作者:锦绣葵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家村村外,一个人影正在拼命地奔跑,好像身后有狼追似的。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石青色粗布衣衫,一眼看去似乎是个瘦小的穷酸小子。
仔细看才发现,这人虽然皮肤蜡黄蜡黄的,眉目五官倒是清秀,看上去更像个少女。
这人背后并没有狼,而是追着几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就很有力气的汉子。
几个汉子的身后,跟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胖婆子。
那胖婆子跑起来时身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活像一只左摇右摆的肥鸭子,正是刘家村的张媒婆。
“你们把她给我抓住!这个臭丫头不但欠我的钱,还敢骗我!”张媒婆一边追一边大骂:“臭丫头,还说你得了天花活不成了,我看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臭丫头,竟敢骗老娘,老娘今天一定要把你绑到孙村长家……”
想起几天前见到的那个“满脸脓疮”的方清悠,张媒婆就气得直咬牙,想她精明一世竟是着了一个黄毛丫头的道。
若不是听村里的二毛说他看到方清悠出村了,她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你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方清悠正狂奔逃跑,闻此后背猛地一僵,呜呜,这张媒婆怎么又来抢人这一出,都不让她的小心脏缓缓么?
几天前她刚刚穿越来这里时,张媒婆就来抢人,要将她嫁给隔壁孙家村村长的傻儿子,是她急中生智伪装成天花病人才将张媒婆给吓了回去。
“张大娘,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才还钱吗?怎么你……”方清悠努力挤出笑容嘴甜道,想先稳住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张媒婆。
“我呸,你个满肚子坏水的臭丫头,还想让老娘等到明天?就算老娘等到明天,你家有银子还吗?”
张媒婆要早知道方清悠是装病的,才不会等这几天时间,那天就将她给抢走了。
方清悠在心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无辜,她不过是自保而已,怎么就满肚子坏水了。
“张大娘……”方清悠想说她有银子,为了还张媒婆的钱,这几天她女扮男装四处行医,今天刚刚凑够了三两银子。
只是还没等方清悠说完话,就被张媒婆冷声打断了:“臭丫头,老娘不是菩萨,今天是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了!老娘就想不明白了,孙村长家境好不说,儿子善良又老实,你嫁过去肯定好吃好喝的,可你竟然不愿意!臭丫头,你是上辈子积了福才会有这样的好事,老娘好心为你做媒,你却不识抬举……”
张媒婆拼了老命地追方清悠,她心急呀,短短几天时间,这臭丫头又是跳水自杀又是装天花病人,还女扮男装伪装出村……
夜长梦多,若是她真的让方清悠给跑了,得罪了孙村长不说,只怕皇城里那位李夫人更是不会放过她的。
方清悠差点飙出一口老血来,媒婆,果然是拥有嘴上PS技能的人。
她虽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孙村长那儿子到底什么样,她可是从原主娘任氏口中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孙村长那儿子是极为严重的先天性痴呆患者,在方圆几个村子都傻出名了,又傻又呆的整天口水直流,手脚畸形地连路都走不稳当,奔三的人了都没讨到媳妇,原主就是因为不愿嫁给他才跳河自杀的。
方清悠哪怕同情这傻小子,也绝对不愿做孙村长家的生子工具。
只是,看张媒婆今天这阵势,方清悠深深觉得她一定是收了孙村长很多银子,即便是自己拿出身上的三两银子,怕是张媒婆也不会放过她的。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皱成了个苦瓜,该怎么办呢?
原主的家就在刘家村,可家里只有柔弱的任氏和一个摔断了腿的哥哥方润亭,这两人加在一起都斗不过张媒婆,更不用说张媒婆找来的这几个大汉了。
自救,是唯一的希望呀。
很快,方清悠的眼睛蓦地一亮,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脚下这条路是通向刘家村所属的南关县的。
如果她能逃到南关县的话,或许今天就能大难不……嫁。
“臭丫头,你给老娘站住,累死老娘了,你还跑……”身后传来张媒婆凶狠的叫骂声,方清悠听而不闻地继续跑,她傻了才会乖乖站住。
方清悠的目的地是南关县的县衙,张媒婆想强抢民女,她必须要抱一条粗大腿自保呀。
腿都跑得软了,方清悠才跑到了县衙前,然而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最前面的那个大块头大汉和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几步而已。
心中暗叫不好,方清悠咬了咬牙,拼尽力气冲向了县衙的大门。
这时,一道白色人影正巧从县衙大门走了出来。
匆匆一眼,方清悠只看到这人身后跟着两个腰间佩剑的手下,心想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县衙的县令,是以当下就冲着那人扑了过去。
“咚--”冲得太急,方清悠一下子扑倒在硬硬的地面上,疼得她眼泪都掉了出来。
不过这疼是值得的,因为她成功地抱住了县令的大腿。
这一抱,方清悠感受到县令的身体明显一僵,大概是被自己吓到了?
这一抱,方清悠同样被惊艳到了,让她觉得膝盖都不疼了,她想此刻自己大概是双眼放光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这样堪称完美的大腿,精瘦结实、弹性极好、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啧啧,这手感……
这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最美大腿呀。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方清悠给自己了一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研究县令的大腿?!
固然留恋,可方清悠没有忘记她还要靠着这县令救命呢,她的这双小手必须要安分呐,绝对不能让县令大人觉得受到了冒犯。
不过在移开手之前,方清悠还是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咳咳,这样轻微的动作,县令大人一定会认为她是无意的,不会怪她的……
“青天大老爷,救命呀!”方清悠一边用力将眼泪挤出来,一边将手的位置向下移了移,从县令的大腿上转移到了小腿上,声音凄苦:“青天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民……草民吧!”
这可是古代百姓伸冤求做主的标准的姿势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并不知道,被她抱住大腿的县令其实是一个惊为天人的绝美少年。
这个少年,有着一对如朝露般清润、又如冰霜般冰寒的眼眸,那般清澈又那般冷清,即便此刻被方清悠紧紧地抱着大腿,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神情,处变不惊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
那一头乌发束在一顶莹白无暇的玉冠中,如墨色锦锻般从背上倾泻下来。
身上那一袭华丽的白色锦袍,没有一丝褶皱地垂顺下来,似有冷清如水的月华从其上莹莹流淌而下。
这个少年,那样的清澈,那样的冷清,那样的尊贵,似来自九天之外的天神,带着这凡俗世界不敢亵渎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可偏偏,他那唇畔似勾着冷一道淡到几不可察的温和弧度,好像在告诉别人自己并不冷漠。
只是,如果仔细看这少年的神情,就会发觉他的温和更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因为他的双眸里透着一股毫不在意的淡然冷漠和一股深藏眸底的彻骨寒意。
少年自出现在县衙门口后,一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的身后明明还有别人,可众人只能看到他,因为其余的人和事物此刻都成了透明的背景。
方清悠是场中唯一一个守得住心神的人,不过却不是因为她的定力够强,而是因为这伸冤姿势使得她根本无法一睹这少年的绝世风华。
许久后回忆起那时的情况,方清悠很庆幸自己没有看到少年的真容,否则她一定会看呆而忘了自救,然后真的就死定了。
方清悠一边挤着眼泪,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然后就看到张媒婆和那几个大汉此刻正呆愣愣地站在她的几步之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而此时此刻,不断有人向这方涌过来,短短时间就将县衙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清悠并不知道引来这些围观群众的其实是这少年而不是她,只是因她不断伤心惨哭,才使得他们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呜呜,我果然是天见犹怜,上天舍不得亡我呀。”方清悠稍稍松了口气,她如今抱紧了县令的大腿,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张媒婆想抓走她可是没那么容易了。
至此,方清悠将县令的腿抱得更紧了一些,神情更加可怜地抹着眼泪:“青天大老爷,他们要强抢草民,求你救救草民呀!”
那伤心呜咽的模样,绝对是一个被逼入绝路的小可怜。
方清悠的话使得一众围观群众惊异不已,齐刷刷地望向了她手指指着的方向。
皇城脚下,光天化日的竟然有人敢强行抢人?
围观群众一眼就看到了气喘吁吁、满脸臭汗的张媒婆。
对于人贩子,哪个年代的普通百姓都是深恶痛绝的,望着张媒婆的目光都颇为凶狠。
张媒婆的一颗心骤然提了起来,这些围观群众的目光盯得她心里直发慌,一个个恨不得杀了她似的。
她在刘家村虽是出了名的媒婆,可是在这南关县什么都不是,怕是她死在这都没人管。
而那几个大汉则是神情紧张地缩在了张媒婆的身后,他们胆量和的块头完全不成正比呀。
见此,方清悠心头暗喜,面上却趁机眼泪涟涟地指着张媒婆几人痛哭道:“青天大老爷,就是他们几个要将我抢去卖了……”
方清悠更加频繁地用袖子沾着眼角,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栗着,看起来似乎害怕到了极点。
方清悠知道自己越显得可怜,就越显得张媒婆作恶多端。
“这几个是什么人,竟然这么胆大?”
“是呀,皇城脚下都敢贩卖人口!”
“看他们的打扮,多半是县郊那几个村子的,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
“胆真肥,真是不想要命了……”
围观群众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听得张媒婆心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贩卖人口可是大罪,要是被定了罪就完了。
她这就站在县衙门口呢,也太方便被扔到大牢里了吧?
正这时,少年目光淡淡地看了张媒婆一眼。
这一眼,明明看不出一丝愠怒。
张媒婆的身体却是猛地一抖,这少年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窝子里。
张媒婆不敢问少年是不是南关县的县令,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再看到少年身后那两个面无表情、腰间配剑的手下,张媒婆更觉得自己脖子上还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让她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咚——”心虚的张媒婆连忙跪在了少年面前,神色惊慌:“大人,冤枉呀,民妇实在冤枉呀!大人,不是民妇强行抢人,是她欠了民妇的钱,民妇才找她讨债的!大人,民妇真的冤枉呀!”
张媒婆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是与贩卖人口无疑,但她一定不会让自己背上这个罪名。
张媒婆一跪,那几位大汉也连忙重重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喊着“冤枉”。
方清悠等的就是此刻,连忙接道:“青天大老爷,我是欠了她的钱,但是我们说好明天才还钱的。她今天就来找我不说,还带了这么多人,更是不容我说话就说要将我绑了带走!青天大老爷,你说她这是不是借故讨债想将我掳去卖了?”
方清悠的话音才落,围观群众就跟着附和起来,各个都对她是同情不已。
“看这小子这样瘦弱,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讨个债哪里需要这么多人?”
“就是!带着这么多人,分明是别有所图!”
“这婆子根本就是强行抢人!”
更有一位满脸义愤填膺的灰衣大娘,直接对着少年道:“大人,这婆娘一脸恶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她要是真找这小子讨债,光她这一身肥膘下去只怕就能将这小子压扁了,哪里还需要带这几个汉子?我看就是这婆娘根本就是个人贩子,大人快将她抓起来问罪吧!”
张媒婆脸都青了,这个死婆娘是不是想害死她呀?
闻此,方清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真的很抱着这大娘转几个圈圈:“大娘呀大娘,你绝对是我亲大娘呀,实在太可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正憋着笑,突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了下来。
“可是属实?”
声音明明不大,只四个字,可却带着慑人的气势。
这气势让方清悠心头一震,心道:“没想到这县令竟这样年轻,怕是最多有二十来岁吧,不过可真是威严呀。”
少年所问的人,正是张媒婆。
张媒婆本就害怕,此刻更是抖若筛糠,向着少年磕头如捣蒜:“大人,冤枉呀,民妇没有贩卖人口,这一切都是误会呀!大人,民妇真的只是找她讨债而已,民妇一向本分老实,绝对不敢做犯法的事,请你明察呀!”
见张媒婆这般模样,方清悠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个张媒婆真是会装,那会骂她的时候多凶狠呢,这会却在县令面前装成了一只温顺老绵羊。
不过方清悠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于是眼眸一转,神情认真地道:“大人,既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来找我讨债的,那么草民现在就将欠她的钱还给她。”
说着,方清悠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破旧的钱袋:“大人,这里共有三两银子,正是我欠她的银子数目,草民斗胆请您做个见证,证明我今日已将这三两银子还给她了。”
张媒婆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方家什么情况她清楚得很,方润亭断了腿没钱治,一家人连都锅揭不开了,竟还有钱还她?
正这时,少年身后右侧的青衣手下迈步上前,将方清悠手中的钱袋接下,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张媒婆面前问道:“她欠你的可是三两银子?”
看着青衣手下腰间那柄长剑,张媒婆只觉得脖子疼,额上不断滚下冷汗来,连忙点头回道:“是。”
至此,青衣手下便直接将钱袋丢到了张媒婆怀里,冷声命令道:“数数!”
张媒婆不敢违逆,连额上的汗珠都不敢擦,连忙颤抖抖地打开钱袋数了起来。
一连数了三遍,张媒婆的眼睛一遍比一遍瞪得大,方清悠竟真有三两银子!
方清悠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偷的还是抢的?她把钱还清了,那自己再要如何把她嫁到孙家去?
不待张媒婆多想,青衣手下肃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数清了?”
张媒婆不敢说谎:“数,数,数清了,是三两银子。”
“那他欠你的债可还清了?”
“还清了,还清了。”张媒婆心里都快哭出来了,可只能如实回答。
闻此,方清悠按捺住心中狂喜,红着眼,目含几分警告地望着张媒婆道:“既然我已经还清了你的钱,我们就两清了,还请你日后就不要再说我欠你的钱了,更不要借故将我卖掉抵债!否则,下一次可就没人能证明你不是贩卖人口,咱们的大人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方清悠其实很想让县令惩治张媒婆,因为通过今日之事,她深深觉得当初张媒婆主动借银子给任氏是别有居心,就是为了将她卖掉。
只可惜她手中没有证据,否则她这次一定会让张媒婆吃够苦头。
方清悠话音刚落,之前那个灰衣大娘就立刻板着脸指着张媒婆道:“对的,南关县可是天子脚下、皇城郊县,你要真的贩卖人口,县令大人一定会将你丢到大牢里。”
闻此,张媒婆脸色和便秘一样难看,这个臭婆娘怎么就和她过不去呢。
这时,少年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了:“不管今日你因何抓她,日后莫要做违反法度之事,否则定当严惩不贷。”
声音依旧淡淡,依旧威严,还是冲着张媒婆去的。
张媒婆身体蓦地绷紧,连连点头:“大人,民妇记住了,记住了。”
张媒婆不想放过方清悠,孙村长都罢了,大不了她再给孙家找个儿媳,可是李夫人那,她该如何应对呢?
“多谢大人为草民做主,你真是真真的青天大老爷。”对这个县令,方清悠很有好感,她这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称赞。
少年并未回应,青衣手下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道:“案情已结,大家散了吧。”
闻此,张媒婆只觉如临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一下子没站稳,肥胖的身子重重地摔了个狗啃屎。
“哈哈--”张媒婆那样子极为可笑,就如同一个肥鸭子笨笨地栽倒了,引得围观群众顿时哄笑起来。
方清悠虽忍着没笑出声来,可心里格外快意。
“哎吆!”张媒婆疼得直吸气,想爬起来结果爬了几次都没成功,撅着屁股使劲那样子实在滑稽极了,使得众人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
听着周围的笑声,张媒婆臊得老脸都红了,只得冲着身后的几个大汉伸了伸手求助。
那几个大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才将张媒婆从地上拉了起来。
爬起来后,张媒婆连身上的土都没拍就赶紧把自己跑了,几个大汉见状连忙跟上。
看着几人狼狈逃走的身影,围观群众哄笑着渐渐散去。
不一会,原地就只剩下了方清悠和少年几人。
周围静下来,方清悠才感受到少年的青衣手下似乎在看她?
方清悠突然反应过来这手下是想提醒她该放开他家县令的大腿了,这才有几分不舍地松手了。
方清悠站起身来欲要向少年道谢,结果才抬起头,就看到少年带着他的两个手下已经走了。
匆匆一眼,她只看到了一个轮廓分明、光洁如玉的下巴。
目光追着三人而去,那个干净、隽逸、修长、笔直、挺拔的身影便映入了的方清悠眼中,如皑皑白云,如谷间清风,如苍山青竹。
方清悠顿时怔住,这县令的身材竟然如此……完美、迷人。
不过,为何他的身上竟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和一种睥睨天下的冷傲?
正这时,方清悠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有些恼怒的声音:“小子,我说你的冤屈伸完了,就该走了吧?你堵在我的县衙门口,让我如何做事啊?”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方清悠一跳,待到她回头过来,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阴沉着张脸瞪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这中年男人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官服,加之他自称“我的县衙”,还说在县衙做事,方清悠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惊愕地问道:“你,你是这县衙的县令?”
听得方清悠直呼自己为“你”,县令怒火更盛,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对他如此无礼,想到自己身在县衙门口才没有发作,只强忍着怒气回了一句:“自然是本官!”
方清悠顿时怔住,好半天才又问出了一句话:“既然你才是南关县的县令,那刚才为我伸冤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县令几乎要说出答案,可最后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方清悠一眼便甩气呼呼地袖离开了,那模样只恨不能她打一顿似的。
眼睁睁地看着县令进了县衙,方清悠不悦地撇了撇嘴:“这古代果然是人分三六九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是如此盛气凌人!哼,不愿意说就算了,凶什么凶呀。”
方清悠转头望向那少年离开的方向,可哪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方清悠喃喃问道,那少年应当是个什么官,而且肯定官职肯定比这县令大,否则刚才她将他误认为县令时,这县令早就跳出来骂人了。
只是,比县令大的官多的去了。
一时想不出,方清悠便放弃了思考,不管他是谁,今日的确是救了她。
而以他的身份,怕是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她也就不必纠结他是谁了。
于是,方清悠向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句:“不管你是谁,真的太感谢了!我走了,再见!”
告别完后,方清悠便喜滋滋地离开了,无债真是一身轻呀。
方清悠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县衙附近的一个巷子里突然钻出了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行动敏捷、目含精光,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这两人从巷子里出来后,相视一眼,向着那少年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少年三人刚走到了停放马车的树林,两个手下的目光便同时一沉,这两个尾巴真是一点都不松懈呀。
少年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那幽深的眼眸里却掠过了一道如霜的寒意。
少年三人不动神色地走到了马车前,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两人的跟踪。
马车前,青衣手下上前道:“殿下,属下先为你更衣。”
少年微微颔首,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厌,似乎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衣脏到了极点。
青衣手下很快就将少年身上的白色外衣脱了下来,这时他的神色才稍有缓和。
之后,褐衣手下挑起了马车车帘,少年便迈步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从外面看很是普通,可是其内部物品应有尽有,极尽舒适。
马车上,褐衣手下为少年换上了一身崭新干净的华贵锦袍,此刻的他高傲冷清,和之前县衙门口那个温和俊雅的他判若两人。
哪怕是身处如此普通的马车之中,他的风华依旧如日月星辰一般璀璨夺目。
马车下,青衣手下如同烧垃圾一般,已经将那身白衣烧成灰烬。
再之后,青衣手下上了马车,驾着马车疾驰而去,前去方向正是云越国皇城云京城的南城门。
在少年三人离开后,从树林中走出了两人。
这两人正是将他们从县衙一直追至此处的那两人。
两人走出树林后,便急急地赶向了距此最近的客栈,之后又驾着两匹马返回树林,再次追着少年的踪迹而去。
方清悠不知这些事情,此刻她正在回刘家村的路上。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方清悠隐隐看到一道身影等在那里,天色朦胧,让她看不清那人的容颜。
方清悠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张媒婆还敢抓她?
正这时,一道惊喜的熟悉声音响起:“悠儿?”
是任氏!
“娘!”方清悠神情一喜,立刻飞扑进了任氏的怀抱。
任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身材纤细婉约,她的怀抱很小,可是此刻却让方清悠觉得很是温暖,就如同妈妈的怀抱一样。
任氏担忧地打量着方清悠:“悠儿,你怎么样,娘听说今天张媒婆……”
“娘,我没事,咱们先回家吧。”方清悠给任氏使了一个眼色,村口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呀。
反应过来这事可能会影响到方清悠的名声,任氏连忙止了声。
到了家里,任氏忙又重新问起:“悠儿,张媒婆今天是不是带人去抓你了?”
任氏一脸紧张,方清悠却是轻松笑道:“娘,张媒婆是找我要钱呢,不过我已经将欠她的三两银子还清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怕她来找麻烦了。”
过程其实并不轻松,事情已经过去了,方清悠不想让任氏担心。
“悠儿,你,你……是采药卖的银钱?”任氏愕然,不是不相信采药能卖这么多钱,而是不敢相信方清悠能找到这么多药材,毕竟她才学了几天医术而已。
“嘿嘿。娘,我今天运气可好啦,挖到了一株珍贵的药材,卖了三两多银子呢。”方清悠知道任氏的疑惑,但是不能告诉她真相。
事实上,这些银子都是她行医得来的,她的医术也是来自前世,而非如她告诉任氏的那般,一个世外神医收她为徒,教授了她一些医术。
她不想骗任氏,可更无法告诉任氏她的女儿其实已经死了,而站在她面前的方清悠,不过是一个异世穿越来的他人灵魂罢了。
惊愕之余,任氏满面自责与愧疚:“悠儿,是娘对不起你,像你这个年纪的姑娘……”
任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方清悠板着脸打断了:“娘,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一家人,不准计较这些。”
方清悠佯装生气,任氏眼睛湿润地打住了话头:“悠儿乖,娘不说了。”
这时方清悠的脸色才稍有缓和,又问道:“娘,哥哥今天的情况怎么样?我一天都没见他了,我们去看哥哥吧。”
“亭儿中午醒了一会,气色看起来好了些。”任氏说着,和方清悠一起离开。
两人到了方润亭房里后,方清悠熟练地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烛火微弱,却使得黑漆漆的房间多了一些光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身材瘦弱、脸色苍白的少年,正是方润亭。
见方润亭还在睡觉,方清悠只是轻轻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和她估计的差不多,高烧几乎退了,已经渡过了危险期。
于是方清悠转头过来,小声对着任氏道:“娘,哥哥的高烧已经退了,以后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太好了,亭儿终于熬过来了。”任氏脸上透出些喜色来,轻声道:“悠儿,你肚子饿了吧,娘这就给你做饭去。”
方清悠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忙从腰间取下那串猪骨肉来:“娘,我今天买了几两猪骨肉,这肉我们晚上做饺子吃,骨头给哥哥熬汤喝。”
“好。”任氏笑着,伸手接过方清悠手里的猪骨肉。
方清悠面色却是变了,一把抓住了任氏的手:“娘,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任氏眸光微闪,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悠儿,娘没事,下午不小心被柴禾划破了手罢了。你先休息着,娘去做饭了。”
任氏匆匆离开,却不知侧脸上印着的巴掌印也被方清悠看在了眼里。
身后,方清悠的眼里跳动着怒火,任氏手臂上的伤是被指甲抓破的,脸上的巴掌印高肿着,分明是被人打的!
知道任氏隐忍的脾气,方清悠也不追问她,只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收拾那个坏蛋。
好一会,平静下了心神,方清悠才拿出了身上的几根绣花针,准备为方润亭施针治伤。
望着这个陌生的哥哥,方清悠的心里泛起温暖。
方润亭之所以会受伤,都是因为想赚钱给原主买那串喜欢的珠花,结果在山上砍柴时,一不小心从陡坡滚落下来摔断了腿。
虽然她并非原主,但是如今她既然代替着原本的“方清悠”活下去,那么就要肩负起“方清悠”应承担的一切,也算是报答了命苦原主的一命之恩。
方清悠为方润亭施针完毕后,又一次没忍住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给哥哥治的伤,接骨接错位了不说,在处理伤口之前竟然都没有消毒!”
方清悠是真的很生气,恨不得将那大夫找到暴打一顿,方润亭因伤口感染高烧数天不退,如果不是她,他这条腿会废掉不说,恐怕连命也没了。
那个大夫,不是庸医就是故意杀人!
方清悠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当初任氏为方润亭找的大夫,听说可是南关县最好的骨伤大夫呢。
所以她准备等方润亭好的差不多时,问问看他是否得罪了什么恶霸富二代,才会遭遇这种灾难。
为方润亭治伤完后,方清悠才有空管自己,下午她在县衙门口摔了那么一下,腿肯定是受伤了。
待到她挽起了宽大的裤腿,果然看到两条腿的膝盖一大片都被磨破了皮,渗出的血丝已经凝固了,周围有些青肿。
只是些皮外伤,看起来可怕罢了。
不过方清悠素来爱美,可不希望自己身上留下伤疤,只是目前她还没办法配出防疤药膏,只能将就着先用温水清洗一下伤口算了。
这个年代没有热水瓶,方清悠要打热水只能去厨房。
还未走到厨房,方清悠就闻到了一股浓郁扑鼻的骨汤香气,知道任氏已经将骨汤熬上了。
闻到食物香气,方清悠顿觉饥肠辘辘,不自觉地多吸了几口香气。
厨房里,不舍得点蜡烛的任氏,只借着灶膛里的火光照明。
任氏正在包饺子,见方清悠端着盆子进来,想起她每天都要用温开水洗漱,便立刻起身给她舀水。
“悠儿,是不是很饿了,娘马上就做好饭了。”
“我就等着吃饭了呢,嘻嘻,辛苦娘了。”
任氏温柔地点了点头,在方清悠端着水盆要走的时候,任氏突然拉住了她:“悠儿,你腿怎么了?”
方清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光顾着管腿伤了,都忘记裤子也被磨破了。
方清悠更是惊讶,厨房这么暗,可是任氏竟然一下就能发现她的裤子破了。
“娘,我没事,就是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方清悠的话还没说完,裤腿就被任氏掀了起来。
看到方清悠的腿伤,任氏顿时就红了眼睛:“悠儿,都怪娘,娘不应该让你去采药……”
看着任氏自责的模样,方清悠笑着摇头:“娘,我这不过是些擦伤罢了,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悠儿,以后娘会再多绣点绣品去卖,这样你就不用去采药了。”
“不行!”方清悠连忙摇头:“娘,我还立志要当一代女神医呢,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伤就放弃了?以后我不但要采药,还要治病救人呢!”
任氏欲要再说什么,可是看到方清悠眼中那明亮如星辰的光芒,阻拦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任氏知道女儿一定是非常非常喜欢医术,因为这般明亮的眼神,她之前从来没有在女儿眼里看到过。
是以任氏不忍心再阻拦方清悠,只是非要为她抹药酒。
看着任氏心疼的眼神,方清悠的眼眶同样有些泛红。
其实最初穿越来这个异世时,她是不愿意接受的,来到这里,她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家人、朋友、同学、同事、现代医学……
穿越前,她正在化工爆炸事故现场救人,不幸被突然爆发的爆炸波及,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景象就是那漫天的爆炸火光。
或许那个世界的她已经死得彻底,永远都回不去了,而这个异世给她的,是一个相同的名字和一条不同的生命。
在这个异世,方润亭和任氏这两个最陌生的亲人给了她最初的温暖,使得她决定开始面对穿越这个事实。
不知道是不是心善者天助,因她多年救死扶伤,所以上天不舍得让她死?
不过,既然命运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就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
同一时间,皇宫内。
德容殿之中,一个端庄沉静的女子正端坐于殿中,身上的服饰庄重且华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的身侧,一个中年太监正在为她沏茶,神情看起来极为认真。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越国的当任皇后,仁善之名人尽皆知的秦皇后。
而这个中年太监,是秦皇后的心腹全公公。
此刻,德容殿中,只有秦皇后和全公公两人。这番情形,其他人看起来像是全公公在伺候秦皇后喝茶。
事实上,全公公一边沏茶,一边却在低声向秦皇后禀告事情。
“娘娘,今天八皇子到了下午才去了一趟南关县县衙,只是简单地问了县令一些案情,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回来后就直接回府了,怕是明天才会进宫来。
不过,八皇子在县衙门口还审了一桩案子,那个穷小子口口声声称他为‘青天大老爷’,不过八皇子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温和公正,可是背地里就让人把被那穷小子抓过的衣服烧了。”
秦皇后听得饶有兴致,心里放心不少,八皇子还是一如既往对黎明百姓不屑一顾甚至鄙夷厌恶呀。
人命关天的案子,皇上本想派给他让他赚些功绩,可他却一点都不领情。
还是她亲自劝他,他才勉强接下了这件差事,可是却办得一点都不尽心。
这样的差事若是落在其余皇子身上,只怕恨不得当天就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将结果报给皇上。
想到这里,秦皇后不禁笑了。
这样很好,便是皇上再想传位于八皇子,怕是也只能恨铁不成钢呀。
“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一旦八皇子府有什么情况,立刻来回我。”八皇子对这命案的态度都在秦皇后的预料之中,本来她应该很放心的,可是一想到皇上对他的皇宠深眷,她就一点都无法放心。
只恨皇上将八皇子保护得实在太好了,否则这小子早就归西了,哪里有机会来抢她儿子的皇位!
秦皇后眼里的阴狠杀意,打破了她脸上的和善沉静,如果有人可以看到此刻的她,怕是很难相信她就是传言中那个贤德仁善的秦皇后。
“是。”全公公一边应着,一边将沏好的茶倒出一杯来呈到了秦皇后面前。
秦皇后接过,喝完后将茶杯放回到了桌上:“让采荷她们进来伺候,本宫今日要早些休息。”
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八皇子进宫后先见的肯定不是皇上而是她。
“是。”全公公应声着,弓着腰退了下去。
同一时间,八皇子府。
一个一身白袍的少年慵懒地斜依在罗汉榻上,因刚刚沐浴过后,一头乌发如同黑色的云锦一般垂顺下来。
此刻,这少年手里正玩弄着一个机关精巧的盒子,长长的漂亮睫毛上翘着,如同轻轻扇动的翎羽。
衣衫微微半敞,露出精瘦结实的光洁胸膛,半遮半掩间带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魅惑。
这个少年,正是那日被方清悠认为是南关县县令的那个白衣少年,云越国的八皇子,无人不知的洛千墨。
罗汉榻的几步之外,站着一个青衣男子。
这个青衣男子正是洛千墨的心腹之一,玄青。
玄青和罗汉榻之间隔着一层帷幕,使得他都看不清洛千墨的身影,可是脸上的神情依旧毕恭毕敬:“殿下,秦皇后的人一直将我们跟到了府外,确定我们回了府后才回去了。一如往常,他们什么都没有查探出来,只看到了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事情。”
洛千墨的眼皮连抬都没抬,看起来似乎对玄青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漫不经心地道:“明日我们再进宫吧。”
“是。”玄青应声道,俯身退了出去。
秦皇后非要殿下接这个县郊连环命案的案子,本意是想试探殿下的野心和对百姓的态度,更想让皇上对殿下失望,可秦皇后却不知道自己打错了算盘,这个案子他们早就已经查清。
洛千墨自始至终都在玩弄那个机关盒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直到想起了一件事,才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那一瞬,倾倒众生的绝色容颜才展露出了真颜。
洛千墨的眼眸有些冷,他向来厌恶被人碰,更厌恶被女人碰,更加厌恶被脏兮兮的女人碰,可是今天那个女人不但紧紧地抱着他的腿,甚至还趁机摸了他好几把。
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心里这样想的时候,洛千墨却并未流露出多少杀意,甚至心里还觉得那个女人比较特别,眼眸中浮现着更多的兴味。
或许是因为她的过人的胆量,或许是因为她异于普通女子的聪慧?
普通民女见了县令都会心生畏惧,可是那女子虽也颤栗,但是他感觉她的颤栗更像是在憋着笑。
明知道他是“县令”还敢摸,真是放肆。
不过,为何这放肆让他有些喜欢呢,难道是因为发现这天底下原来还有和他一般放肆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女子?
此时此刻,方清悠正在吃着香喷喷的饺子,全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谈论自己,更不知道自己明明女扮男装,可是却被第一次见面的洛千墨给识破了,更没想到自己招惹上了认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皇家人。
熟睡一夜,第二天方清悠早早就起了床。
方清悠打算去南关县的另外几个村子去行医,要知道这几日为了赚钱,她将刘家村附近的几个邻村都串遍了。
其实以方清悠的医术,就算是做御医都绰绰有余,可是她的年龄和身份所限,要真是去了云京城只怕无人问津不说,更是会当成骗子庸医一流被抓进大牢里。
这种情况下,比起行医,方清悠倒是更愿意采药卖钱,至少采药人身安全绝对有保障呀,只可惜她穿越的季节不凑巧哇。
五月的时间,外面实在找不到多少值钱的药材,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只怕采一天药卖的钱都不够她的功夫钱。
可现实情况是,她必须尽快尽量多地赚钱,方润亭的腿伤必须好好治疗还有日后的精心调养,而且家里眼看就要断粮了。
赚钱的事,可是迫在眉睫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准备打水洗漱,才出了房间就发现厨房里亮着火光,便知道是任氏正在为她做早饭。
心头一暖继续向前走,她又看到院子里晾着一杆子衣服,这些衣服大概是昨夜洗的,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皂荚香气。
其中一件衣服正是她昨天穿的方润亭那身旧衣服,只是那被磨破的裤子已经被缝补好了,线脚很整齐平整。
不用说,这些都是任氏做的。
这时,任氏从厨房探出头来:“悠儿,娘烧好热水了,饭也已经好了,你洗漱完了就吃饭吧。”
方清悠的鼻子不禁一酸,虽然家里很穷,方润亭摔伤后更是一贫如洗,可是任氏还是尽力为她提供最好的生活。
方清悠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让任氏和方润亭早日过上好日子!
等着方清悠吃完饭,天已经蒙蒙亮了。
方清悠告别任氏后,便前往了南关县。
不过,为了让任氏相信她是去采药的,今天她还刻意背上了家里的小竹篓。
走出家门后,方清悠一边赶路,一边挽起了左手袖子。
昨天累了一天,所以昨晚她睡得很熟,可是夜里有一会她感觉到左手前臂处格外刺痛,如同针扎一般疼,将她都痛醒了好几次。
只是夜里房间太黑,她无法看清前臂的情况,不过为自己把脉时并未发现身体有什么异常。
此刻,方清悠再看左手前臂,就看到那里没有一点损伤,于是又仔细地为自己把了把脉,结果依旧是身体没有问题。
查不出来什么,方清悠只得将衣袖重新放了下来,或许昨夜那刺痛感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方清悠很相信自己的医术,不过却是不知,就在她刚刚放下衣袖的那一瞬,她觉得前臂刺痛的那处竟是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淡紫色图案突然冒了出来,若隐若现。
那图案,看起来就像是一滴水滴。
不过,这图案的闪现只持续了几瞬时间就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在方清悠前往南关县的时候,八皇子府外一辆奢华的马车刚刚出发前往皇宫。
这马车里的人,正是洛千墨,随他一起的依旧是玄青和玄朱两人。
洛千墨的马车一路通行无阻地驶进了皇宫中,这是其余皇子没有的特权。
只是,洛千墨先去的地方并非是皇上的明政殿,而是秦皇后的德容殿。
“八皇子到!”
洛千墨到达德容殿的时候,秦皇后正在殿中抄写佛经,听得宫人高呼,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墨儿,怎么你过来也不事先派人来打个招呼?”
那眉梢眼角间,皆是柔和,看起来真的好像一个慈母。
若是有人能看到秦皇后昨夜脸上那阴狠毒辣的神情,定是无法想象那时的她和此刻的她是同一个人。
洛千墨本是神情淡淡,见到秦皇后时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母后可是有何事?儿臣过来给母后请安,希望没有太晚。”
秦皇后语气更是亲切:“你过来看我,哪里会有什么晚。这德容殿,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没有什么事,只是若早知道你今天会来,我一定要准备一些你喜欢吃的点心。瞧我,差点忘了问你可有用过早膳了,要不我命采荷她们准备一些?”
说着,秦皇后微微一顿又问道:“可有先去见过你父皇了?”
洛千墨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在秦皇后提到“父皇”两字时顿时荡然无存,甚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
“母后,我已经用过早膳了,你无需忙碌。我是过来看你的,自然不会先去见其他人。”
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洛千墨这般神情,都不敢相信他和皇上是父子,还以为两人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见洛千墨如此冷漠,秦皇后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罢了罢了,既是来看我的就快进来吧。”
在秦皇后和洛千墨落座时,采荷已经倒了两杯茶端了上来。
这茶汤色清碧黄绿,香气如兰,一看便是上品好茶。
秦皇后笑着端起其中一杯,递到了洛千墨面前:“墨儿,喝茶吧。这可是今年新产的黄山毛峰,昨日才送进宫来的,今天我们喝的这壶茶可是第一壶茶。你尝尝,看你可还喜欢?”
洛千墨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本来蹙起的眉头在此刻缓缓舒展了开来:“的确是上好的毛峰。”
将洛千墨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秦皇后望着他道:“墨儿,既然你喜欢,就从我这里包一些回去喝吧。”
“这样岂不是要让母后忍痛割爱了?”语气里,似乎含着几分儿子向母亲撒娇的调皮。
秦皇后瞪了洛千墨一眼,继而笑道:“哪里有什么忍痛,只要你喜欢,母后什么都愿意。”
“谢谢母后。”洛千墨似被秦皇后的慈爱打动,终于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杯中茶,可那微垂的幽深眼眸中掠过了一道冷凛的寒意。
只是这寒意消失得太快,使得一直都在观察他神色的秦皇后根本没有察觉到。
喝完了杯中茶,洛千墨才道一句:“母后,我今日是来向你禀告县郊命案的进度的。”
洛千墨无意说着,秦皇后却蓦然变了脸色,看了一旁的采荷一眼,采荷和其余宫女、太监便立刻退了下去。
一瞬间,德容殿里只剩下了秦皇后和洛千墨两人。
“墨儿,后宫不得涉政。你父皇派给你的差事,你自然要回禀他,怎能告诉我?亏得这是在我宫里,若是被别人听到这些话该怎么办?墨儿,你且要记住,这样的话以后可绝对不能再说了!”
秦皇后看起来似乎受惊不小,洛千墨却不在意地道:“我本来就是因为母后才接了这案子的,如今案子有情况了,我自然要禀告给母后。”
秦皇后心头猛地一跳,这是何时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难道皇上在暗中帮了洛千墨,所以他才能这么快就查出了什么线索来?
按捺住心头的惊异,秦皇后故作平静地问道:“墨儿,那案子有进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皇后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她的神情变化一点不漏地被洛千墨看在了眼里,只是故作不察罢了。
洛千墨有些苦恼地摇头:“没有,我昨天问了南关县县令一些情况,每个涉案死者都死得离奇,脸上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好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怀疑确为连环命案。可是其死状像中毒可又查不出什么毒,浑身上下都找不到致命的伤口,连高级仵作都无法验出死者的死因。
我让玄青和玄朱看过死者的情况,他们也是毫无头绪。而作案凶手更是神出鬼没,案发现场没能查到一丝踪迹。案情很复杂,只怕一时无法破案。”
秦皇后本来心里紧张不已,听到这里当下就松了口气,原来这案子没什么进展呀,害得她白白担心一场。
面上,秦皇后却是担忧望着洛千墨地问道:“这案子竟这样棘手?那墨儿你决定怎么做?”
洛千墨神色中流露出坚定来:“我既答应接下了这个案子,就一定会将它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会让母后失望。我准备发出皇榜召集天下能士,看看民间是否有人能查出这些死者的死因。到那时,这个案子就能破了。”
听洛千墨这样说,秦皇后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洛千墨呀洛千墨,本以为你一直在隐藏实力,没想到我到底还是太高看你了!高级仵作检验不出来死者死因,不是还有宫廷仵作么,再不行还有御医呢,可你竟然想到来召集民间大夫?哈哈,只怕是这皇榜一出,你就会成为天底下的大笑话呀!”
……
方清悠走到南关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方清悠本想直接去南关县西北方向那几个村子里行医,结果走到县城中心时,就发现有许多人围在菜市口的一面墙前,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而在这面墙的两边,守着一排神色肃严的带刀侍卫。
方清悠这才记起,听说菜市口这面墙是一面“官墙”,每每朝廷有什么公告之类就会张贴在那里,诸如海捕文书、征兵令、天下赦令之类。
这些公告都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方清悠也想着看一看,看看这云越国的朝廷又在告示什么事情。
不过,方清悠走到公告墙前时就抑郁了。
因为站在公告墙最前面的都是成人,围成了一道层层叠叠的高大“人墙”,而她因为身材矮小,别说看到公告了,就连一条缝的视野都没有!
方清悠顿时觉得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只得乖乖地站在最后,等着前面的人走了再看。
不过这等待的过程真是煎熬,听着前面那些人议论的只言片语,方清悠急得心痒痒,恨不得能立刻看到那公告。
正这时,方清悠背后传来一道客气的声音:“小兄弟,请问南城门怎么走?”
方清悠没有一点反应,她根本没想到这“小兄弟”是在叫自己。
“小兄弟,请问南城门怎么走?”
方清悠依旧没有反应。
直到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兄弟,请问南城门怎么走?”
方清悠觉得肩膀骨头都快被拍碎了,谁呀,拍人竟然用这么大的劲?
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结果就看到一张明朗阳光的少年笑脸。
那少年双目英武有神、面貌俊美、身长玉立,肩上背着一柄长剑,身上自有一股不羁洒脱的江湖侠义。
颜控患者晚期的方清悠看得一呆,这简直就是逍遥哥哥的既视感呀。
“逍……少侠,你,你刚才说要去哪里?”方清悠心里怒气顿时消散不剩,笑得一对眼睛都弯了。
“南城门。小兄弟你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少侠,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一直走到那个十字路口,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十字路口,然后,你再向右……”方清悠是个方向痴,向来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却很努力地将详细的路线描述出来。
负剑少年听完后,向着方清悠微笑抱拳道:“多谢小兄弟。”
“不客气。”方清悠从来不觉得自己花痴,她只是对于颜值爆表的美颜抵抗力比较小罢了。
“嗷嗷,好想这里是现代,好想和他合个影……”方清悠一直目送着负剑少年离开,直到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这时,方清悠发现公告墙前的那堵“人墙”终于有了些缝隙,连忙将自己补了进去。
公告墙上贴着一张明黄色的告示,其最上方书写着两个浑厚有力的大字:皇榜。
“皇榜,皇榜,没想到居然是皇榜呢!”方清悠激动了,这还是她穿越来这异世后第一次见到皇榜呢。
其实前世方清悠也见过皇榜,不过那皇榜是被封在博物馆的展馆里的。
待到看完皇榜上的内容后,方清悠更是激动地两眼放光。
方清悠很庆幸前世的她从小就喜欢研究古籍医术,对古文字非常熟悉,所以才能很容易就看懂这皇榜上的内容。
这皇榜上说的是,朝廷要召集天下能士辅助破解一桩连环命案,赏金黄金百两。
看到那黄金百两的时候,方清悠觉得眼前都是金灿灿的一片。
方清悠来来回回将那皇榜仔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的理解没有错误。
这个过程中,一拨又一拨的人在方清悠身边来了走、走了又来,最终结局都是一个个摇头走了。
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公告墙前面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方清悠欲要揭下皇榜,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唤声:“小兄弟!”
这一次,方清悠对这个声音格外灵敏,立刻转头过来,果然就看到了之前那个问路的美男少侠。
“少侠,怎么了?”方清悠觉得她一定笑得很好看。
“小兄弟,我想再问一遍路,南城门怎么走?”
方清悠一怔,刚才她指路指得那么详细,这美男少侠怎么就没找到呢?
看到方清悠脸上的疑惑,美男少侠有些不自然地道:“小兄弟,不好意思,我忘记你说的路线了。”
方清悠突然反应过来,美男少侠不是忘记怎么走了,根本就是个彻底的路痴嘛。
不过,他脸红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呆萌、好可爱哇……
美男有难,她是救呢,是救呢,还是救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咳咳,是的,答案只有一个。
自然是,救!
方清悠微笑着道:“少侠,你稍等一下,等我揭下这皇榜,就将你带到南城门去吧。”
方清悠说着就要伸手去揭皇榜,却被美男少侠一下拉住了:“小兄弟,你要揭这皇榜?”
“是呀。”方清悠不解地望着美男少侠,难道她的样子很像在开玩笑么,她觉得自己的表情很认真呀。
“小兄弟,你可知道这皇榜上写的是什么?”美男少侠连蹙眉的样子都是俊美非常。
“知道呀,朝廷在召集民间能士,要查出一个连环命案的受害者的死因嘛!”
美男少侠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你可知道,若是做不到会有什么后果?”
方清悠摇头,做不到的后果,这皇榜上没写,而且她也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前世的她从小就被家族精心培养,钻研的医学领域极多极广,担任法医的工作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困难。
“少侠,你就放心吧,既然我敢揭这皇榜,自然是有这个能力的。”方清悠自信地道,被一个美男如此关心,她的心情很是不错。
美男少侠本不相信方清悠,可是却被她眼里的自信光芒深深地震撼到了,那是站在某一领域巅峰的人才有的神采。
这样的神采,他曾只在两个人的眼里看到过。
其一是他的师傅,其二是那位绝世神医逍遥子。
是以美男少侠信了方清悠,相信她一定可以查出那些死者的死因。
不过,他心里真的很好奇一件事:“小兄弟,你多大了?”
“我……十四岁。”方清悠差点说成了“二十二岁”,那是她穿越前的年龄。
美男少侠眼中的疑惑骤然放大,不敢相信地追问道:“十四岁?你真的只有十四岁,而不是修炼了什么返老还童的武功,或者是服用了什么驻颜有术的药物吗?”
方清悠差点被喷出一口老血来,她承认自己的实际年龄的确比十四岁大,但是绝对没有天山童姥的本事,更不是什么外表年轻的老妖怪。
“我就是十四岁呀!”方清悠敲碎了心里那一点心虚,坚定地道。
然后她就看到美男少侠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仔仔细细地将她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
直到将方清悠看得都有些害羞的时候,美男少侠终于一脸困惑地问道:“十四岁,那你怎么没有喉结,我记得我十四岁的时候好像已经长了喉结。”
方清悠:“……”
方清悠盯着美男少侠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快速上前将公告墙上的皇榜揭了下来,然后就抱着皇榜跑了。
再不跑,女扮男装的伪装就要被识破了。
那一瞬,守着皇榜的那些侍卫都惊呆了,他们都注意到方清悠在皇榜前徘徊了好久,也都听到她说要揭皇榜,但是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来真的!
方清悠急着摆脱美男少侠,都忘记揭了皇榜后,她就要跟着那些侍卫回去复命了。
“小子,站住!”于是,情况最后变成了,方清悠抱着皇榜在前面跑,那一群侍卫大喊大叫地跟在她身后面拼命追,而那美男少侠反应过来后又跟在一群侍卫后面追。
方清悠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了,不过最先追上她的不是那一群侍卫,而是那个她想甩开的美男少侠。
美男少侠追上方清悠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小兄弟,你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将你怎样的。你放心吧,我会一直保护你的,直到你帮他们破了案。”
方清悠:“……”
方清悠真的好想告诉这美男少侠,她怕的其实是他而不是这些侍卫,他的好奇心可能会害死她的。
只是方清悠没有这个机会,因为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那些侍卫已经追至眼前。
内心崩溃的方清悠,只得先给了美男少侠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不管他有什么疑问先等到她先忙完了皇榜这事再说。
接收到方清悠的眼神后,美男少侠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什么,只静静地站在一旁。
方清悠松了口气,这是缓兵之计,她想这美男少侠大概不会真的等到那个时候的,却是没想到她竟然失策了!
这些都是后话,此刻,面对着一群跑得喘气的侍卫,方清悠还得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开玩笑,皇榜可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揭下皇榜却敢跑路的人只怕没有几人,一个大不敬之罪压下来,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方清悠可舍不得死,更舍不得让任氏和方润亭陪葬。
“各位兵大哥,我刚才是太激动了,所以才会在揭下皇榜后抱着皇榜跑了,其实我并没有其他想法,请你们务必理解呀。”
看着方清悠满脸的歉意,一群侍卫觉得她还是挺真诚的,好像不是在说假话,不过待到他们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几百米的距离,深深觉得她的激动程度未免太强烈了一些吧?
将一群侍卫的神情看在眼里,方清悠又连忙解释道:“各位兵大哥,我真的能帮助衙门破案的,你看你们都这样英明神武、气势非凡,我哪里敢骗你们?再说我也不能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呀,你们就请相信我吧!”
一群侍卫深深觉得方清悠这话很在理,众人相视一眼,由为首的侍卫道:“既然你揭下了皇榜,就和我们走吧。”
“好的,兵大哥。”方清悠笑着应道,然后就乖乖地跟着一群侍卫走了。
结果她才走出一步,就发现那美男少侠并没有如她想的那般离开,而是迈步跟了上来和她并排走在一起。
方清悠愕然地望着他,然后就看到他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看那样子分明是说“我们说好了的。”
美男少侠这般模样很是明朗俊美,若是其余颜控晚期患者见了怕就要尖叫了,定力不够的可能还会晕过去,可是方清悠却很想哭,这是她第一次强烈地希望,这般俊美的少侠能离自己远一点,有多远就离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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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群侍卫觉得,方清悠看起来普通平凡,而且太年轻了,反观这美男少侠一身侠义、气宇轩昂,或许还真的有些本事。
方清悠就是猜到了这群侍卫的心思,才觉得很受伤,果然在哪个年代都有以貌取人的人呀。
她现在的外表看起来的确很普通,但是要知道她可是一代天才神医,而且穿越前的她绝对是一个气质十足的大美女。
方清悠低头看了看这双皮肤蜡黄的双手,再看了看平坦坦的胸前,用力地握了握拳,她一定要早日把这副身体调理好,一定要早日美起来!
一路上,方清悠从为首侍卫的口里打听到,他们都是皇宫里的侍卫,她揭下来的这张皇榜是他们不久前才贴出来的,而除了南关县外,云京城内以及其余郊县都张贴了内容相同的皇榜。
也就是说,皇榜不止一张,而且其余地方的皇榜也有被其余人揭掉的可能。
换言之,就是有人会和她抢饭碗!
比起其余人,她的优势只有一点,就是距离停放死者尸体的南关县县衙最近。
想到这里,方清悠紧张了,她可是铁了心要抱得那百两黄金归呀。
是以,方清悠一脸正气地对着为首侍卫道:“兵大哥,我们快些赶路吧。若是能早些查出那些死者的死因,就可以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就能让下一个受害者免于伤害。救人如救火,我们的每一分时间都是极其宝贵的。”
为首侍卫本来觉得方清悠很是普通,听她如此之说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对她也高看了几分,点头道:“你说的对,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
说着,为首侍卫对着其余侍卫吩咐道:“兄弟们,都加快脚步吧,争取早些赶到南关县县衙!”
一群侍卫加快了脚步,而美男少侠看起来依旧不紧不慢的,不过前行速度却明显地快了很多。
方清悠为了赶上他们,几乎是跑了起来。
过程中,方清悠一直都能感受到美男少侠落在她身上的钦佩目光。
方清悠脸红了,有私心的她其实没那么高大,前世的她从来没缺过钱,可如今的她觉得自己为了赚钱节操都掉光了。
方清悠更加坚定地决定,一定要离这美男少侠远一些,他实在太单纯了,这纯洁的目光看得她简直无地自容呀。
幸好,方清悠很快就被带到了南关县县衙。
迈进县衙的时候,方清悠还在想又要见到那盛气凌人的县令了,其实她心里更想见那个拥有最美大腿的“县令”。
事实是方清悠并没有被带到县衙的大堂去,而是直接带到了验尸房。
将到验尸房外面时,为首侍卫将一群侍卫分作了两批,自己只带两个侍卫进入验尸房,而其余侍卫则是守在外面随时听候差遣。
同时,为首侍卫对着方清悠道:“这里就是验尸房了,里面的五具尸体都是这宗连环命案的死者。仵作用品早已备好,随时可以送上来,而你们也随时可以验尸。”
方清悠有些意外这验尸手续竟然这样简单,她本来还以为县令要先问话的,问一些诸如籍贯、家庭情况之类的问题,之后还会有人检验一下她是否真的会医术的。
“兵大哥,请将仵作用品现在就送上来吧。”不过方清悠并没有多问,将这一切缘由都归结在了皇榜上。
人人都知道这是皇榜,没有几把刷子的人只怕不敢随便揭,除非那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方清悠却不知道,这手续简单可不是因为皇榜,而是因为请到这皇榜的人是洛千墨,云越国最为特殊的一位皇子。
“好。”为首侍卫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侍卫,他们便退下去准备了。
很快,两人就将放置着仵作用品的一张桌子抬了上来。
方清悠扫了一眼桌上的用品,没有现代的解剖服和配套的解剖刀,有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刀具和药材。
不过方清悠并不犯难,对于古代仵作的验尸方法,她还是很熟悉的。
方清悠首先找了一个罐子,将苍术、皂角混合在其中焚烧祛除臭味,继而将麻油涂在鼻子上,再将一小块生姜含在口中,之后又将五块布料折叠成了五个简易版的面巾。
其中一个面巾,方清悠为自己戴上,大小刚好可以完全遮住口鼻。
方清悠本来是想要些薄荷裹在面巾中的,一是可以祛味,二是可以提神。
可是这些仵作用品中并没有薄荷,时间紧急,她也不多做要求了。
剩下的四个面巾,方清悠则是为三个侍卫和美男少侠准备的。
不过,在他们戴上面巾之前,方清悠示意他们先和自己一样用麻油涂鼻子、含生姜,四人倒是都很配合。
之后,方清悠才戴上手套,挑选了几根比较趁手的工具,向着为首侍卫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准备好了。
为首侍卫打开了验尸房的门,门一打开,一股尸臭味便扑面而来。
便是有苍术、皂角燃烧的药烟,便是隔着面巾,便是有麻油和生姜的气味,那臭味也格外明显。
三个侍卫的面色变得难看,可是方清悠却是面不改色,和她一般的还有美男少侠。
走进验尸房的方清悠,似乎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不再是之前那般笑嘻嘻的模样,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认真。
看到这样的她,三个侍卫都觉得之前真是小瞧她了,而美男少侠眼中的钦佩更甚。
只是此刻方清悠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因为她全副心思都在那五个尸体之上。
接下里就是验尸过程,方清悠决定先从最近死的那位死者开始验起,因为死亡时间隔得越近越容易查到线索。
不过在查验尸体之前,方清悠先向五个死者一一鞠了个躬,这是对死者的尊敬。
其实凭着气味,方清悠就能判断出五具尸体死亡时间的早晚顺序,不过在不完全确定的时候,她不会妄下结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尸检房中里的情形,被隔壁房间的人透过一个微型暗窗看得一清二楚。
身在隔壁房间的人,正是洛千墨,今日他身边跟着的是另外一个心腹手下,玄黄。
此刻的洛千墨,负手站在那里,身姿修长,倾世的容颜上神情淡漠如水,不是那个温和待民的“大人”,不是那个慵懒绝色的妖孽,不是那个亲近秦皇后的八皇子……
此刻的他,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放在心上。
此刻的他,明明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可是却让人的目光不自禁地想追随,想注视着他那双清澈却冰冷的双眼,想将那谜一般的冰寒化开……
在方清悠走进尸检房的那一刻,洛千墨就觉得有几分熟悉,待目光落在她束发的那根破旧的布条上时,昨日被人抱住大腿的那一幕情形便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洛千墨的眸子微微一深,原来是她。
美男少侠的出现同样引起了洛千墨的注意,因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美男少侠是一个武力超群的江湖人士。
洛千墨不禁多看了方清悠一眼,能有这样的高手相伴左右,看来她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小农女,那她昨日又为何会陷入那样的困境?
方清悠浑然不知自己在被人猜猜猜,全部心思都在验尸上。
虽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有点二、有点逗,可是在医治患者或研究医术的时候,她一瞬间就能静下心来,全心神地投入到工作中。
揭开遮尸布后,看到死者那神情痛苦的模样,方清悠没有一点恐惧,立刻开始仔细且有序地检查起死者的身体。
神情严肃、手法熟练、一丝不苟。
看到这般的方清悠,洛千墨淡漠的眸子微微闪过一道亮光,这个女子还真是让他出乎意料。
看她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深谙仵作之道,而且还毫无顾忌地查验着这男尸的身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
洛千墨那淡漠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丝兴味,看来他很有必要查一查她的来历。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方清悠没有发现什么线索,直到最后检查到了死者的头部。
头骨完整,表面看起来没有一点伤痕。
方清悠不放弃地继续检查,死者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了,只要足够用心就一定会有发现。
这一点,许多个法医界奇案都能证明。
果然,方清悠很快就在死者的头发中发现了一块什么东西的碎片,薄薄的一片,只有黄豆那么大小。
方清悠用镊子将这块碎片夹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结果就发现这碎片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块茎植物的表皮。
这是土豆皮?
方清悠心里有七八分肯定,因为奶奶很喜欢吃土豆,前世时她常和奶奶一起用土豆做菜。
这个年代还没有温室培养植物,这个时节的土豆一定是往年存储下来的。
这个年代同样没有冷库,五月份这个时候,存储的土豆可能发芽,更可能腐烂……难道是龙葵碱中毒?
想到这个可能,方清悠更加仔细地在死者头部寻找起来。
以龙葵碱的毒性,从口服入一般不会致死,可若是将其直接注入身体中,而且注入位置比较特殊的话,便是致命的。
例如,一些重要器官或者一些要害穴位。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或许死者的死因就在毛发丰富、最易藏匿真相的头部。
是以,方清悠将死者的头部仔细地检查了七遍,在第八遍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异常。
死者左边头部,靠近头顶的部位,头皮上有一道极小的褶皱。
这种褶皱一般会被认为是尸体正常的褶皱,因为人体在死亡后,如果长时间暴露在外界中,肉身就会有一定程度的萎缩,而这个萎缩会使得人的皮肤产生褶皱。
更何况死者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上本来就有大量衰老的皱纹。
不过,方清悠却觉得这道褶皱不寻常,皮肤的萎缩性褶皱其轮廓一般不会如此深刻,这道褶皱看起来更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
这样想着,方清悠轻轻地按压着这道褶皱及其周围的头皮,反复几次后,终于确定其下有丝状硬物的存在。
而这个丝状硬物的两个端点竟然刚巧是位于头顶穴位的承灵穴和络却穴。
此外,她还发现这两个穴位的表皮上有一丁点黄褐色,不是污垢,不是血痕,更像是铁锈?
难道是铁丝穿透了死者的承灵穴和络却穴?
“我需要两块含铁的东西,至少要比半个手掌大。”方清悠转头看了为首侍卫一眼,然后立刻就收回了目光。
此刻的她,对为首侍卫不是之前那般恭敬的模样,更像是命令,不过为首侍卫却没有觉得半点不舒服,看着她严肃认真样子,竟然不自然地就遵从了她的话。
事实上,此刻全心神投入的方清悠已然忘记她不是在现代,还以为助手在一旁随时待命呢。
为首侍卫正想着要给方清悠什么东西,美男少侠却已经有了行动。
“两位,借你们的刀一用!”清朗声音才刚刚响起,还不等那两个侍卫有所反应,只见两道刀光闪过,美男少侠已然将两人的刀从刀鞘中抽了出来,递到了方清悠面前。
看着这两把明晃晃的刀,方清悠被吓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此刻身在古代的验尸房。
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对着美男少侠道:“快速摩擦这两把刀!”
美男少侠不知道方清悠要做什么,但是却愿意顺从她。
他双手各握一刀,不见他有太大动作,就见两刀飞快地碰撞起来,一时间空中刀影如幕、刀光四溅。
此幕,让洛千墨眸光微微一动,看来这少年武艺超群、来历非凡。
“叮叮--”
“停!”觉得差不多了,方清悠便喊了停。
方清悠转身,就看到两把刀的刀尖竟然都开始泛红了,可见摩擦的速度是有多快,这种程度真的是人力能做到的吗,这美男少侠也未免太猛了吧?!
暂时按捺下心中震撼,她欲要从美男少侠手中接过其中一把刀,然而还没等完全接住,手臂便是向下猛地一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心中哀怨,这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又没有长期进行手腕力量训练,这细胳膊竟是连一把刀都接不住呀!
“我来帮你!”正这时,美男少侠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笑容明朗如阳。
方清悠不想欠他人情,可是他对力度和速度的掌控格外精准,可以说是顶级好帮手,而且他这暖暖的笑容让她几乎无法拒绝呀。
“你握着这把刀,慢慢的,从这边向这边移动,就我这个速度,一次不行的话,可能还要多进行几次,可以吗?”方清悠一边向着美男少侠解释,一边用手给他演示移动的速度。
“可以。”美男少侠点了点头,便照着方清悠的动作做了起来,这速度简直就和复制过来的一般。
一次,二次……
“砰——”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响了起来,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美男少侠手中的那把刀上。
方清悠示意美男少侠将手中刀翻了过来,果然看到刀尖处吸住了一根三厘米左右长短的铁丝,即就是一寸。
“这是什么?”为首侍卫诧异地问道,他怎么感觉这东西好像是从死者头部飞出来的?
美男少侠和其余两个侍卫也是一脸疑惑。
隔壁房间里,洛千墨嘴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她的确是有些本事。
玄黄则是目露惊异,这宗连环命案的真相他们其实早就查出来了,只是他们的人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自然有这个能力,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竟也有如此手段实在让他意外,而且她的手段还是如此奇特!
她是会隔空取物吗?玄黄觉得应该不是,但他的确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
方清悠并不回答为首侍卫,而是继续检查死者的左边头部。
只一眼,她就发现死者头皮上那道褶皱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显眼了。
她又轻轻按压了几遍褶皱附近的头皮,确定其下的那种异物感的确已经消失了。
这时,方清悠才将目光重新落回那根铁丝上,将它用镊子夹了起来。
这根铁丝已经生出了锈迹,其上沾着死者血肉,还有一些头皮组织,足以证明的确是从死者头部取出来的,足以担当物证。
之后,方清悠再接再厉,依次检查了其余四具尸体的头部,很快就在四人头上的相同位置发现了异常的头皮褶皱,如此杀不多肯定这五位死者的确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这一次,美男少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很快就将其余四个死者头部的铁丝也给吸了出来。
这一幕,看得三个侍卫瞪直了眼,方清悠真的很有本事,之前是他们瞎了眼。
方清悠却顾不得管这些,开始在四具尸体的头部继续寻找起来,不过最后她只在其中两人的头部找到了土豆碎片。
最早的那两个死者,因为尸体腐烂严重,身上已经找不到多少证据了。
到了这里,方清悠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结论,这五人的死因是被沾有龙葵碱的铁丝贯穿了左边头部的承灵穴和络却穴。
因这两个穴位的特殊性,使得龙葵碱对死者的脑部产生了快速且剧烈的刺激,从而导致死者的脑部神经发生了错乱,所以他们的面具表情才看起来十分怪异痛苦,而龙葵碱的持续作用又使得他们最终殒命。
不过,方清悠并没有急着说出这个结论,而是又将其余四具尸体都仔细检查了数遍,她需要找出更多关于凶手的信息。
这四个死者的身体没有其他伤口,都是因为一根铁丝贯穿承灵穴和络却穴而致命的,而最早的那个死者,身体上则是存在着多处与人剧烈打斗的痕迹。
方清悠眼眸一动,看来凶手是个懂武却不甚懂医之人。
为什么这样说呢?
其一,用这种手法杀人,过程必须又准又快,所以凶手不但要很有力量还要反应敏捷。
凶手能成功地杀死五人,就说明他在这两点上做的很好。
其二,她利用短暂磁性从五个死者头部吸出来的铁丝,变形程度完全迥异,这就说明凶手想用这个办法可以杀人,也知道穴位的位置所在,但是却无法准确掌控将铁丝刺入穴位的力道。
而这一点,精通医术的大夫可以很轻易地做到。
按照方清悠的推测,凶手很有可能是意外地用这种杀人方法杀死了第一位死者,然后效仿这种方法又杀死了其余四个死者。
到了这里,五个死者的死因差不多已经查出来了,只是这一步,距离锁定凶手还有一定的距离。
方清悠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是以她将目光望向为首侍卫:“兵大哥,这五个死者的尸体,我已经验完了。为了确定凶手的信息,现在想知道一些关于案发现场的情况,你应该清楚这五个死者的身份,还有他们被发现尸体时的情形吧?”
此刻的方清悠又变回了那个笑嘻嘻的嘴甜小少女,不再是刚才那个神情严肃的冷面仵作,这个变化使得为首侍卫一时有些不适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我们外边说话吧。”为首侍卫转身出了验尸房,若是再在这里待着,他都要被憋死了。
方清悠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将手上的手套和脸上的面巾拿了下来,留在了验尸房中,之后再一次向着五个死者一一鞠躬,同时在心中道了一句:“愿死者安息!”
美男少侠学着方清悠的动作,将这些也做了一遍,还向着她眨了眨那双英武有神的黑眸。
方清悠先是愣住,继而反应过来后就赶紧转身跑人,再不跑,恐怕颜控晚期症就发作了。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电眼秋波,这呆萌少侠难道不知道随便放电是会电死人的么。
方清悠出来后,为首侍卫便和她说起了案情。
“第一位死者是高家村的农夫,尸体是在村口被人发现的。第二位死者是一位……,这最后一位是南关县县里的一位富商,被人发现死在一家花楼门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个死者,五种身份,表面上看起来五人毫无关系。
一般情况下,连环杀人案件都是因仇杀而起,若是这样,是不是这五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只是目前还没有查到而已?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只是单纯地看他们五个不顺眼就动手了?
方清悠又追问道:“在第一个死者被发现死亡的地点,可有发现打斗痕迹,可有发现牙签那般细的铁丝,附近可有用腐坏蔬菜施肥的田地?”
为首侍卫摇头,正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这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听方清悠的问题如此详细,他不禁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方清悠差点就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不过关键时刻她忍住了。
她的结论可是决定自己能否获得那百两黄金的关键呀,要是就这么轻易说出来,这赏金还能到手吗?
方清悠表示很怀疑,她才不愿意冒险呢。
是以,她立刻笑着转移话题;“兵大哥,你看我差不多是不是该写验尸记录了呀?”
“这样快?”为首侍卫诧异道,他觉得方清悠应该还有问题的呢。
“是呀,我早点写出记录,你们才能早点破案呀。”
“小兄弟,你要不要再等等,或者要不要看一下之前其他仵作的验尸记录。你要知道你这结果一出,若是有误的话……”对于方清悠,为首侍卫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就提醒了几句。
在他看来这个少年仵作不但很尊敬自己,还很有能力,假以时日一定会是一位大才之人。
“兵大哥,你放心吧,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我敢揭皇榜,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别人的验尸记录,方清悠是不会看的,不是不相信那些仵作的能力,而是不想别人的看法影响她的思路,若是照着别人的思路走,可能就会导致真正的真相被遮掩住。
为首侍卫还想再劝,可看着方清悠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命人立刻将笔墨和记录本准备妥当。
“多谢兵大哥。”方清悠谢过为首侍卫,便开始认真地写起了验尸记录。
写完后,立刻地将其呈到了为首侍卫面前:“兵大哥,验尸记录我已经写好了。”
“这么快呀?”为首侍卫伸手将尸检记录接了过来。
“嗯。”方清悠点了点头,想到赏金又多说了两句:“兵大哥,我这记录只是验尸得到的结论。破案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们了,不过若是你们中途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随叫随到的!”
为首侍卫点头道:“小兄弟,你这份验尸记录我会尽快呈上去的。朝廷很重视这宗郊县连环命案,如果这份验尸记录的确有用,想来我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
说着,为首侍卫就对着一众侍卫吩咐了起来:“这一轮验尸结束了,你们几个守着验尸房,你们几个去……”
方清悠心里有些急,这个兵大哥怎么就不和她谈百两黄金的事呢?
眼看着为首侍卫就要去送验尸记录了,方清悠更急了,只得厚着脸皮唤了一声:“兵大哥……”
他要走了,她去找谁问这些呀?
方清悠想问为首侍卫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赏金,是不是必须要等到将凶手缉拿归案之后?
如果是,能不能给先给预支点赏金,因为她总共就只剩下十来文钱了,只勉强够今天一天饭钱。
她在衙门忙活大半天了,这个时间再去其他村子行医怕是赚不到多少钱了,今天若是没有收入,明天一家人怕是就要喝西北风了。
她倒是好解决,明天出来赚到钱后就有得用了,可是家里的任氏和方润亭怎么办呀?
方清悠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悦耳的声音:“郑侍卫,将百两赏金赏给她吧!”
这声音的确好听,可是那话听在方清悠耳里更是天籁之音!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玄黄。
玄黄口中的郑侍卫,正是为首侍卫。
“黄大人……”见到玄黄,郑侍卫很是意外,他这还没将消息送出去呢,难道八皇子就已经到了?
郑侍卫本来想说这案子还没破呢,怎么就要先给赏金,难道就用这份尸检记录,不让其他揭皇榜的仵作试试了?
反应过来玄黄的身份,他才立刻改了口:“是,属下谨遵吩咐。”
方清悠心中狂喜,这个黄大人真是个大好人,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呀。
“多谢黄大人!”方清悠连忙转身,笑容满面地向着玄黄行了一个揖礼,这才发现他很是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笑容温和的俊男一个,一点都没有盛气凌人的官架子。
方清悠不禁感叹,这古代美男真是多,这半天就见到了两个,总算是让她有了那么一些心理安慰。
方清悠欣赏美男欣赏得很开心,可是郑侍卫却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黄大人是三品侍卫,平民百姓见了可是要行跪礼的。
奈何郑侍卫的眼睛都要眨瞎了,方清悠都没注意到他。
“咳咳——”直到郑侍卫大声咳嗽起来。
方清悠立刻转头去看郑侍卫,作为一个医者,她有职业病,一听到谁发出什么反应出身体不舒服的声音,就要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人生病了。
结果,方清悠就看到郑侍卫毕恭毕敬地站在玄黄面前,那模样就像是一个俯首听命的手下似的,这才反应过来玄黄的官位应当很高?
方清悠突然想起,在这异世,民是要向官行跪礼的,所以说郑侍卫这是在提醒自己要跪下?
说实话,方清悠不想跪,她接受的是现代人人平等的思想,跪父母长辈还行,让她跪别人完全接受不了呀。
所以即便是她昨天请“县令”为她做主的时候,都故意使用了看着像跪着动作的坐姿来混淆视线,并没有真正地跪下。
不过即便再不想,方清悠还是知道“入乡随俗”这个四字的,若是她今日不跪这个黄大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按上一个藐视朝廷的罪名丢到大牢里,然后即日问斩?
“草民拜见黄大人。”正在方清悠不情不愿地准备向玄黄行跪礼时,却被一双手拦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拦住方清悠的人,是玄黄。
玄黄正是看出方清悠不情愿下跪,所以才不着痕迹地阻止了她。
难得殿下会对一个人感兴趣,他怎么会为难这个人,更何况她显露出来的能力已经赢得了他的尊重。
“小兄弟,你虽是完成了尸检记录,可案子目前还尚未结案,怕是日后我们极有可能还要再麻烦你。”玄黄言语之间格外客气。
“何谈麻烦,辅助你们破案本来就是我的责任。黄大人,若是这案子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就是,我一定鞍前马后、为首是瞻。”方清悠对玄黄很有好感,真是一位体恤民情的好官呀,将赏金现在就给了她不说,如今他这一拦更是连她的下跪都省了。
玄黄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这时,郑侍卫已经将一个约有五寸长的红漆木盒抱了过来:“黄大人,这是揭皇榜的百两赏金。”
郑侍卫心里奇怪不已,黄大人连这小兄弟的尸检记录都还没看呢,怎么就认定了他的记录一定能帮助破案?
不过想到玄黄的做法就代表着八皇子洛千墨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敢质疑什么。
玄黄看了木盒一眼:“嗯,将这赏金交给这位小兄弟吧!”
“是。”郑侍卫俯身领命,继而几步走到方清悠面前,将木盒打了开来:“小兄弟,这是你的百两赏金,你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收下吧。”
那一瞬,方清悠的眼睛都亮了,那一片金灿灿的光芒让她心中狂喜。
黄金呀,这可是百两黄金呀!
有了这些金子,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需要再为生活奔波了,而他们一家的生活还会过得很滋润。
“多谢兵大哥,多谢黄大人!”方清悠一眼就看出这木盒中的黄金是货真价实的真金,是以向着郑侍卫和玄黄道谢后,便立刻伸手将木盒接了过来。
只是,这一接,她的双臂便是猛地向下一沉,差点就将木盒给扔出去了。
方清悠都想哭了,她一定要早日将这弱身子调理好,百两黄金加上木盒的重量才有十来斤,可是这身子竟然都抱不动呀。
这时,美男少侠将自己凑了过来,声音清朗,笑容亲切:“小兄弟,我来帮你搬吧。”
“谢谢少侠一番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搬就行。”方清悠看了美男少侠一眼,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虽然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差钱,而且好像是真的想帮自己,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会不会抱着木盒跑人呢?
不是她不相信人,而是她实在太差钱了。
说着,方清悠故意将木盒抱得更高了一些,以显示出她真的能抱动这木盒。
当然,同时她也暗暗将木盒抱得更紧了一些。
“黄大人、郑侍卫,你们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们了,这就走了哦。还有少侠,今天多谢了,我先走了,我们后会有期啊。”方清悠再次向着几人道别,然后就赶紧抱着木盒走人。
这一幕看得郑侍卫直想笑,这小兄弟的小身板连把刀都拿不动,可竟然还抱着那么重的木盒不撒手!
不过想想其实也是,若是给他百两黄金,他只怕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呐。
看着方清悠这着急跑开的模样,玄黄同样笑了,这个女子真有意思,不知道殿下查她,是不是想将她收入麾下?
方清悠是将自己跑了,不过美男少侠后脚就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在身后叫她:“小兄弟,你先别急着走,等等我——”
方清悠不想等,可她抱着个木盒根本跑不动,这才刚跑出去几步就被美男少侠给追上了。
这时,方清悠突然想起美男少侠似乎是要去南城门的,自己之前还答应办完事后就将他领过去呢,现在他找她可能就是为了这事吧。
是以,她歉意地道:“少侠,实在抱歉,我差点忘了答应你的事。今天多谢你帮忙了,现在我就将你送到南城门吧?”
虽说抱着木盒走路有些累,但是这是自己答应的事,自然不能食言,而且算起来美男少侠还帮了她不少忙呢,如今也该她帮他了。
美男少侠笑着摇头:“我不去南城门了。”
“啊?那少侠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说这话的时候,方清悠心里其实有些没底,因为她对云京城也不是很熟悉,不过只要美男少侠想去的地方,她哪怕是一路问路过去都要将他送到。
方清悠斗志满满,结果美男少侠却说出来一个让她吓了一跳的答案:“我跟着你就行了。”
“为什么?”方清悠下意识地问道。
“我要保护你呀!你就这样抱着百两黄金,万一有人抢你怎么办?”美男少侠一脸严肃地道。
听到美男少侠的前半句,方清悠正想说她不用保护,听得后半句,连忙目露感激地道:“少侠,你真是侠义心肠呀!”
方清悠一直对这里的治安很不放心,否则也不会在外出行医的时候一直女扮男装。
她这副小身板,若真遇到劫财的,哪里有力抵抗呀?
美男少侠明朗地笑了,不知怎的,方清悠觉得他眼里有着明显的憧憬神情。
两人一路离开南关县衙门后,美男少侠突然转头望着方清悠:“小兄弟,我叫伊凌云,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方清悠顿时愣住,交朋友?好突然呀,她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哇!
而伊凌云认真的目光使得她猛然想起,他之前可是问过“她都十四岁了,为什么还没有喉结”的问题……
一想到这个问题,方清悠就深深觉得,自己要珍爱生命,远离伊凌云这个呆萌少侠。
“伊少侠,你一身侠义,而我只是个粗鄙的山野村夫,我们……”
方清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凌云神情激动地打断了:“小兄弟此言差矣,友情是不应该受到身份的限制的。你可是觉得我没有诚意?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义结金兰!”
看着伊凌云这样子,方清悠真的觉得他真有可能拉着自己就地结拜,连忙道:“伊少侠,你误会了,和你做朋友,我求之不得呢。”
闻此,伊凌云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小兄弟,那你叫什么名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我叫方世玉。”方清悠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她女扮男装时用的化名。
这个名字,并不是照搬了许多武侠迷熟悉的那位少年英雄,而是借用了她二堂哥的名字。
从小到大,她没少被二堂哥欺负,不过他也是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一个堂哥,她当时想化名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名字。
“方世玉,真是好名字!”
看着伊凌云高兴的模样,方清悠却是讪讪地笑了笑,心里想的是等到她安全回家后,就立刻将他送到南城门去。
此后,他们就不会再有半点交集了,他也不会知道这个是她的假名字。
伊凌云那张俊颜上满是笑容,英武有神的双目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逼人,稍稍用力地拍了怕方清悠的肩膀:“世玉,你以后就是我伊凌云的朋友了!”
方清悠疼得一咧嘴,觉得骨头都要被拍碎了,亏得她将木盒抱得很紧,要不然她这赏金刚才就全飞出去了。
见方清悠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伊凌云立刻紧张起来:“世玉,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身子太弱了,经不起我这一掌的。”
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她这小身板注定是被嫌弃的节奏呀。
表面上,她却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走吧。”
方清悠和伊凌云离开南关县县衙的时候,洛千墨正在翻看她的验尸记录。
她的字,清秀中带着洒脱,看来她这个人喜欢率性而为却又不失理智。
一字一句,简洁而严谨,表面她行事利落爽快又认真专注。
而她关于这宗连环命案的推断,和他的人得出的结论一般无二。
事实上,他的人已经锁定了凶手,只要他想,凶手立刻就会被缉拿归案,不过他不愿意,因为破案并不是他的目的。
目光落到最后署名的“方世玉”三字上,洛千墨漂亮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她还是这么大胆,连交给朝廷的尸检记录都敢用假名字。
不知怎的,想起方清悠抱着赏金急忙跑开的一幕,他竟是一点都不厌恶,反而觉得她有些可爱?
玄黄一直都站在洛千墨身旁,看到他嘴角弯着的弧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不是眼花了,殿下这是笑了吗?
殿下似乎是真的笑了,而且这笑不是往常刻意的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玄黄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他想不起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使得殿下如此高兴?
……
见识过伊凌云的厉害,有他这个保镖在,方清悠很是放心。
方清悠先去马市租了一辆马车,一是为了载物回家,二是方便到时候送伊凌云去南城门。
是的,方清悠准备买买买,反正她现在有钱,完全可以任性!
不得不说,让伊凌云跟着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定。
方清悠先是买了很多食材,面粉大米、杂粮豆类、蔬菜肉类应有尽有,伊凌云背着把剑直直地盯着那些搬运的伙计,吓得那些伙计连头不敢抬,将食材装上马车后就赶紧转身走人。
看到这幕情形,方清悠好笑不已,她不过随口说了句:“若是不看着这些商家搬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短斤少两或是以次充好?”
没料想伊凌云竟是认真了,自告奋勇地要帮她盯住这些商家,被他那般锋利的目光盯着,不知道这些伙计是否有种利刃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再之后,方清悠又买了一些布料,自然是给他们一家做衣服的,本来她是想让布店给做几身,可是衣服想要合身就要现量尺寸。
若是现量尺寸,她女扮男装的伪装就会败露,而方润亭和任氏短时间内只怕来不了南关县,索性买些好布料回去请村子里的裁缝现做。
不过,方清悠还是去成衣店买了八套衣服,他们一家三口一人两身,伊凌云同样有两身。
任氏和方润亭的尺寸都是估摸的,不合适的回去再找裁缝改就是。
而伊凌云就在当场,衣服直接试穿就可以。
不要问方清悠为什么要给伊凌云买衣服,这么一个美少侠,因为帮她搬东西而将衣服弄脏了,不让他美回来的话,她实在过意不去呀。
“这衣服是给我买的?”伊凌云望着方清悠递到面前的衣服问道。
他有些意外,不是因为觉得方清悠小气舍不得,而是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是呀,今天忙了大半天,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换身新的吧。这两身衣服你都试试,看看穿上合适不?”
“好。”伊凌云并不矫情,拿着两件衣服就去试了。
换上新衣服出来的伊凌云,使得整个成衣店都亮了起来。
只见他身姿如松,颀长玉立,衣袂自动,如云如风,黑眸干净,笑容明朗,好一个风流不羁武少年。
“哎吆,这位公子,这两套衣服实在太适合你了。”自方清悠和伊凌云走入成衣店后,老板娘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伊凌云身上,如今更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方清悠也趁机欣赏了下美男,如果不是害怕暴露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她还是很愿意和他待在一起的,瞧瞧,多养眼呀。
“世玉,怎么样?”伊凌云被老板娘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招架不住,立刻扭头去看方清悠。
方清悠没有说话,只给伊凌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如果非要让她用语言来回答,那就是赞、很赞、十分赞、非常非常赞!
她的眼光自然是不错,不过关键还是伊凌云身材好、颜值高,就是穿块抹布都美呀!
看出伊凌云神情有些不自然,方清悠拿出一个金锭子直接摆在了老板娘面前:“老板娘,买。”
“好!好!好!公子,你稍等,我这就将衣服给你包起来。”老板娘顿时两眼冒金光,看来不能以貌取人呀,谁能想到穿得破破烂烂的穷小子竟然这么大方呢。
出了成衣店,伊凌云终于松了口气,可老板娘的目光还一直不舍得移开。
方清悠心想,下次来这成衣店一定要让这花痴老板娘给打个折,将人家伊凌云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还看,她必须得收点观赏费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玉,谢谢你。”伊凌云望着方清悠,干净的黑眸里隐隐蒙着一层雾气,一副交到她这个朋友真是三生有幸的神情。
方清悠却被伊凌云这般感动的样子弄得心虚,他待她这样认真,可是她却连名字都是假的。
是以,她连忙移开目光:“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还谢什么谢呀?若说谢,我才要谢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忙呢。”
伊凌云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干净而明朗:“世玉,你说的对,朋友之间不言谢。”
方清悠讪讪地笑了笑,更加不敢去看伊凌云的目光了,他实在太纯洁了,让她总是有一种坏姐姐的负罪感,虽然现在的她其实是个坏妹妹……
方清悠还计划买些药材,医治方润亭的腿伤需要大量药材,而她和任氏的身体也需要好好调理,此外她还打算配些药备用,有机会的话她还想做药品生意。
方清悠决定去益康堂抓药,因为当初任氏请来给方润亭医治腿伤的田大夫就是里面的坐堂大夫。
或许是见方清悠衣衫破旧,她一直走到了益康堂正堂,才有一个药童前来接待她。
心里认定方清悠是个穷小子,药童的反应很是冷淡:“小兄弟,你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继而,药童注意到了一旁的伊凌云,眼中闪过一道怪异的神情。
方清悠知道此刻这药童心里一定在嘀咕:“也不知道这穷小子是怎么勾搭上这少侠的?”
方清悠忽略了药童有些欠扁的态度,直接将一张写满药名和数量的纸递给了他:“抓药。这是药单。”
接过药单,一看其上密密麻麻的药名,其中不乏名贵药材,药童顿时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望着方清悠,这么多药能买得起吗?
方清悠知道这药童的心思,是以立刻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金锭子,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怎么,我要的这些药材,你们益康堂没有吗?”
方清悠一向不喜市侩势利的医者,如果不是要见一见那个田大夫,她才不来这益康堂。
“有,有,有!公子,您要的这些药我们都有,我这就去给您抓药”药童对方清悠的态度立马发生了大反转,热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位公子,这边请!
伊凌云一对剑眉微微蹙起,如若不是方清悠点明要来益康堂,他立刻就会扭头走人。
药童将方清悠和伊凌云一直领到药柜柜台前,一边给她抓药,一边满面堆笑地和她聊天:“公子,您来我们益康堂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的药材可是整个南关县最好的。”
“是么?我就是听说益康堂是南关县最好的药堂,所以才会过来抓药的。”
“公子,您的选择实在是太明智了!在南关县,一样的价钱,您在益康堂买到的药材绝对是最好的!”
方清悠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面上故意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听说你们药堂里有一位坐堂大夫,是南关县最好的外伤大夫,那位大夫好像是姓罗还是姓李来着?”
闻此,药童殷勤地答道:“公子,您说的是田大夫吧?怎么,公子要找田大夫吗?我可以带你过去的!”
“我只是帮一个朋友来看看的,我那朋友对大夫比较挑剔,知道我来益康堂,就让我先替他看看田大夫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呀。公子,那你等我一会,等我帮你抓完药,就带你过去看看田大夫。”
方清悠点了点头。
很快,方清悠就见到了那位田大夫。
田大夫在益康堂有间单独的诊室,在他为病人治伤的时候,方清悠就站在诊室外面看着。
田大夫的医术的确不错,为病人处理伤口起来十分认真,伤口包扎得也很好,一看就是一位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大夫。
不过看起来田大夫的诊费也是不低,找他看病的人都是些家境稍微富裕的。
至此,方清悠已经十分肯定,田大夫当初绝对是故意不给方润亭的伤口消毒,故意为他接错腿骨的!
大夫本该救死扶伤,可他竟歹意害人,不知道收了哪个恶霸富家子弟多少银子!
方清悠心里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冲过去狂扁他一顿的冲动。
冤有头债有主,她暂时先放过这个混蛋大夫!
再多看田大夫一眼,方清悠都觉得恶心无比,是以她立刻就离开了益康堂。
药童笑容满面地一直将方清悠和伊凌云送到了益康堂外,才恋恋不舍地向他们挥手:“两位公子再见,下次来益康堂的时候记得找我呀。”
方清悠神情淡淡地看了药童一眼,益康堂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世玉,你有朋友受伤了,很严重吗?”见方清悠脸色不好,伊凌云关切地问道。
“还好。”对方润亭腿伤的事方清悠不想多谈,便转移了话题:“伊少侠,我还想去一趟钱庄。”
“嗯,你想去,我们就去吧。”伊凌云微微一愣,紧接着点了点头,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方清悠。
方清悠将一部分金锭子换成了银锭子、碎银还有铜板。
金锭子这种高面值货币只适合用来装豪打脸,日常花销还是零钱比较方便。
出了钱庄后,方清悠和伊凌云驾着满满当当的马车离开了南关县。
方清悠本是想请一位车夫驾车的,结果伊凌云说自己来驾马车就行。
“世玉,我们走了!”伊凌云坐上马车后便熟练地驾起马车。
方清悠原本有些担心伊凌云的驾车技术,可坐上马车后她就放心了,因为他的驾车技术和颜值一样赞。
是以,方清悠放松地斜靠在马车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想着晚饭吃什么好。
这一次大采购,百两赏金足足出去了一小半。
这些数目,有的人家一辈子都花不完,可是方清悠并不心疼,她今天可是买的很高兴呢,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此时此刻的方清悠,还不知道从她走出南关县县衙的那一刻起,就被人暗中跟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着方清悠的人,有洛千墨的人,还有秦皇后的人。
方清悠不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盯上了,更不知道此刻给她当车夫的伊凌云,正在被一群人疯了般地到处寻找。
刘家村距离南关县有十里多路,往常走路时,方清悠要花一个小时,这次驾着马车,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就回到了刘家村。
归途很是顺利,只是“车夫”伊凌云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使得马车刚驶进村子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当然,这目光的主人绝大多数都是女性。
方清悠一直在给伊凌云指路,看到这些炽热的目光不禁感慨:“如果不是伊凌云,她都不知道原来刘家村的女人们竟这样花痴。”
待到马车赶到方家的时候,后面已经跟着了好几十人了。
伊凌云和方清悠先后下了马车,看着聚在方家门外的众人,伊凌云笑道:“世玉,你们村子的人真热情,你才回来就这么多人来看你了。”
“呵呵——”方清悠干笑了几声,没有解释他们其实是来看伊凌云这个大美男的,往常她回村的时候可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正这时,听得外面有动静的任氏刚刚走到了院子里。
看到任氏,方清悠连忙唤道:“娘!”
任氏看到外面似乎停着一辆马车,还以为是那个人终于肯来了,听到方清悠的声音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任氏快步走了出来:“悠儿,是你回来了吗?”
“娘,你将这些柚叶煮了水,煮上一小会再盛出来,我要洗手。”方清悠将提前准备好的柚叶交给任氏,过程中不断给她使眼色,暗示她不要再叫自己“悠儿”。
结果,任氏没能理解方清悠的暗示,倒是注意到了一旁的伊凌云。
“悠儿,这位是?”
不等方清悠说话,伊凌云就自我介绍道:“伯母,你好,我是世玉的朋友,伊凌云。”
“世玉?”任氏困惑不已,不明白伊凌云说的是谁。
见此,方清悠眸光微闪,连忙就将任氏推着往院子里走:“娘,你快去给我煮柚叶水吧,我等着用呢。”
伊凌云有些意犹未尽,他这还没和任氏说上几句话呢。
方清悠又赶紧来转移伊凌云的注意力:“伊少侠,你先休息会,我去请两个人来吧。”
“为什么请人?”伊凌云这时才将目光从任氏身上收回,一脸疑惑。
方清悠指了指马车上那堆积成小山的货物:“搬货呀!”
“我帮你搬。”伊凌云说着,便几步上前欲要搬起最上面的一袋面粉。
方清悠连忙拦住了他:“伊少侠,不用你搬,这些东西太重了,我在村子里找两个人搬就是。”
方清悠知道搬卸这些货物对伊凌云其实很容易,她只是不想让他在她家停留太长时间,要知道时间越长,她的假身份就越容易暴露呀。
“世玉,你搬不动,可我搬着很轻松呢。”说着,伊凌云直接将那袋面粉扛了起来,看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好像扛起的是一片羽毛一般。
又一次被嫌弃了,方清悠心里那个哀怨劲呀,直到看到伊凌云身上的衣服,终于眼睛一亮:“伊少侠,你别搬了,小心弄脏新衣服了。”
伊凌云不在意地一笑:“没事,脏了再洗。”
话音未落,那袋面粉就被他从马车上卸了下来。
方清悠觉得自己拦不住伊凌云,只得重新提起南城门的事情:“伊少侠,我看天色不早了,你要不要这会去南城门?一会天黑了,就不好赶路了。时间再晚的话,南城门怕是要关了,你就进不了云京城了。”
“没关系的。”伊凌云笑了笑,又转身去卸马车上的其余货物。
方清悠:“……”
伊凌云的体力真的很好,还不等任氏煮好柚叶水,他就已经将马车上的货物全部卸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刘家村那些妇人们眼睛发直,看得那些闺中女子各个双腮泛红、眼眸含春,一个个站在方家门口都不肯走了。
这时,任氏端着一盆子柚叶水走了出来:“悠儿,你要的柚叶水煮好了。”
见状,方清悠连忙跑了过去,将盆子从任氏手中接了过来,端到了伊凌云面前:“伊少侠,你先洗吧。”
伊凌云记得方清悠说过的用柚叶水洗手之事,所以很认真地洗了手。
方清悠准备洗手,可还没等她将手放进盆子里,就听见了伊凌云的声音:“伯母,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
方清悠转头,就看到伊凌云正扛着一袋子面粉往她家院子里走。
方清悠面色骤变,想着要赶紧拦住他。
结果方清悠才刚洗完手,就被一群扑上来的女人给围住了:“你是方家的那个瘦丫头?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害得我最开始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谁呢!”
“对对对,她好像是那个叫方清悠的丫头?”
“方清悠,那个搬东西的男子是谁?你家亲戚吗?”
“喂,方清悠,他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方清悠感觉自己好像被淹没了,只看到一个个一张一合的红唇……
“美女们,对不起,我还忙着,咱们改天再聊,改天聊呀!”方清悠好不容易从一堆女人中钻了出来,连忙冲进了自家院子。
方清悠才刚刚逃出来,就见任氏和伊凌云一起从厨房走了出来:“悠儿,你这个丫头,朋友来家也不先介绍下。”
方清悠:“……”
发现伊凌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同了,方清悠就知道她的身份多半已经败露了。
然而,伊凌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去搬门外的货物。
“悠儿,你快去帮凌云吧,娘去给你们做饭了。”
“哦……啊?娘,你说什么?”方清悠感觉,任氏说的“你们”似乎不止她和方润亭。
任氏嗔怪地看了方清悠一眼:“糊涂丫头。”
“……”方清悠觉得自己好像猜对了。
任氏转身走了,方清悠只能硬着头皮向外走,正巧这时伊凌云扛着一袋大米迎面走了过来。
“伊少侠,你……”
“我不会怪你,即便你不是世玉而是小悠,也都是我伊凌云的朋友!”
方清悠:“……”
她这还没道歉呢,就被原谅了?呜呜,伊凌云这纯洁孩子,太让她有负罪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决定和伊凌云聊一聊,他是说不怪她,但是她却不能当做啥事都没有发生。
不过,她不想让任氏听到这些内容,就决定在外面等着伊凌云。
走到外面,方清悠发现那一群女人竟还站在她家门口,一个个将头伸得和鹅似的往她家里看。
“美女们,你们晚饭做了吗?天这么晚了,你们家的老爹、丈夫和兄弟怕是快回来了吧?”
方清悠一脸关心地询问,可是那群女人一个个却是瞬间变了脸。
那些个已婚妇人拔腿就往家里跑,各个跑得快得和兔子似的,是呀,要是被她家汉子知道她们偷看别的男人,只怕少不了一顿打吧。
那些个闺中少女则是羞红着脸赶紧往回走,她们都还云英未嫁,要是被别人说成想男人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呀。
一瞬间,一群女人走了个一个不剩,方清悠才觉得眼前清净了。
这些女人平时还不觉得咋地,没想到一看到伊凌云竟然这么生猛,连她都有些被吓到了。
在这时,伊凌云刚好走了出来。
听到伊凌云的脚步声,方清悠讪讪地转过头来:“伊少侠,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不叫方世玉,而叫方清悠。”
伊凌云笑了笑:“小悠,我说过不怪你的,我理解你,还觉得你做的很对呢。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容易,当然要用一些保护自己的手段。”
看着伊凌云干净真诚的眼神,方清悠觉得负罪感更深重了。
“都怪我自己太笨了,当时应该可以看出你是个女孩子的,结果……”伊凌云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声,继续去搬那些货物。
方清悠:“……”
方清悠抑郁了,她的女性特征的确不太明显,别说伊凌云没看出她是个女的,就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这肤不白貌不美、要啥没啥的模样时,都几乎以为自己是个男人。
伊凌云扛了一个袋子过来,看到方清悠愣在原地,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小悠,你别再过意不去了。这些东西交给我来搬就是,你先去休息吧。”
方清悠本来还自责不已,可是伊凌云这一巴掌直接拍得她呲牙咧嘴起来:“我说伊少侠,你拍人的时候能不能轻点呀,我这肩膀骨头都要碎了!”
“啊!小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忘记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轻点。”伊凌云顿时紧张起来,他因常年习武,力气比普通男子大得多,又因为很少和女子打交道,有些拿捏不住拍肩的力道,想到方清悠这身板很脆弱,真害怕自己将她拍坏了。
伊凌云那张俊脸一脸紧张,那对黑眸满是担忧,这样子真让方清悠怪不起来,更有一种安慰他的冲动,是以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道:“我没事,只是下次记得千万不要再这么用力了啊!”
“不会再有下次了。”见方清悠没事,伊凌云才放心了。
“伊少侠,那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身份已经泄露了,再催着伊凌云离开了也没用,方清悠就索性不和他客气了。
“嗯,小悠,你去吧。”伊凌云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往院子里走。
“好。”方清悠说着就向着厨房走去,她要打水洗澡,她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次看完病人都要洗澡。
这次还是验尸,更要好好洗洗了。
方清悠才走了几步,就见前方的伊凌云突然转过头来,干净的黑眸里满是疑惑地:“小悠,你们村那些人呢,她们不是来看你的么,怎么这会时间就走了?”
方清悠一愣,伊凌云这孩子真的太纯洁了,让她都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她们回家做饭去了。”
“噢。”伊凌云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去继续走了。
身后的方清悠不禁吐槽了句,伊凌云这模样真是萌死人不偿命呀。
任氏正在厨房忙碌,见方清悠进来便问了一句:“悠儿,你怎么没帮凌云?”
“他力气很大,那些东西用不了一会就搬完了,不需要我帮忙的。”
“傻丫头,凌云怎么说都是客人……”
任氏的话还没说完,方清悠就苦起了一张脸来,那眼里是满满的委屈:“呜呜,娘,你还是不是我亲娘呀,怎么那么疼别人反而不疼我……”
见此,任氏急得连忙解释着走了过来:“悠儿,娘不是,娘只是觉得不能怠慢了客人。悠儿……”
任氏本要安慰方清悠,结果还没走到她面前,就看到她突然抬起头来,笑得一脸得意:“嘿嘿,娘,我没哭,我就是故意吓吓你!”
任氏哭笑不得,只得伸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个丫头!”
“娘,柚叶水还有的吧,我要沐浴。”
“有,娘这就给你准备水。”任氏一边舀水,一边趁机问起心中疑惑:“悠儿,这么多东西是凌云送给你的吗?他倒是出手大方。”
“娘。”方清悠嘟着嘴:“这些东西是我自己买的,是我赚到的钱!”
任氏顿时呆住:“悠儿,你……”
任氏见伊凌云衣衫华贵、气质非凡,为人又很重义气,还以为是他在帮她家,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是方清悠买的。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少,只怕花了不少银钱吧……”
“娘,这些事情我以后再慢慢和你说吧。现在我要尽快沐浴完吃饭,肚子都快饿死了呢。对了,娘,哥哥今天醒了没有?”
听得方清悠说饿,任氏手中的动作瞬间快了起来:“亭儿他下午醒来了一次,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
云京城内,一群江湖人士聚集在一间客栈的上房里。
为首的,是一位精神灼烁的白发老者,只是此刻这老者看起来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心中怒火。
一个绿衣青年跪在老者面前,一直将头低到了地上:“邢长老,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少主才使得他失踪了,请你责罚!”
老者面色更显阴沉却没有做声,急得身边那个年约三十岁的灰衣男子焦虑更甚:“邢长老,你说少主他会去哪里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洗完澡后没多久,任氏就做好饭了。
吃饭前,见到换上了另外一身新衣的伊凌云,方清悠不禁眯了眯眼,他还真不拘束,看样子这是在她家也洗了澡呢。
不过,这样其实挺好的,干净的他看着舒心嘛。
晚饭是两荤两素加一清新靓汤,还有一碟蜜豆糕。
望着桌上看起来很有食欲的饭菜,方清悠几乎感动地要哭出来,这顿饭,可是她穿越来这异世这么多天来,吃过的最为丰盛的一顿饭了。
她犹记得,穿越来的第一天,她可是吃了一天的稀饭。
见任氏双目竟是有些湿润,方清悠想大概是她很长时间都没有吃到这样的饭菜,一时难免感慨。
“娘,吃肉。”方清悠夹起一筷子肉,夹到了任氏碗中。
这时,任氏才收回了心神,给方清悠夹了一个鸡腿:“悠儿,多吃点。”
看到这幕,坐在对面的伊凌云笑了笑,左手一个勺子,右手一个筷子,分别夹了些菜给任氏和方清悠:“任姨多吃点,小悠多吃点!”
方清悠看着伊凌云笑得开心的样子,不禁在内心吐槽了句:“伊凌云这个客人真不客气,反而还给主人夹菜呢。”
任氏微笑着,将一个鸡腿夹给了伊凌云:“凌云,你也多吃点。”
“嗯。”伊凌云点了点头,就开始低头吃饭。
方清悠和任氏也开始吃饭,两人视线相撞时,彼此微微一笑别有一番温馨。
饭菜很美味,方清悠吃得很满足,伊凌云更是将那碟蜜豆糕吃了个一干二净还有些意犹未尽。
饭后,方清悠将一包药交给了任氏:“娘,这些药你给哥哥煎着,等他醒来就可以喝了。往后哥哥的药不会断了,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任氏红着眼睛接过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方清悠之前的那些话便又改了口:“悠儿,你忙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会吧。”
“娘,我还不累,先去收拾东西了。”方清悠笑着转身出了厨房。。
“任姨,我去帮小悠。”方清悠前脚出了厨房,伊凌云后脚就跟了上来。
看着门外的马车,方清悠觉得她最应该先将伊凌云安顿好。
“伊少侠,这会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我现在送你去南城门?再晚的话,城门恐怕真的就关了。”
“不去了。”
“那可需要我将你送到南关县,再帮你找个客栈?”
“不用。”
方清悠望着伊凌云,看他完全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心想他该不会想要留宿在她家吧?
不是方清悠不想留他,而是她家没地方住。
家里一共就两间居室,一间是她和任氏的,一间是方润亭的。
如果不是方润亭情况特殊,倒是可以让伊凌云和他住一起。
只是自从方润亭断了腿后,任氏每天在方润亭的房里不分日夜地照顾他。
这情况,让伊凌云留宿的确不太方便。
而且因为前段时间凑钱给方润亭治腿,任氏将能换钱的东西都卖了,家里连一张多余的床都没有。
不过,方清悠想到了另一个解决办法:“伊少侠,若是你不想这么晚赶路的话,我可以给你在村子里找户人家住一晚,如何?”
方清悠是想着给伊凌云找一个舒适的睡觉地方,没想到他还是摇了摇头:“小悠,你不用麻烦了,我住你家里就行呀,我看那间房就挺不错的。”
顺着伊凌云的手指方向望去,方清悠顿时瞪大了眼睛:“那间是柴房呀!”
“哦,挺好的。”
方清悠强调道:“伊少侠,我真的可以为你找到好住处的!”
“小悠,我真的觉得住那间房挺好的。”
劝不动伊凌云,方清悠索性由着他去了:“既是如此,你睡得不舒服的话,可别怪我怠慢呀。”
“自然不会。”伊凌云笑着。
“那你先休息一会吧,我要出去一下,等会就回来了。”方清悠本是想着用马车送伊凌云的,到时候她顺便将马车还给客栈,结果他却不肯走。
这样的话,马车就要留下过夜了,家里的大门太小,马车进不来,夜里必须注意些。
方清悠觉得自己还应该给马准备一些口粮。
方清悠想起前几天看到的那片绿油油的草,很适合给马当口粮,而且位置也不远,就在刘铁娃家门前那块地的地界田垄上。
这样想着,方清悠背上竹篓出了家门。
篓子里准备着几两肉和一包糕点,这些自然是给刘铁娃家的酬劳。
家里的房子是孤立在一个小坡上的,四面都没有邻居,不过和刘铁娃家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下了坡就到了。
方清悠离开时,伊凌云一直站在外面看着她,眼神不时警惕地四下查探。
他不愿意离开并非因为不想赶夜路,而是为了保护方清悠,因为他察觉到有人正隐藏在外面,时刻盯着方家的动静。
伊凌云以为这些人是为财而来,自然不会放任方清悠不管。
远远的,方清悠就看到刘铁娃家的二儿子刘二毛撅着屁股在外面玩。
对于二毛,方清悠很是喜欢,小家伙每次见到她都会开心地叫一声姐姐。
“二毛。”方清悠远远地唤了一声。
二毛抬起头来,看到是方清悠在叫自己,立刻高兴地站起身来:“悠儿姐姐!”
“二毛,你爹娘在家吗?”
“娘在家,爹和哥哥还没回来。”方清悠无奈地笑,这个傻孩子,她只问他爹娘,他却连他哥哥的消息都说了。
这时,方清悠已经走了过来,就看到二毛的脸上沾满了泥土,抹得和小花猫似的。
方清悠却不觉得脏只觉得可爱,她笑着蹲下身来,帮着二毛擦去了脸上的泥土:“走,和我一起找你娘去。”
“好!”二毛用力点头。
方清悠牵着二毛进了刘铁娃家的大门。
才刚走进来,二毛就冲着厨房大喊道:“娘,悠儿姐姐来了。”
闻此,正在做饭的翠花从厨房探出头来:“悠儿,你过来啦?你先和二毛坐一会吧,等我忙完就过来了。”
方清悠连忙摆手道:“翠花婶子,你不用急,我没啥事,就是和你说说,我想割点你家门前那片地田垄上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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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毛那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
“翠花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方清悠笑着,将肉和糕点从竹篓里取出来送进了厨房:“翠花婶子,我今天买了些肉,这些是送给你家的,你晚上可以做个菜吃,还有这包糕点是给大毛和二毛的。”
“悠儿,这些东西你快拿回去吧,婶子不要,你和你哥哥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留着自己吃吧。”见状,翠花连忙就将东西往外推。
方清悠又给推回去:“翠花婶子,你快收着吧,我家还有好些呢。现在天气热,东西都存不住,再放下去就坏了。”
翠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悠儿你快拿回去,婶子不要……”
方清悠和翠花两人你来我往地推让着,二毛却眼巴巴地盯着那包糕点,不自禁地轻轻咂吧起小嘴巴来。
见状,方清悠索性将糕点接下,快速打开了包装油纸,从中取出一个糕点递到二毛面前:“二毛,这糕点很好吃的,姐姐喂给你吃,好吧?”
看着诱人的糕点,二毛圆圆的眼睛睁得亮亮的,赶紧点头。
“二毛……”翠花还要阻拦,方清悠却已经将糕点送到了二毛嘴边。
二毛害怕翠花不让自己吃,连忙一口就将糕点吞下,小脸被撑得鼓鼓的都不舍得张口。
见此,翠花不忍心再拦二毛了,同时眼眶有些泛红,都是他们做父母的没本事,连糕点都给孩子买不起。
这时,方清悠又拿出一块糕点,顺势将剩余的糕点放在案板上,牵起二毛就转外走:“翠花婶子你先忙吧,我们走了哦。”
待到翠花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清悠已经牵着二毛出了厨房。
翠花用袖子抹了抹眼睛,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去洗手中的肉。
他们家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铁娃每天干力气活,能有油荤自然最好,而大毛和二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方清悠这情,她先记着,以后再还就是。
吃了两块糕点,二毛很是开心,高兴起来拔草拔得比方清悠还快。
方清悠挡着劝着,二毛的速度才慢了下来,两人一边拔草一边聊天。
“悠儿姐姐,你家里是不是买了牛,所以要拔这么多草?”
在二毛的认知里,牛是可以耕地的动物,刘家村里很多人家里都有牛。
方清悠笑着摇头:“没有,姐姐只是租了一个马车,要给马准备些草。”
“马车?!”二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悠儿姐姐,马车是不是可以跑很快的那种车,比牛车还要快的?”
“对呀。二毛想坐马车是吗?那马车就在姐姐家里,等到明天姐姐再带你坐吧!”看着二毛渴望的眼神,方清悠倒是很想立刻让他坐,只是眼看天就黑了,路不好走而且路上下地回来的人又多,加之夜间的马比较敏感,驾车是相当危险的。
“噢噢噢!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坐马车喽!”二毛开心地拍着手跳了起来。
跳着跳着,二毛突然想起一事,顿时紧张了起来:“悠儿姐姐,我明天去你家里坐马车,任姨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的,任姨很喜欢你的,怎么会不开心呢。”方清悠不知道以前任氏和二毛相处得如何,反正这几天二毛来她家玩,任氏的表现是非常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我听娘说任姨被坏女人欺负了,很不开心呢。”
方清悠面色一变,不自禁地想起了任氏那被人抓破的手臂,还有脸上的巴掌印。
“二毛,你认识那个坏女人吗?”
“卖孩子的那个坏女人。”二毛的脸上露出一丝惧意。
方清悠目光一沉,被称作“卖孩子的坏女人”的,刘家村里只有一人,就是张媒婆。
昨天,任氏一定是听说张媒婆带人追她,所以才会去张媒婆家里问,结果被她打了。
不对,张媒婆昨天下午应该只比她早一个多小时回来,而任氏身上的伤至少是在两个小时以前留下的。
方清悠突地想起一人,正是张媒婆的小姑子刘二亚,那个点的话,任氏在张媒婆家遇到的女人很可能是她。
对于刘二亚,方清悠了解的并不多,只听说她比张媒婆还要泼辣厉害。
方清悠眸光一冷,有种暴揍刘二亚一顿的冲动,只是以她这身板如果去找刘二亚算账的话,怕是会和任氏一样被打。
收拾这个坏女人,只能智取。
做满一竹篓草,方清悠就回家了。
伊凌云站在门外,见方清悠回来就要将她背上的竹篓卸下来:“小悠,我来喂马吧。”
方清悠一直在想任氏被刘二亚打了的事,也不和伊凌云客气:“辛苦你了。”
方清悠回家去找任氏,伊凌云则是一边喂马一边查探着四周的动静。
伊凌云的心里有些奇怪,他原以为这些人是为财而来,还担心他们会对方清悠不利,可是如今仔细查探,发现这些人身手都似乎不错,以他们的身手,应当不至于盯上方清悠那几十两金子。
可若不是为财而来,又是因为什么呢,仇家么?
一个一贫如洗的农家,会结下什么仇怨呢?
任氏正在柴房给伊凌云收拾住处,方清悠给家里买的新被新褥都被她拿来给他用了。
方清悠也不心疼,伊凌云这个朋友很不错,值得深交。
方清悠进来欲要帮着任氏收拾,任氏见状连忙拦下她:“悠儿,你别忙了,这里交给娘来收拾就是。”
“娘,我帮你吧,我不累呢。”
任氏犹豫着开口问道:“悠儿,今天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赚钱买的?”
“是呀。我帮朝廷破了一个案子,得到了一笔赏金。买了这些东西后,我还有一大笔钱呢。娘,我们以后不差钱了!”
“什么案子?”任氏不喜反忧,这么多赏金只怕不是小案子,她怕方清悠遇到危险。
“是南关县的一个案子,是伊凌云帮我破案的,不过赏金都归我。”怕任氏担心,方清悠刻意说的模糊,造出一切都是伊凌云的功劳的假象,然后就赶紧转移话题:“娘,张媒婆今天没有再来家里闹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是故意提起张媒婆的,并一直观察着任氏的神色变化。
“没有就好。这个张媒婆也不知道怎么做媒婆的,整天光想着嫁别人家的闺女,自己的小姑子都快四十岁了还没嫁出去,也没见她着急!”
任氏的眸光一阵闪动,含着几分难堪,几分躲闪。
方清悠看得心疼,不忍心再多说什么,此番试探,她已十分确定打任氏的那个坏女人就是刘二亚。
帮着任氏收拾完柴房后,方清悠又出门了。
出门前,看到伊凌云还站在外面,方清悠不禁问道:“伊少侠,你是有什么事吗?”
伊凌云没有回答方清悠,反而问道:“小悠,你又要出去?”
方清悠点了点头,伊凌云心里紧张起来:“你要去哪,我陪着你吧。”
“不用,我不去远地方,就在村子里的。”方清悠说着就转身走了,她要去做的事有伊凌云在不方便呀。
伊凌云望着方清悠的背影,一对剑眉微微蹙着,不知道脱离了他的视线后,这些人会不会对方清悠不利,同时又担心若是自己一直跟着保护她,任氏和方润亭会不会有危险?
方清悠不知道伊凌云的担忧,一路来到了酒西施家。
酒西施是村里酒坊的老板娘,因貌美而有酒西施之称,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村子里的事事通,谁家有什么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方清悠到了酒坊的时候,酒西施一家刚刚吃过晚饭。
“咦,你是那方家的丫头?”方清悠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了一道婉转甜酥的女子声音。
紧接着,一个姿态娇媚的女子出现在了面前。
这是方清悠第一次和酒西施打交道,不得感叹她这酒西施之名实在是名不虚传。
酒西施年过三十,脸上却是满满的胶原蛋白,雪肌红唇,娇嫩得如同少女,身材更是玲珑有致,风姿媚人。
方清悠更是惊讶,这样的大美人竟然会委身在刘家村这样的地方。
不过,方清悠并未忘记自己的目的:“我来打酒,要你们家最好的酒。”
酒西施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噢,你是要酒招待你家那位模样俊俏的客人吧?”
方清悠点了点头,她就是要用伊凌云来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
“跟我来吧。”酒西施向着方清悠一个招手,那手臂如同柳枝一样柔软,走路的样子更是风姿摇曳。
方清悠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句,她若是个男人,只怕这会都要流鼻血了吧?
“以前都没看出来你这丫头竟是如此伶俐,连张媒婆都栽在你手里了。如今还结交了个家世不错的朋友,想必以后你们家怕是要走运了。”酒西施一边打酒,一边望着方清悠,眼里满是探究。
闻此,方清悠知道酒西施一定是很清楚自己昨天从张媒婆手中逃脱的事情。
酒西施对她很好奇,正巧她也想从酒西施口中知道些事情,是以方清悠便顺势说道:“我不过是侥幸寻到了自保之法罢了。张媒婆那么厉害,幸好她最后没有再闹,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
“张媒婆的确不好对付,不过这刘家村也有她怕的人。”
“是谁?”方清悠故作不知。
“她的小姑子,刘二亚。”
方清悠满脸怀疑:“是不是真的,刘二亚有那么厉害?”
酒西施杏眼一挑:“从我酒西施口中出来的消息,岂会有假?刘二亚,泼辣狠毒……”
从酒西施家出来后,方清悠抱着一坛子酒又去了刘大户家。
方清悠走后,酒西施脸上的柔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刘大户家是自产自销的蔬菜粮食大户,方清悠表面上是去买菜的,其实却是想借刘大户媳妇之口,让有些人知道一些事。
从刘大户家出来的时候,方清悠不但订了一些当季蔬菜,还订了全年的粮食。
这么一小会就花了好几两银子,可是方清悠却很是高兴,因为她有预感,很快就会有人替她收拾刘二亚的。
方清悠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而伊凌云依旧站在门外。
“伊少侠,你可是有事,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方清悠觉得伊凌云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一直站在外面不进去。
“你这么晚出去,我不放心。”
这样甜蜜的话,被伊凌云这样认真地说出来,方清悠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愣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好吧,那现在我回来了,我们一起进去吧。你这样若是被我娘看到了,肯定要说我怠慢你了。”
伊凌云笑了笑,伸手将方清悠手里的酒坛子接了过来:“小悠,我来吧。”
方清悠没有和他客气,抱着这酒坛子走了这么多路,她觉得胳膊都快断了。
伊凌云转身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就在刚才他察觉到有人离开了方家,可外面还有人在掩藏着。
回家的时候,任氏正在方清悠房间收拾东西。
方清悠想给方润亭治伤,便将伊凌云支开:“伊少侠,你忙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伊凌云却是不走,望着方清悠问道:“小悠,你还会再出去吧?”
“不会了。我去看看我哥哥,然后就准备睡觉了呢。”
“我和你一起吧。”
方清悠赶紧摇头:“你若真想帮忙,就去帮我娘收拾东西吧。”
“好吧,那我去帮任姨了。”伊凌云只得离开,想着这么近,便是方清悠真有事,他也能立刻赶过来。
方清悠松了口气,洗净双手后就进了方润亭的房间。
油灯明亮,方清悠先针了方润亭的睡穴,然后为他针灸,最后才为他用上伤药。
望着他仍显苍白的面色,她不免叹息一声:“哥哥,也不知道你得罪了谁,竟要遭受如此之罪。”
是夜,累了一天的方清悠渐渐陷入了梦乡。
半夜,方清悠被左前臂上传来的刺痛感痛醒,那种痛感和昨夜一模一样。
方清悠微微蹙起眉头,她这是怎么了,竟是痛得完全毫无预兆,而且身体还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正思索间,方清悠隐隐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动静,顿时面色一变。
遭了,该不会是有人深更半夜跑到她家来偷马车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想着,方清悠立刻起身穿衣,推门而出。
不过,在出门前,方清悠没忘记拿准备在床边的防身棍子。
临近十五,月亮不算圆却很亮,使得方清悠可以很容易地看到外面的情形。
待到她走到院子里向外看的时候,隐隐看到她家外面似乎站着一个人,而那人此刻就站在马车旁边。
果然是有人偷马车!
方清悠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加快脚步,轻轻地向着外面前进的。
方清悠本是打算一棍子将偷车贼直接敲晕的,结果走得近了,看到月色下那人的头发和胡子银白银白的一片,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这情形,这个偷车贼好像是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她要是一棒子下去,只怕是会出人命的。
方清悠一直走到了老人面前,才发现伊凌云早就在这了,只是他的身影刚好被马车挡住,使得她之前并没有发现他。
伊凌云似乎正和老人对峙着,两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有伊凌云在,方清悠的胆子更大了。
“我说老大爷,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自己出来谋生呀?这深更半夜的,你也不嫌路难走。算了,你跟我来,我送你些银子吧。这么晚了,你先在我家歇一晚,以后记得可千万别再做这种事了,好好保重身体吧。”
方清悠自认为说得很委婉,因为她想除非是被逼无奈,这么大年龄的老人谁会愿意干偷盗这行当呢。
可是“老大爷”却并不领情,直接瞪着方清悠怒骂道:“胡言乱语,说谁是老大爷呢!我做什么事了?谁稀罕你的银子?”
头发和胡子都白完了,不是老大爷难道是小青年?
方清悠更加同情这“老大爷”了,看来老人家似乎还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呀。
“老大爷,你别怕,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等到天一亮我就送你走,怎么样?”方清悠说着就要上前扶住“老大爷”,谁知却被他一个甩手就瞬间甩了出去:“滚开,本长老来找少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怕你说?”
方清悠只觉得一股巨力骤然袭来,使得她没有半点反应的机会,身体就如同一片落叶一般飞了出去。
方清悠心想遭了,看来她真的失误了,这力气还真不是一个老大爷能有的,一会等她摔到地上,只怕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吧?
呜呜,不要呀。
正这时,方清悠感觉身体被人突然接住,那股将她甩开的巨力瞬间就被化解了。
方清悠抬头,就看到了伊凌云那张满是关切的俊脸,是他用手扶住了她,才使得她免于跌落在地。
“小悠,你没事吧?”
方清悠都忘记了摇头,此时此刻,她觉得伊凌云好帅,比起初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帅。
这是典型英雄救美的桥段呀!
“少主,她就是你要保护的那个方清悠?”
“老大爷”走上前来,看了方清悠一眼,一脸的郁气和嫌弃。
“邢长老,小悠人很好的,你只是不了解她罢了。”
“好什么好,好的话就不会将你骗走这么久时间!少主,我看她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别有所图!”
方清悠一会望望伊凌云,一会望望“老大爷”,半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老大爷”好像真的不是来偷马车的,而且伊凌云还和他认识。
方清悠理清思绪后,站直了身体,望着伊凌云问道:“伊少侠,他是来找你的吗?”
“小悠,这位是……”伊凌云欲要向方清悠介绍,可是却被邢长老冷冷地打断了:“少主,我们的身份不能告诉外人,我更无需认识她。”
身份?不就是少主和邢长老么,她已经知道了好吗?
邢长老眼中那满满的嫌弃让方清悠很是不喜,说话的语气也冷了一些:“邢长老,我误会你是我不对,但是不知者不罪,我之前不知道你和伊少侠认识。而且我对你并无无礼之处,你也不用如此看低我吧。既然你是来找伊少侠的,那就带着他一起走,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慢走,不送!”
说着,方清悠就要转身离去,却被伊凌云伸手拉住了:“小悠,你不要生气,我没有说要走。”
方清悠淡淡地道:“你的人都来找你来了,你走吧,不用管我。”
邢长老怒气更盛:“你竟敢如此呵斥我们少主,真是不知好歹,如果不是我们少主,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你知道你家外面……”
邢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伊凌云打断了:“邢长老,你不要吓小悠!”
方清悠顿时呆住,她有一种感觉,邢长老那未说完的话是想说,有人埋伏在她家外面……
埋伏,为财而来,还是因为那宗连环命案?
“伊少侠,他们是什么人?”方清悠紧张了,这里可不是治安有保障的现代,若是那些人真有什么目的,只怕她们一家三口性命堪忧。
伊凌云将方清悠拉着往院子里走:“小悠,你别怕,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都会保护你的!”
邢长老立刻跟了上来:“少主!”
伊凌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邢长老,你不用说了,你要走的话就自己走吧,我是不会走的。”
方清悠感激地望着伊凌云,觉得他如同天使一样善良可爱。
“少主……”邢长老又唤了伊凌云一声,见他竟是毫无反应地拉着方清悠走了,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月色下,他看清了方清悠的容颜,不明白为何伊凌云对这样一个丑女子这样上心。
最初听伊凌云说起方清悠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如何一个倾世绝色、风华绝代的女子呢,没想到……
邢长老想跟上去,可是却不愿意走进方家,一番犹豫后,最终只是留在了马车旁。
对方清悠,邢长老并不十分担心,因为他已经看出她没有一点武功,便是真有什么坏心,有他在量她也不敢!
邢长老盘腿坐在了地上,直等天明。
少主要留也只能再留一晚,明天天一亮,他就会将少主带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方清悠睡得还算安心。
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再担忧也是无济于事,找到解决办法才是正道。
经过分析,方清悠确定埋伏在她家外面的人应该不是那宗连环命案的凶手,若是那凶手能找来这么多帮手,那当时就直接让帮手去杀人了,自己动手还要费尽心思地隐藏信息呢。
是以,方清悠只能认为这些人是为财而来。
她询问过伊凌云,哪怕是面对会武功的人,他的身手以一敌百都不是问题。
所以方清悠才放心了,外面不过守着几个小毛贼罢了,伊凌云只需一个手指头就能将他们解决掉,她还怕什么呀?
她最应该做的,是让伊凌云保护她。
而对于这一点,伊凌云似乎比她还主动,她完全不需要费心呢。
是的,方清悠认定这些人是小毛贼,在她看来,那种高手级别的人根本无需觊觎她的钱财,因为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就会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这个时候的方清悠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简单了,事实上从揭下那皇榜开始,她就被卷入了一场风卷云涌的斗争当中,或者可以说时间还要更早。
清晨起来,方清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她的左手前臂,可是结果还是和其余每次检查一样,就是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而那突然的刺痛感出现得莫名而诡异。
方清悠打算洗漱过后开始练强身拳,之后再做手臂力量训练,她这身板必须尽快调理好。
她端着盆子准备去厨房打热水,然而才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外面的邢长老猛地站了起来。
邢长老一脸阴沉地冲她吼了一句:“方清悠,我家少主呢?”
昨晚,方清悠并未看清楚邢长老的容颜,此刻看到他心里只觉怪异。
邢长老的头发和胡须一片雪白,分明是七老八十的症状,可是眼里的精光和神采却只有中年层次。
不过,方清悠同样注意到了邢长老的满脸怒气,那怒气中还含着满满的嫌厌,那模样似乎和她说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厌恶非常。
“是你家少主又不是我家少主,你不问你自己,问我干嘛?”方清悠淡淡地回了一句。
虽说敬老是美德,可是不尊重她的人,她也不乐意尊重。
“你,你……”邢长老指着方清悠,想骂她却一时骂不出来。
方清悠瞪了他一眼:“你什么你,邢长老,我说你中了剧毒本应平静养心才是,可你火气怎么这么大?”
“你……”邢长老面色骤变,往常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以为他本来就是这般,因为他除了头发和胡须全白外,其余身体特征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可方清悠竟然说他中了毒?
她是真的看出来了,还是只是随便说说?
这时,伊凌云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小悠,你可能有办法解掉邢长老身上的毒?”
伊凌云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的,刚好听到方清悠的话,一对黑眸顿时亮了起来。
方清悠连看都没看邢长老一眼,只淡淡地道:“我可能会有办法,但是,我不愿意。”
邢长老惊骇地望着方清悠,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这些年他没少看过大夫,没有一人敢说有办法为他解毒。
他一直以为世间只有逍遥子能救他,可是逍遥子云游天下,行踪无迹可寻,根本没有人能找到他。
可如今,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竟然说能治他?
邢长老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可是伊凌云的期待、方清悠眼里的骄傲让他觉得她似乎真的有些本事。
“小悠,如果你能解掉邢长老体内的毒,那你就救救他吧,这些年他因这毒受尽折磨。”
“伊少侠,人家邢长老自己都没说自己苦,你着急什么呀。”方清悠横了伊凌云一眼,端着盆子就走人了。
“小悠……”伊凌云连忙追了上去。
邢长老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方清悠离开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一丝光亮来。
伊凌云好话说尽,方清悠都没答应他救邢长老。
她知道中毒的痛苦,可是她真的很不想管这个脾气暴躁的邢长老,他真的超级超级讨厌。
方清悠洗漱完,练完强身拳,又训练完手臂力量,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中,伊凌云一直黏着方清悠,躲不开,她就索性就将他当空气。
锻炼后,方清悠出了一身汗,洗澡的时候才好不容易甩掉了伊凌云。
泡在温热的澡桶中,身体舒适起来,方清悠的思绪就开始神游了。
她深深觉得应该再给自己多做几套衣服,要不然每天锻炼,光换衣服都不够的。
还要请个丫鬟回来,要不然每天任氏光给她烧热水都要累死了。
似乎还需要换个澡桶,这个澡桶太小了都不够她扑腾的,当然最好能有个大浴池呀……
房子好像也应该换,换个大的……
想着,想着,方清悠觉得她口袋里的钱似乎都不够用了。
洗完澡后,方清悠换了一身新衣服,这是昨天在成衣店买的那身男装,尺寸还蛮合适,衬得她多了几分英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至于买的另外一身女装,方清悠准备等到她变美一些时再穿,那样她才能惊艳一下嘛。
“小悠?”这样的方清悠,使得本来准备黏上来的伊凌云都不敢认她了。
方清悠勾唇,冲着伊凌云眨了眨眼:“伊少侠,你是不是被我帅气的外表惊呆了?”
在伊凌云愣神的时候,方清悠直奔厨房。
待到伊凌云反应过来后,又赶紧跟了上去。
饭后,方清悠准备散步消食,伊凌云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看着伊凌云那笑容干净的俊脸,方清悠根本发不起来火来,想答应他医治邢长老,可心里却还有些小别扭。
“悠儿姐姐!”正这时,方清悠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唤声。
方清悠转过头来,果然就看到了二毛正站在她家门外,手中还提着一篮子青草。
方清悠这才想起,她答应了二毛今天带他坐马车的,被伊凌云缠了一早上,她都差点忘记这事了。
只是,她光会骑马不会驾车,所以,现在似乎轮到她请伊凌云帮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偷偷地看了伊凌云一眼,见他那干净明亮的黑眸中满是期待,看起来俨然就是一个只等她点头的小可怜,看得她都不忍心了。
罢了罢了,答应了他算了,全当为自己积福了。
于是,方清悠回过头来望着伊凌云,从偷偷的看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看:“伊少侠,你若是真想让我救你们家邢长老,就去问问看他愿意不愿意?若是他愿意的话,就让他自己来和我说一声。”
方清悠才不承认她这是想看邢长老吃瘪的样子,她这是职业道德,大夫想给病人治病也要尊重病人的意愿,总要人家病人同意才行呀!
“好。”伊凌云干脆地应了,然后立刻就去找邢长老。
方清悠则是走到门外去接二毛。
“悠儿姐姐,我给你家的马儿拔了一篮子草!”二毛说话的时候,圆圆的眼睛不时地向一旁的马车望去。
“二毛乖,姐姐一会就带你坐马车。你先进来等等,让姐姐收拾收拾。”其实方清悠没有啥要收拾的,但是她得等“车夫”回来不是?
方清悠最后带着二毛坐着马车进了南关县,车夫当然还是伊凌云。
方清悠的主要目的是带二毛兜风,然后买些肉、布料和药材的回去,当然还要给二毛买了一些麦芽糖和点心之类的吃食,顺便将这辆租的马车还回去。
是的,此行没有邢长老,想让那个倔老头低头,恐怕他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迈出那一步。
对此,方清悠一点都不急。
来到南关县后,方清悠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市口的公告墙前转了一圈。
公告墙上,没有通缉那宗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海捕文书,同样也没有朝廷招募能士辅助破案的那张皇榜。
见此,方清悠唇角不自禁地上扬,看来朝廷还是认可了她的尸检结论,只是目前还没有抓到凶手。
最后,方清悠去马市上买了一匹马车,将现在的马车归还了回去。
这么一来一去,方清悠那百两赏金已经去了一半多了。
这下方清悠才有些心疼了,因为剩下的钱只怕是不够她完成那么多提高生活质量的想法了。
不过,方清悠并不失落,以她的医术就算是当个山村大夫,也绝对不会愁吃愁喝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
……
八皇子府中,洛千墨斜依在一把精美的藤摇椅上,修长如玉的手指翻着一本最新制定而成的册子。
整个人美得如同一幅画,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一幅画。
这本册子记录着方清悠的信息,身份、年龄、身高、体重、家人……从小到大的事迹详尽无比。
这本册子上记录的事情,一直详细到了昨日。
如果方清悠可以看到这本册子上的内容,一定会哭死的。
呜呜,她都没有原主这么多记忆好伐?
洛千墨的姿态看起来很是慵懒,可是那对清澈且幽深的眼眸中却起伏着明显的波动。
“殿下,方清悠今天又去了南关县,随行的还有伊凌云和刘二毛,她先去了公告墙……”
一个手下躬身站在洛千墨前,将方清悠今天所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部禀告给洛千墨。
洛千墨听着,自始至终神色并未有半点变化,可是唇畔却勾着一抹淡到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还挺会享受的,若她知道给她驾车的车夫伊凌云乃是天下第一帮派天华阁的少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同一时刻,德容殿。
秦皇后听完全公公的汇报,却是有些怀疑。
“那个小子只有十三四岁,可竟能找到这连环命案死者的死因?他真的不是洛千墨的人么,那玄黄为何要将皇榜的赏金提前给他?”
秦皇后不是怀疑全公公,而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难道比那些高级仵作还厉害?
而且,洛千墨从来不是一个善心泛滥的人,他不可能因为方清悠穷就施舍给她百两黄金。
全公公回道:“娘娘,验尸房里的情形我们无法得知,目前还不知道那小子是如何验出死者死因的。而八皇子和他的关系,我们的人还会继续查下去,看看会不会有其他发现。”
闻此,秦皇后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一定要盯紧洛千墨!还有那个小子,一定要尽快查出他是什么人,本宫不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乡村小子会有这等本事!”
……
方清悠不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上了,此刻她正悠哉地坐在马车里,和二毛一人舔着一串糖画呢。
方清悠返回刘家村的时候,在她家附近,伊凌云突然停下了马车。
方清悠正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了“勾引”、“肮脏”、“贱女人”之类的骂人词语,还有女人尖锐的骂声和嚎叫声,听起来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吵架。
见二毛有些害怕,方清悠将他抱在怀里,捂住了他的耳朵。
“二毛不怕。”
之后,方清悠一手掀起马车侧帘,将头探出来看前面的情况。
不远处围着一堆人,男女老少有不少人,尽是些看热闹的,将场中的情形挡得严严实实的。
正这时,方清悠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二亚”两字,不禁心动一动,难道是刘二亚在和人吵架?
如果是,那刘大户的媳妇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方清悠太有一探究竟的欲望了。
不过听着他们骂人的话似乎有些少儿不宜,她不决定带二毛过去。
“二毛,你留在车上,姐姐过去看看前往是怎么了?你不要怕,他会保护你的。”方清悠说的他,正是伊凌云,她认定的车夫兼保镖。
二毛乖巧地点了点头。
方清悠掀起车帘,欲要跳下马车,却突然发现伊凌云的脸涨红涨红的,和晚秋柿树枝头上的红柿子似的。
“伊少侠,你这是怎么了?”方清悠心想伊凌云应该不是突然发烧了吧。
方清悠不问还罢了,这一问,伊凌云的脸更红了,光是看着,她觉得隔着空气,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脸颊那滚烫的温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奇怪地看着伊凌云,半晌后才突然明白了过来。
咳咳,敢情这个纯情呆萌少侠原来是害羞了,被那些少儿不宜的话给调戏了呀。
望着伊凌云那红通通的脸蛋,方清悠觉得自己一定是邪恶附体了,因为她竟是非常非常想凑过去捏一捏……
然后,她就真的伸手在伊凌云脸上摸了一把:“伊少侠,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然后,她就看到伊凌云顿时石化,那对黑眸愣愣地盯着她。
方清悠嘿嘿一笑,过了手瘾后就自顾自地跳下了马车,向前走出了几步才蓦然回过头来,啧啧赞道:“伊少侠,没想到你的皮肤还这样嫩滑呢!”
方清悠撂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走人了,身后,伊凌云终于回过神来,那张俊脸变得更红了,似乎能随时涨破一般。
随着方清悠渐渐前行,入耳的骂声越来越不堪。
方清悠不知道她该不该庆幸,庆幸自己前世生活在鱼龙混杂的现代社会,在那里有太多人的感情生活很是复杂,所以经常会上演各种互撕大战,比这些话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否则此刻她估计也和伊凌云一样会被羞个大红脸吧。
围观群众很多,眼前是一层叠一层的人墙,方清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道缝隙看到了场中的情形。
场中有两个女人正在打架,地上散落着一地头发、泥土和衣服碎片,更是滴落着一地的血点点。
两人此刻扭打在一起,都是衣衫破烂、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根本看不出谁是谁,只能大概看出两人的身材,一个是虎背熊腰的,一眼看上去和个男人似的,另外一个矮小一点,身形也没那么粗壮。
不过这个身材矮小的女人,力气可一点都不小。
在方清悠看着的时候,这女人竟是狠劲地一头撞在了那个虎背熊腰的女人肚子上,直将那女人撞得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顿时疼得惨叫起来。
“啊——”
那声音,尖锐地直刺耳膜,简直和屠宰场里的某种动物有得一拼。
见此,这矮小女人解恨地骂道:“刘二亚,你给我记着,下次再发骚就换个人,否则老娘非打死你不可!”
闻此,方清悠眼眸一动,将目光落在了虎背熊腰的女人身上,她就是刘二亚么?
刘二亚满是抓痕的手撑在地上,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双目恶狠狠地盯着矮小女人:“刘香果,你个丑八怪,根本就配不上宏杰大哥!”
“刘二亚,你说什么,我打死你这个贱女人……”刘香果暴怒,当下就冲着刘二亚扑了过去,一下就将她扑倒在地,骑在身上又抓又砸起来。
“刘香果,你这个丑八怪脏了宏杰大哥,快去死吧……”刘二亚也不甘示弱,瞅准机会一把揪住了刘香果的头发,发狠地撕扯……
“啊——”一时间,尖锐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吁——”这一幕,看得一众围观群众直吸气,这两个女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呀。
方清悠本是在看两人打架,结果在看到刘二亚那双手的时候,脑袋突然剧痛起来。
那一瞬间,方清悠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幕画面。
那是一片水,水面上有一对肥厚的大手,此刻这双大手正在狠劲地将一个人往水里按。
方清悠觉得绝望无比,似乎那个被往水里按的人是她一般。
“哗啦!哗啦——”那人在水下拼命挣扎,激起许多水花,却还是没能挣脱这双如钳子般的大手,最终身体在水中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方清悠心中那绝望突然变成了窒息,如溺水般难受。
“呼呼--”方清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觉得沉入水中那人的衣服似乎有些熟悉,而那个大手的主人似乎就要转过身来了……
她想看清楚那个受害者,想看到那个凶手的脸,然后这幕画面却在脑海中瞬间模糊起来,直至消失。
眼前,还是刘二亚和刘香果两人打架的场面,证明刚才的画面不过只是方清悠的幻觉。
只是再看刘二亚,方清悠的心里竟是骤然腾起一股巨大的恨意,那恨意似乎要冲破她的身体将刘二亚撕碎似的。
方清悠握紧拳头一阵遏制,才使得她没有向着刘二亚冲去过。
可是这场撕战,她却没心情再看下去。
刚才那些画面那样真实,还有一些莫名的熟悉,好像这些事情根本就是曾经发生在她身上似的,而至今方清悠都觉得有些窒息。
那一瞬,方清悠突然想到了一个离奇的可能。
方清悠心头翻起惊涛骇浪,或许,这些并不是她的经历,而是原主的经历。
原主的确是溺水而亡的,可真相难道应该是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蓄意杀死的?
这时,方清悠忽然想起,沉入水中的那人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是那天她穿越而来时身上穿着的衣服,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难道,难道原主真的不是因为害怕被张媒婆嫁给孙村长的傻儿子而跳河自杀,而是真的是被人预谋杀死的?
联想起从任氏和方润亭口中知道的一些事情原主的事情,方清悠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
原主知道张媒婆要将她强行嫁人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真的想不通要自杀又怎么会等到那一天?
方清悠很痛心,心疼可怜的原主。
这可怜的女孩,还是如花的年纪,可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就这样被人夺走了性命。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可能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她是被人杀死的,而那个可恶的杀人凶手还会继续逍遥法外!
杀人凶手……
方清悠将目光落在了刘二亚身上,眼眸中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戾气。
“刘二亚,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的!”
之后,方清悠冷冷转身,将手轻轻地落在了心口位置。
这里,曾经跳动着那个可怜女孩的灵魂。
刹那间,方清悠眼中的冰冷变成了悲伤,悲伤又变成了承诺:“你放心,你的仇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到家的时候,方润亭刚好醒来了,她便立刻过去看他。
伊凌云本是想跟着方清悠去见方润亭,可是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却有些不敢面对她。
方清悠虽是穿越来已有七八日时间,可认真算起来,她这只是第二次见方润亭,为了避免善意的谎言被识破,往常她在为他医腿的时候,总是会事先针他的睡穴让他沉沉地睡过去。
方润亭刚刚清醒,任氏正在为他擦脸,见到方清悠过来,还有几分苍白的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笑容:“妹妹!”
“哥哥,你觉得怎么样了?”方清悠快步走了过去。
“好多了。”
方清悠想问方润亭一些事情,是以就故意将任氏支开:“娘,我中午买了一些肉,哥哥估计饿了,你给他做一些好吃的吧。”
“我还不饿,倒是妹妹才从外面忙回来,一定饿坏了吧?”方润亭这般疼爱目光,让方清悠更觉亲近,前世时她亲哥哥也总是会这样看着她。
“亭儿,悠儿,你们兄妹俩先聊着,娘这就做饭去。”看着相亲相爱的一对儿女,任氏欣慰不已。
任氏走后,方润亭望着方清悠的目光里露出心疼来:“妹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听娘说你拜了一位世外神医为师,学习了一些医术。我的腿是你治的,张媒婆那三两银子也是你还的,还有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置办的……”
说着,说着,方润亭难以自禁地哽咽起来,如果不是他,妹妹根本不用受这些苦。
看出方润亭眼里的愧疚,方清悠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哥哥,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我可是拜了一位神医为师的呢!如今我对医术虽然只是略懂皮毛,可我将来是要成为一代神医的呢。”
说到最后,方清悠高昂着脑袋,看起来对未来充满了自信。
见此,方润亭连忙道歉:“妹妹,是哥哥不对,哥哥高兴,为你高兴。”
这时,方清悠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哥哥,我来为你治伤吧。”
“好。”方润亭点了点头,哪怕说自己方清悠对医术略懂皮毛,他也相信她。
方清悠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为了不让方润亭起疑,本来最多十分钟的医治过程,她硬生生放慢到了三十多分钟。
看着方清悠为他针灸,为他处理伤口,为他上药,俨然一副小大夫的模样,使得方润亭感慨不已:“妹妹,几日不见,你果然长本事了。”
“那是自然。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嘛!”方清悠笑得一脸得意,忽然转头望着方润亭,表情严肃了下来:“哥哥,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要如实告诉我。”
“什么事?”看方清悠一脸认真的模样,方润亭不禁问道。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
方清悠这话问得顿时让方润亭红了脸,直到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才摇了摇头。
“哥哥,你别害羞呀,有就是有,你都这么大年龄了,有喜欢的姑娘是很正常的,害羞什么呀。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有?”方清悠笑嘻嘻地盯着方润亭,其实他才十七岁,不过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异世,十五岁就可以娶妻生子了,十七岁可不算早恋的。
“没有。”方润亭再次摇头,家里的情况如此,村里的姑娘没人愿意跟他,而这些姑娘他也是一个都看不上。
不过,他在一次送柴进城时偶遇过一个女子,只是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们身份的悬殊差别决定了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样的偶遇,他也就只当是曾经年少的悸动罢了。
“真没有?”方清悠不相信地追问道。
“真没有。”
“哥哥,那你不久前有没有做过什么英雄救美之事,还因此得罪了一位富家子弟?”方清悠问出了心中疑惑,这可是贫寒小子得罪富家子的经典情节呢。
“没有。”方润亭依旧摇头。
见此,方清悠微微蹙起眉头,难道她猜错了?
原主和张媒婆、刘二亚无冤无仇,可她们一个要将原主强行嫁给傻子,一个更是溺死了原主,让她觉得像是背后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
本来她想着应该是方润亭得罪的那个人的变态报复,可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
“妹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见方清悠此番表情,方润亭不禁紧张起来。
“没有,我只是心疼哥哥,总觉得哥哥的腿是被人害的。”方清悠不准备告诉方润亭这些。
“傻丫头,哥哥的腿是自己不小心摔断的,和别人没有关系。”说着,方润亭望着方清悠道:“妹妹,你这几天怎么样?头还有没有疼,还是有许多事情想不起吗?”
方润亭上次见方清悠,还是将她刚被从水中救出来的时候,那时她的头似乎受了伤,忘记了以前的许多事情。
“我很好啊。”方清悠说着,灵活地动了动身子:“哥哥,你看我这样子像有事吗?我只要记得你和娘就行了,要想起那么多事干嘛!”
方清悠在内心无奈吐槽,她哪里是想不起来许多事情,根本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吧。
还有,方润亭的腿或许是摔断的,但是田大夫的恶行一定是故意的。
“你说的对。”方润亭点了点头,有许多事,方清悠不记得是好的,她如今活泼无忧的这样才是少女应该的模样。
方清悠陪了方润亭一会才离开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是不是原主得罪了什么人,才连累了方润亭遭罪?
这一点,方清悠暂时无法确定,谁让她没有一点原主的记忆呢,想要知道什么,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去查了。
罢了罢了,急也没有用,她相信很快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如果说田大夫故意害人,刘二亚是蓄意杀人,那么他们身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时,方清悠刚巧看到厨房烟囱里升起的几缕青烟,唇角不禁上扬,今天还是有好事的,刘二亚被人打了,还被许多人围观了。
这样想着,方清悠便想着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任氏。
方清悠快走着想去厨房,刚好被迎面走来的两人拦住了去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个人,正是伊凌云和邢长老。
看到邢长老脸上的表情,方清悠就知道他大概是愿意让她治了。
果然,下一瞬就见邢长老一脸不自然地向着她抱拳道:“方姑娘,还请你医治我。”
称呼虽然变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被逼无奈的。
往常的话,就冲着邢长老这态度,方清悠连理都不会理他,不过既然答应了伊凌云,她就不会再有推托。
不过,在为医治邢长老之前,她要先告诉任氏那个好消息。
“你先等会,我去去就来。”
方清悠和任氏说了刘二亚被揍的消息,任氏不喜反忧:“刘二亚一直不曾嫁人难免是非多,只是不知道她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悠儿,你平常外出一定要小心些。”经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任氏对张媒婆一家是如临大敌,就怕她们再伤害方清悠。
方清悠很理解任氏的担忧,她家位于刘家村的最东边,而张媒婆家却是在最西边,两家的距离还是相当远的,往常时候刘二亚是不会过来的,所以任氏担心她来这边是别有目的。
事实上,方清悠也觉得刘二亚是别有用心,她昨日采买许多东西的事情想必全村人都知道了,所以刘二亚是过来确定传言是否属实的?
她想弄死的人不但没死还发达了,刘二亚大概是不甘心?
“娘,你放心吧。我现在有伊少侠保护,莫说是刘二亚,就是她和张媒婆一起来找事,我都不怕她们了。”
想起伊凌云,任氏才稍稍放心。
……
家里房间有限,方清悠决定在院子里为邢长老把脉。
邢长老本还对方清悠抱有一些希望,可是看到她一手捧着医书,一手为他把脉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她这像是临时抱佛脚。
如果不是有伊凌云在,邢长老真的会直接走人。
将邢长老的神色看在眼里,方清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自然不是临时抱佛脚,只是故意显露出医术生疏的样子来,省得任氏和方润亭怀疑,没料想邢长老竟是这样沉不住气。
不过也不怪他,同样的事放在别的病人身上,只怕看着自己这副不专业的样子也会心生怀疑的。
将这些心思甩开,方清悠望着邢长老问道:“邢长老,你有腿毛吗?”
这突然的一句,使得邢长老和伊凌云都呆住了,两人很诧异,好端端的,方清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邢长老板着脸、强忍着怒火没有做声,还是伊凌云回了一句:“有。”
“脱鞋,挽裤腿!”方清悠又道。
这一次,邢长老直接瞪起了眼。
是的,他觉得方清悠这是在捉弄他,诊病和有没有腿毛有什么关系?
见状,伊凌云连忙拍了拍邢长老:“邢长老,小悠是大夫,你且相信她吧。”
邢长老这才沉住气,吊着一张脸照着方清悠的话做了。
只是,很快邢长老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些难堪之色,他有脚气,害怕熏到伊凌云,也害怕方清悠会取笑他。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方清悠的神情中竟是没有一丁点嫌弃。
方清悠看了一眼邢长老腿上同样异常发白的腿毛,心里对他的情况已经肯定了大半。
和她猜得差不多,一种难缠的毒在他体内已经存在有几年时间了。不过,此前似乎有人为邢长老解过毒,才使得他没有当即殒命。
正是因此,方清悠才想不通,这人既然能解邢长老的毒,为何当时不将他体内的余毒彻底拔除,反而只是暂时压制了下来?
要知道这毒虽然性烈,但是完全解毒之后并不会反噬伤害邢长老的身体。
和许多毒一般,这种毒方清悠也不曾见过,但是关于中毒表现、毒发症状和解毒方法却是烂熟于心。
而配制解药的所有药材,方清悠的家里都有,如今只差动手了。
“邢长老,你这毒我可以解,但是因为你体内的毒在身体已经根深蒂固,要想彻底拔除并非一两日可以完成。又因为这毒残余量极少,每次除毒时都要先将毒引导至某一部位,是以过程中你需要承受毒发的痛苦,而且其痛苦比以往每次都要来得剧烈,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每次除毒完后,再配以解药服用,短则一月时间,长则半年时间,你体内的余毒就可以完全除去。”
医治起病人来,方清悠都忘记了自己心里对邢长老的小别扭,将他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一如她曾经对待的其余病人。
邢长老嘴唇一阵阖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邢长老的心情很矛盾,方清悠之前的表现让他很怀疑她的医术,可是她如今的态度又让他,他不知道哪一面的她才是真实的她,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
还是伊凌云道:“小悠,你该如何解毒就如何解毒,邢长老一定绝对配合。辛苦你了。”
“伊少侠,你不用和我客气,不过你们得多等一些时间,我需要先将解药配出来,然后才能为邢长老针灸除毒。”
方清悠一边说着,一边欲回房间配药,走出几步后才忽然回过头来望着伊凌云:“伊少侠,你让邢长老做好准备还很关键噢。”
说完,方清悠转头离开。
方清悠本是想让伊凌云看着邢长老的,谁知她笑嘻嘻的眼神让他又一次想起了之前被她摸脸的事情,一张俊脸瞬间涨红。
本来他想去帮方清悠的,如今只想赶紧将自己藏起来。
施针的过程不能见风,方清悠便将地点选在了伊凌云暂时居住的柴房。
邢长老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接受方清悠的针灸,他告诉自己就当被人扎了几针疼一下罢了,结果就看到这次方清悠还是一手握着本医书,一手捏着银针,一边看医书,一边捏着银针试探着向他的穴位中刺……
邢长老眼皮直跳,终于忍不住了:“方姑娘……”
他不怕疼,他是真怕方清悠一不小心会将他刺得一命呜呼了。
可邢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方清悠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影响自己。
邢长老顿时瞪起了眼,士可杀不可辱,他实在无法接受方清悠用他练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邢长老就要爆发,伊凌云本欲按住他,劝服他好好接受方清悠的医治,结果还没等他行动,就看到邢长老的身体突然又坐回了椅子上。
伊凌云心里还在奇怪邢长老这是怎么了,继而就发现他原来不是真的要留下,而是似乎突然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只能乖乖地坐着。
“小悠……”伊凌云将疑惑的目光望向方清悠。
“呶。”方清悠知道伊凌云想问什么,是以直接用眼神指了指插在邢长老后颈上的一根银针。
至此,伊凌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方清悠用银针控制住了邢长老。
明白之后,伊凌云更是心中钦佩,感慨方清悠的医术果然非同寻常,她的手法实在太快了,他这还都没反应过来呢,方清悠就这样将邢长老给制服了。
而邢长老虽是身体不能动,可那对眼睛却是恶狠狠地瞪着方清悠,那模样恨不得杀了她似的。
方清悠无视邢长老的凶狠眼神,他再凶又能如何,反正又不能真将她怎么样。
方清悠淡定地捻起一根根银针,依次刺入了邢长老身上的穴位,背上、前胸、手臂、头部……
此刻的方清悠,下针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很难让人相信她只是略懂医术,和之前那般临时抱佛脚的她判若两人。
很快,邢长老身上就被插满了银针。
这时,方清悠的动作微微一顿,之后捻起了一根银针:“邢长老,我这一针针下之后,你体内的毒就会被激起,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邢长老会不会因痛苦而乱动影响到自己,方清悠完全不担心,邢长老就是想动也得动得了才行呀。
闻此,伊凌云紧张起来,他不是没有见过邢长老毒发的模样,那样的他太仍人心疼了。
而邢长老却根本没有将方清悠的话当回事,只想着等到一会他恢复了行动力,一定要和她好好算账,竟敢偷袭他!
然而,下一瞬,邢长老的面容却忽然扭曲起来,因为他浑身的血肉皮肤刺痛得如同碎裂了一般,那剧烈的疼痛感使得他差点崩溃。
心里,邢长老惊骇不已,身体的这种痛苦正是毒发的痛苦,而且真的和方清悠说的一样,这次比往常毒发的痛苦要强烈很多。
难道方清悠真的能医他吗?邢长老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点。
这时,方清悠又捻起了一根银针,快速地刺破了邢长老的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瞬间,红中泛绿的血珠子从他的四根手指中涌了出来,一滴滴地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见此,邢长老目光微微一缩,这种现象是不是说明方清悠的医术对他是有用的?
方清悠用早就准备好的罐子将这些血珠子收集了起来,这样厉害的毒提炼出来的话,光是名头就能吓唬吓唬人呢。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可是大大的需要防身物品呀。
直到邢长老四指上滴落下来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方清悠才开始褪去他身上的银针。
过程中,邢长老绛紫的面色渐渐淡了下来。
方清悠拔下最后一根银针后,就将一个药盒递到了邢长老面前:“一天一颗,每日晚饭半个时辰后温水服下。”
邢长老没有一点动作,他的确是不想接这药盒,不过即便是他想接都无法做到,因为他身上这会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伊凌云连忙将药盒接了下来:“小悠,辛苦你了。”
这时,方清悠就开始收拾起东西来:“好了,今天的医治就到这里了,下一次医治时间是七日后。”
说实话,如果不是答应了伊凌云,方清悠一秒钟都不愿意和邢长老多待。
瞧瞧他那模样,她为他解毒好像是在杀他似的。
方清悠生怕自己多看邢长老一会的话,就会反悔答应了伊凌云的事。
直到方清悠收拾完毕,在邢长老杀人般的目光中淡定离开后,邢长老的身体都没有恢复力气,不过脸色却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从柴房出来后,方清悠就去厨房端热水去了。
医治邢长老的过程看起来轻松,可事实上却是极为费神费力的,她这身体太弱,一番折腾下来身上泌出了一层细汗,里面的中衣都粘在身上了,急需要洗个热水澡哇。
洗完澡,方清悠更加觉得衣服不够穿的,她这一天洗了两次澡,这次只得将身上的新衣服换下来。
是以方清悠寻思着吃完饭就去二毛家一趟,翠花本就是个裁缝,而她也听任氏说过翠花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就想请她过来做些新衣服。
明天还要去请个小丫鬟回来,否则任氏真的要被她累死了。
午饭,方清悠是和伊凌云、邢长老一起吃的。
对于邢长老来蹭饭这件事,方清悠很有意见,哪有人在别人家里又吃又喝,还用凶狠的眼神地瞪着主人的?
不过方清悠即便是有意见也只能忍着,谁让邢长老是任氏请上桌的呢,任氏还用那句惯用的话来教导她:“悠儿,来者皆是客,记住,一定要以礼待人。”
饭后,方清悠和任氏说了一声就去了二毛家。
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又多了一个人。
此刻,多出来的这个人,正恭敬地站在伊凌云的身侧。
方清悠将那个浑身身下一片绿的帅哥从上打量到了下,又从下打量到了上,心道这帅哥长得还不错,可衣品怎么就这么差,难道他不知道这从上绿到下的打扮,穿得他就像棵小白菜似的?
方清悠望着小白菜帅哥问道:“你也是伊少侠的手下?”
小白菜帅哥笑着点了点头:“方姑娘好,我是我家少主的侍从。”
“侍从?”方清悠不禁转头看了伊凌云一眼:“伊少侠,看来你家在江湖上还有些地位呀,光这里就两个手下了。”
伊凌云只是笑了笑,邢长老却是又瞪起了眼睛,什么叫还有些地位?
堂堂江湖第一帮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华阁,居然被这个方清悠这般侮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邢长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方清悠立刻回瞪了他一眼:“邢长老,你瞪什么瞪,你再发火小心再次毒发!”
说着,方清悠脸上便多出了几分嫌弃:“邢长老,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们同是伊少侠的手下,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你看人家多礼貌呀,可你呢,天天见了人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邢长老气得胡子直抖,方清悠蓄意拐走了少主,幸亏天华阁势力庞大,否则他们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少主身份何等尊贵,可是她竟然将他当做小厮一般使唤,又是当车夫又是当保镖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还有,她说是给他解毒,结果针也扎了药也吃了,可他感觉身体没有半点变化,她这根本就是在捉弄他,还使得少主对她感激非常,你说他能不气吗?!
无奈下,伊凌云赶紧劝架:“邢长老,小悠和我是朋友,你待她要如待我一般。还有,你要多注意身体,切记莫要动怒。”
闻此,方清悠笑着附和道:“对呀,邢长老,你要听你家少主的话。还有,要多向人家小……”
方清悠发现她还不知道这新来帅哥的名字,差点就叫成小白菜了。
看到方清悠的神情,小白菜帅哥主动自我介绍道:“方小姐,我叫绿野。”
方清悠这才改口:“邢长老,你要多向人家绿野学习。”
邢长老无比抑郁,可又奈何不得方清悠,只得狠狠地瞪了绿野一眼解气,吓得绿野赶紧低下了头。
看着伊凌云三人这架势,方清悠突然反应过来:“伊少侠,你们这是要走?”
方清悠的确紧张,她家门外有小贼盯着呢,伊凌云走了谁来保护她呀?
邢长老好不容有了反击的机会:“当然是要走了,如果不是你拐走了少主,我们怎么会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方清悠看着邢长老想要骂人,伊凌云连忙轻言安慰道:“小悠,我有些事必须要去做,但是你放心,我会将绿野留下来的。”
方清悠还是不放心,她不知道绿野的武功厉害不厉害呀?
这时,邢长老却是急了:“少主,绿野是保护你的,怎么能留下来……”
方清眼眸一动,邢长老这样看中绿野,看来绿野的武力值必然不低,至少收拾毛贼应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是以,她立刻学着江湖礼仪向着伊凌云抱了抱拳:“伊少侠,多谢了。”
继而又向着绿野抱拳:“绿野,以后就拜托你了。”
再之后,方清悠满面笑容地向着邢长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邢长老,你要走就赶紧走,我就不远送了。不过,你出去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医治过你呀。”
“为什么?”绿野一脸不解。
“不为什么。”方清悠撂下这一句就走人了,见状,绿野连忙跟了上去,只留下伊凌云和邢长老两人在原地,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观。
半晌后,邢长老的脸气得通红,因为他这会才反应过来,方清悠这是在嫌弃他。
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竟是如此狂妄!
“少主,我们走!”邢长老拉起伊凌云就向外走,他的确很生气,可是论骂人他没有方清悠的伶牙俐齿,而她只是一个丫头片子,难道他还真去打她?
况且,就算他想打她,有伊凌云在,能允许他这样做吗?
邢长老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眼不见心不烦。
是以邢长老拉着伊凌云走得很快,很快就产超过了先走的方清悠和绿野两人,急得伊凌云赶紧转头道别:“小悠,我先走了,但是我不会走太久的,等我办完事情再来找你!”
闻此,邢长老将他拉得走得更快了。
眼看就要走出院子了,伊凌云又忙将视线转向了绿野:“绿野,你一定要保护好小悠……”
伊凌云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被邢长老拉走了。
望着伊凌云离开的背影,方清悠心里真是不舍,多呆萌多俊美多可爱的少侠呀,可是偏偏有邢长老这么一个固执的手下。
“绿野,邢长老怎么比你们家少主还要厉害?”
绿野干咳了两声:“咳咳,邢长老是看着少主长大的。”
方清悠惋惜地摇了摇头,要是没有邢长老,她还能和伊凌云再相处一段时间呢。
听到方清悠的叹息声,绿野还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便道:“方姑娘,少主是走了,但是我会替他保护好你的。你放心吧,我的武艺虽然不如少主厉害,但是在江湖上也是难逢敌手的!”
“嗯。”方清悠回头看了绿野一眼,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怀疑绿野的实力,如今听他这样说更是放心了。
留下绿野后,方清悠才发现了他的好处。
邢长老来了她家之后总是蹭吃蹭喝不说,还总是板着一张脸,可绿野却完全不同,他总是勤快地帮着她做这做那的,而且总是笑嘻嘻的没有一句怨言。
方清悠不禁竖起大拇指,给绿野点了个赞:“绿野,你真不亏是能跟着伊少侠的男人!”
绿野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方姑娘,你过奖了。”
方清悠心道:“小样,明明很受用这夸奖,还这么谦虚。”
下午的时候,翠花过来了,给任氏、方清悠和方润亭、绿野量完尺寸后,看到方清悠拿出来的那一匹匹上好的布料,直接就惊呆了。
“悠儿,你,你,你……这么多好,料子呀!”
方家的情况,翠花是知道的,方清悠让她过来做衣服的时候,她本来想着可能只是几匹粗布罢了,却没料想他们竟有这么多好的衣服料子。
翠花更是无法想象,前几天方清悠还被三两银子逼得差点被张媒婆硬嫁了人,可是现在方家居然这么富裕了么?
这样大的变化,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
想起村里的传言,翠花又问道:“悠儿,这些料子是那个伊公子送给你的?”
方清悠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买的。翠花婶子,我如今会医术了,凭着一手医术,以后我们家就不会再缺吃穿了。”
“医术?悠儿你怎么突然就会医术了?”翠花一脸不解,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方清悠,以前的她可不会医术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就等着翠花问这句,顺势答道:“我的医术是一位世外神医教的,我跟着他学习医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我只是学着玩的,没想到竟是成了一门生计的手艺。
你说的那位伊公子,就是因为我救了他的手下,所以我们才成为了朋友。”
“悠儿,你真是太厉害了。”翠花一脸惊赞。
“翠花婶子,你别这样夸我,我的医术还有待提高。不过,治疗头痛脑热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往后你和铁娃叔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来找我就是,我一定给你们治好。”
“好。”翠花笑着应了一声。
过程中,绿野一直想开口说话却忍住了,直到翠花离开后才满脸困惑地望着方清悠问道:“方姑娘,在你医治邢长老之前,你和少主不是已经认识了吗?怎么你告诉……”
“这叫善意的谎言。我要是告诉别人真话了,那他们就会知道你家少主是个路痴了,就会觉得他很傻很笨,懂吗?”方清悠有些无奈地看着绿野,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手下,绿野这单纯简直就和伊凌云一模一样呀。
她虽是说了假话,但是这样说才能显得她医术还算不错,不是么?
她没想着赚翠花一家的医药钱,但是帮她宣传宣传不是挺好的么,毕竟她以后还要靠着医术生活呢。
而且她这样说,才能给她和伊凌云的相识找一个合理的原因,她不希望他的弱点被别人知道,不希望揭皇榜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更不愿意众人知道“方世玉”就是她。
“噢。亏得方姑娘你聪明,否则我就害了少主了。”绿野后知后觉地道,继而想到一事又追问道:“方姑娘,那你师傅是哪位神医,怎么你这么年轻,医术就如此高超?”
绿野是没看到方清悠为邢长老拔毒的过程,不过伊凌云在他面前却是对她的医术大加赞赏,而他对伊凌云的话深信不疑。
正是因此,他才愈加好奇。
方清悠眸光一闪:“师傅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是一位世外神医,喜欢云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再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怕谎言被拆穿,方清悠只得胡编乱造,将那位世外神医说得玄乎一点,要知道绿野可不是任氏和翠花这些见识有限的村妇,不好骗呢。
结果,方清悠就看到绿野的一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小姐,原来你竟是逍遥子的徒弟呀!”
方清悠压根不知道逍遥子是谁,不过看绿野的神情,也可以猜到那一定是一位绝世神医,而且和自己乱编的师傅特征极为吻合。
没想到,这误打误撞的,这世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呢。
最重要的是,逍遥子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让她不禁想起了武侠中那位赫赫有名、风流洒脱、神秘莫测的逍遥派掌门人。
若是能有个这样的师傅,似乎还挺不错的,哪怕这师徒关系是虚构的。
是以,方清悠脸部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很有可能的。”
承认了就承认了,反正认识她的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逍遥子,更不说是验证她是否真的是逍遥子的徒弟了。
方清悠没想到,她这么一说绿野的神情更是激动了:“方姑娘,怪不得你能解掉邢长老身上的毒,原来你竟是逍遥子的徒弟呀!”
方清悠不明所以地望着绿野,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反应强烈。
不过,她倒是听出来了一层一,数年前为邢长老解毒的那个人竟然就是逍遥子。
看绿野的反应,逍遥子的医术应该很厉害才是,可为何当初他不彻底为邢长老解毒呢。
“方姑娘,逍遥子前辈最近还好吗?想起来,我都许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绿野这句话,差点让方清悠喷出一口老血来。
什么?绿野竟然见过逍遥子,听起来两人似乎还挺熟悉的?
“还好呀。”方清悠已经有些心虚了,不知道绿野会不会识破她是假冒的?
“那就好,当年他匆匆离开,使得少主担心了很久,如今知道他很好就好了。”
“噗——”方清悠这下真的要吐血了,怎么伊凌云也和逍遥子认识?
这身边一个个都是认识逍遥子的人,那她的谎言岂不是太容易被识破了。
不过,方清悠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因为她根本没有肯定过她的师傅就是逍遥子,她只说了“应该是”、“很有可能是”……
虽然她心里就是说了是,但是别人都不知道不是么?
反正说她是逍遥子徒弟的人是绿野,又不是她自己。
咳咳,如果到时候真的被识破了,她大不了来一句,反正她不知道师傅的名字,还以为逍遥子就是师傅呢,结果谁料想竟是认错了人。
这样的解释绝对完美,任何人都找不出来破绽呀。
“绿野,我想起我还要帮我娘劈柴去,你先休息一会吧,我这……”
方清悠话未说完,就看到绿野迅速地向着厨房快方向跑去:“方姑娘,你歇着吧,我去帮任姨就好了。”
方清悠本想要叫住绿野,想了想还是任他去了,反正她的目的只是和他暂时分开,让他没机会追问逍遥子下落这回事。
这个好奇宝宝再问下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之后的时间,方清悠就回了房间配药。
下午,刘大户的媳妇英子过来送菜,见了方清悠就一脸神秘地道:“悠丫头,你可知道咱村中午发生了啥事?”
方清悠猜到了英子说的事情,不过却是故作不知地问道:“什么事?”
“刘二亚那个****被香果给狠狠地收拾了一顿,不过香果也被那****打得挺惨的。”说到后面,英子一脸愤然,恨不得立刻就扑过去扇刘二亚几巴掌替刘香果报仇。
“啊?刘二亚的凶悍可是村里出了名了,香果姨怎么会去惹她?”方清悠满脸疑惑,继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就是一变:“难道是,是因为那件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这一切是方清悠一手策划的,昨天她从酒西施口中打听到了那件事,知道英子和刘香果关系好,所以才故意透露给英子,果然英子就忍不住告诉了刘香果。
“可不是么?”英子满脸鄙视:“刘二亚那个骚东西,现在名声臭到家了,全村人都知道她不要脸、肖想人家香果的男人!”
方清悠故意露出几分埋怨:“英子姨,你……你不是答应我不告诉别人吗,怎么回头就和香果姨说了?你看现在,香果姨就被刘二亚给打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悠丫头,你也别怨英子姨。这种事情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若是别的女人敢妄想我男人,我非撕烂她不成,让她贱!”英子恶狠狠地道,看着方清悠似乎被她吓到了,声音这才缓和了许多:“一会我就去看看香果,让她将刘二亚盯紧点,谁知道那****还会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说着,英子顿了顿,望着方清悠道:“悠丫头,不过你倒算得上是解恨了,刘二亚那****受了罪,回家后还指不定怎么发疯呢,张媒婆肯定也要遭罪了,也是她们活该,那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方清悠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呀,张媒婆那一家人,我现在想想都害怕,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见面。说起来,香果姨这还真是为我报仇了。”
刘二亚的手上可是沾着人命的,受罪?这些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继而,方清悠转身从桌上找出一个药盒递给了英子:“英子姨,我最近一直在学习医术,这盒是我配制的治疗外伤的药,用了不留疤的。你帮我送给香果姨,就说我谢谢她。”
其实方清悠更想对刘香果说声抱歉,她真没想到刘二亚这样厉害。
“悠丫头你竟然会医术?”英子半信半疑地接过药盒,上下打量着:“这药用了真的不会留疤么?”
“是呀。”方清悠微微点头,继而指了指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医书:“英子姨,你瞧,这些医书我都快看完了呢。至于这药,香果姨用了就知道效果了,不管用的话,你们尽管来找我就是。”
“也行,我就让香果试试吧。”英子这才收下了药盒。
“嗯。”方清悠笑了笑,她希望刘香果能快点好起来,也希望这盒药能帮她在刘家村打开名气。
送走了英子,方清悠就回了房间继续配药。
方清悠不知道,她的信息又一次被送到了洛千墨面前。
邢长老以为自己已经将埋伏在方家周围的所有人都解决完了,却不知道还有漏网之鱼。
伊凌云也不会想到,洛千墨的人的行动竟是如此隐秘,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导致方家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被洛千墨知晓了。
听到“逍遥子”三字,洛千墨幽深漂亮的眼眸有了第一丝波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都不自禁地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种感觉大概是叫做希望。
洛千墨身侧的玄朱惊喜不已:“殿下,没想到她竟然是逍遥子的弟子!我们找不到逍遥子,可她就在刘家村。如果她能得到逍遥子的真传,或许就可以帮助殿下解毒了。”
另外一侧的玄青却是一脸不赞同:“玄朱,她才十四岁,还是半路学医的,即便是天赋迥异,又能从逍遥子那学到多少东西?”
在玄朱和玄青争论的过程中,洛千墨只是淡淡地坐在那里,似乎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般,神色中没有半点变化,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
洛千墨不拦,玄朱和玄青就继续争论下去。
玄朱又道:“她在南关县县衙验尸的过程,殿下和玄黄是有目共睹的,可见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验尸是验尸,行医是行医,两者岂能混为一谈!玄朱你善医,应该比我更明白这点的。而且,你难道忘记了,她的双手触碰过尸体的……”
玄朱本要反驳,可听到玄青的后半句话顿时哑口无言,他差点忘记了殿下的洁癖。
这时,玄朱只能将目光望向洛千墨,只有殿下自己才能决断自己的事情。
“玄朱,你觉得她是逍遥子徒弟这件事,有几分真?”
洛千墨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似乎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玄朱摇了摇头:“不能确定。这么些年来,从来没听说逍遥子收过徒弟的消息。逍遥子自视甚高,自认为这天底下没有一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徒弟。不过,传闻他脾气古怪非常,或许突然心血来潮,收了个徒弟也不一定。”
玄青紧紧地皱着一对眉头,世间一直在流传着逍遥子的传奇,可是以他们庞大的情报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其实真的很怀疑,逍遥子这个人到底是否真的存在,会不会只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人物?
洛千墨的眸子微微沉了沉,枉他情报网遍布天下,却找不到一个逍遥子。
枉他权势滔天,却还是敌不过体内那奇怪的毒,使得他每每都要受其折磨,痛不欲生。
洛千墨不说话,玄朱和玄青就只静静地站在一旁,不管他们心里是什么想法,只要是他有命令,他们就会绝对地遵从。
良久后,洛千墨才再次开口了,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明日,可是十三了?”
玄朱和玄青同时回应道:“是的,殿下。”
说完,两人的眼里同时浮现出了一丝担忧,时间过得这样快,明日竟然就十三了!
这时,洛千墨的声音又淡淡地响了起来:“那宗郊县连环命案,该有个结果了。”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处理这事。”玄青道。
洛千墨微微颔首,继而扫了玄朱一眼:“玄朱,你也一起去吧。”
“是,殿下。”玄朱领命,随着玄青一起离开。
两人离开后,洛千墨缓缓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深深的阴影。
那噬心蚀骨的痛苦,他承受了十五年。
偶尔他会觉得累,不过他依旧会坚持下去。
仇还没有报,而那个女人也还好好地活着。
洛千墨不知,这样的他会让人有种莫名的心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月十三日,方清悠吃过早饭就赶着马车去了南关县。
当天早晨,方清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依旧是去查看左手前臂部位,因为她昨夜又疼了几次,可是结果还是毫无发现。
事实却是,方清悠的左前臂上总是会显现出那个水滴状的淡紫色图案,时隐时现。
而且,比起前两天,这个图案的色彩竟是深了那么一点。
只是方清悠无法时刻注意着左前臂,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个奇异的现象。
去南关县,方清悠的主要目的是想去看看那宗连环命案的凶手抓到了没有,赏金虽然早就到手了,但是该她承担的责任必须承担。
方清悠想着顺便再买些药材,再请一个丫鬟回来,还有就是要去兵器店看看,她没有忘记昨天方润亭见到绿野的佩剑时,那羡慕渴望的眼神。
如果能找到一把好剑,她就给方润亭买回来。
这一次,方清悠的车夫换成了刘铁娃。
绿野本来要跟着方清悠的,可她让他留下来保护任氏和方润亭。
毕竟家里现在还是有很多值钱东西的,谁知道那些毛贼会不会趁着她不在家动手,可不能让他们伤到任氏和方润亭!
至于自己的安危,方清悠倒并不担心,因为她已经配了一些毒药带在身上防身。
只要那些毛贼敢来,她保证一把药粉放倒一大片。
任氏不放心方清悠单独外出,加之她自知驾车技术实在太烂,害怕撞到别人,就听了任氏的建议,请刘铁娃过来帮忙。
“悠儿姐姐,这是我给你家马儿做的草。”二毛跟着刘铁娃一起来了,小家伙坐了一次马车后就迷上了。
方清悠笑着接过二毛的草篮子:“谢谢啦,二毛,我看我以后都不用再给马去拔草了,你就能将它喂饱呀。”
到了南关县后,方清悠第一时间就去了菜市口,结果公告墙上还是没有张贴什么新消息。
之后,方清悠便去药铺买了些药材,然后按照计划准备去劳务市场找个丫鬟。
只是方清悠最后没去成劳务市场,因为在走到半路上的一条巷子时,有一个人在她的马车前面突然倒了下来。
“小悠,不,不好了,我,我似乎撞,撞人了!”刘铁娃紧张地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马车骤然停下,方清悠被颠得差点撞到了马车上,闻此立刻就掀起了车帘。
继而,方清悠就看到一个一身灰衣的妇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车前方的几步外。
见此,方清悠一阵无奈,刘铁娃也太老实了,这人根本就不是他撞倒的!
“铁娃叔,这人应该是才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的,你看她的周围都没有车印,所以不是被我们撞的,就是不知道她为啥突然摔倒了。”
方清悠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她怕不解释,刘铁娃真要被吓坏了。
“难道古代也有碰瓷么?”心中这样想着,方清悠跳下了马车。
见此,刘铁娃连忙跟上:“小悠,我,我和你一去看看。”
走到那妇人跟前,见她面色苍白、嘴唇发青,方清悠面色蓦然一变,这妇人不是装晕的,而是突然犯了急症休克了!
方清悠连忙俯身下来,将耳朵贴近妇人的胸口听了听,果然听到她的心率跳动极快。
方清悠的神情严肃下来,向着刘铁娃比划了一个高度:“铁娃叔,你帮我将她的身子稍稍抬高一下,差不多这个高度。”
刘铁娃不知道方清悠要做什么,却立刻照做。
在刘铁娃将妇人的身体抬起了差不多有二十五度的角度后,方清悠一手拿出一根银针快速地刺入了妇人的人中穴,轻轻捻转,另外一手则是探上了妇人的脉搏。
很快,妇人有了反应,虽然还没有清醒过来,但是心脏跳动已经缓慢了一点。
这时,方清悠收回了落在妇人脉搏上的手,双手同时捻起银针,分别向着她身上的穴位刺去,内关穴、膻中穴、神门穴……
方清悠落完针后,一小会时间,妇人的眼睛就缓缓睁了开来。
此刻,方清悠松了口气,妇人是突发性心肌梗塞导致的休克,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只怕……
“大娘,我刚为你医治过,现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你暂时不要动,先缓缓,让身体恢复一会。”见妇人醒了过来,方清悠叮嘱了几句,便开始将她身上的银针拔下来。
妇人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方清悠收完银针,转头就看到刘铁娃满脸大汗。
“铁娃叔,你这是怎么了?”方清悠不觉得妇人的重量会将刘铁娃压成这般模样。
“我,我没事。”刘铁娃表情不自然地回了一句。
见此,方清悠却是摇头笑了,她明白了,刘铁娃怕是被她的银针吓到的,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不过也不怪刘铁娃胆小,这是人之常情,一般人看到这么长、这么细的针刺入人身上,都会觉得很疼很疼。
是以,方清悠便不再和刘铁娃说话,省得让他更觉尴尬。
方清悠站起身来,向前望了望,不知道距离劳务市场还有多久呢。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这时,妇人恢复了一些力气,向着方清悠道谢。
“大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方清悠俯身,再次在妇人的身旁蹲了下来。
“我……”妇人刚好说话,突然直直地盯着方清悠:“你,小……”
方清悠同样盯着妇人看,有些惊喜地道:“你,你是那位灰衣大娘?”
方清悠说的灰衣大娘,正是前两天南关县县衙外,那位帮着她说话,对付张媒婆的灰衣大娘。
方清悠一直都想谢谢她,没料想她们竟是这样重遇了。
“你是那位小……”
妇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清悠的频繁眼神示意打断了。
妇人看了看方清悠,又看了看刘铁娃,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我,我姓罗,别人都叫我罗大娘。”
刘铁娃被方清悠和罗大娘的对话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方清悠却是和罗大娘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埋藏下了那个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大娘,你这是要去哪?”方清悠是想等罗大娘的身体一会恢复得差不多了,自己就将她送到要去的地方,省得她还要自己走着去。
罗大娘突发心肌梗塞,因为救治及时,身体并未有多大损伤,自己行动不会有什么问题,若能多休息的话,自然是更好。
只是方清悠没料想,罗大娘说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地方:“我要去劳务市场。”
“劳务市场?罗大娘是要去请人吗?”
罗大娘摇头:“不是,我是去找活的。”
方清悠微微皱起眉头,罗大娘有四十来岁,这个年纪不算太大,可她却患有心肌梗塞而且已经有多年病史,她的身体并不适合外出劳务。
“罗大娘,你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方清悠追问道,古代很重视孝道,像罗大娘这个年纪,儿女们一般是不会允许她自己出来干活谋生的。
方清悠这一问,罗大娘的眼睛却是瞬间红了:“我本来有一个儿子的,可三岁时就被人给拐走了,这么些年我为了寻他走遍了大江南北……”
说起往昔遭遇,罗大娘的眼泪不断掉落下来,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这时,方清悠才明白为何那日罗大娘对张媒婆那般深恶痛绝,原来是儿子小时候被拐走了,使得她对人贩子恨之入骨。
方清悠很同情罗大娘,但更多的是敬佩,这么多年她为了寻找儿子受了很多苦,甚至离乡背井、四海为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青丝熬成了白发,都依旧没有放弃。
罗大娘的遭遇让刘铁娃一个汉子红了眼眶:“罗大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将我当成儿子吧。我来养你,我未必能让你享清福,但一定会让你吃饱喝足的!”
罗大娘神色感动,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好孩子,你可以同情我,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怜悯,我要凭着自己的双手活下去,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回我那苦命的儿子……”
刘铁娃嘴唇一番阖动,却最终没再说什么,对于罗大娘来说,施舍就是对她的侮辱。
见此,方清悠眼眸微动,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罗大娘,我刚好要去劳务市场请个人回去做长工。你若是愿意的话,就随我一起回去,如何?”
“姑娘,你是真的要找人吗?”有刘铁娃的话在先,罗大娘不免多问了一句,她生怕方清悠也是因为怜悯自己才这样做的。
“自然是真的。罗大娘,你看,我们这原本就是去劳务市场的,结果没想到你突然晕倒在了我的马车前。不得不说,这可能就是天意呀。罗大娘,你看天意都想让你请你呢,你可不能拒绝哇。”方清悠指了指前方,又笑着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罗大娘看了一眼,这马车赶路的方向的确是向着劳务市场去的,不过她没有答应反而劝起方清悠来:“姑娘,我年纪大了,还有突然晕倒的毛病,不如那些年轻人身体好。我看你还是请别人吧,别让我个老婆子耽误了你的事。”
“能耽误什么事?我请人回去无非是些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的琐碎事,这些活,罗大娘你做得了吧?”方清悠心里其实还在想着,若是罗大娘愿意跟她回去,那自己就能替她医治身体,使她脱离疾病的折磨。
“能,这些我自然能做。只是,姑娘……”
“罗大娘,你就别犹豫了,我家就在县郊的刘家村呢,家里还有个马车,平日来南关县很方便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们还能帮你打听儿子的消息。铁娃叔,你说是不是?”方清悠说着,给刘铁娃使了一个眼色。
刘铁娃连忙用力点头:“是呀,罗大娘。小悠和我都会帮着你找儿子的!”
罗大娘果然心动了:“姑娘,你看,那我……要不先去试试?你先看看我干活行不,若是你满意,再留下我不迟,若是你不满意,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方清悠笑着道:“自然可以。”
“那行。姑娘,我就住在那条巷子里,你容我回去收拾收拾就来。”
方清悠点了点头:“罗大娘,你尽管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罗大娘出来得很快,说是收拾行李,可浑身上下就带着一个小包袱,看得出来里面大概只装着一些衣物。
“罗奶奶,你坐我这。”
在罗大娘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方清悠给二毛讲了一些道理,小家伙很是懂事,一等罗大娘上了马车就主动和她打招呼。
“嗳,乖孩子。”罗大娘鼻子酸酸的,在二毛身边坐了下来,之后视线就没离开他。
之后,方清悠去了几个兵器店。
方清悠看得眼花缭乱,问了几把做工精致的剑,结果最便宜的一把都要五十两白银,最贵的更是要十两黄金。
最后,方清悠什么都没有买,她不是没有十两黄金,只是并不甚满意这些剑。
她是不懂剑,可是却看得出这些剑都没有绿野身上背的那把剑好,更不说是和邢长老、伊凌云的佩剑比了。
方清悠觉得她的剑品似乎被养刁了,一般的剑她都看不上眼了,是以她决定再多攒攒钱,到时候给方润亭买一把真正的好剑。
不过,方清悠的兵器店之行,还是有些收获的。
因为她在兵器店外时,恰好听到两个路人在议论事情,他们说的正是那宗郊县连环命案,说那凶手似乎被缉拿归案了。
是以,方清悠决定再去一次公告墙,看这消息是否属实。
到了公告墙后,方清悠一眼就看到其上张贴着一张告示,说的正是凶手已被缉拿归案之事。
方清悠决定去一趟南关县的县衙,问问看有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毕竟这宗案子的验尸记录是出自她之手。
不过,在去县衙之前,方清悠必须得先将刘铁娃给支开。
其实方清悠也不太想带罗大娘,但是她知道若是不带着人跟着,刘铁娃只怕不会放心自己离开,他可是一直都记着答应任氏要好好照顾她这回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眼眸一动,望着刘铁娃道:“铁娃叔,我突然想起我娘让我买些鱼肉回去,可我还有些其他事想忙,你能帮我去买鱼不?”
“当然可以,这事你尽管交给我就行。小悠,你要买什么鱼,买多少?”刘铁娃不疑有他。
“买几条黑鱼,几条鲫鱼吧,你看看鱼鲜不鲜,要是不错的话可以多买几条。”本是编来的借口,可这么一说,方清悠觉得真的需要买几条鱼。
刘铁娃憨厚地笑着:“好嘞。”
“那铁娃叔你带着二毛去菜市玩吧,我和罗大娘这就去办事去了,到时候我们在菜市口汇合,不见不散呀!”
“好。”
“悠儿姐姐,罗奶奶,一会见!”二毛向着方清悠和罗大娘两人挥手告别。
方清悠和罗大娘亦向着二毛挥了挥手这才离开,一路去了南关县县衙。
刘铁娃不在,罗大娘说话也不用遮掩了:“小悠,原来那天你是女扮男装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小伙子呢。”
方清悠嘿嘿一笑,如同捋胡子般用手摸了摸下巴:“是吗?罗大娘,那你看我今天这样子像女孩子,还是像个小伙子?”
罗大娘被方清悠的调皮样逗得一笑,其实今天如果不是先听到方清悠的声音,看到她这般打扮的话,自己只怕还是会将她认成一个小伙子。
不是她眼神不好,而是她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将到县衙,方清悠却有些犯愁了,那天揭榜验尸的过程实在太简便了,全程都是郑侍卫经手的,她连县衙的人都没见到一个。
如今她去到县衙该找谁呢,县衙的人会不会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这宗案子的仵作?
方清悠正愁着,结果在县衙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郑侍卫。
郑侍卫同样注意到了方清悠,诧异道:“咦,小兄弟,你来了?”
“啊?兵大哥你怎么还在呀?”方清悠没忘记郑侍卫可是皇宫侍卫呢,没啥事的话,他一般都是要待在皇宫里的。
“案子有新进展了,所以我过来处理一下。”
“哦,我过来是想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
“这样呀,那我带你去见张县令吧。”
两人的对话,罗大娘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过她是什么都不会问的。
见到张县令时,罗大娘意外不已,她本来还以为南关县的县令就是那天那个如仙人般的少年。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盛气凌人,这次张县令见了方清悠,是一脸和气的笑容:“方公子,你来了。”
闻此,罗大娘心里咯噔一下:“小悠这丫头真胆大,怎么连县令都敢骗?”
若是方清悠可以听到罗大娘心声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摇头:“这就算胆大么,她可是做过比这还胆大的事情呢。”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方清悠被张县令的亲和态度给吓到了,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这张县令应当已经认出她来了,可他这态度怎么……怎么,竟是这样温和呢?
是的,张县令的确认出了方清悠,确定她就是那天将洛千墨误认成他的那个臭小子,不但如此,他还在心里不断腹诽,那天他并没有仔细看这个方世玉,现在一看,就发现他长得好秀气,怎么看起来就像个女子似的?
不过这话,张县令自然不会在方清悠面前说,而对她的态度之所以会发生大翻转,是因为朝廷很重视这个案子,而洛千墨更是对她大加赞赏。
他有感觉,方清悠很快就会飞黄腾达了,等到这案子结了,她的地位或许还要在他之上。
以前是他没有眼光,现在知道她这么有本事,他自然是急着巴结还来不及呢。
“方公子真是少年有为,在你的辅助之下,这才短短几天时间,那宗案子的凶手就已经被缉拿归案了。如今,那凶手正关在我县衙的大牢里呢,明天就要升堂审讯了。”不待方清悠多问什么,张县令就将什么都告诉了她。
听着张县令的称赞,方清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这才几天不见,怎么这县令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方清悠才不想和张县令说那些你来我往的恭维话,生怕他再夸她,就赶紧和他谈正事:“案子明天就审讯呀,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张县令笑着道:“方公子,你明天只需要在公堂作证便可。需要你出面的时候,我自然会请你的。”
“本官”变成了我,“宣”变成了请……
方清悠望着县令,忍不住在想,这张县令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县令大人,不知明天什么时候升堂?”
“巳时整。”
“哦,我明天巳时以前一定到达县衙。张县令,不知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做的?若是没有,我就先走了,明日再来。”看着满面堆笑的张县令,方清悠只想赶紧走人。
张县令这模样,总让她觉得他在谋算她什么似的。
“没什么事了,方公子你有事就先忙吧,明日我们再见。”张县令心里有些失落,本来他还想多留方清悠一会的,想和她多聊一会,以增加她对他的好感,只可惜她不给他机会呀。
不过张县令也不急,明日不是还能见到么。
方清悠不知张县令对她的看重,从县衙出来后就去了布庄,她想给罗大娘做两身衣服,可家里的布料都不太适合。
罗大娘不知道方清悠是要给自己做衣服,还帮着她一起选了几匹不错的布料。
待到方清悠和罗大娘返回菜市口的时候,刘铁娃和二毛已经等了她们一会时间了,四人驾着马车回了刘家村。
“悠儿,家的活娘做惯了,哪里还那样娇气,需要人来伺候?”任氏本是嫌方清悠请了人,可是在听完罗大娘的经历后,一对眼睛便红了:“悠儿,对不起,是娘错怪你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方清悠故意昂着下巴,斜斜地看了任氏一眼:“哼哼,知道错了就好,赶快做些好吃的来补偿我吧!”
任氏被方清悠这样子逗得笑了出来,眼里满是慈爱:“馋丫头,你等一会,饭很快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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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氏抢不过罗大娘,又怕累着她,最后只得去找方清悠,想让她劝劝罗大娘,结果方清悠把自己撇得清清的,完全不愿意管这事。
“娘,这事,你还是自己去和罗大娘说吧。你们都是大人,大人的事让我个小丫头掺和什么呀。你们商量个啥结果就是个啥结果,反正我都一定会接受的。”
无奈之下,任氏只得自己去找罗大娘。
方清悠撂下不管其实是有目的的,她想让任氏学着管人,虽然现在家里只请了罗大娘一个,但是将来肯定还有王大娘,李大娘,赵大娘……
那时候,任氏光享清福就对了。她是怕任氏一下子接受不了被人伺候,所以只能这样循序渐进地习惯。
最后,任氏和罗大娘经过长达数小时、你来我往的讨活还活,最终终于达成了分工合作的约定。
罗大娘负责家里的洗衣、打扫、劈柴、挑水,而任氏负责做饭和煎药,家里其余杂活都是谁有空谁做,不过罗大娘享有优先权。
看着任氏和罗大娘互相尊重、合作愉快的情形,方清悠不禁勾唇笑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一夜好眠,可第二天早上,方清悠依然是被左前臂的疼痛疼醒来的。
这异常,让方清悠都有一种剐了血肉看看内层组织的冲动,她不相信自己的诊断会出错,但是的确无法解释这古怪的疼痛。
不过,方清悠没忘记那宗连环命案今天要升堂审讯凶手,是以收拾完毕后就往南关县赶。
这一次,方清悠的车夫还是刘铁娃。
来到县衙,张县令对方清悠的态度依旧亲和,亲和得让她真的好想问一句:“张县令,你今天又没吃药吗?”
“升堂——”
“威武——”惊堂木响,在一阵廷杖敲击声中,堂威喝起。
和其余案子一般,这个案子的审讯过程先是死者家属递上状子,再是县簿陈述案情,之后是县令审问罪犯、传唤证人……
事实上,这场看起来平常的审讯却有很多人关注,他们的手下伪装成普通百姓混在旁听的百姓堆里,观察着审讯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本案的验尸仵作,方清悠的作证在最后,作证过程也很简单,就是张县令将五位死者的死状、她的验尸记录以及凶手的作案过程简述一番,然后问她一句:“方世玉,这五位死者的死因可是和凶手所招供的杀人过程符合?”
“回大人,是的。”方清悠回道。
答案是“是”,可是方清悠总有一种感觉,公堂上的这个罪犯根本就不是这宗命案的凶手。
方清悠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她并不怀疑证人,这证人的表情很真实,看起来不掺杂一丝谎言。
这证人曾在第一个死者被杀的地点见过凶手一面,很确定这个罪犯就是那个凶手。
而这个罪犯,他的身体特征和凶手的身体特征极为吻合,杀人动机也让人无法怀疑,而且还能准确说出杀害五人的经过,更是可以指认出杀害五人的真实犯罪地点……
一切看起来似乎这个罪犯就是凶手,按理这一点不应该被质疑,但是,方清悠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原因,就是单纯的感觉。
方清悠也无法确定这案子是个冤案,因为罪犯的神情并非是为人顶罪,更像是证据确凿、被逼无奈才不得已伏法的。
案子结了,方清悠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总有一种没有将凶手绳之于法的感觉。
或许,用这个词有些不合适,因为案子中的凶手其实也是个受害者,是这五个死者害得他家破人亡,这凶手才会费尽心思地杀死他们报仇。
这是道德与律法的碰撞,孰是孰非,各有各词。
方清悠不知该如何评判这个案子,只是感慨这些生命的陨灭。
案子结案,罪犯被判了三日后菜市口问斩,至此审讯结束,诸人散去。
结案后,张县令立刻就去向玄黄汇报工作。
“黄大人,这宗案子终于结案,八皇子就可以放心了。”张县令满面堆笑地站在玄黄身侧,他其实更想说八皇子可以早些向皇上复命了,可是一想到洛千墨的脾气,还是将这些话忍了下来。
洛千墨这位八皇子,可是从来都不缺少皇恩眷顾的,其余皇子争破头皮的,他向来是不屑一顾。
若是他真说了这些话,惹怒了洛千墨,那他头顶这乌纱帽怕就保不住了。
“嗯。”玄黄只应了一句,然后就在张县令眼巴巴的注视下离开了。
望着玄黄离去的背影,张县令一脸苦色,他忙活了这么久,可玄黄竟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呀。
他本来还想着,洛千墨若是能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好感,那他至少能官升一层呢,可现实……
玄黄的确是看不上张县令,不过往常情况,他至少还是会对张县令说一句“张大人辛苦了”之类的话,只是一想到那天张县令对方清悠那般盛气凌人的态度,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方清悠不知道这段小插曲,出了县衙就去菜市口找刘铁娃。
一见到方清悠,刘铁娃就着急地道:“小悠,我听说一个人得病了,在到处找大夫,开的酬金好像很高呢。你看看去,就在那边,那墙上贴着一张寻医启事呢。”
方清悠本来心情不算太好,听到“酬金”两字顿时觉得身上有劲了。
刘铁娃认的字不多,只是恰好听到了别人在议论这件事,就赶紧告诉方清悠。
昨天他目睹了方清悠救治罗大娘的过程,对她的医术是格外信任,觉得她一定能治好那人。
刘铁娃带着方清悠去的地方是菜市口的另外一边,这里也有一面张贴告示的墙,不过不同于那面公告墙是朝廷专用的,这面告示墙却是民用的。
那面官用公告墙格外整洁,而这面民用的告示墙上却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告示,有寻人启事,有寻物启事,有招工启事……
此刻,这告示墙的正中间贴着一张极为显眼的寻医启事,那纸张大小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墙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则寻医启事的大致内容是说,有个病人曾经寻医无数,可顽疾却始终未被治愈,所以他才发布这则启事寻求天下良医。只要有人能治好他的病,酬金就任由那人从他的宝库中挑选,而那宝库中有金银珠宝、名剑珍宝、名贵药材、字画古籍……
好豪的病人!
方清悠承认,看到这张寻医启事后,她就移不开步子了,这宝库里列举出来的每一种东西都让她渴望非常。
好不容易,她才将目光从这张寻医启事上收回来,对着刘铁娃道:“铁娃叔,我们现在去竹间楼。”
“好勒。”
这寻医启事上说,有意医治病人者需前往当地的竹间楼。
竹间楼的名声,方清悠还是听过的,这是一家兼餐饮与住宿为一体的复合型连锁酒楼,在云越国几乎无人不知。
云京城和周边几个郊县都有竹间楼的分布,每一家竹间楼都是当地最好的酒楼。
方清悠和刘铁娃到达南关县竹间楼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许多人,看这些人的打扮,很多都是些大夫,想来多半是也因那寻医启事而来的。
而在他们之后,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向着竹间楼赶来。
刘铁娃是第一次进入竹间楼这样高级奢华的酒楼,看得眼睛都直了。
方清悠却是无暇欣赏美景,走进竹间楼后就直奔柜台。
这么多人和她抢生意,她必须快快快呀!
竹间楼一楼的柜台前围着一群人,都是想医治那位病人的人。
而柜台内站着一排人,这些人看起来都是竹间楼里的小二之类。
此刻,这些小二大多都忙着为围在柜台前的众人答疑。
一眼过去,方清悠发现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闲着,便立刻走了过去。
方清悠才刚走到柜台前面,中年男子就客气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也是来医人的吗?”
“是的,我是看到了那则寻医启事才过来的,请问如何才能见到那位病人?”
此刻身在竹间楼内的这些人,可谓是鱼龙混杂,有大夫、药童这类懂医术的,还有的一看就是从事其余行业的人,看起来完全就是来碰运气的……
方清悠可不认为那位病人会允许所有来竹间楼的人都为自己诊断一番,这些人胆真大,治病也是可以碰运气的么?拜托,乱治很有可能会治死人的好吗?
果然,方清悠就听到这中年男子回道:“这位公子,要想医治那位病人,就必须按照他的规则来。那位病人定下了三关的测试,三关通过者才能见到他。”
“了解。”方清悠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请问我具体应该如何通过那三关呢。”
中年男人微微侧身,指着大厅里那个垂着绣花锦锻门帘的雕花圆门:“这位公子,你走进那扇门后,自会看见测试第一关的房间,有开着门的房间的话,你就可以进去接受测试。”
继而,中年男人将目光转移到刘铁娃身上:“这位兄弟,你和这位公子是一起的吧,不知你是否也要接受测试?”
中年男子虽是在询问,可那神情分明就是很确定刘铁娃不懂医,这问话纯粹是客套。
刘铁娃紧张地摇头:“不,我不懂医术,不治人。”
中年男子这才微微颔首,对着刘铁娃指着另外一个方向:“既是如此,这位兄弟,还请你在那边就坐等待吧。”
中年男子指的方向是一个预先布置好的等待区,此刻已经坐着好几十人了。
方清悠对此并不意外,那病人既然能让竹间楼为他如此费心操劳,想必应该是来头不小,这样的人自然是有傲气的,肯定不愿意有些人浑水摸鱼地拿他当运气是否爆棚的试验品。
这些人,不到第一关就被出局了。
“小悠……”刘铁娃有些不放心方清悠,不愿去等待区。
方清悠却是给了刘铁娃一个“放心吧”的眼神,之后在他耳边附耳低语道:“铁娃叔,这么大的竹间楼,难道还能骗人不成?更何况全南关县的人都知道他们竹间楼在寻医,他们就是想骗人都不敢的。”
继而,她的声音忽然放大了:“铁娃叔,没事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那好吧。”刘铁娃觉得方清悠说的有道理,再说他就在一楼待着,便是真有什么事他也会很快知道的。
方清悠笑着向刘铁娃挥手:“铁娃叔,一会见呀!”
刘铁娃只是拘谨地笑了笑。
方清悠走到雕花圆门前,伸手撩起门帘,不禁感慨一番,一个门帘就如此精致华美,看来这竹间楼真是家大业大。
圆门背后,视野顿时就变得开阔起来,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景致雅逸的大厅,大厅之后是一排并列的房间。
这格局看起来像是一个镶嵌在竹间楼中的客栈一般,实在精巧!
这一列房间大约有十个,此刻这十个房间中的八个都是关着门的,只有两个是大开的,方清悠选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个房间走了进去。
房间中坐着一个大夫打扮的年轻男子,待到方清悠走进房间之后,便拿出了一个摆放着十棵药材干株的盘子:“你说说,他们都是些什么药材?”
“夏枯草、茵陈、金钱草……”
之后,年轻男子端出摆放着十株新鲜药材植株的盘子,再之后又端出盛放着十种药材成品的盘子。
第三盘药材成品中的药材并不算是很常用的,有些甚至很是冷僻,可是对方清悠来说并不困难。
“跟我来吧。”年轻男子带着方清悠推开了房间里的一扇门,其后连接着一个走向向上的楼梯:“你通过了第一关,从这里走上去就可以接受第二关测试了。”
“谢谢。”方清悠向年轻男子道谢,之后就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走完一层楼梯之后,有五间房间映入眼帘。
方清悠震撼更甚,竹间楼这布局真是精妙,如果不是亲身走进来,她很难想象其内会有如此洞天。
这五间房间中,只有两间关着门,其余三间中,方清悠依旧是找了一间最近的走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关测试是为病人开药方,中年男子是一个老大夫。
病人是一位中年妇女,经过一番诊断,方清悠确定这位病人是典型的外感热病,在西医的角度可以解释为因呼吸道感染引发高烧,继而病情加重演变成了肺炎。
这种病在古代是病症极为厉害的病,不过在污染严重的现代却是极为常见的,是以方清悠很快就开出了药方。
老大夫看过药方之后,便宣布方清悠通过了第二关,引导着她进入第三关。
和前一次一般,第二关的房间依然里有通往第三关的楼梯。
这时,方清悠对竹间楼的设计者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竹间楼这般设计精妙的地方,这种构思足以将现代那些建筑设计大师的作品秒成渣呀!
将来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请这个设计者给她设计一套房子!
方清悠没想到,她这个心愿居然在某一天真的达成了。
按捺住心里的震撼,方清悠登上楼梯后,发现第三关只有一个测试房间。
此刻,这房间的门是打开的。
见此,方清悠神情一喜,快步走了进去。
“咳咳——”方清悠才走进去,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用“将肺都要咳出来”这句形容都不为过。
循声望去,方清悠就看到房间中的床榻上半卧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似乎刚咳过血,嘴角和胸襟处都沾染着几点鲜红的血迹。
这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可是却并不具备这个年纪男子应有的年轻力壮,体型看起来格外消瘦。
同时,方清悠也发现这男人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她心想这男人大概就是这一关他要诊治的病人。
正这时,一道肃正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既然来了,就开始医治病人吧。”
这时,方清悠才注意到,房间内还坐着一位蓝衣中年男子,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方清悠推测这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这一关的测试者,直觉告诉她,他是一位医术厉害的大夫。
“咳咳——”这么短一会时间,病人竟是又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神情痛苦地捂着胸口,看这阵势似乎又要咳血一般。
见状,方清悠立刻拿出自制的口罩带上,然后将另外一个口罩递给了中年男子示意他带上。
之后,在中年男子诧异的目光中,方清悠快速地掠过了他,一手扶着病人,一手成拳在病人的后背上以中度力度按摩。
很快,病人的痛苦神情就缓和了不少,咳嗽也止住了,这一次竟并未咳出血来。
很显然,这是方清悠的功劳。
病人本来见方清悠带着奇怪的“面罩”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可是此刻这点不舒服就完全消失了,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大夫,医术似乎还不错,这么快就缓解了他的痛苦。
见此,中年男子眸中掠过一道惊异,他早就知道方清悠医术精湛,却没料想她的医术竟高超到了如此地步。
方清悠不知中年男子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待到病人停止咳嗽后,便对着他道:“你放轻松,张开嘴,我先检查一下你的口腔。”
因得方清悠之前的简单治疗,病人对她有了些信任,是以她话音才落,病人就张开了嘴。
病人舌红少津,口腔中有一股隐隐带着异味的血腥味。
这一番望诊,让方清悠对之前的猜测更加肯定了几分,不过病症还是要等到诊脉结果出来才能真正确定。
“好了,你可以合上嘴巴了。”方清悠说着,微微一顿又道:“你还是要放轻松,我现在来切脉。”
病人配合地伸出了手,方清悠便伸手覆上了病人的脉搏。
脉细数,再结合其余症状,她已十分肯定这位病人是典型的肺阴亏损型肺痨,也就是西医说的肺结核。
这种病,在古代几乎算得上是不治之症,不过方清悠却有办法医治。
方清悠一边叮嘱着病人,一边准备银针:“你的病症我已经确定了,现在就开始为你针灸。你不用紧张,不会痛的,而且整个过程很快的。”
“嗯。”病人配合地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信任。
这时,方清悠利落落针,一根根银针依次刺入病人的肺俞穴、尺泽穴、中府穴……
施针完毕后,在停针的过程中,方清悠又开始写起了药方:北沙参、玉竹、麦冬……
这个过程中,病人的状态逐渐好转,脸上的痛苦神情完全消失,在他的双颊开始恢复正常肤色的时候,方清悠又开始收针。
这个过程中,中年男子眼中的惊异转化成了惊艳,惊艳又转化成了敬佩。
方清悠的医术,何止高超,称为神医都是绰绰有余。
同时,他心中疑惑更甚,难道方清悠真的是逍遥子的徒弟?
难道天底下真的有这般医学奇才,仅仅学医数月就能到达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吗?
方清悠不知中年男子的心思,收完针后,就从身上拿出一个口罩交递到了病人面前:“大哥,你这病有不小的传染性,以后你面对家人的时候,可以像我一样带着这个口罩,这样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们。在这里,我也要向你解释一下,我带这个口罩不是因为嫌弃你,而是不愿意让我有染病的可能,这是对我自己、家人,还有以后可能被我医治的病人的负责。我希望你理解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恢复。”
在方清悠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病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其实他本来真的认为方清悠这样做是嫌弃他,可是经她这么一解释,他不但觉得合情合理,甚至心里还觉得很舒服。
这样的大夫,让他感受到了尊重,感受到了能被医治好的希望,这是他在其余大夫那从未感受到的。
病人不禁感激地道:“谢谢你,小兄弟神医。”
“不客气。”方清悠笑了笑,将手中写好的两张药方分别递给了中年男子和病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年男子看完药方后,没有评价什么,而是先转头对着一个方向道:“将这位病人带下去。”
方清悠心想中年男人这话莫非是对着自己说的,因为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还算比较符合可以实施这行为的人。
正在方清悠疑惑时,就看到那面墙突然被从外推了开来,从中走出两人来,恭恭敬敬地向着中年男人道了一句:“是。”
之后,两人便走向了病人,直接将病人连同床榻一起抬了下去。
方清悠惊讶地一对眼睛瞪得格外大,原来这面看起来和完整的墙中还有一扇门!
好吧,她真的被竹间楼设计者的巧妙心思给惊呆了。
不过,在病人被带下去之前,方清悠还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叮嘱了病人几句:“大哥,切记服药的时候可一定要按照我的方子来。还有,要是突然病发的话,记得要来找我。”
“嗯。”病人点了点头,身影随着那扇被关闭的门彻底消失了。
这时,中年男子才道了一句:“这位公子,恭喜你,你通过了最后一关。”
“啊?”方清悠只顾着管病人,此刻才反应过来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诊室,不知道那位病人以后能不能找到她呢。
不过,方清悠并没有纠结多久,有竹间楼这个中间人在,还怕病人找不到她嘛。
“大叔,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医治那位病人,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中年男子对于“大叔”这个称谓有点不习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回道:“公子,明日才是医治的时间。你若方便的话,今日就在竹间楼住下来吧。”
“啊,明天才治呀?”方清悠心里有些失落,她本来是准备今天就将赏金抱回家的,嗷嗷……
同时,她心里更是奇怪,这病人花这么多精力寻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治病的话自然是越早越好,他怎么还要等到明天呢。
方清悠试图说服中年男子:“大叔,你看能不能先让我见见那位病人?我想和他说说,让他尽早就医,要知道有时候病症来得急了,时间上哪怕晚那么一丁点都可能会致命的。”
中年男子只是摇头:“公子,不必了,那位病人定好了明日便就是明日。”
“可是……”方清悠欲要再劝,中年男子却打断了她的话:“公子,你无需再说其他,只需要为明日的医治做好准备便可。”
方清悠在心里默默地翻个了白眼,她这真是白操心,病人治病不急把她这个大夫急得不行。
这时,中年男子拿出了一个小木盒递到了方清悠面前:“公子,这是明日预诊的定金,请你收下吧。”
方清悠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小木盒时,手臂便是往下一沉,这时,她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看来这病人虽然脾气古怪,出手倒是挺大方的。
“大叔,我一定会医治那位病人的,不过,我不能在竹间楼住下,家里人会担心的。但是,请你放心,待到明日我一定会来竹间楼的。”其实方清悠真的很想在竹间楼住一晚,不过她若是一日不归,只怕任氏非要担心坏不可。
“噢?不知公子身居何地,若是那位病人需要医治的话,我们可能免不了要去请你。”中年男子故作疑问,其实他对方清悠的信息了如指掌。
“医治的时间还没定吗?罢了,我就住在南关县东南方的刘家村,我姓方。”方清悠理解中年男子的担忧,毕竟病人病发的时间是不能预知的,更是不能控制的,万一病人突然发病而她又没能赶到竹间楼,他们还是可以去刘家村找她的。
只是,方清悠却是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位病人必然是有权有势的那种,非富即贵,万一查出来她曾经顶着“方世玉”这个名字就麻烦了。
女扮男装不是罪,可是她顶着这个名字领了辅助朝廷办了案子还领了赏金,她就怕有心人有害人之心,说她这是欺君之罪。
幸亏中年男子也并未深究多问,只道一句:“方公子,那我们一言为定,还望你届时一定要前来医治那位病人。”
“一定。大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医治那位病人的。只是如果中途那位病人有什么突发状况,就劳烦你们来刘家村找我吧。今日我就先走了,我们后会有期。”中年男子都下了逐客令,方清悠也不再多留。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向着方清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方公子,这边请。”
方清悠一直忍耐着,直到上了马车,才将小木盒打了开来。
那一个金灿灿的大金锭子让方清悠顿时喜笑颜开,这个病人出手可真是阔绰呀,这病都还没治呢,就给了这么多诊金。
这还只是预诊的定金,可想而知酬金有多少呢。
光是想想,方清悠都觉得自己一定是双目泛光的。
竹间楼里,洛千墨站在窗前,骨节分明的如玉手臂负在身后,目光望着的正是方清悠那辆马车。
洛千墨身边站着的,是第三关的测试者,那位中年男子。
这位中年男子名松茂,是洛千墨的心腹手下之一,极为擅长医术。
“殿下,这位方姑娘虽然年轻,但是一根银针用得出神入化,医术远远在我在之上,或许她真的可以治好殿下。”松茂如实道,对方清悠,他只有敬佩和感慨。
她让他望尘莫及,小小年纪竟是就能有如此成就!
松茂没见过那位绝世神医逍遥子,不知道逍遥子的医术到底如何,但在他生平所见的大夫中,方清悠绝对是第一个让他如此佩服的。
是的,那位大费周章寻医的人,正是洛千墨。
而自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是方清悠一人,其他的一切都是幌子。
洛千墨如此之做,是不愿方清悠知晓他的身份,更不愿那些人发现他深藏的秘密。
洛千墨没有说话,幽深漂亮的眼眸深处却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希望,犹如一汪清潭中倒影着的一点星光,似乎遥远,似乎朦胧,却最是迷人。
方清悠,我失望过太多次,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天,方清悠很早就睡下了,夜里,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感受到似乎有人钻进了她的房间。
难道是遭贼了?
方清悠蓦然睁开了眼眸,窗外月色明亮,是以房间的光线不算太暗,她隐隐看到有一道黑影正在向着她的床边快速逼近。
随着那黑影越来越近,方清悠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悄悄地摸到了放在身侧的银针,紧紧抓在手中。
眼见那黑影已经近在咫尺,方清悠便快速地将手中的银针刺出。
方清悠得手了,可因这黑影反应灵敏,便使得银针刺中的位置有些偏了,是以她并未能将黑影一下扎晕。
方清悠才听到一声闷哼,下一瞬就觉身体忽然一软,继而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昏过去之前,方清悠心里懊悔不已,都怪她太轻敌了,这黑影似乎就不是一个普通小贼,竟然这么容易就将她敲晕了。
遭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偷光,会不会更加丧心病狂地将自己卖了?
方清悠昏过去后,就被黑影轻松拎起,扛着走了。
从黑影潜入方家到离开,不过几瞬时间,待到绿野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清悠已经被扛着出了方家的大门。
“站住,你是何人?”绿野冷喝一声,黑影的身影却并未有半分停顿。
绿野眉头紧皱,连忙追了上去,急得如百爪挠心,这人不知道要将方姑娘带到哪里去?
只是,绿野追了一路都没能追上那道黑影。
方清悠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似乎躺在一个贵妃榻上,这舒适感舒适得她都不想爬起来了。
不过,方清悠还是爬了起来,她可没忘记自己是被小贼给敲晕了,如今怕是身在贼窝呢。
这个房间很是明亮,使得方清悠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其内的情形,这屋内的家具奢华大气不说,摆件更是件件都是珍宝……
方清悠不禁在内心吐槽一句:“这小贼也不知道从业多少年了,竟是偷了这么多好东西?”
不过,这样一想方清悠倒是更加抑郁了,这小贼这么有经验,怎么不去那些富家人家里倒腾,反倒看上她家里那点东西了。
只是,很快方清悠就无暇再考虑这些,因为她突然发现这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人的存在。
方清悠心里紧张起来,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那个身手不错的小贼?
此刻,这人正躺在距离方清悠几步之外的一张罗汉榻上,看身高和体型,应该是一个男人。
这人一身如墨般的黑衣,面上带着一张幽蓝色的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颜,只觉得他神秘而妖冶。
那对眼眸幽深如暗夜,不起一丝波澜,看一眼,就觉得整个人似乎都会被吸进去一般。
方清悠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那对眼眸上挪移开来,很明显,这人并非是将她抓走的那个小贼。
这时,她才发现这人的手、脚和身体都被捆住了,整个人根本就是被绑在这罗汉榻上的,而捆住他的绳子足足有三指粗。
“你是什么人,也是被人抓来这里的吗?”方清悠不禁问道,她觉得这人太可怜了,被那小贼抓来这里不说,还这样结实地绑着连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好歹她还能自主行动呢。
这人没有答话,方清悠不禁靠近了几分,难道他睡着了?
就在两人间只差一步距离的时候,他突然抬眸,幽深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身上爆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意。
方清悠被惊了一下,连忙后退了一步,惊魂未定中发现这人似乎想要挣开捆住他的绳子,他的力气格外大,使得身下那张罗汉榻都被带动得脱离了地面。
因为身体被紧紧束缚,这人并不能真的带起这罗汉榻,使得它不断在地面上起起落落。
“砰——砰——”一下一下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在夜色中尤为响亮。
这人难道是癫症犯了?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因为这人的力气实在大得惊人,如果他真的挣脱了这些绳子,那么其破坏力真的太可怕了。
那时,她一定是第一个受害者。
而作为一个医者,看到这人如此异常状态,方清悠无法袖手旁观。
是以,方清悠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罗汉榻,并趁机快速地将银针刺入了这人的脖颈。
这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不过眼中那如墨般的幽深却是依旧化不开,如同夜色一般浓烈。
此刻,方清悠才轻轻吐了口气,继而伸出手指覆上了这人的脉搏。
那一瞬,方清悠的手指不自禁地颤了颤,这是她第一次在医人的时候分神,因为手感实在太好了!
这人的皮肤明明滑如玉、白如脂、柔嫩如婴儿,可其下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这种感觉,让方清悠突然想起了几日前被她误认为是南关县县令的那个白衣少年。
方清悠不禁多看了这人一眼,他这轮廓分明的下巴竟然真的和那少年惊人的相似。
不过,方清悠还是将这个推断给否定了,因为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冷清如仙,一个墨黑邪魅,就如同无暇的白和浓烈的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
直到看到这人脖颈上的那根银针,方清悠才好不容易将这些杂念甩开,将心神终于转移到了诊脉上。
“救人要紧,救人要紧,救人……”方清悠不断在心中默念这一句,省得自己再次心神跑歪。
没一会,方清悠那对秀眉紧紧地蹙了起来,这人的身体好奇怪,表象像癫症,脉象却像是中毒,可若说是中毒可又不太像……
方清悠只能肯定一点,这人的身体有问题,可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正这时,方清悠突然感受到指尖下方传来一股抗拒的力量,继而就发现这人竟是恢复了力气,直接将她刺入他脖颈上的那根银针从身体里弹了出来。
“叮——”银针坠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方清悠心下骇然,以她的医术,在将银针刺入人体这个穴位后,除非她收针,否则被施针的人的身体根本不会凝聚起一丁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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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砰--砰--”就在方清悠思考的短暂时间里,这人再次挣扎起来,罗汉床又一次被他带动地和地面撞击起来。
这一次,罗汉榻的起落程度更加剧烈了,频率也更加频繁了。
方清悠看不清这人的神情,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到他的痛苦。
若非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试问一般人谁能在身体被完全捆住的情况下,将这么重的床榻带动起来?
方清悠眸光一沉,她虽暂时不能确诊这人的症状,但是缓解他的痛苦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样想着,方清悠轻轻地咬了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继而瞅准机会,将又一银针快速地刺入了这人脖颈的另外一个穴位。
这个穴位,以特殊的针法落针,同样可以使人的身体瞬间失去力气。
如方清悠所期待的,这人很快就丧失了体力,这时,她立刻又快速地将一根根银针刺入了他的身体……
最终,这人被方清悠扎成了一个刺人,不过他终于平静了下来,眼皮渐渐垂了下来,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般。
一番落针,方清悠累得手酸,一边休息一边打量这人,和他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这会她才有机会仔细看他。
他的睫毛长长的、密密的、卷卷的,就如同柔软漂亮的墨色翎羽一般,让人真的很担心,他要是一眨眼,这翎羽会不会就展翅飞走了?
他脸上的皮肤格外莹白柔嫩,唇薄如花瓣,可是身上却有一股男子独有的阳刚,让人根本无法将他认作是女子。
他虽是带着面具,可是光从面具上的轮廓就可以看出他一定是五官精致,一张脸如同经过了天工最得意的精美雕刻。
“啧啧,没料想你还是一个绝色美男呢。”方清悠摸着下巴有些感慨,男人长得这样美,让女人怎么活呀?
望着这张脸上戴着的幽蓝色面具,方清悠觉得它实在是太碍事了,鬼使神差地就将手伸了过去……
“叮——叮——”方清悠的心跳骤然加快,因为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密集的银针落地声。
难道……
方清悠迎上了一对幽深不见底的眼眸,浓烈的如同幽暗的夜色一般,似乎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吸噬入其中。
“你……”方清悠真的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这黑衣美男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呀?
以她的医术,莫说是人,就是一头熊被她在穴位上扎上银针,也不会这么容易将银针挣脱的,可是他……
方清悠知道将熊和美男相提并论不好,可她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好吗?
不过吓归吓,方清悠还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赶紧又拿出了一些银针欲要再次为黑衣美男施针。
然而,方清悠却没能如愿,因为正在她准备银针的时候,左前臂上那种奇怪的刺痛感突然猛烈袭来,那剧烈的疼痛感使得她的左手臂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整个身躯都好像被疼痛穿透了一般。
“嘶——”一瞬间,方清悠就疼得出了一身汗。
方清悠想到压制这种疼痛,可是耳中却传入了一阵巨大的响声:“嘭——咚咚——”
待到方清悠忍痛望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那个黑衣美男不仅将束缚住他身体的绳子更挣断了,连那张罗汉榻都被他给震碎了。
在他的周身,一段段绳子和一块块木头碎片横飞乱撞。
这场景,真的和末世大战一般。
方清悠都忘记了疼痛,她深深觉得自己被这个黑衣美男的可怕吓出了内伤,这个世界难道玄幻了么?
黑衣美男摆脱掉了束缚着他的东西,继而竟是一步步地向着方清悠走了过来。
此刻的他,一身黑衣翻飞如墨,一对眼眸幽深如夜,没有一丝感情,如同掌控世间生死的君主。
望着黑衣美男这阵势,方清悠害怕了,呜呜,看他这眼神,她怎么觉得他想要弄死她似的?
“那个……黑衣美男,你冷静一下,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医治你,想缓解你的痛苦,我……”方清悠一边试图劝说黑衣美男,一边忍痛向后退。
结果,她还没退几步,就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右臂。
抓住方清悠的人正是黑衣美男,只是一瞬,她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求生的意思,让方清悠用左手抓住了一根银针,向着黑衣美男的脖颈处刺了过去。
然而,黑衣美男却是伸手一挡并将她的左臂又抓了起来,使得她的预谋彻底宣告失败。
方清悠都快哭了,不过却是没哭出来,反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她看到黑衣美男的一对眼眸突然变成了紫色,一对紫眸如宝石般明亮,如湖泊般清澈,带着迷人的潋滟。
方清悠惊讶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几乎沉迷在了那对紫眸中,直到左前臂的剧痛再一次加剧,才使得她稍微收回了几分心神。
发现此刻的黑衣美男忽然冷静下来,身上不再有杀意流露,方清悠心道机会来了,想要赶紧逃走,再不逃走,恐怕不等痛苦摧毁这黑衣美男,她就要挂掉了。
可是,待到方清悠垂眸下来却是呆住了,因为她才发现她本想控制黑衣美男的那根银针,不知何时竟是刺入了她的左前臂,而另外一端却刺入了黑衣美男的右前臂。
她和他的血在这根银针上融合在了一起,却变成了奇异的紫色,微微泛动着如水波般的紫色光晕。
噗,她前面不过只是说说而已,难道竟然是真玄幻么?
方清悠想要挣脱,可是却发现这紫色的光晕如同有引力一般,牢牢地将她和黑衣美男吸引在一起,根本不容她抗拒。
我……
方清悠气得想骂人,结果就感觉身体的疼痛忽然就减轻了,疑惑间才发现是那紫色光晕的范围不断扩大,竟然将她的身体笼罩在了其中,而那个黑衣美男也是如此。
这……
方清悠想弄清这一切,继而就觉得身体蓦然一软,如同轻轻地落入了水中,再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她来了一次奇幻经历,那感觉真实的好像那些事真的发生过一般。
她泡在温暖的紫色泉水中,泡得遍体舒畅,感觉连灵魂似乎都被洗涤干净了,而且过程中,好像还有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始终牵着她。
氤氲的紫色光晕中,方清悠看不清那人的容颜,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一个绝色美男子。
嗯哼,手这么美,人能丑吗?
人生,多么美好呀……
“方姑娘,你快醒醒,醒醒……”方清悠还陶醉在这奇幻经历中,就感觉有人似乎正在用力摇她。
方清悠有些气愤,这谁呀这么讨厌,竟然打扰她做美梦!
她的绝色美男子呀,嗷嗷嗷嗷嗷……
待到方清悠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绿野那张放大的脸。
“方姑娘,你可醒了!”
“绿野,你怎么在这?”方清悠一脸不乐意地坐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很有起床气。
“方姑娘,你被人劫持走了,我是尾随着那人来的。”
“啊?”方清悠一番打量,发现这里的确不是她的房间,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似乎是被小贼抓走了,还被和一个可怕的黑衣美男关在一起。
只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那个黑衣美男抓住她手臂的一刻,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在她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黑衣美男哪里去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绿野又是怎么找到她的?
方清悠满脑袋都是问号。
看着愣神的方清悠,绿野着急地问道:“方姑娘,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竹间楼要医治一个病人。如果不是,我非拆了他们的竹间楼不可!”
绿野的着急中带着恼怒,方清悠微微一愣:“绿野,我现在是在竹间楼?”
“对呀。我追着那人一直追到了竹间楼,可竹间楼的人却说你答应了他们要医治一个病人,所以他们才将你请来的,并不是想劫持你。”
方清悠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昨夜抓她的人不是小贼而是竹间楼的人,而竹间楼想要她医治的病人就是那个黑衣美男。
不过,确定他们用的是“请”而不是“抓”吗?
还有,要她医治病人就说清楚嘛,搞什么神秘,竟然将她直接抓走和病人关在一起,害得她稀里糊涂的差点挂掉了,半条命都要被吓没了好吧!
方清悠深深觉得,她需要看眼美男压压惊,以她受惊吓的程度,绿野这种姿色的当然是不够的,怎么说都得伊凌云那个级别的。
说到伊凌云,方清悠还真有些想他了。
如果保护她的是伊凌云,想来这一番惊吓应当是可以避免的吧?
这样想着,方清悠望着绿野就有些懊恼了,如果不是看他这么担忧她的份上,他们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了。
不过,方清悠的气很快也就消了,说到底这事不怪绿野,是竹间楼行事风格太古怪了,而且绿野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他已经尽力了。
想必竹间楼的人武功远在绿野之上,才使得发生了这么多事后,绿野才找到她。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估计绿野能找到她,多半也是竹间楼故意将他引来这里的。
想通来龙去脉,方清悠被竹间楼的势力深深地震撼到了,她本来以为竹间楼只是一个高档酒楼罢了,如今看来是她太小看人家了。
同时,方清悠对那个黑衣美男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竹间楼如此大费周章地为他效力?
仅仅是因为钱多吗?曾经的方清悠这样想,可是现在的她并不这样觉得了。
见方清悠久久不说话,绿野面色突然剧变:“方姑娘,你怎么了,竹间楼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不说话?”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若是她再不说话,不知道绿野这单纯孩子能脑补出什么情节来。
“绿野,我没事,只是没有睡清醒,所以反应有点迟钝。”
听方清悠这样说,绿野总算是松了口气。
“绿野,不怪竹间楼,我的确是和他们有约定在先,答应他们要医治一个病人。因那病人突犯急症,竹间楼急着救人才来不及打招呼就将我带来了。”方清悠向着绿野解释了几句,她怕不解释,绿野真的会去找竹间楼的人算账。
绿野打不打得过人家,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方清悠还担心,若是他们和竹间楼闹翻了,她昨夜的惊吓就白受了。
说到昨夜,不知那黑衣美男怎么样了?
“原来竹间楼的人说的是真的,他们要你治病也不会说一声,害得我以为你被人给抓走了。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找不到你,我就去少主面前请罪。”
噗——
方清悠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来,请什么罪呀,找不到自然是继续找,直到找到她为止呀!
若是抓走她的人居心叵测,等他请罪回来,不知道她的小命还在不?
方清悠觉得自己不能和绿野计较,否则她一定会被气出内伤的。
不对,她不但不能计较,还要安慰他一番:“病急,性命攸关嘛,可以理解的。绿野,你也别怪竹间楼了,也别担心我了,你瞧,我现在不好好的吗?”
“嗯。”绿野释然地点头。
见到绿野如此神情,方清悠才放心了:“绿野,竹间楼的人有没有和你说,等我醒来后让我去找他们?”
绿野微微一愣,继而便点了点头:“方姑娘,你等着,我去找他们去。”
绿野走后,方清悠趁着这个间隙重新躺回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竹间楼的床可真舒服,最适合舒展筋骨了。
经过昨夜一番折腾,她真的觉得浑身骨头都错位了,可不得好好调整一番么。
待到方清悠觉得身体状态好转了后,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目光有些凶地瞪着这张床:“哼,你不要勾引我,我不会想你的,终有一日,我会拥有一张比你更舒服的床!”
方清悠话音才落,绿野就带着一人走进了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正是方清悠昨日来竹间楼时,站在一楼柜台里那个衣着光鲜、态度客气的中年男子。
方清悠要和中年男子谈那位黑衣美男的病情,是以便对着绿野道:“绿野,你先回避一下,我要和他谈一下病人的情况。”
为病人的病情保密是对病人最起码的尊重,更何况竹间楼似乎不想让人知道黑衣美男的病。
“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的。”绿野不愿离开,他对竹间楼的人很没有好感,不想将方清悠一人留下,直到被她不容抗拒的目光盯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出了房间。
“方公子,你好,我是竹间楼的掌柜,鄙姓董。”在绿野离开后,中年男子就主动自我介绍起来,言语间还是那般客气。
“原来是董掌柜。”方清悠回了董掌柜一个揖礼,心道幸亏她有先见之明,之前多番叮嘱绿野,在她女扮男装时,让他不要在陌生人面前泄露她的真实身份。
方清悠心里庆幸,却不知道其实董掌柜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一直都是故作不知罢了。
“董掌柜,昨夜那位黑衣……男子便是那位病人吧?不知他如今的情况如何了?”方清悠差点就说成黑衣美男了,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董掌柜点了点头:“亏得方公子妙手回春,他已经无大碍了。”
“啊?”方清悠有些不敢相信,她很肯定在她昏迷过去之前,黑衣美男的情况绝对没有“无大碍”这么好。
她虽不能确定黑衣美男的病症,但是很确定若非有人医治他,他的状况是不可能好转的。
是以,方清悠不禁问道:“董掌柜,昨天在我之后,是不是还有别人医治过他?”
“没有。”董掌柜摇头:“自始至终只有方公子一人医治过那位公子,所以才说你医术高超。”
方清悠愣住了,她对黑衣美男做了什么她很清楚,她倒是想医治他,可奈何施针几次,银针都被他挣了出来……
这样的“医治”对他的病来说,效果只怕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正在方清悠困惑的时候,董掌柜又道:“方公子,那位公子让我代他向你道谢,感谢你治好了他,还说他的承诺有效,你可以随时去他的宝库选取这次出诊的诊金。”
方清悠:“……”
她明明没有做什么有效的医治,可是那黑衣美男为何说是自己治好她的,如今更是要巴巴地送上诊金,难道是钱太多了想让她帮着花?
董掌柜再说下去,方清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忘记了医治好黑衣美男的那段记忆?
不过,同样,方清悠发现董掌柜似乎话中有话:“董掌柜,这次出诊……”
“这次出诊”,这让方清悠觉得似乎还有下次医治一般。
果然,就听董掌柜解释道:“方姑娘,实不相瞒,那位公子的病实为顽疾,每月都会犯一次,这一月算是熬过去了,可下一月还要劳烦方公子。”
方清悠:“……”
怎么和女人的那几天一样,还一月来一次么?
其实,方清悠医治病人,向来都是只要病人愿意,她就会有始有终地将病人医治好。
可是,这黑衣美男犯病起来实在太吓人了,这次她是有惊无险,可下一次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还有,她还没有诊出他的病症,不知道能不能医治好他,总怕会耽误他的病情。
是的,方清悠不想医治这黑衣美男。
可是同样的,她又很想很想医治他,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病症,也从未看在任何医书上看到这种情况……
新的病症对来她说,就如同未知的新大陆,让她充满了好奇心和攻克的欲望。
见方清悠不说话,董掌柜补充道:“方公子,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考虑诊金的问题。你放心吧,你的每一次医治都会有诊金的。”
方清悠:“……”
明知道她抵抗不了诊金的诱惑,还用诊金来诱惑她,她看这董掌柜根本就是故意的。
见方清悠还不说话,董掌柜又道:“方公子,你便是现在选取诊金都可以,你难道不想先去宝库看看吗?”
方清悠想克制,可是金银珠宝、名剑珍宝、名贵药材、字画古籍这些物品却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使得她心底的欲望终于爆发出来。
“那我就去看看吧。”方清悠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她心里不愿意去,可是同样心情却也是极为兴奋的。
董掌柜的嘴角露出笑容来:“方公子,请。”
待到方清悠到达那座宝库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都泛绿光了,各种各样的宝物堆聚在一起的情形,给她的视觉冲击实在太震撼了。
绿野和方清悠一样两眼放光,震惊的嘴巴一直就没合上。
方清悠最开始就扑到了那些名贵药材面前,有一种想将它们都据为己有的冲动。
她自认为见过许多好药材,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品质好的药材。古达没有工业污染,天然药材长出来,药香和药性都格外纯净。
不过方清悠最后还是按捺住了,她想要好东西,可也知道适可而止。
最终,方清悠只选了一株极品兰香,这可是绝佳的骨伤药,用来给方润亭治腿伤再好不过了。
想当初,她可是将南关县的药店都转遍了都没有买到这样品质的兰香。
绿野则是抱了一大堆兵器出来,重得他都站不直了,一直躬着腰走出来的。
见此,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绿野,这些东西里,我选一把剑,你给自己选一个最喜欢的兵器,其余东西就放回去吧。”
“为什么?!”绿野苦着一张脸尖叫起来:“不是说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吗?”
方清悠干咳了两声,绿野这孩子太实诚了,就算是心里这样想的也不能说出来呀,特别是还当着董掌柜的面。
“绿野!”方清悠佯装板生气地望着绿野,却悄悄地向他比了一个无声的口型:“下次,下次再拿。”
在方清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董掌柜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和绿野回到刘家村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村子的人大多还在沉睡,不过任氏和罗大娘却是担忧地到处在找她。
昨夜的动静很少,任氏是在早上起来才发现方清悠不在家的。
方清悠和任氏说是有病人夜里犯了急诊,家属深更半夜来找她,所以她没打招呼就出诊去了。
见方清悠和绿野一起回来,任氏并未怀疑她的话,叮嘱她以后出诊前一定要和自己说一声。
方清悠本是想给方润亭看看那把剑,结果他还没醒,她就先去洗澡了。
折腾一晚,方清悠觉得格外疲累,泡着热水澡才觉得放松不少。
她一边泡澡,一边研究黑衣美男的发病症状,希望在下一次医治前能确定他的病症,争取让他早日摆脱病痛的折磨。
方清悠泡着泡着发觉水温开始变凉,便想着差不多洗洗出来了。
结果洗手臂的时候,她就发现左前臂像是沾到了什么东西的汁,淡淡的紫,有指甲盖那么大小一块。
估摸着是在黑衣美男那宝库里沾到的,方清悠并未多想,准备一会用一些自制的沐浴膏洗掉。
结果,方清悠用了几遍沐浴膏,连皮肤都搓红了却都没能将它洗掉。
“到底沾了什么,怎么这么难洗?”方清悠自言自语着,又涂了一遍沐浴膏继续搓洗左前臂。
一次次反复,最终方清悠还是没能洗掉,她没有再洗下去,因为再搓的话,她的皮肤都要破了。
方清悠仔细端详着那块淡紫,发现它其实不像脏渍,更像是胎记之类的印记,淡淡的紫色很梦幻,其形状就像一滴水滴,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周围的皮肤都被搓的红的快破了,可是这一块印记依旧是淡紫色。
这印记和守宫砂有些像,是以方清悠不禁脑洞大开,难道是竹间楼趁着她昏过去的时候,给她点上了守宫砂?
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其一,她不是什么闭月羞花之容引得人觊觎,不对,不对,准确的说,是目前不是,是暂时,暂时!
其二,医病又不是给皇帝选秀女,用得着验身吗?
其三,这印记所在的位置和点取守宫砂的位置的确是同一处,可是颜色却不对,守宫砂是类似于朱砂的那般红,可这个印记却是那种淡淡的紫,类似桐树花瓣的那种颜色。
罢了,罢了,这次洗不掉就下次再洗算了。
方清悠正准备出浴,结果突然想起一物来,顿时面色剧变。
这水滴印记,和她家祖传的那个玉扳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方清悠很确定这点,因为那个玉扳指是爷爷亲手传给她的,祖祖辈辈传了近千年,每一代拥有者会将它传给最为出色的方家后辈。
对于方家人,拥有这个玉扳指不但是一种荣耀,还可以享受家族里最好的一切资源。
方清悠将玉扳指视如生命,因为怕会不小心弄丢,她没有将它戴在手上,而是配了一条漂亮的链子当做项链一样戴在脖子上。
方清悠清楚地记得,那天她看着漫天的爆炸火光席卷而来,意识到危险的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护玉扳指。
穿越后,她一直都以为这玉扳指在了她的手中,所以心里自责不已,那可是方家代代相传的宝物。
她左前臂的这个淡紫色印记和玉扳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难道有可能是玉扳指钻到了她的身体里,随着她穿越到了这个异世,还是说这只是一种巧合?
方清悠不能确定,不过这熟悉的图案真的让她安慰不少。
这样想着,方清悠不禁轻轻摩挲起这水滴印记来,除了她的记忆,它恐怕是唯一一个能让她联系起曾经的存在。
正摩挲着,方清悠感觉指尖突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温暖,拿开手指后就惊愕地发现,这印记中竟是沁出了一滴淡紫色的液体,从她的手臂上滴落下来,落入了浴盆之中。
那一瞬,本来开始发凉的水忽然变得温暖起来,让方清悠有一种自己在浸泡最舒服的温泉的感觉。
这种温暖,透过皮肤,透过血肉,似乎传递到了骨髓中一般。
方清悠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幻觉,但是真的让她很享受,而且似乎还有些熟悉……
黑衣美男同样在温泉中泡浴。
黑衣美男的脸上依旧还带着那张蓝色面具,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得如同纸张一般透明,不过那对眼眸却不再是如黑夜般幽暗,而是恢复了一些清明和神采。
此刻的他,有一种虚弱的美,却让人不敢有半点轻视的心思。
因为便是此刻的他,仍然让人觉得他是那个能主宰生死的暗夜君主,看到他,就会不自禁地心中生畏。
此刻,黑衣美男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一幕画面,正是他抓着方清悠的手臂,继而两人突然被一片紫色光晕包裹住的情形。
他不知道那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是很确定,正是那紫色光晕缓解了他的痛苦,使得身体里那碎骨般的痛苦消散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天下还有这般奇异之事。
他不敢相信,以为是他痛苦到了极点所以产生了幻觉,一如曾经的许多次一样,但是身体的变化告诉他这些事情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这么多年,每逢十五,这种痛苦就会折磨他,严重的时候,一连数月他都不能完全恢复过来。
这一次十五,是他这么多年,过得最为轻松的一天。
“方清悠,或许你真的是我的药。”黑衣美男的嘴角微微弯出一抹弧度,极淡极淡却无法让人忽视。
是的,他在笑,连他自己对自己的反应都有些意外。
想到之前和方清悠那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他竟是对没有对其余女子那般的厌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苦得到了缓解,他似乎还很留恋那种感觉。
这一次过去了,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同一时间,泡澡中的方清悠很困惑,她总觉得这种温暖的感觉很熟悉,像是曾经经历过,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为什么呢?
因为她发现洗了这一次澡,她浑身的皮肤忽然变白了许多。
方清悠不敢确定地照了照镜子,就发现镜中的她的确变白了,同样的男装穿在身上,竟是很难再找到曾经的“方世玉”的影子。
颜值提升了一大截,方清悠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这效果是如何发生的?
方清悠一直都希望自己能早日变美,所以每天都会仔细观察身体状态,看看比起前一天颜值有没有提升那么一丁点。
是以,她很肯定自己是在洗澡后突然变白的。
她的身体状态的确每天都在变好,可是皮肤一下子白了这么多的改变真是太夸张了。
这效果,就和效果完美的皮肤美白一样,还没有一点美容手术的后遗症!
惊愕间,方清悠立刻为自己诊脉,就只发现体内的气血充盈了许多,除此外身体再无其他异常。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方清悠赶紧去看她泡澡的那桶水,结果就发现水浑浊得都成了黑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臭味,好像她几百年没洗过澡似的。
方清悠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很疼!
看来这一切不是在做梦,桶还是那个桶,水还是那些水,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那滴淡紫色液体。
方清悠不禁又轻轻摩挲起水滴印记来,结果摸了半天都没能再摸出一滴淡紫色液体来,只得掐灭了研究的心思。
方清悠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难道她左前臂上这个淡紫色印记真的别有玄妙,难道它真的是玉扳指吗?
她记得,爷爷将那玉扳指传给她的时候,嘱咐她一定要保护好它,佩戴它不但对身体大有裨益,还说它是有灵性的,曾经发生过一些奇异的现象。
方清悠将玉扳指戴了好几年,没看到什么奇异现象,不过依旧对它珍惜非常。
如今再想起爷爷当年的话,方清悠觉得可能是玉扳指救了她,带着她的灵魂来到了这个异世,让她有了第二次生命。
这样想着,方清悠却是更困惑了,如果说是这样,玉扳指这印记应该早就在她的身体上显现出来的,为何偏偏等到今日?
今日……
方清悠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她被那黑衣美男抓住手臂的一幕情形,黑衣美男的血和她的血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紫色,然后那种紫光将她和他包裹在了一起……
难道,难道那些竟是真正发生的事情吗?
方清悠有这些记忆,不过总是觉得太奇幻了,所以一直认为这些只是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般。
回忆起之前的“梦境”,方清悠顿时呆住,难怪她刚刚泡澡时会觉得那种异样的温暖感觉有些熟悉,因为在“梦里”她泡的那种紫色泉水时就是这般感觉。
如果说这些都是真正发生的事,那是不是说,那个一直牵着她的手的男子就是那个黑衣美男?
这水滴印记的突然出现是因为玉扳指穿越受损,休息了这么多天才恢复过来了,还是因为那个黑衣美男对她做了什么事情,是因为他的血吗?
方清悠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她很后悔自己当初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否则现在她就不用想这些事想得脑仁疼了。
不过,方清悠倒是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一定要守住水滴印记的秘密。
方世玉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以后她就只是方清悠。
至于“方世玉”给黑衣美男看病这事,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准备。
这样想着,方清悠脱下了身上的男装,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女装换上。
看着镜中眉目秀气的俊俏少女,方清悠的嘴角才有了一丝笑容,如今她终于敢谈颜值了。
不过为了防止吓到任氏、罗大娘和绿野,方清悠不得不将自己“抹黑”,在脸上涂了一层质地显黑的药霜,这样既能不让他们太惊讶,又能滋润皮肤。
如此一举两得,才让她稍稍安慰,否则降低颜值的事情,她是一件也不愿意做的。
便是如此,再次看到方清悠时,任氏和罗大娘都是诧异不已。
“嘻嘻,娘,罗大娘,我这就是女大十八变!怎么样,你们看我美吗?”
“方姑娘,你……”绿野更是目瞪口呆。
方清悠扬着下巴,一脸傲娇地瞪了绿野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嘛!”
绿野:“……”
方清悠将那把剑送给方润亭的时候,他激动地声音都不禁发颤,他不甚懂剑,但是光看这剑鞘的材质,就知道这一定是一把好剑。
“妹妹,这剑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是。哥哥你快看看,看你喜欢吗?”
方润亭点了点头,欲要拔剑出来看看,绿野却是拉着脸嘟囔起来:“方姑娘,原来这剑你是送给你哥哥的,我还以为你要送给我家少主呢。”
“少主?”方润亭有些困惑,伊凌云在的那几天,他一直都昏迷着,并未见过他。
方清悠转头,狠狠地瞪了绿野一眼:“当然是给我哥哥的,不然我干嘛拿回来?另外,你家少主难道还缺剑吗,就非要我送不成?!”
绿野一脸不乐意:“这不一样呀。这把剑,可是名剑白虹!”
“白虹剑?你说这剑是白虹剑?”方润亭抱着剑的双手都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当然是。”绿野抑郁地道。
“白虹剑又怎样,反正注定是我哥哥的!”方清悠又回头瞪了绿野一眼,继而向他伸出了手:“你要敢觊觎我哥哥的剑,那套飞刀就不送给你了,还我!”
绿野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面对方润亭的时候,方清悠又恢复了乖巧温柔:“哥哥,这把剑你好好收着。不管它之前是谁的,以后都只能是你方润亭的。”
方润亭点了点头,颤抖地摩挲着手里的剑,眼里泛动着激动的水光。
待到方润亭的心情平复下来,方清悠才和他说起了伊凌云。
“绿野少侠,没想到你竟是出身于江湖侠门。”方润亭目含羡艳地向着绿野行了一个抱拳礼。
方润亭这般模样,倒是将绿野弄得不好意思了,不自然地回了他一个抱拳礼:“幸会,你叫我绿野就行了。”
方清悠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江湖侠门,不就是一个规模还算差不多的门派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的时候,方清悠家里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这位客人,正是刘香果。
说是意外,只是任氏意外罢了,方清悠却是早就料到刘香果会来找她的。
刘香果是为那不留疤的药膏来的,才用了这么几天时间,她就感受到了这药膏的好处,不但真的和方清悠说的那样不留疤,更是有美肤的效果。
听了刘香果的来意,方清悠又送了一盒药膏给她。
“清悠,这怎么好意思。这药膏多少钱,我付给你吧,我总白拿你的药膏也不行呀。”刘香果想收下药膏,可又觉得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香果姨,你就收下吧。若是觉得我这药膏好用,你就多替我宣传宣传,让我多卖些药膏出去不就行了?再说,我这药膏其实也不是白给你的不是……”后面的话,方清悠没有说完,只给了一个刘香果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方清悠心里其实比刘香果还要不好意思。
刘香果知道方清悠说的是什么事,也就顺势将药膏收下了,将手里提的一篮子蔬菜留下了。
方清悠收下了刘香果的蔬菜,
下午的时候,方清悠在房间里给方润亭用那株极品兰香配药,有了这些伤药,他的伤势会恢复得更快更好。
第二天早上,方清悠早早就起来了,准备去刘家村附近的平阳山上采花,当然遇到草药的话她必然也会收入篓中的。
方清悠有预感,她最先在刘家村打开市场的,一定是护肤品系列。
而最好的护肤品,一定要加入鲜花成分才行。
方清悠出品,必出精品,她还要靠着医术早日发家致富奔小康呢。
时值五月,有太多当季鲜花可以选择了。
平阳山只是个土山,不大不陡,可其中生长的花花草草倒是不少。
一个早上过去,方清悠和绿野收获良多,两人都背了满满的一竹篓鲜花和少量的草药。
快到正午的时候,方清悠和绿野决定翻过眼前这个坡头,看看坡那边有没有其余种类的鲜花。
才刚刚翻过山头,还没等方清悠喘口气,就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声:“啊,蛇!”
方清悠循声望去,就隐隐看到一条长约四五米的大蛇在草丛里飞快地窜了出去,所窜向的方向正是那个女子惊叫的方向。
匆匆一眼,方清悠只看到那大蛇的体背面呈黑褐色:颈背处有一条倒V形的黄白色斑纹,尾部背面有数条白色镶黑边的横纹。
只是那边草丛,树木密集,让她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方清悠面色骤然一变,这竟然是一条成年眼镜王蛇,而且,此刻它的窜动姿势正是标准的攻击姿势!
眼镜王蛇,很多地方的人更熟悉山万蛇这个别称。
据方清悠所知,现代世界里,被山万蛇咬过的人,最快死亡速度的记录是三分钟。
那个女子若是被这山万蛇咬一口又不能得到及时救治的话,只怕是性命堪忧。
是以,方清悠立刻向着那个方向快跑而去。
“方姑娘,你等等我。”见状,绿野立刻跟了上去。
眼见方清悠就要跑过去了,一道剑光突然向她当空劈来,不过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道劈头而下的剑已经被绿野挥剑拦下。
“铮——”两剑相撞,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这时,方清悠一头雾水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绿野,又看了看那个差点将她一剑砍死的黑色劲装男子,觉得自己脖子上寒气飕飕地冒。
不等方清悠说什么,绿野就冷冷地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你是什么人,为何要伤害方姑娘?”
方清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们不知道这劲装男子是什么人,可绿野这么快就把她的姓给卖了,还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吗?
万一这是个坏人怎么办?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要闯过来?”那劲装男子的神情比绿野还要冷,眼眸之中皆是杀意。
方清悠在劲装男子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连忙解释了一句:“抱歉,我们不是故意闯入的。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是因为看到了一条山万蛇,又听到女子的惊呼声,所以才想着赶过来救人的。”
劲装男子冷冷地看了方清悠一眼:“不需要……”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中年男子的大声惨叫:“啊!”
还有一些声音在喊:“保护大公子,保护小姐……”
方清悠正寻思着,这里居然还有不少人呢,就看到那条偌大的山万蛇被砍成了一段段,还在扭动的身体向着各个方向四散飞开。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这些人的战斗力这么强悍,想来对付个蛇毒也是轻而易举的,看来自己的担忧的确是多余的。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你们有事就先忙吧,我们这就走了啊。”
方清悠转身就要离开,为今之计,溜之大吉才是上上策呀!
正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女子的惊叫声:“泰叔,你怎么了?!泰叔,泰叔——”
女子的惊呼,让劲装男子的面色顿时一变,却依旧冷冷地盯着方清悠和绿野。
见绿野还在和劲装男子僵持着,方清悠用力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走了!”
绿野瞪了那劲装男子一眼,这才收起了剑,转身和方清悠走了。
直到方清悠和绿野走出了那么远的距离,劲装男子才满眼担忧地转身,疾奔而去。
感受到身后人的离开,方清悠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绿野的肩膀:“绿野,谢谢你救了我。”
刚才要不是绿野,方清悠觉得自己的脖子此刻一定已经搬了家。
绿野嘿嘿一笑:“方姑娘,你不用和我客气,我答应过少主要好好保护你的。”
方清悠:“……”
这绿野,难道就不能自主地保护自己一次嘛。
方清悠满心的感激情绪顿时化作了虚无,又拍了拍绿野的肩膀:“绿野,不过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的话,可不能再提起我的任何信息了呀,譬如姓氏。”
绿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刘家村就在平阳山附近,而且村子里就方清悠一家姓方的,若是这劲装男子有恶意的话,很容易就会找上门的。
看到绿野的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方清悠再次拍了拍他:“没事的,你也被自责了,这次的事情已经过了,下次记得就行了。”
绿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经过这么一个波折,方清悠和绿野准备返身回去算了,他们今天的收获够多了。
可在他们刚刚爬上坡头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声:“两位请留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野顿时警惕地转身过来,因为这声音分明就是刚才和他持剑相向的那个劲装男子。
“请问,你们可是天华阁的人?”这一次,劲装男子的态度变得客气了。
方清悠正在疑惑天华阁是什么地方,就见绿野一脸敌意地瞪着劲装男子:“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是天华阁的人?”
闻此,劲装男子的神色中多了一些恭敬:“这位侠士,我们是京都顾家。”
“你是顾家的人?”绿野亲切地问道,言语之间再无一点戒备。
劲装男子点了点头:“我们大公子就在此地。”
说着,劲装男子面上透出些焦虑来:“请问你们两位是否懂医术?我们的人中了蛇毒,如今昏迷不醒,不知你们可懂得解毒之法?”
还不等方清悠说话,绿野就拉着她飞快地跑了起来:“方姑娘快,我们快去救人!”
见此,劲装男子神色一喜,连忙追上去为绿野带路:“侠士,请这边来!”
方清悠:“……”
她连动都不用动,整个人直接是被绿野拉着“飞”过去的。
方清悠赶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人,其中一人处于昏迷状态,皮肤呈紫黑色,另外一人则是浑身抽搐不止。
只是一眼,方清悠就确定这两人都是中了山万蛇毒,第一人明显中毒已深,但是第二人的状态也不算太好。
见状,方清悠二话不说地就跑了过去,在两人之间蹲了下来:“这个人被山万蛇咬伤了哪里?另外这个呢?”
问话间,方清悠就快速地准备着银针和随身带着的解毒丸。
“泰叔被蛇咬伤了左手臂,安强是在为他吸毒时中毒的。”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方清悠低着头,看不到说话的人,觉得这个声音还挺好听的,不过很快她就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绿野,将泰叔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来。再来个人,将安强上半身的衣服也脱下来。”方清悠一边吩咐着,一边分别给两人口中塞了一颗解毒丸。
话音才落,绿野和劲装男子便开始行动起来。
绿野最先完成任务,看到泰叔那条肿得和猪腿似的手臂,伤口处更是肿得都有了溃烂迹象,方清悠微微蹙眉,继而快速地将数十根银针分别刺入了他上半身的穴位之中,银针大多分布在心口和手臂上,是为了护住他的心脉和逼毒。
继而,她又拿出一根银针,快速刺破了泰叔的十指。
这个时候,劲装男子刚刚将安强的衣服脱下。
见此,方清悠一手拿出一颗药丸捏碎,撒在了泰叔的伤口上,一手则是快速地将一根根银针刺入了安强的身体上。
两个动作是同时进行的,而且极快极快,看得一众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两人的救治过程是一模一样的,待到方清悠扎破安强的十指时,泰叔的十指已经开始滴落出黑色的毒血了。
方清悠又喂了安强一颗解毒丸便不再管他,而是转身去翻看泰叔的眼皮,见他的眼睛不算浑浊便放心了,虽然他的体质对蛇毒特别敏感,但是已经算是渡过了危险期。
在泰叔、安强的十指不断流出毒血时,方清悠又开始配制起解药来,之前她给两人服用的解毒丸对付普通的蛇毒还不错,但是对于化解山万蛇剧烈且大量的毒液就稍有欠缺,所以她必须提高这些解毒丸的解毒性。
方清悠将她随身携带的解毒丸消耗完了,一共配制出了十颗解药,数量不多却足够救活这两人了。
方清悠给泰叔喂了两颗解毒丸,给安强喂了一颗解毒丸。
至此她便停了下来,如今她能做的就只有静待两人体内的毒素排出而已。
结果,方清悠忙了一通,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被一圈人给围观了。
“你们,有什么问题吗?”方清悠满头黑线,因为这些人看她的目光都是一副看怪物的神情,绿野那厮更是看得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帮她解围,气得她真想敲一下他的脑袋。
“多谢姑娘施以援手,不知我可否有幸知晓姑娘芳名?”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方清悠循声望去时,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个锦衣白袍的年轻男子,外貌清秀俊美,肤色白净,唇畔的笑容暖如春风,洁白的衣袂随风微动,宛若翩翩然随风而来的遗世谪仙。
那温润,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人不会对他生出一点抗拒之心。
清风、艳阳、碧草、花香……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因他的出现而变得灵动起来。
只一眼,方清悠就觉得心情顿时美好起来,如同有和煦春风轻轻拂过,让她觉得心暖暖的,像要融化一般。
那时,方清悠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良久后,方清悠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回道:“你好,我叫方清悠。”
年轻男子依旧笑着,声音和煦如风:“方姑娘,你好,我是顾锦逸。”
“顾公子,你好。”那一瞬,方清悠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不知道是因为顾锦逸的美好,还是因为他特别像一个人。
那个人也姓顾,叫顾流枫。
顾流枫,是她的竹马,和她一样都是出自医学世家,可在她十六岁时,他举家都搬迁去了米国。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时的她,年少懵懂呀,暗暗地将这个竹马惦记了许多年。
不过,就在她参加那场化工事故营救行动的前不久,顾流枫说他要回来了,结果一场穿越让她失去了机会。
在方清悠的记忆里,顾流枫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她没见过他长大的样子,不过却总觉得能从顾锦逸那温暖的笑容里看到几分他的影子。
这时,绿野一脸激动地跳了出来,横在了顾锦逸和方清悠之间:“顾大公子,原来真的是你么?”
方清悠心里刚刚冒泡的少女情怀就这么碎了,看着绿野那绿油油的背影,心里真的是气得咬牙切齿。
绿野都在这待了这么久时间了,怎么就才看到顾锦逸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野,是我。”顾锦逸微微颔首,轻轻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顾大公子,之前你连我见都没见着,你怎么就知道是天华阁的人?”绿野一脸亲近地跑到了顾锦逸身边。
顾锦逸含笑解释道:“因为你的剑。天下谁人不知碧松剑的主人是天华阁的绿野侠士呢?”
闻此,绿野嘿嘿笑道:“瞧我这脑袋,都忘记这事呢!不过顾大公子,你的人真厉害,竟然一眼就看出我的剑是碧松剑来了。”
方清悠在心中默默吐槽:“绿野呀绿野,不是人家太厉害,而是你太笨了。”
听起来碧松剑似乎是把名剑,有什么特征当然很多人知道,再加上他始终这一身绿油油的打扮,别人想认不出他都难!
顾锦逸笑了笑,向着方清悠歉意地行了一个揖礼:“方姑娘,抱歉,之前是我的人太莽撞了,冒犯了姑娘。”
此幕让一众人皆是惊愕不已。
顾锦逸出身云越国第一世家,才名满天下,有天下第一公子之名,他虽温润近人,可却鲜少会对他人露出如此低下之态,更何况这对象还是个女子。
要知道,天下倾慕顾锦逸的女子不计其数,可是他对这些女子向来都是客气且疏离。
方清悠不明白一众人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向着顾锦逸回了一个揖礼:“顾公子,不知者无罪,你的人本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警惕一些无可厚非。”
“方姑娘……”劲装男子满面愧疚,正要向方清悠道歉,这时,一声虚弱的闷哼声突然响起:“哼--”
估摸着是安强清醒了,方清悠立刻转身过来,果然就看到他的眼皮一动一动的。
见此,方清悠便嘱咐道:“安强,既然你醒过来了,就先坐起来吧,不过要静静坐着不能乱动,你体内的毒血还没有排完呢。”
安强勉强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方清悠,正要说话就听见了顾锦逸的声音:“安强,一切听方姑娘的。”
闻此,安强连忙乖乖地躺了回去,任由身旁的两人将他扶了起来,背靠着一棵树坐着。
这时,方清悠走到了安强身后道:“安强,我现在替你施针驱毒。一会若是喉咙感觉不舒服的话,就用力咳出来。”
说着,方清悠拿出几根银针,依次刺入了安强的背部的数个穴位。
安强的心情有些紧张,因为他听出方清悠的声音很年轻,有些不相信她的医术,但是这是顾锦逸的命令。
“咳咳--”很快,安强就觉得喉咙一阵发痒,一阵猛烈咳嗽后,他果然咳出了一口乌黑乌黑的毒血来。
那毒血恶心的样子,连安强自己都不愿意看,可是方清悠的神色却是半分不变地扫了一眼:“安强,你体内的蛇毒已被清除了大半,你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
继而,方清悠将装有三颗解毒丸的药盒递到了安强面前:“这里有三颗解毒丸,从现在起每过六个时辰服用一颗,注意要大量喝水。”
这一口毒血咳出来,安强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是以对方清悠的态度顿时恭敬了许多:“多谢方姑娘。”
方清悠淡淡地点了点头就不再理安强,又开始检查泰叔的情况。
这个过程中,众人对方清悠的医术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这才多久时间呀,她竟然就将安强给救了过来,而且看起来格外轻松。
顾锦逸那温润的目光中,浮现着几分震撼,几分惊艳,几分钦佩。
正这时,方清悠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方姑娘,请问泰叔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方清悠抬眸望去,就看到一个眼眶有些泛红的清秀少女正满眸担忧地望着她。
还不待她答话,清秀少女又连忙解释道:“方姑娘,我并非是怀疑你的医术,只是不知道泰叔的情况如何,心里很是担心。”
方清悠听出这少女正是之前发出惊呼声的那个女声,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泰叔,便道:“泰叔中毒比较严重,目前体内的蛇毒还没能完全排出来,不过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再过一会应该就能醒来。”
闻此,清秀少女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方姑娘谢谢你,辛苦你了。”
“不客气。”方清悠回了清秀少女一个微笑。
等待泰叔清醒的过程有些无聊,方清悠索性坐到一旁,一边休息,一边整理竹篓中的花草。
至于其余的事情,方清悠不想关心,她连天华阁和顾家是什么背景都不知道,还是只安心救人比较好。
过程中,方清悠发现有人总在看她,偷偷用余光瞧了瞧,发现看她的人正是顾锦逸。
于是,方清悠心里一阵窃喜,然后光明正大地抬起头来看顾锦逸,还给了他一个自认明媚无比的笑容。
这样的温润美男,多看一眼都是享受呀。
顾锦逸回了方清悠一个笑容,吓得她赶紧移开视线,她怕再看下去,她那颜控晚期症就会发作得不可收拾,使得她在他面前失了形象。
咳咳,她是端庄温柔的小家碧玉,她是端庄温柔的小家碧玉,她是端庄温柔的小家碧玉……
这时,方清悠撞上了一道目光,正是那个清秀少女。
清秀少女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犹豫,似乎想和她说做什么事情,又有些下不定决心。
方清悠不禁多看了清秀少女一眼,清秀少女今天是第一次见她,若说找她有什么事,那应该是想找她看病的吧?
看清秀少女的气色,不算坏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好,莫非是有什么隐疾?
这清秀少女一身锦衣,又和顾锦逸同行,方清悠突然反应过来她应该是那些要保护的那位顾小姐,顾锦逸的妹妹?
确定在这一点,方清悠再看顾锦逸和清秀少女,就发现他们的长相的确有些相似,还真的可能是兄妹呢。
顾家看起来似乎是云京城的名门世家,那清秀少女应该不缺看病的大夫,之所以想找自己看病,想必她身患的应该是某种难于启齿的少女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治这清秀少女,方清悠是一万个愿意呀,救人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可以有更多见到顾锦逸的机会……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看我医术好,想问我有没有护肤方面的药卖?有有有,我什么药都有得卖的。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能治百病的。姑娘,你过来看看吧!”方清悠笑着向着清秀少女招手。
见此,清秀少女一阵犹豫,在顾锦逸的微笑鼓励下,最后才向着这方走了过来。
“姑娘,你坐这吧。”方清悠招呼着清秀少女在身旁坐下,便从身上掏出几个外观漂亮的胭脂盒来:“姑娘,你看,这些都是我自制的护肤品。这盒叫美白霜,是用来美白皮肤的。这盒是润水露,用了后皮肤超级水润的。这盒是……”
“姑娘,你看你喜欢哪种护肤品,我可以送给你的,你们是绿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呢。不过,若是你都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根据你的体质为你配制专用的护肤品,保证一定适合你……”方清悠用绿野当了借口,要不然平白无故地送别人东西,别人一定会觉得她是别有用心,虽然她就是有其他目的。
“你如何知道哪种护肤品最适合我?”清秀少女好奇地问道。
“简单呀,把脉就知道了。”方清悠笑着,炫耀般地摇了摇她纤细的手臂:“我这双手可是什么都能查探出来的呢。”
方清悠不知,她这调皮中透着几分认真的模样,的确使得清秀少女心里多了些亲近,愿意让她把脉了,也使得顾锦逸的眼睛里掠过了一道亮光。
为清秀少女诊了脉后,方清悠就明白了她的难言之隐。
清秀少女是典型的内分泌失调,大姨妈的日子应当不准,每次来的时候还会发痛。
方清悠看了清秀少女一眼,就发现她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总是会微微低着头,这可不是锦衣玉食的名门闺秀应该有的习惯。
难道是……
想到一个可能,方清悠的目光从清秀少女的胸前扫过,那一对看起来不算小,不至于让她自卑,不过这形状似乎有些不大对称呀。
别问方清悠是怎么看出来的,作为一个称职的医者,她必须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呀。
最终,方清悠为清秀少女诊脉完后,俯身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她顿时面色涨红、羞窘不已。
见此,方清悠就知道自己诊断对了。
“姑娘,你的病我可以治好,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让我治。我会尊重你的隐私,保证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方清悠又附耳过来,在清秀少女耳边低语道。
这时,清秀少女的脸色更红了,犹犹豫豫地考虑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方清悠也不催她,正这时,听得劲装男子惊喜地叫了起来:“泰叔醒了!”
方清悠立刻起身走过去。
清秀少女神色一喜,连忙跟了过去,一旁的顾锦逸和绿野也闻声赶了过来。
过程中,劲装男子已经开始嘱咐泰叔:“泰叔,这位方姑娘医术高超,已经治好了安强,一会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呀。”
泰叔昏头昏脑地抬头看了方清悠一眼,完全没有说话的力气。
方清悠俯身蹲下,伸手探上泰叔的脉搏,眉头微蹙,体内的毒素还有小半存留,看来目前这个泻毒速度有些慢了。
这样想着,方清悠便对着劲装男子道:“你,立刻挽起泰叔的裤腿,脱掉他的鞋袜。”
方清悠忙起来,向来是逮着谁将谁就当助手使唤。
劲装男子犹豫了一下,见顾锦逸向着自己点头,这才行动起来。
不过,他不是不相信方清悠的医术,而是觉得方清悠怎么说都是个女子,让她看到泰叔的大腿这种事似乎有些不好。
方清悠顾不得理劲装男子,一边准备银针,一边叮嘱泰叔:“泰叔,你的身体对蛇毒的反应太敏感了。我现在要加快泻毒的速度,否则你的身体就会受到损害,但是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你务必要忍住。”
泰叔说不出话,只微微眨了眨眼皮。
至此,方清悠双手同时施针,一根根银针快速地扎入了泰叔的双腿和双脚上。
落针完毕后,方清悠用一根银针刺破了泰叔的十根脚趾头。
很快,一滴滴泛黑的毒血就顺着他的脚尖一滴滴滴落下来。
同时,泰叔的双腿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双腿那种抽搐的疼痛。
尽管他努力地压制着,还是忍不住地闷哼了几声。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泰叔脚尖滴落下来的血滴黑色差不多褪去的时候,方清悠便立刻收了针。
至此,她才再次探上泰叔的脉搏,就发现他体内的余毒所剩不多,单靠解毒丸就可以消除了。
是以,方清悠将一盒解毒丸递给了劲装男子:“这里面有五颗解毒丸,每隔六个时辰就给泰叔服用一颗,让他大量喝水,待到这解毒丸全部吃完后,他体内的蛇毒就会完全排干净了。”
“多谢方姑娘。”劲装男子连忙接下药盒,感激地道。
方清悠看了劲装男子一眼,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舒服,她可没忘记他之前差点削了她的脑袋呢。
不过,比起和劲装男子计较,方清悠觉得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以,她站起身来,满面微笑地对着顾锦逸道:“顾公子,他们两位都已经无大碍了,只要休息数日时间,身体便可以恢复如初。我留给他们的解毒丸应该足以完全化解他们体内的蛇毒,若是到时候他们还有不适,你可以让其余大夫再为他们解毒,也可以来刘家村找我。”
“多谢方姑娘。”顾锦逸笑着,将一个锦盒递到了方清悠面前:“方姑娘,你一番辛苦救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你能收下。”
方清悠很想接下这个锦盒,不是因为猜到里面是数目不少的诊金,而是因为这是顾锦逸想送给她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收下锦盒的欲望,一脸义气地笑道:“顾公子,你又何需如此客气。你既是绿野的朋友,我自当竭力相救你的手下。如果你真要谢,那就谢绿野吧。”
方清悠继续拿绿野当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觉得面对顾锦逸这样的男子,谈钱真的太俗了。
绿野不知方清悠的心思,还以为她真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这样做的,心里很是高兴:“顾大公子,你别和方姑娘客气,她不但很善良,还很重情义呢。”
至此,顾锦逸将锦盒收了起来,歉意地望着方清悠:“如此,是我唐突方姑娘了。”
方清悠只是笑,绿野说的都是大实话呀。
不过,她这算不算是自己间接地给自己脸上贴了金?
“顾公子,你的手下已经无碍了,不知你可还有其他需要,若是没有的话,我这就准备回去了。”
方清悠心里很想和顾锦逸多待一会,奈何肚子饿了,她怕一会肚子响得打鼓,使得她在顾锦逸面前露出丑态。
“啊?方姑娘,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顾锦逸神情未变,心里也是这样问,他总觉得没有过去多少时间。
方清悠看出绿野还不想走,便道:“绿野,你若是想和顾公子叙旧就留下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绿野虽然不想走,闻此却是连连摇头道:“不行,我答应过少主要保护你的。”
是以,绿野立刻向着顾锦逸抱拳道别:“顾大公子,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聊呀。”
顾锦逸笑着微微颔首,此次别离,以后应当还有机会再见吧?
见此,清秀少女脸上露出些焦急来。
方清悠知道清秀少女多半是考虑好了,便拿出一盒润水露走到她面前:“姑娘,这盒润水露送给你,若是你觉得好用,就多介绍一些朋友来,我就住在南关县的刘家村。”
清秀少女收下了润水露,附在方清悠耳边,声音细弱蚊声:“方姑娘,明日我会让人来请你的。”
“好。”方清悠勾唇笑了,不枉她费了这么多心思,顾玉歆总算是愿意让她医治了。
不过,方清悠却是不知,顾玉歆会走出这一步,还是因为顾锦逸的鼓励。
“歆歆,方姑娘医术过人又率性重义,你可以试着相信她。”顾锦逸虽是如此说,可心里十分肯定方清悠一定能治好顾玉歆。
不光因为他今日亲眼目睹她的医术,更因为心里对她那种莫名却强烈的信任。
正在方清悠和顾玉歆说话时,顾锦逸笑着走来:“方姑娘,实在抱歉,现在才有机会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妹妹,顾玉歆。”
方清悠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原来是顾小姐,之前不知你的身份,还望见谅。”
顾玉歆温婉地笑着向着方清悠点了点头:“方姑娘,你无需如此客气。”
最终,方清悠和绿野一起走了。
望着方清悠远去的背影,顾锦逸温润的眼眸中泛动着一丝丝涟漪。
世间的女子,他见过太多,那些名门闺秀乃至金枝玉叶,见了他时的眼神总是太过炽热,炽热得让他觉得不适。
而方清悠望着他时,目光中亦有惊艳,可是更多的却是尊重。
她敬他,只是因为他这个人,而非是因为他的家族,他的身份,他的名望。
顾锦逸觉得,哪怕今天他不是以顾家大公子的身份站在这里,她也会如此待他。
顾锦逸不知为何,方清悠看起来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姑娘,却让他觉得眼前一亮。
她的妙手仁心,她的无双医术,她的率性重义,皆是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她如同一道灵动的风,让他的目光忍不住想要追随。
远一些,远一些,更远一些。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这般的感觉。
顾锦逸身边,顾玉歆望着方清悠的目光则是满含期待。
这几年,她看过不少大夫,可是都没能解决她的病症,希望方清悠可以将她从角落里解救出来。
话说方清悠和绿野一路返回刘家村,化身为一个问题宝宝。
“绿野,你们天华阁是做什么的。还有,你不是江湖门派的么,怎么和顾公子认识的呢?”
“方姑娘,你竟然连天华阁都不知道?!”绿野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方清悠,很不满意她的孤陋寡闻:“方姑娘,我们天华阁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下第一大帮!你和少主认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我们是天华阁的!”
看着绿野近乎气愤的样子,方清悠认真地眨了眨眼,她和伊凌云认识很久时间了么,不是只有几天吗?
“绿野,你还嫌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住在偏僻山村,对外界了解不多吗?!”方清悠不满地瞪了绿野一眼,虽是问了两个问题,但是更关系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以便追问道:“绿野,你快说说,你和顾公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其实方清悠是想问关于顾锦逸的事情,可是这样问未免太直接了,咳咳,她才没有那么轻浮,对吧?
“我们家少主的外祖母和顾公子的外祖母是表姐妹,当然是认识的。顾公子曾经还来我们天华阁呢。”绿野说着,神情得意地举起佩剑来:“嘿嘿,我这把碧松剑,还是顾公子送的呢。”
方清悠其实想问绿野,这碧松剑顾锦逸应该是送给伊凌云的,最后却被伊凌云转送给了绿野吧?
不过,看着绿野得意的样子,这话方清悠没有说出来,他刚才还救了她呢,她不能忘恩负义呀。
同时,方清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他们外曾祖母家的基因真好,才能一门出来两个伊凌云和顾锦逸这种级别的美男。
在方清悠悠哉回家的时候,德容殿的气氛却压抑地让人窒息。
听了全公公禀告的消息,秦皇后满面阴沉,一张脸黑得像能滴出来墨汁似的。
“砰--”良久后,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划破了压抑。
是秦皇后将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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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后满面愤怒,头上的金钗都因她的怒气而一阵剧烈晃动,砰咚直响。
她知道洛千墨根本没将这案子放在心上,知道他用了十四岁的方世玉,知道验尸记录才出来他就将赏金交了出去,知道这案子被匆忙结案……
她什么都知道,本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没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娘娘,是我办事不利。我本来以为那方世玉关于案情的判断只是胡诌之词,没料想那份验尸记录竟然真的指认出了凶手,而且整个案子没有一丝纰漏。”全公公的面色有些难看,他的确没有将“方世玉”那个毛小子放在眼里,谁能想到他验尸的本事竟然如此了得,比衙门里的高级仵作还要厉害,而这点大意使得他办坏了差事。
想到“方世玉”,秦皇后恨得是咬牙切齿:“那你查到没有,那个穷小子到底是不是洛千墨的人?”
全公公摇头:“不像是。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是,刘家村只有一家姓方的人家,而那方家根本就没有‘方世玉’这个人,只有一对兄妹,而且两人都不懂仵作之术。”
“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那验尸记录上白纸黑字不写着吗……”秦皇后瞪大着眼珠吼了一句,似想到了什么,忽然一顿,神色突然就变得欣喜起来:“你说什么,你是说那方家没有‘方世玉’这个人吗?”
全公公本来困惑秦皇后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高兴了,反应过来后脸上同样有了笑容:“娘娘,无中生有可是欺君大罪哪。”
秦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继而神情一冷,一对眼睛骤然充满了狠戾:“洛千墨,看你这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若是你犯下欺君之罪,我看你那个好父皇还会不会护着你!”
洛千墨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是当日晚上。
玄朱前来禀报消息,见洛千墨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气色却好了许多,不禁惊叹道:“殿下,看来方清悠的确医术超群,她竟是这么快就将你的奇毒之症化解了吗?”
是的,方清悠遇到的那个黑衣美男正是刻意隐藏身份的洛千墨。
一旁的松茂指正道:“小朱,方清悠并未解掉殿下的奇毒之症,不过她的确医术不凡。”
闻此,玄朱的眼里重新浮上担忧:“师傅,那殿下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是的,松茂正是玄朱的师傅。
松茂摇头:“查不出什么变化来,不过这一次殿下算是熬过去了。”
玄朱这才松了口气。
洛千墨对松茂的话不置可否,心里只庆幸这一次他屏退了所有手下,否则方清悠为他医治时,那奇异的一幕情形就会被第三人知晓。
他不否认方清悠的医术的确非比寻常,只是心里却觉得,这次真正压制住他体内奇毒的是那紫色的光晕。
不过,那紫色光晕的出现一定和方清悠有关,只是他如今尚且无法确定那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不过他并不心急,下一次他一定会弄明白的。
至此,玄朱上前禀报道:“殿下,我带来了朝廷的消息。昨日,那宗连环命案在南关县县衙结案之后,秦皇后就疯狂地寻找我们的纰漏,可是却没有什么有用的收获。今日朝堂上,数位御史皆向皇上谏言,称你是慧眼识珠,有治国之才。”
的确,敢用一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并以他的尸检记录破案,这样的事情不是谁都敢做的。
这样的行为,在有些人眼里,只觉得是运气太好;在有些人眼里,却是眼力和魄力的表现。
对此,洛千墨淡漠一笑,神情间皆是不屑。
“治国之才,这几位御史恐怕是你的人吧?可惜,这一次,你又要白费功夫了。你的皇位,我不稀罕。”
若是其余皇子能听到洛千墨的心声,只怕都要嫉妒得眼红了。
玄朱继续禀报道:“殿下,还有一事,秦皇后已经知道刘家村没有‘方世玉’这个人,她准备利用这一点再次向我们发难。”
“嗯,让她查下去。只需记住一点,保护好方清悠。”洛千墨早就料到秦皇后会这样做,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在给她挖陷阱。
而这个陷阱,秦皇后终于忍不住跳了进来。
方清悠不知道这一切,忙碌了一天,她早早就入睡了,准备充足休息,迎接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方清悠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左前臂上那个水滴印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滴印记的存在,昨天一夜,她的左前臂都没有再发生那种奇异的刺痛。
而那个水滴印记并没有褪去,也没有其他变化,轻轻抚摸时,并未再有淡紫色的液体滴落出来。
方清悠和往日一般,早饭消食过后便开始配药。
方润亭需要的伤药,这几日时间她已经全都配齐了,需要时随时取用就是。
是以,方清悠从今日开始配制的药,都是给以后医治病人准备的。
为了增加效率,方清悠将任氏、罗大娘和绿野都用上了,不过交给他们的事情,都是些碾碎药材、晒制药材之类的简单活。
方润亭本来也要帮忙,但是他的身体尚且虚弱,便被方清悠给拒绝了。
中午的时候,方清悠来了一位客人,正是顾玉歆的贴身丫鬟,木槿。
方清悠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不亏是大世家的人,她只留了一个村名,可顾玉歆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她。
确定木槿的身份后,方清悠和任氏说了一声,就随木槿一起离开了。
绿野本来要和方清悠一起出去的,结果因为随行的还有一位会些武功的丫鬟,名木棉,是以方清悠便说服任氏将绿野留在了家里。
绿野留在家里还能帮忙配药,况且,今天顾锦逸极有可能也会在的,带着他太不方便了,咳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嗷嗷,我不,我不,我不,方姑娘你又将我留下了……”绿野一脸不乐意地抗议。
方清悠淡定地望着绿野,笑得一脸深意:“怎么?绿野,下次去宝库挑选东西,你难道不想去了吗?”
绿野:“……”
想到那满宝库的珍宝,绿野最后只得屈服在了方清悠的威逼之下。
顾玉歆将看病的地方选在了云京城里一间有名的茶楼里,清雾楼。
对于这点,方清悠并不意外,在现代,有些有身份的患者为了保密,都是会将医生约到医院和家里之外的地方面诊。
之前,那位黑衣美男找她看病的时候,不也是将地址选在了竹间楼里么,还神秘地带上了一面幽蓝色面具,连脸都不愿意露。
木槿和木棉不亏是顾玉歆的丫环,两人的性子都偏向沉静,不太喜欢说话。
上了马车后,两人除了在伺候方清悠时会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默默地坐着。
方清悠也乐得安静,一路上都在欣赏景色。
这是方清悠第一次进入云京城,她曾经去过许多古都城市旅游,以为云越国的京都便是那般。
可是到了云京城才发现,她曾目睹的古城风貌都远远不及云京城的宏伟繁荣。
或许,只有盛唐时期的繁华京都,才能与这云京城相媲美。
那个时候,方清悠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要将医馆开到这云京城来。
木槿虽是很少说话,但是一直在暗中打量方清悠,见她虽然行为举止不似名门闺秀的温婉,可是举手投足间却大方得体,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村姑。
在未见到方清悠之前,木槿一直在想,顾玉歆为何要请一个刚刚认识的村姑去清雾楼,要知道往常顾玉歆只有在招待重要的客人的时候,才会将她们请去清雾楼。
如今木槿明白了,方清悠虽不是出身名门,可是却聪颖慧敏,而且身上自有一股不凡气度,更胜过许多名门闺秀。
这样的人,的确值得认真对待。
方清悠知道木槿在打量自己,却只管看自己的风景。
未到清雾楼,方清悠便嗅到了一股清香的茶香气味,不禁闭上眼细细感受起来。
虽尚未去到清雾楼,只是嗅到这般茶香,方清悠就知道她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清雾楼所在的位置不是云京城的繁华地带,可是门庭却并不冷清,来来往往许多人,都是些衣着华贵的名门闺秀和世家公子之流。
虽然人多,环境却依然幽静。
不过,方清悠有些不解,为何清雾楼外徘徊着许多女子,此刻这些女子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最前方的那个女子正坐于一张桌前,手中执笔,那模样看起来似乎是在写字?
木槿和木棉并未看那边的女子一眼,直接带着方清悠进了清雾楼。
方清悠注意到,在她们走进清雾楼的时,那边排队的女子有人看到了,都是露出羡艳不已的神情。
木槿和木棉一直将方清悠领到了清雾楼的顶楼六楼。
六楼是一套极为宽敞的典雅套间。
在雅间外,方清悠不但见到了顾玉歆,还见到了顾锦逸。
方清悠心里窃喜不已,顾锦逸竟然真的也在,看来他和顾玉歆这个妹妹的感情果然很好。
顾锦逸和顾玉歆兄妹站在一起,两人皆是笑容温和,身上没有一丝傲气,很难让人想到他们竟是出身云越国第一世家。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世家风范,傲而不骄。
“方姑娘。”
“顾小姐,顾公子。”
三人同时打招呼,这默契,倒是让三人不禁相视一笑。
顾玉歆脸上有些歉意,轻言柔语地道:“方姑娘,劳烦你这么远跑过来,辛苦了。”
“顾小姐信任,是我的荣幸,哪里会有什么辛苦之说。”方清悠笑着,继而又转向顾锦逸问道:“顾公子,泰叔和安强两人的身体可还好?”
顾锦逸温和笑着:“方姑娘妙手回春,他们都已无大碍。”
顾玉歆更是目含感激地道:“方姑娘,你真是医术高超。昨天亏得你出手相救,泰叔和安强才能安然无恙。”
昨天,泰叔是因救她才被毒蛇咬了,若是他真出事了,那她一辈子都会心中愧疚。
方清悠笑了笑,别的她不敢说,但是她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
这时,顾锦逸对着顾玉歆道:“歆歆,如今既然方姑娘来了,你们就去进去吧。”
“嗯。”顾玉歆点了点头。
继而,顾锦逸含笑向着方清悠行了一个揖礼:“方姑娘,歆歆就劳烦你了。”
方清悠顿时愣住了,这兄妹两人对自己也太放心了吧,就不问一些她师从何处,学医几年,医治过多少病人的问题吗,就这样将顾玉歆交给自己医治了?
哪怕是这兄妹俩昨天见识过她的医术,可毕竟关系到自身的身体,很少人会这样相信大夫的。
看着方清悠这般模样,顾锦逸轻笑着转身离开。
顾玉歆望着方清悠道:“方姑娘,哥哥向来不会看错人的。既然选择你,我们就会完全信任你。”
听着这话,方清悠心里很是舒服,原来顾玉歆会愿意让自己治竟是因为顾锦逸。
不过是第二次见面,顾锦逸竟然对她如此信任。
既是如此,她一定不负他的信任。
顾玉歆很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方清悠一边为医治做着准备,一边和她聊天分散注意力。
“顾小姐,这个清雾楼真是个好地方,在云京城,这样幽静的地方恐怕很难得吧。”方清悠看得出来顾玉歆很喜欢清雾楼,她不光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将医治地点选在这里的。
提起清雾楼,顾玉歆的话果然多了。
“嗯,清雾楼未必是云京城最大的茶楼,却是最好最有名的茶楼。”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好多客人在门外排着队却不进来,看样子似乎是在写字,不知是何缘故?”方清悠疑惑地道,那些女子看起来似乎很想进入清雾楼,那为何又要留在外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方清悠困惑不已的神情,顾玉歆笑着解释道:“这是进入清雾楼的规矩。第一次来清雾楼的人,都要作诗一首,若是这诗做的好,得到了清雾楼的认可,那人才能有资格进入清雾楼。”
“啊?看来我还真是托了顾小姐的福,才能有幸来到清雾楼。若是我被拦在门外作诗的话,我肯定是做不出来的。”方清悠这才知道,原来想来清雾楼,不但要有钱有身份,还得有文化。
“方姑娘,你太自谦了。你聪敏有余,一个清雾楼怎么会拦得住你。不过,若是你喜欢这里,以后可以多来几次,一会我送你一张请帖,以后你来的话还可以带朋友一起过来的。”
“那就谢谢顾小姐了。”至此,方清悠已经十分确定,这清雾楼应当是顾家的产业。
这么会说话的时间,顾玉歆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方清悠便开始给她做身体按摩。
方清悠舒适的手法,再加上温温热热的按摩药膏,使得顾玉歆的紧张没一会就消失全无,不禁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这个时候,方清悠才拿起一根根银针为顾玉歆施针起来。
方清悠施针的过程极快,顾玉歆还没感觉到,她就已经完成了施针过程。
接下来的,便是留针的等待过程。
待到顾玉歆察觉到方清悠的按摩过程似乎停止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被扎了许多银针,而方清悠正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啊,方姑娘,你是何时为我施针的?”顾玉歆一脸惊异,看到那么长的银针,她本来心里很害怕的,可没想到她什么都还没有感觉到呢,方清悠就已经施完针了。
方清悠笑道:“就在不久前。顾小姐你觉得如何,我和你说过施针过程不痛的吧?”
“的确不痛。”
“顾小姐,你先休息一会吧,再等一刻钟的时间,我再为你收针的。”
“嗯。”此刻,顾玉歆对于浑身针灸已经没有太多恐惧了。
顾玉歆的病症是一对胸不对称,其实每个人的对称器官都是大小不一的,例如眼睛、双手、双脚等,只是一般人的这个差别很小,不仔细看一般是看不出来的,可是有些人的差别就很大。
顾玉歆的这个病症,追其病因,除了这个每个人都难以避免的大小差别外,还因为她的内分泌失衡。
顾玉歆的病症并不难治,之所以会困扰她这些年,是因为古代的女大夫少之又少,加之世家女子看中名声和隐私,可以供选择的大夫就更少了。
对于顾玉歆的病症,方清悠制定了一个医疗方案,第一步,先做身体按摩,促进全身气血流通;第二步,全身针灸,调经活血,疏堵化瘀;第三步,内服药物,补气补血;第四步,局部按摩护理,促进身体再次发育。
顾玉歆才十六岁,还有很大的发育空间呢。
此外,方清悠还给顾玉歆设计了一款胸衣,在这个病症未治愈前,她戴着这款胸衣,就可以避免怕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
其实设计很简单,就是可以容纳胸垫的胸衣。
这前三步,都是方清悠为顾玉歆做的,这第四步,她则是交给顾玉歆自己去做。
不是方清悠不愿意,而是她怕顾玉歆接受不了这种隐私的事情。
不过,方清悠自然是将按摩手法和护理步骤都详细地教给了顾玉歆。
顾玉歆连学都学得很害羞,整个过程中脸颊都是红通通的。
见此,方清悠深深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实在太明智了。
不过,顾玉歆这般模样,总是让她有一种自己是怪阿姨的感觉。
不对,不对,以她的真实年龄最多可以算是姐姐,而以她的外表年龄还是妹妹呢。
整个过程做下来,方清悠在清雾楼一待就是三个多小时。
方清悠本以为这么久时间,顾锦逸早就已经走了,没想到才出雅间就看到他正站在外面。
负手而立,翩翩君子,芝兰玉树。
见到顾锦逸,方清悠身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这就是美男的魅力呀。
“顾公子,你还在呢。”
顾锦逸微微颔首:“嗯,等着和歆歆一起回去。方姑娘,这次医治是已经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下次医治时间是七日之后,具体的我已经嘱咐过顾小姐。不过若是过程中顾小姐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让人随时来找我。”方清悠笑着,继而微微一顿,向着顾锦逸拱了拱手:“顾公子,感谢你信任我的医术。”
“方姑娘医术了得,能遇到你,是歆歆的幸运。”
“待到我治好了顾小姐,再说这话也不迟。”
“方姑娘,多谢你医治歆歆,可否容许我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请你在清雾楼一起用餐如何?”
顾锦逸目光温润,笑容温暖,让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哈哈哈,顾锦逸这是在约自己吃饭呀。
呸,不是约么?对顾锦逸用约么这句,太俗!
见方清悠愣在原地不回答,顾锦逸眼眸中掠过一道失落,嘴角却依旧带着笑:“当然,前提是方姑娘愿意。”
方清悠本想满口答应的,她自然是乐意之极的,好咩?
不过关键时刻,她还是忍住了,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方清悠,你要矜持,要矜持,要矜持呀……”
顾玉歆是她的病人,医治她自然是应该的,怎么能以此为由蹭人家一顿饭呢?
职业道德呀职业道德,职业道德……
可是,正在方清悠要婉拒顾锦逸时,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方清悠大窘,她辛辛苦苦树立的好形象,竟然这么一瞬就被彻底摧毁了,嗷嗷……
她今天中午出来的时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忙了这么久时间,肚子的确是饿了,呜呜……
这样的意外,让顾锦逸心里有些喜悦。
他一点都不觉得方清悠粗鄙,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面上,顾锦逸的笑容依旧温和如春风:“方姑娘,若是你今日不留下用餐,凌云怕是要我怪我怠慢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就让顾公子破费了。”方清悠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可是谁让这地面没有一丝地缝呢。
她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竟然让她在顾锦逸面前这样失态呀,呜呜……
不过,在开始享受美食时,方清悠很快就忘记之前的难堪,因为这清雾楼的饭菜口味非常不错。
美男陪伴,美食当前,啧啧,这感觉不要太好噢,哈哈哈哈哈——
方清悠好想说:“这样的生活,给我来一万年吧!”
待到方清悠和顾锦逸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顾公子,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时间似乎不早了,我这就告辞了。七日后,我会再来医治顾小姐的。”
“方姑娘,我送你吧。”
“啊?”方清悠不确定顾锦逸是否只是要将她送出清雾楼,因为看他的神情好像想要将她送到家似的。
顾锦逸笑着解释了一句:“天色渐晚,路途又远,让方姑娘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的马车就在清雾楼,还请方姑娘容许我将你送回去吧。”
方清悠觉得自己幸福地都要冒泡了,她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可能都会笑醒的。
“顾公子,那顾小姐她……”方清悠不断在心里让自己冷静冷静,结果说出来的话却出卖了她的想法。
“歆歆会留在清雾楼等我,待到我送你回来后再来接她。”至此,顾锦逸嘴角的笑容温和了几分,有那么一刹那似乎还带着些温柔。
方清悠深深觉得顾锦逸是真诚的,否则也不会安排得这样妥当,她若是再拒绝他,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是以,她最终扬唇,向着顾锦逸明媚一笑:“那就劳烦顾公子了。”
方清悠和顾锦逸一起下楼,走到清雾楼门口的时候,她却是被门口的情形吓到了。
这会天就快要黑了,可是清雾楼的门口还聚集着一大群女子,人数比起之前方清悠来的时候还要多上许多。
看这些女子的打扮,和之前那些女子一般,似乎都是大户人家的闺秀,衣着光鲜,身边或多或少都跟着几个丫鬟。
“顾公子,清雾楼的生意似乎很好呀,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客人来。”据方清悠所知,云越国和古代许多朝代一样都是男尊女卑,不过对女子的束缚并不十分严苛,女子并非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她们都该回家吃完饭了,可怎么一个个都凑到了清雾楼来?
“兴许只是凑巧罢了。”顾锦逸微微一笑,神情并未有多少喜色。
方清悠只以为顾家家大业大,顾锦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便也没有多想。
待到方清悠和顾锦逸出现在清雾楼门口的时候,她才发觉了异常,因为那一瞬,这些女子齐刷刷地看向了顾锦逸,一个个皆是目光炽热、兴奋不已。
方清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女子都是为顾锦逸而来的。
想到这点,方清悠不禁咋舌,昨天绿野和她说起顾锦逸的这些事情时,她就觉得很震惊,如今亲眼所见,心中更是震撼。
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
这时,方清悠的幸福感再次飙升,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得意一下,万人瞩目的顾锦逸不但请她吃饭,还要送她回家呢。
哈哈,这种感觉好像约会呢,如果是真正的约会就好了。
很快,方清悠就不敢得意了。
因为,很快这些本来注意着顾锦逸的女子们,此刻皆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那目光,锐利又密集的,都能将她戳成筛子。
一个个皆是满目愤怒,恨不得将她一脚踹开,换成是她们站到顾锦逸身边。
正这时,一个衣衫华丽的少女匆匆向着这方走来,看起来像刚刚赶到清雾楼,不过她并没有像其余女子一样在门口排队作诗,而是急急地向着顾锦逸走了过来。
见到顾锦逸,女子笑得温柔:“顾大公子?真是巧呀,我本来还在想这会来清雾楼会不会有些晚了,没料想竟然会遇到你。”
方清悠不禁在内心吐槽一句,这妹子的撩汉技能实在太差了,她这表情,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冲着顾锦逸来的。
“原来是石三小姐。”顾锦逸微微一笑,明明翩翩有礼,可是让人觉得更多的是疏离。
这是方清悠的感觉,这位石三小姐显然并不这样觉得,还因为顾锦逸待她客气有礼而高兴不已。
这位石三小姐,名石婉彤。
石婉彤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顾锦逸身边的方清悠时,顿时僵硬了许多:“顾大公子,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她?”
那目光,有疑惑,有不屑,有愤怒。
石婉彤心里很气愤,方清悠看起来普通无奇,一身寒酸不说还长得这么丑,这样的女子竟然敢站在顾锦逸身边?!
方清悠不用想就可以猜到石婉彤心里一定在骂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些女子对顾锦逸有意思就有意思,干嘛要关注她?
她不过是和他站在一起而已,怎么她们都将矛头指向了她?
方清悠很理解这些女子,她们迷恋顾锦逸是很正常的,如他这般的男子的确是让人很难抵抗,她们不喜欢他才不正常呢。
不过她们要真有本事,就往顾锦逸身上用呀,让他注意到她们才是正道哇。
“她是我的朋友。”顾锦逸并不和石婉彤多说什么:“石三小姐,今日我们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告辞。”
面对石婉彤,顾锦逸依旧温和地笑着,转身就和方清悠一起离开清雾楼。
方清悠感受到身后石婉彤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落在她身上,而另外一边那些女子的目光同样很不善。
不过,方清悠不但没有退缩,还高傲地昂起了下巴。
这些人恨她有什么用,她们越是看不起她,她就越是要让她们羡慕嫉妒恨。
她是穷,她是暂时不漂亮,可是呢,如今站在顾锦逸身边的是她,而不是她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家闺秀!
嗯哼,气死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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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女嫉妒无比的目光中,方清悠昂着下巴上了顾家的马车。
待到她上了马车后,顾锦逸才上了另外一辆马车,之后两辆马车齐驱离开。
马车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方清悠挑起马车侧帘向外望了望。
这么一望,方清悠的嘴角用力地抽了抽,因为这些女子竟然还在盯着她。
这一眼,方清悠感受到了许多怨气,看来这些女子是真将她给恨上了。
这么多人,就是一人骂她一句,她都觉得自己能被口水淹死。
方清悠觉得如果不是有顾锦逸在,这些女子很有可能真的会扑过来将她撕碎。
不过,方清悠也并未将她们放在心上,她和她们大概很难有交集,她们就算是想撕她,恐怕都没有机会。
只是,方清悠觉得压力巨大,如果下次见到顾锦逸,有这么多人挤在前面,她怕是见他一面都会很不容易。
嗷呜,光是想想就好失落。
至于别的,方清悠没有多想,对于顾锦逸这样美好的男子,让她觉得自己要是再有别的想法,简直就是对他的亵渎。
正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方姑娘,你坐好,前面就要到了城中心了,人很多,我随时可能会急刹车。”
方清悠很快回想起来,这驾马车的人原来是昨天那劲装男子。
刚才她光顾着气石婉彤那些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嗯,我会注意的。”方清悠应了一声。
劲装男子一边继续驾马车,一边愧疚地道:“方姑娘,实在对不起,昨天我将你和绿野公子当成了歹人,以为你们要对大公子不利,所以才会持剑相向。”
“我理解你,我不怪你,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在不知道顾家的情况前,方清悠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可是在知晓后,她就特别理解劲装男子了。
像顾家这样的大世家,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敌视,而顾锦逸身为顾家的大公子,随时都可能会身处于危险的漩涡之中。
是以,作为他的手下,他们必须绝对保证他的安危。
“喂,那谁,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方姑娘,我叫安飞,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那个,你们家公子,是不是无论去到那里都会有这么多女子跟着?”
“是呀。大公子名遍天下,仰慕他的女子太多了。”经过昨天的事,安飞很是尊敬方清悠,加之看得出来顾锦逸待她于其余女子不同,也就没有隐瞒。
不过,这些事,他也无需隐瞒,基本上全天下人都知道的。
方清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同情顾锦逸,他这生活和现代的明星没有两样,虽然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关注,但是却连一点自己的自由私生活多没有。
这样的人生,少了许多趣味和逍遥。
方清悠本来想让顾锦逸将她送到村口就行了,可是他却坚持将她送到了家里。
绿野第一个注意到有马车向着方家驶来,认出是顾家的马车,立刻就激动地冲了出来:“顾大公子!”
绿野的激烈反应使得任氏不禁向着门外望来,然后就看到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刚刚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饶是任氏,都感叹不已,这天底下竟然会有这般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
绿野拉着顾锦逸进来,方清悠还没来得及向任氏介绍,顾锦逸就主动上前向她行礼:“见过伯母。”
这礼节,是恭恭敬敬的晚辈礼。
方清悠连忙上前介绍:“娘,这位是顾公子。”
任氏欲要请着顾锦逸坐下:“顾公子,来者是客,快请坐吧。”
“伯母先请。”顾锦逸笑着,等着任氏坐下后自己才坐下。
“顾大公子,请喝茶。”顾锦逸才坐下,绿野就笑容满面地为他端上了一杯茶。
绿野对顾锦逸这态度,俨然和对待伊凌云一般恭敬,不过方清悠一点都不嫉妒。
如顾锦逸这般的男子,理应如此对待。
顾锦逸坐下说了一会话,便要离开。
绿野非要留下顾锦逸吃晚饭,任氏和方清悠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想到时间再晚的话,城门就要关了,顾锦逸就没法进城了,才让他走了。
顾玉歆还在清雾楼等着他呢。
方清悠一直追随着顾锦逸的马车离开,脸上一直带着傻傻的笑。
直到顾锦逸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方清悠的面色才是蓦然一变,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忘记一件事了。
今天,她本来想着医治完顾玉歆后要去一趟竹间楼的,结果顾锦逸又是请她吃饭又是亲自送她回来的,激动得她将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罢了,忘都忘了,只能明天再去了。
这一晚,方清悠睡得很熟,但是竟然没有梦到顾锦逸,而是梦到了那位黑衣美男。
在方清悠的梦里,黑衣美男依旧带着那张幽蓝色面具,妖冶邪魅,如同暗夜一般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吸噬入其中一般。
方清悠是被惊醒的,醒来后才发现这只是个梦。
“一定是那位黑衣美男在心里怨我,怨我昨天竟然将他的事情给忘了。”方清悠揉了揉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
收拾完毕后,方清悠就去了竹间楼。
“姑娘,您是用餐还是住店?”方清悠才走入竹间楼中,一个小二便热情地迎了过来。
“我找人,请问你们董掌柜在吗?”方清悠话音才落,就看到董掌柜刚从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董掌柜,有位姑娘找你。”小二对着董掌柜喊了一句。
董掌柜听到小二的话便赶了过来,第一眼看到方清悠,他就疑惑不已,自己以前似乎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可她怎么就点名要见他?
待到第二眼的时候,董掌柜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意外不已,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个找她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方清悠。
不怪董掌柜疑惑,前两天他见到方清悠的时候,她都是一身男装,外貌也不曾有半点变化,可怎么她今日换回女装就变了副模样?
便是以他的眼力,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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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掌柜仔细再看方清悠,就发现她的皮肤白了许多,也水润了许多,这样的她才有了一点女孩子模样,以前的她真的和个假小子似的。
不过这话,董掌柜是一定不会在方清悠面前说的。
虽是看穿了方清悠的身份,董掌柜却是故作不知地问道:“这位姑娘,不知道你找我,可是有何事?”
见董掌柜如此反应,方清悠心里窃喜不已,看来今天她花时间将自己打扮一番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这双老辣的眼睛都没认出她来。
“董掌柜,我这里有一封信是给你的。”方清悠拿出准备好的信,递到董掌柜面前:“董掌柜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噢,既是这样,姑娘先里面请吧。”董掌柜将方清悠请到了内厅,就拆信开始看起来。
看着信上的内容,董掌柜忍不住想笑,可是只能强忍着。
因为在这信上,方清悠自称是“方世玉”的师妹,说是“他”要外出历练医术,最近都不会在刘家村的,若是那位病人要治病的话,就找她这个师妹,方清悠自然会联系“他”的。
关于这一点,方清悠想了很久时间,觉得这样的安排才是最为合理的。
既不会泄露她曾经用过“方世玉”这个名字的秘密,她又可以继续医治黑衣美男。
关于会不会被识破,方清悠一点都不担心,到时她完全可以化妆或是易容成之前的“方世玉”,保证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至于那时候方清悠去哪里了,她想竹间楼和董掌柜应该都不会关心吧,所以这个方法应当是很安全的。
方清悠心里还得意这个方法很不错,却是没想到,董掌柜其实早就已经将她看穿了。
董掌柜大概可以猜到,方清悠是怕她伪装成“方世玉”的事情被人知道后会有麻烦,所以才不想再用这个身份。
至此,董掌柜心里不禁感慨一句:“方姑娘,你终于知道怕了呀,你的胆子可是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普天底下,敢用假名字揭皇榜,敢在衙门的验尸记录上留假名字,敢在公堂审案时用假名字……
敢做这些事的人,恐怕只有方清悠一人吧?
不对,有一人其实比方清悠更胆大,正是纵容她这样做的洛千墨。
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董掌柜表面依旧是那般客气:“原来方姑娘是方公子的师妹,幸会。”
方清悠回了董掌柜一个揖礼:“董掌柜,幸会。不知你可有回信要送给师兄,若是有的话,你可以交给我,我会将信转交给师兄的。”
董掌柜微微点头:“这件事,方公子已经在信上说了。方姑娘,你等等,等我写好回信就交给你。”
闻此,方清悠这才松了口气,这件事终于解决了。
方清悠不知,她前脚才离开竹间楼,后脚董掌柜就命人将这事立刻禀报给洛千墨。
是的,董掌柜是洛千墨的人,而且还是心腹中的心腹。
竹间楼也是洛千墨的势力,只是,这个秘密只有很少人知道。
从董掌柜手里接到回信,方清悠一直忍耐着,直到马车驶出好远一段距离,她才连忙将信拆了开来。
看完信,方清悠心情更是轻松,原来下次医治黑衣美男的日子是下月十五,距离现在时间尚早,基本上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不过,方清悠很快就奇怪起来。
病人预约诊病是很正常的,可是这位黑衣美男对预诊的日期格外严谨,上次治病是不到十五不治,这次又是约的十五,让她有一种他连治病都要挑日子的感觉。
真是一个怪美男!
从竹间楼出来后,方清悠准备去一趟千机阁。
千机阁,位于云京城内,是云越国最有实力的一个情报机构。
在千机阁,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你想知道什么,千机阁就会告诉你什么,不过你想知道的消息,是按消息的价值收取酬金的。
这一趟千机阁之行,方清悠是想为罗大娘找儿子,想看看赫赫有名的千机阁会不会有什么消息。
当初她和罗大娘说会帮着他找儿子,可不是空口承诺的。
对于千机阁,方清悠还是有些信心的,这个地方她还是从安飞口中得知的。
得知方清悠要去千机阁,绿野有些怨怪地道:“方姑娘,你要去千机阁?你怎么不早说呀?”
今天这一趟出来,方清悠只说要去竹间楼,却只字未提千机阁。
“怎么,你也想从千机阁买什么消息吗?”方清悠才不会提前告诉绿野,她此去千机阁,未必就一定能找到罗大娘儿子的消息。
若是她和绿野事先说了,他的嘴可不怎么留得住秘密,他知道了这事,罗大娘也就知道了,万一她此去毫无收获,岂不是平白让罗大娘失望。
绿野失落地道:“不是呀。我是说既然我们进了云京城,就可以去找少主呀。”
“好呀。你要是知道伊少侠在哪的话,等我们从千机阁出来就去找他。”
“少主……”绿野差点就说出了伊凌云所在的地方,反应过来他的行踪是要保密的,便立刻住了嘴:“算了,算算时间少主可能这两天就要去刘家村找我了,我们不用找他了。”
“也行。”对此,方清悠无所谓。
至此,绿野才松了口气,亏得他没有说漏嘴,否则若是被邢长老知道了,恐怕又要罚他了。
还未到千机阁,绿野就不得不停下了马车,因为千机阁所在的街道太繁华了,路上人来人往的,根本无法驾着马车前行。
“没事的,剩下的路,我们就步行过去吧。”方清悠安慰了绿野一句,率先跳下了马车,看到外面热闹非凡的情形,心情很是不错:“绿野,我先走了呀,一会你停好马车就过来找我吧。”
说完,方清悠不等绿野答应就走了,她才不担心他会走丢,之前她和他一提千机阁,他知道的信息比她还要清楚。
“方姑娘……”待到绿野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清悠已经走出了那么远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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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条街道很是繁华,足足宽十米有余,街道两旁摆着长长的摊位,一眼竟是都看不到边。
街道中间,行人如织,热闹非常,有人游玩前行,有人挑货而过,有人在摊位上驻足挑选物品,有人三五成群地嬉戏追逐……
方清悠一边走,一边看两边摊位上的东西,遇到好玩的东西就拿起来把玩一会,喜欢的话则是顺手买下。
才逛了一小会,方清悠的怀里就抱了一大堆东西。
这些东西不重,但是数量太多,方清悠抱着就觉得胳膊酸的不行,想等着绿野过来帮她分担一些,便站在原地向后望,到处寻找绿野的身影。
同时,方清悠还想着,等回去后她一定要给做个购物车,这样以后便是买很多东西,继续逛街也毫无压力。
人来人往的,想找个人并不是那般容易,方清悠找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绿野的身影。
正这时,一道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方清悠头顶传了下来:“咦,这不是顾大公子的那位朋友吗?”
提到顾大公子,方清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顾锦逸。
方清悠循声望去,就看到身后茶楼的二楼上,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正站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这女子给方清悠的感觉有些熟悉,待到她在脑海中一番寻找,很快就想起,这个女子正是昨日在清雾楼外“偶遇”顾锦逸的那个石婉彤,礼部尚书家的三小姐。
看到石婉彤嘴角那含着些讥讽、含着些恨意的冷笑,方清悠就知道,她是想找自己的麻烦。
方清悠无语望天,她昨天才说过应该和这些女子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是今天就遇到石婉彤了。
这老天,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石三小姐。”方清悠神情淡淡地回了一句,算是和石婉彤打了个招呼。
她才不管石婉彤是何身份,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虚伪恶毒的女子,更不喜欢她看自己的目光。
石婉彤目光一阴,脸上虽带着笑,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狠意:“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我们正在上面喝茶,你要不要上来一起?”
此时此刻,石婉彤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方清悠正是昨日站在顾锦逸身边那个寒酸的丑女人!
“不用了。多谢石三小姐的好意,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明知石婉彤居心叵测,方清悠才不会将自己凑过去。
结果石婉彤却好像没听到方清悠的话似的,继续说道:“姑娘,你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下去接你。”
方清悠知道石婉彤是故意的,索性迈步向前走去,欲要远离这个茶楼。
结果,方清悠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跑到前面拦住了去路:“这位姑娘,我们家小姐请你上去喝茶。”
方清悠微微蹙起眉头,抬头望向上去,就见石婉彤居笑意满满地望着她道:“姑娘,他们两个是我家的家丁,你随他们一起上来吧。”
方清悠目光一冷,若真想请她,怎么不打发两个丫鬟下来,反倒让两个家丁过来。
石婉彤的表面看起来有多亲近,目的就有多险恶。
“不用了……”方清悠正说话着,就听得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啊呀,我的茶杯……”
方清悠抬眸望去,就看到高空突然掉下一个茶杯来,里面还盛着满满一杯子热茶。
而这茶杯,正是从石婉彤手中“掉落”下来的。
而此刻,石婉彤一脸紧张,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小心,同时焦急地对着方清悠道:“姑娘,你快闪开,别被这茶杯砸到了!”
方清悠倒是想躲开这茶杯,结果石婉彤的两个家丁,一个挡住她的来路,一个挡住她的去路,就等着这茶杯掉到她身上呢。
若是被砸中,即便不被茶杯砸破头,也会被里面的热茶烫伤。
方清悠眸光更冷,石婉彤如此用心恶毒,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方清悠正准备打倒这两个家丁,然后立刻避开这茶杯,她不会武功却熟知人体的弱点,对付高手不行,但对付两个家丁还是可以的。
这时,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方姑娘,小心!”
这正是绿野的声音。
“绿野……”方清悠的话还未说完,结果就看到一道绿油油的身影从她身旁窜了过去。
之后,方清悠就感受到一股推力将她推向了一旁。
不用想,她也知道推开她的人是绿野。
方清悠:“……”
这个绿野,救她明明可以有多种方法,他偏偏就要选择这种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方法。
他就不会施展轻功带着她高高飞起,躲避开这个茶杯吗?
他难道就没看到她怀里还抱着满满的东西呢?
绿野这一推,很是用力,方清悠被推得一个趔趄,只得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努力地寻找身体的平衡点,不让自己摔倒。
她怕摔倒了疼,还怕摔烂她的东西。
方清悠快速地调整着身体平衡,结果就在她将要站稳脚步时,脚下突然被人用力地绊了一下,这一下,使得她的身体彻底向后倒了去。
匆匆一眼,方清悠看到绊她一脚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分明就是石婉彤那两家丁身上的衣服。
“绿野……”方清悠嘴角一抽,稳不住身体,只得赶紧向绿野求救。
她是能控制身体的平衡,可是她不是不倒翁呀。
可是绿野对付那个茶杯对付得太投入,根本就没有听到方清悠的呼救。
“砰——”就见绿野飞身而起,一脚将那个茶杯踢开,碎落在地。
绿野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怎一个帅字了得,可方清悠心里却是哀怨不已:“绿野呀绿野,你就不能救了我之后再耍帅吗?”
不过,下一瞬,方清悠却是有些困惑,因为她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坠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而是还是以四十五度倾角的姿势。
这可是经典的英勇救美、美人跌入英雄怀的姿势呢。
是谁呢?
是哪位英雄救了她这个未来美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抬眸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光洁下巴,继而看到的是一身有些熟悉白色锦袍,加之感受到那修长却充满力量的手臂,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顿时就激动起来。
难道,难道是他……
正这时,方清悠就看到将那人低下头来。
只一眼,方清悠就呆住了。
那一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一切事情,眼里只剩下眼前那一张倾倒众生的美颜。
方清悠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一个人,极美,极美,美得让周遭的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
晴空,骄阳,人潮,热闹,繁华,街道……
有他的存在,其余一切都变成了透明,似这世间只有他一人的存在。
他的眼眸,如朝露般清澈,可是再看,却又似寒潭般幽冷,一个不小心,似乎就会沦陷在其中。
那白皙的肌肤仿若美瓷,却并不让人觉得阴柔。
那邪魅的薄唇,勾着一抹淡到极致的弧度,显得薄情却又带着致命的魅惑。
只一眼,就让人再也无法忘记。
那一瞬,方清悠只觉得整个人都沉迷在了他的美中,使得她忘记了心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忘记自己差点绊倒,忘记找石婉彤算账。
“嘭——咚——”直到下一瞬,一阵砰咚砰咚的物品掉落、碎裂声骤然响起。
方清悠耳边一惊,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怀里的东西掉下来了。
一番打量,方清悠就发现她的怀抱已经空无一物,所有东西都掉落在了地上,大部分都被摔碎摔破了,其中买的几包点心因油纸被摔破,使得点心散落一地,皆是滚落在那个白衣少年的脚下。
方清悠有些心疼这些点心,她本是要买回去带给任氏和罗大娘吃的。
不过,下一瞬,方清悠的神情就尴尬起来,因为她才发现这些点心弄脏了白衣少年的衣服。
那本是一尘不染的锦袍上,此刻却多了那么多道纵横交错的刺眼油渍。
方清悠很过意不去,这位白衣少年曾救她一次,这次又救了她,可她刚见面就弄脏了他的衣服。
是的,方清悠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就是上次被她误认为是南关县县令的那个白衣美男。
方清悠却不敢和他相认,因为他们上次见面时,她是女扮男装的方世玉。
不过,方清悠必须要向白衣少年道歉。
可是,待到方清悠望向白衣少年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尖都不自禁地颤了颤。
这样的绝世美男让她实在无法招架。
同样是一身白衣,顾锦逸的美是那种格外温和的美,温润如玉,宛若翩然谪仙。
有顾锦逸在的地方,全天下的东西都会生动起来。
可这位白衣少年,则是那种唯我独尊的美,冷清逼人,宛若妖帝邪君。
有他在的地方,全天下的东西都会失了颜色,只剩他的美惊天动地。
此刻他的唇畔正带着几分浅淡的笑,这样的他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邪魅,真真一个勾魂摄魄的绝色妖孽。
方清悠忙不迭地垂下眼眸,她怕再看下去,她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方清悠是真的很自责,这白衣少年美如画中人,这些油渍却破坏了他的美。
“然后呢,你要帮我洗干净吗?”白衣少年的回答,让方清悠一时无言,她要怎么回答呢。
帮他洗,这大街上的怎么洗,难道要带回家洗,然后以后再还回去吗?
不洗的话,这衣服的确是自己弄脏的。
这若是换做一个人,方清悠就会帮人家洗干净了下次再还回去,可是面对这白衣少年,她却有些害怕和他再见面。
因为望着他这张绝世美颜时,她总觉得他如同一只最魅惑人的妖孽似的,多看一眼,就会被他勾走魂魄。
而且,他让她会感受到一股莫名却非常非常强烈的危险感。
直觉告诉她,一定要远离这个白衣少年,有多远就离多远。
是以,方清悠悄悄地抬眸,欲要偷偷看看白衣少年的表情,结果就发现他正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显然是发现了她的偷看。
“那个……”
方清悠正要说话,就听见身边传来一身惨叫声:“啊,啊,啊——”
与此同时,还有绿野的叫骂声:“你们两个居然敢害方小姐,我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我打——”
闻此,方清悠嘴角一抽,转头过去,就看到绿野如同拎小鸡一般,一手拎着一个石家家丁,几步就将他们拎到了她的面前。
“方姑娘,这是害你的两个混蛋,请你处置!”到了方清悠面前,绿野直接将这两个石家家丁丢在了她的脚下。
方清悠望着这两个石家家丁,他们显然被绿野揍得不轻,此刻两人被叠在一起丢在地上,“哎吆哎吆”地痛哼着。
方清悠的目光有些冷,她不会主动欺负人,但是却不会任人欺负。
今日这出,她已经记在了石婉彤头上。
还不待方清悠如何,石婉彤就已经一脸气愤地赶了过来:“方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
质问的话尚未说完,就见石婉彤的脸色蓦然大变,突然就低眉顺眼地福身下来行了一礼:“见过八皇子。”
只是一瞬时间,石婉彤就从一只凶猛老虎瞬间化为温顺小羊。
方清悠自然不认为石婉彤这是在向自己行礼,于是侧目在自己身后寻找起来,不知道那八皇子在哪里呢,竟将石婉彤吓成了这样。
方清悠才刚刚转眸,就迎上了白衣少年那一对如朝露又如深潭的眼眸。
半晌后,方清悠惊愕地,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石婉彤口中那位八皇子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白衣少年。
方清悠看得出来白衣少年当是来历不凡,也曾猜想过他的身份,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天家皇子。
难怪他身上会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和一种睥睨天下的冷傲。
难怪张县令会那般忌惮他。
原来,他是八皇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的,这白衣少年正是洛千墨。
洛千墨今日是故意来偶遇方清悠的,其实他本来已将和她的下一次见面时间定在了下月十五,可是在得知昨天天下第一公子顾锦逸送她回家后,他突然就不想等这么久时间了。
没有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
是以,他命人做了一身衣服,而这衣服与方清悠第一次见面时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完全相同,而他又刻意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她面前。
是的,他就是要她一眼就认出他来。
事实证明,方清悠没有让她失望。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唯一的意外是石婉彤的出现。
好一会目瞪口呆之后,方清悠才反应了过来。
“民女……民女……”方清悠欲要向洛千墨行跪拜之礼,可她才刚刚俯身就被他扶住了手臂:“方姑娘是吧?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你从此以后都不用跪我,记住了吧?”
最后一句,洛千墨说的声音轻柔,方清悠却被吓得不轻,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
还有,什么心意,这情形用敬意似乎更恰当吧?她是平民百姓,他可是八皇子呢。
还没等方清悠反应过来,洛千墨那修长的手臂就将她拉到了他身边。
见此,石婉彤惊愕地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顾锦逸称她是朋友,而洛千墨更是给她这样的大赦?
要知道,这样的待遇,云越国上下,连公主都没有。
要知道,洛千墨向来乖张嚣张,便是面对皇上都是那般冷傲放肆,没有一丁点为人臣子的敬畏。
可是他对这个寒酸的丑女人却……
其实,方清悠比石婉彤更困惑,她完全不知道洛千墨为何会这样对她,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正在石婉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洛千墨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石三,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能让人深深感受到其中慑人的寒意,让人不自禁地心中生畏。
洛千墨连一声敬称“石三小姐”都不愿意称呼,这一声“石三”听起来不屑而厌恶。
这一声,如惊雷般,使得石婉彤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小心回道:“八皇子,石三知罪,石三不该迟迟才向你行礼。”
这一幕,使得周围好些百姓惊了一跳,知道是洛千墨在此,一个个赶紧纷纷跪下向他行礼:“草民拜见八皇子。”
就连绿野,也忍不住跪了下来。
不过,绿野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皱着眉头思虑着,他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洛千墨似乎看不到这些百姓,只淡淡地瞥了石婉彤一眼:“石三,你仅仅是迟了么?”
声音很淡却寒意凛凛。
站在洛千墨身边,方清悠只觉得空气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心道:“皇子就是皇子,瞧瞧这气势!石婉彤得罪了他,看来有好果子吃了。”
石婉彤不知道该接什么,其实她并不觉得自己有罪,她是在看到洛千墨后就立刻向他行礼的,并不算迟,只是因为察觉到他的怒火才这这样说的,结果没料想洛千墨竟然真的说她有罪?
石婉彤不禁在想,难道是父亲得罪了洛千墨,才使得他这样迁怒于自己吗?
见石婉彤不说话,洛千墨神情冷了一些:“石三,你对本皇子大不敬,该当何罪?”
闻此,石婉彤勃然变色,慌忙间立刻跪了下来:“八皇子,石三不敢!”
“不敢?你见本皇子在此游玩,欲用茶杯砸伤本皇子不说,还纵容恶仆拦住本皇子的去路。你说,你这难道不是对本皇子大不敬?”洛千墨的眸光犹如寒潭,幽冷得吓人。
方清悠奇怪地看着洛千墨,石婉彤丢那茶杯分明是想砸伤她的,可是他为何这样说呢?
不知道石婉彤是如何得罪了洛千墨,才使得他会用这样的理由惩治她?
这样的情况,她是不是应该乖乖待着看好戏?
这个时候的方清悠,根本不会想到,其缘由是因为洛千墨看到石婉彤想伤她。
“我……”石婉彤差点说出她不是要砸伤洛千墨,而是想砸伤方清悠,关键时刻反应了过来,连忙住了嘴。
她若是真这样说了,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石三小姐石婉彤是个心肠恶毒的女子。
“八皇子,是石三没拿稳茶杯,才使得茶杯不慎从楼上坠落下来,使得八皇子受惊。石三的确有罪。不过,还请八皇子相信,石三并无伤你之心,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石婉彤这样说,是希望洛千墨能放过自己。
怎么说,父亲还是三品大官,她也是云京城有名的才女,或许洛千墨会有所顾忌,给她留一些脸面。
结果,石婉彤没料想,洛千墨竟是直接接话道:“石三,你既已认罪,那你觉得,本皇子应该如何罚你?”
石婉彤瞠目结舌,传言都说八皇子洛千墨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也是众皇子中行事最为狂傲乖张的一个。
如今亲身经历,她更知这话不假,洛千墨何止是乖张,简直是乖戾冷血到了极点,简直就是不可一世!
身为堂堂皇子,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威逼她一个弱女子,难道就不怕世人耻笑吗?
若是方清悠可以听到石婉彤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反问一句:“弱女子?刚才你用茶杯砸我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个弱女子。”
看着石婉彤一脸委屈的模样,洛千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只转而将目光望向方清悠问道:“方姑娘,你说我应该怎么罚她呢?”
面对石婉彤时,洛千墨一脸冷漠,可是面对方清悠时,他总是言语轻轻。
面对石婉彤时,洛千墨句句都是“本皇子”,可是面对方清悠时,他总是自称“我”。
一个是高高端着皇子的气势,一个是亲和近人的亲切。
方清悠:“……”
方清悠彻底呆住了,她不知道洛千墨为何会这样做。
他想责罚石婉彤尽管惩治就是,干嘛要问她的意见?
堂堂一个皇子,需要在乎她一个平民老百姓的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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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想收拾石婉彤,自然是要自己收拾,而非是借洛千墨之手。
这,不是她的作风。
方清悠什么话都还没说,洛千墨只是看了她一眼,可就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似的,神情淡淡地转头对着石婉彤道:“石三,本皇子念你是初犯,又因方姑娘宅心仁厚愿意放你一马,本皇子就对你从轻处罚吧。”
方清悠疑惑地看着洛千墨,难道她的心思就这么容易被看出来,还是说他有一双透视线,咳咳,不对,应该说是透心眼?
听到前半句,石婉彤心情顿时一松,洛千墨总算是愿意放过她了。
结果,听到后半句后,面容骤然变色。
洛千墨要放过她就放过她,为什么要说是看在这个寒酸丑女人的面子上,她堂堂石家三小姐,何需这样的女人同情?
更何况,这个寒酸丑女人是真的同情她吗,只怕恨不得让她当众出丑吧?
这时,方清悠一定会来一句:“不,不,不,石三小姐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呢。你对我做的事情,我最多会百倍千倍还之罢了。”
洛千墨后面的话,更是让石婉彤差点晕了过去。
洛千墨这哪里是从轻处罚,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石三,本皇子只罚你三件事情。其一,你丢下的茶杯弄脏了这里,本皇子就罚你将这里打扫干净,你只能自己动手,什么时候打扫干净了再离开,记住,要一尘不染。
其二,你害得方姑娘受了惊,使得她的物品皆是摔碎,是以本皇子罚你赔她白银千两。
其三,不知你是否真的无害伤害本皇子,可你这两个恶仆却是故意拦住本皇子的去路。本皇子可以不追究你的管下不严之责,但是一定不会饶过这两个恶仆!”
石婉彤几欲昏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扫街道,岂不是让她成为云京城的笑话。
而且,洛千墨为什么让她向这个寒酸丑女人低头,那些破东西最多值几两银子,可是他却让她赔上千两白银?!
不待石婉彤再多哀怨,因为洛千墨话音才落,身侧的玄青就几步上前,两三下就卸了两个石家家丁的手脚,疼得他们如同杀猪般惨叫起来:“啊!啊!啊——”
如此情形,使得石婉彤瞬间花容失色、面色惨白。
她有预感,若是她不乖乖地接受洛千墨的处罚,恐怕下场不会比这两个家丁好到哪里去。
想让他怜香惜玉,果然是痴心妄想。
这一幕,使得周围的百姓噤若寒蝉,八皇子实在太可怕了。
洛千墨却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他就是要这么做又如何。
继而,洛千墨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笑容浅淡的望着方清悠道:“方姑娘,你觉得这样处罚石三如何?”
此刻的石婉彤显得可怜极了,可是方清悠一点都不同情她,反而会顺便踩她一脚:“石三小姐,那千两白银的事就麻烦你了。不过,我今天没空,明天你给我送到南关县的大合钱庄吧。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说着,方清悠就准备走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呀。
结果她才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洛千墨的声音响了起来:“方姑娘,现在该谈谈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方清悠嘴角一抽,竟然没能成功溜掉,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八皇子,不知有什么事呢?”
洛千墨此刻正好迎着光,周身有淡淡的光晕环绕,映得他那对漂亮眼眸如同澄清见底的湖水,加之嘴角那道浅淡的笑容,使得他看起来单纯无害。
这样的洛千墨有一种清澈至极的美,美得让方清悠觉得窒息,可是她还是觉得他很危险。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觉得洛千墨比老虎还要可怕,当然说的不是他的外貌。
洛千墨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他锦袍上的那一片油渍。
“八皇子,实在抱歉,要不我……”方清悠刚想说要不她给洛千墨重新做一身新衣算了,虽说他这衣服料子一定超级贵,不过再怎么贵,石婉彤赔她那一千两银子也应该够了吧?
就算不够,她还有些存款呢。
结果,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洛千墨浅笑着道:“方姑娘,之前你说要帮我把衣服洗干净的。”
方清悠:“……”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她明明啥都没有说好吧?
“八皇子,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方清悠觉得这个问题私下解决比较好,私底下才好商量嘛。
“好。方姑娘,你等一下。”洛千墨微微颔首,说着就转身进了身后的一家店铺,身侧的玄青、玄朱随着他一同进入。
方清悠:“……”
方清悠觉得她和洛千墨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人,他明明答应了她要借一步说话的,现在他们不是应该找个地方私下商量吗?
他让她等一下是什么意思,还有她要不要一起进去这间店铺呢?
在方清悠犹豫的时候,洛千墨已经从那店铺中走出来了。
此刻的他换了一身暖黄色的锦袍,这样的颜色使得他多了几分柔和。
绝世美男就是绝世美男,换了一种风格,依旧还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方清悠心中生却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很快就注意到玄朱的手中捧着一件白色锦袍。
结果,就看到洛千墨从玄朱手上接过那白色锦袍,漂亮的唇畔含着一抹浅笑,走到方清悠面前:“方姑娘,这衣服……”
方清悠真的很想说:“宝宝心里苦,宝宝不愿意。”
可是,她只能挤着笑脸接下:“八皇子,这衣服等到我洗干净了,再让人还给你。”
谁让她弄脏了洛千墨的衣服呢,谁让他偏偏是八皇子呢。
“好,三天后,我会在府上静等方姑娘的到来。”
方清悠:“……”
好吧,这是让她自己去还衣服的意思呀。
这位八皇子的脾气怎么这样古怪,简直就是个颜值逆天的怪少年。
方清悠只能这样理解,她还没有自恋到以为洛千墨是想吸引她的注意才故意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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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洛千墨就转身离去,只留给方清悠一个修长潇洒的背影。
而其余人,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方清悠都快哭了,哪里还有玩的心情,只怕很快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她要给洛千墨洗衣服了。
不过方清悠却是没有考虑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很快全天下人都会知道洛千墨待她格外不同了。
而这,才是洛千墨的目的。
或者,更确切地说,洛千墨只是想让顾锦逸知道这一点。
他就是想要顾锦逸离方清悠远一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就是想这样做。
洛千墨走了,玄青却留下了,看那样子是要全程盯着石婉彤打扫大街了。
转头看到石婉彤那面如死灰的样子,方清悠才觉得心中稍有安慰。
洛千墨离去许久后,围观的百姓才站起身来,纷纷散去,不过看向方清悠的目光皆是变了。
有胆小的百姓,竟然都绕着她走了。
见此,方清悠满头黑线,她不过是和洛千墨说了几句话而已,难道就变成一只老虎了?
惟有石婉彤对方清悠是满腔怒火,不过这会却没有心情找她算账,或者说是不敢,因为玄青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石婉彤不找方清悠,可是方清悠却没有忘记她,笑容满面地向她辞行:“石三小姐,既然你要忙着扫大街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南关县大合钱庄,我们不见不散噢。”
看着方清悠一脸得意的模样,石婉彤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可还不等她开骂,就见方清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石三小姐,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告诉顾公子的。”
闻此,石婉彤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她之前竟是都没有想到这点。
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用方清悠说,也一定会被顾锦逸知晓的。
若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都怪这个寒酸丑女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丑。
这个时候,石婉彤却是忘记了,明明是她想要害方清悠的,如今她这结局,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你这个……”石婉彤恶狠狠地瞪着方清悠,恨不得扑过去将她撕碎。
这时,绿野却是站到了方清悠面前,隔开了石婉彤的目光。
“石三小姐,我警告你,你敢再伤害方姑娘,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绿野说话的时候,手一直都落在背上的剑鞘上,一副随时都会拔剑相向的模样。
“你,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任何人想害方姑娘都要问过我手中这把剑!”
绿野冰冷且锐利的目光使得石婉彤心头一惊,这个人在云京城竟然如此嚣张。
刚才她可是见识过他的厉害,她有预感,若她真对方清悠如何,那他一定会对自己动手的。
看着面前那道绿油油的身影,方清悠感慨不已,绿野总算是想起她来了。
看着他为自己出头的模样,方清悠不禁给他点了个赞。
不过,方清悠并不欲和石婉彤多说什么,便对着他道:“绿野,石三小姐还要忙着扫大街,我们走吧,别影响到她。”
闻此,绿野目含警告地瞪了石婉彤一眼,这才和方清悠一起走了。
“穷酸丑女人,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叫石婉彤!”望着方清悠离开的背影,石婉彤气得浑身直抖,这个寒酸丑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身边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高手保护着。
继而,石婉彤感受到一道带着寒意的目光盯着她,待到转头去看的时候,就发现是玄青。
石婉彤这才想起洛千墨对她的惩罚,只能强忍下怒火。
这一天,是石婉彤最难熬的一天,扫大街是很累,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那些目光。
知情的人在三三两两地议论她,不知情的人更是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有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石婉彤更不敢抬头去看茶楼,今天她和几个闺秀一起出来的,可是没料想竟然发生这种事。
她都不敢想,她们会如何议论她。
方清悠一直向前走,最后才回头看了石婉彤一眼,刚好看到她笨拙地拿着扫帚在打扫街道,周围远远地围着一群人看热闹。
方清悠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这就是报应呀。
“方姑娘,那石三姑娘是什么人,为何要伤你?”绿野疑惑问道。
“听安飞说是礼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至于她为何要伤我,怕是因为昨天看到顾公子送我回来吧。”
“这个石三小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堂堂名门闺秀却如此心肠恶毒,顾公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绿野一脸不屑,继而保证似的对着方清悠道:“方姑娘,下次她若是再敢伤你,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绿野正解呀。
“本姑娘记住你的话了。”方清悠笑道。
之后,方清悠去了千机阁,这一趟并没有收获。
不过千机阁接下了她的寻人任务,一有消息就会联系她。
从千机阁回去的时候,方清悠在茶楼那里又见到了石婉彤。
此刻那里人来人往的,石婉彤弯腰弓背地拿着一把扫帚还在扫着街道,玄青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那两个石家家丁不见人了,有几个丫鬟一脸心疼地站在不远处望着石婉彤,方清悠认得其中两人是昨天石婉彤带去清雾楼的那两个丫鬟。
其实方清悠早就看到石婉彤了,不过在走到她面前时,才露出一副惊异的神情:“咦,石三小姐,怎么你还在打扫呀?”
石婉彤扫地扫得都快累瘫了,这里是云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人来人往的,哪怕这些行人不从这片地方走,也会有灰尘等杂物飞过来,她扫了一遍又一遍,可是都达不到一尘不染的标准,使得她只能不断地重复扫地。
看到方清悠,石婉彤只觉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火忍不住又爆发了出来。
“方姑娘……”石婉彤咬牙切齿地瞪着方清悠,因为握着扫帚的手太过用力,使得手心磨出的水泡被挤压到了,疼得她嘴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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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方清悠隐隐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却是故作不知地问道。
“没什么,不劳方姑娘你费心。”石婉彤憋着一肚子怒火,不过手心的疼让她恢复了些理智,强迫自己不可当众谩骂方清悠。
大庭广众之下,她必须保持名门闺秀的姿态,怎能和市井泼妇一般?
石婉彤那几个丫鬟,皆是苦大仇深地望着方清悠,只恨不能替她们小姐报仇解恨。
方清悠大概猜出了石婉彤心思,笑着从身上拿出一瓶伤药,走到了石婉彤面前:“石三小姐,你是手心被磨出血泡了?我这里有瓶伤药,送给你用吧。”
“不用。”石婉彤不相信方清悠会这样好心,更不愿意接受她对自己的施舍。
这样的寒酸丑女人,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会用她的东西?
方清悠却是不管石婉彤的拒绝,上前直接将药瓶塞到了她手里,这才转身离去。
“你……”石婉彤有种将药瓶丢到方清悠身上的冲动,不过还没等她如何,玄青就面无表情地站到了她面前。
玄青虽然一语不发,但是神情间皆是不耐的催促。
玄青的冷酷无情,石婉彤今天已经见识了无数次,根本不指望他会怜香惜玉,只得咬了咬唇,只得握紧扫帚继续开始扫街。
这个时候,周围传来了一些高高低低的议论声。
“这位方姑娘真是心地善良,之前这石三小姐差点将茶杯摔到了她身上,可她竟然不计前嫌,还送她伤药呢。”
“是呀,方姑娘真是以德报怨呀。”
“对,方姑娘真是个好姑娘,反而看那石三小姐,对人家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嘘,别那么大声,听说那石三小姐的爹是个大官。”
“是不是真的呀,名门闺秀就这点气量么,都不如我们小门小户家的姑娘呢……”
方清悠如果可以听到这些夸自己的话,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其实她没有这么善良,真的不是在以德报怨,而是怕石婉彤的手受伤了,明天就不能将千两白银给她送到大合钱庄呢。
至于这些评价石婉彤的话,她倒是很赞同,如果石婉彤足够有气度,说不定顾锦逸会对她另眼相看呢。
方清悠听不到这些声音,石婉彤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话,气得石婉彤的身体都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真的恨不得扑过去撕烂这些人的嘴巴。
在之前,她偶尔还能听到些同情她的声音,可是此时此刻听到的皆是赞扬方清悠和辱骂她的声音。
那些同情,她不屑一顾。
这些赞扬方清悠的话,让她觉得十分刺耳,而那些辱骂她的话,更是刺耳到了极点。
这些下贱的刁民,愚昧至极、可恨至极、该死至极!
石婉彤不能发作,只得紧紧地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忍住怒火,将恨意往心里咽。
今天意外遇到这个寒酸丑女人,本是想让好好收拾她一顿,却没料想反倒使得自己陷入了如此难堪的境地。
她不但没能如何这个寒酸丑女人,还要赔她千两白银,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扫大街。
失了大家闺秀的身份不说,更是要遭受这些下贱刁民的羞辱谩骂……
石婉彤因为太过用力,使得药瓶硌得手心的水泡好像破了一般,疼得她脸都白了。
便是如此,石婉彤都没有要松劲的意思,她就是要自己记得这种痛,记得今日遭受的羞辱。
今日之辱,她一定要加倍奉还!
方清悠回到家后,稍作休息后就去给洛千墨洗衣服。
这里没有洗衣粉、肥皂、洗衣液这类复合型强力去污剂,一般人家多用皂荚。
皂荚的去污能力的确不错,但是对于白色衣服上的污渍,其清洁效果不算太好。
不过,这对方清悠来说却不困难,因为她有自己配制的洗衣皂。
洛千墨的白色锦袍,很快就她给洗干净了,而且是一点残留污渍都没有。
看着洁净如新的白色锦袍,方清悠很有一种将洗衣皂卖给洛千墨的冲动,若真是如此,怕是她光是卖洗衣皂,估计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不过,方清悠却不会这样做,她不想和洛千墨有太多联系,再说这样的生活也太单调了。
在方清悠洗衣服的时候,她的事迹已经传遍了云京城的大街小巷。
是的,她成了一个名人。
方清悠知道自己出名了,但是却不知道她竟如此出名,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方姑娘”的名号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普通老百姓只是猜测她是什么身份来历,而那些消息灵通的名门世家、皇族贵胄之类则是都在彻查她的信息。
他们很想知道,方姑娘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的女子,她似乎和顾大公子顾锦逸关系匪浅,而且竟还使得八皇子洛千墨特殊对待。
“方姑娘,你家外面似乎又多了许多人窥探呀。”绿野一边给方清悠碾药,一边望着方家门外那片小树林,神情有些兴奋。
方清悠越危险,他才越觉得自己有价值。
“啊?那千两白银我不是还没到手么,怎么就有人觊觎了?”方清悠紧张起来,小心地盯着那片枝叶摇动的树林,心想不知道会不会有小贼从里面窜出来?
方清悠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根本不是为财而来。
绿野困惑地摇摇头,谁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盯着方清悠。
看着绿野神情淡定的模样,方清悠不禁问了一句:“绿野,这些人你能对付得了么?”
“自然能!”绿野点了点头。
“那就好。绿野,那我们一家的安危就拜托你了。要是有情况发生,你懂得应该怎么做的。”方清悠松了口气,她对绿野还是很放心的。
这孩子虽是呆了一点,身手倒是很不错的。
“你放心吧,方姑娘,一切交给我就行。”绿野自信地道
“辛苦你了。”方清悠这下才放心了。
不过,方清悠对简陋的家越来越不放心了,从门外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房间也是格外破旧单薄,那门窗估计有力气的人一脚就能踹开……
越看,方清悠就越是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早日赚够钱,将家里改建一番。
未必要建个豪宅出来,但是一定要住的方便,住的舒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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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后很困惑,不明白洛千墨为何会对一个小农户这么特别,甚至不惜得罪石家。
先是一个不知是否真有其人的方世玉,如今又是方清悠……
“快去查,尽快查清洛千墨在搞什么鬼,尽快掌握够证据,必要时……”秦皇后目光阴沉如水,她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只看她的神情,全公公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是的,娘娘。”全公公领命。
除了秦皇后,那些将洛千墨视作劲敌的几位皇子及其相关势力,也皆是对方清悠非常感兴趣。
在他们看来,洛千墨虽然素来我行我随、桀骜嚣张,但是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好,更何况还是一个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的方姑娘。
石婉彤直到夜晚的时候,才被玄青允许回了石家。
石婉彤早就累坏了,恨不得直接躺倒地上睡觉,不过她却不能如愿,因为她刚回到家就经受了一场怒火。
深夜的石家并未入睡,可偌大的府邸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是压低了气息的,使得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石府里,有两个人正在等着石婉彤。
这两人正是石婉彤的父母,石正初和石夫人。
石正初愤怒地瞪着石婉彤,今天在得知她被洛千墨罚的事情后,他就一直憋着一股火,如今终于忍不住发作了:“你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得罪八皇子,你难道不知道他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你有没有想过石家的颜面,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
石婉彤本是满心委屈,为了保持名门闺秀的姿态一直强颜欢笑,如今被石正初这么一凶,眼泪就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来:“父亲,我并非是要得罪八皇子,而是因为那个方姑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八皇子会帮她……”
伤心之际,石婉彤差点问出石正初是否得罪过八皇子的话。
石正初气急败坏地骂道:“那个方姑娘不过是一个小村姑,八皇子怎么会因她而处罚你,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得罪八皇子的事情而不自知!你给我仔细想想,否则石家迟早要死在你手里!”
“父亲,我没有,我是因为她……她和顾大公子走得太近了。”石婉彤不想说她嫉妒方清悠,那样的寒酸丑女人根本不配让她嫉妒。
不过,听石正初这话,她知道家里一定是弄清了方清悠的身份,怪不得她那么寒酸,原来只是一个小村姑而已。
想来洛千墨为何会待她格外不同,大约只是因为他的脾气古怪吧,并非因为她的来历。
想想也是,洛千墨向来我行我素、肆意妄为,这些年他做的这种事情还少吗,也不差今天这一件。
闻此,石正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石婉彤大声骂道:“愚蠢之极!这么一件小事,你竟然就沉不住气了!你也不想想,今天的事给你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父亲……”石婉彤泪如雨下,她何尝不知这些,所以心里一直很是焦躁。
见石婉彤如此模样,石夫人心疼不已,耐心地解释了几句:“彤儿,区区一个村姑而已,也值得你和她计较?你不想想,以她的身份,便是她和顾大公子走得近又如何,你又不是不在知道顾大公子待谁向来都是和和气气的,难道他还可能喜欢她,还会娶她不成?”
闻此,石婉彤幡然醒悟。
是的,顾锦逸向来待任何女子都是温和客气的,那寒酸丑女人不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昨天看到她那寒酸丑女人站在顾锦逸身边时,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为了找她麻烦,竟害得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
“母亲,那如今我该怎么办?”石婉彤后悔死了,如果她能沉得住气,自己也就不会落得这样狼狈的结局了。
“只能想办法挽回你的名声了。彤儿,你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的。”石夫人本来想说,这件事不算难办,她已经有了解决之法,可是在看到石正初那难看的面色时就立刻改了口。
今日栽了这个跟头,就算是给了女儿一个教训,过了这个坎,以后女儿做事就会沉稳许多的。
竟然是教训,就该足够深刻,这样才能让女儿长点记性。
见石婉彤心中已有悔悟,石正初也不再说什么,他和石夫人一样,认为今天之事给石婉彤造成的恶劣影响就很容易被消除的。
是以,石正初冷着脸看了石婉彤一眼道:“你去祠堂跪着吧,等到明日就将千两白银抬到南关县的大合钱庄去。”
说这话的时候,石正初肉疼不已,这可是一千两白银呢,他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过,既然这是洛千墨的意思,他就必须赔。
他要告诉天下人,石家输得起,也得给足洛千墨面子。
石婉彤是一万个不愿意,不愿意赔方清悠银子,可是事已至此,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石婉彤只能乖乖地去了祠堂,石正初对她的惩罚,她便是不想也得接受,的确是她自己做错了事。
石夫人望着石婉彤她那连路都走不稳的背影,觉得心都要碎了一般,继而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方清悠,这仇,我可是记住了。不知天高的丫头片子,你对彤儿做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你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方清悠一夜好眠,不知道因她的关系,导致昨夜许多人都失眠了。
忙了一早,到了正午的时候,方清悠才准备去大合钱庄,她可没忘记石婉彤还欠她一千两白银呢。
方清悠早就想在大合钱庄开户,石婉彤的出现使得她这个计划提前了一些。
那千两银子她会将一部分存在钱庄,另外一部分则是留着日常花销。
不过,方清悠之所以会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整整石婉彤。
昨天,石婉彤想让她当众出丑,今天她就以其人之道还之以其人之道。
方清悠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堂堂石三小姐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这情形,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好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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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还未走到大合钱庄,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到了。
她所在的位置,距离大合钱庄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可是远远的就看到大合钱庄门前聚集着许多人。
这情形,和现代那些大妈大伯们大清早在银行门口排着长龙、等着办业务的热闹都有得一拼了。
方清悠眨了眨眼,不敢确信地望着绿野问道:“绿野,我没有眼花吧?我怎么看到大合钱庄门口有很多人呢?”
大合钱庄,方清悠前前后后曾路过过许多次,从来没有见过钱庄门口有过这么多人。
绿野如实道:“方姑娘,你没有眼花,大合钱庄门口的确有很多人。”
“好吧。”方清悠心想,是不是南关县的有钱人今天都来存钱或取钱了,所以大合钱庄才这样业务繁忙?
待到方清悠走近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是来大合钱庄办业务的,基本上都是来看热闹的。
此刻,这些人围在大合钱庄门口,似乎正在围观着什么。
方清悠继续往前走,就发现这些人围观的对象竟是石婉彤。
石婉彤静静地坐在一张杌凳上,身旁一侧跟着几个丫鬟,另外一侧则是摆放着一个大红木箱子,由几个家丁守着。
石婉彤这般阵势,任是谁都会好奇她在做什么,所以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任周围人如何打量、如何议论石婉彤,她都是那般端庄娴静的模样。
方清悠没来的时候,石婉彤端的是名门闺秀的范,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方清悠来了后,石婉彤心里明明恨得咬牙,可脸上却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方姑娘,你来了。”
看着石婉彤这笑容满面的样子,方清悠不想问她是不是没吃药就出门了,因为她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明明昨天见了她,那神情凶恶地还和杀父仇人似的,可今天就变得这么亲近了,看在外人眼里,还以为她们两个是多久没见面的老朋友呢。
石婉彤摆出这般模样,只怕今天是有备而来。
“石三小姐,你来已经到了呀。”方清悠勾了勾嘴角,不管石婉彤想做什么,她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清悠话音才落,就听得石婉彤身侧那个模样伶俐的丫鬟道:“方姑娘,你怎么来这么晚?我家小姐已经带伤等了你一早上了。”
那声音,说不出的委屈哀怨。
这个丫鬟,是石婉彤最重用的丫鬟,菱香。
“菱香,不可对方姑娘无礼。”石婉彤连忙轻斥菱香,同时向方清悠投去歉意的眼神。
那模样,看起来当真是温婉大方、知书达理。
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石婉彤面容显得有几分苍白,看起来似乎很虚弱似的。
至此,菱香不再说什么,可是那神情看起来委屈极了,一副为自家主子愤愤不平的神情。
见菱香和石婉彤这般模样,连围观群众中的知情人士都有些怨怪方清悠了,人家石三小姐这么有诚意,可是方清悠却姗姗来迟。
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方清悠脸上故意露出些意外来:“石三小姐,你受伤了,可是手心的伤还没好吗?我昨天送你的伤药,你难道没用吗?”
石婉彤这么喜欢和她玩心计,难道她看起来很傻白瞎么?
方清悠才不承认自己来晚了,她昨天只说和石婉彤在大合钱庄外不见不散,又没有说什么时候见面,好咩?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围观群众中有人不明就里,知情人便讲起了昨日方清悠以德报怨给石婉彤送药的事。
石婉彤以为方清悠要辩驳几句,却没料想她竟是装腔作势地关心起自己的伤势来。
她自然是不会用方清悠的药,昨天就将那瓶药随手扔了。
当然,石婉彤是不会说实话的,不会让自己显得那样没度量。
石婉彤正想说“她用了那药,谢谢方清悠”之类的话,就见方清悠有些失落地道:“石三小姐,原来你没有用我的伤药。罢了,我只是一个山野村民,那药自然比不得你府上的灵丹妙药,你便是丢了也无妨。”
此刻,围观群众又都将目光转移到了石婉彤身上,若真是这样,那这个石三小姐真是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穷怎么了,穷人的尊严就应该被践踏吗。
这话,正中石婉彤的所作所为,使得她的目光一阵闪烁:“方姑娘,你误会我了,我……”
方清悠不给石婉彤解释的机会,刻意流露出几分难过来:“石三小姐,你不用解释。我自知身份低微,也很能理解你的想法,我是不会怪你的。”
至此,急得石婉彤忙抢着说道:“方姑娘,你误会了,你的药我用了,可如今才有机会谢谢你。”
谁知,方清悠听了这些话,脸上的神情却是更伤心了:“石三小姐,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其实懂些医术,闻得出来你身上的药味并非是我的药。”
闻此,石婉彤的神色顿时僵住,她怎么都没有料到,方清悠竟然懂医术。
石婉彤自然是怀疑方清悠这话,可是心虚让她本来伪装出来的亲切神情已经破碎了。
一时间,围观群众皆是议论纷纷。
“这石三小姐未免也太虚伪了。”
“是呀,还以为她是真心待这方姑娘的。”
“你们太天真了,这大官家的小姐哪能看得起我们平民百姓家的姑娘。”
“是呀,亲近都是伪装出来的,指不定人家心里怎么鄙视我们呢。”
这些议论声,让石婉彤觉得十分刺耳,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烧,使得她一时都有些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她本是计划好了的,只等着方清悠反驳说自己没有来晚,这样她就在气度上输了自己一截。
然后菱香再激怒方清悠,这样的话,事情的最后,方清悠就会显露出粗鄙丑陋的村姑本性,让人鄙夷厌恶、名声尽毁。
只是,石婉彤怎么都没有想到,方清悠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反而使得她陷入了被动。
不过,石婉彤却没有忘记她还有帮手,悄悄地给菱香使了一个眼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收到石婉彤的眼神示意后,菱香悄悄地向她点了点头。
继而,菱香就神情愤愤地望着方清悠道:“方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含血喷人,我们家小姐明明用的是你送给她的药!”
是的,菱香决定坚持不承认,因为她根本不相信方清悠会医术。
石婉彤则是索性装无辜,刚才是她太慌了所以才失了主意,以方清悠的年纪和家庭条件,便是懂些医术也是些皮毛,怎么可能闻出她身上用了什么伤药。
方清悠故意这样说,就是想吓住她。
方清悠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又是一个不信任她医术的人呀。
“菱香,你若真是这样说,那我就必须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我送给石三小姐的伤药,其成分皆是常见的药材,而她身上用的这伤药其具有的黄柏、金银花、三七……等成分,都不会我的伤药具备的成分。石三小姐用的这伤药明显价值不菲,而且并非我送她的伤药。菱香,你看我说得对吗?”
方清悠每说出一味药材,菱香的面色就会难看一分,石婉彤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闪烁。
伤在手上,石婉彤生怕用药不善会使得皮肤留疤,在用药前曾询问过这伤药的成分,所以她很清楚方清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她只有坚决不承认。
菱香知晓石婉彤的想法,是以只皱眉道:“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会知道这药是什么做的?”
方清悠看了石婉彤和菱香主仆二人一眼,继而就将目光望向围观群众道:“诸位乡亲,不知你们中可否有人擅长药理,如果有,你们谁能帮我评判一下吗?请你们说说,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见此,菱香顿时急得叫了起来:“方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方清悠神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虽是身份低微,却绝对不允许别人质疑我的品性,还有我的医术。既然石三小姐不相信我,这么多人里总该有她相信的人吧?”
石婉彤想让菱香当她的挡箭牌,她偏偏就不让石婉彤如意,偏偏就要字字句句都提起她。
闻此,石婉彤眼神一阴,这个方清悠真的是个小村姑吗,怎么可以这样难缠,她若是真找到了人怎么办?
还有,方清悠难道真的懂医术吗,为何她能说出自己所用伤药中的每一味药草?
围观群众,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是迟迟都没有人敢站出来。
说到底,这些群众是不相信方清悠的医术,也是不想得罪石婉彤。
见此,石婉彤这才心情稍稍一松,还好,这些寻常百姓还是十分忌惮石家的。
他们敢在背后议论她,却应该不敢公然和石家为敌。
正在这时,却见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来吧。”
蓝袍男子身上的衣服并不华贵,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破旧,可是他的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石婉彤面色一变,怎么有人不怕得罪他们石家吗?
菱香神色肃冷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是哪里的坐堂大夫,对药理又有多少研究?”
蓝袍男子神色不卑不亢地道:“我不是坐堂大夫,只是益康堂的药童。我从十岁起就开始学习药理,至今已经有十三个年头。”
“原来你只是个药童呀……”菱香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她是不信任他。
“判断药材成分,只需要通药理就行,为何非要大夫?”蓝袍男子反问了菱香一句,语气生硬,似乎很不喜欢菱香对自己的怀疑。
这时,石婉彤终于走了出来,歉意地对着蓝袍男子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菱香她刚才失礼了。我看公子定然是精通药理,请你且判断下我这伤药的成分,也算是替我证明清白。”
石婉彤言语亲和,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一个外形精美的花瓷药瓶来。
这瓷瓶一看就不是方清悠的那个药瓶,不过石婉彤并不怕,因为在场的人除了方清悠,再没人知道她给自己那瓶药是什么样的。
至于这个蓝袍男子,石婉彤也比较放心,看他一身寒酸想必家里很穷,这么大年纪了又还没成为大夫,只要事后给他一些银钱或者帮助一下他的前途,不就可以了。
菱香从石婉彤手里接过瓷瓶,之后又递给了蓝袍男子,面上看起来很客气,可是却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他不要和石家作对。
蓝袍男子却只是接下了瓷瓶,继而打开盖子,仔细地分辨了起来,很快就说道:“这伤药的确价值不低,其中的成分有黄柏、金银花、三七……”
蓝袍男子所说的药材名称和方清悠说的一模一样,听得石婉彤的脸色都变了。
他显然是知道石家的,可是为何却如此不识时务?
为了方清悠这个小村姑而得罪石家,值得吗?
“这位公子,事实到底是什么,你可要理清楚思绪了再说呀。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是不慎口误,可是我家小姐的名声可能就会因此受损的!。”菱香神情锐利,眼里满含警告,希望能逼迫蓝袍男子及时改口。
石婉彤一脸无辜,看起来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乎很不解蓝袍男子为何会这样说。
不过,结果却是让菱香和石婉彤失望了。
蓝袍男子一脸坚持,隐隐含着几分愠怒:“我学医十三年,辨识药材,若是连几种药材都分不出还学什么医?我思路清晰,很清楚自己说什么,怎么可能会口误?”
说着,蓝袍男子神情更加冷硬了几分:“石三小姐、菱香姑娘,如果你们不信我,大可以去益康堂问问,看我是否在那里工作?再不行,你们还可以请其他人验一下这瓶药,看看我有没有说错!”
“这位公子,恕我不能相信你,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和方姑娘一起诬蔑我家小姐!”菱香气愤地将蓝袍男子手中的瓷瓶夺了出来。
石婉彤更是眼眶泛红地望着蓝袍男子,一副受了委屈还故作坚强的神情,那模样怎一个惹人心疼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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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人生如戏,全凭演技呀。
“石婉彤呀石婉彤,你实在太心急了,难道你就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暴露了吗?我只说出了你用的伤药的成分,人家蓝袍男子也只是赞同我的判断而已,但是根本没人能说出我送你的药是什么成分,没人能肯定你用的伤药不是我送你的那瓶伤,更没人知道你在说谎。
如今你和菱香,一个用美人计想引得蓝袍男子怜香惜玉,一个想逼迫人家蓝袍男子就范。
心虚就是心虚,你们这绝对是自乱阵脚呀。”
绿野早就想说话了,只是因为不想欺负女子,加之方清悠又不让他说话,所以才一直忍着,此刻见菱香的话越来越难听,终于忍不住地跳了出来:“菱香,你胡说什么?方姑娘才不屑诬蔑你家小姐,你们未免也太小看她了,你们知不知道,她可是逍遥子神医的高徒!”
听绿野说前半句话时,方清悠还有些惋惜,可惜他不是个女子,否则一定会和菱香一样,是个可以为主子出头的好丫鬟。
结果听到后半句时,她便是嘴角一抽,连忙就想要捂住绿野的嘴。
只是还没等她行动,绿野已经将这些话倒了出来。
一句话,就让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神医逍遥子,在世间那可是如同神话一般的存在。
什么人只要和逍遥子沾上丁点关系,都会让人觉得厉害得不得了,更何况还是逍遥子的徒弟。
石婉彤一脸不敢置信,不,不,绝对不可能,方清悠这样粗鄙的村姑怎么可能会入得了逍遥子的眼。
菱香怀疑地望着方清悠:“方姑娘,你竟是逍遥子的徒弟?”
虽是问话,可是菱香那脸上的表情就像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其余石家的丫鬟和家丁也是一副讥诮的神情,一个个就等着方清悠的谎言被戳穿。
惊异过后,石婉彤望着方清悠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亲切,而是变成了难过:“方姑娘,我真心待你,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说你懂医术都罢了,可是你怎么可以骗我说你是逍遥子的徒弟……你,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方清悠翻了个白眼,石婉彤这样子好像和她之前感情多好似的,还真心待她呢,她根本就没看到她的真心在哪里好吧。
不过,她同样有些犯愁,这下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是逍遥子的徒弟了。
不知道逍遥子知道后,会不会气得跳出来打她?
方清悠正要说话,就听得人群外响起一道清朗却坚定的声音:“石三小姐,你无需置疑,我可以作证,方姑娘的确是师承逍遥子神医。”
原地,显露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剑眉星眸、气宇轩昂、英武逼人。
是的,这个少年正是伊凌云。
看到伊凌云,众人皆是感慨不已,这天底下竟有这等俊美英气的男子。
见此,绿野眼睛一红,嗖地一下就向着伊凌云窜了过去:“少主!”
看到眼前窜过去的那道绿油油的影子,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绿野这样好像在她这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绿野差点就扑上前去抱住伊凌云了,被一旁的邢长老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却赶紧缩了回去,只乖乖地站在伊凌云身侧。
看到伊凌云,石婉彤一阵失神,菱香那对眼睛更是如同黏在了他身上一般。
人群中自动地给伊凌云让出一条路来。
众人皆是望着伊凌云,可他的眼里却只有方清悠,神色间皆是喜悦:“小悠,我听说你今日会来大合钱庄,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伊凌云的眼里同样透着意外,虽然方清悠变了模样,但是他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他没有见过方清悠穿女装的样子,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清秀。
相比之下,石婉彤是比她穿得华贵,是比她长得美,但是却远远不及方清悠身上那灵动清秀的气质引人。
一个是一副死气沉沉的画,一个却是一股山涧潺潺的清泉。
“伊少侠。”方清悠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这正准备手撕伪白莲花呢,没料想伊凌云竟然来了。
这一次见面,邢长老恭恭敬敬地向着方清悠行了个礼:“方姑娘。”
邢长老的心中同样震撼不已,几日不见,方清悠竟是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不是伊凌云先认出她来,他都不敢认眼前这位少女就是方清悠。
“邢长老。”对于邢长老的态度变化,方清悠并不意外,算算时间,她对他的医治,这几天应该已经出效果了,所以他觉得她的确可以治好他。
否则以邢长老的脾气,见了她不板着张脸就算好的,哪里还会这么恭敬地向她问好。
这个时候,石婉彤才反应了过来,赶紧收敛心神,摆出名门闺秀的姿态,声音温婉地望着伊凌云:“这位公子,不知你是……”
石婉彤的话还没有说完,邢长老就板着一张脸横到了她和伊凌云之间,冷冷地道:“石三小姐,我们是天华阁的人。”
石婉彤对方清悠的所作所为,邢长老皆是看在眼里,所以便是知道她的身份,也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天华阁三字一出,众人皆是震撼不已。
天华阁可是江湖第一大派,势力遍布天下,江湖的第一王者。
石家是有名的世家,可是和天华阁一比,简直完全不够看的。
今天这热闹看的,真是一波三折,大人物频出呀。
石婉彤目瞪口呆,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天华阁”三字让她实在太震撼了。
见此,邢长老神情更冷地盯着石婉彤道:“石三小姐,方姑娘医术高超,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绝对不能质疑她的医术。如果你敢诬蔑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邢长老为自己出头的一幕,哪怕早就料到他对她的态度会发生一个大转变,方清悠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可没忘记之前他是如何待她的。
当初如果不是有伊凌云护着她,说不定邢长老真会一剑弄死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迎着邢长老的冷凛目光,石婉彤心头一惊,只觉得手心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伊凌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绝对相信方清悠的,而且不允许别人伤她。
邢长老的压力和伊凌云的默默保护,让石婉彤内心很是酸涩,更多的是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方清悠一个小小的村姑,竟然有这么多人维护。
先是顾大公子,再是洛千墨,如今又是天华阁的人……
方清悠何德何能,竟然能使得这么多人为她出头?
方清悠也很是无可奈何,伊凌云和邢长老的出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同样没想到邢长老如今竟然如此敬她。
邢长老冷冷地看了石婉彤一眼,继而转头指着菱香手里的精美瓷瓶道:“这瓶药,并非是出自方姑娘之手,而是出自百珍堂。”
之后,邢长老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来,其外观和菱香手中的瓷瓶一模一样。
“我之所以会这样肯定,是因为是我不久前才从百珍堂买来了这样的一瓶药。”
被邢长老冷凝的目光盯着,菱香本已心生畏惧,如今见他拿出个一模一样的瓷瓶来,更是瞬间面色发白。
石婉彤想辩驳,可是她那闪烁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石婉彤明明嫌弃方清悠,却装出一副亲切真诚的模样,这是虚伪。
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还想诬陷方清悠,这是险恶。
是以,邢长老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就有人说道:“是的,我曾见过一位亲戚用过这种药,听他说好像就是从百珍堂买的。”
“这药瓶一看就价钱不低。”
“原来是百珍堂的药,怪不得连药瓶都这么精美。”
议论间,众人看向石婉彤的面色都是变了,更有人不客气地道:“石三小姐,我们本是相信你,没料想你竟然如此虚伪,害得我们误会了方姑娘。”
“石三小姐,方姑娘好心为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践踏她的心意。”
“石三小姐,你看不起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就算了,干嘛还要装出一副亲切真诚的样子来!”
“是呀,石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时间,这些指责让石婉彤难堪到了极点,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可是邢长老却不会就此罢休,他既要为方清悠作证,就要彻底证明她的清白。
是以,他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那位蓝袍男子:“这位公子,请你看看,我这瓶药和石三小姐那瓶药是不是同一种药?”
蓝袍男子接过药瓶,认真地嗅了嗅,良久会点了点头:“是的,这两瓶药不但是同一种药,还出自于同一个药店。只是那药店是否是百珍堂,我就无法肯定了。”
方清悠好不容易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赶紧插口道:“石三小姐,我送你药本是想让你的伤早点好起来。我自知身份低微,高攀不上你石三小姐,没想到你不但不信任我的医术,丢了我送你的药,竟还误导他人怀疑我的人品!”
人家要害她,她自己不踩一脚实在不解恨呀。
方清悠脸上故意露出失望的神情,看起来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石婉彤愣愣地望着方清悠,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错了,是她太小看方清悠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心机深沉!
可是此次此刻,她便是再后悔也不能改变什么,周围人的议论和指责让她简直无地自容。
菱香都快急死了,这情况哪里还有翻转的可能,能找到脱身之法就不错了。
不过,菱香还是想到一个好办法,连忙拉了拉石婉彤的衣袖,向她做了一个闭眼歪头的姿势。
石婉彤反应过来后,连忙闭上了眼,之后身子就向一旁歪倒了。
见此,菱香将石婉彤抱住,担忧地大声叫了起来:“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继而,菱香又着急对着其余丫鬟和家丁道:“你们快点,小姐晕了过去。”
闻此,几个丫鬟忙上前,背的背,扶的扶,背起石婉彤就要离开,几个家丁则是在前方开路。
这速度,真叫一个快。
临走前,菱香耐着性子向方清悠告别:“方姑娘,我家小姐昨日劳累过度,又一夜未睡,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今天更是带伤来见方姑娘,大概是在太阳下晒得太久了,没料想如今竟是昏了过去。我们这就回去了,告辞!”
说着,背着石婉彤的那个丫鬟就已经背着她走出了好一截距离,一众人顶着众人的目光逃离一般向前窜。
方清悠也不拦菱香一众人,只望着石婉彤那背影道:“菱香,等石三小姐醒了,麻烦你转告她一声。若是日后相见,请恕我无法再自欺欺人,我和石三小姐,道不同不相为谋!
还有,今日这千两白银,多谢石三小姐了。”
方清悠话音才落,就看到石婉彤的身体很明显地动了动。
石婉彤心里气呀,她今天本是来挽回颜面的,还要来找方清悠报仇的,结果她不但没能报仇,更是还颜面尽失。
这一千两银子,竟是就这么白白地给了方清悠。
她精心布置的计划,结果全部泡汤。
她不用去看,也知道方清悠这个粗鄙丑陋的村姑一定是一脸得意。
每每想到方清悠那得意的丑脸,石婉彤就气得不行,可恨的是她偏偏还不能肆意发泄怒气,所以才更气愤。
菱香其实很想骂人,可是还是得耐着性子说一句:“不客气。”
再之后,菱香一众人赶紧背着石婉彤跑了。
“咦,石三小姐不是晕了吗,我刚才怎么看到她好像在动呢?”
“难道是装晕的?”
“有可能,省得她下不了台呀。”
“要是真觉得难堪,当初就不应该做这些丢人的事!”
听到身后人的议论声,菱香一众人背着石婉彤跑得更快了,只恨不能一个个都长上一双飞毛腿。
如果说昨天的石婉彤是一个笑话,那么今天她的名声才是真正臭了。
恐怕从今以后,只要有人提起石婉彤,今天这些黑历史就会被重新提起,她就光彩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蓝袍男子满面恭敬地向着方清悠行了个礼:“方姑娘,方才我班门弄斧,还请见谅。”
无论是逍遥子徒弟的身份,还是年少却医术高超的事实,都让他对方清悠敬佩非常。
“这位公子,你切莫要这样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若非你刚才帮我,只怕我现在还被人误会着呢。”方清悠目露感激地回了蓝袍男子一礼。
百珍堂出品的药物,不是学习过药理知识就可以判断得出成分的,还需要医学天赋和敏感的嗅觉。
这蓝袍男子不但相当有医学天赋,而且为人耿直、仗义执言。
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方姑娘太客气了。今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希望来日,我会有资格能向你讨教医术。”蓝袍男子有些惋惜。
“这位公子,你实在太谦虚了。讨教算不上,不过,如果你想切磋医术,就来县郊的刘家村找我吧。”方清悠自报了家门,是想这蓝袍男子能找到她。
她感觉,他此次回去益康堂,只怕益康堂那样的地方却未必肯再留他了,毕竟他因为自己而得罪了石婉彤。
之所以这样觉得,方清悠并非纯粹猜测。
蓝袍男子学习药理十三年都没能成为大夫,只怕不是因为医术不精,而是因为为人耿直,所以在益康堂得不到重用,处处遭受排挤。
若不是因为他熟识药理,只怕益康堂都未必肯用他。
方清悠想收下这蓝袍男子,来日等她开起了医馆,一定会让他有一处施展长处之地。
“好。再会。”蓝袍男子应声道,继而向着方清悠、伊凌云和邢长老、绿野四人抱了抱拳。
“后会有期。”方清悠、伊凌云、邢长老、绿野皆是回了蓝袍男子一礼。
蓝袍男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脊梁骨依旧挺得笔直。
至此,方清悠收回目光后便走到了石婉彤留下的那个大箱子面前,这可是她的战利品呢。
看着这么大块头的箱子,方清悠觉得自己应当是没有力气打开,便寻思着让伊凌云、邢长老和绿野三个谁帮忙开下箱子。
结果还没等她说话,绿野就会意地走上前来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堆了那么一堆银子,不过却不是一个个大大的银锭子,而是一小点一小点的碎银子,最小碎银的竟是只有芝麻那么大小。
方清悠不禁在想,如果今天让石婉彤踩她的计谋得逞的话,她是不是准备用这一大箱子银锭子砸死自己呀?
方清悠打开钱箱子的一瞬,围观群众的目光皆是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千两白银看起来只有这么一箱子,但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这么多白银,可是够许多家庭一辈子的花销还绰绰有余了。
箱子被这么多直露露的目光盯着,方清悠索性拿出了一个袋子,抓了几把碎银将其装满后递给了绿野:“绿野,你将这些碎银分发给这些乡亲吧。”
这也算是见者有份吧。
绿野不敢相信地大睁着眼,方清悠怎么这么大方,往常她可是将银子看得很紧的。
知道绿野在想什么,方清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那是勤俭持家,不是爱财,不是爱财,不是爱财!
而且她对他什么时候小气过,竟然这样想她!
“绿野,快去吧。”见此,伊凌云催了绿野一句。
然后绿野就和脚下生风似的,嗖地一下钻到了人群里。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绿野这小子,真是……
罢了,和他计较的话,非得被气死不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在绿野分发碎银的时候,方清悠高声对着众人道:“众位乡亲,感谢你们今天为我洗清了冤屈。这些碎银不多,只是我的一份心意,这么热的天,就当请大家喝口茶吧。
相识一场,大家就是朋友。别的我不懂,就只会些医术,若是你们看得起我,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欢迎来找我看呀,我一定让你们药到病除。”
一众围观群众都没想到方清悠这样大方,吃人手短拿人手软,一个个都笑着道:“方姑娘师承高门,医术高超,我们要看病的话,一定会找你的。”
方清悠也不去深究这些是真话还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她只是顺便给自己做个宣传,效果好坏都无所谓。
不过真有人找她看病的话,她一定会尽心医治病人的。
围观群众的目光皆被绿野吸引走了,就再没人关注这边的情况了。
这时,邢长老望着方清悠问道“方姑娘,这剩下的银子你要怎么办?”。
“留下三百两,其余的先存到钱庄吧。”方清悠回道,这三百两她准备拿来买东西。
来南关县这么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我来帮你。”
方清悠还在想邢长老要帮她什么,下一瞬就看到邢长老已经将那大钱箱子抱着走进了钱庄。
方清悠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石婉彤为了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装钱的箱子,重得好像用石头做的似的,这个大箱子加上这些银子,只怕有近二百斤重,可是邢长老抱起来却是面不改色。
好吧,大力士的世界,她只能仰望。
“小悠,我们进去吧。”伊凌云向方清悠招了招手,笑容清朗且亲近。
方清悠点了点头,走进了大合钱庄,她还要来开户呢。
收获这么多银子,方清悠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心里却还是有些遗憾。
昨天她想收拾石婉彤,结果洛千墨出现了。
今天她想手撕石婉彤,结果伊凌云又来了。
虽然教训石婉彤的最终目的达到了,但是心里就是有些不爽快呀。
这简直不给她开启黑暗模式的机会呀。
罢了,罢了,既然天意如此,石婉彤又已经受到教训了,那她也不必纠结这些、徒增烦恼了。
方清悠才走进大合钱庄,钱庄的掌柜就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方姑娘,欢迎欢迎。”
掌柜没办法不高兴,方清悠不但是他这钱庄的大客户,还给她打了多大的广告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存完钱,从大合钱庄出来的时候,围观群众已经全部散了。
看着绿野累得直吐舌头的样子,方清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绿野,辛苦你了。”
继而,又望着伊凌云和邢长老道:“伊少侠,邢长老、绿野,眼看就到午饭时候了,你们想去哪里吃饭,我请客!”
说着,方清悠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子。
当然,这里面装的基本上都是银票,否则三百多两银子挂在腰上,她的腰带都能被拽下来。
闻此,绿野顿时觉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亮着眼睛道:“好呀,我们去食香居吧。”
“那就走吧,出发!”方清悠笑着扬了扬手。
在方清悠、伊凌云一行人离开大合钱庄的时候,有一道清贵俊雅的身影默默地站在一间酒楼的雅间里望着他们。
这个人,正是顾锦逸。
昨日,在知晓方清悠和石婉彤的事情后,他就一直很自责,虽然传言都说是石婉彤差点误伤了洛千墨,但是他知道,事实一定是石婉彤想伤方清悠而没有得逞。
石婉彤之所以会对方清悠如此敌视,都是因为他,所以今天他必须过来看看,一定不能让石婉彤对方清悠做出什么事。
顾锦逸一直很担忧方清悠,结果没料想他竟是小看她了。
面对石婉彤,方清悠没有吃亏不说,还反将了石婉彤一军。
“方姑娘,你总是那么不同。”顾锦逸说着,嘴角的笑容如同暖阳,温和得足以将人融化。
在方清悠、伊凌云一行人离开了大合钱庄好一会时间后,顾锦逸才离开了。
方清悠知道食香居是南关县有名的酒楼,事先已经考虑到这里的饭菜不便宜,但是在结账的时候,才知道简直是贵死了。
不过,这家饭菜的口味的确不错,还算对得起这个价钱。
方清悠在前去结账的时候,伊凌云非要去付钱,却被她给拦了下来:“说好的,我请你们的,怎么能让你们掏腰包。”
这一顿饭就将方清悠的钱袋子吃瘪了,不过她一点都不心疼,请伊凌云吃饭,她是心甘情愿。
吃得开心,这些银子就花的值得。
“伊少侠,你们之后要去哪里呢?”菜足饭饱后,方清悠望着伊凌云问道。
伊凌云清朗笑道:“小悠,我们和你一起回刘家村吧。好几天不见任姨了,我想去看看她。”
方清悠点头道:“也行。差不多也要给邢长老进行下次拔毒了,回去方便一点。”
闻此,邢长老立刻目露感激地向着方清悠抱了抱拳:“有劳方姑娘了。”
回来后,方清悠就为邢长老进行了第二次祛毒。
这一次祛毒过程比第一次时间要长得多,哪怕方清悠在医治邢长老的空闲时间里配药,他都没有一点不耐烦。
待到这一次拔毒完毕后,邢长老又恭恭敬敬地向着方清悠行了个礼:“多谢方姑娘施救,此番恩德,我没齿难忘。往后,方姑娘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邢长老是真的很感激方清悠,上次经她医治过后,他毒发时的痛苦小了一些不说,那满头的白发中竟然可以找到几丝黑丝了。
这就说明她真的医术超绝,所以他比谁都相信,哪怕听起来再不可思议,方清悠也一定是逍遥子的徒弟。
方清悠本来正在收拾银针,闻此,立刻停下来转头望着邢长老道:“邢长老,你这话是不是真的?”
邢长老被方清悠的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便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那好。”方清悠唇角一勾,笑着道:“邢长老,我不要你为我赴汤蹈火,但是有一件事却想让你帮忙,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邢长老的神情立刻认真起来:“方姑娘但说无妨,我一定竭尽全力。”
“邢长老,我想请你教我哥武功。”方清悠答应医治邢长老,本是看在伊凌云的面子上,不过她收一点好处也是无妨的嘛。
这几天,方清悠从绿野口中得知邢长老不但武功高深、武学知识也很渊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学大师。
那个时候,方清悠就在考虑让邢长老教方润亭学武这件事了,只是想到邢长老古板的性子,就觉得这事可能比登天还难。
可如今她医治邢长老有了初步效果,他对她的态度居然来来个大转变不说,又愿意报恩,她自然要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
“这……”邢长老犹豫起来。
“怎么,邢长老不愿意吗?”
“方姑娘,我既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只是,你哥哥腿骨受伤又至今未愈,不知还能不能习武。即便是他以后可以勉强习武,只怕他在武功上很难有所进步的。”
方清悠坚定地道:“我哥哥的伤很快就会好的,而且他的腿一定会恢复完好的。至于他能不能在学武上有所成就,我相信,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完成梦想的那个过程。”
方润亭很痴迷武术,若不是因为家庭贫寒,任氏没有送他去学武,现在的他一定已经完成了这个梦。
方清悠前几天送了方润亭那把白虹剑后,他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这几天脸上一直都带着笑,眼里的神采格外明亮,那是对梦想的憧憬。
从那天后,方清悠就在考虑让方润亭去学武的事情了,她一定不会让腿伤碎了他的武学梦。
邢长老一脸震撼,他深知一个人腿骨碎了之后,便是重新再接起来,腿也不可能恢复如初,轻者,腿不能承受过重的压力,或者无法以正常姿势行走,而重者,可能要借助拐杖才能站立,更甚者往后的日子里可能都完全无法下地了。
无论是轻是重,腿受过伤的人都无法如正常人一般习武。
所以邢长老才震撼不已,方清悠竟然想将方润亭的腿伤完全治好。
哪怕是亲身感受过她的医术,他还是不敢相信,可是方清悠脸上的自信却让他觉得,她一定能做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坚定的自信,让邢长老选择相信她:“方姑娘,我答应你。但是,我要先和你哥接触一下再决定如何教他,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暂时只能先学一些武术知识。”
“多谢邢长老。”方清悠感激地向着邢长老行了个礼:“具体教授过程,邢长老你尽管安排,我尊重你的意见。”
方清悠带邢长老来见方润亭的时候,激动得他就要下床来向邢长老行礼,亏得方清悠反应快连忙将他拦住下来。
方清悠为邢长老和方润亭相互介绍过彼此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方润亭主动向邢长老请教问题,邢长老也很喜欢方润亭对武功的痴迷,两人有很多话题,一谈开竟是都收不住了。
是以,方清悠待了一会就悄悄地走了。
才出来,就见伊凌云迎面走了过来:“小悠,邢长老的情况怎么样?”
“那毒在他体内盘桓多年,不是一两日就能祛除的。七日祛毒一次,若是中间不间断的话,大概大半年时间,他体内的余毒就可以完全清除了,最晚一年时间,他就能重新生出乌发了。”
闻此,伊凌云神色一喜:“太好了。小悠,那以后邢长老就拜托你了。”
“我这里没有问题,主要是看邢长老的时间安排了。”
伊凌云笑道:“邢长老的时间没有问题,他会一直留下来的。”
“那就好。”方清悠点了点头,邢长老能留下自然再好不过了,这样他就能每天教方润亭武功了。
绿野却是急了:“少主,我们难道不回去了吗?”
伊凌云不断眨眼,冲着绿野使眼色:“绿野,我们总不能将邢长老一人留下呀。”
他好不容易从天华阁出来了,才不想那么快回去,至少要在外面玩够,看够外面的大千世界才行。
“少主……”绿野也不想这么快回去,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和邢长老待在一起。
这是,方清悠笑嘻嘻地对着伊凌云道:“伊少侠,欢迎你和邢长老在我家长住,你们就放心地住吧,保证食宿全包。”
之后,方清悠又拍了拍绿野的肩膀:“绿野,你要是不愿意留就走吧。”
她心里没有在想,有伊凌云在,绿野是去是留她就不苛求了。
咳咳,她绝对没有这样想。
闻此,绿野一个劲地摇起头来:“不,我不走,少主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方清悠笑道:“是么?绿野,那你以后记得要定时向我上交食宿费用呀。”
绿野顿时跳了起来:“为什么?少主和邢长老都不用交的,为什么就我要交?”
绿野很不满意,如果有人要交食宿费用,那也是邢长老而不是他。
方清悠认真地回答道:“邢长老会教我哥哥武功,所以我免了他的食宿费用。而伊少侠呢,和我是朋友,人又长得美,还能保护我,所以当然也是不用交的啦。”
绿野顿时气得跳脚了:“方姑娘,难道我们不是朋友,难道我长得不好,难道我不能保护你吗?”
绿野觉得他受到伤害了,前几天方清悠还和他称朋道友的,他还觉得他们交情不浅,没想到她今天就这样翻脸不认人了。
看到绿野那气愤难过的模样,方清悠觉得,她要是再继续逗他,只怕他非给她哭出来不可。
是以,方清悠轻咳了两声:“咳咳,绿野,你冷静一些,我和你开玩笑的嘛。”
绿野拉着长脸,一脸委屈,对方清悠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绿野,你仔细想想,这么些天里,我有管你要过食宿费嘛?你哪次跟着我出去不是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
绿野想想真实情况的确如此,至此才平复了下来,心情却依旧不太好:“方姑娘,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方清悠嘿嘿地笑了笑,欲要和伊凌云说一下住宿房间分配的问题,结果才转过头来,就看到伊凌云那张俊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伊少侠,你怎么了?”方清悠不禁问道。
绿野也发现伊凌云的异常,连忙紧张地问道:“少主,你怎么了?”
“我没事,没事。”伊凌云摇头,口中说着没事,可那张俊脸却更红了,低着头有些不敢看方清悠。
方清悠才不相信伊凌云没事,若是没事他干嘛这种反应,直到盯着他看了一会,盯着盯着才突然反应过来。
哈哈,看来刚才是她夸伊凌云美,将他给夸得害羞了。
看着伊凌云那红通通的俊美脸颊,发现他可爱又呆萌,方清悠深深觉得调戏他比和绿野开玩笑好玩多了。
以后要不要时常调戏一下伊凌云呢,方清悠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考虑一下。
家里的长住人口一下子多了,方清悠觉得她必须尽快考虑改建房屋的问题了。
除了增添房间的数量外,还需要建一些她行医用的诊室和病房。
方清悠想找人推荐一些靠谱的建筑人,可惜她认识的人太少。
伊凌云怕是完全不懂这些,找顾锦逸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方清悠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竹间楼的董掌柜,可惜她和他没有多少交情,对他的了解也太少了。
不过,下次她要是能医治好那黑衣美男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麻烦董掌柜这事。
家里的人多了起来,原本冷清的家热闹起来,任氏的心情每天都很好。
学武有了希望,方润亭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看着任氏和方润亭脸上的真心笑容,方清悠知道,他们一家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方清悠不知,今日过后她的名声又大了几分,天华阁三个字,使得她在众人的想象中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次日早上,方清悠起床后一推开门,就看到伊凌云正等在外面。
没等方清悠向着伊凌云展露出明媚笑容,就听他道:“小悠,你和我过去看看吧。”
“怎么了?还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方清悠不禁问了一句。
伊凌云并不回答她,只笑着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方清悠一脸狐疑,怎么伊凌云也学会装神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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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门外,一前一后地停着两辆马车,前面那辆马车外站着两个衣着朴素的丫鬟。
此刻绿野正在给她们送热水,而邢长老只默默地站在一旁,神情颇有些审视的意味。
这两辆马车乌青乌青的,看起来格外不显眼,一般人看了都不会过多留意,可是方清悠却觉得这是一种故作的低调。
“小悠,她们来了有一会时间了,只说要见你,别的就不肯多说了。”伊凌云道,这些女子在邢长老的质问下都能保持冷静,想来不是一般人家的丫鬟。
方清悠有些好奇:“我先去看看。”
见到方清悠走来,等在马车外的那两个丫鬟便立刻上前向她福身行礼:“请问你便是方姑娘吗?”
方清悠微微点头:“你们找我可有什么事情吗?”
那年长丫鬟回道:“方姑娘,我家夫人身体有恙,所以来找你看病。”
闻此,方清悠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乌青马车问道:“病人是在马车里吗?”
“是的,方姑娘。”
“好,那我先来看看你家夫人的情况。”
“方姑娘,请。”这时,马车上的侧帘被一只手臂撩起,继而传来一道温和的年轻女声。
马车里面的光线很暗,方清悠并不能看清女子的容颜。
不过,马车里那股闷热的气息和药味却格外清楚。
这种气味不算好闻,可是方清悠却面不改色地上了马车。
见此,邢长老不禁蹙眉,这方姑娘也不问问这人什么来历就上了人家的马车。
伊凌云却并不担心,他虽不知道车上是什么人,但看这几个丫鬟眉目善良,那车上的人应当不是什么凶恶之辈。
方清悠上了马车,才发现里面还躺着一个面黄消瘦的妇人,精神状态十分不佳,昏昏沉沉地连眼睛都睁不开,看起来对周遭的事情意识很模糊。
刚才将方清悠请上马车的年轻女子主动道:“方姑娘,你好,我叫白苏,这位就是我家夫人。”
方清悠微微颔首,有些意外这般气质温和的女子竟然只是一个丫鬟。
不过她并未再多想什么,而是伸手覆上了妇人的脉搏仔细查探,良久后才松开了手指。
见方清悠皱着眉头,白苏心头微微一紧:“方姑娘,请问我家夫人的情况如何?”
方清悠没有回答,反而冷声问道:“你可知道你家夫人的病不能受风寒,怎么能让她舟车劳顿,在凌晨赶车行路!还有,你们到了我家后,又为何不找我出来早些医治你家夫人?”
“方姑娘,实在抱歉,因为我们夫人夜里突然犯病,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我们实在等不起,所以才会连夜赶路,希望她能早日得到医治。”
多的话,白苏不肯再说,伊凌云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们似乎在刻意隐藏身份,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位夫人的情况。
其实这位夫人的身体情况只是外表看起来严重,还不至于病情危急,不过非医之人不懂这些,焦急担忧无可厚非。
方清悠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只知道自己是大夫,只要病人找她治病,她就会尽力使得他们痊愈,至于其余事情,她一概不会探查。
“你们就先等我片刻,等我准备一下,再出来为你夫人医治吧。”
闻此,白苏神情一喜,方清悠会这说,看来她真有可能治好夫人。
“方姑娘,你是要在马车中为我家夫人治病吗?”
方清悠点头道:“嗯,外面露水尚且深重,你家夫人不适合外出。”
白苏眼中掠过一道敬赞,以夫人的身份,那几位大夫在看了她的情况后都不愿意医治,就怕出了事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这方姑娘连她家夫人的身份都不知道,就对她如此尊重如此关切,如此医德真是难得。
同样,这方姑娘的医术的确不错,似乎已经看出她家夫人的病症。
方清悠准备了一番,带上银针和药物就出来了。
这位夫人本来没什么大病,有些内分泌不调,有些宫寒,还有些炎症。
这些病都不难治,但是这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男性大夫医治女病人有诸多忌讳,才使得她的病情得不到好的医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夫人应该是婚后迟迟不孕,为了怀上孩子,看过许多大夫,吃了各种各样的药。
如今她这种身体状态,纯粹是体内药毒太大,外加长期卧病在床久不运动,再加心结难舒造成的。
这种状态持续了太久时间,消耗垮了她的身体,才使得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
再次踏上马车后,方清悠没有急着为夫人医治,而是问了一下白苏她往常的身体情况和曾经用药情况,她这样做并非是不肯定夫人的病症,只是为了让她们对自己的医术放心。
若是她一言不发地就开始医治,病人家属难免担心嘛。
白苏的答案,让方清悠对自己的推断更加确定,是以便将夫人的情况以及定好的医治方法告诉了白苏。
继而白苏俯身下来,在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些话,就见夫人虚弱地点了点头。
之后,白苏直起身来对着方清悠道:“方姑娘,夫人愿意接受方清悠的医治,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方清悠笑了笑,开始准备起来。
白苏让外面的一位丫鬟先去熬汤药,自己则是喂夫人服了方清悠给的暖身滋补药。
一番针灸继续了一个小时,夫人早已睡了过去看不出精神如何,面色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
这时,外面已经暖和了起来。
方清悠叮嘱过白苏一些注意事项,等待熬药的时候,她便开始去进行推迟的锻炼去了。
吃饭的时候,方清悠没忘记这位夫人和白苏她们,让绿野给她们送了饭。
药足足煎了一个半时辰后,白苏喂夫人喝了汤药。
此刻已是正午时分,艳阳光罩,外面格外暖热。
按照方清悠的叮嘱,白苏又扶着夫人在外面散步走动。
过程中,方清悠虽是一直在忙别的事情,但是时不时就会过去看夫人的情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夫人走了半个小时就累得走不动了,睡了一觉后,醒来就发觉身体轻了许多,精神好些了,不禁对方清悠的医术称奇不已。
是以,夫人立刻就让白苏将方清悠请过来。
“方姑娘,谢谢你的医治。”夫人声音温和,虽是病着,仍旧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夫人,不用和我客气,如今觉得身体怎么样?”如今再看这位夫人,方清悠觉得她曾经一定是一位气质温婉、蕙质兰心的大美人。
“方姑娘妙手回春,我如今总算是觉得自己是活的了。”
方清悠笑了笑:“夫人说笑了。”
“方姑娘,明天可是还要继续医治夫人?”
“是的。”方清悠点了点头,直接对着夫人道:“夫人,你的身体状况虽然好转了一些,但是依旧要避免风寒、减少舟车颠簸。如果你方便的话,明日的医治,我可以去你家里出诊的。”
“方姑娘,不用这样麻烦,夫人已经决定在刘家村租住一间院子了。以后我们会一直住在那里,也方便方姑娘过去医治。”
“既是如此,也好。”方清悠点头道,这夫人因为身体长久消耗,若是想恢复完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至少得个半年一年的。
住得近了,倒是方便。
这时,白苏将一个锦盒递到了方清悠面前:“方姑娘,这是今日的诊金。”
方清悠没有客气,直接将锦盒接了下来:“多谢夫人信任,在此预祝你早日康复。”
说了租房子,方清悠感觉这夫人更像是早有准备,那另外一辆马车装着的全是衣食住的物品,租住的地方距离她家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这一天,除了这位夫人,方清悠还医治了两位病人。
不过这两位病人都是刘家村的村民,方清悠按照市场价格收了诊金。
本来她们在找方清悠治病之前还多少有些犹豫,待到她医治完后就对她的医术信任无疑了。
次日,方清悠吃过早饭就去医治那位夫人了。
医治完了那位夫人回来,村里又来了三位村民治病。
这三位村民是昨日那两位村民的亲戚,也是他们介绍来看病的。
医治完这三位村民后,方清悠就准备休息休息吃中午饭了。
这个时候,绿野才提醒她道:“方姑娘,你忘记了吗,今天你还要给那位八皇子送衣服去呢。”
方清悠顿时呆住,绿野不说的话,她还真的忘记了。
是以,方清悠赶紧收拾完毕,等不及吃午饭就往云京城赶。
伊凌云本来要跟着方清悠一起去的,她将他拦了下来。
洛千墨是八皇子,而天华阁是江湖势力,如果伊凌云和他见面,万一闹出什么矛盾的话,只怕是后果会很严重的。
方清悠不担心伊凌云,她担心的是洛千墨。
这个八皇子的脾气实在太古怪了,完全让人摸不透心思,像伊凌云这种单纯的孩子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妙。
绿野驾着马车一路快奔,自从方清悠说过要收食宿费用之后,他干活就更加认真卖力了。
这个结果,是方清悠事没有想到的。
不过便是如此,待到赶到八皇子府外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夕阳西斜了。
方清悠的马车停在八皇子府的时候,另外一辆马车在她的对面方向停了下来。
方清悠在下马车的时候,那辆马车上也走下来了一人。
“方姑娘。”
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清悠抬眸时,就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的身影,瞬间眉开眼笑:“顾公子。”
是的,这人正是顾锦逸。
方清悠没有想到会在这遇到顾锦逸,心里激动地欢呼着:“缘分哪,这就是缘分哪。”
绿野比方清悠还要高兴,几乎是飞过来和顾锦逸打招呼的:“顾大公子!”
顾锦逸笑着向绿野抱了抱拳:“绿野少侠。”
正在三人打招呼的时候,就见玄朱从八皇子府中走了出来,目光却只落在方清悠身上:“方姑娘,你来了。”
之后,玄朱才一脸意外地望着顾锦逸:“顾大公子,你这是……”
顾锦逸温和笑着:“我刚巧途径此次,想到有些事情想找八皇子,所以便过来了。”
闻此,方清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顾公子,真是巧呀,我也有些事情找八皇子。”
“既是如此,方姑娘、顾大公子,都请进吧。”玄朱笑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玄朱虽是将方清悠和顾锦逸一起请进了八皇子府,可是却只将方清悠带去见洛千墨,不过还是向顾锦逸解释了一句:“顾大公子,殿下不知你前来,请先容许我先将方姑娘带过去。”
顾锦逸微微颔首。
方清悠临走时,回眸看了顾锦逸一眼,见他同样在看她,立刻回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玄朱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神色却是不变半分。
之前,和顾锦逸一起进八皇子府的时候,方清悠都没有仔细看景。
如今再看,不禁感慨这八皇子府真是奢华大气,比起她曾经旅游的古代皇宫丝毫都不逊色。
方清悠在想,云越国果然是国家富强,一个皇子府都是如此,不知道皇宫会是如何模样?”
玄朱将方清悠领到了一处湖心亭子前便停了下来:“方姑娘,殿下就在里等你。”
方清悠望着玄朱,很想问,你怎么不将顾公子来了的消息告诉你家皇子呢。
不过,方清悠还是按捺住了,古达讲究君臣尊卑,她还是不要在八皇子府撒野得好,不能给自己惹上麻烦,更不能给顾锦逸带来麻烦。
这亭子四面临水,正是五月时节,池水碧绿、荷花满池、清风拂面、清香宜人。
这样的美景,让方清悠的心情都变得美好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距离亭子近了,方清悠隐隐地看到有一道人影正站在亭子中。
身长玉立,如竹挺拔。
那墨发如黑色锦锻般自肩上垂落下来,天蓝色的锦袍随风翻飞着……
碧波,蓝天,清荷……
方清悠看得痴了,以为他是从九天而来莅临人间的仙人。
这样的背影,哪怕是看过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她依旧会被迷住。
那一瞬,方清悠都忘记了迈步上前,直到那道身影忽然转身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惊为天人,倾倒众生。
是的,他就是洛千墨。
洛千墨的唇畔微微弯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方姑娘,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的三日之约。”
这样的洛千墨,美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可方清悠却忍不住想要后退。
他的外表越是绝美,她就越是觉得危险,她觉得他一定是这世间最魅惑最致命的毒药,无论他多么让人无法抵抗,她都一定要远离,远离,远离……
是以,方清悠心神瞬间回拢,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忘记呢。”
说着,方清悠立刻将洛千墨那套白色锦袍拿出来递到了洛千墨面前:“八皇子,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方清悠只想把衣服还给他,然后赶紧走人。
可是洛千墨并没有接下衣服,而是姿态随意却优美地在亭子里的桌前坐了下来。
方清悠本是想看看洛千墨要做什么,结果就看到桌子上摆满了一盘盘诱人的水果,这些水果都是她爱吃的,有几种还是她非常爱吃的。
“咕哝——”在看到这些喜欢吃的水果后,方清悠觉得她已经听到了自己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
从她穿越来后,就再也没有吃到过这些水果了,不是她不舍得买,而是这些水果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个古代没有温室大棚种植技术,是以普通老百姓平常能买到的水果都是当季的水果,不当季的水果,一般都进了达官贵人的家甚至是成为了皇宫贡品。
方清悠馋了,抛开吃货很难拒绝美食这点不谈,她今天的午饭只在马车吃了几块点心而已……
正这时,方清悠突然嗅到了一股馥郁的兰花香气。
不对,不对,这不是兰花香气,而是……
方清悠不禁将目光望向香气传来的方向,结果就看到洛千墨竟然正在泡茶,而那茶正是她最喜欢喝的大红袍。
而能够散发出这种纯净茶香的大红袍,必然是百年以上的极品老树大红袍。
方清悠望着那茶壶,目光都无法挪移开来了。
老树大红袍在现代是茶中极品中的极品,极为珍稀,方清悠之所以喝过,是因为爷爷有那么一小盒,他们爷孙女两总共就只喝了那么两次而已。
而那味道,令方清悠终生难忘。
看到方清悠直勾勾的目光,洛千墨漂亮的眼眸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方姑娘,要坐下喝杯茶吗?”
方清悠想说不要,可是她的身体却已经坐了下来。
好吧,她的身体实在太实诚了。
罢了罢了,不就喝杯茶嘛,怕什么。
这一切本是早就预计好的,让洛千墨没有预料到的是,方清悠在他身旁坐下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一点戒备和抗拒。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太了解方清悠了,是因为她能救他,还是因她的率性洒脱,抑或着说是其他原因?
总之,他不厌恶她。
洛千墨不知道为什么,在方清悠坐在他身旁后,他突然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这一点,让洛千墨对原本的计划做了改动,为他们泡茶的人从玄朱变成了他自己。
他这样想,便就这样做了。
洛千墨泡茶的样子很闲适,此刻的他,眼眸清澈如湖泊,嘴角始终上扬着一道浅浅的弧度,显得他那么淡泊、那么宁静,和之前那个脾气古怪、我行我素的八皇子判若两人。
此刻的洛千墨,似乎突然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八皇子,变成了一个触手可及的邻家美少男。
看他一眼,就能让人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这样的洛千墨,使得方清悠同样放松了下来,目光始终追随着他,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看的,到底是泡茶的过程还是泡茶的人?
“方姑娘,请。”良久后,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将一杯汤色橙黄明亮的茶放到了方清悠面前。
“多谢。”方清悠没有矫情,谢过洛千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口齿生香,那种香,似乎一直浸到了骨髓里。
只一口,就让她重新回味了一番那年的茶香。
熟悉的茶香,可是陪她喝茶的人却不是爷爷。
那一瞬,方清悠的眼眶突然就变得模糊起来,她仿佛看到,那一年爷爷和她一起喝茶,给她讲茶道,给她讲医术,给她讲人生……
洛千墨正喝着茶,就发现方清悠身上的气息从满足瞬间变成了哀伤。
洛千墨疑惑间,竟看到方清悠的脸上忽然流下了两行泪水,神情中满是思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怀念,她似乎在怀念一个永远不会再见的人。
她在怀念谁,是那个抛弃她的父亲,还是那个不接受她的家?
她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还会记得这些人?
不对,便是她没有失忆,也不会记得这些,因为任氏从来就没有告诉过她这些事。
洛千墨盯着方清悠,他突然觉得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完全,她的心里似乎还有着某些秘密,他不知道的秘密。
此外,他心中对她有些许多疑惑。
方清悠对外人说她只学了几个月的医术,可是如真若她所说,便是天才中的天才,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医术学到如此纯熟的地步。
可如果她早就会医术,为何不借助医术早早使得家庭脱贫,非要等到现在?
除此之外,还有那紫色的光晕是怎么回事……
洛千墨想从方清悠身上看出这些答案来,然而不知为何,看到她流泪,他竟是很想替她拭去这些冰冷的泪水。
事实上,洛千墨也是如此做的。
方清悠觉得有人在碰她的脸,轻轻的,像似怜惜地摩挲。
方清悠眨了眨眼,就看到了洛千墨那对含着几分心疼的漂亮眼眸。
竟然是洛千墨他竟然在为她擦拭眼泪吗?
这个时候,方清悠才察觉到双颊冰凉凉的,看来她刚才真的是哭了。
意外,喜悦,疑惑,惊吓……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她的心情复杂极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只愣愣地望着洛千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上,也是在此刻,洛千墨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他并未停止为方清悠擦拭眼泪的动作,而是神情不变地继续将她双颊上的眼泪擦干了后,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既是他想做的事情,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他都一定会做完。
之后,洛千墨才神情坦然地望着方清悠:“方姑娘,可是我府上的风迷了你的眼?”
这般淡然,好像刚才他做的事情是一件很普通、很正常的事情。
方清悠却无法淡定,只是她盯着洛千墨看了好半天,脑海里许多念头百转千回,最后各种情绪只化作了一句有些尴尬的:“嗯。”
方清悠其实很想骂洛千墨一句色狼,竟敢吃她豆腐,可是他的表情太冷静太坦然了,好像真的只是帮她擦眼泪而已,让她完全骂不出来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谁让他是牛气哄哄的八皇子呢。
骂他?方清悠觉得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她图了一时心里痛苦,却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方清悠其实很想问洛千墨为什么替她擦眼泪,怜香惜玉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呀。
她的容颜虽然比起之前来变美了许多,但充其量只能算是清秀,还不足以使得洛千墨这样的人为她神魂颠倒吧。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方清悠其实还很想说,洛千墨手上的皮肤实在太好了,那感觉让她太留恋,使得她都不愿意为自己的脸蛋讨个公道了……
不过,方清悠可不敢这样做,否则洛千墨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变态花痴。
是以,方清悠觉得她只能默默地吃下这个闷亏,然后以后再找洛千墨讨回来便是。
不,不,还是不要有以后了。
每见洛千墨一次,她就觉得自己被他吓得能少活几年,他那牛气哄哄的八皇子身份摆在那里,她这个平民老百姓只能有任他捏扁搓圆的份呀。
如果可以,大家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比较好。
“嗯。”洛千墨神情淡然地应了一声,好像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殊不知,洛千墨的内心却没有他的外表这样冷静。
他怎么会对一个女子产生怜惜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还是只对方清悠一人如此?
洛千墨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他一定很快就会找到答案的。
方清悠:“……”
看着洛千墨这般冷静的反应,方清悠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是以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空茶杯推到了洛千墨的面前。
对他不能骂,只能多奴役奴役他解恨了。
他不是要请她喝茶么,那她就好好喝茶。
洛千墨神情淡然地为方清悠的空茶杯里添满了茶,和之前一样,放到了她的面前。
方清悠端起茶杯,馥郁的茶香气息氤氲在口鼻之间,沁人心脾。
如果是第一杯是回忆和怀念,那么这一杯才是品尝和享受。
那如兰花般的轻淡香气弥漫在口齿之间,蔓延在四肢百骸之中……
一杯茶,使得方清悠心里的尴尬和郁气瞬间消散不剩。
于是,方清悠都忘记了她本打算要早早离开八皇子府的呢。
清风,碧波,夏荷。
茶香,果甜,男美。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暗了下来。
果饱茶足的方清悠看了看开始发暗的天色,顿时有些急了,她竟然在这亭子里吃吃喝喝的待了这么久,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时辰了。
要是城门关了的话,她该怎么回去呢?
这个时候,方清悠才想起了自己来八皇子府的目的,连忙再次拿出那套白色锦袍来,递到了洛千墨的面前:“八皇子,你的衣服。”
此刻,面对洛千墨时,方清悠心里轻松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处了半下午的原因,她觉得这个八皇子脾气虽然古怪,但是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只是方清悠没想到,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持续的时间只有那么几瞬,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一次,洛千墨终于接过了衣服,可同时也将一块碧绿欲滴的玉佩塞到了方清悠手里:“方姑娘,辛苦你了,这玉佩赏给你。”
是的,是塞的。
“八皇子,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本来就应该为你洗干净的,哪里需要什么奖赏,这……”方清悠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佩非同凡品,所以赶紧往回推。
即便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方清悠也不会收下洛千墨的东西,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关系,哪怕是一点点。
本来她为他洗衣服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他这块玉佩一赏,就让她有一种她和洛千墨之间的事情的感觉。
嗷呜,她才不要!
只是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洛千墨打断了:“怎么,方姑娘看不上我的玉佩?”
此刻,洛千墨的眼角微微上挑着,本来清澈的眼眸顿时变得幽暗起来,使得他显得格外危险。
看着这般的洛千墨,方清悠觉得她若是不收下这玉佩,他就会怒了。
不过,方清悠还想试一试。
“八皇子,你这玉佩太珍贵了,赏给我实在太可惜了。”
“既然我想赏给你,那你收着就不可惜。”洛千墨神色淡淡地道。
事实上,洛千墨有些意外,他知道方清悠的品味不低,可是不知道她对玉也有研究,竟是一眼就能看出这玉不是凡品。
同样,洛千墨的心里更是疑惑,他对方清悠的事情知晓的一清二楚,所以不知道她是如何培养出这种眼力的。
“八皇子,我可不可以不要这玉佩?”方清悠不死心地坚持问了一句。
洛千墨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他赏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拒绝,可方清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方清悠不知洛千墨的心思,只觉得周围的温度瞬间就降低了十几度,一下子从夏天变回了冬天,就再也不敢再将玉佩往外推了。
察觉到洛千墨的怒意,方清悠赶紧低眉顺眼地装乖巧:“多谢八皇子赏赐。我在你府上叨扰了这么久,也该得回去了,还请你允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朱带着方清悠离开了八皇子府。
方清悠几乎是逃着出了八皇子府,一路上脚步不停地走,就害怕洛千墨将她再叫回去。
直到出了八皇子府,方清悠才想起来绿野还在里面呢,本来还想问玄朱的,结果一眼就看到她的马车停在八皇子府外,而绿野正坐在车辕上向里面不断张望着。
“方姑娘,你可算是出来了。”绿野的语气有些哀怨。
方清悠:“……”
她的确是在八皇子府中待了太久时间了,但是绿野也不至于是这般表情吧。
一直被洛千墨的淫威压迫着,她容易嘛?
“绿野,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城门是不是快要关了,我们怕是要抓紧时间了。”
绿野点了点头:“差不多是酉时四刻了吧?城门的确要关了,我们必须赶紧出城去。”
“那就快走吧。”
“好。”绿野应了一声,随即驾着马车疾驰离去。
马车走起来后,方清悠才松了口气,她可算是离开八皇子府了。
然而,很快她就苦起了一张脸,因为她才想起顾锦逸还在八皇子府里,她都没有来得及向他道别。
“绿野,我忘记和顾公子告别了。”方清悠有些失落,本来她还想着能和顾锦逸多待一会,结果现在连一声再见都没有机会说了。
“没事,顾大公子不会怪你的。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和他告别过了,他知道我们走了。”
方清悠:“……”
绿野这话,真的是在安慰她而不是在打击她么?
……
八皇子府内,玄朱带着顾锦逸见到了洛千墨。
顾锦逸脸上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是那般温和,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方姑娘已经安然离开了。”
顾锦逸那笑容温润的模样,一般人看了都会觉得格外舒服亲切,可是洛千墨怎么看都觉得他极不顺眼。
是以,洛千墨的声音很是淡漠:“顾大公子,你可是稀客呀,不知道你来找我有何事呢?”
此刻的洛千墨扬着下巴,神情格外冷漠,看起来就是那个传言中桀骜高傲的八皇子,全然没有之前在湖中亭时那般的淡薄宁静。
其实洛千墨知道顾锦逸是为何而来的,可是他就是不愿意那样想。
顾锦逸似没有察觉到洛千墨眼里的不喜,温文尔雅地向着洛千墨行了个礼:“八皇子,我并未有什么事,只是恰好路过你府上,便想着进来拜访一下。”
不跪拜皇族贵胄,这是顾大公子独有的特权。
“是么?看来我应该感到荣幸了,天下第一公子顾大公子竟然能想到我。”虽是这样说,可洛千墨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荣幸的神情,反而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屑。
顾锦逸依旧笑容温和地道:“不敢。应该说,八皇子愿意见我,是我的荣幸。”
洛千墨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冷笑,幽深的眼眸直视着顾锦逸的眼睛:“顾大公子,你其实是特意为方清悠而来的吧?”
顾锦逸心头微微一惊,没有想到洛千墨竟是这样直接地问到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是“是的”。
其实在今天来八皇子府前,他考虑了很久。
以他的身份,不适合和任何一位皇子走得太近,哪怕是一个微小的举动,可能都会在云京城引起汹涌的暗涛。
顾锦逸深知这点,这些年他都做得很好,可是他这一次却无法做到。
顾锦逸很担忧洛千墨会对方清悠如何,因为皇子可以完全掌控一个人的生死,而且洛千墨这个八皇子向来行事无所忌惮,他要是想让一个人生或是死,是绝对不会在意有没有让人信服接受的理由。
所以顾锦逸才会来找洛千墨,希望自己的身份可以让他有一丝忌惮,不会为难方清悠。
而他之所以会和方清悠一同到达八皇子府,是因为他想亲眼看到她。
是的,顾锦逸很在意方清悠。
不只因为方清悠能治好顾玉歆,还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牵动他心神的女子,多年来,唯一一个。
不过,这一点,顾锦逸不会让任何人知晓,因为他很清楚他的在意会给方清悠带来什么。
“八皇子误会了,我只是在你府外碰巧遇到了方姑娘。”顾锦逸笑着解释了一句。
“是么?”洛千墨斜斜地扫了顾锦逸一眼:“我还以为顾大公子怕我会吃了方清悠,所以才会过来我府上看看的。”
“没有。”顾锦逸含笑道:“八皇子向来爱民如子。”
洛千墨冷笑一声:“只怕是这天底下惟有顾大公子一人会这样认为吧?”
“并非如此。数天前,京郊那宗案子定案之后,这普天之下所以百姓皆知八皇子的仁心智慧。”
知道顾锦逸说的是什么,洛千墨的神情突然变得暴戾起来:“顾大公子,这些事,本皇子不需要你提醒!既然你已经见过本皇子了,那本皇子就不留你了。”
说着,洛千墨看了一旁的玄朱一眼:“玄朱,送客!”
闻言,玄朱即刻走上前来:“顾大公子,请。”
“八皇子,今日前来打扰,多谢八皇子一番招待,告辞。”顾锦逸的脸上还是那般温和的笑容,一点都没有被洛千墨怒下逐客令的尴尬。
顾锦逸离开后,洛千墨脸上的暴戾神情瞬间消散不剩。
此刻的他身上流淌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似乎这天底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是谁都无法将他和刚才那个狂傲暴戾的八皇子联系在一起。
出了八皇子府后坐上马车,顾锦逸依旧笑容温和,可是那对温润的黑眸中却掠过了一道精光。
他不是第一次见洛千墨,每一次看到他,自己都觉得他并非如外表那般狂傲乖张,相反的总是觉得他是深藏不露。
一众皇子里,洛千墨是他唯一看不透的一个,只知道他的狂傲乖张,他的暴戾恣睢,他的骄奢无为,都是伪装。
这一次的接触,顾锦逸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人人都以为洛千墨是个空有其表、贪图享乐、不理政事的闲散皇子,可是他觉得天下人都错了。
或许错的最深的,就是那个觉得洛千墨只有帝宠傍身的秦皇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殿下,顾大公子对方姑娘似乎很在意,会不会是因为她的身份?”玄朱问道,逍遥子徒弟的身份足以让世间人皆是在意,或许顾锦逸也不例外。
洛千墨神情淡淡地道:“顾锦逸并未身患奇症,他想要看病,这天底下多的是大夫。”
玄朱困惑不已,他实在想不出顾锦逸对方清悠有何目的,今天竟是为了她而来“拜访”洛千墨。
玄朱并不担忧顾锦逸,只是怕他的接近会使得洛千墨引来更多的关注和敌意,殿下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不能因为顾锦逸的接近而暴露。
良久后,玄朱的面色变得奇怪起来:“殿下,难道顾大公子对方姑娘,竟是……”
玄朱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感受到了洛千墨身上骤然散发出来的冷意。
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家殿下待方清悠格外不同,他还是不要说方清悠坏话的为好。
虽然这些话其实称不上是坏话,但是既然他家殿下不喜欢,他就不说了。
“如果你这么想知道顾锦逸的目的,那就去清雾楼查查,看看那天他和方清悠都做了什么?”
洛千墨淡漠地看了玄朱一眼,眼眸幽深一片。
“是。”见此,玄朱立刻应声退了出去。
他家殿下果然生气了,还好他及时察觉呀。
玄朱退下后,洛千墨的眼眸里冷意更甚。
顾锦逸果然是为方清悠而来的,而且竟想以顾大公子的身份压迫他。
哼,世间人皆是忌惮顾家,可他却不会!
只是,他同样不能确定,顾锦逸为何会如此在意方清悠。
想到方清悠,洛千墨的眸光更暗了一些。
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竟然敢拒绝他。
她这么疏离他,是因为喜欢顾锦逸这种类型的男子?
亏他之前还觉得她颇为不凡,原来她和那些庸俗女子一般都喜欢顾锦逸。
如果方清悠可以听到洛千墨的心声,一定会大叫冤枉,爱美是人类的天性,欣赏美男是多么美好的一种享受,怎么会庸俗呢?
当然,方清悠免不了还要更正一句:“八皇子,你够了。天下女子是喜欢顾锦逸,但是也很喜欢你的好吧?不过,你的性情实在太古怪莫测了。”
方清悠不想思考自己是否是这些女子其中之一,这个问题对颜控癌晚期的她来说太残忍了。
洛千墨不知他为何会有怒气,只知道他就是不愿意方清悠亲近顾锦逸。
所以他刻意定下了这个三日之约,刻意让天下人知道他待方清悠不同,刻意让她前来八皇子府,刻意和她一起饮茶……
洛千墨知道这些事情会给方清悠带来一些麻烦,所以才将那块玉佩送给了方清悠。
而那块玉佩的好处,她来日一定会知晓的。
“方清悠,本皇子待你不薄,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洛千墨知道今他府上有很多眼线,知道他们看到了方清悠,不过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些事。
只是洛千墨并未想到,方清悠连一丝戴这玉佩的想法都没有。
方清悠回家了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房间里找到了一个锦盒,将洛千墨塞给她的那块玉佩塞了进去,然后妥善地收了起来。
万一洛千墨哪天突然想起来这玉佩,而她要是不小心给弄丢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方清悠收完玉佩出来后,就看到绿野在手脚并用地在给伊凌云和邢长老讲今天发生在八皇子府的事情。
绿野说了一大堆,没有几句提到方清悠,大多数都在说他和顾锦逸喝了什么茶,说了什么话之类。
是以见方清悠出来院子里,伊凌云连忙问道:“小悠,洛千墨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呀。”方清悠摇了摇头,不敢说出她和洛千墨喝茶的事。
那一部分,应该算不上为难吧。
“没有就好。”伊凌云神情一松,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邢长老却是紧紧皱着一对眉头:“方姑娘,洛千墨那个花瓶皇子竟然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了?”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就想着她会出事呢。
不过还了一件衣服而已,难道洛千墨还会杀了她不成?
方清悠不知,这种事情在以前还真在洛千墨身上发生过。
洛千墨,没想到他的名字还挺好听的,不过方清悠一点都不觉得花瓶皇子这个称谓适合他。
是以不禁在想,如果洛千墨听到“花瓶皇子”这四个字,不知道心里阴影面积得有多大?
“邢长老,看起来你还挺了解洛千墨的嘛!”
看着方清悠这般不在意的模样,邢长老神情严肃地叮嘱道:“方姑娘,虽然洛千墨出了名的骄奢乖戾,但是他毕竟是皇子,你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嗯,那是必须的。”方清悠其实很委屈,她一点也不想和洛千墨有关系。
皇子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历史上有几个能得善终的?
一旦牵扯到争王夺嫡,和皇子稍有关系的人可能都会被牵连其中。
这种血淋淋的例子实在太多了,举不胜举啊。
看到方清悠将他的话听到心里去了,邢长老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方清悠一直没有离开刘家村,不知道外界已经将她传得神乎其神了。
这两天,方清悠留在家里配药和诊病,生活简单而充实。
第二天的夜里,天气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方清悠被大雨声吵醒,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入睡,她明天还要给顾玉歆医治,必须要养足精神呢。
这一次若是还能见到顾锦逸的话,她一定要为那日的不辞而别道歉。
“笃笃笃——”谁知,这个时候,方清悠竟是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声音,在大雨中都听起来那么响亮,可见那敲门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想到有可能是病人来找她看病,方清悠便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待到方清悠撑着伞,提着灯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伊凌云和一脸惺忪的绿野也撑着伞出来了。
伊凌云道:“小悠,雨这么大,你回房去吧。我先出去看看,有什么事再和你说。”
方清悠连连摇头:“不行,说不定是病人找我看病呢。”
见方清悠态度坚决,伊凌云只能迁就她:“那我陪你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生怕是病人犯了急症,只急急地向外面走,就连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头发、灌满了她的鞋袜也浑然不在意。
“是谁在外面敲门?”夜色太黑,雨太急,光亮昏暗的油灯让方清悠根本无法看清门外的人,只得问了一句。
“是我,是我!方丫头,你快开门呀!”
方清悠有些意外,怎么她听这声特别像是那谁的声音呢。
是以,方清悠将油灯提高了一些,向着那人的脸上照了照。
这么一照,方清悠的神色就冷了下来,因为来人竟然真的是张媒婆。
方清悠正想问张媒婆深更半夜的来找她做什么,才这么几天过去了,她就已经忘记南关县门口发生的事情,胆子又变得这么肥了?
只是,不等方清悠问什么,就听到张媒婆焦急地大喊道:“方丫头,救命呀!我孙子大晚上的突然发高烧,你快和我看看去吧。”
张媒婆急得恨不得从门里钻进来,可是方清悠却不动一分。
是的,方清悠根本不相信张媒婆。
若是她真和张媒婆走了,她又将自己抢走怎么办?
论力气,她怎么斗得过张媒婆,更不用说张媒婆可能已经找好了一大帮人。
见方清悠迟迟不动,张媒婆急得就伸手抓她:“方丫头,救人要紧,你快和我走吧!”
这个时候,方清悠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张媒婆的手:“张媒婆,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说着,方清悠就要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张媒婆更是急了,紧紧地抓着门,肥胖的身上想爬上门翻进来。
“方丫头,你别走呀,真的是救命的事。方丫头,方丫头……”
“小悠既然不想和你走,你还是尽早离开吧。”这时,张媒婆的头顶传来了一道警告的声音。
张媒婆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才看到伊凌云那一张俊美却冷峻的脸。
伊凌云不知道方清悠为何这么讨厌张媒婆,哪怕他才第一天认识她,就对她很不喜欢。
猜想伊凌云就是和方清悠家那个伊少侠,听说他很善良单纯,张媒婆立刻就对着他就哀求了起来:“伊少侠,求你劝劝方丫头吧,让她救救我孙子呀!”
伊凌云微微蹙起眉头。
这时,方清悠却转身拉着伊凌云就回走:“伊少侠,你就是相信天下有鬼,也别相信张媒婆的话!”
见此,张媒婆突然大声哭了出来:“方丫头,你相信我吧,我孙子真的生病了,求你救救他吧。”
任张媒婆哭得再伤心,方清悠头也不回地道:“张媒婆,村子里不是只有我一个大夫,如果你孙子真的生病了,你完全可以去找别人治。”
说着,方清悠已经和伊凌云走出了那么一截。
见方清悠不相信自己,眼看她就要走了,张媒婆不再喊她,卯足了劲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向门上爬,心想她就是拖也要将方清悠拖到她家里去。
眼前张媒婆就从门上翻过来了,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绿油油的身影直直地盯着她,将她吓得双手一松,顿时从门上掉了下来。
“哎吆——”张媒婆疼得大叫。
绿野却是冷冰冰地瞪着张媒婆:“张媒婆,你立刻滚开,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绿野说话的时候,用剑鞘冷冷地指着张媒婆,吓得她连动都不敢动了。
这时,绿野才瞥了张媒婆一眼转身走了。
张媒婆坐在地上,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凉凉的,让她觉得心都变成了冷的。
这一次,张媒婆没有说谎,的确是她孙子半夜突发高烧,所以她才觍着脸来找方清悠。
不过,张媒婆并不是只请方清悠一人,她家汉子、小姑子和儿子都去找大夫去了,到时候将大夫都请来了后,看谁能治好孙子就让谁治。
多找一个大夫,就能多一些保险。
事实上,张媒婆并不相信方清悠的医术,只是听村里人都说她医术好所以才想让她看看。
张媒婆有想到方清悠恨她,但是没想到竟然恨到了如此地步。
她可是听人说方清悠给村里有些人治病都不收钱,病人再脏再臭都不嫌弃,可是怎么就不愿意医治她孙子呢?
想到孙子那吓人的症状,张媒婆咬了咬牙,对着方清悠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方丫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我不怪你,但是请你救救我孙子吧。方丫头,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的,实在是受人逼迫,还希望你不要怪我呀……”
闻此,方清悠的脚步蓦然一顿。
她自然知道张媒婆是有人指使的,本来是想着自己将真相查出来,却是没想到张媒婆主动说起了这些事。
既是如此,她必然会抓住机会。
伊凌云这才了然,原来张媒婆曾害过方清悠,所以她才这么厌恶张媒婆。
张媒婆能提起这些事,看来她孙子的确是生病了。
是以,方清悠立刻转身过来问道:“张媒婆,你孙子真的病了吗?”
张媒婆连忙道:“的确病了,发烧烧得整个人都是红通通的和柿子似的,方丫头,你快和我去看看吧。”
“你等我一会,我拿上药箱就和你一块过去。”方清悠说着,快步走进了房间。
“好好好。”张媒婆嘴上应着,却是不断向着方清悠的房间张望着,她就怕方清悠不和她去了。
方清悠很快就收拾出来了,就发现伊凌云已经在等着她了。
“小悠,我陪你一起去吧。”
绿野默默地将自己站到了伊凌云的身边:“方姑娘,还有我。”
“好。”方清悠没有拒绝,谁知道张媒婆会不会耍什么阴招,只要有伊凌云在,便是她请几百个帮手都不能奈何自己。
“方丫头,快快快!”见此,张媒婆急得就想拉着方清悠往前走。
方清悠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声音冷漠:“我自己会走。你还是专心带路吧。”
“好。”见此,张媒婆连忙道好,说着就和只胖鸭子似的在前方带起路来:“方丫头,这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雨倾盆,方清悠赶到张媒婆家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嘀嗒嘀嗒地滴着水。
张媒婆回家后,得知村里的老大夫刘柱子已经在给她孙子看病了,对方清悠的态度瞬间就淡了下拉,直接就奔向了孙子的房间,将方清悠、伊凌云和绿野三人晾在了正堂里。
连句客气的话都没有,暖身的热水都不给他们倒,更不用说拿几条干毛巾让人擦擦了。
看着张媒婆那肥嘟嘟的背影,绿野气得直跳脚:“这胖婆娘怎么这个德性!用得上人的时候把人当佛一样请,用不上人的时候就爱理不理的了!少主,方姑娘,我们走吧,不给她看病了!”
伊凌云将目光看向方清悠,见她正低着头在拧衣服上的水,便知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是以转头对着绿野道:“绿野,稍安勿躁。”
“方姑娘,这胖婆娘这样欺负人,你也忍得下去?!”绿野一脸气愤,以方清悠的医术,给谁看病都不得当佛爷一样供着,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气。
绿野深深觉得刚才他们对张媒婆太好了,当时就应该让她跪着求他们!
“再等等吧。”方清悠看着伊凌云和绿野身上同样湿哒哒的,便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伊凌云:“伊少侠,绿野,你们都淋湿了,先服颗药再拧拧身上的水吧,别受寒了。”
伊凌云接过药瓶就倒了一颗药吃了,继而就将药瓶递给了绿野。
绿野却不愿意收下药瓶,他想不通方清悠怎么就愿意任人欺负呢。
“绿野。”直到伊凌云看了绿野一眼,他才气呼呼地倒了一颗药丢进了嘴巴里。
见此,方清悠自己也服了一颗药,然后继续依旧拧滴着水的衣服,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张媒婆对她的态度。
方清悠自然是在意的,她也忍不了这口气,但是她却必须要做一件事,就是确定张媒婆的孙子没事后再走。
张媒婆能在大雨夜深更半夜地来找她,证明她孙子的病十分凶险,现在走的话她不能安心。
她是恨张媒婆一家,但是却无法迁怒于一个孩子。
“刘柱子,你别走呀,你再想想办法救救元宝吧!”
方清悠还没有将身上的衣服拧完,就听到了一声急切的中年男子叫声。
听起来,似乎是张媒婆的丈夫,刘立根。
继而,张媒婆气恼的声音传了过来:“刘柱子,你将元宝治成这样就跑人了,你快给我回来!”
循声望去,方清悠就看到一个人影正狂奔着向正堂这边来了,身后追着几个人。
最前面这人影应当就是刘柱子,后面追着的是张媒婆家的人。
“刘柱子,我给你出十两银子,你别跑了,快来治治元宝吧。”刘立根焦急地追着。
刘柱子一边跑一边大声道:“刘立根,你别我追了,你家元宝不行了。别说十两银子,你就是给我一千两一万两,我都不治了!你们还是早些给他准备后事吧。”
闻此,张媒婆怒声大骂起来:“刘柱子,你这个老混蛋,敢诅咒我的乖乖孙儿,老娘非弄死你不可!”
这时,刘柱子却已经从正堂中冲了过去,逃命一般跑出了张媒婆家。
张媒婆急得跳脚大骂起来:“刘柱子,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冷讽声音:“刘柱子明显医术不行,你有追他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治好元宝。”
方清悠眼眸一冷,这是刘二亚的声音。
“对,对,不是还有虎子么。赶紧让虎子给元宝看看。”
张媒婆说着就要转头向回跑,然而却一眼看到有人贴着她家墙角正悄悄地向外溜。
“虎子,你这是做什么?”张媒婆这一吼,使得其余人也都发现了那人。
被发现的虎子苦着脸道:“婶子,我是个外行,就懂那么点医术,你家元宝实在病得太重了,连刘柱子都治不了,我哪里敢给他治病。你们还是赶紧去找别的大夫吧,别耽误了孩子呀!”
见此,刘二亚直接抓住了手边的椅子就向虎子扔了过去:“虎子,你个王八羔子胡说什么,赶紧给元宝看看去。你要是敢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椅子摔在台阶上,“咣当”摔成了两半,吓得虎子赶紧跪了下来:“二亚姑,不是我不治,实在是我医术不行呀。你们知道的,我平时最多只敢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哪里治得了元宝这么凶险的病?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没办法呀。”
“你……”刘二亚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到房间那边传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女子惊叫声:“元宝,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呀!”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娘,爹,小姑,你们快来看看,元宝,元宝……”
儿子的话没有说完,刘立根就瘫坐在了地上,张媒婆则是连颠带跑地冲向了那边。
“又不是大夫,急着跑过去能干啥。”刘二亚对着张媒婆的背影骂了一句,继而踢了刘立根一脚:“哥,你赶紧去给元宝找大夫去。”
刘立根哇一声哭了出来:“让我我去哪里找大夫呀。村里就刘柱子一个大夫,虎子又医术不行,我可怜的元宝,他还这么小……”
刘二亚正想着要不要先让虎子给元宝治病,让刘立根再去隔壁村里找其他大夫。
正这时,一道淡淡的少女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我来治吧。”
刘二亚和刘立根转头过来,这才发现他家正堂里原来还有其他人。
“你是谁?”刘二亚问道。
“方清悠。”方清悠说着,走了过来,直视着刘二亚的眼睛。
听到这个名字,刘二亚顿时愣住了,而方清悠的眼神更让她心中一惊。
这丫头不是失忆了么,难道还记得那天的事?
刘二亚不断安慰自己,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敢看方清悠的眼睛。
同时,刘二亚心里气恼不已,她那天明明看到这丫头断了气,谁知她竟然没有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刘立根想先问方清悠的医术怎么样,可还不等他说完话,就见她神色淡淡地望着他道:“我的出诊费是一百两,治好病人即刻收取诊金,治不好分文不收。治与不治,你们自己决定。”
刘立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一百两?臭丫头你怎么敢开口的!”刘二亚也瞠目欲裂地瞪着方清悠,她听人说过方清悠会医术,好像还是什么神医的徒弟,但是她才不信这些胡话,倒觉得方清悠根本就是在玩弄她们泄恨。
“你们愿意治就治,不愿意治就算了。方姑娘是善良,才只管你们要一百两银子,要是我,就是你们搬座金山给我,我都不治你们家的人!”绿野气愤地道,几步过来拉着方清悠就往外走:“方姑娘,我们走。”
正这时,张媒婆连颠带跑地过来了,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他爹,二亚,不好了,元宝像是得了羊癫疯了,一个劲地抽搐。我们快去找其他大夫吧,再晚他怕是活不成了。”
刘立根和刘二亚皆是面色大变,元宝不是发烧了吗,怎么现在听起来都像活不成了似的。
张媒婆正大声哭着,突然看到了一边的方清悠,这才想起她也会医术,还是自己将她请来的呢。
是以,张媒婆如同看到救星了一般,立刻痛苦流涕地向着方清悠扑了过来:“方丫头,你快去救救我家元宝吧。”
见此,刘立根连忙拉住张媒婆:“别找她,这个丫头片子心黑得很,竟然要一百两诊金!”
张媒婆顿时呆住:“方丫头,你这就不对了,你给别人看病才收几文钱,甚至都免费看病呢,怎么就管我要一百两银子!”
方清悠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地道:“这是我出诊的规矩。”
她会治元宝,但是不会让张媒婆他们太好过。
“要找方姑娘看病就拿出一百两来,少一文都不行!”看到张媒婆,绿野心里就来气:“你们刚才还给那个糟老头子出十两银子诊金呢,以方姑娘的医术,收一百两是便宜你们了。你们愿意治就赶紧,不愿意治我们就走了。”
刘立根想让方清悠治元宝,他们家一连多少代都是单传了,他可不能让孙子出事,所以便望着她问道:“方丫头,治不好的话,你是不是不收……”
刘立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媒婆一把撕到了身后。
张媒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方清悠:“方丫头,你治吧,只要你能治好我家元宝,这一百两,我给!”
这时,方清悠才淡淡地问道:“病人在哪里?”
“这边。”张媒婆连忙在前面给方清悠带路。
看着几人的背影,刘立根焦急地道:“这个婆娘,怎么也不问清楚,就让这丫头治元宝了,一百两呢。”
刘二亚又踢了刘立根一脚:“哥,治元宝重要还是银子重要?再推迟下去,元宝要是真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哭!”
狠狠骂道刘立根一顿,刘二亚才连忙跟了上去。
刘立根瘪了瘪嘴,终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追着刘二亚去了。
元宝夜里突发高烧急烧,是因为在出幼儿急疹。
幼儿急疹一般多见于两岁内的婴幼儿,像元宝这种七八岁的孩子发烧的话,一般大夫很难判断是普通的发烧还是幼儿急疹。
是以,张媒婆一家和刘柱子都将他的情况当成了普通发烧。
张媒婆一家给元宝用烧酒急剧散热,刘柱子又一味地只进行体表泻热,使得元宝有些酒精中毒不说,体表温度和体内温度更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差别,这个差别超过了他的身体承受限度,竟使得他发生了急性小儿高热惊厥。
方清悠进来的时候,元宝全身都在阵挛性抽搐,双目向上翻的都看不到眼球了,情况看起来格外吓人。
方清悠先是抑制住了元宝的高热惊厥,之后将他泡到了温热的水桶里,然后才开始泻他体内积聚的酒精和体热。
没过多久,元宝就恢复了意识,只是这么一番折腾,孩子并没有多少精神头。
“元宝患的是小儿急疹而非普通发烧,切记不能盲目退热,在孩子高烧再次发起的时候,记得要用温水给孩子擦拭身体,绝对不能再用烧酒,还要注意喂孩子饮用大量的温水。三五天后,等元宝发出疹子后就会自然退热了。再三五天后,发出的疹子完全褪去之后,他就会完全好了。孩子突发高热的一个显著表现就是看面色突然泛红……”方清悠将元宝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张媒婆一家子。
听到医治方法这么简单,张媒婆一家不禁面面相觑。
刘二亚阴沉着脸问道:“臭丫头,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还不待方清悠说什么,绿野就冷冷地瞪着刘二亚道:“你说方姑娘会不会治病!她要是不会治病的话,这小子现在还能好好地躺在这里吗?”
有绿野杵在这,张媒婆的态度不敢太放肆:“方丫头,光是擦拭身体,元宝就会没事了?”
“是的。”方清悠点了点头:“你们照我说的做,就不会出问题。如果这三五天中,元宝再出现什么异常的话,你们再来找我就是。”
张媒婆正想说好,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得绿野冷着脸道:“下次你们要再来找方姑娘的话,记得要再带上一百两银子!”
张媒婆的脸色顿时黑了,结果绿野后面的话,让她的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现在人治好了,一百两诊金赶紧拿来!”
望着绿野那伸到面前的手,张媒婆很想装死。
不过绿野却由不得她耍赖,要钱的时候,另外一手就落在他腰间的碧松剑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露在外面的剑柄。
大有一副要是不给他钱,他就砍人的模样。
见此,张媒婆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望向方清悠:“方丫头,你看能不能……”
“不能!银子拿来,赶紧的!”绿野脸色更冷,将手又向张媒婆的面前伸了伸。
刘二亚本是不愿,看到绿野这般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些江湖人,总是打打杀杀的,惹火了说不定就真的杀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方清悠、伊凌云、绿野三人离开了张媒婆家。
绿野怀里抱着一个包沉甸甸的包袱,觉得很解恨,因为里面包着的正是差点将张媒婆一家肉疼死的一百两银子。
方清悠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张媒婆在将这一百两诊金交给方清悠的时候,和她说了一件事情。
张媒婆说当初有一位云京城的李夫人来找她,让她想办法将方清悠给嫁人了,所以才有后来的张媒婆想将她强行嫁给孙村长那傻儿子的事情。
张媒婆之所以说出这些事情来,就是希望下次找方清悠给元宝看病的时候,她能给自己免了那一百两诊金。
方清悠最初刻意不做声,在张媒婆好话说尽的时候才故作勉强地答应了,一是为了整整张媒婆,二是为了掩饰自己对这些事情的在意。
除了她,谁也不知道可怜的原主已经死了。
她要替原主报仇,就不能打草惊蛇。
虽然方清悠感觉张媒婆说的不全是实话,不过她能大概猜到真正的事实。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位李夫人应当不是让张媒婆将原主嫁出去,而是让她想办法弄死原主。
只是张媒婆下不了手杀人,所以才想出了将原主嫁给傻子的折中办法。
而李夫人和张媒婆的对话,当时应当是被刘二亚偷听到了,所以她才有这姑嫂二人,一个前脚要将原主嫁给傻子,一个后脚就将原主溺死的事情。
李夫人来找张媒婆的日子,正是方润亭腿摔伤的前几天。
方清悠不禁在想,方润亭受伤的事情是否也是那个李夫人策划的,而动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还是刘二亚?
是以方清悠在离开的时候,刻意多看了刘二亚一眼,发现她还是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就对此已经肯定了大半。
方清悠恨张媒婆,恨刘二亚,更恨的是操纵她们的李夫人。
这个李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才非要置他们兄妹于死地?
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清悠决定回去问问方润亭是在哪里受伤的,看一下能不能再查出些什么线索来。
回去后,方清悠补了一觉,中午的时候,木槿和木棉又来接她了。
这次医治顾玉歆的地方还是清雾楼,不过这一次方清悠没能再见到顾锦逸。
虽然没见到顾锦逸,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小失落,可是看到顾玉歆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些好转后,这点小失落很快就被方清悠抛到了脑后。
经过上次的医治后,顾玉歆对方清悠信任了许多,虽然还是很害羞,但是对医治已经不再抗拒,而且还会主动和她说起身体状况,使得这次的医治过程十分顺利。
医治完后,看着方清悠收拾银针的清瘦背影,顾玉歆一阵犹豫,最后才下定决心地开口了:“方姑娘,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方清悠以为顾玉歆对医治上有什么疑问,便转过头来认真地望着她:“顾小姐,你有什么困惑问便是,不用和我客气,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身体健康才最重要嘛。”
顾玉歆本来心里有些紧张,见方清悠如此反应却不禁笑了:“方姑娘,这件事和治病无关。我要和你说的,是清雾楼将石婉彤除名的事。”
方清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半晌后才问道:“除名?是不是说以后石婉彤都不能再进清雾楼了?”
“嗯。”顾玉歆微微点头。
这件事是她做的,虽然和方清悠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心底已经将她当成了朋友。
别人欺负她的朋友,她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石婉彤之所以这么对方清悠,还是因她哥哥顾锦逸。
只是顾玉歆虽然做了这件事,却是担心方清悠认为她太有心机,会对她产生隔阂,所以之前才会犹豫要怎么和她说。
“顾小姐,你这样做,会不会激发你们两家的矛盾?”方清悠心里自然是解恨的,石婉彤巴不得整天往清雾楼跑,或许还以有机会进入清雾楼为傲,可是现在这个秀优越的机会没有了,她还不得气死。
不过,方清悠还是有些担心顾玉歆。
如果顾玉歆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怕是顾石两家就会就此撕破脸了。
哪怕是顾家是第一大世家,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平白多一个敌人。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顾玉歆可能会因自己而受到家族的惩罚吧?
顾玉歆轻轻摇头:“方姑娘,石婉彤不会想到是我的,清雾楼的掌柜又不姓顾。”
顾玉歆这话有点开玩笑的意味,方清悠却听懂了她的话中深意。
顾玉歆是说,石婉彤根本不知道清雾楼是顾家的势力,自然不会怨怪顾家。
而且石婉彤现在的名声已经臭了,只怕一时间和她疏离的人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该怪谁了。
看着顾玉歆这般模样,方清悠改变了对她的最初看法,温婉的顾玉歆并不是一张白纸。
其实不难理解,第一世家的嫡系小姐怎么会太简单。
不过,方清悠并不厌恶这样的顾玉歆,只是感慨世家生活总是这样复杂,使得人都不能简单地活着。
前世时,她身为方家嫡系后人,又因为医学天赋过人,还戴着象征家族最出色接班人的玉扳指,每每在家族聚会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其余人各种各样的目光。
特别是那些同龄人望着她时,那种尊敬、敬佩、羡慕、嫉妒等情绪交织的复杂的目光让她很是不舒服,是以她最不喜欢参加家族聚会。
方清悠庆幸的是,这一世她终于不需要承受这些了。
将思绪从往昔回忆中收回,方清悠难免叹了口气:“其实石婉彤很有才气,长得还也不错,如若不是她心性恶毒,还真算是一个好女子呢。若非她对我咄咄相逼,我也不至于将她的本性揭露出来,使得她臭名远扬。”
闻此,顾玉歆对方清悠更加高看了几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敌人的长处,更不是所有人都有承认敌人长处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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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没受什么伤害,倒是白白得了千两银子。”方清悠嘿嘿笑道,继而话音一转:“不过,顾小姐,喜欢顾公子这点,还真怨不得石婉彤。顾公子实在太美好了,只怕是个女子都扛不住他的魅力哇。”
“是么?”顾玉歆盯着方清悠看了半天,却是摇了摇头:“方姑娘,我觉得你这话不对,至少我就没看到你迷恋我哥哥。”
“咳咳。我,我和顾公子这不是朋友嘛,朋友,朋友!”方清悠干咳了两声,她的表现比较沉静是因为她刻意收敛情绪的结果,但是她的心可没有这么冷静呢。
不过也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短短几****见到的绝世美男实在太多了,所以反应就比其余人相对理智了许多。
洛千墨、伊凌云、顾锦逸,这一个个可都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呢。
见方清悠如此反应,顾玉歆不禁笑了起来笑,不过眼眸深处却有着深深的歉疚。
以顾家的家世,如果不是为了她的话,哥哥早就成亲生子了,也就不会惹来这么多女子的爱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自由出行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情况不适合嫁人,哥哥为了不让她陷入艰难之地,所以迟迟不肯娶妻。
因为长兄不娶,妹妹便可以不嫁。
这份保护沉甸甸的,所以她一定要早点好起来,一定要早日让哥哥卸下这些负担。
那样的话,他的生活一定会轻松很多、美好很多。
方清悠察觉到了顾玉歆的神色变化,却没有追问什么,她隐隐可以感觉到,顾玉歆是在心疼顾锦逸。
知道石婉彤被清雾楼除名了之后,方清悠开心得不得了,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更为顾玉歆能待她如此而感动。
方清悠从清雾楼出来后,一边走一边寻思一会去买些东西,回去后要做一顿大餐庆祝一下。
结果方清悠才从清雾楼出来,就看到一个熟人迎面走了过来,吓得她连忙将头扭向了一边。
目光一番扫寻,方清悠看到绿野正坐在马车辕上等着自己,就连忙向他招手,让他立刻将马车赶过来,好让她赶紧藏进去。
结果,还没等绿野理解方清悠的意思,那个熟人已至眼前。
“方姑娘,好巧呀。”
玄朱一脸亲切笑容,可是方清悠却觉得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原来是朱大人呀!巧,巧,巧呀。”
一看到玄朱,方清悠就不自禁地想起了洛千墨,他该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嗷呜,不要呀。
玄朱看了一眼清雾楼,笑着问道:“方姑娘,你这是刚从清雾楼出来?”
“嗯,刚和朋友一起喝了会茶。朱大人,你这也是要去清雾楼?你要去就快去吧,这会里面还有好些空位子。”方清悠恨不得玄朱立刻离开,是以刻意地向他透露了清雾楼的情况。
“方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去清雾楼,而是奉我家殿下之命出来办事的。”
一听“殿下”两字,方清悠觉得她的身体都不自禁地抖了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洛千墨,她实在是招架不住呀。
“朱大人,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我这就走了,就不耽误你的事了,告辞了。”方清悠匆匆向着玄朱行了一个礼,还不待他说什么,然后就立刻飞奔向了马车。
绿野才刚将马车停下,方清悠就飞快地钻了进去:“绿野,快走!”
顷刻后,马车疾驰离去。
绿野因为背对着玄朱,没认出他,只看到方清悠和他说了几句话,便问道:“方姑娘,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呢,怎么看起来那么着急呢。”
“玄朱,洛千墨的那个手下。”方清悠心有余悸地道。
“啊?那个八皇子的人怎么阴魂不散的。”绿野瘪了瘪嘴,他不喜欢洛千墨,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狂傲模样。
“谁知道呢,亏得我跑得快。”方清悠一点都不想遇到洛千墨,不过用阴魂不散这词语来形容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帅哥,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被方清悠和绿野嫌弃的玄朱,此刻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这辆疾驰离开的马车。
玄朱的确是来办事情的,就是查清七天前顾锦逸和方清悠在清雾楼做了什么的事情。
他最近收集的清雾楼的消息太多太杂,却没有多少有用的,所以知道方清悠今天会来清雾楼后,他就跟来了。
玄朱其实早就潜伏在清雾楼外了,就等着和方清悠来一个偶遇呢。
玄朱的眼中掠过一道精光,今天方清悠来了清雾楼,可是顾锦逸却没有来,来的人只是顾家的大小姐顾玉歆。
上一次,来的人也是顾玉歆。
是不是说明,一直和方清悠见面的其实是顾玉歆。
顾玉歆难道有什么难言隐疾?
不怪玄朱这样想,在他看来,方清悠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医术,所以就会自动地联想到顾玉歆找她是看病的。
这样想着,玄朱决定再从顾玉歆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若是方清悠可以听到玄朱的心声,一定会哭给他看的。
什么叫只有医术能拿得出手,你等着,等着本姑娘蜕变成绝世大美女给你看看!
从清雾楼离开后,方清悠和绿野去菜市场转悠了一圈,买了一马车的食材。
回到家里时,天色尚早,方清悠便决定去平阳山上探一探。
她已经知道方润亭当初摔断腿的地方在哪里了,如今就差下一步行动了。
伊凌云、绿野和邢长老三个都主动提出来要陪着方清悠,可她只选择了伊凌云。
绿野太大嘴巴了,若是带他去,这些事必然会被任氏、方润亭甚至更多人知晓。
而邢长老,方清悠更愿意他去教方润亭,他总共在方家就可能只待一年时间,她当然要人尽其用呢。
是以,顶着绿野哀怨无比的目光,方清悠和伊凌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侦查。
方清悠从离家后,表情就一直很严肃,恨不得立刻就能赶到平阳山,让她查出些线索来,好早日将那个李夫人揪出来。
伊凌云却是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方家外面那片小树林,不知怎的,这几天潜伏在方家外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中不乏身手不错的高手。
这些人想做什么他不知道,只隐隐觉得来者不善,是以这几天都不曾松懈过。
伊凌云在想,他是不是应该让邢长老查一下方清悠的身世,好确定这些人是否因仇而来。
昨夜一场倾盆大雨,今天虽然天晴了,但是路上还有很多积水。
进山的路又湿又滑的,平阳山里都没多少人来,一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方清悠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自己的决定太对了,这简直就是展开侦查的最好时机。
只是过程有些小瑕疵,因为山路太难走,她必须拄着一根木头当拐杖,还时不时要让伊凌云拉她一把。
一直深入平阳山,方清悠一直走到往常村里人砍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这片山头的树基本上都被砍得差不多了,新长出来的都是一些小树苗,只有山顶上比较陡峭的地方还长着一些年份大的老树。
当初方润亭为了多赚钱,经常会去这些地方砍大树。
村里人都知道方润亭砍树的时候摔了下来,摔断了腿,都觉得晦气,所以那棵被方润亭砍了一小半的树也没人愿意继续砍了。
走到这片山头下方时,方清悠再想迈步却是艰难不已,因为她的鞋子上沾满了泥,重重的让她根本抬不起腿,这还是她不知剥了多少次泥的结果。
这一场大雨,让方清悠很是怀念高雨靴子。
“小悠,我来带着你吧。”见此,伊凌云笑着道。
看着伊凌云俊脸上那明朗干净的笑容,方清悠微笑着点了点头:“嗯。”
继而,伊凌云抓住了方清悠的肩膀,带着她飞身而起,几个掠身就到了山顶。
“伊少侠,你的轻功真是杠杠滴!”方清悠忍不住给了伊凌云一个大大的赞。
伊凌云笑了笑,脸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方润亭当初砍树时失足摔落下来的那颗大树很有特征,是以方清悠很快就找到了。
“这是……”方清悠走到树下,蹲了下来细细查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这棵树下堆积着许多落叶,一场大雨冲刷掉了这些落叶表面的灰尘脏污,使得它们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些落叶,有的是去年的枯叶,有的是今年的新叶。
树下的几片枯叶的颜色格外明亮,那感觉就好像表面被镀了一层蜡似的。
方清悠捡起几片树叶,用手摸了摸后,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几片树叶上被人涂了一种廉价的蜡膏,这种蜡膏一般用于防止石头玉石类物品的风化,效果虽然还不错,但是因为结合牢固而非常难清理,所以真正用的人很少。
这种蜡膏在遇到一种矿石粉的时候会变得和冰一样滑,如果不慎将那种矿石粉踩得沾在了脚底下,又踩到这些凃有蜡膏的树叶,那人就如同在溜冰一样,一个不慎就会摔倒。
方清悠觉得,方润亭当初之所以会摔倒,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那种矿石粉遇湿会凝结成块,如果这里曾有过矿石粉,在这个天气里,一定会很好寻找的。
方清悠和伊凌云在这棵树下以及周围一番大面积寻找,找到了几块有拇指盖大小的矿石粉结块。
这个时候,方清悠的目光真正冷了下来,方润亭的腿真的有人有意为之。
平阳山并不产这种矿石粉,然而事隔这么久,她却能在这里找到这些矿石粉结块,已经证明了这个问题。
见方清悠的神情变了,伊凌云有些担忧她:“小悠,你发现了什么?”
“伊少侠,我哥真的是被人害得才摔断腿的。”方清悠红着眼睛,很是心疼方润亭,更是气恼自己时隔这么久才发现了这点。
如果她早些来这里看看,或许都已经找出那个凶手了。
“小悠,你别急,你想查什么我就陪你去查,我们很快就会捉住坏人的!”伊凌云有些笨拙地安慰着方清悠,看她眼睛红红的,他心里很难过。
同时,伊凌云眼底掠过了一道冷光,他以为那些掩藏在方家外的人,都是为了杀方润亭而来的,便将他们记恨上了。
“嗯。”方清悠点了点头,想到了一事,连忙望着伊凌云道:“伊少侠,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些事一定不能让其余人知道,特别是我娘和我哥。”
说完,方清悠想了想觉得不妥当,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还有绿野。”
伊凌云认真地点头:“小悠,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眼见天色暗了,方清悠掩藏下这些情绪,和伊凌云一起返身回去。
回去的途中,方清悠一直在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
方清悠不准备去找刘二亚,刘二亚这人心毒手辣不说,也相当有心机,加之她对自己有很大的戒心,去找她未必能问得出什么来,反而会暴露自己。
方清悠想去找的人,是益康堂的田大夫。
她要确定对方润亭下手的人,是不是还是那个李夫人。
知道自己如今不再是那个无人知晓的小村姑,方清悠怕有人会认出她来,是以不决定正面找田大夫,而是想暗地里盘问。
所谓暗地里盘问,就是将田大夫抓起来,哼哼,严刑逼供!
做这些事,方清悠当然得找个帮手来。
这个最佳帮手,当然还是伊凌云。
一想到方润亭所受的苦,还有任氏因此遭受的伤心担忧,方清悠就一分钟都等不了。
凶手一日不除,她就一日无法放心,谁知道那些人还对他们谋划了些什么。
是以,方清悠又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夜行,目的地就是田大夫的家。
当然,是伊凌云带着她去的,否则她一个人的话,估计没出门就被发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绑人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在月黑风高夜去做。
方清悠将绑人计划和伊凌云反复演练了好几遍,这才在夜色中悄悄地向着南关县去了。
早在当初,方清悠就将田大夫的信息调查清楚了,到了南关县后就直奔田大夫家。
伊凌云轻功了得,带着方清悠非常轻松地潜入了田大夫家。
两人伪装成蒙面小贼,先抓住了田大夫的一个家仆,只拿把刀子吓了吓,这家仆就将田大夫给卖了。
伊凌云将睡熟中的田大夫从被窝中揪出来,一直拎到了方清悠面前。
方清悠目光冷冷地盯着田大夫,一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一手拿着一条洁白的手绢不断擦拭着。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田大夫吓得瑟瑟发抖。
“你是田大夫是吧?听说你很有钱,哥几个就想借点银子花花。”
说这话的时候,方清悠停止了擦拭刀子的动作,而是将刀子在田大夫的脖子前比划了比划。
那邪气的眼神,看起来真的和个贼似的。
伊凌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都不知道,方清悠除了医术之外竟然还十分擅长此道。
田大夫被方清悠吓得一抖,连忙求饶道:“要银子?有呀,有呀,我房间的床下有个机关,下面放了许多金银珠宝。你们要就拿去吧,千万不要杀我呀。”
方清悠心道这田大夫倒是识趣,还懂得千金散尽还复来呢。
“是么?可哥几个不但想借银子,还很寂寞,听说你的妻妾都很貌美呢……”方清悠发誓,她这话只是为了让田大夫将她当成是劫财劫色的匪徒罢了,她的心里真不是这样想的。
咳咳,她才不腐呢。
听到方清悠这样说,再看到她那轻佻的神情,伊凌云先是一愣,继而就红了脸。
看来他对方清悠的了解,比他想象的要少了太多呀。
方清悠不知伊凌云心里的想法,继续拿着刀子在田大夫脖子上比划。
“大侠饶命呀。你要是真喜欢我那些妻妾,就将她们带走吧!”
闻此,方清悠差点没忍住骂了一句渣男。
这男人为了活命,竟然将自己的女人就这样往火坑里推。
亏得她这个火坑是个假火坑,否则她们真遭罪了。
不过,方清悠顺势转移了话题:“田大夫,你这样就舍弃了你的女人们?是不是她们知道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才将她们送给我。就着我们若是弄死了她们,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大侠,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呀,也没有什么秘密。这些妻妾,我娶来本来就是为了享乐的,大侠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分,让她们去伺候大侠,我绝对是心甘情愿呀。”
听到这话,方清悠真想将刀子换个其余部位比划,很想让田大夫以后不能再享乐了。
不过方清悠忍住了,她要真这样做了,非得恶心自己死不可。
“你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就没有治死什么病人,没有做过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你们益康堂的大夫,有很多都会这样做的。”
这些话,才是方清悠最想问的话。
问话的时候,方清悠一直紧紧盯着田大夫的眼睛,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果然,就看到田大夫的目光一阵闪烁。
田大夫连连摇头:“没有,我真没有做过。”
“真没有?我可是听说最近有一位姓李的夫人经常来找你,她好像是嫌丈夫太宠一个小妾了,所以就让人将那小妾害得摔断了腿,又让你谁将那小妾治死呢。”
“没有,没有!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方清悠这连编带造地诱导,总算让田大夫联想起医治方润亭腿伤的事情,神情一阵躲闪惊慌。
“你还说不是你,那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方清悠怒喝一声,直接将手里地刀子抵在了田大夫的脖子上,不过用的是刀背。
她不敢用刀面,怕自己忍不住就真将田大夫给咔嚓了。
“没,没,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找我的不是那个李夫人!”刀子落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吓得田大夫顿时尖叫起来,惊恐无比。
“那是谁?”见田大夫如此模样,方清悠这才满意了,他显然已经被吓坏了,接下来怕是要说实话了。
“我说,我说,你们不要杀我。的确有一个姓李的来找过我,不过她并不是李夫人,而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婆子,人称李妈妈……”
许久后,方清悠和伊凌云从田大夫家里出来了,背了一大袋子银子。
他们不会要这些银子,而是走到了几条街之隔的穷人区,将这些财物全部隔墙扔进了院子里。
听得那银子落地的声音,方清悠的心情格外舒爽,伊凌云也玩得不亦乐乎。
钱财散尽,方清悠笑嘻嘻地看着伊凌云:“伊少侠,没想到你也有黑暗属性呀!我本来还怕你堂堂天华阁少主不愿意做这些绑人的事情,现在才发现你还挺适合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呢。”
方清悠说的高兴,不禁伸手勾上了伊凌云的肩膀:“不过伊少侠,你可千万别和我学坏了。你现在这样呆萌呆萌的,就很可爱呢。”
说着,方清悠还顺手捏了捏伊凌云的脸蛋:“伊少侠,我觉得叫你‘伊少侠’太不应该了,另外一个名字更适合你,那就是,软萌云。”
“你看看你,皮肤软软的,这么俊美还这么萌,可不就是个软萌云么。”
方清悠一边说一边笑,高兴得不得了,可是伊凌云的身体却都变成了僵硬的,说话的声音都是僵硬的:“小悠,什么是黑暗属性,什么是萌,为什么说我呆萌?”
方清悠转头过来,本来还想向伊凌云解释一下的,结果看到他那张红通通的俊脸,僵硬害羞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呆萌不就是你这样的么。”
伊凌云的脸更加红了,可是望着方清悠这般开怀大笑的模样,他的眼眸却是亮晶晶的,觉得自己好开心。
以前的十几年里,他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和方清悠在一起,让他总是有一种特别开心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太累了,回去后就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伊凌云却是彻夜难眠,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方清悠笑容盈盈的模样。
第二天,方清悠醒来后就一直在寻思李妈妈的事。
她实在想不通,他们一个小农户会得罪什么大户人家,竟然使得那家人费尽心思地要除掉方润亭和她。
直觉告诉方清悠,那大户人家的目的是伤害任氏。
可是任氏一个普通农村妇人,向来都是与人为善的,还格外隐忍,这样的她怎么会得罪这样的大户人家呢?
不是任氏,那会不会是她爹,或者是她爷爷抑或是其他亲人得罪了这家人,所以人家才找他们这些后代报仇的?
这样想着,方清悠才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从来没听到任氏提起过原主她爹,便是连方润亭都一点不提。
从方清悠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原主她爹,不知道是外出了还是死了,死了的话家里连一个祭奠的牌位都没有,外出的话又不像。
方清悠觉得,有关原主她爹的事情,应该是任氏和方润亭都不愿意触碰的记忆吧。
因为在她声称自己失忆时,任氏和方润亭会经常让他们给她讲过去的一些事情,却是只字不提原主她爹。
这个情况,可一点都不正常。
这样想着,方清悠就想着抽空找找任氏或是方润亭问问,看看事实是不是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反正原主一定是有爹的,任氏这一对儿女总不能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中午时,方清悠去了酒西施家。
方清悠是去给酒西施送护肤品的,顺便去她家买点酒回来。
自从刘香果用了方清悠的药膏又给她一番宣传后,村里的很多女性都知道她的护肤品做得特别好,有一些人便来找她买点用。
酒西施可是方清悠的大客户,从她那要了很多类护肤品,所以她亲自上门送货。
酒西施还是那般娇媚动人,方清悠根据她的体质,给她讲了一些适合的护肤养身之法,酒西施自然对此很感兴趣。
两人聊了好一会时间,方清悠才抱着两坛子酒走人了。
方清悠抱着酒向回走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不久前她问任氏“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我爹,我爹哪里去了时”,她那躲闪黯然、哀伤心痛的神情。
方清悠很肯定原主她爹一定还好好地活着,不过很有可能是个抛弃妻子的渣男,否则任氏也不会这般反应了。
不对,不对,应该说是老渣男!
请原谅方清悠不愿意将原主她爹叫爹,实在是她没见过那人,对他实在无感,这一声爹真的有些叫不出来。
而且,如今想到他可能是个老渣男,这爹更是不愿意叫了。
方清悠正想着这些事情,突然感觉周身有些寒气窜了过来,心里还觉得奇怪呢。
这大热天的,都快到大暑天了,难道突然来一股冷空气击中了她?
方清悠抬眸望去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因为前方有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正向她飞快跑来。
这几个黑衣人手里皆是拿着刀,一把把刀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夺目却寒意逼人。
方清悠不知道这几个黑衣人是什么人,但是却明显地感受到他们是冲着她来的,而且还是来者不善!
这个时候,方清悠都快后悔死了,伊凌云要陪着她来酒西施家的时候,她给拒绝了,没想到……
后悔归后悔,方清悠还是明白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逃命。
是以,方清悠立刻转身向后跑去。
结果,方清悠才跑出几步便停下了,因为后方同样有着几个拿刀的黑衣人不断向她逼近。
方清悠的嘴角用力地抽了抽,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追杀?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犯得着这样对我一个弱女子吗?”方清悠可怜兮兮地望着这些黑衣人,可是这些黑衣人对她的装可怜完全无动于衷。
相反的,这些黑衣人向她逼近的速度更快了。
“嗖——”几乎是一瞬之间,两路黑衣人和方清悠之间的距离皆只剩下了最后几步。
方清悠肠子都快悔青了,她不让伊凌云陪着都罢了,怎么也不带上几把毒药呢?
想着大白天的应该很安全的,觊觎她财物的小贼应该不敢动手的,况且她在村子里,可是现在的情况……
这个时候,方清悠双手各抓住了一把银针。
这些黑衣人看起来都会武功,她没有把握能使得他们全部丧失战斗力,但是在危急时,扎上某个黑衣人的致命穴位,或许还有保得住性命的可能。
能抵抗一时便是一时,反正她是不会束手等死的。
方清悠直直地盯着这些黑衣人,谁最先靠近她,谁对她的生命威胁最大,她就会第一次对谁下手。
这个时候,一道夺目的剑光耀亮了方清悠的视野,使得她有短暂的失明。
不过那一瞬,方清悠模模糊糊地看到一道英武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面前。
一柄长剑,剑光逼人。
“小悠,别怕,我来了!”
入耳的,是熟悉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少了往常的清朗,却带着冷凝的寒意。
是的,来救方清悠的人正是伊凌云。
这是方清悠第一次从伊凌云的声音听出了冷,可是她却觉得他的声音悦耳如同天籁,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声音都要好听。
“呜呜,软萌云你来了呀,我终于得救了!”方清悠感觉她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不过这却不是害怕的,也不是因为得救开心的,而是被伊凌云的那道剑光给刺激的。
伊凌云那剑光,实在太亮了,差点闪瞎了她明亮美丽的眼眸哇!
“少主,我来助你!”这时,绿野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少主,你带着方姑娘先走,我一会就去找你们!”
下一瞬,方清悠就感觉到她的肩膀被人抓住,继而被人带着凌空飞起。
同时,伊凌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绿野,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再之后,是一阵刺耳尖锐的刀剑相撞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将刺目的泪水全部挤出眼眶后才恢复了视力。
这时,伊凌云刚好带着方清悠落地了:“小悠,这里应该很安全了。”
眼前是一片葱郁的绿色,方清悠四下望了望,就发现这里是酒西施家附近的那片小树林。
那些黑衣人是看不见了,但是刀剑相撞的厮杀声却依旧听得到。
“软萌云,我们就这样走了,绿野会不会有事?”方清悠的心情并未放松,她自己是脱离危险了,可是绿野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应该不会。”伊凌云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那几个黑衣人虽然功夫不错,比起绿野来还有很大的差距。
方清悠正想说那还好,结果面色便是一变。
“嗖嗖嗖——”因为就在此刻,不知从哪里又钻出来了一群黑衣人,提着刀剑向着她和伊凌云飞快逼近。
伊凌云比方清悠更快反应过来,叮嘱了她一句便立刻飞身迎了过去:“小悠,你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等我解决完了他们就去找你。”
“软萌云,那你一定要保重呀!”方清悠很有自知之明地跑了,她留下来只能拖累伊凌云,走人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铮——锵——”身后激烈的刀剑相撞声不断传来,方清悠又担心伊凌云和绿野,又是哀怨无比。
这些黑衣人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对付她的话来几个就够了,竟然还来这么多,这是想让她尸骨无存的节奏吗?
这小树林的环境这样清幽怡人,人家都用来甜蜜约会,她却在逃避追杀……
没多久,方清悠面色骤然一白,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突然想到,她在这里遭到了黑衣人追杀,那会不会有黑衣人也去追杀任氏和方润亭?
绿野和伊凌云都在这里,家里只有邢长老一个,他能保护得过来吗?
想到这些,方清悠就无法冷静了,她必须回去,若是任氏和方润亭也遭到追杀的话,她至少还能帮把手。
家里,她配的毒药可是有不少呢。
这样想着,方清悠四下打量一番,见伊凌云和那群黑衣人还在不远处厮杀,便悄悄地从另外一边向外走去。
方清悠有些庆幸,这些黑衣人没有追到这边来,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有群黑衣人本来是要过来的,只是还没等他们行动,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尽数斩杀了。
方清悠跑出了小树林,准备一路跑回家里,结果快跑到酒西施家门口时,感觉背后有嗖嗖的冷风逼近。
待到她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黑衣人已然向她挥刀而来。
方清悠面色一变,抓紧了银针准备冲上去抗敌,受些伤总比没了性命强。
“噗咚--”正这时,方清悠却看到这两个黑衣人齐刷刷地身体向前一栽,以狗啃屎的姿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都使得地面上都扬起了一片灰尘。
两人明显是摔疼了,哼着哼着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见此,方清悠神色一喜,连忙趁机跑开。
天助她也,没想到这两个黑衣人竟是突然就摔倒了。
方清悠从酒西施门前跑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掩入门后的一道嫣红的衣角。
小树林里,黑袍人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瓶子,将里面的黑色粉末倾倒在面前的一堆黑衣人尸体上。
“嗤嗤--”那些黑衣人尸体顿时冒起了一片白烟,片刻时间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就冷漠地转身走了。
伊凌云这方,那群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却是只将他们击晕了,唯独留着一个清醒的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小悠?”伊凌云扯下那个黑衣人的面罩,用剑指着他冷声问道。
黑衣人的嘴角动了动,伊凌云以为他要说话,然而很快却是面色一变,因为他看到这黑衣人的嘴角竟是流出了一道黑色的污血,继而便闭上了眼睛。
“你……”伊凌云探了探这黑衣人的颈间脉搏,就发现他竟是已经死了。
“少主。”正这时,绿野赶了过来,看到这个死了的黑衣人,不禁皱眉道:“少主,这些人竟是宁愿死也不说出背后的人来,难道他们是……”
伊凌云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是的,他们应该是谁的死士。”
“到底是谁想置方姑娘于死地,竟然出动了这么多死士?”绿野一脸困惑,用这种大阵势来对付方清悠,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如果方清悠能听到绿野的心声,一定会气得骂人。
“绿野,你就不能找个好听点的词语嘛!你才是那啥,你全家都是那啥!”
伊凌云没有说话,他一时也想不出是谁要对方清悠下如此狠手。
绿野看了看晕倒一地的黑衣人问道:“少主,这些人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送到官府去吧。”从这些死士口里问不出什么来,也没有留下他们的必要,伊凌云不愿意让方清悠沾上这些人命,这种事情就让朝廷去办吧。
“好。”绿野说着,就蹲下身来抽出了这些黑衣人的腰带,将他们一个个牢牢地捆了起来。
伊凌云不断看向身后的小树林,眼眸中难掩担忧:“绿野,你处理这些人,我先去找小悠。”
“少主,方姑娘人呢?”绿野这才想起方清悠来。
“我让她躲在树林里了。”
“噢,那你找到方姑娘后就先回去吧,等我处理完这些人了就回来。”
伊凌云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树林里。
一路找不到方清悠的身影,伊凌云很是焦急,直到看到她留下来的标记。
这时,伊凌云的心情才是一松,看来方清悠已经回家了。
是以,伊凌云立刻追着方清悠的标记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伊凌云不禁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个方向,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总能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是因为担心方清悠,伊凌云并没有过去查探就离开了。
事实上,那个方向正是那个黑袍人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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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看到伊凌云回来,方清悠也是松了口气。
同时,方清悠向着伊凌云眨了眨眼,不断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提起她被黑衣人追杀的事情。
是的,收到追杀的只有方清悠一个,黑衣人并没有来方家,任氏和方润亭都安然无恙。
方清悠找个借口离开,才和伊凌云碰了碰头。
“软萌云,你说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只是冲着我来的?”说这话的时候,方清悠虽然很困惑,不过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管她的境况如何,至少任氏和方润亭是安全的。
伊凌云点了点头,生怕吓到方清悠,没有告诉她这些黑衣人并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那个大户人家派来的杀手,那个姓李的?”方清悠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对她动手的人,就是那个李妈妈的主子。
那人一直都想置她于死地,只是手段越来越凶残了。
说着,方清悠蹙起了一对眉头,看来李妈妈主子的家世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这昨夜才多知晓了一丁点关于李妈妈的信息,今天他们就派人来杀她。
“软萌云,我觉得我应该去一趟千机阁。”
“小悠,你是想查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方清悠摇头:“不是,我是想查那个李妈妈的身份,看看她主子到底是谁?”
她在明、敌在暗的现状对她很不利,她必须尽快改变这个现状。
“好,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陪你。”
“等绿野回来吧。”原谅方清悠这个时候才问起绿野来,因为她知道伊凌云能回来,绿野一定是安然无恙的。
伊凌云微微点头:“好。”
绿野将那些黑衣人绑好后,然后就去附近的人家租了一辆拉货的大马车,准备将他们送到南关县县衙去。
结果在绿野赶来马车,将这些黑衣人丢到上面去的时候,才发现之前那个死了的黑衣人不见了。
“这混蛋竟然装死,趁着我不在给跑了!”绿野抑郁地骂了一句,只能将其余黑衣人送向南关县县衙。
绿野将案子报给了张县令,然后就将这些黑衣人丢下了。
张县令望着这一大堆黑衣人,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绿野回来后,见伊凌云和方清悠在一起,张口就准备向伊凌云禀告这些事情,见他向自己摇头才忍了下来。
这时,伊凌云对着方清悠道:“小悠,绿野现在回来了,你先去准备准备吧。”
待到方清悠走了,绿野将这件事情和伊凌云说了,他的面色便是一变,他探过那个黑衣人的脉息,很确定他已经死了,绝对不可能是绿野说的装死。
那就说明,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们和这些黑衣人外,还有其余人的存在。
伊凌云不禁想起了当时在树林里感受到的危险气息,会不会那里藏着厉害的高手,是这个高手将那个黑衣人的尸体带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伊凌云一脸冷凝。
他不知道那个高手带走黑衣人的目的,却是确定有太多人盯着方清悠了,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也是从这一刻起,伊凌云决定寸步不离地跟着方清悠,以防这些人有机可乘。
伊凌云叮嘱过绿野不要向方清悠透露太多这些事情,绿野尽数应下。
见伊凌云说完这些事就转身向外走,绿野连忙急了:“少主,你要去哪里?”
“我要和小悠出去一趟。”
“你们要去哪里?带上我一起吧。”绿野说着,身影已经窜到了伊凌云的身边。
结果伊凌云却是摇头道:“不用,我和小悠两人去就可以了。绿野,你一会和邢长老碰个头,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但是切记不能让任姨和润亭知道这些事。还有,你和邢长老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绿野苦着一张脸,他家少主不但又一次将他留下了,还要让他和邢长老说话……
伊凌云却没有丝毫动容,他答应过方清悠不告诉绿野这些事的,所以无论绿野怎么装可怜都没用。
方清悠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绿野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禁问道:“绿野,你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绿野听到这话,才觉得他是真的受伤了,不过对付几个武功还算可以的黑衣人罢了,要是这样他都能受伤,那真是都委屈他的碧松剑了。
方清悠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小悠,绿野没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伊凌云说完这句,方清悠就看到绿野都快哭出来了,是以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绿野,你要是真受伤了,就不要强撑,记得给自己敷点伤药呀!”
闻此,绿野觉得自己快吐血了,哀怨无比地看了方清悠一眼,然后瘪着嘴转身走了。
望着绿野的背影,方清悠不禁问道:“软萌云,绿野真的没事吗?”
伊凌云认真点头:“嗯。”
见伊凌云如此肯定,方清悠才放心了。
走出了家门,方清悠就问起了那些黑衣人的事情。
伊凌云只告诉方清悠,绿野将那些黑衣人交给了张县令,报了案子。
“这样还不错,至少有个人帮忙查了。”这时的方清悠还能乐观,总觉得张县令多少能查出点什么线索来
方清悠和伊凌云一路赶去千机阁,并不知道在他们驾着马车离开后,一个黑袍人在方家外渐渐显露出了身形来。
黑袍人看了马车一眼,隐隐只能看到一道如烟如雾的黑影掠过,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方清悠很心急,恨不得立刻就能赶到千机阁,可是现实却未能让她如愿,因为她和伊凌云赶到云京城外的时候,城门竟是禁制通向了。
方清悠不得已只能停下,下车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今天有一位大将军远归而来,为了迎接这位大将军,云京城的各处城门都会暂时禁行。
方清悠哀怨无比,一点都不因为即将目睹这位大将军的风采而激动,怎么这个大将军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就偏偏在她想要进城的时候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定远大将军回来了!”
“定远大将军回来了!”
“定远大将军回来了!”
方清悠焦急地等在城门口,一众百姓激动的欢呼声在她耳边不断响起,一拨接一拨,震耳欲聋。
面前的一道道人墙将方清悠的视线遮的严严实的,她心里的抑郁却是消散了不少,这个定远大将军如此深得民心,看来多半应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好官。
这样的将军,值得她尊重。
视线受阻,方清悠只能从周围百姓的举动中推断这位定远大将军的大概行程。
看到人群皆是目光向前追随,向着城门方向不断挪移,方清悠就猜想定远大将军应当是已经进了城。
果然,没过多久,城门的禁行就解除了。
便是如此,足足两刻钟后,方清悠和伊凌云才进了城。
今天的云京城格外热闹,各处的行人熙熙攘攘的,使得方清悠的马车只能以蜗速前行。
方清悠掀起马车侧帘向外看,依稀可以看到定远大将军带领的队伍,将士们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威武非常。
方清悠不曾见过这般情形,心想或许皇帝出巡也不过是如此阵仗吧。
看到前方没有尽头的人海,伊凌云的心情同样焦急:“小悠,待到我们再向前走一截,就将马车存下来步行吧。”
“好。”方清悠也正有此意,如今这种情况,走路可比赶马车要快得多。
又一刻钟后,方清悠和伊凌云找个地方停下了马车开始步行,两人的前进速度这才提高了许多。
两人走了没有多久,就见前方突然混乱起来。
方清悠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混乱似乎是发生在定远大将军的队伍里。
再一小会后,定远大将军的队伍前方,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一跃跳上了马背,望着周围拥挤的人群高声问道:“众位乡亲,请问可有谁懂得医术?”
中年男子一身军装战甲,面色庄重而冷峻,可是眼眸之中隐隐透着股焦急和担忧。
这一声,如虎啸龙吟一般,在如此的喧闹中,也清楚地传入了许多人的耳中。
中年男子显然是久经沙场,这一声高喝中不自禁地就带上了一股杀戮中历练出来的慑人杀气,竟是一声喝得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兴许是被中年男子给威慑到了,久久的都没有人回答他,一众百姓连交头接耳都不敢,只在原地愣愣地仰望着他。
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这点,脸上的冷峻才稍稍有所收敛:“众位乡亲,我夫人突发旧疾,还望各位懂医之人相救,此番大恩,佘某定当不忘!”
此刻,又一位面相相对和善的年轻军装男子对着众人道:“诸位乡亲,将军夫人突犯急症,还望你们出手相救。”
“原来他就是定远大将军。”
“将军夫人犯急症了,谁是大夫,快出来救人呀!”
“……”
是的,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定远大将军,佘锐锋。
而那位年轻男子是他的得力副将,朱山。
人群议论纷纷中,有数位大夫相继走了出来:“定远大将军,我愿意试一试,看看能否救尊夫人。”
那些不懂医术的人,都为自己无法帮助而佘锐锋而歉疚不已,只能默默地希望佘夫人能好起来。
这时,佘锐锋神色微松,即刻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向着这几位大夫抱了抱拳:“诸位,多谢!”
这数位大夫,皆是被佘锐锋请了过来。
方清悠和伊凌云因为距离的远,待到走过来的时候,那几位大夫已经开始医治起佘夫人来了。
因为群众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是以两人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清悠远远地望着佘锐锋,不禁赞了一句:“没想到这个佘将军竟是如此铁血柔情。”
大庭广众之下,能如此在意夫人不介意他人目光的男子,只怕是世间少有,更何况还是定远大将军这样位高权重的人。
伊凌云附和了一句:“听说这个佘将军常胜不败,在其他国家,他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常胜铁将军。”
对此,方清悠深感震撼却并不诧异,便是这般远远地看着佘锐锋,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可见“常胜铁将军”的确名副其实。
方清悠望了一眼佘夫人所在的那辆低调却不失典雅的马车:“希望佘夫人能安然无恙。”
无关其他,只是纯粹对英雄的祝福。
“会的。”伊凌云同样在心中祝福佘夫人。
方清悠和伊凌云相视一眼,准备加快速度赶向千机阁,这一路上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
正这时,突然一声大喝传入了耳中:“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这声音,分明就是佘锐锋的。
意识到佘夫人的病情可能有所恶化,方清悠连忙转身向着那方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大夫跌跌撞撞地从佘夫人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之后,这个大夫满面自责地跪在了地上:“诸位乡里乡亲,实在抱歉,我医术浅薄无法治好佘夫人,还望医术高超的其他同仁能够站出来帮助她渡过难关。赵某先在此谢过你们!”
一时间,人群中炸开了锅。
有认识这位大夫的人惊异地道:“你不是百珍堂的赵大夫么?怎么连你都治不好佘夫人吗?”
闻此,赵大夫愧疚更甚:“正是赵某,赵某医术低劣害得佘夫人病情更重,还望其他同仁能站出来救佘夫人一命。赵某定当不忘此番恩德!”
赵大夫说得神情恳切,可是却没有几个人敢站出来。
百珍堂是云京城最好的医馆,赵大夫是其中赫赫有名的大夫之一,医术高明人尽皆知,连赵大夫都治不好佘夫人,只怕天下能治好佘夫人的就没有几人了。
赵大夫正是自觉医术尚可,所以才会毛遂自荐,没料想他竟治不了佘夫人,此刻只觉百死都难辞其咎。
这时,佘锐锋一脸急切地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刚毅的浓眉之间满是担忧,此刻的他不像是那个叱咤战场的定远大将军,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佘将军,我愿意医治佘夫人。”
压抑的沉寂气氛中,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待到众人将目光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年约十四岁的少女,眉目清秀,眼眸明亮。
说话间,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是坚定自信,还有常人难及的自若气度。
是的,这个少女就是方清悠。
“你是……”赵大夫惊异地望着方清悠,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云京城中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大夫?
这个少女竟是这样自信,竟自认医术在他之上。
佘锐锋诧异地望着方清悠,他怎么都没有想过,他寄予希望的大夫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
“她是方姑娘!”
“对的,她的确是方姑娘,听说她是神医逍遥子的徒弟呢!”
“是不是真的,她也太年轻了吧?”
“……”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方清悠有些心虚,她又要借助逍遥子的光环了。
果然是一个谎言需要个无数个谎言来维系,她的名字只怕是一辈子都要和逍遥子绑在一起了,这样让她很有压力呀。
听到“逍遥子”三字,佘锐锋神色中浮现出了难掩的喜悦:“方姑娘,还请你救救我的夫人。”
佘锐锋的客气和敬意,使得方清悠神情不自然地回了他一礼:“佘将军客气了,救人要紧,还请你先带我去看佘夫人吧。”
“方姑娘,请!”佘锐锋连忙将方清悠请上了马车。
伊凌云一直都跟着方清悠,直到马车外才停了下来,这是对佘夫人的尊敬。
方清悠离开了伊凌云的视线,使得他有些担忧,不过他愿意相信佘锐锋。
方清悠走上马车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满面泪痕的少女正紧紧地抱着一个女子,眼眸中是浓浓的担忧和无助。
感受到有人前来,少女才抬起头来,红通通的眼睛望着方清悠:“你,也是一个大夫吗?”
少女长得很美,可是方清悠第一时间留意到的却是马车中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不待方清悠说话,佘锐锋便道:“妍儿,方姑娘是神医逍遥子的徒弟,快让她看看你母亲。”
同时,指着少女向方清悠简单地介绍了一句:“方姑娘,这位是小女,佘于妍。”
闻此,佘于妍连忙将女子放回了马车里。
这个女子外表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一道鲜红的血迹,看来她就是佘夫人了。
方清悠先是将佘夫人的身体放平,继而才将手指落在了她的腕间脉息上,一边为她号脉,一边仔细观察她的气色。
良久后,方清悠眉头微蹙起来。
见此,佘锐锋和佘于妍同时紧张起来,两人几乎是同时问道:“方姑娘,我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方姑娘,我母亲的情况怎么样?”
方清悠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望着佘于妍问道:“佘小姐,佘夫人往常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是否非常容易昏厥?还有,她昏厥时,身体皮肤是不是会变得格外透明,就好像随时会破裂一般?”
佘于妍满眸震撼,如果是之前她是因为佘夫人而病急乱投医,那么此刻对方清悠是真正的佩服。
方清悠不过只为佘夫人号了脉而已,竟然就将她的症状都说准了。
心情震撼的,同样还有佘锐锋:“方姑娘,我夫人患这怪病已经十多年了,每次犯病都格外凶险,如果你有办法医治她的话,还请你救救她。”
方清悠眼中掠过了一道异色,佘夫人这症状可不是怪病而是中了毒,可看佘锐锋和佘于妍的神情分明是不知道这件事。
是以,方清悠也没有立刻提出这点,目前最重要的是救醒佘夫人。
佘夫人的毒,方清悠曾经见过,这种毒极为奇特古怪,光凭针灸无法完全拔除,必须要配上解药方可解毒。
可是她如今并没有解药在身,只能先用银针泻出佘夫人体内的一部分积毒,使得她清醒过来。
否则若是佘夫人昏迷时间过长的话,很可能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方清悠准备好了之后,让佘锐锋和佘于妍验视过银针,才开始为佘夫人施针起来。
过程中,佘锐锋和佘于妍皆是紧张不已。
落针完毕,停针片刻的时间里,方清悠拿出了身上的瓶瓶罐罐,开始为佘夫人配制起简易版的解药来。
这简易解药会使得佘夫人的情况好转起来,还能保持佘夫人的毒七日之内不会复发,这么长时间里,她可以尽量为她配制出真正的解药来。
方清悠医人配药的神情皆是格外专注,哪怕是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佘锐锋和佘于妍都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等着。
配制出简易的解药后,方清悠先是向两人解释了一番:“佘将军,佘小姐,我身上药材有限,目前只能配出这种药来。只要为佘夫人服下这药,我再稍加医治她便可以清醒过来。你们可以尽管让人检验一下这种药,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再喂佘夫人服用吧。”
方清悠这番话是真心的,佘锐锋和佘于妍都是第一次见她,对她不信任是十分正常的,更何况人命关天,事关佘夫人的安危,事事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方清悠特别能理解,是以才主动说出这些话来,就是希望他们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方姑娘,我相信你!”佘锐锋没有要求验药,因为她的眼睛格外清澈格外明亮,有歹心的人是不会有这种目光的。
而方清悠的医术,早在之前他已经见识过了。
赵大夫在为夫人针灸时,夫人突然口吐鲜血,可是方清悠针灸时,夫人却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多谢佘将军信任,我一定会让佘夫人醒过来的。”
方清悠说着,轻轻地捏开了佘夫人紧闭的嘴巴,将手里的药丸喂她服下。
之后,以指为针,在佘夫人的身体上或轻或重、或长久或短暂地按压起来。
良久后,方清悠才停了下来,继而收起了佘夫人身上的银针。
这时,方清悠对着佘锐锋和佘于妍道:“佘将军,佘小姐,你们将佘夫人扶起来吧。”
两人照做了,在他们扶着佘夫人坐起之后,便见方清悠右手成掌、掌心中空,用力地在佘夫人的后背拍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此,佘锐锋和佘于妍皆是面色一变,他们是愿意相信方清悠,但是她这一下拍得也太用力了吧?
“咳咳——”正这时,佘夫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人还未醒便咳出了一大口泛黑的污血。
方清悠早有准备,将这污血接了下来。
“方姑娘……”佘于妍正想问方清悠佘夫人这是怎么了,就感受到她的身体似乎动了动,待到转眸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佘夫人竟然睁开了眼睛,顿时喜极而泣:“母亲!”
佘锐锋也是激动不已:“夫人!”
佘夫人渐渐清醒过来,看到眼前这般情形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锐锋,妍儿,看来我又吓了你们一次呀。”佘夫人扯了扯嘴角,身体尚且虚弱,语气却格外诙谐。
“夫人,我不是写信给你让你在家等我,你怎么就跑出来了?还好有妍儿跟着你,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看着佘夫人的样子,佘锐锋心疼极了,难免怨怪了几句。
谁知,佘夫人却是嗔怪地横了佘锐锋一眼:“哼,难道我来接自己的夫君还要经过谁的同意不成?你同意也成,不同意也成,反正我已经来了!”
佘锐锋哭笑不得,赶紧赔礼道:“夫人,你来接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同意,同意!”
这时,佘夫人的面色才稍有缓和,也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一旁的方清悠:“她是?”
佘于妍抢先答道:“母亲,她是方姑娘。方姑娘的医术很厉害,是她将你救醒的呢!”
闻此,佘夫人眼中的震撼溢于言表:“多谢方姑娘施救之恩。”
“佘夫人客气了。”方清悠向着佘夫人行了一礼,见她望着自己的神情有异,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果然,下一瞬,佘夫人就对着佘锐锋道:“你在这里耽误了不少功夫吧,快回去吧,别让你的将士们等急了。”
“夫人……”佘锐锋不想走,佘夫人却瞪着他又催促道:“快走吧,你还要进宫向皇上复命呢。”
至此,佘锐锋才只得走了,临走前不放心地望着方清悠问道:“方姑娘,我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佘将军,佘夫人因服用过药物,七日内都会无恙的,至于其他注意事宜,我会尽数告知佘夫人和佘于妍的。”
闻此,佘锐锋神色微松:“方姑娘,那我夫人就拜托你了。等我面圣回来,再好好谢你。”
“佘将军言重了。”方清悠其实想说,接下来她要的事情只是将药方写出来就行了,可是看佘锐锋这关切担心的神情没忍心说出来。
她若是说了,只怕佘锐锋就不肯走了。
要走了,佘锐锋又叮嘱了佘于妍几句:“妍儿,我走了,你要照顾好你母亲呀!”
佘于妍顺从地点头:“父亲,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母亲的。”
至此,佘锐锋才不舍地离开了,却是动一下就三回头,佘夫人不断甩手让他赶紧离开,他才慢悠悠地下了马车。
看着佘锐锋和佘夫人恩爱的一幕,方清悠不禁地想起了她的父母,多少年,他们也是这样相亲相爱的相处模式。
她妈妈的性格也是如佘夫人这样古灵精怪,她爸爸的性格也如佘锐锋这般沉稳,却一样是个爱妻狂。
她走了之后,不知道他们可过得还好?
“妍儿,你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点心铺,我突然想吃桂花糕了,你去买点回来吧。”
佘夫人的声音将方清悠从往昔回忆中拉了回来,鼻子却依旧有些酸。
“啊?母亲,我们家里就有桂花糕,等回去了就可以吃了。”佘于妍不是不想给佘夫人买桂花糕,而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方便走开。
今天她和佘夫人出来迎接佘锐锋,为了不引人注目,母女两人并没有带一个丫鬟出来。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中午吃的太少了,这会肚子有些饿了,而且我就只想吃桂花糕。”此刻的佘夫人微微嘟着嘴,语气嗲嗲的,哪里像个将军夫人,分明就是一个任性撒娇的孩子。
佘于妍想起佘夫人中午的确没怎么吃,想起她刚才病症犯得凶险,如今难得她能吃得进去东西,只得妥协:“母亲,那你先等一会,我去给你买桂花糕吧。”
“好。”佘夫人的脸上这才有些笑容。
佘于妍无奈地下了马车,临离开前也是多番叮嘱方清悠一定要照顾好佘夫人。
方清悠尽数应下,佘夫人故意将佘锐锋和佘于妍都支开,是为了方便和她说话吧。
果然,在佘于妍离开后,佘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神情严肃地望着方清悠道:“方姑娘,你既然有能力救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吧。”
方清悠微微点头:“佘夫人的情况,我的确知道,只是看样子佘将军和佘于妍似乎都不知道。”
闻此,佘夫人面色蓦然一变:“方小姐,我知道你医术高超,也有一颗医者仁心,我希望你能帮人帮到底,帮我瞒着佘将军和妍儿,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实情况。”
方清悠微微蹙起眉头,其实佘锐锋和佘于妍若是知晓佘夫人的真实情况,更有利于她的恢复。
是以,方清悠委婉地劝了一句:“佘夫人,只要我能找到解药的药材,你的毒并不算难解。”
“方姑娘,我知道你医术不凡,能遇到你是我命不该绝。只是,我还是想请求你,请你一定不要让锐锋和妍儿知晓我的真实情况。”
方清悠觉得佘夫人除了不愿意家人担心外,似乎还有什么苦衷。
“既是如此,我自当为佘夫人保密。”
“多谢!”闻此,佘夫人神情一松,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此时此刻,方清悠才真正看清了佘夫人的容颜,面上神情不显,可是心里却是震撼无比。
佘夫人长得很美,哪怕她已经年近四十,还是堪称沉鱼落雁级别的大美人,容颜比佘于妍还要出色。
而最让方清悠惊异的是,佘夫人竟然长着一对紫色的眼眸。
尤其是,这种紫色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去千机阁的计划最终泡汤了。
方清悠本是打算将药方交给佘于妍就离开的,其余事情交给佘府的杨大夫接手便可,结果却是一直将佘夫人送到了佘府。
佘于妍笑起来嘴角有一对浅浅的酒窝,看起来特别甜,就像邻家女孩一样亲切甜美,所以方清悠根本就招架不住她的卖萌撒娇。
到佘府后,佘于妍还是不肯让方清悠走,招待她又是喝茶、又是吃点心水果的。
方清悠好不容易接受完了佘于妍的盛情招待,结果佘锐锋又回来了。
佘锐锋见到方清悠,眉宇间难掩喜色:“方姑娘,你还在呢,太好了,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方清悠无语望天,她倒是想走,可是走不了呀。
还不待方清悠说什么,佘于妍就跑到了佘锐锋身边,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道:“父亲,方姑娘的医术实在太厉害了,连杨大夫都被她给折服了。母亲的怪病终于有得治了,很快就能好起来呢!”
闻此,佘锐锋大喜,竟是大步上前俯身下来就要向方清悠行跪礼,吓得她赶紧将他拦住:“佘将军,你如此大礼,我如何能受得起?”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她之前好不容易才拦了佘于妍的一番感激,如今佘锐锋又来了。
佘锐锋却坚持要跪下:“方姑娘,你治好我夫人,便是对我的大恩大德,请受我这一拜。”
方清悠面色严肃起来:“佘将军,我敬你英雄铁血,又见你和佘夫人鹣鲽情深,医治佘夫人我心甘情愿,所以还请你不要记挂在心,更莫要让我为难呀。”
见方清悠一脸为难,佘锐锋这才起身了:“方姑娘如此大义,此番大恩,我佘锐锋一定没齿难忘。”
“佘将军客气了。”方清悠深深松了口气,佘锐锋要是再坚持跪下去,她这一双手臂就要断掉了。
这时,佘于妍好奇地望着佘锐锋问道:“父亲,你刚才说要和方姑娘说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呀?”
闻此,佘锐锋突然正色起来,望着方清悠道:“方姑娘,我进宫的时候,和皇上说起了你的医术,皇上对你大加称赞,说是要宣你进宫面圣。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可能就在这两三天了。”
听到“进宫”两字,方清悠就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再听到佘锐锋后面的话,更是面色剧变,居然要她进宫面圣……
见方清悠脸色瞬变,佘锐锋还以为她想到不好的可能了,连忙出言解释道:“方姑娘,你不用担心,皇上极为爱才,要见你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佘于妍也是安慰道:“方姑娘不要怕,皇上很和蔼的,不凶的。”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她不是害怕皇上,而是压根就不想和天家有任何关系。
最是无情帝王家,历史上多少血淋淋的事实都是警告。
别人求之不得的皇恩荣宠,她真的不想要。
而且皇上想见她,恐怕也是因为逍遥子这三字吧,如果皇上真见了她,只怕全天下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最初,方清悠只想使自己“平白生出”的医术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没想到逍遥子徒弟的身份竟然这么难甩掉。
惟有佘夫人斜着一对眼睛瞪着佘锐锋道:“佘锐锋,你为何要将方姑娘的事情告诉皇上?!”
一听佘夫人对自己直呼其名,知道她生气了,佘锐锋连忙赶过来,满面赔笑地解释道:“夫人,我到达皇宫的时间晚了一些,皇上问起时,我就说了你犯了急症、方姑娘出手相救的事……”
佘夫人却是冷哼一声,神情间对佘锐锋颇是不屑:“呸!你为了自己脱身,就将方姑娘推了上去!”
“夫人,你知道的,我不是这种人,我……”佘锐锋欲要拉住佘夫人再解释,结果她却是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佘锐锋又是尴尬又是焦急:“夫人,我真的不是为了自己,你听我解释呀。”
见此,佘于妍连忙劝佘夫人道:“母亲,你不要生气了,父亲会和皇上提起方姑娘的事,是希望方姑娘声名广播,能有个好前途。”
佘锐锋连连点头称是。
佘夫人的脸色却是更冷了:“哼,人家方姑娘乃逍遥子的爱徒,什么名声没有还需要这点名声?”
佘锐锋嘿嘿直笑,佘于妍做错事般地吐了吐舌头。
看着这一家三口的小争吵,方清悠觉得佘夫人除了气佘锐锋向皇上提起了自己,似乎对皇上还非常不喜。
但是这一家人的矛盾终是因自己而起,是以方清悠连忙劝道:“佘夫人,你别怪佘将军了,他本是一番好意。面圣可是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我便是进宫一趟又如何?”
闻此,佘夫人的神情稍有缓和,佘锐锋才发现方清悠对于进宫面圣并不那么热切,似乎自己真的是好心办坏事了。
是以,佘锐锋难免自责起来:“方姑娘,实在抱歉,我未经你允许就和皇上说起了你。如今圣旨还没有下来,我这就进宫和皇上说说……”
说着,佘锐锋就转身向外大步走去。
方清悠嘴角一抽,连忙叫住他:“佘将军,请留步!”
君无戏言,佘锐锋这来来回回的,这是在逗皇上呢?
古来今往,无论皇上有多开明,心里都极不喜欢臣民挑战皇权,尤其对方是位高权重的武将。
方清悠可不希望佘锐锋因为自己而被皇上忌惮。
佘锐锋停下脚步:“方姑娘可还有什么事?”
“佘将军,你无需自责,我觉得进宫面圣其实还挺不错的。若是我家人知道,一定会以我为荣的。”方清悠的真正想法是,她全当皇宫一日游了,她可还没从见过真正的皇宫呢。
“方姑娘,你真的愿意进宫见皇上?”佘夫人追问了一句:“方姑娘,你不要委屈自己,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就让他就找皇上收回皇命。”
方清悠点了点头:“不用,不用,我很愿意,这多难得的机会,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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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凌云驾着马车载着她,而朱山则是带着几个手下,骑着高头大马护着马车。
这阵仗,就是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不行。
本来佘锐锋要亲自送方清悠回来的,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拦了下来,可是他自己不来却将得力副将给派来了。
朱山来了,他的手下听说是要送方清悠,都要抢着跟来,一个个都想看看神医的徒弟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如同仙境一样的世外桃源。
看到这般阵势,方清悠后悔了,她还不如让佘锐锋送呢,现在倒更加引人注目了。
方清悠心里想的是,看到她这般声势浩大地回来,那黑衣人的主子会不会看她太得瑟了,然后再给安排一批黑衣人过来?
方清悠没办法不担心,今天天机阁没去成,还不知道是谁要对她下毒手,就不能事先预防了。
朱山几人对方清悠的住所很感兴趣,可是在看到方家那简陋的院子时,一个个都愣住了,他们无法想象堂堂逍遥子的徒弟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就住在这样简陋甚至寒酸的院子里。
不过,同时,朱山几人对方清悠则是更敬佩了,在如此环境下她都能习得高超医术,实在难得。
看到朱山几人的反应,方清悠几乎可以猜到他们的心理。
是以,方清悠决定,如果皇上真的下圣旨让她进宫面圣,她就要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否则误会就会越来越深。
因得逍遥子的名声,别人虽然都会对她刮目相看,但是正是因此,她的心里才格外不舒服。
方家精心培养她多年,可她却无法告诉别人这个医学世家的存在。
同一时间,白日出现在刘家村的黑袍人正在向一个一身黑衣、面带蓝色面具的男子禀告情况。
那黑衣黑得浓烈,那蓝色面具蓝得妖冶。
“宗主,今天袭击方清悠的人一共有三十六人。其中十八人被我击杀,一人自杀,这十九尸体已经完全销毁。另外十七人被天华阁的绿野送到了南关县县衙,以杀人为由立了案。这三十六人都是死士,他们的主子正是秦皇后。”
“地煞,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继续让人盯着方清悠,务必保证她的安全。”男子淡淡地道,声音听不出来一丝喜怒哀乐,让人觉得他似乎没有感情一般。
“是。”被称作地煞的黑袍人应了一声,继而身影便如影如魅地渐渐变态,继而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地煞离开后,男子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面前的桌子,那眼眸如同暗夜一般幽暗深、深不见底、冰寒入髓。
声音很轻,节奏很缓,显得他很慵懒,妖冶。
可是他身上自有一股嗜血的狠戾流泻出来,如同掌控生死的暗夜君主,让人难免心中生畏。
这次失利后,秦皇后的理智还会剩下多少呢?她那张虚假的贤淑面具,什么时候才能被完全撕破呢。
是的,男子正是洛千墨,只是却是以另外一个身份存在的他。
世间最强大也最神秘的江湖组织幽影的宗主,无杀。
只是洛千墨和无杀是同一人的这件事,这世间知晓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知晓这一点,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是的,地煞是洛千墨派去保护方清悠的,不过却是在暗中保护。
今天方清悠遇袭的事情,洛千墨知晓得很清楚,只是他对这样事情的在意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强烈,因为除了击溃秦皇后的计划外,他竟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在意方清悠的安危。
这样想着,洛千墨便就这样做了。
洛千墨想着的秦皇后在做什么呢?
此刻,秦皇后正在大发脾气。
秦皇后气呀,她得到的信息是方清悠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可是谁知她竟然懂医术,而且还是神医逍遥子的徒弟。
秦皇后隐隐觉得方世玉和方清悠之间很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却不知道。
自从得知方清悠师承逍遥子后,她就一直在预谋着,想将她掳来问个清楚,可是这一连几天她都没有动手的机会。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她一连出动了三十六个死士,却连方清悠的一根头皮都没有抓到。
不但如此,她损失了十九个死士,还有十七个被丢在了南关县的大牢里。
千机阁的实力竟然这样厉害吗?两个人就足以挑战她这么多死士?
她知道方清悠的身边有两个天华阁的人,所以还刻意多派了些死士过去,谁料想竟是还不敌这两人。
这一次行动,她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是谁料想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洛千墨的确去看方清悠了。
不过,在看方清悠之前,他先去看了一人。
这一人,许多人都想不到,她竟是佘夫人。
洛千墨是悄悄地潜入佘府的,佘府的护卫都未能发现他的踪迹,可是在他站在佘夫人房外时,她却立刻睁开了眼,神情欣喜不已:“墨儿,可是你在外面?”
洛千墨轻轻地推门进来,嘴角带着少见的笑容,真实而带着暖意:“兰姨,是我。”
此刻的他不像是那个狂傲的八皇子,也不像是那个狠戾的无杀,更像一个温暖的普通男孩。
“墨儿,你今天怎么会过来?”佘夫人连忙拉着洛千墨在身边坐下,笑容亲切慈爱地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
“我听说兰姨今天突然病发,所以过来看看你。兰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洛千墨如实道。
“墨儿,你也听说过那个方姑娘的事情了吧?”佘夫人才问出这句话,又连忙改口道:“你瞧瞧我这记忆,我都忘记了,你比我还更先认识她呢。你为她惩罚石三小姐的事,这云京城可是无人不知呢。”
说着,佘夫人一动不动地望着洛千墨,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来,她总觉得他待方清悠格外不同,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医术。
洛千墨似乎没有察觉到佘夫人眼里的探究,只是笑了笑:“兰姨的病似乎好多了,看来方清悠的医术的确不凡,没有让我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睡梦中,方清悠感觉好像有人潜入了她的房间。
别问她怎么察觉到的,自从今天被黑衣人追杀之后,她对外界的感觉就变得格外敏感,绝对不允许他们再有机可乘。
方清悠下意识地拿起身边早就准备好的药瓶,里面装的毒药不致命却有极为强烈的迷晕效果,即便是武功高强的杀手,只要吸一口进去,很快就会浑身软瘫无力。
同时,方清悠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就发现果然有一道黑影正在向她的床边靠近,是以她暗暗将要药瓶捏紧了一些,准备趁机向这黑影发难。
眼看那黑影已至眼前,方清悠立刻屏住呼吸,迅速坐起然后将那药瓶向着黑影方向倾倒了过去。
结果,她没料想那黑影竟是早有防备,只见他那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那药粉便尽数向她飞了回来。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闭气闭得更严实了,继而双手里各多了一根银针,准备趁机扎入黑影的身体。
结果黑影反应太过,还没等方清悠她出针,就已经将她双手抓住了。
“方姑娘,你这是要谋害病人吗?”这话一听就是闭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闻此,方清悠微微一愣,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黑影,就发现他脸上戴着一张熟悉的幽蓝色面具,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人来,便就是这月十五竹间楼让她医治的那位病人。
再仔细看,这黑影一身黑衣,墨发如绸,眼眸如夜一般幽深,不是那个黑衣美男是谁。
“你怎么来了?”方清悠不禁问了一句。
问出这句话来,方清悠就后悔了,因为她忘记了空气里还有迷毒,她这一开口便是吸了一大口。
再之,她当时医治黑衣美男的时候,用的是方世玉这个身份,而不是方清悠。
果然,方清悠就听到黑衣美男有些诧异地望着方清悠:“方姑娘,你认识我?”
是的,这个黑影正是洛千墨,以“无杀”身份出现的他。
方清悠:“……”
如果她可以收回之前那句话该有多好。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你是师兄医治的那个病人嘛!师兄向我提起过你,说你总是戴着一张蓝色面具,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这次,方清悠学聪明了,紧紧地闭着嘴巴,学着无杀只用喉咙发音。
然而,却已经迟了,她吸入体内的迷药已经发作,使得她身上的力气瞬间散尽,双手中握着的银针皆是坠落,如果不是无杀抓着她的手臂,她的身体一定会软瘫倒来。
见此,无杀故意露出诧异:“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方清悠瘪了瘪嘴角,明知道她中了自己的迷毒还问,绝对是故意的。
此刻,方清悠真后悔她没有事先服用解药,否则她也不至于会中毒。
她没有想到潜入她房间的是黑衣美男,更没有想到他竟像是早就预测到了她的意图一般,对她的迷毒早有防备,害得她反而一个不慎中了毒。
方清悠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软,就和一团软泥似的,她竟然被自己的毒给毒晕了,这事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的。
同时,方清悠憋气都快憋得窒息了,是以便给了无杀一个眼神示意,希望他能打开窗户让房间里的迷毒散一散。
其实,迷毒的解药就在方清悠身上,只是她自己没有力气拿,又不敢让无杀帮她拿。
虽然她医治过无杀一次,但是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如何能信任他。
幸好这迷毒虽然效果强烈,只要连续通风两刻钟以上,人体的毒性就会自动消散。
只是,无杀显然会错了方清悠的意思,竟然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臂,顺势将她抱在了怀中:“方姑娘,你是要我抱着你吗?”
方清悠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又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赶紧开窗,否则她真的要被憋死了。
结果,无杀竟是突然俯身下来,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她的脸上。
这样子,好像在亲她似的,虽然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几寸距离。
方清悠觉得她的脸色一定黑得很难看,无杀这绝对是在故意调戏她,她虽然是颜控癌症晚期,虽然对美男没有多少抵抗力,但是她绝对是一个有节操又有贞操的妹子,怎么能允许别人非礼她?
事实上,方清悠的脸红得到了极点。
“拿开,拿开!”方清悠终于忍不住吸气了,一是再不呼吸她真的要憋死了,二是被无杀给气得。
看他美得神秘、美得妖冶、美得惑人,可是怎么就能干出欺负良家少女这种混账事情呢。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呀,美男不一定都是好人,她以后一定要长点记性。
那一瞬,方清悠的脑海中想到了两个人,第一个就是洛千墨,第二个就是无杀。
而她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根本是同一人。
“方姑娘,实在抱歉,我的面具不能拿开。不过,如果你想要我再靠近一点的话,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说着,无杀更加凑近了方清悠一些。
这样近的距离,使得方清悠都能感受到无杀那温热的鼻息,心中又窘又恼,气得顿时大骂一句:“臭流氓,你放开我!”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大,事实上她因为力气全无,这骂人的声音就和蚊子叫似的,也只有距离她咫尺距离的无杀才可以听到。
然后,无杀就真的松手了,还一脸无辜:“方姑娘,是你让我抱着你的,结果我抱着你了,你却要骂我。”
方清悠的身体摔回了床上,震得她脑袋都是一阵眩晕,眼前都冒金星了,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晕过去了。
不禁恼怒瞪了无杀一眼,松手就松手,他就不能轻一点吗?
还有,他分明就是故意调戏她的,还偏偏在她面前装无辜,会不会太无耻了?
“走!”方清悠觉得自己一定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字。
然而,无杀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望着她问道:“方姑娘,看你这样子好像中了毒,你现在这样,真的确定要我走吗?”
方清悠:“……”
这厮竟然装出这会才发现她中毒的样子,真是太可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在心里将无杀骂了无数遍,然而她的确不能让他走。
她不知道为何无杀明明潜入了她的房间,而伊凌云、邢长老和绿野三人却没有丝毫察觉,她只确定自己目前这个情况,若是那些黑衣人再次杀来的话,她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别走。”方清悠懊恼地道。
“我不走。”无杀将方清悠房间的一扇窗户打了开来,然后又重新坐回到了她床前。
看到那扇终于被打开的窗户,方清悠庆幸地想,再过半个小时她就没事了。
不过方清悠却是狐疑地看了无杀一眼,怎么他好像很清楚她家里的情况似的,那扇窗户打开的话,这家里其他人不会有一个人知道,也不会有一个人知道她房间多了个人。
然而无杀接下来的那句话,让方清悠就后悔看了他这一眼了。
“方姑娘,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将解药找出来?这解药是不是就在你的身上?”
方清悠:“……”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无杀将方清悠的没反应当成了默认,或者说是故意当成了默认,于是伸手就在她身上找了起来。
“别碰我!”方清悠顿时怪叫起来。
无杀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坦然地望着方清悠:“方姑娘,你以为我在故意摸你?”
说着,无杀将软瘫瘫躺在床上的方清悠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才慢悠悠地道:“方姑娘,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如果你的身材和你的医术一样好,那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
方清悠:“……”
她感受到了满满的嫌弃和羞辱,虽然她现在的确身无三两肉,胸前也是一马平川,但是这都是暂时的好吗。
方清悠愤怒地瞪着无杀,几乎一字一顿地道:“我很快就会变美的,你等着。”
“好,我等着。”无杀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道邪魅的笑容。
见此,方清悠的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她刚才和无杀的对话似乎太有歧义了。
怎么听着好像她那啥似的,窘!
正这时,方清悠又感觉到无杀在她的身上搜腾了起来,正要骂他,结果却见他已经拿出了一个药瓶来:“方姑娘,这瓶是不是你中的毒的解药?”
“是的。”方清悠忍下了心中的怒气,她要服了解药然后赶紧好起来,赶紧让无杀滚蛋!
她怕无杀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会忍不住想要打死他,虽然不一定打得过。
闻此,无杀一边打开药瓶取解药,一边对着方清悠道:“方姑娘,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听说你今天救了佘夫人,所以我来看看你。”
方清悠没有吭声,生病的是佘夫人,他不是更应该看佘夫人去才对吗,干嘛要跑到她家里来?
她和他的交情,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吧。而且他看就看,为何非要在深更半夜地来呢。
无杀拿出一颗解药,送到了方清悠口边:“方姑娘,你师兄呢?”
方清悠被无杀气得都忘记这事了,此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方世玉”。
也是此刻,方清悠的气才稍稍消了那么一丁点,因为她也算是骗了他,所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师兄只说他要去研修医术,并未说去了哪里。”说这话时,方清悠不敢去看无杀的眼睛。
“噢,下月十五之前,他能赶回来吗?”
“可以的。师兄没有忘记还要医治你呢。”
“那就好。”无杀唇角微微上扬着,将解药送到了方清悠口中。
方清悠乖乖地服下了解药,然而很快才被她压制下的怒火又一次窜起来了,因为无杀在喂她服用解药的时候,竟是故意地摸了摸她的嘴唇。
这绝对是红果果的调戏!!!
“喂,你够了!”方清悠是真的怒了,她的初牵、初碰、初吻和初那啥都在,可是今天竟是被无杀吃了这么多次豆腐,占了这么多次便宜。
关键是他还总是摆出那般无辜坦然的模样来,真是气人,嗷嗷……
还有,她还要身心干净地嫁人呢!
“方姑娘,我不叫喂。我叫无杀,你可以叫我无公子或者杀公子。”无杀解释了一句,还是那般目光坦然,还是那般神情无辜,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一般。
方清悠的内心反应是这样的:“无杀,这是个人名字吗?无公子,怎么不叫个无工资?杀公子,这个称谓听起来杀气太重了。本姑娘以后就叫你无工资……”
方清悠本是想诅咒无杀永远都给人打工却没有工资拿,然而很快却是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给打破了。
她这正在给无杀治病呢,要是他没有工资,用什么给她付诊金?
罢了罢了,还是乖乖地叫他无公子吧。
“无公子,谢谢你来看我,如今我已经服下了解药,很快就还没事的。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在我这里耽误了。”方清悠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事实就是她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无杀点了点头:“方姑娘,还请你转告方公子,莫要让他忘了下月十五之约。”
“好,我一定会转告师兄的。”方清悠面上笑着,内心却是禁不住吐槽了两句。
其一句,治病就治病,还非要说是之约这样暧昧的词语。
其二句,下一次她一定会多拿无杀些诊金,要不然实在难泄她心头之愤呀。
“方姑娘,既是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再会!”无杀说着,一个转身,飞身从那扇打开的窗户中掠身出去,瞬间就消失在了方清悠的视野之中。
整个人如同羽毛一样轻盈,如同风一般无声无息,看得她都傻了眼。
看来无杀的功夫似乎很不错,简直是落地无声,难怪伊凌云、邢长老和绿野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同时,方清悠心里在想,无杀来的时候该不会也是从这扇窗户进来的吧?
方清悠想去走过去一探究竟,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不能动弹,想起无杀之前的种种行为,不禁愤愤地骂道:“臭无杀,烂无杀,无耻可恶的腹黑混蛋,臭流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窗外,无杀听到了这些话,唇角绽开一道邪魅至极的笑容。
既然骂他是流氓,那他是不是应该真正流氓一些?
其实,今天他的确只是想来看看她而已,却没料想她竟然这样警觉,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
一想到她本来是想用迷毒毒晕自己,结果却将自己给毒倒了,他就忍不住想笑。
聪慧无双、医术超绝的方清悠,居然还有这么笨的时候。
而且她生气起来的模样,看起来竟格外可爱,让他忍不住想多看看那般的她,所以才会不断逗她。
奇怪的是,他明知道方清悠骗他,甚至是骂他,他都没有一丝怒气,脾气好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明明他对其余女子都是厌恶非常的,唯独对她却忍不住想接近。
此时此刻,无杀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有“无杀”这样一个身份,使得他可以看到方清悠的这一面。
否则若是洛千墨,只怕他只能见到那个故作乖顺、尊敬却疏离、恨不得距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方清悠。
同时,洛千墨的心里生出一股极为强烈的占有欲。
总有一天,他要将方清悠据为己有,彻彻底底的。
洛千墨看了一眼伊凌云所在的房间,眼眸微沉,他不允许她的身边有其余男人。
方清悠不知自己骂无杀的话被人家听到了,也不知他其实没有离开,更不知自己在意识上被人给强行占有了,此刻她正懊恼地躺在床上等着,等着身体内的毒性完全消除。
结果,方清悠没能等到毒散,而是等着等着,将自己给等睡着了。
在方清悠睡着后,无杀轻轻地为她关上了那扇窗户,之后才转身离开了,如同一道暗风划过天际,无声无息。
当然,在离开之前,无杀最后看了方清悠一眼,眼里是他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因为中了迷毒,方清悠这一夜睡得格外沉,待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方清悠梳洗完毕后,如往常一般在院子里锻炼,没一会就见伊凌云走了过来。
方清悠一边锻炼,一边问道:“软萌云,你昨夜睡得好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呀。”伊凌云先是摇头,继而神情紧张起来:“怎么,小悠你察觉到什么动静了吗,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方清悠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担心,所以才问问。”
同时,方清悠不禁腹诽一句,无杀的武功竟是这样高,来回这么一趟,可伊凌云都没有一丝察觉。
方清悠觉得自己有些抑郁,这样说的话,那以后无杀总是夜探她香闺的话,岂不是很容易?
见方清悠神情有异,伊凌云不禁问道:“小悠,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锻炼,锻炼!”昨夜那些丢人的事情,方清悠没脸和任何人说。
中午时候,方清悠将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便在院子里晒药材。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最是适合晒东西了。
方清悠有些庆幸古代植被茂密环境好,没有温室效应,否则这个天非得热死不成。
方清悠一边晒药材,一边想着今天要不要去趟千机阁。
正这时,门外一声尖细的高呼声突然响起:“圣旨到!方姑娘快出来接旨!”
方清悠直接石化在了原地,不是吧,佘锐锋昨天才说可能会有圣旨颁来的,可是真的要来得这么快吗?
这时,其余人也被这声音震得纷纷走了出来。
任氏一脸惊愕地出来,看到门外有数匹马匹,有皇宫侍卫,还有御前太监,再看方清悠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连忙将她向外面拉去。
任氏一面走,一面悄声问方清悠:“悠儿,我们家怎么会有圣旨来,是不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方清悠也看到了门外的阵仗,便压低声音道:“娘,这些事我一会再和你说,我们先出去接旨。”
这会,伊凌云和绿野见状也走了出来,虽然他们是江湖人士,终究是云越国的臣民,皇权还是要遵守的。
邢长老正在为方润亭讲授武学知识,闻此眼眸中掠过了一道厌恶,伊凌云和他说过这几天方家会来圣旨的事情,所以他对此有心里准备。
“润亭,你们家来圣旨了,我现在将你背出去接旨吧。”
“啊?圣旨?啊,师傅,怎能让你背我?”方润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能背了,快来吧。”邢长老瞪了方润亭一眼,直接将他从床上抱起就背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叮嘱道:“润亭,圣旨就是皇恩,虽然点明是让方姑娘接旨的,但是你们一家,包括我们都要前去谢恩。”
“嗯。”方润亭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其实接旨的礼仪他都知晓,任氏早就教过他了。
听邢长老的语气,他隐隐觉得这道圣旨是好事,之所以心里有些难受,是因为牵扯到朝廷,他就想起了那个人。
方清悠和任氏走到门外,看到邢长老背着方润亭正向这边赶来,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之前他们太紧张了,一时都忘记去将方润亭接出来,幸亏有邢长老在。
很快,方清悠、任氏、方润亭一家,还有伊凌云、邢长老、绿野、罗大娘几人都聚在了门外,跪在了手捧圣旨的御前太监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方清悠医术超绝、妙手仁心,医治佘夫人有功,特此宣三日后进宫面圣,此外赏黄金百两、百年灵芝两株、百年人参两株……’”
“草民方清悠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清悠起身接旨,复又跪下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任氏、方润亭、伊凌云六人也是一起谢恩。
这圣旨来得太快了,方清悠还没准备好给御前太监等人的红包呢。
灵机一动,她便将自己配制的药拿出来当红包。
太监经常要对宫里的各个主子弯腰弓背的,腰背必然不太好;而皇宫侍卫则是不分日夜地守卫皇宫,补神强身的药最合适不过了。
虽然药盒的包装对于他们这些见惯了金银珠宝的人来说普通了些,但是里面的药保管他们用了之后赞不绝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药物这种意外的红包,御前太监和一众皇宫侍卫这些人精,虽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但是皆是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嫌弃来。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方清悠送他们的都是好药。
临走时,御前太监罗公公还善意地叮嘱了方清悠几句:“方姑娘,三日后便是你进宫之日,你切莫要忘了。”
说这话时,罗公公刻意地将她上下打量了几眼,暗示她到时候要将自己好好拾掇一番,不要像今天这样衣着随便了。
“有劳罗公公费心了。”方清悠承下了罗公公的情,其实她的衣服料子都不错,只是款式有些老套罢了。
翠花手艺不错,就是见识少了些,当然和宫里的裁缝比不得。
送走了罗公公一众人,方清悠又迎来了村子里的一众邻里。
这些人在罗公公宣旨的时候,只敢悄悄地躲在暗处偷看,如今见罗公公走了才敢走出来。
“方丫头,刚才那些是宫里的人吧?”
“方丫头,你太厉害了,竟然能接到圣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村里竟然有人能这么风光。方丫头,你太有本事了。”
“方丫头,皇上是不是奖赏你了很多东西啊。”
“方丫头,恭喜恭喜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
“是呀,是呀,你可得让我们沾沾喜气噢……”
这些邻里乡亲的,往常见了方清悠不见得有多热络,今天却热情客气得很。
方清悠并不喜欢这些邻里,不过她却不会给他们冷脸看,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方清悠将这些邻里们请进院子里,泡了茶、端了些瓜子花生、水果点心的招待他们。
方家的院子虽然简陋,可是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吃过的。
这些邻里们,有一直拉着方清悠、任氏和罗大娘说话的,有一直吃吃喝喝的,还有又吃又拿的。
方清悠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她招待他们就是图个喜庆,就是为了让任氏高兴高兴。
方润亭因为腿脚不便只能待在房间里,但是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热闹的情形,便是打心眼里高兴。
他们家从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后这村子里的人,只怕是各个都想着和他们家打好关系,不敢再对他们冷嘲热讽的了,这都是妹妹的功劳!
方家的院子里聚满了人,使得方清悠和任氏都没有发现他们家外停下了几辆马车。
这几辆马车在方家门外停了那么一会时间,本是等着人出来迎接的,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
“老爷,这院子里到处都是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呀。”马车辕上的小厮皱着眉头,将里面的情况如实报给了马车里的人。
马车里的人并没有立刻下马车,而是挑起帘子看了看,看到方家院子的情况果然如小厮所说,这才神色不悦地下了马车。
这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略显高大,还略微有些发福,一身精贵的衣着再加之流露出来的优越感,看起来很像是个官家老爷。
这中年男子五官端正,看起来还算温文尔雅,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只是此刻故意沉着的面色却打破了他的外表让人产生的美感,让人觉得他太造作了。
换句话说,就是太能装了,装得让人心生厌恶。
这中年男子下了马车之后,就由小厮在前方带路,一路进了方家的院子。
看着院子里那些粗鄙的村妇和汉子,中年男子皱起了眉头,眉宇之间满是嫌厌。
任氏也真是的,竟然将这些脏兮兮的粗鄙村妇和汉子们都请到了家里来。
“咳咳——”中年男子站在院子里轻咳了几声,结果只有几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咳咳--”中年男子面色一沉,又加重了声音咳嗽了几声,结果换来的只是多了几人的几瞬关注罢了。
这个结果,让中年男子神色更加不虞,于是很大声地咳嗽起来:“咳咳--”
这几声,咳得是满院子都是他的咳嗽声。
如此,才使得满院子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纷纷将目光望了过去。
站在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大娘本来正心情大好地吃着点心,却被他给打扰了几次,气得指着他大骂了起来:“你说你这个人,好好的,老是这么大声咳嗽做什么?你要是真有病,就赶紧让方丫头给你治治,别在这里吓人。”
另外一个大娘也附和起来:“是呀,你要是找方丫头看病就赶紧去,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好好的被人咳得耳朵都疼,真是晦气。”
被两个村妇指着鼻子骂,中年男子一张脸黑得和锅底似的,身子都有些哆哆嗦嗦地抖。
看到这个中年男子,任氏脸上本来带着的温和笑容瞬间变得僵硬,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对眼眶不自禁地有些泛红。
察觉到任氏的神色变化,方清悠不禁多打量了这中年男子几眼,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使得任氏的神情突然这样激动。
“娘。”方清悠拉住了任氏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还在不自禁地发抖。
方清悠面色微变,继而带着歉意地对着一众邻里道:“诸位乡亲,实在抱歉,我今日还有些事,不能再陪着你们来。来日若是有空,欢迎大家再来,那时我一定好好招待大家!”
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方清悠既然说出这些话来,他们也都不好留下去了,于是纷纷起身离开:“方丫头,你有事就去忙去吧,我们这就走了,改天再来向你道喜。”
“好。”方清悠笑着向众人点头。
很快,一众邻里就走了个一干二净,院子里只剩下方清悠、任氏、罗大娘、伊凌云和绿野五人,院子外只剩下中年男子和他身旁的小厮两人。
方清悠正想问这中年男子是什么人,怎么来到她家里还摆着这样一副臭脸,和她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似的。
结果,还没等方清悠说话,就见这中年男子板着脸对着任氏骂了起来:“任氏,你怎么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请到家里来,也不怕失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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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方清悠亲近地拉着任氏的手,中年男子隐隐猜出了她的身份,见她对自己这样不敬,气得说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你,我,我,我是……”
中年男子你你我我的半天,都没能说出个什么来。
见此,他身旁的小厮连忙接口道:“我们家老爷乃是工部尚书。”
小厮一脸得意,方清悠却是不屑地挑了挑眉:“工部尚书?不认识!你们来我家有事就说事,没事就请赶紧走吧。我很忙的,恕不远送!”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还很不耐地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这时,绿野走了过来,神情凶狠地盯着中年男子道:“不管你们是谁,要敢在方姑娘家撒野,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中年男子面色一白,眉心都是一阵剧烈抽搐,用手指着方清悠指了半天,想说什么却似乎又说不出来,最终转向任氏骂了起来:“任氏,你看看,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你告诉她,我是谁!”
方清悠不禁蹙眉,她怎么觉得这大叔总是这么自傲呢,竟然对任氏这么大呼小叫的,工部尚书就了不起呀。
她转头去看任氏,就发现任氏眼睛红红的,望着中年男子的目光无比复杂,有失望、有羞愤、有悔恨、有哀怨,听他如此之说,泪珠一滴滴地从脸上滚落下来:“悠儿,你不要这样对他,他,他是你爹。”
那个爹字,任氏说得格外生硬,十几年了,她都没再对一对儿女说过这个词语了。
看着任氏这般模样,方清悠心疼得不得了,然而听到这个“爹”字,顿时石化在了原地,只觉得心中有无数只羊驼神兽奔驰而过……
爹?这嚣张得瑟的大叔是她爹?确定没有搞错吗?
这大叔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点像她“爹”的样子。
不止方清悠,伊凌云、绿野和罗大娘也都是惊愕不已,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方清悠的爹竟是这么个德性。
如果这话不是从任氏口中说出来的,他们根本都无法相信中年男子竟是方清悠的爹。
这样的爹,配不起方清悠这样的女儿。
方清悠不敢置信地望着任氏:“娘,你说他,他真是我……”
那个“爹”字,方清悠真的说不出来。
不等任氏说话,中年男子就冷着脸对着方清悠教训起来了:“我是你父亲。大家闺秀的,爹什么爹。还有,记住,以后不要再将任氏叫娘了,要叫姨娘!”
方清悠觉得她好想用什么东西塞住中年男子的嘴,看着他这张脸她就十分不舒服,再听到他的声音更觉得厌恶非常。
“工部尚书大人,你管的也未免太宽了吧?”方清悠这是看在任氏的面子上,否则她真想大骂原主这渣爹一顿。
是的,看任氏的反应,方清悠就知道这老渣男真是原主她爹。
难怪当初她问任氏“她爹”的时候,任氏总是躲躲闪闪的、顾左右而言他,原来竟是“她爹”这么一个老渣男。
是的,这个老渣男正是工部尚书、方兴安。
“放肆!你怎么能和父亲这样说话!”见方清悠对自己这样不尊重,方兴安怒斥了一声。
任氏一会看看方兴安,一会看看方清悠,想劝劝两人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她此刻心里满是苦涩,只觉得喉咙如同哽住了一般,使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管如何,她都不想看到两人这样争吵。
见任氏难受的模样,方清悠真是心疼她,便忍住了怒气,只瘪了瘪嘴,不屑再和这老渣男在口舌上计较。
方兴安还以为是自己为人父亲的威严将方清悠给震住了,这才脸色稍霁,继而又沉着脸对着任氏道:“任氏,润……儿子呢,我来了,怎么也不见他来向我行礼?”
这一下,方清悠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顿时对着方兴安就骂了起来:“工部尚书大人,请你别在我家里指手画脚的,大官也没有随意辱骂百姓的权力!你要说什么就好好说话,要是骂人的话就赶紧走,我家里不欢迎你!”
方清悠实在是太生气了,这老渣男算是什么爹,看他这样子分明是连方润亭的名字都忘记了,也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来看过他了,还有脸叫儿子。
这老渣男怎么说都是个工部尚书,家底多少她不知道,但是方润亭前段时间摔断了腿,他竟是连一文钱都没有拿出来。
若非如此,任氏怎么会走投无路地将家里的东西都卖光了,还去张媒婆那借了三两银子……
方清悠不信任氏没有去找过这老渣男,她可是知道任氏当初为了借钱,将方圆的村子都跑遍了。
而这老渣男如今来了,问也不问方润亭的伤一句,竟然最先问的是他为何不来向自己行礼。
本来方清悠还在疑惑,这老渣男显然许多年都没有找任氏了,怎么今天突然就跑来了,直到她突然想起圣旨的事情后才明白过来了。
这老渣男定然是知道她接到圣旨的事情了,觉得他们有价值了,这才赶来和他们相认。
相认就相认,还摆出一副施人恩惠的模样来,以为谁稀罕他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渣爹呀!
方清悠越想越气,真的恨不得将这老渣男直接赶出去算了。
这个抛弃妻子、重利薄情的老混蛋!
见方清悠如此顶撞自己,方兴安气得身体直抖:“你,你这个不孝女!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懂尊卑的女儿!你,你,你……”
方兴安正“你”着,方清悠就冷声打断了他:“你什么你,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工部尚书?你不认我正好,我还不想认你呢。”
闻此,方兴安额上青筋暴露,恶狠狠地瞪着方清悠,扬起手来就要扇她一巴掌,这时伊凌云突然迈步上前,目光冰冷地用剑鞘拦下了他欲要甩下的手臂。
绿野则是直接就拔出明晃晃的泛着寒光的剑来,在方兴安面前晃了晃:“工部尚书大人,你动手前是不是应该想想后果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此,方兴安目光猛地一缩,不敢再打方清悠,只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对着一边的小厮道:“我们走!”
看着方兴安愤愤离去的背影,任氏泪如雨落:“悠儿,娘对不起你……”
方清悠知道任氏心里难受,摊上这么个渣男,任是谁都不爽吧。
任氏是怨自己识人不清,才害得这一对儿女受了这么多苦。
“娘,你别伤心。那……工部尚书已经走了,没事了,没事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是以方清悠只是抱着任氏,轻声安慰着。
任氏一直哭一直哭,方清悠也没拦着,心里的委屈哭出来会比较好受一点。
听着任氏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方清悠松了口气,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然而,方清悠很快面色就是一变,因为她看到方兴安那个老渣男竟是去而复返了。
这一次,方兴安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颐指气使了,明显收敛了许多。
看着任氏在哭,方兴安远远地站着没有靠近,声音听起了倒是缓和了许多:“任氏,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是我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一对儿女身上都流着我的血,血浓于水,岂能说断就断?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将你和我们的一对儿女接回去的,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圆了,你这就带着一对儿女和我回去吧。”
方兴安那神情显得相当有诚意,可是方清悠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老渣男精明得很,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如今觉得他们有价值了就跑来认亲来了,以前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见过?
方清悠想一口回绝方兴安,可是却明显地感受到任氏的身子动了动,显然是对这些话有所触动。
继而,就见任氏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直视着方兴安的目光问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亭儿和悠儿可有上了你方家的族谱?”
方兴安先是一愣,继而连忙道:“上了,自然是上了。他们是我的儿女,怎么可能不上族谱?”
方兴安说的肯定,还再三强调,可是任氏的眼眸却瞬间黯然了下来,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房间走去,悔恨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是的,任氏确定目光闪烁的方兴安是在说谎,他根本就没有将方润亭和方清悠这对儿女上族谱,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认这对儿女,他说这些“血浓于水”、“一家团聚”的话不过是又一个谎言罢了。
那一瞬,任氏想通了许多事,方兴安今天之所以会来只怕是因为那道圣旨吧,而他想将他们接回去也是因为觉得于他有用罢了,并不是真正觉得有愧于他们母子三人,往后想好好照顾他们。
是她奢望了,这十多年的空空等待,她早该认清这个男人的薄情寡义。
如果他是抱着利用他们的目的,那她宁愿一对儿女没有这样的爹。
见任氏突然走了,方兴安急得连忙追了过来:“任氏,任氏,你别走呀。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已经给亭儿和悠儿上了族谱了。”
方兴安其实想对任氏换个更亲切的称谓,可是发觉他已经忘了她的名字。
任方兴安如何解释,任氏都没有再回头。
看方兴安在院子里蹦跶着,再听到他将自己唤作“悠儿”,方清悠只觉得恶心非常。
“我说工部尚书大人,我娘不愿意见你,你就请回吧。回去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不过,请你务必要记住,我们一家和你不熟,下次别来找我们了!”方清悠望着方兴安,冷冷地赶人。
方兴安还想再劝任氏,可是看到方清悠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再加之伊凌云和绿野那冰冷的眼神,方兴安也不敢多留,只得悻悻然地离开了。
这一次,方清悠一直盯着方兴安,直到看到他上了马车,看到外面那三辆马车全部走了,这才收回了目光。
发生了这种事情,方清悠心情不算好,将院子交给罗大娘和伊凌云、绿野收拾,自己则是去找任氏了。
看着方清悠的背影,伊凌云一阵担忧,看着她整天调皮可爱的样子,他都不知道她竟是这样可怜。
多好的女孩呀,竟然摊上了这么一个混蛋爹。
方清悠走到任氏房间时,任氏正低低地呜咽着,明明心里很难过,却怕外面的人听到她的哭声而强忍着。
“娘,没事的,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又不怕被别人看到,再说哭有什么丢人的……”
任氏终于哭了出来,眼睛里满是自责与愧疚:“悠儿,娘对不起你和亭儿,都怪娘……”
方清悠在任氏房里待了许久才出来了,这么长时间里,任氏终于将心里的委屈哭出来了,整个人平静了下来,而她也终于知道任氏和方兴安的过往了。
原来方兴安在认识任氏之前,只是一个六品的工部郎中。
任氏原是苏州人士,没落世家孤女,祖辈和父辈都是当地有名的治水大师。
那一年,方兴安身负皇命前来苏州修建防洪工程,可眼看苏州雨季就要来临,他却迟迟拿不出合理的修建计划来。
当时的方兴安十分落魄,偶遇在苏州堤坝上作画的任氏。
任氏的画是修建苏州堤坝的工程图,其精妙之处使得方兴安眼前一亮,两人探讨了一番如何修建堤坝的事宜,使得他获益良多。
任氏以为方兴安是郁郁不得志的穷小子,便将自己设计的工程图送给了他,并鼓励他一定要相信自己。
这工程图对方兴安大有帮助,为了让任氏尽心帮助自己,他谎称自己尚未婚娶并对任氏展开追求攻势。
那时的任氏单纯善良,本就十分钦佩方兴安刻意流露出来的上进心和忧国忧民之心,是以很轻易地就被这个渣男给骗到手了。
没有多久,两人就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成为了夫妻。
再之后,任氏将家传的《治水之策》送给了方兴安,使得他最终修建出了坚固实用又美观的防洪工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兴安在苏州四年,因治水有功一路不断升迁,在返回云京城前,已是正二品的工部尚书。
这四年,方兴安和任氏育有一儿一女。
第五年时,方兴安带着任氏离开苏州,一家抵达云京城时,恰逢抚养过现任皇帝的一位太妃薨逝,全国大丧,明令禁止不得筹办婚礼喜事。
方兴安便将任氏三人安顿在了刘家村里居住,这一住便是十多年。
那一年,方兴安离开之后,任氏就再没有见过他。
那一年,方润亭只有四岁,而方清悠尚且不足周岁。
听过任氏和方兴安的故事之后,方清悠后悔自己之前对待他的态度太客气了,这个老渣男比她想象的还要渣,简直渣到极点了。
不过看任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还是决定暂时不提这个渣男了。
从任氏的房间出来后,方清悠刻意看了一眼方润亭的房间,透过窗户刚好看到了他的脸色很是黯然,想来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吧。
方清悠想去陪方润亭说会话,又想起邢长老也在他房间里便没有进去。
方润亭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应该很快就会从方兴安的阴影里走出来的。
经过方兴安这糟心事后,方清悠没有心情去千机阁了,也没有心情出去了,就决定自己在家做一顿大餐,大吃一顿解解忧愁。
对吃货而言,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没有美食解决不了的烦恼,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顿……
招待完一种邻里后,家里所剩的蔬果没有多少了,肉也只有腌肉、风干肉之类。
方清悠写了一份长长的菜单,然后将绿野打发到村子里去采购去。
刘大户家种着很多类新鲜蔬菜,酒西施家就有美酒……
绿野对于方清悠会做饭这件事很不信任,不过知道她心情不好,没有一丝质疑地就乖乖采购去了。
罗大娘去厨房给方清悠打下手去了,伊凌云收拾完院子后也钻到厨房帮忙去了。
到了傍晚,一桌丰盛无比,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在了桌子上前,一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都没有见过方清悠做菜,没想到她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让人如此惊艳。
“方姑娘,没想到你不但医术好,厨艺也好。”绿野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填菜,一脸享受:“我觉得我们以后都不用去什么食香居了,方姑娘做的菜可比他们的菜好吃多了。”
闻此,方清悠瞪了绿野一眼:“你还想将我当专用厨师呀。这次的菜是我做给我娘、我哥、罗大娘、软萌云还有邢长老吃的,你只是顺带的。下次要想吃我做的菜,记得准备好一百两银子,否则连门都没有!”
绿野又塞了满满一嘴菜,心想:“我就是想吃,我也没银子,顺带就顺带的,反正下次我还有得吃!”
任氏本来没有胃口,看到方清悠为自己如此用心便决定将方兴安的事放开。
十多年了,她也该看开了。
最初,她还去打听方兴安的消息,结果却让她伤心无比,原来方家并非穷苦人家,而是云京城有名的世家,而方兴安竟是早就有了妻室和妾室、儿女众多。
她根本不是方兴安的结发妻子,只是一个小妾,她的儿女也只是方家庶出的儿女。
任氏等了一年,将太妃薨逝的国丧等过去了,可是她并没有等来方兴安。
一年复一年,一对儿女越长越大,他们的生活越来越艰难,那个时候,她才不得已面对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连方兴安的小妾都算不上,她在方家没有一点名分,只怕是一对儿女都没有被记在方家的族谱上。
再之后,任氏等的心都死了,再也没有去找过方兴安。
直到前不久方润亭意外摔断了腿,走投无路的她找到了方府,只想求一点医药费,结果却被人连打带骂地驱赶了出去……
罢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算了,上天总算待她不薄,给了她一对这么好的儿女。
方润亭一人在屋内用餐,口里的食物很美味,眼里却滚动着泪花。
那个男人不要他们,他也不稀罕,更不想看他望着他们时那施舍的眼神。
总有一天,他要站在比那个男人更高的位置,要让他只能仰视自己。
“娘,妹妹,没有那个男人,我们也会过得很好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一定会让你们幸福的。”
方清悠一家在吃大餐的时候,方兴安却是黑着脸回到了方府。
皇上今天在朝上提到了方清悠,说她医术高超,竟是救了定远大将军的夫人,感慨了一番世间竟有如此出色的大夫,顺便还叮嘱一众大臣要注意好身体。
最初在听到方清悠这个名字的时候,方兴安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继而再听皇上说起她似乎只是郊县村子里的村姑,还只有十四岁,将种种信息联系起来后便发现了一个可能。
这个方清悠很可能是他女儿!
是以,下了朝后,方兴安便立刻去打听方清悠的事情,就发现他还是真是猜对了。
皇上对方清悠赞不绝口,这样的好女儿,方兴安怎么可能不要。
方兴安回到方府后,就将这事和父亲方老太爷说了,老爷子当即就让他将任氏母子三人接回来,还提醒他要尽快给这一对儿女上族谱,等到任氏回来就要给她名分。
是以,方兴安一番准备后就立刻赶去了刘家村。
任氏母子三人住的地方还是他当年买给他们的,只是时间隔得太久了,他都不知道那地方到底在哪里,更不知道怎么走,在村里子一番打听,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
方兴安本以为任氏看到他会很高兴的,本以为方清悠和方润亭一定会眼巴巴地等着和他回方府,却没料想他们根本就不将他当回事,而且还将他给赶了出去。
这件事情,让方兴安觉得很羞辱,而让他头疼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爷子。
要知道他临走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将任氏母子三人带回来的,可如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府里,方老太爷沉着一张脸望着方兴安:“这么说,清悠那个丫头是翅膀硬了,不肯认你这个父亲了?”
方兴安不想承认这点,但是却无力辩驳。
见此,方老太爷不禁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圣旨已经下来了,到时候皇上宣那丫头进宫,肯定免不了一顿奖赏。这么大的荣宠,你岂能白白放过?”
这些方兴安何尝不知道,但是方清悠和任氏都不愿意和他回来,方润亭他没有见到,但是想想,对他的态度应该也和这母女两差不多冷淡,难道他还将他们抢回来不成?
如果可以抢,方兴安倒是愿意抢人,可有那几个天华阁的人在那,他哪里敢对他们动手。
他可是听说过,天华阁那几人格外嚣张,之前为了方清悠,连礼部尚书都敢挑衅,怕是他这个工部尚书在他们眼里也没有多少分量吧。
看着方兴安皱着眉头的模样,方老太爷又忍不住骂道:“别总是苦着一张脸,真是晦气!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这件事还能把你男刀了?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怎么把那丫头劝服了,早日让她认祖归宗才好!”
“知道了,我会再想办法的。”方兴安应了一句。
从方老太爷那回来后,方兴安一路走、一路想办法,苦闷着一张脸。
事实上,他早在回府前就想到了两个办法。
其一,就是他动之以情,只要能打动方清悠,那丫头肯定就愿意回到方府了。
再退一步,如果他能说服任氏,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其二,就是他强行逼迫,要知道方清悠三人住的那地方还是他买的,地契都在他手上握着呢。
要是他们不愿意回方府,他就让人握着地契逼迫他们,他们要是没地方住了,难道还不乖乖地回来?
这两个办法,方兴安觉得第一个实行起来有些困难。
先说任氏,这么多年不见,她恐怕都要将自己恨死了,只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动。
再说方清悠,这个丫头从小就没见过他,和他没有多少感情,加之任氏总在她面前说他的坏话,所以这丫头看着他的目光和看陌生人似的。
方兴安这想法,纯粹是小人之心,事实上这么多年,任氏不管心里如何看他,都从来没有在方清悠面前说过他一句坏话,对方润亭也是如此。
越想,方兴安越觉得动之以情这个办法不靠谱,所以他决定选择第二个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他必须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要怎么实行才比较好。
这一天,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那些人里面,要算上秦皇后一个。
秦皇后这昨天才因为方清悠损失了那么多死士,今天皇上就要下圣旨请她入宫,这样以来,这几天时间内自己就不能再对她动手了。
一想想不能动方清悠了,那抓住洛千墨把柄的时间就要推后,秦皇后就气得不行。
想起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每件都是烦心事,没有一件让她舒心的,秦皇后只觉得谋划得头都疼。
不过,秦皇后倒真的对方清悠很好奇,不知道是如何样的一个丫头,使得洛千墨待她格外不同不说,还恰好救了佘锐锋的夫人,如今竟是连皇上都要见她。
还有,她和那个方世玉有什么联系?
怒的人里面,还要算上石婉彤一个。
自从那天她在方清悠手上吃了大亏、名誉扫地之后,她就被石正初关了禁闭,一连数天都没有出过房间。
她恨,恨死了。
她的下场这么惨,可是方清悠却是风光无限。
佘锐锋欠了她的情,连皇上都对她另眼相看。
为什么,为什么方清悠的运气这么好?
这两天,方清悠很忙,忙着给宫里的众人准备礼物。
皇上召她进宫,她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没有礼物,那些有眼界的宫人还罢了,没有眼界的只盯着点那些好处的,还不知道会怎么为难她呢。
那么大的皇宫,要是那宫人使坏,将她带到了不该去的地方之类,那么她就算是栽了。
准备礼物,方清悠没有多少积蓄,现在攒下的钱都等着建房子和开医馆,不能随便动,所以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配制的药了。
不过,有了罗公公的前车之鉴,这一次,方清悠准备采购一些外表华美的药盒,虽然成本会更大一些,但是也会更得人喜欢不是,谁让这世间人大多都是外貌协会的呢。
咳咳,那啥,这样算不算自己骂自己?
这两天时间里,方清悠给宫里可能遇到的太监们、宫女们还有侍卫们都准备了礼物,当然给皇上和后宫那些娘娘也准备了一些药物,有备无患嘛。
谁知道皇上或者那些后妃娘娘们会不会突发奇想问她要些什么药呢,那时候她拿不出来的话岂不是麻烦了。
准备礼物的数量太多,方清悠一人应付不来,就将家里的人都动用起来,连方润亭和邢长老都没有放过。
不过忙归忙,该做的事情,方清悠一件都没有忘记,她每天都会过去给那位神秘夫人医治一番,也会给家里的人调理身子。
这两天里,方清悠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顾玉歆写的,其中提到了一些宫里的情况,让她不要紧张害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方清悠知道顾玉歆这是在说,便是出了事她也会想办法帮自己的。
这两人里,方清悠迎来了一位客人,佘于妍的近身丫鬟,红萍。
红萍说佘于妍本想自己过来的,结果佘锐锋怕佘夫人再犯病,不让她离开佘府一步,所以她只能将红萍遣来。
佘于妍让红萍转告她,皇上很开明和蔼,宫里的景色很美之类,其目的就是让她不要太有压力。
此外,佘于妍还送给了方清悠一些东西,除了药材外还有许多材质极好的布料。
方清悠承了佘于妍的情,让红萍转告她一声谢谢,改天自己再过去佘府。
这两天里,方清悠还遭遇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的,这位不速之客正是方兴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次,方兴安带了许多礼物前来,脸上一直带着亲切的笑容,这样的他看起来,才终于有了一点“爹”的模样。
这一次,方兴安有备而来,觉得自己一定能将任氏、方清悠、方润亭三人接回去的。
然而方清悠还是无法改变对方兴安的厌恶,因为她很清楚他的目的。
见方清悠正在院子里晒药,方兴安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悠儿,你娘呢?亭儿是不是在房间里休养着,他的腿伤还没有好全,是吧?”
方兴安一动,跟着他的那两个小厮抱着的满满当当礼物也跟了过来。
方清悠只是淡淡地看了方兴安一眼:“工部尚书,大人,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
她刻意将“工部尚书”四个咬得很重,就是希望方兴安能想想他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让他认清自己有多凉薄无情。
现在才来关心方润亭的腿伤,不觉得太迟了吗?
如果不是她懂医术,方润亭差点就没命了,而可怜的原主早就已经死了。
方清悠态度冷淡,方兴安的脾气却依旧很好,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来:“悠儿,以前是爹错了,爹不应该将你们留在刘家村的,但是请你相信,爹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们,日日夜夜地都在想着你们。”
方清悠翻了个白眼,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将他们留在了刘家村?好像应该是遗弃比较恰当吧。
老渣男连任氏和方润亭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还说没有忘记他们?
而他之所以能记住她的名字,恐怕还是因为那道圣旨吧。
方清悠的态度更冷了一些:“工部尚书大人,实在抱歉,我很忙,没空招待你。你要是愿意在我家待着,就请自便吧。”
说着,方清悠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个破椅子,然后转身就走。
“悠儿……”被方清悠这样晾着,方兴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想要追上去,刚好看到任氏走到了院子里,就立刻转移了目标。
远远的,方兴安就深情款款地对着任氏唤道:“莹莹!”
是的,经过这几天的回忆,方兴安终于记起任氏的名字叫任瑜莹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任氏的身体微微一僵,转眸看到方兴安,脸色顿时一白。
方兴安的声音却更温情了一些:“莹莹,我终于见到你了……”
“莹莹,这两天我想起我们一起经历的许多事,很是怀念。莹莹,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们母子受苦……”
方兴安一直不厌其烦地说着,任氏脸色苍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不过眼里的神情却是不断变化着。
毕竟曾经两人有过风花雪月,还育有一对儿女,说对方兴安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方清悠本来是故意避开方兴安的,听到任氏出来便停了下来。
方清悠才不想听他对任氏说了些什么,只是不想让任氏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这老渣男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了,一看就是个情场高手,她可不愿意让任氏再次陷入火坑中。
看着任氏竟是有被方兴安说动的迹象,方清悠心里暗暗着急,任氏太单纯了,哪里是他的对手。
任老渣男说得再好听再深情,他要是心里有任氏母子,哪里还会等到今日才来找他们?
任氏的确被方兴安打动了,那些回忆虽然她许久都不去想了,但是一直都在心里藏着,今日却被他挖了出来。
一时间,时光似乎回到了那一年,似乎之后的艰辛和苦难都还不曾发生……
“娘,我不会和他走的。”
正在任氏犹豫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冷清的少年声音。
任氏转头望去,就看到方润亭不知何时到了窗前,院子的一切都尽入他的眼中。
见到方润亭,方兴安有些震撼,这么多年不见,原来他已经长这么大了,不再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叫着“爹”的小男孩了。
相比起方清悠,方兴安对方润亭有更多的感情,毕竟那时候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而方清悠那个时候太小了,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
如今见方润亭当年眼中的依恋和亲昵变成了冷漠和怨恨,方兴安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酸的。
“亭儿,这些年是爹错了,你……”
方兴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润亭冷冷打断了:“工部尚书大人,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和你去方府的。”
说完,方润亭就关上了那扇窗户,将方兴安的目光阻断了。
这时,任氏心里那些触动瞬间消散。
她差点忘记了这些年的事情,她受苦不要紧,关键是一对儿女真的是吃了太多的苦。
儿子都十七岁了,身材瘦却结实,外貌英俊,性子又好又孝顺,就是因为家里穷又是个外来户,竟是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他。
如今摔断了腿,因为没钱医治,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好。
女儿十四岁了,因为吃得不好而长得瘦小,从小就没有穿过一件好衣服,没有像人家家里的姑娘一样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前段时间,还因为自己借了张媒婆三两银子还不上,要被张媒婆强行嫁给孙村长的傻儿子,害得女儿跳了河差点溺亡,使得她差点就失去女儿了。
曾经,任氏都觉得罢了,如今想来心里悔恨不已,对方兴安的心便冷了下来。
看着任氏的表情变化,方兴安心里暗叫不好,他好不容易说服她了,没想到被方润亭这么一句话又给搅黄了。
这时,方兴安心中一狠,给了其中一个小厮一个眼神示意。
那小厮懂了方兴安的意思,之后便向着门外方向望去,向着遇到的那道目光的主人点了点头。
那人也向着小厮点了点头。
果然,下一瞬,任氏就对着方兴安道:“工部尚书大人,你还是请回吧。”
说着,任氏就要转身回去。
见状,方兴安连忙拉住她:“莹莹,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说我们都是夫妻一场,你……”
“工部尚书大人,你还是别在我们母子身上费心了吧。”任氏欲要挣开方兴安的手,这时却见几个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谁是这家里的主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这几个男子痞里痞气的,像地痞流氓一样,任氏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领头的男子一脸痞气地笑着:“我们是什么人?我手里拿着这个地方的地契,你说我是什么人?”
地痞男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着,看起来似乎想要将这院子据为己有似的。
闻此,任氏面色一变:“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是你的?”
任氏不敢相信地望着方兴安,她一直觉得他当年应该是买下了这里的地契,否则这么多年不可能没人来找她,或来收租或来将他们赶出去。
方兴安一脸歉意:“莹莹,对不起,当年这地方我是租的,后来我想买下地契,结果去找那房主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了……”
这话是说,地契不在他手上,换言之,也就是说这地痞男真可能会有这里的地契。
任氏脸色一白,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却还存着几分希望地望着地痞男问道:“这位小兄弟,那你今日过来是想收房租?”
“哈哈——”地痞男干笑了两声:“你说呢?这么好的地方,我当然是要收回去了!不过,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这么些年都不交租,光交房租自然是不行的,还要给我赔偿费,知道吗?”
说着,地痞男还凑到了任氏面前,瞪大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任氏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都是一晃。
这时,方清悠走了过来,扶住了任氏。
“这位大叔,你不要急,房租和培养费我们都会给的,不过,我还想问一句,你这地契卖吗?我买!”
其实在不在这里住,对于方清悠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她看得出来任氏已经将这里当成了一个家,所以才会想买下这里。
方清悠说得真诚,结果地痞男却是冷笑一声:“好好的地方,我干嘛要卖?不卖,不卖,这地方就是我的!你们赶紧给我交了租金和赔偿费,然后搬走,把这地方给我腾出来!”
闻此,任氏带着几分请求地望着地痞男道:“小兄弟,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继续让我们住下去,以后我们会按时给租金的?”
“不行,不行,这里我必须收回来!”地痞男摇头。
任氏咬了咬唇,又道:“小兄弟,那你看能不能宽容我们两天?即便是要搬,我们一时半会只怕不容易找地方……”
任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地痞男冷声打断了:“不行!你们赶紧给我搬走!”
方清悠蹙眉道:“这位大叔,要我们搬可以,但是搬家总得需要时间吧?”
地痞男冷哼一声:“这我不管,这是你们的事,反正这里我要腾出来,你们赶紧给我搬走,赶紧搬、立刻搬!”
看着这地痞男强硬的态度,方清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看他都像个街头混混,还是那种混得不太好的混混。
如果他手里真有这里的地契的话,恐怕早就拿来找他们要房租了,怎么会偏偏等到今天?
是以,方清悠又道:“大叔,你说你有这里的地契,那总得拿出实物来吧?我不能光凭你一张嘴就信你,我们一大家子人就从这里搬走吧?
方清悠本是笃定这地痞男应该是诈人的,当是拿不出地契来,结果却看到这地痞男竟是很快就从衣服里掏出一物来。
地痞男将那一物在方清悠的面前甩了甩,甩成了一张地契:“要证据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
地痞男将地契展开给方清悠和任氏看:“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给我看看,看我手里这张是不是这里的地契?”
白纸黑字,红色印章,不是地契是什么?
方清悠的面色终于变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地痞男手里竟然真的有地契。
看到方清悠如此神情,地痞男得意地甩着手里的地契:“现在没话说了吧,搬,快搬,赶紧给我搬走!”
地痞男一脸得意,方兴安却看得心惊,真害怕他将地契给甩烂了。
他不是稀罕地契,只是没了地契,他就没有控制方清悠、任氏和方润亭三人的条件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看起来这么不让人放心呢。
是的,这个地痞男是方兴安找来的人,就是为了将方清悠、任氏和方润亭三人逼入绝路。
方兴安两手准备,若是他的动之以情计划失败,就立刻实行第二个强逼计划。
看着方清悠和任氏脸色难看的模样,方兴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气愤的神情来,对着地痞男训斥道:“臭小子,你别为难他们!”
继而,方兴安又目露心疼地对着任氏和方清悠道:“莹莹、悠儿,我知道你们心里还在怨我,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如你们跟着我回去吧。到了方府,我一定让你们选择最好的院子住,一定比现在这里要好一百倍……”
方兴安一脸诚恳,可是望着他时,方清悠却瞬间恍然大悟。
她之前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有什么问题,如今听到方兴安说出这番话来,便终于想通了。
这个地痞男一定是方兴安找来的帮手,由他将他们逼入绝境,然后方兴安顺势做个大好人将他们收留到方府……
这个计划真是好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方清悠之所以这么肯定,其一,是因为那张地契都泛黄了,明显是年代很久了,以地痞男的年纪,那个时候应该是年少张狂,便是真有地契也未必能留在手里这么多年。
其二,这地痞男对这地契并不甚在意,反观之方兴安倒在乎得很,更像是这地契的主人。
其三,不管方兴安怎么收敛神情,都无法掩饰掉他眸底的暗喜。
想通这点,方清悠神情淡淡地对着方兴安道:“工部尚书大人,我们的去处就不用你劳心了。”
继而又笑着望着地痞男:“这位大叔,既然这里是你的地方,那我们搬走就是,你不用催,我们现在就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方清悠这么一说,方兴安顿时急了:“悠儿,你不和爹回去,要去哪里?这天大地大的,哪里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呀?悠儿,你乖,和爹回去吧。爹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和你娘,还有亭儿。”
而地痞男则是顿时僵住了,满脸的得意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
为什么会是这个情况,那现在他该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他将这一家人逼走,然后他们和这什么大人回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吗?
地痞男不禁看了一眼方兴安的那个小厮,希望能得到一点暗示。
可那个小厮,却是故意不理地痞男。
其实也不是他故意不理地痞男,而是他不能理,他一理不就暴露了么?
地痞男却没反应过来这点,只一个劲地看那个小厮。
见此,方清悠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般的小混混见了工部尚书这种大官只怕要吓得夹着尾巴溜走,可是这个地痞男却对方兴安的身份一点都不意外。
若说两人没什么,她是一点都不信。
看到那地痞男的眼神,方兴安气得都想骂人,连忙斜着眼瞪了他一眼。
殊不知,他这一个小动作刚好落入了任氏的眼中。
此时此刻,任氏亦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任氏望着方兴安的目光是满满的失望,还有不屑:“工部尚书大人,谢谢你的好意收留,可是我们真的不需要。”
继而,任氏又转身望着方清悠道:“悠儿,我们现在就搬走吧!天地这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见此,方清悠就知道任氏也看透了方兴安的卑鄙伎俩,所以心情很好地嘻嘻笑着:“好。娘,我们现在就走。”
“莹莹,悠儿,你们,你们……”方兴安真是又急又气,他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可是怎么现在是这么个情况!
正这时,方家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方姑娘,我家公子让我给你送一件东西过来。”
方清悠顿住脚步,疑惑地循声望去。
于是,就看到一人骑着马刚刚停在她家门外,马背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一身黑色锦衣、气质过人,不过脸上的笑容倒是客气又恭敬。
这时,年轻男子已经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了方清悠面前。
“你家公子是?”方清悠很困惑,她不知道是谁,要送给她什么东西?
在她记忆中,她似乎没有这样故作神秘的朋友。
男性朋友的话,她就只认识伊凌云和顾锦逸两人呀,可他们都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回方姑娘,我家公子乃是无公子。”年轻男子笑着回道。
无公子……
方清悠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戴着蓝色面具,嘴角勾着一道邪魅笑容,神秘又妖冶的身影来。
“你家公子为什么要送我东西?”方清悠实在想不通,这无杀三天两头地找自己做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年轻男子笑着摇头,继而将一封信双手呈到了方清悠面前:“不过,这东西还请方姑娘收下。”
“你……”方清悠不想收无杀的东西,他身份神秘莫测,她对他的了解又不多,两人实在不宜深交。
她本是想说让年轻男子替她谢过无杀的好意,东西她就不收了。
然而不等她将这话说出口,年轻男子又补充道:“方姑娘,我家公子说,他送你的这件东西还请你务必收下。因为这件东西,会使得你改变今日的困境。”
说话的时候,年轻男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一眼方兴安和地痞男几人。
方清悠突然觉得,她好像猜到这信封里的是什么东西了,只是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那就多谢了。”方清悠谢过年轻男子,将他手里的信封接了下来,之后便立刻打开。
信封中装着的,果然不是一份信,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厚厚的纸。
方清悠将其缓缓展开,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来。
若是其余东西就罢了,无杀送她的这件礼,她一定会收下的。
因为这件礼,不是别物,正是这间院子的地契或者说面积还要更大一些,无杀将附近这些荒地都买了下来。
这件礼,方清悠很是喜欢。
这个时候,方清悠觉得无杀这个人也似乎不是那么讨厌了。
看到方清悠拆开信,展开里面的纸后脸上露出笑容来,方兴安就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继而,就看到方清悠将那张纸展开,凑到了地痞男面前笑着道:“这位大叔,看来我们不需要搬走了吧?现在这院子的地契在我手上,也就是说你们的行为就是强入民宅。你觉得,我是将你们赶出去比较好呢,还是将你们送到官府比较好呢?”
方清悠笑得明明很温和,可是地痞男总觉得这笑坏坏的,给他的感觉比打他一顿还要危险。
“那我这……”地痞男顿时苦起一张脸来,方清悠手里的那张地契和他手里的这张地契几乎一样,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是看方清悠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手里这张地契应该是被作废了吧,而她手里那张才是真正的地契。
“你手里这张自然是假的地契。不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已经被作废的地契。因为这真正的地契,就在我手里。”方清悠说着,将手里的地契又展到了方兴安面前,笑嘻嘻地道:“工部尚书大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呢?”
方兴安盯着方清悠手中的地契看了半天,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地契的拥有者是“方清悠”,而这地契已经办了过户过税的手续,其上的红色印章也的确是南关县县衙的大印……
也就是说,这张是真的地契,而非是伪造的。
那自己手里那份地契算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才是这院子的主人,什么时候变更了新主人,他为何全然不知道?
而且这地契这么新,分明是才办下来没多久的,可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想到这点,方兴安的心骤然一缩,这个无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能将他这个工部尚书人不知鬼不觉地坑了,他的来头一定很大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兴安第一反应是无公子的身份,第二反应才是他将方清悠、任氏和方润亭接回去的计划又失败了。
事实上,方兴安想接回去方府的只有方清悠一个,只是知道他若是不管任氏和方润亭,方清悠必然是不会接受的,根本不敢将这个想法说出来。
“悠儿,莹莹,你们,我……”方兴安抑郁极了,他耐着性子两次来请方清悠三人,可是她们皆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如果不是老爷子硬逼着自己,他真不愿意受这种气。
方兴安都想骂人了,他感觉他的耐心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看着方清悠和任氏站在面前,真有一种将她们打晕拖回去的冲动。
正这时,方兴安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工部尚书大人,你怎么又来了?”
听到这声音含着些不耐,方兴安后背一僵,转头过去就看到绿野和伊凌云刚从外面回来了。
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绿野,伊凌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神情中却含着明显的薄怒。
这时,方兴安什么话也不想说了,也不敢说了,直接转身走了。
方兴安一走,那两个小厮连忙跟了上去,地痞男几人也是跟着溜了。
不过,绿野却是不会这样放过方兴安,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道:“工部尚书大人,希望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要不然,我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忍不住对你做什么事呢。”
闻此,方兴安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这是完完全全的威胁。
他是不想再有下一次了,等回去他再劝劝老爷子,看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到这里,方兴安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很快就上了马车。
而两个小厮怀里的礼物,怎么带来的就只能怎么带回去了。
方兴安和那两个小厮很顺利地走了,那地痞男几人也想就这么走,不过心愿却没能实现。
“你们想跑去哪里?都给我回来!”因为他们才溜到院子外,就被绿野如同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大侠饶命呀,我什么都没有做呀,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呀!”吓得地痞男顿时大叫着求饶起来,那几个小弟更是直接吓哭了:“哇呜,大侠求你放过我们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哇呜……”
绿野才回来,不知道地痞男之前做了什么,但是他一看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来方家必然没干什么好事。
是以,绿野不管地痞男几人如何解释,直接将他们拎起丢到地上就是一顿狂打,直到将几人打得都没力气叫了这才住手了。
再之后,绿野又将地痞男几人拎了起来,拎着扔到了村子里的路上,然后才回来了。
地痞男几人被绿野狂揍的情形,方兴安看在眼里后,只觉得自己身上都疼,命小厮赶紧驾着马车走了。
方兴安走了后,方清悠就扶着任氏回了房间。
任氏或许是看开了,这一次并没有多伤心。
是以方清悠安慰好了任氏,又去看方润亭。
倒是方润亭,一对眼睛红通通的,看起来很难过。
邢长老本来还在方润亭房里,见到方清悠进来,便主动离开了。
方润亭一直在强忍着泪水,见方清悠进来,本想笑的,结果喉咙一酸反倒哭了。
他有些气自己,他答应过师傅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
“哥哥,没事的,你想哭就哭吧,哭了之后再将心里的委屈说给我,这样就不会太难受了。”方清悠轻语安慰道。
“妹妹……”
方润亭的确很难过,那一年方兴安抛弃他们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记事了,有些画面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从小被遗弃,他多年经受嘲笑和欺负,哪怕是最后他长大,已经可以和任氏一起撑起这个家,他心里还是很渴望父爱。
曾经他还想过,他一定要学好武功一定要成为一个大侠,这样他就能仗剑行走天下,或许就能将方兴安找回来……
可是一切渴望,在一年年的空空等待和失望中,渐渐变成了绝望。
这两次见过方兴安后,他的绝望却变成了痛苦和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个爹。
“哥哥,我们做儿女的,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既然一切已经定了下来,那我们又何苦幻想其他的可能呢。哥哥,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路,构建自己的未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方清悠的话,使得方润亭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继而眼里亮起了希望来。
不再纠缠在这些恩怨痛苦中,而是放眼去勾画自己的未来。
同一时间,方府中。
方兴安的夫人周敏秀周氏正沉着脸坐在房中,她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这妇人衣衫精细,虽比不得周氏华丽,如果不说,很少有人能一眼将她认成个下人。
周氏没办法高兴,因为她不久前才知道,方兴安又去刘家村了。
是的,方兴安这两次去刘家村的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都是在事后知晓的,所以她才更加生气。
“春霞,我不是让你早些处理了那一对野崽子吗?怎么这事你还没有办好?”
春霞是妇人的名字,而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媒婆口中的李夫人,田大夫口中的李妈妈。
“夫人,那对野崽子实在命大!那野小子从山下摔下去竟然只是摔断了腿,我想再人不知不觉地弄死他,可没料想又失败了……而那个野丫头,我可是听说身子当时都沉到河里去了,可是竟然给救活了……”李妈妈低垂着脑袋,一脸苦色地解释道。
是的,周氏和李妈妈口中的野崽子,正是多年不被方府承认的方润亭和方清悠兄妹。
闻此,周氏气得大骂道:“没办好就没办好,哪里来这么多借口!”
李妈妈赶紧低头认错:“夫人,这事的确是我没办好,都怪我太小看这对野崽子了。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老爷这次去刘家村,恐怕已经将那对野崽子和那个狐媚子给接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一想到老爷要给那对野崽子上族谱,就气得不行。那个野丫头就罢了,迟早会嫁人,可那个野小子却是个儿子!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找人将那野小子除掉!”周氏一脸悔不该当初,气得身子直颤。
“夫人,你怎么能这样想!”看着周氏气急败坏的模样,李妈妈连忙劝道:“杀那野小子容易,但是别人必然会怀疑你的。那时老爷才刚说了可能要封国公的事情,老太爷也才开始在几位少爷里选人,而这事家里的其余主子就只有你一个知道。
那野小子要是真死了,到时候立了命案,衙门很可能就会查到你身上,就算是查不到,老爷和老太爷却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了一个野小子,而使得夫人要处于那般境地,实在是不值当呀!”
周氏知道李妈妈说的有理,所以当时才将这事交给她去办,可如今这个结果她实在没法接受。
“那野小子要是入了族谱,岂不是会和大少爷抢爵位?”
周氏口里的大少爷,是她的儿子,方润辉。
方府里不止方润辉一个少爷,但他是嫡长孙,是最有可能继承爵位的人选。
只是周氏认定,在未完全定下之前,其他少爷的存在对方润辉来说都是威胁。
李妈妈却是意味深长地道:“夫人,这事你只往坏处想,却忘记了好处呀。”
“什么好处?”周氏满脸疑惑,这事她越想越气,实在想不到还会有好处。
李妈妈笑道:“夫人,你可是忘了,若是那野小子入了族谱,你可就是他的嫡母呀。”
后面的话,李妈妈没有说,周氏却懂了。
是呀,她怎么没有想到,身为嫡母的她具有教养那野小子的责任,那个时候,他还不任她搓扁揉圆?
倒是他不入族谱的话,她倒是奈何不了他。
这是,周氏的心情才重新轻松起来,才有心思关系其他事:“没想到那个野丫头竟还会医术,救了佘夫人让佘将军欠了她的情不说,如今连皇上都想见她。”
“夫人,那野丫头有本事才好呢,她是方家的小姐,有什么好名声也自然都是方家的。我见过那野丫头几次,畏畏缩缩的,一看就是个软柿子,待到她入了方府,只要夫人你稍施手段,就能将她牢牢掌控住。”
闻此,周氏看了李妈妈一眼,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
如果方清悠可以听到这番话的话,一定会忍不住骂人。
你才是软柿子,你全家都是软柿子。
是的,李妈妈印象里的软柿子,是那个可怜的原主,而不是今时今日的方清悠。
李妈妈从周氏的房间离开后,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
她本以为她的安排会万无一失的,可没料想方润亭和方清悠都这么幸运,难怪那个张媒婆这么久都不来找她,原来是将事情给办砸了。
还有那个田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告诉自己说不出半月时间方润亭就会丧命吗,可如今一月都快过去了,那小子还好好地活着。
李妈妈猜想可能是方清悠救了方润亭,不过也是因此,她才越加不明白,那丫头看起来不像会医术的样子,怎么偏偏医术就这么高呢。
以她的眼力,看人应该不会看错才是。
事情没有办好,李妈妈的心情并不好,让她庆幸的是,还算是有补救的办法。
心中有了决定,周氏便在房中静等方兴安回来。
一直等到快晚上了,周氏才将方兴安等了回来,不过却见他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高兴。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周氏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模样,满脸关切地问道。
方兴安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周氏,可想了想,觉得还是必须和她说实话。
刚才他去见了老爷子,被狠狠地骂了一顿,后来老爷子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说是一定可以让方清悠认祖归宗,而这个主意就和周氏有关。
但是,老爷子这主意,连他都有些拉不下脸面来做,周氏一定会不愿意的吧?
方兴安斟酌了一番,决定用最委婉的方式将这事告诉给周氏,不然他能如何呢?
“夫人,我刚从老爷子那里回来。”
周氏微微点头,问道:“老太爷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事?”
“是的。”方兴安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些愧疚来:“夫人,我们夫妻多年一直相敬如宾,我为能有你这样一个贤妻而欣慰,是我不好,曾经年少气盛,做过一些错事。这些事一直压在我心上,每每回想起来就自责不已,如今将它说与夫人,不求夫人能原谅我,只求能有片刻安心……”
闻此,周氏心里稍有安慰,和方兴安夫妻这么多年,他做过的许多事她其实都知道,心里也曾怨过,可如今看他这般自责模样,不自禁就心软了。
方兴安和周氏说的正是当年他和任氏的事,还有他们的一对儿女,最后才提及了他想将他们接回方府这事。
周氏的神色一直很平静,或者说是故作贤淑,直到方兴安说让她和他一起去刘家村将方清悠三人接回来才变了脸色。
“老爷,你让我去接任氏?”周氏瞪大眼睛,连声音都不禁提高了几分。
她是正室方夫人,任氏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小妾,要她屈尊降贵地去接任氏,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如果她真这样做了,那她当家夫人的威严在哪里,以后还有何颜面见人?
而且,她心里恨不得将任氏撕成碎片,才不愿意让那狐媚子好过。
周氏的反应,完全在方兴安的预料之中,是以他满面自责地拉起了她的手:“夫人,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看到你这样难过,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算了,你别为难了,我这就去和老爷子说,这事我做不出来,让他再另想个办法吧。”
说着,方兴安就要转身离去,却被周氏连忙拉住:“老爷,等等,你是说这是老太爷的意思?”
问这话的时候,周氏心里有些怨怪方老太爷,他为了方家的荣华富贵,却要方兴安三番四次地向任氏低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兴安在说服周氏时,同一时间,方清悠正在想如何改建现在住的地方。
她早就有改建这里的想法,只是因为银子短缺,加之不知道去哪里找合适的建筑团队,所以这想法一直都处于萌芽阶段。
今天,被方兴安用地契算计了一回,又出乎意料地拥有了新地契,方清悠就觉得改建的计划必须尽快实行。
再加之听到方兴安说起的那些他在这里的回忆,方清悠恨不得立刻就将这里拆了重建。
一想到方兴安曾待在这里,方清悠就是满满的嫌弃,走过那些他踩过的地方她都嫌脏了她的鞋。
方清悠计划是明天去竹间楼一趟,找找董掌柜,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给他们设计竹间楼的建筑团队。
方清悠和董掌柜没有多少交情,但是却可以借无杀拉近关系,他那么大方地送了自己一份地契,应当不会介意她再借用一下他的名头吧?
一份情是欠,两份情也是欠,大不了到时候她免了他的诊金就是。
至于重建费用,她可以先慢慢攒着,毕竟重建的过程很长,最开始的先是设计,距离开始动工还要相当长时间呢。
说开始就开始,第二天方清悠就去找了董掌柜。
董掌柜本来还有些不情愿,一听“无公子”的名头立刻就答应先帮方清悠联系一下,只是结果不是他能决定的,要看看那个建筑团队愿意不愿意接她这活。
方清悠感激地谢过董掌柜,却不知道洛千墨其实早就吩咐过董掌柜,对她的需要要无条件地满足。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引起方清悠怀疑的要求。
其实那个建筑团队本就是洛千墨的人,可董掌柜当然不会让她知道这点。
对于方清悠去找董掌柜这事,洛千墨十分高兴,方清悠愿意接近“无公子”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方清悠离开了竹间楼后,又去采购了一些药物、食材和日常用品,这才回去了。
没等马车走到方家外,方清悠就感觉马车突然停下了,继而耳中就传来伊凌云的声音:“小悠,你家似乎来人了。”
“啊?”方清悠掀起马车帘子,将头探了出去,果然看到她家门外停着许多辆马车,这些马车在外面停成了一长串,将路占得只剩下窄窄的一条,使得她的马车都没法过去了。
“小悠,是不是有人找你来看病呀?”伊凌云不禁问道。
方清悠微微点头:“有可能是。马车过不去了,我就先走回去吧。如果真有病人的话,可不能让人家等急了。”
“嗯。小悠你先回去,这些东西交给我搬就是。”
“好。不过,软萌云你搬东西的时候悠着点呀,别累着了。”方清悠说着就走了,没注意到她这一句关心的话使得伊凌云的脸瞬间红了,红红的和桃花似的。
方清悠一路走到门外,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一院子不认识的人。
方清悠正准备进去问问,却看到一道藏在她家门外的人影急急忙忙地向她走了过来。
“方丫头,你可回来了。”这道人影正是张媒婆。
看到张媒婆一脸焦急,胖脸上满是汗痕,方清悠猜到她当是为元宝而来的,便问道:“可是元宝不舒服了?”
张媒婆连连点头,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方丫头,你快和我去看看,元宝不知道咋了突然肚子疼,疼得直打滚……”
“你不急,等我和家里说一声就和你走。”方清悠本来准备回家和任氏说一声的,刚好看到伊凌云扛着东西过来就和他说了:“软萌云,元宝身体不舒服,我先过去看看他,我娘问起的话,你就和她说一声。”
“小悠,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伊凌云对上次方清悠遭遇刺杀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方清悠摇头:“不用了,你忙吧,我忙完就回来了。”
说着,方清悠就和张媒婆走了。
方清悠知道伊凌云在担心什么,她当然也关心自己的安危,不让他陪着是因为身上备着许多毒药。
要是再遇上什么黑衣人杀手,他们可不会奈何自己的。
伊凌云望着方清悠的背影,他还是不放心,决定将这些东西搬完后就追上去。
方清悠一路向张媒婆家走去,在走到距离张媒婆家没多远的一条小路上时,遇到了一位中年妇人。
方清悠本来没有太留意这位中年妇人,不过她好像认识张媒婆,在遇到张媒婆时顿时停住了脚步。
只见这中年妇人衣衫精细,面容陌生,眼眸中透着一股精明,看起来不像是刘家村本村的人。
这中年妇人似乎想要和张媒婆说话,可是张媒婆却是连忙避开了她的目光,如同受到惊吓了一般,突然低头向前快跑起来。
张媒婆一下子就跑出了很远距离,中年妇人皱了皱眉却没有再去追她,看了一眼尚在原地的方清悠就迈步走了。
方清悠淡淡地看了一下中年妇人,然后追上了张媒婆:“张媒婆,你是不是欠那妇人钱呀,看到人家吓成这样?”
方清悠不过是随便问了一句,张媒婆却是吓得赶紧转移话题:“方丫头,元宝还病着呢,我们快些走吧!”
张媒婆刻意回避,方清悠也不再继续追问了,她才没有打探张媒婆秘密的兴趣。
看过元宝后,方清悠着实有些无奈。
元宝的疹子已经开始发出来了,再过三五天就应该完全好了,而他肚子疼却是因为别的原因。
元宝这几天发高烧出疹子,吃的少肚子没多少东西,水分却消耗得不少,使得他有些大便发干,想拉却拉不出来,所以肚子才会疼,加之本身身体状态不好,才会使得“痛苦”的表现呈现得格外剧烈。
张媒婆喂着元宝喝了些水后,方清悠给他按摩了一会肚子,没多久他拉出来后,肚子就不疼了。
元宝好了后,方清悠就要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将按摩腹部手法教给了张媒婆几人,将叮嘱他们要再多给他喝些水。
张媒婆一一应下,感激地将方清悠送了出去。
方清悠却敏锐地察觉到张媒婆那目光中,除了感激似乎还有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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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悠走到院子里,看着许多陌生的面孔,正准备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是不是要找她看病。
这些人同样望着方清悠,不知是谁带的头,就见一众人突然纷纷向她躬身行礼起来:“见过五小姐。”
方清悠见这些人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心中便想到了一个可能。
是以,对他们的态度便冷了下来。
方清悠径直向着任氏房间走去,可还没等她进门,就见里面走出了一个衣着华丽、穿金戴玉的中年女子。
一见到她,中年女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脸上露出亲切慈爱的笑容来:“悠儿,你回来了。”
方清悠不知这中年女子是谁,往任氏房间里看了看,然后就看到方兴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渣男一边走,一边笑着向方清悠介绍道:“悠儿,这位是你母亲。”
是的,这中年女子正是周氏。
这时,方清悠才反应过来周氏的身份,是以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见过方夫人。”
然后,方清悠就直接越过了方兴安和周氏,走进了任氏的房间。
方兴安有些尴尬,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方清悠的冷淡。
周氏看着方清悠这般冷冰冰的模样,面上虽然依旧笑着,可心里十分不悦,更有些意外她竟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房间里,任氏一脸不自在地坐着,伊凌云则是在任氏不远处坐着,一脸的戒备。
此外,任氏身边坐着两个锦衣少女,再远处还站着几个下人。
“悠儿。”一看到方清悠,任氏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快走了过来。
伊凌云随着任氏一起,他那会本来是想直接去找方清悠的,回来后知道是方兴安又来了,就留下来保护任氏。
如今见她安然无恙,总算是放心了。
那两个锦衣少女同时起身,也向方清悠走了过来,皆是笑容满面地道:“五妹。”
这时,方兴安和周氏也过来了,一群人将方清悠几乎围了起来。
方兴安笑着将两个锦衣少女介绍给方清悠:“悠儿,这位是你四姐,这位是你三姐。”
两人,正是方兴安的四女儿方清薇和三女儿方清蓉。
方清悠连看都没有看两女一眼,只淡漠地望着方兴安:“方大人,你说笑了。我就只有一个哥哥,哪里来的姐姐。”
方兴安脸上的笑容有几瞬的僵硬,这时周氏连忙亲切地笑着:“悠儿,你父亲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怪他了吧。来,快到母亲这里来吧。”
说着,周氏伸手就要去拉方清悠的手,却被她冷冷地避了开来:“方夫人,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容我申明一下,我就只有身边这一个娘。”
方清悠指的人正是任氏,她对周氏冷淡无比,却是亲近地挽着任氏。
至此,周氏脸上的笑容终于崩了。
见此,方清蓉目光一转,笑容亲近地望着方清悠,眼里是对不懂事的妹妹的包容:“五妹,你调皮了。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亲切,便认定你就是我们的五妹。”
方兴安趁机附和道:“是呀。悠儿,父亲已经将你和亭儿都上了族谱,此后你们就是方家名正言顺的儿女。”
方清悠目光扫过方兴安、周氏、方清蓉、方清薇一众人,心道这老渣男这次真是下狠本了,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这是想强行压迫他们同意呀。
但是即便如此,方清悠都不愿意回方府去。
然而就在她欲要拒绝方兴安的时候,却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正站在方清薇的身后,正是之前张媒婆避之不及的那个中年妇人。
那一瞬,方清悠心头蓦然一震,因为她突然联系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这中年妇人就是那个李妈妈,那个要置她和方润亭死地的李妈妈?
或者,可以说她的真正目的还要算上任氏一个。
如果她和方润亭真的出了事,那么任氏只怕是痛不欲生、生无可恋。
曾经方清悠不懂那个李妈妈为何就那么恨他们一家,如今她却明白了,原来李妈妈也不过只是别人手里的工具,而那个真正要害他们的人……
方清悠将目光落在了周氏身上,此刻她的脸上已经重新有了笑容,那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慈爱的母亲。
可是方清悠怎么看那周氏,都觉得她那笑容假到了极点。
也是在那一瞬,方清悠决定回去方府,她必须要为原主报仇,那个凶手可能是周氏,也可能是其他人,还可能不在方府,但是李妈妈一定知道。
不过,她却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他们。
“方大人,你觉得我该如何相信你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我应该是第一次打交道吧?”
方兴安正要说他有证据,早知道方清悠不会轻易相信他,所以他今天将族谱带着来了。
这时,却听得一道年老却有力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有我这个老头子为他作证,你觉得怎么样?”
那是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他出现后,众人皆是纷纷向他行礼。
“老爷子,你怎么过来了?”这是方兴安惊讶的声音。
“老太爷。”这是周氏和李妈妈等人的声音。
“祖父。”这是方清蓉和方清薇的声音。
方清悠望着方老太爷,见他身体硬朗、精神灼烁、目露精光,一看就是那种人老精的类型。
看众人的态度,方府当家的老爷虽然是方兴安,但是这方老太爷才是最高掌权人。
“见过方老太爷。”方清悠不卑不亢地向着方老太爷行了礼。
方老太爷微微颔首,继而目光望着方兴安、周氏等人道:“我在这里就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方兴安和周氏同时呆住:“老爷子……”
方老太爷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方兴安便是身体一缩,立刻乖乖地退了下去。
再之后,周氏等人尽数退下。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方清悠、任氏和伊凌云。
方清悠知道方老太爷有话想和她说,正好她也有话想和他说,便对着任氏和伊凌云道:“娘,软萌云,你们先出去吧。”
任氏本不放心,见方清悠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拉着伊凌云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和方老太爷谈了好一会时间,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他们谈过之后,方清悠就愿意回方府了。
最后,方老太爷带着方兴安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
方清悠愧疚地不敢看方润亭的眼睛:“哥哥,你要是怪我就骂我吧!”
方润亭却是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妹妹,我怎么舍得怪你。你要去方府,哥哥便跟着你去。”
闻此,方清悠嘻嘻笑了,得意地昂着头:“好,那我们去方府吃他们的,喝他们的,将他们吃穷!”
“哈哈——”见方清悠这般古灵精怪的模样,方润亭不禁笑了,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哥哥,你不准摸我脑袋了,我的发型都要乱了,形象,形象呀!”方清悠摇了摇脑袋,将方润亭的手给摇开了,然后就赶紧自己整理发型。
见此,方润亭的笑声更大了:“哈哈——”
对于方清悠的决定,任氏很容易就接受了,她其实早就想答应方兴安,因为在她看来,靠着方家这棵大树,方清悠和方润亭都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和婚姻。
为了一对儿女,她做什么都愿意。
方清悠是答应了方老太爷回方府,除了因为要找到害了原主的凶手外,还因为想让方润亭认祖归宗。
不管她再不愿意,方润亭是方兴安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任她医术再高,都无法改变他们的血缘关系。
而且方兴安欠了方润亭太多东西,也应该让他补补偿偿了。
虽是决定回方府,但是方清悠但是并没有流露出来一丁点心思,所以让方老太爷不得不答应了她一堆条件,最为重要的有四点。
第一点,方府人必须将任氏当做真正的主子,而非姨娘一样的伪主子。不管任氏的名分是什么,方府人的态度必须绝对尊敬。
第二点,方清悠和方润亭的重要大事必须自主,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不管是方兴安、周氏还是方老太爷。例如前途、婚姻之类。
第三点,她的长住地方可以不在方府,而方府内她必须有自由出入的权力,任何人还不得过问。方润亭和任氏也是如此。
第四点,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她行医之事……
除了这四点外,方清悠还提了很多要求,哪怕看到最后方老太爷的脸色都阴了下来,她也没有退让一步。
因为她笃定,方老太爷一定会答应她,因为他是铁了心要让她回去。
结果,当然是方清悠胜利了。
这些事情,方清悠很快就抛在脑后了,脑海中一直在回想李妈妈见到她的反应。
李妈妈似乎认出来她是和张媒婆在一起的那个少女,但是并不知道张媒婆将那些事和她说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盯上她了。
此外,李妈妈好像还见过原主,因为她在望着自己时,目光里满是惊异和探究,似乎很意外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对于这点,方清悠并不担心会被谁识破身份,她有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溺水后失忆。
方老太爷回去的时候差点气死了,缓了大半天才消了气。
方老太爷的气最后是消了,可是却又轮到方兴安和周氏抑郁了。
“老爷子,你怎么答应了清悠这么多要求?”方兴安一脸苦色,老爷子光顾答应,都没有想过满足这些要求他要付出多少。
“怎么,才这点委屈就忍受不住了?瞧你这点出息!”方老太爷狠狠地瞪了方兴安一眼:“兴安呀,你的眼力还是太浅薄了,看不到清悠的价值。看不透就乖乖去做这些事吧,等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
方兴安只最开始苦闷了一会,很快就,方清悠虽然要求太多太过分,忍一忍还是能接受的。
周氏本来也想要向方老太爷诉苦,一听他这样说,索性将苦咽回了肚子里。
尽管不断安慰自己,周氏还是郁结难消,若是答应了方清悠这些要求,任氏在方府除了没有实权,地位和自己都差不多了。
还有更让她气恼的一点是,方清悠竟然不让自己插手他们兄妹的前途和婚姻,那她这个嫡母不等于空有身份吗?
今天出发去刘家村的时候,周氏心里还是高兴的,可是现在她只觉得怒气都要将她的身体撑爆了。
让方清悠和方润亭入了族谱,这事现在怎么看都是她吃大亏了……
不是说方清悠很容易掌控么,她怎么觉得这野丫头又精明又厉害,一点都不好对付。
周氏越想越坐不住,便命人立刻去将李妈妈叫来。
这时,下人来报方清薇和方清蓉过来了。
闻此,周氏立刻收敛了下神情。
“母亲。”两人进来后,倒是方清蓉最先向周氏行礼。
“你们怎么过来了?”周氏最先看的人却是方清薇,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女儿,而方清蓉不过是个庶女罢了。
往常,周氏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这个嫡母厚此薄彼,只在乎自己的亲生儿女,然而却不知道,其实某些细节早就将她的真正心思暴露了出来。
“母亲,我们过来看看你还非要找什么理由吗?”方清蓉嘟着嘴,一副撒娇的女儿神态,她不知自己这般姿态看在别人眼里有一种刻意亲近的感觉。
方清薇却只是笑了笑。
周氏没有答声,她心情糟糕透了,并没有心思敷衍方清蓉。
见此,方清蓉又道:“母亲,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大夫过来看看?”
不知道的人看到此幕情形,真的会误以为方清蓉才是周氏的亲女儿。
“母亲没事,你们来了就坐回吧。”周氏微微蹙起眉头,方清蓉的聒噪让她心情更烦。
方清蓉察觉到了周氏的神色变化,却是故作不察地道:“母亲,你可是在想五妹和三弟的事情?”
不等周氏回答,方清蓉又道:“母亲,你且放宽心吧。五妹和三弟是我们亲亲的兄弟姐妹,等他们回了府,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一定不让母亲你操心。”
周氏本是心烦,听得方清蓉如此之说,不禁认真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了一道笑容。
她怎么没想到这点,许多事情她是不方便做,可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兴安自认搞定了方清悠、方润亭和任氏三人回府的事情,最初的低落情绪过去了后,心里反而格外兴奋,满是对方家荣华未来的期待。
在周氏面前,方兴安故作低沉,背过周氏,却是出府喝酒去了。
美酒佳肴、丝竹箫管、歌伶舞姬,方兴安吃着喝着、听着看着,好不痛快。
方兴安喝的醉醺醺的,快走到方府门口时,却遭到了抢劫。
那是一条僻静的巷子,平常就没有多少人,偏偏今夜还是一个月黑风高夜,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佳地方。
“这是一条大肥羊,兄弟们快上去抢呀!”
方兴安才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下一瞬他的马车就被人强行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方兴安迷糊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条油腻腻的手从马车里拎出来丢到了地上。
“哎吆——”方兴安痛得顿时嘴都歪了,酒也醒了大半。
不等方兴安缓过神来,就见一群人冲过来将他按在地上,七手八脚地扒他身上的东西,过程中他只觉酸臭扑鼻,闻之欲呕。
这都罢了,那些油腻腻的脏手对他又是掐又是捏又是砸,那酸酸的臭脚对他又踢又踹又踩的。
方兴安心道这些人到底是毛贼还是乞丐呀,怎么一个个臭得简直像从臭水沟里爬出来似的?
方兴安想呵退这些人,可是充斥在口鼻之间的刺鼻臭味让他根本不想张口,偏偏他被揍得忍不住惨叫时,那臭味就一个劲往口里钻。
才几眨眼的瞬间,方兴安浑身上下就被抢得只剩一条短裤,还被狂揍爆扁了一顿。
让方兴安抑郁的是,不知谁给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方兴安只听到那人嘎嘎怪笑着:“老家伙还挺有力气的,再吃颗本大爷的神丹圣药好好补补吧,哈哈——”
圆溜溜的东西入喉,方兴安突然想起,之前他隐隐看见这人在将那东西塞到他嘴里前,曾在腋窝里使劲搓了一小会,好像是在搓身上的污垢似的……
难道……
一想到这个可能,恶心得方兴安当场就吐了出来。
“呕——”方兴安在呕吐的时候,一众人趁机散了,原地只剩下了方兴安和小厮、车夫三人。
小厮和车夫都没能幸免,两人也皆是浑身只剩一条短裤幸存。
反应过来的小厮和车夫,连忙扶着方兴安向方府走去。
不是他们不想驾马车,而是马车也被刚才那群人给抢走了,现在他们只能走回去。
虽说夏季的夜晚不算舒适,但是穿着这样清凉,夜风一吹实在是有些太清凉了,清凉得方兴安、小厮和车夫三人一边走一边微微哆嗦。
这个点,街上还多少有些人,而方府所在的街道是繁华地区,人更是多,方兴安一路走一路吐,将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啊,世风日下呀……”有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人,打着灯笼前来查探一番,待到看到方兴安三人这般模样后,就会怪叫着跑开。
小厮和车夫只得一手扶着方兴安,一手捂着脸,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方兴安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他在大街上,有人在看他的时候,他还会瞪大眼睛看人家一眼。
直到方兴安在瞪一个人的时候,却见那人顿时尖叫起来:“啊?方大人,你怎么……”
说未说完,那人又尖叫着跑开了。
小厮和车夫都快哭了,他们两这脸算是白捂了。
小厮和车夫说着,赶紧回头去找那人,别让那人将他们的事情给说出去了,结果才发现那人不知去哪了,人影都没了!
那么一段路,小厮和车夫觉得他们似乎走了几百年那么久。
“你们……”小厮和车夫好不容易拖着方兴安走到了方府外,结果却被守门小厮拦住了。
守门小厮第一眼没能认出方兴安三人来,待到认出时,不禁问道:“老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守门小厮想强忍住笑,可是肩膀都因憋着笑而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方兴安只抬起眼皮看守门小厮一眼,小厮和车夫则是赶紧扶着方兴安冲进了方府。
小厮和车夫本来是打算先给方兴安洗个澡换个衣服的,没料想在他的院子外遇到了周氏,
周氏本来心里就不舒服,看到一身酒气又一身脏污的方兴安,不禁怒斥一声:“你们说,老爷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去了什么地方?敢撒谎的话,小心我将你们丢出去喂狗!”
小厮和车夫倒是想瞒,可是眼下这情况分明是瞒不住的,只得将方兴安喝酒寻乐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周氏。
周氏本来很心疼方兴安,听了这些事后就不再管他了,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小厮和车夫在,周氏直接就会暴怒骂起方兴安来。
周氏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亏得她还以为方兴安可能会心里不舒服,还想着过来安慰安慰他,没料想他倒是自在,赏歌舞喝花酒……
这一夜,方兴安过得格外难熬。
在外面追着风的时候他觉得很迷糊,像是喝得烂醉一般,连意识都没有了。
可是回来仿佛后,他却觉得格外清醒。
就是因为清醒所以才觉得痛苦,只因他看到了自己满是脏污的身体,他的身体一道道手印脚印的,身上唯一的一件短裤竟是不知被谁撕破了……
“这些胆大包天的……”方兴安又羞又恼,话还没骂完就捂着肚子冲向了茅房。
肚子一阵翻江倒海,一股臭味直冲口鼻。
这臭味,使得方兴安突然响起了自己被强喂腋窝污垢的事,又哇呜吐了起来……
府里的大夫被叫来后,憋着气为方兴安看病,针也扎了药也吃了,可就是不管用,他还是那般上吐下泻的。
不到天明,方兴安已经累瘫在地上动不了了,连叫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夜,方兴安觉得他差点就一命呜呼了,一定是他有生以来最悲催的一天。
被抢劫,被扒光衣服,被狂揍一顿,被别人看到丑态,上吐下泻不停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方清悠起得很早,不是因为今天是她进宫面圣的日子,而是因为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件事情的结果。
待她锻炼完毕梳洗好后,绿野就回来了。
看着绿野嘿嘿笑着的模样,方清悠就知道那件事他一定办好了。
“方姑娘,你这次一定要好好奖励我。我和你说,昨夜……”绿野附在方清悠耳旁低声道,使得她的嘴角不自禁地上扬。
是的,昨夜方兴安遭遇的一切都是方清悠一手计划,让绿野付诸行动的。
她不确定前几天暗杀她的人是不是周氏,反正暂时都将这些算在了方兴安头上。
哼,表面上她待方兴安还算客气,是因为不想让任氏和方润亭太为难,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在暗地里下手。
看见那老渣男,她不虐虐,实在手痒痒呀。
不过听到绿野计划外地塞了方兴安一颗毒药,方清悠不禁问了句:“你给他吃了什么毒药?”
方清悠不是怕方兴安会被毒死,而是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
“都是方姑娘你配的药呀,不过我将几种毒药混在一起了。那老男人害得你们那么苦,当然要用你的毒让他受受罪!”绿野挑眉地嘿嘿笑着,这样子看起来竟是显得有些奸恶。
方清悠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效果如何呢?”
“嘿嘿,我今天是特意打听到消息后才回来的,听说那老男人昨夜是上吐下泻的,差点就给整死了,哈哈——”
闻此,方清悠眼角弯弯地笑了,看起来就像一个狡黠的坏坏小狐狸。
不是她想用药害人,而是有些人实在太渣了,连上天都看不过眼,想让他多受些惩罚呢。
没挂就好,没挂才能继续虐呢。
嘻嘻,老渣男不是想让她为方家带来荣华富贵么,那他可得好好等着呢。
方清悠和绿野正在院子里说话,伊凌云过来,看到两人皆是笑容满面的模样不禁问道:“小悠,你们在笑什么?”
见伊凌云来了,方清悠连连摇头:“没什么。”
她可不想教坏呆萌可爱的软萌云呐。
伊凌云有些不信方清悠的话,他总觉得她的笑坏坏的,上次他们在逼问田大夫的时候,她就是这般的神情。
伊凌云正要再问,却听见门外有马车停下的声音,三人皆是望了过去。
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方清蓉和方清薇。
至此,方清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看到两个美丽少女,伊凌云和绿野的反应也很冷淡。
“五妹。”远远的,方清蓉就冲着方清悠招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格外亲切。
方清薇则是一直走到了方清悠面前,才向着她微微一笑:“五妹。”
方清悠神情淡淡地回道:“原来是方三小姐和方四小姐。”
是的,不是三姐和四姐,而是方三小姐和方四小姐。
方清悠对方老太爷提的其中一个要求是,在她完全接受方府之前,不会将方府人的任何人当作亲人。
至于这个期限是多久,方清悠没有告诉方老太爷。
方清蓉的面色有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她自然知道方清悠愿意回归方府的要求,只是没想到她竟是真的会这样做。
自己这般热情亲切,她却如此冷淡。
没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但是她却不得不对方清悠笑脸相待,谁让现在谁都拿她当宝贝呢。
“五妹,你今日就要进宫面圣了,我和四妹过来帮你。”方清蓉含笑说着,就要上前挽住方清悠的手臂,看起来真的待她如自家姐妹一般。
方清悠神情冷淡地将手臂避开了:“方大人呢?”
方清悠很关心方兴安,想知道他现在还很痛苦吧?
“父亲他身体不适,在家养病。”说这话的时候,方清蓉脸上满是担忧,方清薇眉目中也透着几分忧虑。
方清悠却是唇角一勾,老渣男都没有上朝去,看来的确“病”得不轻呀。
而方老太爷和周氏显然都被气得不轻,今天都不敢来她家了。
“劳烦方三小姐和方四小姐费心了,我这里无需帮忙,你们还是请回吧。”得到想知道的答案,方清悠就准备送客了。
方清蓉才不会走,见方清悠一身素净打扮便道:“五妹,现在时间尚早,不如我和四妹帮你梳洗打扮一番吧?”
“不用了,我这样就很好。”方清悠的确觉得自己这形象足够好了,她是去见皇上,又不是去见男神。
方清蓉又道:“五妹,那我和你讲一下入宫应该注意的事情吧。”
“不用了。”
被方清悠连番拒绝数次,方清蓉纵是圆滑,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尴尬之色,一时不知再如何开口。
倒是一直少言少语的方清薇,此刻皱着眉头道:“五妹,我知你不亲近我们,但是入宫面圣并非儿戏,宫里规矩繁多可不比外面。”
这一点,才是两人前来的目的。
方清悠不禁多看了方清薇一眼,周氏这个女儿倒是性子平静,身上有一股书卷气息,并不如其余人那样讨厌。
但是即便如此,方清悠都没有想和她深交的意愿。
“多谢方四小姐提醒,不过,还是不必了。”
见方清悠怎么套近乎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方清蓉受挫不已,方清薇则是若有所思。
正这时,门外停下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正在众人疑惑时,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中年太监,其不是罗公公还是何人。
见此,方清蓉目露震惊,不敢相信地望着方清悠,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这么重视她,竟然派罗公公前来接她?
此时此刻,方清蓉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对方清悠再亲切一些的。
不过是个脾气偏执的小女孩嘛,多哄哄不就好了。
方清薇的更多目光却在方清悠身上,见她见了罗公公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再想起她对方府人的冷淡疏离,一对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方清薇一点都不觉得方清悠是个无知的小女孩,反而觉得她深藏不露,更觉得让她回归方府是一个错误。
她的确能为方府带来荣华富贵,但是方府真的能承受住吗?
正这时,罗公公已至眼前,笑着对着方清悠道:“方姑娘,咱家来接你入宫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过罗公公。”罗公公走过来时,方清蓉连忙向他福身行礼,就害怕别人抢到她前面去了。
“罗公公。”方清悠和方清薇随之其后。
“方三小姐、方四小姐。”见到两人,罗公公脸上并未露出多少诧异,很快就将目光转移到方清悠身上:“方姑娘,你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方清悠微微点头。
罗公公笑着:“那就请你随咱家即刻入宫吧。”
“有劳罗公公了。”方清悠一边客气着,一边向伊凌云招了招手。
一般女子入宫时,身旁都要带着一两个丫鬟,她没有丫鬟,就只能带着伊凌云了。
不过,方清悠这不是跟风,而是皇宫森严肃穆,带着伊凌云有安全感。
这事,方清悠早在三天前就决定好了。
见方清悠竟要带着一个男子进宫,方清蓉惊得瞠目结舌,方清薇也是紧紧地皱着眉头,不过这里并没有她们说话的份。
罗公公只是看了伊凌云一眼,不过并未说什么。
至此,罗公公接着方清悠和伊凌云两人离开。
留在原地的绿野,眼巴巴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转过头来看到一旁的方清蓉和方清薇,便冷着张脸道:“两位方小姐,你们还是请回吧!”
心里抑郁的绿野,越看她们越觉得不顺眼。
绿野一脸凶相,大有两人若是不走,他就将她们们扔出去的架势。
方清蓉杏眼一竖,面含愠怒地瞪了绿野一眼,气呼呼地走人了。
方清薇依旧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文静,向着绿野微微点头后才转身离开,不过在离开时却不禁看了一眼身后这个农家院子,闪动的眸光有些晦涩不明。
她总觉得,方清悠对方家来说是福是祸真的未可知。
进了皇宫的方清悠,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是震撼无比。
这皇宫的宏伟巍峨远远超过了她见过的那些古代皇宫,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一群群的皇宫侍卫、宫女太监,或忙碌或闲暇地穿梭其中。
置身其中,真是一场视觉盛宴。
便是冲着这恢弘壮丽的景色,这一趟皇宫之行也是不虚此行。
云越国当任皇帝,帝号明德。
此刻,明德帝还没有下早朝。
将到金銮殿,罗公公要等在殿外着向明德帝复命,便命自己手下的小太监小顺子将方清悠先带到御书房候着。
小顺子很喜欢说话,一路上都在讲宫里的趣事。
方清悠饶有兴趣地听着,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在皇宫里遇到一个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这个人,正是洛千墨。
小顺子正笑着,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洛千墨,先是愣住,待到反应过来后连忙向他行礼:“拜,拜见八皇子。”
今日的洛千墨一身玄色绣金蟒袍,头戴一顶紫金白玉冠,踏着一双金丝厚底祥云靴,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狂傲尊贵的气息。
那对眼眸微微上扬着,总是让人觉得含着些冰霜,再加上那张倾倒众生的容颜,真真一个狂傲的妖孽。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上前向着洛千墨行礼:“见过八皇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在哪里都能见到洛千墨。
虽说皇宫就是洛千墨的家,但是这么大的地方,偏偏就和他碰见了。
“八皇子。”伊凌云向着洛千墨抱了抱拳,行的是江湖礼。
洛千墨却不看小顺子和伊凌云,只望着方清悠。
他的目光落在方清悠身上时,眼眸里那些冰霜才似稍有消融,透着些许清澈。
洛千墨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方清悠被看得有些尴尬:“八皇子,你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其实,方清悠的心里想法是,丢了东西就在地上找,在她身上找什么?
伊凌云微微皱着一对峰眉,很不喜洛千墨打量方清悠的目光,那感觉就好像她是他的一般。
洛千墨不答,只淡漠地问道:“方姑娘,我赏你的玉佩呢?”
方清悠心里突地一跳,如果不是洛千墨说起,她都快忘记玉佩那回事了。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那玉佩被她丢到小角落去了。
“八皇子赏的东西,民女自然是当做宝物一样供起来,哪里敢随身携带。”
洛千墨唇角微微一勾,却不含一丝笑意:“既是赏你的,就是让你戴着。以后记得,要将那玉佩随时戴在身上。否则,下次见面时,我会再赏你一块。”
本来听到洛千墨前半句,方清悠心里不禁暗喜,她巴不得他将那玉佩收回去。
然而听到后半句,方清悠却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要不要这么大方呀,皇家再有钱,却也经不起洛千墨这么败吧。
此时此刻,方清悠好像喊一句:“皇上,快来管管你的败家儿子!”
方清悠偷偷抬了抬眼,想看一眼洛千墨的神色,确定他是说说而已还是来真的。
然而此刻,她却迎上了一对墨黑如夜的深邃眼眸,像是已然看到了她的内心深处,看穿了她的谎言。
方清悠心头一跳,连忙移开了目光。
同时,方清悠亦觉得这样的眼眸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然而待到她重新将目光转回来时,眼前只有洛千墨那对冰寒中又透着几分清澈的眼眸,很漂亮又很有侵略性,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意味,更看不清他这个人。
“民女遵命。”方清悠无奈应道,谁让人家洛千墨是皇子呢。
至此,洛千墨的面色才稍有缓和,然而眼里的清澈却是瞬间消失不见,只余淡漠地望着伊凌云:“他是谁?”
洛千墨的神情明明很淡,可是方清悠总觉得嗅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是以努力让自己笑得很明媚:“回八皇子,他是陪我一起进宫的朋友。”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洛千墨应当不会为难伊凌云的吧?
“方姑娘,如果你没有侍女的话,本皇子就送你几个。”
“不用……”
方清悠嘴角一抽,洛千墨又要耍大方了吗?
她正要婉拒,却听伊凌云冷冷地道:“八皇子,小悠是奉旨进宫的,带什么人和你没有关系吧?”
方清悠诧异地望着伊凌云,见他那对竖着的浓黑峰眉如同几欲出鞘的利剑一般,似乎下一瞬就有逼人的寒光倾泻而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往常的伊凌云呆萌可爱,是不会这样锐利逼人的。
反应过来他是在保护自己,不想让洛千墨欺负她,方清悠便连忙向伊凌云使眼色。
她知道伊凌云的武功很高,但是此刻他们可是在皇宫。
这是洛千墨的地盘,他们还是不要得罪这个怪脾气的八皇子比较好。
如果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吃亏的一定是她和伊凌云。
然而,方清悠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眨得疼了,看伊凌云却似注意不到她的暗示似的,依旧和洛千墨冷脸对峙。
“可我就是想管她,又如何?”洛千墨狭长的锋眉一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压迫性的寒意。
“你是皇子又怎么样,我也绝对不允许你干涉小悠的生活!”伊凌云那对剑眸里没有一丝畏惧和退缩,反而带着逼人的锋芒。
看着突然争吵起来的两人竟是有动手起来的迹象,方清悠眼角狠狠一抽,她必须尽快阻止这幕情形的恶化。
使眼色不管用就索性直接点吧。
方清悠欲要上前拉住伊凌云,正这时只听得耳边响起洛千墨淡漠却满含挑衅的声音:“那如果我非要干涉呢。”
下一瞬,她就感觉肩膀被一只修长的手臂勾到了身边,揽住了。
方清悠后背一僵,抬眸时,就发现揽住她的人正是洛千墨。
同时,洛千墨还目光温柔地望着她:“方姑娘,以你我间的关系,应该不至于用到干涉这个词吧。”
方清悠的嘴角用力地抽了抽,洛千墨这暧昧的话,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这一眼,方清悠看到伊凌云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向他解释了一句:“软萌云,我们没什么的。”
至此,洛千墨眸光骤然一冷,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似乎望入了万劫不复的黑暗之中。
“方清悠,本皇子不允许你这样说。”洛千墨的语气强硬而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揽住方清悠的手臂用了用力,她便被勾得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撞到了他的怀里。
“唔——”这样的姿势看起来格外暧昧,可方清悠却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洛千墨看起来并不壮,可是手上的力气竟是出奇得大,让她觉得似乎被一只铁钳捏住了肩膀似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还有,鼻子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就和撞在石头上一样,又酸又麻的,疼死她了!
“小悠!”伊凌云神情骤冷,峰眉如剑,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剑,手下一空才想起他今天没有带剑。
进入皇宫是被禁止佩剑入内的。
便是如此,伊凌云依旧身影不停地向着洛千墨飞身而去,一手成剑,欲要劈向他的手臂将方清悠救出来。
然而,伊凌云还没有碰到洛千墨,却被他身侧的玄朱和玄青同时上前拦下,三人陷入了激烈的打斗之中。
这时,方清悠才稍稍恢复过来了那么一些,猜到伊凌云和洛千墨的手下应该已经打了起来,急得将脑袋在洛千墨的怀里拱了拱,想要钻出来。
然而她一动,洛千墨却是将她揽得更紧了。
方清悠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而是却被洛千墨的铁臂压得快窒息了。
方清悠是真的怒了,却又不能让自己怒得太明显,双手悄悄地摸索到了洛千墨的手臂下方,开始认真地……挠痒痒。
然而方清悠挠了好一会,都没见洛千墨有什么反应,心里不禁奇怪,以她对人体的熟悉程度,他应该形象全无地哈哈大笑才是而不应该这么平静。
难道洛千墨是无痛症患者?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方清悠感受到了背后的铁臂突然又一次加大了力度,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一分为二斩断了似的。
“八皇子……”方清悠略带窒息的声音传了出来,因为窝在洛千墨怀里,沉闷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她很是虚弱。
至此,洛千墨眼眸中的幽暗稍稍褪去了一些,揽住方清悠的手臂力道小了许多。
此刻,方清悠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正这时,老远的,一声响亮的高呼声骤然响起:“有刺客,八皇子遇袭了,来人呀,抓刺客!”
闻此,方清悠眼角一抽,皇宫果然是洛千墨的地盘,明明是他先欺负他们的,可是这些皇宫侍卫却要将他们当成刺客。
“八皇子,你让那些侍卫不要冲动呀,软萌云对你没有恶意的……”方清悠赶紧向洛千墨解释,事情要是再恶化下去,只怕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另外一边,明德帝正和罗公公一行人向着御书房走去,听见一众皇宫侍卫的呼声,面色顿时一变,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了。
罗公公心头一阵猛跳,一边快步跟上明德帝,一边对着身后的一众皇宫侍卫道:“快去保护八皇子!”
……
方清悠炯炯有神地望着将他们团团围起来的一众皇宫侍卫,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明晃晃的一片刀光。
这些刀本来是指着她和伊凌云的,结果洛千墨看了这些侍卫一眼,他们就齐刷刷地将刀指向了伊凌云。
“众位侍卫大哥,这是误会,误会呀,我们和八皇子是朋友,怎么可能会刺杀他呢!”方清悠努力笑着,向着一众皇宫侍卫解释道,还不忘亲近地拉了拉洛千墨的袖子,给了他一个自认无比灿烂可爱的笑容:“八皇子,你说是不是呀?”
方清悠一脸期待,可是洛千墨却无动于衷。
方清悠嘴角一抽,是卖萌对洛千墨没用,还是她的功力不够深厚?
反正她是绝对不能让伊凌云因她而出事,不管如何一定要打动洛千墨才行。
是以,方清悠眨了眨眼,向着洛千墨抛了一个大大的电眼:“八皇子~~”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入骨的甜。
看到这样的方清悠,玄朱不禁抖了抖,没料想方姑娘也有这么女子的一面,真是吓到他了。
玄朱正抖着,感受到一道冷光落在他身上,身体骤然一僵,转头一看果然是他家殿下的目光。
玄朱再也不敢抖了,连忙端端正正地站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望着方清悠满是期待的样子,洛千墨薄薄的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方姑娘说的对,我们的确是朋友。”
洛千墨的神情之所以缓和了下来,因为很是喜欢方清悠刚才对他的态度。
不过,他并不决定放过伊凌云,他说的朋友也不包括伊凌云,因为看到他站在方清悠身边,他就极为不舒服。
洛千墨知晓伊凌云的身份,可是依旧觉得他的存在十分碍眼。
方清悠却是误解了洛千墨的话,是以终于松了口气,连忙笑着对一众皇宫侍卫道:“众位侍卫大哥,你们看吧,我都说了的……”
方清悠的话还未说完,这时,一道难掩急切的中年男声突然传入耳中:“墨儿,你怎么样?”
循声望去,方清悠就看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急急地向着这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她还未看那人的容颜,就见周围一众人纷纷跪下,神色恭敬:“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反应过来来人是谁,方清悠也只得下跪行礼:“民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俯身下来时,方清悠眼角的余光看到伊凌云和玄朱、玄青也皆是跪了下来,可是洛千墨却是连明德帝看都没有看一眼,竟是径直就转身走了。
留给众人的,只是一道张扬狂傲的玄色背影。
方清悠不禁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看来洛千墨这个八皇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嚣张,连他的皇帝老爹都不放在眼里。
然而,明德帝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怒气,有的只是担忧和黯然。
似在担忧洛千墨,又似因他的疏离而伤心。
注意到明德帝的神情,方清悠眼中掠过一道异色,她早就听说明德帝对洛千墨这个儿子疼爱非常,如今亲眼看到今天这一幕,就忍不住想要纠正这个传言。
这何止是宠爱,简直就是溺爱呀。
可洛千墨对待明德帝,冷漠得和仇人似的。
至于深层次的原因,方清悠不想剖析,天家父子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普通父子。
明德帝一直望着那道玄色背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中,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刺杀八皇子的刺客在哪里?”
不同之前问洛千墨的那般温和,此刻明德帝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股寒意,这是属于帝王独有的威严。
“回皇上,他便是刺杀八皇子的刺客。”一个皇宫侍卫的首领即刻回道,他指的人正是伊凌云。
见此,方清悠立刻皱眉辩解道:“这位侍卫大哥,我想你误会了吧,刚才八皇子不是说了么,我们和他是朋友,不是什么刺客。”
方清悠一急之下,完全忘记了顾忌古代的君王皇权。
伊凌云欲要说话,却见方清悠不断向他摇头,眼中含着些许请求的神情,便不忍心地将话咽了回去。
侍卫首领只看了方清悠一眼,并不反驳她的话,却也不承认她的话,只恭恭敬敬地跪着,等待着明德帝的裁决。
此刻,明德帝注意到了方清悠的存在,见到她时,眸底不禁掠过了一道讶色。
不过,明德帝并未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她。
方清悠顾不得去看明德帝,将目光转向玄朱道:“朱大人,你深得八皇子重用,对他的事情十分清楚,还请你和这些侍卫大哥说说,看看我们和八皇子是不是朋友?”
方清悠本是指望玄朱能证明他们的清白,结果玄朱却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明德帝将目光落在了玄朱身上:“玄朱,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
这时,玄朱才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明德帝,他虽是对过程的描述是真实的,可是的用词极为不当。
事情从他口里说出来后,怎么听都是伊凌云在挑战洛千墨的威严。
而且玄朱只承认方清悠是洛千墨的朋友,却不承认伊凌云。
方清悠气得咬牙,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手下,早知道玄朱这样是非不分,她就不问他了。
居然和她玩文字游戏,真是气人。
玄朱能感受到方清悠气恼的目光,但是他依旧不会改口的,谁让他是他家殿下的手下呢。
“你就是方清悠?”明德帝的神色中看不出喜怒来。
“回皇上,正是民女。”此时此刻,方清悠已经冷静了下来,明德帝才是皇宫真正的主人,要想让伊凌云安然无恙,与其靠洛千墨还不如靠明德帝。
“你和八皇子是朋友?”
“承蒙八皇子抬爱,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方清悠才不愿意将洛千墨当成朋友,可是现在她只能靠着他脱身。
说着,方清悠指着一旁的伊凌云道:“皇上,他是我的朋友,是陪着我一起进宫的,之前他和八皇子之间是有些误会,可刚才已经解释清楚了。”
“噢?”明德帝不禁多看了方清悠一眼,这些年来,他曾召见过不少女子,方清悠却是唯一一个让男子陪同入宫的。
这样胆大的女子,让明德帝眼睛一亮,但同样还有些不喜。
明德帝见方清悠很是瘦弱,皮肤又黄,因此第一眼看上去不会让人有“美”的感觉,然而她的五官却很清秀,显然是个很有潜力的美人胚子。
尤其那一对眼睛格外明亮,如同泉水一般清澈灵动,看起来犹如林间山涧的精灵一般。
明德帝对方清悠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此刻看着方清悠一脸无辜,再看到伊凌云坦然的目光,大概已经明白了真正的真相。
正是因此,明德帝才愈加困惑,方清悠的确有过人之处,又是逍遥子的徒弟,难道就是因此洛千墨才待她格外不同吗?
是的,发生在方清悠和洛千墨的之间的事情,明德帝都很是清楚,他召她入宫面圣的确有佘锐锋的原因,更多却是因为洛千墨这个儿子。
早在数年前,他就开始给洛千墨物色正妃的人选,可是他却对那些女子不屑一顾。
再之后,他的亲事一拖再拖,至今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明德帝望着方清悠,对她的印象还算满意,心中想着她的身份虽然低微,若是墨儿喜欢,将她娶为一个爱妾倒是不错的,将来待到墨儿继承大统,怎么说也能得一个妃位。
这样算起来,倒不算是委屈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不知明德帝的心思,但是十分不喜他看她的目光,这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件被人待价而沽的物品。
是以,方清悠对明德帝的好感迅速将到了谷底,心里隐隐觉得,他命她入宫面圣,或许不只是因为佘锐锋的推荐,可能还有着其余的目的。
正这时,明德帝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既是误会,那就都起来吧。”
说着,明德帝就迈步向着御书房方向走去。
罗公公一边跟着明德帝走,一边暗暗地向着方清悠招了招手。
至此方清悠掩饰掉了眼里的情绪,跟在了罗公公身后。
伊凌云同样跟了上去。
一众皇宫侍卫眼睁睁地看着伊凌云离开,皇上都说是误会了,他们哪里还敢有任何行动。
御书房中,只有明德帝、方清悠和罗公公三人。
至于伊凌云,则是在被带到了御书房的偏厅候着。
“方清悠,朕听说你医术超绝,乃是逍遥子神医的得意弟子?”
兴许是因为人少,明德帝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
此时此刻,方清悠才看清了明德帝的容颜,年约四十,仍旧是一头乌发,浓眉剑眸,鼻梁挺拔,唇薄而光泽饱满,身材不像大多中年男人的发福,而是看起来和青年般健壮。
身居如此高位还能将身材都管理得这样好,由此可见,明德帝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
明德帝的目光并不严肃,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是眉宇间不自禁流露出的帝王威严,让人不敢生出半点造次之心。
方清悠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皇上,民女其实并不能确定自己是逍遥子的弟子。”
“噢?此话何解?”明德帝眸中掠过了一道异色,面上神色却是不变半分。
“回皇上,民女其实并不知晓自己的师傅是谁,只知道他是位世外神医,喜欢游历四海。我和朋友不经意说起师傅时,朋友便说他老人家极有可能是神医逍遥子。本是一个误会,可没料想这误会一传十,十传百的,如今竟使得人尽皆知了。”方清悠垂眸回着,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这模样看起来格外恭顺。
原本方清悠只是想给自己的医术找个合理的解释,所以当初绿野误解时,她并没有解释,可没想到事情会演化到这种地步,如今她只想澄清这个误会。
这些话是她早就斟酌再三的,她不想再沾逍遥子的光了,如果这个误会要解释清楚,那么从明德帝这开始是最有效果的。
“原来如此。”明德帝微微颔首,见方清悠说得诚恳,心里却更加认定她就是逍遥子的徒弟。
除了逍遥子,这世间只怕再无人能培养这么年幼却这么医术高超的徒弟吧。
看到明德帝这般模样,方清悠有些无奈,她这越解释,倒越是让人深信不疑了。
连皇上都是如此,其余人能好到哪里去呢。
她这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心里虽然失落,方清悠却并不想开口请求皇上为她澄清这件事,皇上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求的,她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皇上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方清悠身上,奈何她一直低着头,让他完全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去推测她的心里想法。
望着方清悠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明德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方清悠,你和墨儿是朋友?”
其实在洛千墨因为方清悠而惩罚石婉彤的当天,明德帝就想见方清悠了,在她碰巧治好佘夫人后,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见她的理由。
方清悠先是一愣,待到反应过来墨儿是谁后,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承蒙八皇子不嫌弃,愿意交民女这个朋友。”
方清悠才不想和洛千墨这个脾气古怪的狂傲皇子做朋友,但是她以后都不能说一个“不”字了。
明德帝的下一句话,惊得方清悠差点掉了下巴。
“方清悠,你和墨儿是什么样的朋友?”
朋友就是朋友,还能是什么样的朋友?
损友或者益友么?
方清悠在心里默默地将洛千墨归类到了损友那一类,当然是她将他朋友的前提条件下。
方清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抬眸看了明德帝一眼,看到他眼里的神情,眼角不自禁地抽了抽。
明德帝这哪里是想问她和洛千墨是什么样的朋友,根本就是想问她是不是对洛千墨有意思,男女意思的那种。
拜托,她对洛千墨是唯恐避之不及好咩?
一想到他的身份,她就不敢对他有一丁点想法。
不对,就算是抛开他的身份,她也不愿意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么脾气暴戾乖张的他,哪怕那张脸再倾倒众生,和他相处起来也很有压力的好吗?
“皇上,民女和八皇子只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明德帝那对浓眉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在他眼里,洛千墨能待方清悠与其他女子不同,她应该很荣幸才对,可为何他觉得她的反应格外平淡呢。
明德帝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方清悠,你就没有想过和墨儿有进一步发展吗?”
御书房中,罗公公一直默默地站着,听到这句话时,不自禁看了明德帝一眼,目中隐隐浮现出了些惊异。
听到明德帝这样说,方清悠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老血来。
这皇上也未免太直接了吧,这样的话竟然都能问出口,这简直就是在问她,想没想过和洛千墨成为男女票关系。
不过,明德帝这是什么意思?
以洛千墨的身份,还会愁没有女子接近他?只怕是他只要招招手,前来取悦他的女子便会成千上万,犹如过江之鲫吧?
明德帝这么问,是不是想让她离洛千墨远一点?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她和洛千墨的接触是多了一些,最近还因他出了几次风头,所以明德帝是怕她接近洛千墨别有用心,还是嫌她拉低了洛千墨的身份?
方清悠不知道明德帝的心思,面上只故作不知地装傻:“皇上,民女和八皇子相识时间甚短,不敢奢望可以成为八皇子的至交好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的话,让明德帝眼眸深处掠过了一道愠怒。
这话虽然听起来恭敬有余,可是却也听不出来受宠若惊的激动,让他觉得方清悠一点都不在乎洛千墨。
难得这个方清悠能入得了墨儿的眼,可是这个小丫头却是如此拿乔。
不过,明德帝很快就将这怒气压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想起刚才洛千墨还因为她和人起了争执,想来还是在意她的。
年轻人的事情,他就多给他们一些机会,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是以,明德帝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方清悠的医术上:“方清悠,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医术,实在是我云越国之福……”
闻此,方清悠稍稍松了口气,明德帝终于不揪着洛千墨的话题谈了,大概是相信了她对洛千墨没有意图吧?
方清悠不知明德帝此刻的心思,否则绝对会哭出来的。
方清悠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腿都站麻了,脖子也是酸疼得很,一直低头站在明德帝面前,这滋味真不好受。
明德帝赏赐方清悠在御花园游玩一番,这个任务落到了小顺子的身上。
方清悠本来兴致满满,可在被告知不能和伊凌云一同前往后兴致就下降了一大截。
良辰美景,怎么少了美男相伴呢。
知道皇宫里对外男的出入有很多禁忌,方清悠也不为难小顺子,在心里默默地对伊凌云说了一声抱歉,就由小顺子带着向御花园方向去了。
方清悠不知,她离开御书房后向着御花园去的一幕,被掩藏在各个角落的宫人发现,然后那些宫人匆匆转身离开,急着将消息带回给他们的主子。
方清悠更不知,在她离开御书房后,明德帝就给罗公公使了个眼色,然后罗公公就意会地退了下去……
一路上,宫殿楼阁栉比鳞次,走廊小道曲折绵延,到处皆是一尘不染、干净整洁。
一路上,侍卫、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忙碌却不喧闹,一切事务处理起来都是井然有序的。
时不时有人从方清悠身边经过,却不多看她一眼,偶尔有和小顺子熟悉的人,也只是相互之间点头问个好。
方清悠将这些看在眼里,看来明德帝这个心机老boy虽然心机深了一点,在管理皇宫和治理国家上还是很有一套的。
没过多久,方清悠就闻到了一股沁人的草木花香,不禁惬意地深深呼吸了一口。
同时,方清悠抬眸远望,就看不远处树木葱郁,繁花点点,姹紫嫣红,假山凉亭,曲水玉桥,真真一副精致的人间美景。
如今已是夏季,其余地方皆是一片绿色,可这里依旧是明媚如春。
这里和宫里的宫墙大殿、红砖绿瓦比起来,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方清悠不禁问道:“顺公公,这前面就是御花园了吧?”
“是呀,方姑娘,我们这就要到了。”小顺子笑着点头道。
方清悠的心情愉悦起来,虽说这御花园都是人造的,但是这美景的确让人赏心悦目。
很快到了御花园中,方清悠一路走,一路赏景,心里震撼不已。
御花园中花草种类繁多,有许多奇花异草,有许多都是她只在古籍医书上看过却无缘一见的奇珍异草,是以许多时候都方清悠都是心痒不已,很想将这些花草直接挖走了。
看到方清悠的神情,小顺子知道这些花草应当比他想象的还要不普通,是以不时好奇地问起这些花草的名字和用途之类,又每每都被方清悠的医术惊得一脸崇拜。
正当方清悠对着被种在花园最中间的一株玉星海棠正流口水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一道温缓的女声:“请问你便是方清悠方姑娘吗?”
方清悠转过头的时候,就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笑容和蔼的中年宫女,看其衣着应当是某个宫里的管事姑姑。
这时,却见回过神来的小顺子顿时大惊失色地跪了下来:“奴才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方清悠还在疑惑这中年宫女应当不是皇后吧,继而就看到她身后不远还有一位衣饰庄重华贵、头戴凤凰步摇、眉目和善的女子。
这女子身侧跟着几个宫女太监,此刻正缓缓向这方走来。
反应过来女子的身份,方清悠即刻俯身下来:“民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万福。”
这时,这女子已然笑容和善地走来,俯身将方清悠扶了起来:“你这丫头,何必要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吧。”
这和蔼的态度,一点都没有皇后的架子。
方清悠本就不喜下跪,如今自然顺势起来,看来这女子就是传闻中的秦皇后。
秦皇后在扶起方清悠的时候,还不忘温和地对着小顺子道:“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小顺子连忙谢恩:“谢皇后娘娘。”
“让我看看,到底是如何一个丫头,小小年纪竟是就能治好佘夫人了?”
秦皇后拉着方清悠,细细打量着她,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容,可是在看清她的神情后,方清悠心里却是瞬间戒备起来。
不因别的,只因为她看出了秦皇后这笑容的假。
她太熟悉人体了,同样看起来都是笑容,但是有的笑却不是真心露出的。
所以,哪怕秦皇后的神情再和善,方清悠也不会认为她是真的和善。
秦皇后在打量方清悠的时候,方清悠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秦皇后。
宫里的女人,最擅长的除了算计,还有保养。
秦皇后的容颜算得上美人,却并不美得惊天动地,真实年龄应该四十有余,可是皮肤依旧白皙饱满,看起来才三十岁出头,配上脸上温和的笑容,使她看起来格外和善贤淑。
“真是一位伶俐聪慧的丫头。”看了方清悠半天,秦皇后才说出了一句话。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比起后宫那些争奇斗艳的嫔妃来说,她如今的姿色的确是太平庸了,难为秦皇后还能夸出她来。
“皇后娘娘,请问你也是来御花园游玩的吗?”方清悠委婉地问道,自己和这秦皇后素未谋面,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秦皇后和她明明是初次见面,可是表现的却如待自家后辈一样亲近,关键是这亲近是伪装出来的,就使得她不得不多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皇后微微颔首,亲切地笑着:“我想着过来御花园转转,倒是没想到会遇到你。早就听说你今天会进宫,却不想和你这个丫头这么有缘。”
方清悠不禁在心里默默吐槽,明明是故意来找自己的,居然还说有缘。
面上,方清悠却只是害羞地笑了笑。
方清悠不愿敷衍秦皇后什么话,省得话题越扯越多,她只想尽快结束两人的谈话。
见方清悠如此模样,秦皇后依旧笑容温和,心里却是有些急。
这个臭丫头竟是装着不做声,她不做声,自己如何能知道想要的答案。
方清悠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决定将羞涩装到底,反正她的这些行为都可以理解为矜持不是吗?
秦皇后眼眸转动,想起自己来之前方清悠似乎看什么东西看得失神的模样,再看到眼前如一尊玉雕般的玉星海棠,唇角不禁一勾:“方姑娘,你可是在看这株玉星海棠?”
“回皇后娘娘,是的。”方清悠不想承认,可是秦皇后能这样问分明是看穿了自己的,否认只会让她更加揪着自己不放。
至此,秦皇后神色中掠过一道冷意,面上却是笑得更加温和了:“看来方姑娘真的是医术高超,知识渊博,竟是连玉星海棠都认得。”
“是皇后娘娘太抬举民女了,民女不过曾在古籍上看过玉星海棠的记载罢了。”
“方姑娘,你就别谦虚了,现在谁人不知你小小年纪就医术过人,可是我云越国的小小神医。”秦皇后笑着,亲近地拍了拍方清悠的手:“不过,你个丫头以后可别再民女民女的了,你怎么说都是工部尚书家的小姐,要自称臣女才是。”
秦皇后的模样看起来格外亲切,可是方清悠的身体却是蓦地一僵。
看来秦皇后对她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方清悠对秦皇后的戒备更深了一些,一个深居后宫的皇后,居然知道宫墙外这么多事情,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皇后,哪怕她再伪装得和颜悦色。
后宫里,能爬的上高位的女人都不会简单,而秦皇后给方清悠的感觉,就像一只披着和善外皮的黑暗大BOSS。
你看她对着你温和地笑,可能她心里正想着如何毁掉你。
看着方清悠不说话,秦皇后以为她是对方兴安心有怨愤,是以脸上故意露出些心疼来:“方大人这些年为朝廷鞠躬尽瘁,对家庭有些照顾不到,的确是委屈你这丫头了。不过以后,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方清悠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方府里那些人才不值得她伤心,不过既然秦皇后误会了,她也不会解释的。
只是方清悠实在不知,秦皇后对她有何目的,如果她想拉拢方家,应该不会笨到找自己的。
这时,秦皇后叹息一声,拉着方清悠在一边的石凳坐下:“你这丫头辛苦了这么多年,实在可怜,不过,能遇上墨儿倒是你的福分。你快和我说说,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闻此,方清悠的嘴角一阵猛抽,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将她和洛千墨扯在一起。
原来秦皇后来找自己,也是为了洛千墨吗?
“皇后娘娘,我和八皇子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你这丫头在我面前,怎么还这样害羞。我可是听说,墨儿很在意你的。你别怕,有我为你们做主呢。”
看着秦皇后那看儿媳般的目光,方清悠不禁满头黑线,她和洛千墨不过是见了几面而已,怎么就到了需要人做主的地步?
一个皇上,一个是皇后。
他们难道不觉得,她和洛千墨的身份是天差地别,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人,根本拉不到一起么。
而且,洛千墨对她的是在意吗?为什么她却觉得,洛千墨的行为是一个任性的皇子不顾他人感受,只图自己快意的我行我素呢?
难道她在面对洛千墨的时候,脸上写了喜欢两个字吗?
“皇后娘娘,你真的误会了……”方清悠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否则不知道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
她还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呢,可不能就这样和洛千墨绑在一起。
“母后,原来你在这里呢,害得儿臣一阵好找。”正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温和的年轻男声。
虽然这声音打断了秦皇后和方清悠的独处,不过秦皇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怒意,眼底的笑也是真真切切的。
“皓儿,你怎么过来了?”
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笑着向秦皇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快起来吧。”秦皇宫满脸笑意地将年轻男子扶了起来,眉梢眼角都是欣慰满足之色。
哪怕是初次见这年轻男子,方清悠也知他应当是秦皇后的亲生儿子,云越国的大皇子,洛千皓。
洛千皓的长相和明德帝有五六分相似,穿着一件明蓝色的金线祥云蟒袍,浓眉黑眸的,鼻梁挺立如远山,唇角微微上扬,身上透着一股翩然公子的温和气质。
论起外貌,洛千皓应当不如年轻时候的明德帝,不过他的温和却为自身增色不少。
当然,和顾锦逸的温润如玉比起来,洛千皓只能望其项背。
至此,方清悠无奈地起身向洛千皓行礼:“民女拜见大皇子。”
听到“民女”两字,秦皇后眼眸里快速地掠过了一道阴狠,看来这个突然显露出来的臭丫头很可能是洛千墨的人,否则也不会这样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免礼。”洛千皓早就注意到了方清悠,此刻望着她温和笑道:“你便是那位方姑娘吧。”
“正是民女。”方清悠有预感,洛千皓可能也是为了洛千墨来的。
果然,下一句就听到洛千皓道:“方姑娘,听说今天八弟来宫里找你,怎么这会却不见人了。”
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她不过是在皇宫里意外碰到洛千墨罢了,可这事怎么传成这样了,不知道这流言接着传下去,会不会有人说洛千墨对她情深一片呢?
果然流言可畏呀!
“大皇子,你误会了,民女和八皇子不过是偶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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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皇子。”方清悠认真点头。
洛千皓一直都在打量方清悠,如今终于看到她的容颜,脸上却难免露出些失望来。
他一直以为让洛千墨心心念着的方清悠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实在没想到她只是一个如此普通的小女子。
看着洛千皓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失落,方清悠不禁在心里叹息几声。
唉,世人总是这么看重皮相,她如此一个内心美好的准美人,却总是落得个被人嫌弃的结果。
至此,秦皇后故作不知地望着方清悠,似乎真的想得到答案一般:“方姑娘,今日墨儿真的来皇宫中找你了吗?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你。”
方清悠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秦皇后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事了好吧。
不待方清悠回答,洛千皓就情绪低沉地答道:“母后,这事的确是真的,我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八弟还送给了方姑娘一块玉佩呢。”
说这话时,洛千皓眼中困惑更甚,他实在想不明白,方清悠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到洛千墨。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秦皇后的目光顿时变得惊喜无比:“方姑娘,这事是不是真的?那玉佩,是不是你和墨儿的定情信物?”
噗——
方清悠觉得自己真的要吐血三丈远了,秦皇后的脑洞开的好大,这阵势,完全是恨不得立刻让她嫁给洛千墨的节奏呀。
方清悠真的很想对秦皇后说:“皇后娘娘,你要是太闲的话,还是多为你亲儿子的事情考虑考虑吧,别为我的事操心了。”
秦皇后的猜测,显然也吓到了洛千皓,只见他一脸惊吓地望着秦皇后:“母后,八弟该不是……”
正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几分故作恼意的声音:“母后,大哥,你们可是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听到这道声音,方清悠的身体微微一僵,怎么她又遇到洛千墨这个傲娇怪皇子了?
看到洛千墨,洛千皓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他听见了没有。
秦皇后倒是立刻露出了满脸慈爱的笑容,向着洛千墨轻轻招手道:“墨儿,快过来!”
洛千墨快步走来,方清悠硬着头皮欲要向他行礼:“民女……”
方清悠才刚刚俯身下来,就被一对修长的手臂拦了下来:“方姑娘,难道你忘了,我曾赦免了你的跪礼。”
洛千墨微微挑着一对细长的锋眉,神情间隐隐含着些不悦。
方清悠当然没有忘记洛千墨对自己的****,她才不喜下跪,可是谁让这世道就是如此呀。
此外,方清悠真的很想让洛千墨收回这个****,他可能是一时兴起随手施舍给自己了个****,可是她却因为这一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从来就没有认识过洛千墨。
额,不对,不对,不应该这样时候,如果当初不是洛千墨,或许她根本不能从张媒婆手里逃出来。
想到这点,方清悠觉得自己应该对洛千墨多一些好感,要懂得感恩。
嗯,感恩。
是以,方清悠只得一脸真诚地表示感谢:“民女谢八皇子恩典。”
见方清悠这般神情,洛千墨的锋眉却是更加上挑了几分。
看到此幕,洛千皓一脸不可思议,眼前的事实告诉他,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可他就是无法接受,洛千墨怎么会喜欢这样平庸的小女子。
要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名门闺秀都对洛千墨倾慕万分的,就是随便挑一个出来,可能都比方清悠要好呀。
见此,秦皇后笑着拉过洛千墨,一边笑着,一边不时看方清悠几眼:“墨儿,你和母后说说,你和方姑娘……”
方清悠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同时她的眼中亦掠过了一道惊色,因为她发现秦皇后看洛千墨的时候,那慈爱温和的目光深处竟然带着股森森的冷意。
莫名的,方清悠有些心疼洛千墨。
他将秦皇后“母后母后”的叫着,或许在秦皇后的眼里,他不过只是一个和自己儿子抢皇位的敌人?
比起秦皇后,洛千皓的关心倒还更加真诚一些。
不过,方清悠也仅仅只能心疼他而已。
她改变不了洛千墨的皇子身份,改变不了他作为皇子的命运,只能在心里希望他将来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方清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御花园的,只记得在自己离开前,洛千墨还刻意叮嘱了她一番,让她以后要记得将那块玉佩戴在身上。
方清悠无法忘记,那时秦皇后和洛千皓母子看她的目光……
脚下的步子很快,方清悠想尽快离开,逃离这个奢华的牢笼。
她不断提醒自己,要珍爱生命,要远离皇族人,更要远离洛千墨。
御花园后,小顺子带着方清悠前去明德帝面前谢恩。
明德帝命罗公公将方清悠送回刘家村,同时还赏赐了她一大堆东西。
方清悠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除了明德帝的赏赐,秦皇后也赏赐了她不少东西。
而秦皇后的赏赐,不只是给她的,竟然还顺便给方兴安等人赏赐了一丢丢。
这样,使得她不得不“顺路”去一趟方府。
一路上,方清悠满脑子都是秦皇后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最初她不知道秦皇后找她的目的,可是看到她看洛千墨的眼神后,再将前后事情联系起来,她觉得秦皇后应当是想从自己这里下手,将洛千墨的势力完全拔除掉。
谁让洛千墨是明德帝最为疼爱的儿子呢。
秦皇后只怕恨洛千墨恨得牙痒痒,难为她见到他还能笑出来,更是还能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来。
秦皇后这演技,只怕连奥斯卡影后都要甘拜下风。
方清悠在想,她要不要委婉地提醒洛千墨一下,让他小心秦皇后。
可她却很有顾虑,一是不知道洛千墨会不会相信她,二是她隐隐觉得洛千墨并非他显露出来的那般狂傲无为,而是深藏不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德容殿里,秦皇后满脸掩不住的笑意。
今天她是有意去找方清悠的,本是想从她口里探出些东西来,却没想到被洛千皓的出现给打断了。
然而,秦皇后不但不气恼反而还很高兴,计划是被打破了,可是她却亲眼看到了洛千墨待方清悠的不同。
这就足够了。
洛千墨有皇上保护,她一时奈何不了他,可是方清悠……
若是世人皆知方清悠和洛千墨关系亲密,那么只要方清悠出事,洛千墨就一定会被牵扯到的。
想到这里,秦皇后眼中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淬了毒的阴狠,就算找不到方清悠的错处,但是方府可是有那么多人呢。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一定要将洛千墨除掉!
此时此刻,方府里,对秦皇后感恩戴德的方兴安,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些赏赐不过是裹着漂亮外衣的致命毒箭,蠢蠢欲动地想要刺穿他的胸膛。
方老太爷的神情要相对平静一些,但是眼里的欣喜已经说明了他的内心。
罗公公宣完旨后,给方清悠留了一小会时间,让她和方兴安一众人小聚片刻。
看着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软绵绵的要被两个小厮架着才能坐稳的方兴安,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好。
听见绿野形容方兴安的情况是一回事,亲眼看见的感觉更是爽快呀。
方兴安觉得自己差点都活不成了,看到秦皇后赏赐的这些东西才觉得好受了一些,看着方清悠的时候这才能笑得出来了:“悠儿,这一趟进宫你怕是累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方清悠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多谢方大人。”
而此时此刻,在坐的人只有方老太爷、方兴安和方清悠三人,周氏以及其余方府的少爷小姐都是站在一旁的。
这样,便显得方清悠要高周氏一层。
然而方清悠似乎察觉不到这点,只稳稳地坐着,在心里,她其实对这张椅子嫌弃死了,她很不喜方府人的趋炎附势、攀权附贵。
不过是秦皇后的一道旨意,不过是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奖赏,整个方府却如同过年一样喜庆,府中上下皆是盛装华服。
也是因此,一个个看着她的神情比看到亲生爹娘还要亲切。
见方清悠如此模样,一旁的周氏眼眸一沉,看到这个野丫头得意的模样,她就觉得有怒火不断向上冲。
奈何这野丫头如今风头正劲,她只能忍着。
方清悠坐下后便将目光望向方兴安:“方大人,你见你似乎病得不轻,如果你信任我医术的话,不知可否容我为你看看?”
方清悠的眸中,带着几分恰如其分的担忧。
那般模样看起来虽是还没有完全原谅方兴安,但是对他还有一些父女亲情的。
方兴安却是吓得赶紧摇头:“悠儿,不用了,我的病由府里的大夫看就行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不要担心。”
他不是不相信方清悠的医术,而是害怕她趁机对自己下毒手。
她医术那么好,便是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他也察觉不到呀。
因为太害怕,使得方兴安原本有些虚弱的声音听起来一下子大了许多,听起来格外突兀。
至此,方清悠有些失落地道:“既是如此,那方大人还是照顾好身体吧。”
心里,方清悠却是笑得开心。
其实她的确想给方兴安看“病”的,奈何人家不领情呢。
照她看,以方兴安如今的情况,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只怕是好不了的。
本来看着方清悠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方老太爷也是有些恼怒。
不过这些恼怒和收到秦皇后赏赐的喜悦相比,是完全可以忽略的。
而且见她对他们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方老太爷心里还是很欣慰的:“悠丫头,往后的日子多过府里来走动走动。”
“会的。”方清悠微微点头。
其实方清悠才不想来方府,但是在表面上却不会和方老太爷闹得太僵,方府欠任氏、方润亭和原主的是在太多了,不让方府脱层皮怎么行。
见方清悠如此表态,方老太爷和方兴安都是大喜。
皇上和皇后对方清悠如此看重,只要她愿意和方府亲近,只要有她在,方府的富贵荣华还会少吗?
是以,方兴安提着力气向周氏使了个眼色,哪怕这个动作使得他虚弱的身体顿时冷汗直冒。
周氏知道方兴安的意思,只得按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亲切地拉着方府的几个小姐和公子走到了方清悠面前。
“悠儿,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们都认识一下吧。”
这个过程中,方清悠一直看着周氏,似乎有些困惑她这是要做什么。
在周氏说话后,方清悠似乎才明白了她的意思,才缓缓地从位置上站来起来。
有那么一会时间,方清悠这个晚辈稳稳地坐在座椅上,而周氏这个长辈却是站在她的面前。
这让周氏目光骤沉,几乎都要忍不住怒气,这个野丫头实在太放肆了!
不过一个卑贱的野丫头,仗着会些医术,竟然不将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就要周氏就要发作的时候,这时方老太爷突然咳嗽起来:“咳咳——”
这一声,使得周氏的理智瞬间回拢,嘴角才艰难地扯出了一道笑容。
“悠儿,这位你是大姐……”
周氏将方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向方清悠介绍了一遍。
方府里一共五位小姐,两位少爷。
五位小姐里,除了方清悠已经见过几面的方清蓉和方清薇,还有大小姐方清彤,二小姐方清曼和六小姐方清芸。
府里的五位小姐,容颜都是美人级别,此刻五人皆是锦衣玉服、精心装扮,更显得她们娇美秀丽。
方清悠的目光扫过五人,视线并未在她们身上停留多久,疏离又客气地向着五人见礼。
府里的两位少爷,方清悠只见到了大少爷方润辉。
至于二少爷方润志,周氏说是身体不适不便相见。
事实上,方润志在方府举家出动接旨的时候就没有出现。
方清悠知道作为方府为数不多的少爷,方润志被排斥在外的原因,只因他天生智力不足,所以才被特意“看护”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初的介绍过后,周氏命人方清曼、方清薇几个方府小姐带着方清悠去看她的院子。
当然,这全然是因为方老太爷的授意。
说是特意给方清悠建造的院子,其实就是府里这几天才开始修建的一个闲置院子。
方清悠将方清曼、方清薇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她们并不待见自己,方润辉这个方大少爷也是如此。
更确切的说的话,还要算上方老太爷、方兴安和周氏。
而这个结果,都在方清悠的预料之中,她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对此并无多大感觉。
她对方府人也是无感,如今所做的,不过是替原主和方润亭、任氏向他们讨债罢了。
“五妹,你以后要是有空就常回来坐坐,要是能回来住就更好了。那时候,我们姐妹就可以一起喝茶谈心了。光是想想,我都觉得那样的时光很惬意呢。”方清蓉一脸亲近,她看得出来方老太爷和方兴安对方清悠的态度,是以不管方清悠什么表现,她都格外。
看着方清蓉一张脸上堆出来的满满笑容,方清悠其实很佩服她,自己待她向来疏离,难得她面对自己这副面瘫的冰山脸还能笑得出来,真是难为她了。
她都想对方清蓉说:“姑娘,你笑不出来还是别笑了,何苦为难自己,难看别人呢。”
假笑,让人看着真的很不舒服的。
这时,方清曼却是狠狠地瞪了方清蓉一眼,对她向方清悠大献殷勤的行为很是不屑,嘴角掠过了一道鄙夷的冷笑。
庶女就是庶女,就是这点出息。
方清曼对方清蓉的鄙夷实在明显,对方清悠的不满也写在了脸上,任是谁看到她的表情,都能了解她的心思。
见方清曼如此模样,其余庶女都不敢再和方清悠说话。
惟有方清薇向着方清曼微微摇头,示意她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而,方清曼却是不依,冷着张脸,居高临下地盯着方清悠道:“方清悠,你倒是面子大得很。你可知道,你要住的那院子以前是谁的院子?”
方清曼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其实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看着方清悠对周氏的无礼,还有那满脸得意、不将方府放在眼里的嚣张模样,她就恨不得扑过去撕碎了这个贱丫头。
闻此,方清薇面色微变,连忙拉着方清曼就要向前先走。
方清曼却是不肯走,一副要留下好好教训方清悠的模样。
方清悠好似看不到方清曼脸上的怒火,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方清曼如此反应,想来这院子的主子应当在方府相当有地位,而且那个院子想必也被很多人觊觎吧。
满足这个条件的,整个方府恐怕只有一个人。
对于方清曼倨傲的态度,方清悠很是不喜,传言方二小姐性情“直率”,如今看来,还真是所言不虚呀。
方清悠回望着方清曼,这个方二小姐和周氏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看这心性估计也差不多,只是周氏会将这些隐藏在心里,而方清曼是将心思都写在脸上,心里也憋不住话。
这一点,方清薇这个亲妹妹,倒是和方清曼恰好相反。
说着,方清悠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笑的想法,如果将方清曼和方清薇姐妹的性子掺和掺和再均分一下,会不会就是一个周氏呢?
见方清悠反应平淡,似乎对那个院子一点都不感兴趣,方清曼的愠怒再也压不住了:“哼,方清悠,你知道不知道,那院子曾是祖母的院子,如今竟是要被你给霸占了!”
方清曼心里真是气呀,方老夫人那院子极大、环境也好,位置也是极佳,周氏一直都想住那院子,她也很喜欢的,可是方老太爷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如今竟是要交给一个粗鄙卑贱的野丫头!
她不服,她不甘,这个贱丫头凭什么?
猜测被肯定,方清悠脸上故意露出几分震惊来:“原来是方老夫人的院子。”
之后,便神情淡淡地对着方清曼道:“方二小姐,请你放心,其实我没有想过来方府住,你不用如此紧张。”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呆住。
便是连方清曼自己都没有想到,方清悠竟是拒绝得如此干脆,她还以为这个野丫头会死皮赖脸地求自己。
其实方清曼的确是不愿意让方清悠回到方府的,只是看方老太爷对待方清悠的态度,生怕自己乱了他的计划,会让他气恼自己。
整个方府里,方清曼只怕一个人,那就是方老太爷。
“几位方小姐,我是认真的。刚才方老太爷盛情邀请,我不忍拒绝,所以才想着来看一眼这处院子,如今听你们说是方老夫人的院子,我怎能如此大不敬。”
其实方清悠真的不想回来方府,她会愿意去那个院子看看,因为她想看看这个见利忘义的方府是什么样的?
如今一路上看到方府的建造和景象,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
那院子去不去的,其实真的无所谓了。
方清悠这样一说,方清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如果这野丫头这番话让方老太爷知道了,还不恨死她了。
只是方清曼才不会向方清悠低头,便将目光望向了方清蓉,向着她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方清曼的暗示,方清蓉便懂了她的意思。
其实方清蓉心里有些恼方清曼,刚才她亲近方清悠的时候,方清曼看不起她,如今却又要让她来当和事老。
当然,方清蓉是不会将这些恼意表现出来的,是以嘴角立刻挤出了一道笑容:“五妹,祖母老人家已经仙游多年,我们孝期已满,院子自然是可以住人的,所以你不要有所顾虑。而且,祖母她肯定是希望我们这些子孙后代过得好,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住她的院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方清悠继续摇头:“三小姐说的是,只是我和方老夫人素未谋面,她连我认识都不认识,如何会高兴,我还是不要冒犯她老人家吧。”
说着,方清悠竟是就要转身返回去:“几位方小姐,那院子我们还是不要去看了,我们再原路返回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此,方清曼面色蓦然一变,忙一个劲地向方清蓉使眼色,让她赶紧想办法。
方清蓉只得觍着脸赶紧上前,将方清悠一把拉住:“五妹,那院子就在前面了,眼看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去看一眼吧。”
方清悠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摇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不能让罗公公等久了。”
闻此,方清蓉急切地道:“五妹,我们去看一眼就立刻回去,总共都用不了一刻钟时间的。罗公公向来亲和达理,是很愿意我们姐妹多相处一会时间的。”
方清悠摇着头,不说话却已表了态。
见方清悠油盐不进的得瑟模样,方清曼气得想要骂人,可是又怕她话说得狠了,方清悠真的就走了。
是以,她只能将怒火往回咽,怒火憋在心里,憋得她脸色都是涨红涨红的。
方清薇三人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脸色都不算太好。
方清悠看了看方清蓉,看了看方清曼,又看看了方清薇三人,突然似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几位方小姐,你们可是怕方老太爷责罚你们?你们放心吧,是我自己不想去那院子的,并非是你们的原因。等一会见了方老太爷,我会如实和他说的,不会让他怪你们的。”
这话听在方清曼五人耳里,使得她们的面色都是一变,因为这话一下子戳到了五人的心里。
五人中,尤其方清曼的面色最为难看,瞬间由红转黑,都快滴水墨水来了。
见此,方清悠脸上的神色却是更加认真,一脸认真地望着方清曼五人道:“几位方小姐,我真的是认真的,你们该不会是不相信我吧?”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轻轻地眨着眼睛,那模样看起来纯真又无害。
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方清悠的晶亮的眼眸中闪动着一丝慧黠。
见方清悠这般模样,方清蓉都快急哭了,想劝方清悠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面对这个反应总是不咸不淡的五妹,她总是感觉很无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五妹,我们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
方清彤终于按捺不住了,一脸担忧地道:“五妹,虽是你这么说,但是祖父未免会这样觉得吧。他一定觉得是我们说了什么话,才使得你不去那个院子吧。”
方清悠不赞成地摇头:“方大小姐,方老太爷心胸宽阔,怎么会这样想呢。”
方清彤吓得心头一跳,不禁瞪大眼睛盯着方清悠,她怎么感觉方清悠是在说自己觉得方老太爷小气……
一听这话,方清曼面色更变,心中暗骂方清蓉实在没用,情急之下连忙拉了拉方清薇,想让这个亲妹妹为自己解围。
方老太爷是什么人,方清曼还是清楚的,若是方清悠真的将这番话和他说了,那么他一定会罚死自己的。
方清薇知道方清曼心中所急,先是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而才望着方清悠道:“五妹,我知道你急着赶时间,但是还请你再多留一会时间。我们本是奉母亲之命带你参观院子,这事又还是祖父许可的。若是我们如今就原路返回,会失信于母亲不说,也会让祖父担忧的,还望五妹能和我们去一趟院子。”
方清薇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说到了点上。
她这么一说,她们原路返回的事情就变成了从原本害怕被长辈责罚的自私,变成了尊重长辈的孝义。
话音一落,方清彤、方清蓉两人便跟着点头附和起来,几乎是哀求着道。
“五妹,还望你为我们考虑一下吧。”
“五妹,求你了,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方清芸始终低垂着脑袋,似乎这些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方清薇则是依旧静静地站着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方清悠的回复。
方清曼想说话,又拉不下方府嫡小姐的身份,又急又气地浑身直抖。
方清悠望着这五个和自己自称姐妹的人,看出她们皆是心思各异。
她们之前还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如今她只是稍稍吓吓她们,她们就如此紧张起来。
“方四小姐说的有礼,可是我如果真的和你们去了院子,不知道方二小姐会不会介意呢……”方清悠似在考虑方清彤和方清蓉的话,一边想着,一边有些为难地望着方清曼。
后面的话,方清悠没有说完,但是谁都明白,她这是在等方清曼向自己低头,包括方清曼自己。
是以,方清曼的怒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贱丫头庶女,竟然这样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等着自己向她献殷勤!
见方清曼脸色不对了,方清蓉连忙又道:“五妹,你多想了,二姐怎么会介意呢。”
“呵呵,是么?可是我怎么看方二小姐的表情好像是介意的很呢?”方清悠笑着,看起来好像在询问方清曼的意见,可是眼眸里却故意透着些得意。
“方清悠,你……”方清曼刚巧留意到了方清悠眼里的得意,气得怒火再也忍耐不住,正要大骂,却感到方清薇稍稍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
方清曼知道方清薇的意思,可是她实在气不过,在方府里,向来都是别人向她弯腰低头,都是别人费尽心思地讨好她,可是今天竟然让她向一个卑微的庶女低头!
不,她不愿意!
方清薇似察觉到了方清曼的心思,又一次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向着方清曼一脸的严肃地摇头。
方清薇的神情不似之前的劝告,这一次更像是警告。
在警告方清曼,如果她再坚持下去后果自负。
见方清薇如此神情,方清曼才稍稍恢复了些理智,硬是将怒气憋了回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似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快速地掠过了一道阴沉的狠光:“五妹,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之前我不过是和你玩笑罢了,并不是真的介意你去那个院子。”
方清曼嘴角那僵硬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不过现在她倒是真的很希望方清悠能去一趟那个院子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望着方清曼,这个自视甚高的方府嫡小姐终于肯低头了,不过她的眼神让人觉得她似乎别有所图。
不过不管如何,看到方清曼这般模样,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方清薇又轻声道:“五妹,二姐向来性子直率,之前那些玩笑话,还望你不要介意。”
方清蓉也笑着附和道:“是呀,五妹,二姐都说了她和你开玩笑的,那我们现在快一起过去吧。”
方清悠的目光一一扫过方清曼五人,似慎重考虑了一番,最终才点了点头。
见此,方清曼嘴角的笑容才显得真实了一些,几乎绞尽脑汁的方清蓉才松了口气,而一脸忧虑的方清彤终于喜笑颜开。
方清薇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般文文静静的模样,而那个一直低垂着脑袋的方清芸倒是抬头看了方清悠一眼。
因着不想让罗公公等太久时间,六人一路疾行,很快就赶到了院子。
这么一段路,方府这五个娇小姐走得皆是气喘吁吁的,方清悠将她们在心里给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她这身体因常年营养不良,都十四岁了看着还和没发育似的,就这身体状态都比她们好。
院子外面没有牌匾,不过从外面看倒是挺整洁清雅的。
到了院子,方清曼主动提议道:“五妹,这院子尚在修建,大多景致都看不出来。我记得这院子的花园特别漂亮,不如我先带你过去看看吧?”
方清曼自认笑得亲切,殊不知就是因为她的亲切才让方清悠对她起了戒心。
要知道方清曼可是一直很看不起她的,连和她说句话都嫌掉身份,然而如今竟待她是如此热情,若说这方二小姐没有什么心思,方清悠自是不信。
同样不相信方清曼的还有方清薇四人,不过方清薇只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并未说什么。
而方清蓉和方清彤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那神情就和见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惊讶。
一直不言不语的方清芸,不着痕迹地望了望方清曼,又望了望方清悠,眼眸中掠过了一道异色。
比起其余四人,倒是当事人方清悠比较冷静,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那就有劳方二小姐了。”
方清悠知道方清曼想要生事,但是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最后遭罪的是谁。
不得不说,的确如方清曼所言,这个院子的花园很漂亮。
虽然这花园比起御花园来说,完全不值一提,然而其中的树木摆设景致皆是格外精致,看起来倒也赏心悦目。
方清悠隐隐觉得,这个她素未谋面的方老夫人应当还是一个很有情调、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
六人一路绕着花园走,方清悠走到哪里、看到什么景色,方清蓉就讲到哪里,和她说些这些花草、景致、摆设的来历,这阵势俨然一个合格的导游。
“五妹,你看那棵树,都长了几十年了呢……”方清悠望着方清蓉那张喋喋不休不断阖动的嘴唇,再望着她那满脸堆笑的脸,心道这姑娘不生在现代真是可惜了,就她这软磨硬泡功,留在这深宅大院里真是屈才呀。
正这时,方清曼那略显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看,那池塘里的荷花好像开了,是不?”
在五月底开的荷花算是开得早的,是以一听这话,方清薇四人和方清悠皆是将目光望了过去。
不远前方,几十步开外的地方,有着一片小池塘,小池塘里种满了一片片的夏荷。
一片连绵在碧波之中的绿野中,冒出了一些小荷尖尖角,那些尖尖角中只有几支开了花。
那几支荷花尚未完全绽放,但是半开不开的粉红花瓣娇嫩欲滴,那么远的距离,似乎都可以让人嗅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荷香。
方清蓉正在欣赏这些荷花,感到有人踢了踢她的腿。
方清蓉有些恼怒,准备转头骂人,不知是谁破坏了她赏花的好心情。
然而,方清蓉却迎上了方清曼那对笑意深沉的眼睛。
方清蓉心中一惊,方清曼的笑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因为她很清楚,这是方清曼想对谁下狠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而那个方清曼想要收拾的人,除了方清悠外还有何人。
方清蓉不想得罪方清悠,但是更不想惹恼方清曼。
方清悠只是最近风头很盛罢了,而方清曼却是方府嫡女,何况背后还有周家那么一个强势的外家。
孰轻孰重,方清蓉分得很清楚。
方清曼将方清蓉的目光向着池塘边上引了引,那里有一片绿绿的苔藓,若是人踩上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而眼前就是那一片池塘的水。
只是一个眼神,方清蓉就懂了方清曼的意思,因为这些年,她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她就是周氏和她那些儿女手里的枪,所以很是清楚自己的用处,。
方清蓉不愿意被人掌控,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只是一个深宅女子,命运都掌控在周氏这个当家主母手里。
偏偏她的生母没本事,整天只知道烧经拜佛,她要想有个好前途,必须依仗周氏。
“咦,五妹,你看那里,那里的荷花好像开得格外好呢,那些花骨朵似乎都要绽开了。五妹,我们快过去看看吧……”方清蓉一脸兴奋地道指着那个方向,一边说着还将方清悠向那边引。
方清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方清曼和方清蓉全当自己是瞎子吗,还是当她是傻子,两人这么明显的互动,她可能会看不到吗?
不过看到这片池塘,方清悠的身体竟是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
可能是因为原主溺过水,潜意识里对水的恐惧反应?
方清悠很快就克服了身体的异常,随着方清蓉一起前行,面色神色不显,心里却掠过到了一道冷意。
她大概猜到了方清蓉和方清曼的意图,如果她们着的会那样做,她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的。
她正愁如何给方府来个重重一击呢,看这情况,机会是要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妹,你看看那里,那片荷花竟是真的都要开了呢……”方清蓉目光紧紧地盯着方清悠,真的是用尽浑身招数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只怕她会察觉到什么。
方清悠一直都跟在方清蓉身后,很快就和她走到了池塘边上,眼前是那片即将绽放的荷花,脚下却是一片长满了碧绿青苔的鹅卵石。
方清悠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那片荷花上,似乎不曾注意到脚下湿滑的青苔,也不曾注意到方清曼异常的神情。
看着方清悠这般模样,再看到紧跟在方清悠身后的方清曼明显已经做好了准备,方清蓉不禁心中暗喜。
还好方清悠没有发觉,只要方清曼快一些动手,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方清蓉看到方清曼已经向着方清悠伸出了手,正准备用力推方清悠一下,是以她悄悄地将身体向一边挪了几步,以便于方清悠能顺利地被推入池塘。
然而,方清蓉没能看到方清悠落水,却是看到方清曼的身体突然向前栽倒而去。
“砰——”下一瞬,便传来了人体与石头相撞的响亮声音。
与此同时,还有方清曼那尖声惨叫的声音:“啊——”
方清蓉眼睁睁地看着方清曼摔倒在了池塘边上的鹅卵石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再听到了痛苦不堪的痛哼声,顿时变了脸色:“二姐!”
其余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方清薇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俯身下来要将方清曼扶起来。
见状,方清蓉回过神来后,也赶紧过来搭把手。
方清芸反应过来,也连忙上前帮忙扶方清曼。
一起帮忙的,还有方清悠,她一边扶着方清曼,还一脸担忧地问道:“方二小姐,你没事吧?”
“二妹,你怎么就摔倒了呢?”一行六人,只有方清彤一人站在几步外,一脸惊吓,同时心里暗暗庆幸摔倒的人不是自己。
可是回答她们的,只有方清曼的痛吟声。
待到方清曼被扶起来后,方清悠、方清薇五人都受到了惊吓。
方清曼这一摔,明显摔得不轻,发髻被摔散了,头发被摔乱了,脸上沾满了绿绿黏黏的青苔,口里也啃了一嘴青苔,更是将鼻子和额头都给摔破了。
只见,此刻她的额头上和两个鼻孔里各流下了一道鲜红的血迹,数道血迹顺着青苔滑落并分散下来,很快将一张脸染得绿绿红红,像一张怪异的蜘蛛网似的,看起来真是又好笑又恶心又吓人。
“啊,二妹,你摔得破相了……”方清彤突然惊叫起来。
方清悠向来很不喜欢方清彤这类人,可听到她这句话,却忍不住给这姑娘点了个赞。
方清曼本来被摔得脑袋都懵了,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清醒了大半,声音尖锐地大叫起来:“不可能,我一点都没有觉得疼,怎么可能破相!”
不疼是假的,不疼方清曼就不会叫得那么惨了,她觉得额头、鼻子和牙齿火辣辣地疼,疼得她想哭,说不疼只是不想接受破相这个可能。
这时,方清悠却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方二小姐,方大小姐似乎没有说错,你的额头和鼻子都被摔破了,血淋淋的,看着好可怕。”
方清悠这番话,使得方清曼神色顿变,再看到身边方清薇和方清蓉、方清芸三人那都有些泛白的面色,知道方清悠说的是事实,顿时就崩溃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方清曼一个劲地摇头,反应过来眼前就是池塘,疯一般挣开了方清薇和方清蓉的手,跌跌撞撞地向着池塘边上冲去。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清曼又一次摔倒在了池塘边,摔得她膝盖骨都和碎了一般,眼泪都掉了下来,然而此刻她却是顾不得疼,急急忙忙地向水中望去。
只见清澈见底的水中,突然倒影出来一个蓬头垢面、满面血污的人影来。
“啊!”看到这个倒影,方清曼顿时尖叫起来,因为她知道那就是她自己。
“二姐,你冷静一些,不过是摔破了皮肤罢了,让大夫看看用点药就会好起来的。”方清薇一边轻言安慰着,一边试图靠近方清曼。
“妹妹!”看到方清薇沉着冷静的样子,方清曼如同找到了依靠一般,将满心害怕哭了出来。
这时,方清悠目中含着几分担忧,对着方清曼道:“方二小姐,你的伤似乎不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不妨让我给你看看吧!”
方清悠一说话,使得方清曼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翻动起来。
“方清悠,你这个贱丫头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摔倒受伤,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方清曼红着眼瞪着方清悠,一脸凶狠的狰狞。
方清曼恨呀,她明明就要将方清悠推下水了,可谁知这贱丫头突然一个侧身,使得她扑了空不说还重重地摔倒了!
方清悠满脸不解:“方二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饭可以乱吃,说却不能乱说。我一直走在你前面,怎么可能让你摔倒。”
说着,方清悠将目光望向方清蓉问道:“方三小姐,刚才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你倒是说说,是我让摔倒方二小姐的吗?”
心虚的方清蓉不敢去看方清悠的眼睛,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
至此,方清悠的目光冷了几分:“方二小姐,我念你受了伤心情不好,所以你出言侮辱我,我也不和你计较。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你若是再出言侮辱我,我可就不会像今日这么好说话了。”
说着,她将目光扫视过方清薇四人:“几位方小姐,今日这事并非我所愿,但是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的,也不允许任何人诬蔑我的名声。这院子我已经来过了,如今就回去了,还请几位方小姐照顾好方二小姐,她的伤要尽快医治才行,否则很有可能会留疤的……”
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方清曼如同疯子一般向着她扑了过来:“方清悠,你这个贱丫头竟敢诅咒我,我打死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方清曼飞扑向方清悠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动作,可是就在方清曼将要扑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却是快速地转了个身。
这个转身,方清悠似乎只是刚好去看一旁的景色,身体只是不经意地向旁边移了几步罢了。
然后,方清曼就扑了个空,然后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掉入了池塘中。
“扑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方清曼就已经落了水。
方清薇想要拉住方清曼,却是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地她坠落入了池塘,激起一片水花。
“啊!啊!救命——”冰凉的水使得方清曼顿时惊醒,反应过来自己落了水便赶紧大声呼救起来。
方清曼一边呼救,一边在水里使劲扑腾,她想游起来,结果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使得她根本就游不动。
“救命啊!救命——”觉得身体在一点一点向下沉,方清曼大惊失色,吓得怪声尖叫起来。
此刻的方清曼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疯女人。
池塘里方清曼在拼命扑腾,池塘边方清悠却是面色苍白地不断后退,本是清亮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恐惧:“水,水,水……”
方清悠的异常,将本来注意着方清曼的方清薇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方清薇愣了几秒,继而才皱着眉头,语气急促地对着方清蓉和方清彤道:“三姐、大姐,你们去看看五妹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方清薇就跳入池塘中去救方清曼了。
见方清薇跳下了池塘,方清芸稍有犹豫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方清蓉其实更想去救方清曼,可是看到她在水中拼命扑腾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落水的人求生欲格外强烈,会将救人的人当成救命稻草使劲抱住,若是为了救了方清曼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方清彤同样是庆幸不已,她才不想去做跳水救人这种冒险的事情呢。
是以,方清蓉和方清彤连忙走到了方清悠身边,皆是目露关切地问道:“五妹,你这是怎么了?”
方清悠似听不到两人的话,只目光惊恐地盯着池塘里拼命扑腾的方清曼:“水,水,水……”
见方清悠好像失心疯了一样,对外界的事物并没有多大意识,方清蓉和方清彤心想方清悠大概不会记得这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就都不再管她,只目露担忧地盯着池塘里方清曼。
是的,两人的确担忧方清曼,不过却是害怕她们会被累及。
方清曼落水的事,若是周氏怪罪到她们身上,那就不太好了。
殊不知,在两人在将目光从方清悠身上挪移开来时,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道狡黠的弧度。
是的,方清悠是故意装傻的,一是不想去救方清曼,二是为了分散方清薇几人的注意力,这样就可以让方清曼多受些罪。
此外,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不过这个目的暂时还不会看到效果。
同时,方清悠的眼中掠过了一道冷光。
哼,以为她不知道方清曼想推自己下水么?
可惜,如今掉落进水的却是她方清曼,而且她在落水之前还破了相。
哼,方清曼为了没人能救她,早在过来花园之前,就将其中的下人全部都支开了,是以如今她想要得救,就只能靠方清薇、方清蓉、方清彤和方清芸四个娇小姐。
而四个还被自己“占”了两个,如今方清曼只能靠方清薇和方清芸两人。
方清悠一直望着方清曼,看到她死死地抱住方清薇,看到方清薇和方清芸两人好不容易才将方清曼从池塘中救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完全旁观的还有方清蓉和方清彤,看着方清薇和方清芸两人艰难的模样,两人都没有一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在方清薇和方清芸拖着方清曼艰难地从池塘中走出来时,方清悠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惊恐:“水,水,水……”
此时此刻,方清蓉和方清彤才皆是满面担忧地向着方清曼跑了过去。
“二姐!”
“二妹!”
方清曼此刻已是昏了过去,方清薇和方清芸将她放到地上后,方清薇便赶紧将她肚子里的水往外压。
然而,对于救人,方清薇似乎知道怎么做,可是手法明显生疏得厉害,手忙脚乱的忙了一通,却未能使得方清曼的状况改善几分。
探着方清曼的鼻息越来越弱,方清薇的眼睛都红了,声音也不禁急切起来:“姐姐!姐姐,你快醒醒——”
看到方清薇这般模样,方清蓉几人都有些吃惊,往常他们见到的方清薇都是平平静静的,如同娴静的仙子,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失态的模样。
果然她平时对方清曼表现得并不算是格外亲近,可是在关键时刻,才能看出她对方清曼这个亲姐姐的在乎。
果然是姐妹情深呀,饶是冷静如方清薇,也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不过,她们同样看清了,方清薇并不如她表面一样和善,心里只认方清曼这一个亲姐姐。
关键时刻,还是方清芸想到了办法:“三姐,你不要这么焦急,五姐不是懂医术么?要不我们让五姐看看二姐吧。”
至此,方清薇才眼睛一亮,立刻将目光望向了方清悠。
见方清悠目光呆滞,方清薇连忙扑到了她身边,按着她的手臂焦急地晃着:“五妹,你快清醒清醒,快救救姐姐吧……”
方清薇摇了方清悠半天,才见她的眼眸缓缓地恢复了清明。
“啊?救人?方四小姐,你说什么救人?”
“姐姐她溺水了。”方清薇指着一边地上的方清曼。
一听“溺水”两字,再看到躺在地上的方清曼,方清悠连忙快步向她走了过去。
那神情,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清曼溺水的情况是比较严重的,不过却算不得没救,经过一番急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不过,在救治工作做完后,方清悠状似无意地拍了拍方清曼的脸蛋。
说是拍,可方清悠那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扇方清曼的耳光,将她的脸打得“啪啪”直响,可是那小脸上的神情偏偏是那般坦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方清悠这般模样,方清蓉、方清彤和方清芸三人皆是眼神奇怪地看着她,心里都在想着一个问题。
叫醒人应当不需要这么用力吧,方清悠会不会是故意的?
特别是方清蓉,心里在想方清悠该不会是发现了方清曼的计划,所以才故意报复她的?
至于方清薇,只一动不动地盯着方清曼的眼睛,只关心她什么时候醒过来。
而方清悠的行为已经回答了三人的疑惑,需要,需要,当然需要!“方二小姐,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快醒醒吧,醒醒!”方清悠本来正在认真地叫醒方清曼,突然留意到她额上的伤痕,拍打她脸的力道顿时更猛了一些:“方二小姐,你快醒醒,你额头上被摔出了一道大口子,快赶紧回去抹药吧,要不然时间长了会留下疤的。还有,你这鼻子,似乎被摔歪了呀……”
方清悠之所以会说这些话,因为她知道方清曼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意识已经恢复了。
这番话听得方清蓉、方清彤直吸冷气,若是她们是方清曼,只怕会被这话给吓醒来的。
果然,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方清曼猛地睁开了双眼。
方清曼想要说话,可是喉咙一呛,呛得她顿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
见此,方清悠一边拍着方清曼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安慰道:“方二小姐,你总算是醒来了。虽是受了些伤,可破了相总比没了性命强吧。”
嘿嘿,让她出手救一个讨厌的人,当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嘛!
方清悠这一番“安慰”,使得方清曼刚刚缓和下来的咳嗽声再次剧烈起来:“咳咳——”
她才不要破相,女人的容貌大于天,她绝对不能破相!
方清曼想骂方清悠这个乌鸦嘴闭嘴,可是她咳了半天才停下,将她的力气都耗尽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见方清曼终于醒了过来,方清薇一颗心终于落地了:“姐姐,你终于醒了。”
方清蓉、方清彤、方清芸三人也皆是松了口气。
方清曼却是顾不得理方清薇四人,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时,就一把抓住了方清悠,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方清悠,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说我破相了?!”
方清悠摇了摇头,认真地回道:“方二小姐,你误会了,并非是我说你破相了,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你在池塘里看到过自己的倒影,应该很清楚呀。”
“你再给我说一遍!”方清曼想起之前才水中看到的那个人影,咬牙切齿地瞪着方清悠,真是恨不得将她掐死。
方清曼一脸恨意,方清悠却是不再理她,而是望着方清薇道:“方四小姐,方二小姐已经醒了,我还想治她的外伤,可惜她完全不配合,我也是爱莫能助呀。如今,我已经做完了一个大夫可以做的事情,剩下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交给你处理比较好吧?”
方清薇皱了皱眉,眼里还是很快浮现出了感激来:“多谢五妹施以援手,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吧。”
此时此刻,方清薇其实并不愿意向方清悠道谢,因为她已反应过来,方清曼之所以会落水,纯粹是因为方清悠。
而之前方清曼摔倒的事,也是和方清悠脱不了关系。
至于方清悠那突然有些失心疯的惧水模样,是不是也是她刻意为之?
方清薇不知道事实很什么,但是她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方清薇早就知道方清悠不简单,此刻觉得自己还是小看她了。
这个时候,看着方清悠神情淡淡的模样,方清薇心里后悔起来。
她自然早就看出方清曼想对方清悠出手,可是却没有拦她,纯粹是因为自己想对方清悠多一些了解,想看清她这个人。
如今这种结局,不是方清薇愿意看到的,她隐隐觉得,和方清悠对立是一件极不应该的事情。
方清悠,可不像她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听到方清薇这番话,方清悠这才笑了,将自己的手臂从方清曼的手中抽了出来:“还是方四小姐通情达理。”
方清曼想重新抓住方清悠,奈何自己的手在她刚才挣脱的时候,竟是突然失去了知觉一般,有那么一会是无法行动的,是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清悠笑嘻嘻地站起来了,站在距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
几步不算远,可是对此刻的方清曼来说,简直是无法企及的距离。
“二姐,你伤得不轻,我们还是回去吧。”方清薇抓住了方清曼那只想要够方清悠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
声音不大,可是似乎一直传到了方清曼心里。
此时此刻的方清薇,已经恢复了那般恬静的模样。
“妹妹,我不走。方清悠那个……”方清曼想骂方清悠,都怪她使得自己这样狼狈,可是还不等她的话说完,就被方清薇冷声打断了:“二姐,你若真是在意你的脸,就立刻和我回去!五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不过,如果二姐你还想留在这里,那我就不陪你了。”
见方清薇如此冰冷的模样,方清曼想起了过去一些不美好的回忆,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乖乖地任由方清曼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至此,方清悠笑盈盈地望着方清曼道:“方二小姐终于想通了,看到你愿意找大夫治伤,我就放心了。”
方清悠的眼中带着些得意,因为控制得好,只有在方清曼的角度才能看到她这般神情。
是的,方清悠就是故意的。
看到方清悠这般笑容得意的模样,方清曼的怒火又窜了起来,只是不等她发作,方清薇就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将她扶着向外走去。
“二姐,我来扶着你。”见此,方清蓉连忙跟了上去,方清彤和方清芸随后跟上。
离开时,方清芸却不禁多看了方清悠一眼。
至此,方清悠才笑容满面地跟到了最后。
方清曼以为这样就算完了?
不,她要付的代价还没有完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府里的大夫说,方清曼额头上的伤十有八九会落下疤痕,而鼻子可能也会留下会经常堵塞的后遗症。
这个诊断,对方清曼来说是绝对的噩耗,使得她在大夫那大哭大闹的,如若不是有方清薇拦着,只怕她都能将大夫的房子给拆了。
最终,方清曼气得昏死了过去。
之后,方清薇命人将方清曼送回了院子,自己则是带着方清悠四人回去向周氏复命。
一路上,方清薇一直都微微皱着眉头。
方清蓉、方清彤和方清芸心里更是忐忑不已,不知道周氏知道后会如何责罚她们?
唯独方清悠一人,心情是格外格外得好。
一行五人回了方府正堂,方老太爷、方兴安和周氏皆是还在,不过心里都等得有些着急。
因为他们等的时间越长,罗公公等的时间也就越长。
周氏一直等着几人回来,没有见到方清曼的身影,心里便有些诧异,再看到方清薇的面色有些凝重,而方清蓉的目光格外躲闪,方清彤更是悄悄地缩在最后面,周氏心里便是咯噔一下,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就见方清薇进了正堂后,立刻就俯身下来跪在了方老太爷面前:“祖父,清薇有罪,清薇照顾姐姐不周,使得二姐受了伤,其余姐妹也受到了惊吓,还望祖父责罚!”
这姿态,还真有些世家嫡女的风范。
然而周氏闻此,并不因方清薇这般风范觉得骄傲,却是身体猛地一晃若不是有身旁的田妈妈扶着,周氏已然会昏倒在地。
小女儿神情如此,只怕大女儿多半伤得不轻。
周氏想问方清薇话,可是有方老太爷在此,根本没有她说话的机会。
方兴安也是脸色骤变,最近他正在考虑方清曼的婚事,她可不能出什么事呀。
方清薇一跪下,方清蓉、方清彤和方清芸便立刻随着她一起跪下,三人皆是低垂着脑袋,一副犯了大错的模样。
四人这么一跪,就将端端正正站着的方清悠显得格外显眼,可是她本人却是一脸平静,没有一点不自然的神情。
对于方清悠这般态度,方府众人都已经习惯了,心里再不接受,面子上也要装出无所谓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事?”方老太爷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今天是方府大喜的日子,有人受伤的事情实在晦气。
而且如今罗公公还尚在府中,方府的小姐受伤了,会让他如何作想,会不会觉得方府的人太轻浮了,太上不了台面了?
“祖父,我们带着五妹游览院子的池塘时,一个不慎,使得二姐坠入了池塘中,其余姐妹也因此受到了惊吓。”
“怎么会这样?”方老太爷神色更沉,他向来最喜欢方清薇这个孙女,可是今日这日子对方府来说不一般,又有罗公公在府中,使得他对她实在宽和不起来。
此幕,使得方清悠对方府的态度更冷了一些,自己孙女落了水,可方老太爷问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关心她的伤势。
这个方府,还真是事事以利益为主呀。
“脚下青苔太过湿滑,我们一时顾着赏景,忘记了脚下的危险……祖父,一切都是清薇的错,清薇甘愿受罚!”
“真是胡闹,跟着你们的丫鬟呢,那院子的下人都在做什么,府里的小姐落了水,竟然没有一个人相救吗?!”
“祖父,我们……”
方清薇正要说,她们为了能玩得尽兴,都将丫鬟婆子的支开了。
这时,方清悠打断了她的话:“方老太爷,我看并非是那院子的下人不尽兴,我在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方二小姐和里面的下人说了什么,之后他们就全部走了。”
方清薇想要将这事掩瞒过去,也要看她同意不同意。
若不是她看透了方清曼的阴谋,恐怕此刻受伤的人会是她吧?
或者,很准确的说是没了性命。
方清悠觉得这身体对水有间歇性阴影,刚才面对那池塘时,她心里竟是格外畏惧。
若不是她定力够强,根本克服不了那种恐惧。
这笔账,她必须要和方清曼好好算算。
“为什么要赶走他们?”方老太爷的面色愈加阴沉,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
方清曼赶走所有下人,并非是害怕他们打扰了她赏景的兴致,而是为了方便她做某些事吧?
方老太爷虽然不管家,但是他对深宅大院里的手段却是清楚得很。
方清曼大概是为了对付谁,而这个人……
方老太爷已经猜到是谁了。
见方清悠突然插嘴,方清薇脸上的沉静有一瞬的破碎,可是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祖父,我们只是为了玩得尽兴,没有料想会发生意外。”
见方清薇满脸自责,而事情已经发生,方老太爷虽然气,却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处理好这件事,不要让这些事使得罗公公对方府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是以,方老太爷准备对方清薇稍加惩罚便可。
“既是如此,那……”
“方老太爷,你是不是该问问方二小姐发生意外后又发生了什么?”
方老太爷皱起眉头,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到方清薇再次回道:“祖父,二姐落水之后,我们将她救起后就送到了大夫处,大夫看过之后说二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闻此,方老太爷稍感安慰,刚才听方清悠那么说,他以为还发生了什么更加严重的大事呢。
此刻,周氏一颗心才放下了,方兴安也是松了口气。
却见方清悠笑了笑:“方四小姐这样说,是将我的功劳抹掉了呀。”
方清悠嘻嘻笑着,神情中稍稍有些怨念,偏偏这般模样看起来又好像似在开玩笑似的。
可就是方清悠的这番话,使得周氏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方兴安和方老太爷也是一脸疑惑。
方清薇更不明白方清悠此举何意,她本以为方清悠是要在方老太爷揭发方清曼,可是方清悠这样说,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方老太爷夸夸她吗?
猜不透方清悠的用意,方清薇只能如实回道:“祖父,是我疏忽了,最开始是五妹救醒二姐的。”
说着,方清薇还面色真诚地向着方清悠道谢道:“五妹,多谢你相救之恩。还好今日有你,否则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就等着这句,是以方清薇话音才落,她便立刻望着方老太爷道:“方老太爷,既是救命之恩,除了口头感谢,是不是还应该来些实际的?例如给我付点诊金什么的……”
闻此,饶是方老太爷耐力再好,也不禁黑了脸色。
方清曼落水的事,方清悠不和其余人一样主动求罚,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还能忍。
可是救自家姐妹本是应该,而方清悠竟然管他要诊金?
方兴安的脸色同样很难看,方清悠这个女儿总是让他有一种掌控无力的感觉,如今她这姿态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周氏将方老太爷和方兴安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眼睛掠过了一道阴狠的精光,面上却是一副慈母教育女儿的嗔怪神情:“悠儿,你这孩子总是喜欢开玩笑,怎么当着祖父的面,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方清悠冲着周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方夫人才是说笑了,说是论开玩笑,我觉得方二小姐似乎比我做的更好呢。”
周氏不禁一愣,不知道方清悠为何会这样说。
“方夫人,你可知,其实在方二小姐落水前,还不小心摔倒过一次,那时她本该就立刻去看大夫的,可是她玩心太重,非要继续去池塘边上看荷花,结果就不小心落了水。”说着,方清悠脸上的神情变得后怕起来:“当时我和方三小姐就在方二小姐前面,幸好我们反应及时,否则也会被她撞得落了水的,哪里还有机会能救得了方二小姐……”
方清悠这番话使得方清蓉面色骤变,虽然听起来方清悠是在向周氏强调方清曼的不小心,可是她怎么听这话都是在说自己没能及时救方清曼……
难怪方清悠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拖她下水的?
可是方清蓉不敢去确定这一点,因为她不敢抬头,她觉得便是低着头,都可以感受到周氏落在她身上的阴沉目光。
方清悠当然知道方清蓉的用心,从第一眼见面她就非常不喜欢这个虚伪圆滑的女子,她知道方清蓉在方府生活不易,可是生活的艰难不是谋害他人乃至行凶作恶的借口。
既然方清蓉愿意成为恶虎手里的爪牙,那就要做好爪牙该付的代价!
周氏气郁非常,方清悠这话说得好像是方清曼故意推她下水似的,还有方清蓉这个贱丫头,平日伪装得那般忠诚恭顺,关键时刻却本心毕露,等她到时候再收拾这个贱丫头!
如今,最重要的先是对付方清悠这个野丫头。
一时间,周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她不为方清曼辩解,未免会让人觉得她心肠狠毒,可如果她为方清曼辩解,会更让别人觉得她这个母亲对女儿教导不严,太过纵容。
考虑再三,周氏嘴角好不容易扯出了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悠儿,曼儿向来直爽,行事欠思虑,今天的事情她并非是故意的,还望你莫要怪她。”
闻此,方清悠那对清亮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了一道狡黠。
“方夫人,我知道方二小姐不是故意的,所以没有怪她。不过,方夫人过后可要和方二小姐好好说说,她这样喜欢开玩笑实在不妥当,这次有幸不过受了些皮外伤,只怕下次就不会这样幸运了。”
说着,方清悠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起来之前似乎被吓得不轻。
周氏差点没忍住骂了出来,这野丫头竟是都教训起来她了!
正这时,方老太爷有些咬牙的声音响了起来:“悠儿,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发生这种事,方老太爷面子上是大大的过不去,心里自然已经将方清曼给怨上了,这个没有眼界、不知轻重的蠢货,竟是做出这样的事来。
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方府的女儿善妒,恶毒地对妹妹都能下得了狠手?
“方老太爷,救人本是我职责所在,但是我救得了方二小姐这次,却未必能救得了下次。要想避免危险再次发生,还是要让方二小姐记住这个教训,才能永绝后患。所以,我才会找方二小姐要诊金,我觉得,这次我的一百两诊金最好全部都从方二小姐的月例银子里扣,这样才能让她痛定思痛,下次行事之前才会好好考虑的。”
不知道方清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到“考虑”两字的时候,语气明显的有加重的成分,听在人耳里,好像方清曼是个不用脑袋的蠢蛋一样。
听到方清悠要一百两诊金,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便是皇城中最好的大夫,出诊一趟也要不了这么多诊金吧,方清悠这行为无异于抢劫呀!
可是偏偏方清悠这一副她都是为了方清曼的模样,又说得恳切,让方老太爷想拒绝她都找不到理由。
更何况,方老太爷并不想拒绝方清悠,方清曼做出这种事情来是该罚。
罚一百两对她来说,并不多,若是不好好罚罚她,下一次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且,若是能用一百两银子使得方清悠对方府的态度改观,认为他这个祖父对她还是不错的,这银子就用得值得。
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他也愿意给!
光是今天秦皇后赏给方府的东西,就远远超过一百两了,更何况这还是莫大的荣宠。
方兴安本是不愿给方清悠诊金,一听这些银子全是从方清曼的月例里扣,便没有任何意见了。
反正方府的小姐每个月吃喝穿行都是花销的府里的用度,便是没有月例银子,方清曼都饿不死。
周氏却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不但不乐意,真的恨不得扑过去将方清悠撕碎,看着这野丫头这得意嚣张的模样,她就气得不行。
一百两银子,方清曼一个月才三两银子的月例银子,这一扣,岂不是要她近三年都没有月例发放了?
一百两银子对周氏来说不算多,可是她就是气不过,气不过自己的女儿被欺负,气不过将银子给这野丫头。
更气人的是,刚才她不过是说了句方清曼向来行事不善考虑,就被这野丫头讽刺方清曼做事不用脑子。
她好好的女儿,竟被这个野丫头这样贬低,真是气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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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老太爷明显被方清悠给蒙了心,竟是站在这个野丫头这边。
这样的情况,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只能认栽,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果然,方老太爷很快就点了点头:“悠儿,你说的对,是该好好罚罚她了。你这诊金,要给!”
说着,方老太爷就冷着脸对着周氏道:“老大家的,你立刻命人去支一百两银子过来,不,支张两千两的银票过来。除了这一百两诊金外,也要将这么些年欠悠儿、亭儿还有四姨娘的月例银子全部补上。”
方老太爷之所以这么大方,除了的确有心补偿方清悠外,还因为他看到罗公公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刚走到了门外。
闻此,周氏几乎要飙血三丈。
一百两她都舍不得给方清悠,可方老太爷竟然让她一下子支出两千两银子来,这简直就和从她身上挖了一大块肉那么疼!
虽然补给任氏那狐媚子以及那一对野崽子月例的事情,方兴安早就和她说过,但是她本是做定打算将这个日子不断向后拖的,可如今……
“多谢方老太爷。”方清悠笑容淡淡地向着方老太爷道了谢,心里却已经在计算着这笔银子可以用到建房子的资金里去了,只要设计图纸出来后,就可以动工建房子了。
至于感激,方清悠才不会真的感激方老太爷,方府欠任氏和她一对儿女的,何止是这么多年的月例,又岂是这区区两千两银子可以弥补的?
而且便是光论银子,两千两还是太少了,如果任氏和一对儿女当年被方府接纳的话,这么多年的花销可远远不止两千两。
知道罗公公等得急了,方老太爷让周氏将两三千两银票和一些物品尽快送来。
如果不是有罗公公在不便插手太多,方老太爷都想从府里派个人将方清悠给送回去。
罗公公和方清悠离开时,方府阖府上下齐来送别,阵势浩大。
离开方府人的视线后,方清悠又一次向罗公公道歉:“罗公公,实在抱歉,我在方府耽误了太久时间了。”
罗公公面色和蔼地笑了笑:“方姑娘,你不用这样和咱家客气的。”
罗公公见方清悠从方府出来后,面上虽然带着笑,但是总给人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似有什么心事,是以不禁问了一句:“方姑娘,可是在方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方清悠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方二小姐。她今天带我去游览园子,却没料想竟是一个不慎坠落入了湖中,不知道她现今的情况如何了?我真是恨自己,当时我就站在方二小姐前面,如果我能反应快一些,或许她就能避免落水的……”
方清悠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目带歉意地望着罗公公:“罗公公,实在抱歉,我不应该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
看着方清悠自责的神情,罗公公的眸光闪了闪,面上却只是笑着安慰道:“方姑娘,方大人他们盛情难却,你们多聚一会情有可原。如今时间尚早,咱家不着急的,你别再过意不去了。”
至此,方清悠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多谢罗公公体谅。”
方清悠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道笑意。
罗公公应该已经听出了她的话中深意,她不指望罗公公会将这些事说给明德帝听,只希望罗公公不会对方府有任何好感。
只要罗公公心里对方府生出一丝不喜,那么往后在明德帝面前可能就不会再说什么好话了。
方清悠今日是风光归来,任氏一众人早早就在门外候着了。
接旨、谢赏,再送别。
送走了罗公公一行人后,就成了方清悠一众人的时光。
看着任氏担忧的神情,再看到方润亭眼里的期待,方清悠拉着一众人坐下,为他们讲起了皇宫里的事情。
宫殿、美景、美人……
当然,方清悠刻意抹去了遇见洛千墨的事情。
不得不说,方清悠在讲故事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绘声绘色地将那些事讲出来,让众人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连邢长老都被她说得对皇宫生出了些亲眼目睹之心,绿野更是恨不得立刻就蹦到皇宫里面瞧一瞧去。
一众人乐呵完了,方清悠就去厨房大显身手去了,任氏和罗大娘给她打下手,这顿是她答应绿野的大餐奖励。
晚饭时分,美食当前,美酒满杯,好不快意,唯独伊凌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方清悠准备找伊凌云谈谈,今天的事,是她对不住他。
方清悠去找伊凌云的时候,伊凌云似乎也刚好有事找她。
不等方清悠开口说话,就看到伊凌云将一个木质的牌子递到了她面前。
这牌子木质材质上乘,带着一种淡到极致的木香气息,一面雕刻着极为精致的山峦楼阁图案,另外一面只有一个气势磅礴的墨色“华”字,总体看起来十分古朴大气,一看便知不凡。
不知怎的,看到这木牌,方清悠突然就想起了电视里那些皇上翻牌子的情形。
咳咳,今夜是想让她翻华妃的牌子么?
方清悠正想调戏伊凌云几句,却见他一脸认真地将这木牌又向着她面前递了递:“小悠,送给你。”
“啊?送给我?”方清悠有些反应不过来,伊凌云好好的将这块木牌送给她做什么?
“嗯。送给你,洛千墨送你了个玉佩,我也要送你个东西。”
看着伊凌云醋意满满又带着些孩子气的俊脸,方清悠笑着将木牌接了下来,一边冲着他明媚地眨了眨眼,一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呆萌云,你不用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我才没有将洛千墨当成朋友呢,只是他怎么说都是八皇子,迫于他的淫威之下,我不得不收下他的东西。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我认定的朋友。你送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说着,方清悠就想着将这木牌收拾到哪里比较好呢,可不能丢了。
结果,下一瞬就听到伊凌云低着头,神情有些扭捏地对着她道:“小悠,你不用珍藏它,我想让你每天将它都带在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凌云的话还未说完,方清悠就爽快地将木牌系到了腰间。
见此,伊凌云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伊凌云诧异的小眼神,方清悠笑着,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软萌云,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嘛!这件小事,你用不着这样不好意思的。”
继而,方清悠有些庆幸地道:“不过,软萌云,我真的很庆幸你没有让我将这木牌戴在脖子上。”
这样会让她不自禁想起前世世界里,那些脖子上挂着牌子的宠物,虽然她不知道这块木牌有什么用,但是太像了有木有……
伊凌云:“……”
本来伊凌云很有沟通情绪的,觉得有很多话要和方清悠说,可是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看到挂在方清悠腰间的那块木牌时,伊凌云黑黑的剑眸里还是盛满了笑意。
这时,方清悠反应过来自己找伊凌云的事,便歉意地道:“软萌云,今天进宫的事,实在对不起了,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早知道会遇到洛千墨,早知道他会找茬,那方清悠是一定不会让伊凌云陪着自己进宫的。
想起当时的情况,方清悠至今还有些后怕,幸亏最后洛千墨没有再继续为难他们,否则他们今天可能都回不来了,有可能会被丢到天牢里,更有可能早就死翘翘了。
那可就真是太可怜了。
“小悠,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嘛。这些事,就不要再提了。如今我们好好的,那就比一切都好。”伊凌云不在意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庆幸不已,今天幸好方清悠带着他一起进宫了,否则她就是被洛千墨给欺负了,他都不知道,更不能护着她了。
想到洛千墨那张狂妄自大的脸,伊凌云心里泛起腾腾战意,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会再允许她被欺负。
闻此,方清悠勾唇,幸福感满满地笑了,有友如此,何其之幸!
方清悠和伊凌云在谈心的时候,方府里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周氏好不容易将方清曼安抚下来,得知方清悠不但没有受罚,方老太爷还对她大加奖赏,方清曼才清醒过来没多久就被气得再次昏了过去。
此刻的方清曼还不知晓,她近三年的月例被罚了,否则真有可能被气得醒不来了。
看着方清曼这般痛苦的模样,周氏用力地攥着拳头,将方清悠都恨到了骨子里。
方清曼睡下后,周氏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过,周氏却允许清蓉留在了方清曼的院子,许她在偏厅里彻夜为方清曼抄写佛经祈福。
祈福的事,是方清蓉主动请求的。
因方清蓉和方清曼素来姐妹情深,又态度真诚,是以周氏便“成全”了她的请求。
同周氏一起回去的,还有方清薇。
母女两人一路默默无话,回到院子后,周氏屏退了所有下人,只剩她和方清薇两人。
这时,方清薇才望着周氏道:“母亲,今日的事情已是如此,还望你能忍一时,暂时莫要再对她出手了。”
方清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周氏很清楚她所说的“她”是何人。
事实上,周氏正想着如何除掉的事情,是以便不解地道:“薇儿,这是为何?”
“母亲,你的仁善之名在夫人圈里是出了名的,方清悠刚刚回归方府,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只怕太多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你这个嫡母。
再次,外祖母他们和我们的境地并不允许我们太引人注目。
还有,她似乎并不简单,如果母亲真有什么想法,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方清薇的话,使得周氏顿时惊醒过来,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果不是二女儿,她真有可能已经酿成了大祸。
不过周氏只赞同方清薇的前两个理由,她不认为方清悠有多大本事。
便是惊醒过来,周氏依然怒气难消:“薇儿,那个野丫头实在太放肆了,她将曼儿害得实在太苦了。还有方清蓉那个贱丫头,平时表现出来得恭顺无比,关键时刻却光管着自己!”
如果不是顾忌自己的名声,周氏恨不得将方清蓉一顿狠罚,哪里会容许她只抄抄佛经那么简单。
至于方清悠,周氏是真的想将她碎尸万段!
“母亲,姐姐这番受苦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经过这件事后,姐姐以后处事一定会慎重思虑的。”
周氏本来还觉得方清薇之前那些话说得很对,如今见她如今这般淡淡的模样,心里却顿时冷了下来。
自己的姐姐受了这么大的欺负,可她却能这么冷淡。
这番话从别人口里说出来都罢了,从方清薇口中听到,周氏只觉得气鼓鼓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些事我自有主张。”
看着周氏阴沉的脸色,方清薇隐隐猜到了她的心思,却并未多留:“母亲,那我回去了。”
说着,方清薇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方清薇离开的背影,周氏气得直抖,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凉薄的女儿。
同样是自己的女儿,从方清薇小时候起,周氏就不甚亲近她,自己的女儿自然是爱的,可是比起方清曼来说,周氏总觉得和方清薇中间隔着一层越不过去的障碍,使得他们无法太过接近。
或许是因为方清薇太聪明了,太冷静了,也显得太无情了。
哪怕她比起方清曼来说更加优秀,周氏心里最喜欢的却是方清曼。
同时,方清薇那对看起来格外平静的眼眸里却透着些哀伤。
她何尝看不出来周氏对她的怨气,可是即便是如此,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出来,否则若是一味由着方清曼来,真不知道她日后会做出什么更加危险的事情来。
她不解释,是因为知道按以周氏的性子,便是她解释了也没有用,只会让周氏会对她更加疏离,也会让她更有可能失去理智,再对方清悠出手。
同样是周氏的女儿,方清薇很清楚周氏对自己向来不甚亲近,可是饶是早就知道这点,每每看到周氏疏离的目光,她的心还是难免会痛。
不过,除了心痛外,方清薇更多的心思却放在另外一件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一天,洛千墨回到府中后,就命玄青和玄黄去办了一件事。
玄青心里并不愿意去办这件事,因为这事对他家殿下一点好处都没有,相反一旦有一丝线索被别人抓在手中,那他们极有可能会遭受重创。
当然,玄青不会将这些不愿说出来,因为只要是他家殿下的命令,不管他心里是何想法,都会绝对遵从。
玄黄则是没这么多忧虑,他家殿下做事看起来虽然随心,但是实则都有自己的谋划,所以他家殿下让他去做什么,他只需要去做就是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六月。
初二这日,方清悠准备去一趟云京城,一是为顾玉歆治病,二是想去看看佘夫人恢复得如何了,如果有时间的话,她还想去药店看看,如果有好的药材可以采购一些。
因为害怕再次遇到洛千墨,方清悠不得不将他的那块玉佩拿出来,却不愿意立刻戴上,心想待到进了城再说吧。
医治顾玉歆的地点仍旧是清雾楼,在下马车之前,方清悠先将洛千墨那块玉佩挂在了腰间,还是最为显眼的位置。
为什么这样做呢?
因为她怕在清雾楼中会遇到洛千墨的手下之类,万一他们看到了自己没戴玉佩,将这事告诉了他那就麻烦了。
这不是方清悠自作多情,而是这段时间,她的身上发生了太多引人注目的事情。
这云京城里,恐怕不认识她的人已经不多了。
不是她想高调,而是现实完全不给她低调的机会呀。
见面后,方清悠目露感激地望着顾玉歆:“顾小姐,谢谢你的信。”
顾玉歆在信里和方清悠提到的皇宫情况,对她的帮助很大。
“方姑娘,你太客气了,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顾玉歆温婉地笑着,不像别人都恭喜方清悠能入宫面圣,也没有多余的打探,似乎对她在宫里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本次医治完成后,方清悠照例叮嘱了顾玉歆一番医嘱。
顾玉歆的反应一直很平静,只是在方清悠离开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她的腰部。
因为那里挂着一块品质极为上乘的玉佩,和一块让她觉得极为熟悉的木牌。
那块玉佩,顾玉歆没见过,但是可以确定应当是洛千墨送给她的。
而那块木牌,应当是天华阁的,那么送她的人一定就是伊凌云了。
洛千墨那块玉佩有什么用,顾玉歆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伊凌云那块木牌有什么用,因为顾锦逸就有一块类似的木牌,是天华阁的阁主,伊凌云的父亲送给他的。
顾玉歆的眸底掠过了一道诧异,她是觉得方清悠不凡,却没料想自己还是看低她了。
这世间的女子,只怕没有几人能同时让洛千墨和伊凌云如此关注吧?
看方清悠的神情,似乎还不知道这块木牌的用途,不过顾玉歆并不会将这些告诉方清悠。
这些,应当由送她东西的人亲口说出来才是。
告别顾玉歆后,方清悠就去了佘府。
佘于妍和顾玉歆是两种性子的人,同时大家闺秀,顾玉歆是温婉贤淑,而佘于妍却是古灵精怪的调皮。
这一点,绝对地遗传了佘夫人。
“方姑娘,你的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呀!”一看到方清悠,顾玉歆就笑容满面地挽起了她的胳膊。
看这样子,两人好像认识了很久的好闺蜜似的。
事实上,两人仅仅只见了两面而已。
面对佘于妍时,方清悠的心情也很是轻松,便是两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她心里都没有一丝不适,相反还十分享受她的亲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眼缘。
有的人,虽然实际上并不那么熟悉,但是总觉得似乎认识了很久一样亲切。
“有佘小姐这般的美人记挂,乃是我三生有幸。”方清悠看了佘于妍一眼,勾唇笑着。
“是么,还算你有眼力。”佘于妍嘻嘻笑了,嘴角那一对深深的酒窝看起来格外甜美动人。
几日时间,佘夫人的身体状况好转了许多,很明显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既是来了,方清悠便施针为佘夫人拔除余毒。
得知方清悠来了,杨大夫连忙赶了过来,如同一个小药童一样,一脸谦卑地给她打下手。
几次接触,方清悠知道杨大夫的固执性子,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施针完后,将到午饭时间,佘夫人便非要留下方清悠吃饭。
方清悠也没有矫情,这么大热的天,在佘府休息一会也好,下午才有精神去药店转。
当着佘夫人的面,佘于妍还有些温柔安静,和方清悠单独待着时,又变成了那个调皮的美少女。
那会方清悠坐下为佘夫人号脉时,佘于妍就注意到了她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这会终于得空问了。
“方姑娘,你腰间这块玉佩该不是就是八皇子送你的那块玉佩?”佘于妍一脸嬉笑地盯着方清悠,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说我看“你们两个是有那啥情”的吧?
方清悠嘴角猛地一抽,立刻伸手就将那块玉佩解了下来。
“佘小姐,你别误会,我和八皇子没什么的。你知道的,我一个平民老百姓哪里敢和他争,他要赏我玉佩我只能接着。”说着,方清悠面上露出一丝苦涩来:“我怕在皇城里遇到他的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这玉佩随身戴着。”
闻此,佘于妍目光一闪,她该不该告诉方清悠,她们家其实和洛千墨也挺熟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她说的“他的人”那一类。
此外,佘于妍还注意到了方清悠的目光中竟然还有着深深的嫌弃,不禁问道:“我的方姑娘,八皇子可不会给什么人都送玉佩的,若是别的女子,只怕高兴得都会疯了,可你怎么却一脸嫌弃?还有,这玉佩的材质、色泽和做工都是上上乘的,看起来很漂亮,你难道不喜欢吗?”
“再漂亮,也要看是什么人的东西不是?”方清悠皱着一对秀眉,眼里的嫌弃更甚了,一副恨不得将玉佩丢掉的懊恼模样。
佘于妍默默地在心里替洛千墨鸣不平,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方清悠腰间的那块木牌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姑娘,你不亏是大夫,爱好果然很独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有人随身携带这样的一块木器呢。”佘于妍啧啧称奇道。
方清悠笑了笑,伸出纤长的手指将腰间的木牌托了起来:“你说这个木牌呀,这是朋友送给我的东西呢。怎么样,很特别吧?”
佘于妍却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朋友”两字上,连忙追问了一句:“什么朋友?是不是上次随着你一起过来的那位少侠?”
话才出口,佘于妍想起了什么,又连忙改口道:“不对,不对,应该说上次和这次都陪着你一起来我家的那位少侠?”
“对呀。”方清悠点头承认。
“方姑娘,看来你魅力不小呢。”佘于妍笑着,眼里泛着晶晶亮的八卦精光:“他是不是就在大合钱庄替你解围、帮着你打倒石婉彤的天华阁侠士之一?”
“对呀。”方清悠再次点头。
之后,就见佘于妍一动不动地盯着方清悠的眼睛,嘻嘻笑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方清悠斜睨了佘于妍一眼:“朋友关系。不然你以为呢?”
佘于妍却是一脸不相信:“朋友关系?朋友关系,他会这么护着你?”
“我说佘小姐,咱能不能别以女子之心度少侠之腹?人家伊少侠义薄云天,哪是你能理解的。”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难道她就这么让人不能相信吗?
事实上,方清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她心里的伊凌云,单纯善良又重情重义,是那种甘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便是散尽千财也无悔的侠士。
见方清悠如此神情,佘于妍不再说伊凌云,而是重新问起了洛千墨的事:“那你和八皇子呢,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佘于妍本以为方清悠会考虑一下,结果就听到她毫不犹豫地淡淡答道:“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傲娇皇子与平民老百姓的关系。”
“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佘于妍是真的很诧异,不止因为洛千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他们是朋友,还因为他送给方清悠的这块玉佩。
她知道的是,洛千墨可不是对什么人都会如方清悠这般的。
见佘于妍这副神情,方清悠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她刚才回答得太不假思索了,只顾嘴上痛快,都忘记顾及后果了。
在别人面前,她和洛千墨应该称朋道友才是呀。
是以,方清悠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佘小姐,这事你别和别人说,千万别让八皇子知道呀。”
佘于妍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她是不会将这事说给洛千墨,但是他会不会知道,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此刻,方清悠才松了口气。
继而,方清悠看了看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另外一手中的木牌,怎么看都觉得还是木牌比较顺眼,是以便将玉佩塞回盒子里收了起来。
她将玉佩和木牌一起挂在腰间,虽然看起来很高大上,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太汉子风了,她可是绝对的软妹子呢。
见此,佘于妍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同情洛千墨?
不过,佘于妍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这件事更不能让洛千墨知道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一厢情愿地期待洛千墨不会知道。
谈完汉子,佘于妍又和方清悠谈起了闺蜜。
看着佘于妍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递到了自己面前,其上列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物需求,方清悠不禁问道:“佘小姐,你这是要开医馆么?”
佘于妍摇头道:“这些都是别人托我向你求的药,知道我和你认识,便一个个找到我这里来了,所以我就替你接了下来。”
“佘小姐果然是人脉强大呀。”方清悠感叹道。
这时,佘于妍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方姑娘,虽说我和她们是朋友,但是你该收多少银子就收多少银子,千万别和她们客气,反正她们一个个有的是银子。”
看着佘于妍神情认真却明显带笑的美丽脸庞,方清悠眼角不自禁地一抽。
确定佘于妍和她们真的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吗?
佘于妍这话的言外之意,分明就是让她狠狠地宰她的这些朋友呀!
好吧,这绝对是一个坑友神人。
方清悠将这张纸认真地叠了起来,又认真地收下,之后才对着佘于妍道:“佘小姐,这些药我会尽快配出来的,待到我配出来后再送过来给你。这个时间不会等得太久,因为我下午会去药铺买药,会将手里的药材再配齐一些。”
看着方清悠这般认真的模样,佘于妍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自己那些话似乎有些侮辱她的医德。
不过,这些不自然很快就被佘于妍抛到脑后了,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事来:“方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开一家医馆呀?”
方清悠本来正在脑海中列这张纸上的药方,听到佘于妍如此之问,立刻就抬起头来:“佘小姐为何这样问?”
“还不是这几天她们托我找你求药,嫌找我麻烦,有人就说你要是开个医馆就方便她们看病了,刚好我知道药林街上有一间药铺似乎不做了,想要转出去,所以就问一问你,看你有没有想法。”
闻此,方清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有想法,我当然有想法呀。佘小姐,那药铺什么个情况,你清楚吗?”
方清悠一直都想开个医馆,奈何她的根基和积蓄都太浅薄了,目前情况下根本没有开医馆的能力,但是如果能接手一个药铺的话,那么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那药铺不错的话,刚好她手上还有一些积蓄,合适的话,开医馆的计划完全可以提前提上议程的。
佘于妍不想让方清悠失望,可是只能歉意地笑笑,继而发誓一样地保证道:“方姑娘,实在抱歉,我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对那药铺的情况却是一概不知。不过,你若是愿意给我几天时间,我这几天就给你好好查查,一定将那药铺的情况查清楚。”
“那就多谢佘小姐呢。”方清悠倒是没有多大失望,开医馆的事情急不得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的时候,佘于妍和方清悠一同去了药林街。
药林街是云京城相当有名的一条街,其上药铺林立、医馆无数,绝对不负“药林”两字。
远远的,距离药林街还有几条街的距离时,方清悠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心里便生出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
随着距离药林街越来越近,这股药香味渐渐变浓,也让方清悠心里的那股亲切感变得更加强烈。
到达药林街时,闻到那股浓郁的药香气息,方清悠的眼眸却是不自禁地湿润了。
这股药香味,勾起了她的往昔记忆。
从小到大,她的每一天都是在浓郁的药香中渡过的,她面对药材的时间比人还要久,对药材的亲切已经深入骨髓。
这股可突然的穿越,使得身在刘家村的她,那么久的时间都没能再嗅般浓郁的药香了。
如今再重新嗅到这般熟悉的药香,让她有一种遇到久违亲人的亲切感,那么强烈,那么无法抑制。
伊凌云最先察觉到方清悠的神情变化,见她竟是眼中滚动着泪水,不禁焦急问道:“小悠,你怎么了?”
佘于妍反应过来,也是关切地问道:“清悠,你可是身体不舒服?”
是的,经过一会的热聊,佘于妍和方清悠已经成为了彼此承认的亲切好友。
看到伊凌云和佘于妍两人眼中的担忧,方清悠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只是身为一个医者,来到这里,情绪难免激动了些罢了。”
伊凌云和佘于妍都相信了方清悠这个解释:“没事就好。”
至此,三人继续前行,本来佘于妍和方清悠一直并排行走,此刻却是回头看了一眼伊凌云。
佘于妍觉得,伊凌云对方清悠的关心似乎是无微不至,总感觉他对她很不一般。
不过,佘于妍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之前未和伊凌云接触的时候,佘于妍本是打算欺负欺负他的,不为什么,就因为在方清悠心里,将伊凌云看得比洛千墨重要。
谁让洛千墨和她关系好呢,她当然要替他出头了。
结果在和伊凌云一番接触后,佘于妍就不忍心这样做了,伊凌云不但容颜出色,而且还是这样善良可爱的一个少侠,她真的下不了口呀。
如果骂他一句的话,真的会让她觉得是一种罪过。
伊凌云不知道佘于妍为何看他,只是回了她一个清朗纯净的笑容。
结果,佘于妍就更不忍心了。
是以,她只能默默在心里对洛千墨说了一声抱歉:“八皇子,你的事还是你自己解决去吧,我就不插手了呀。”
方清悠不知伊凌云和佘于妍的这番小交流,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药林街这些药铺和医馆里。
在来药林街之前,方清悠就做好了计划,她准备去几个最为有名的药铺看看,有不错的药材就直接拿下。
当然,其余药铺的情况也可以看一下,无论是买药还是吸取经验,对她来说只会有益无害。
方清悠一路走,一路顺着药林街沿路看过去,准备回来的时候,再从另外一边看过去。
方清悠看得认真,是以在将要走到一家药铺门外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差点被从里面冲出来的一个男子给撞倒了。
“小悠,小心!”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在方清悠将要男子被撞倒的时候,眼疾手快的伊凌云将她拉着向后快退了几步,才使得她幸免于难。
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个男子不是自己冲出来的,而是被三个人从药铺里粗鲁地赶出来的。
而这三个将男子赶出来的人,看其衣着打扮,分明就是药铺里的药童之类。
本来,男子要是撞到方清悠还不至于摔倒,而如今,没有支撑力的他直接被三个药童推得摔倒在了地上。
男子明显摔得不轻,当下就闷哼了一声,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三个药童将男子撵出来后,又将一大堆鲜药材丢了出来,直接砸在了男子身上。
这些鲜药材,一些挂在了其中一个药童一脸嫌弃地道:“快走开,都说我们药铺不收这些贱草药了,你还赖着不走!快走,快走!”
另外一个身材略显高大的药童更是直接怒声骂道:“赶紧滚!再不滚,打扰到我们做生意,小心我打死你!”
说着,这高大药童还面色凶狠地向着男子抡了抡拳头。
这时,方清悠心里的怒火顿时就窜了起来。
方清悠将被三个药童落在地上的鲜药材捡了起来,轻轻地抱在怀里,继而神情淡淡地走到了三个药童面前。
方清悠先是望着第一个药童问道:“这些药材多少钱,我要买!”
说着,方清悠就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金锭子:“这个,够吗?”
药童本来一脸迷茫,不知道方清悠要做什么,可是看到她手里那个金锭子,一对眼睛顿时就亮了,立刻满面堆笑地道:“这位姑娘,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药材,我们药铺里药材种类齐全,品质更是绝对优质。你要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包药去……”
药童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清悠冷声打断了:“不用了,我就要这些药材。”
见此,药童顿时为难起来,因为方清悠说的药材就是她手里的这些鲜药材,而这些药材根本不是他们药铺里的。
而那个高大药童显然比这个药童更加精明,在方清悠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碎银,跑到了之前被他们推倒的男子面前:“兄弟,你这些药材我要了呀,这些是你的药材钱。”
说着,高大药童直接将一堆碎银塞到了男子手里,继而将他身上挂着的鲜药材全部捡了起来,双手捧着捧到了方清悠面前。
男子想要守住药材,可是还未从疼痛中缓过来的他明显争不过高大药童,很容易就被他得逞。
面对方清悠时,高大药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那药童更要灿烂:“这位姑娘,这是你要的药材,你看我是替你包起来,还是直接帮你送到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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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急得之前那药童连忙又问道:“姑娘,你是需要这些药材吗?你要多少,我这就去给你包起来。”
方清悠故作诧异地问道:“你们药铺有这种药材?你不是说这些药材是贱草药,怎么现在却要将其卖给顾客?”
药童被问得哑口无言,待到看到方清悠嘴角那道带着些嘲讽的笑意,才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姑娘纯粹是在玩他。
这药童正要发火,正这时,却被高大药童挤到了身后:“这位姑娘,他见识浅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你想要什么药材,让我帮你去包就行。”
高大药童也看出方清悠是在逗他们,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要能有钱拿就行。
能随便拿出一个金锭子的人,哪怕只是位小姑娘,那一定是非贵即贵呀。
高大药童看了眼方清悠身旁的伊凌云和佘于妍,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我就想要这些鲜药材,本以为是你们店铺的,没料想却是这位大哥的。既是如此,那便算了,我还是找这位大哥买吧。”方清悠脸上露出些惋惜来,说着就要转身向男子走去。
高大药童连忙将方清悠拦住:“姑娘,我这里就有一些鲜药材呢。”
说话的时候,高大药童将自己怀里的鲜药材向她面前又捧了捧。
“那这些呢?我还想要将这些一起买下来呢。”
见此,高大药童的面色微微一变,刚才他花了那么些碎银只“买”下了男子身上挂着的那些鲜药材。
虽然事实上他付的银子足够将这男子的所有鲜药材都买下了,可是这些鲜药材如何被方清悠抱着,他又很想做成这笔生意,当然不能说她手里的药材是他“买”下的。
“姑娘,你等我一下哦。”高大药童盯着方清悠手里那个金灿灿的金锭子看了好一会,终于咬了咬牙,又从身上掏出了几个碎银向着男子走了过去。
一些碎银,换一个大金锭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呀。
这一次,高大药童对男子的态度变得尊敬了起来:“大哥,你剩下的那些鲜药材我也要了,这些是药材钱,你收着吧。”
之前,男子还未从疼痛中缓过来,才被高大药童抢去了那些鲜药材。
而此刻,他恢复了过来,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是以就摇着头,不肯再收下这高大药童的银子:“药材,都是能救人性命的,那便是没有贵贱之分。既然你们嫌弃我的药材,那我便不卖给你们了。”
闻此,高大药童的脸色难看起来,不过很快就重新带上了笑容:“大哥,之前是我不懂事,是我太糊涂了,如今我已经知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将剩余的这些药材卖给我吧。”
高大药童一脸讨好,男子却依旧摇头,坚决地道:“不卖。”
说着,男子竟是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大哥,大哥,你……”高大药童想追上男子又怕过程中方清悠会离去,是以也不敢追得太远,只追了几步就返回了药铺。
在男子开口说话时,方清悠便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如今见他离去的背影,那挺得笔直的腰杆,还有身上那有些破旧的蓝袍,脑海中便不禁想起了一个人来。
方清悠的嘴角不禁勾起了笑容,没想到他们又见面了。
“姑娘,你看这些药材够吗?要是不够的话,你先拿着我这里这些,其余的,待到改天你过来时,我全部补给你,你看这样行吗?”高大药童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牵强了,他心里怕方清悠不愿意要这些药材了,因为他可是知道她本来就是逗他们玩的。
此时此刻,高大药童心里将那男子恨死了,该死的,之前死命地向他们推荐他的药材,如今自己想买了,这臭小子却又不卖了!
真是气死他了。
事实证明,高大药童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因为这件事很快就变成了事实。
“不用了。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需要这么多药材了,只要手里这些就行了,等下我就去找那个大哥付钱去。”
说着,方清悠转眼就要走,急得高大药童连忙拦住她:“姑娘,我手里这些药材和你手里的是一样的,你可以买我的呀!”
方清悠看了看高大药童手里的药材,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药材,却是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是想买手里这些药材。”
之后,方清悠不再理高大药童,而是拿着那个大金锭子追着男子而去:“大哥,你等等……”
见此,高大药童都快哭了,欲要拉住方清悠,可是还没等他碰到她,凭空突然挥下一个剑鞘,直直地敲在了他手上。
“啊!哎吆——”这一下,看起来很轻,却是敲得高大男童顿时尖叫起来,眼泪都飚了出来,因为实在是太疼了,他觉得手都要被砍断了!
高大药童定睛一看,看到的是伊凌云那张冷峻的俊颜。
“你若敢碰她,下一次手就会真正断掉!”
这气势,吓得高大药童向后一缩,哪里还敢再追方清悠。
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来伊凌云根本就是个武功高手。
这时,伊凌云和佘于妍已经跟着方清悠走了。
高大药童留在原地,看着方清悠三人离开的背影,再看着脚下散落一地的鲜药材,只觉得怒气憋得心脏都要炸掉了。
偏偏这时,还传来另外两个药童幸灾乐祸的笑声。
“哈哈,这个傻子,都看出那姑娘是玩我们的,竟然还巴巴地贴上去。这下好了,花了这么多银子买了这点破药材,哈哈——”
“是呀,这下真的是赔大了。”三人中,一直只默默看热闹的另外一个药童附和了一句。
高大药童的满腔怒火本来就无处发泄,此刻听到两人这么取笑他,眼睛里都快蹦出火焰来了:“你们说什么?都是你们这两个混蛋,害得大爷我损失了这么多银子!”
高大药童怒吼着,表情凶狠地向着两人扑了过去。
“我难道说错了,你本来就是蠢……”这药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大药童怒气正盛,火气全撒向了其余两个药童,是以这两个药童,一个的鼻子被砸歪了,另一个的下巴也被砸得脱臼了。
两个药童都没料到高大药童会突然对他们动手,待到反应过来后皆是大怒,两人连手冲着高大药童回击而去。
很快,三个药童就在药铺外面扭打成了一团。
三个药童打得激烈,吓得里面的药童赶紧将这事报告给掌柜。
在此之前,药铺外就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人,此时此刻,药铺外面更是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
药铺掌柜赶出来的时候,三个药童已经打得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满脸是血的模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
掌柜本想呵斥三人,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周围的议论声给吸引走了。
“这个药铺一点都不靠谱,药童各个都是势利眼不说,你瞧瞧,现在还打起来了。”
“对的,这个药铺眼里只有钱,我刚才还看到这三人在争抢同一个客户呢。”
“啊,这样人怎么放心来这药铺里抓药呀?”
“你担心个什么劲呀,这药林街上这么多药铺,还怕没有地方抓药吗?”
“对的,这家药铺不去就最好了!我和你们说,我以前在里面抓过一次药,可被坑惨了!”
“是不是呀?你快和我们说说,那时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在耳边炸开的各种议论声,掌柜急得额上冷汗直冒,他这都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不同于药铺外的紧张气氛,方清悠这方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离开药铺有一段距离后,方清悠终于追到了那个男子。
见到方清悠,男子意外不已:“方姑娘,怎么是你?”
是的,这男子和方清悠是认识的,他正是当初在大合钱庄外帮她验过药的那个蓝袍男子。
那时,蓝袍男子是南关县益康堂的药童。
刚才在药铺外的时候,男子面对的一直是方清悠的背影,是以没有认出她来。
看着男子如今落魄的模样,方清悠隐隐可以猜到他当日后的境遇,不过她不准备提起这些,因不愿伤害他的自尊心。
人都有落难的时候,更何况他还是因她才落难的。
方清悠笑着向着男子拱了拱手:“多日不见,没想到今日会遇到公子,幸会幸会。”
“刚才的事,多谢方姑娘为我解围。”此时此刻,男子反应过来方清悠是因为他才那样对那三个药童的。
“公子不必客气,其实当时我还没认出是你,只是看不过那三个药童势利的嘴脸,看不惯他们对药材的玷污,所以才忍不住出手的。”方清悠说着,不禁目露敬重:“不过公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都是救命的药材,就没有贵贱之分。”
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姑娘谬赞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愚见罢了。”
“公子谦虚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公子贵姓呢。”想到很有可能提前准备的医馆,方清悠很想将这位精通药理又耿直正派的宝贵人才招揽到门下。
“免贵姓陈,名钟杰。”
“原来是陈公子。”方清悠的态度变得认真起来:“陈公子,其实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只是不知道陈公子可否愿意?”
陈钟杰的神色同样认真起来:“方姑娘但说无妨,陈某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陈公子,我想聘你为药师,聘金比市价高出一成,可暂时情况下,工作环境必然比不上那些药铺或是医馆,不知你可否愿意?陈公子,你尽管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好,不必委屈自己。”
方清悠将目前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其实她是打算让陈钟杰帮自己打理医馆的,只是现在医馆毕竟还没有开起来,她不能为了自己给他画一块看似美好却不知未来如何的大饼。
闻此,陈钟杰神情激动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姑娘,你说什么,你要聘请我为药师吗?”
陈钟杰之所以这样兴奋,一是他做了多年的药童,身份一直都未能前进半步,可如今方清悠竟然许自己药师之位。
另外,还因为聘请他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可是神医逍遥子的爱徒。
还有,看方清悠这真诚的神情,竟是如此肯定他的药理知识,让他有一种被肯定的成就感。
方清悠没料想陈钟杰的反应会如此强烈,点头确定道:“陈公子,我所说的皆是出自本心,还望陈公子考虑一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的。”
结果,方清悠话音才落,就见陈钟杰用力点头道:“方姑娘,我愿意受聘!不过聘金的话,你不用给我高出一成,能为方姑娘做事,是我莫大的荣幸。方姑娘你只要管我三餐住行,其余的我都可以不要。”
“陈公子,我聘请你为我做事,怎么能不给你聘金?”方清悠先是摇头,继而神情中多了一些调皮:“若是我不给你聘金,那其余人岂不是要骂我是方扒皮了?难道你想让我被人起个这样的外号?”
面对如此的方清悠,耿直的小伙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傻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见此,方清悠勾唇笑了:“陈公子,为了避免我担上骂名,给你的聘金,还是按我说的来,比市场价多一成吧。好了,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呀。”
反应过来后,陈钟杰还要再说什么,可是方清悠却不给他机会,回过头去向着身后的伊凌云和佘于妍招手道:“软萌云、于妍,你们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麾下已经招揽了一员大将,方清悠的心情很好,在几间铺子里采购了许多药材,使得陈钟杰还未正式上班就被抓来当了搬运工。
此外,方清悠还在药林街上注意到了几家关着门的药铺,铺面都是不小,就是不知那一个才是佘于妍说的那个药铺。
方清悠本想自己去问问的,但是佘于妍说过她去做这事的,还是交给她去做比较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日时间,方清悠一直留在家里配药,有了陈钟杰这个专业人士的帮助,她的工作量减轻了许多。
这些日子,方清悠的医术名声也在刘家村传播了开来,前来找她看病的村民越来越多,也让她终于找到了身为医者的感觉。
说好的三日时间,第三天的时候,佘于妍就命人给方清悠送来了帖子。
打开帖子后,方清悠的嘴角不自禁地勾出了一道弧度,因为佘于妍已经将那个药铺的情况查清楚了,让她明天一起过去看看。
这日的下午,方清悠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董掌柜命人送来的,让方清悠明天过去竹间楼一趟。
虽然信中没有说明是什么,但是方清悠隐隐觉得应该是建筑队那边有了回复,而且应该是好的回复,否则董掌柜应该会在信中直接说明的。
一天发生两件喜事,方清悠心情大好。
第二天,方清悠很早就起来了,第一个去处便是佘府。
短短三天时间,方清悠就将那清单上的药物准备齐全了,而且很贴心的在每一种药里都附带了使用方法、适用人群和注意事项等,有点类似现代的药物说明书。
见到这些分类整齐有序的药物,佘于妍不禁向方清悠竖了一个大拇指。
方清悠嘻嘻一笑,俏皮地向着佘于妍眨了眨眼:“怎么样佘小姐,方姑娘没有辜负你的厚望吧?”
佘于妍点头配合道:“没有,没有,你不但没有辜负佘小姐的厚望,还很让她惊艳呢。”
方清悠脸上的笑容更加放大:“那就请佘小姐移步,给方姑娘带路吧。”
佘于妍向着方清悠勾了勾手指:“那你这就随佘小姐走吧。”
“好的。”方清悠声音甜腻地道。
至此,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佘于妍带着方清悠去的药铺叫安康药铺,名字不错。
此外,这安康药铺还是方清悠那天看的那几间关着门的药铺中,面积最大的一个。
一路上,佘于妍将这安康药铺的情况说与了方清悠。
药铺的张掌柜并非云京城本地人,药铺的生意还算不错,只是前些日子老家传来书信,说是老家的老父亲病重不起,老母亲也是倒下了。
如此,张掌柜这一回老家,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了,无奈之下,只得将这铺子转出去。
张掌柜要短时间内将铺子和库存药材全部盘出去,这样就需要大量的银钱,又走得急,使得有能力接下这铺子的人并没有多少。
而且张掌柜还是个正义感十足的生意人,要将铺子转给品性良好的人,若是人品不好的买家还不转。
这样以来,愿意出手的买家就更少了。
听佘于妍说完这些,方清悠对这安康药铺很感兴趣,不过同样很关心一个问题:“于妍,那张掌柜有没有说,他那铺子盘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佘于妍没有说话,而是竖起了一个手指。
“一千两?”
佘于妍摇了摇头。
“难道是一万两?”问这话的时候,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
算上药铺地段、租金和库存药材,她觉得一千两还可以考虑,要是一万两,她估计就得趴了。
结果,就看到佘于妍真的点了点头。
方清悠这下真的想吐血了,她总共都没有赚到这么多银子,好咩?
见方清悠如此神情,佘于妍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搂住了她,拍着她的肩膀道:“清悠,你就放心吧,我既然带你过来,就不会让你失望而归的。”
方清悠看了佘于妍一眼,这妮子倒是学样学得很快,不过,她这是想和张掌柜大杀价么?
却见佘于妍笑道:“你差多少,剩下的我补给你就是了。”
方清悠一脸怀疑地盯着佘于妍:“你有这么多银子?”
佘于妍自信地扬了扬下巴:“我怎么说都是佘将军家的闺秀千金好吗?”
“那好,我现在差这么多的。”方清悠向着佘于妍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百两?”佘于妍猜道。
方清悠将“八”摇了摇,就看到佘于妍的神情顿时一僵,脸上的自信顿时消散无踪。
不过,很快佘于妍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便是一亮,然而说话的声音却突然压低了下来:“没事,佘小姐没有的话,佘将军还有呢。”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佘于妍这妮子,不但坑友还坑爹。
佘于妍猜到方清悠心里在想什么,便瞪着她道:“我说方姑娘,佘小姐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你好歹露出一点好表情来可以吗?”
“可以呀。”方清悠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佘小姐,方姑娘给你笑一个,那你可一定要帮她噢。”
佘于妍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点头道:“那是必须的,现在我们先去找张掌柜。”
“走起。”方清悠挥了挥手,看着佘于妍那故作潇洒的大迈步模样有些像壮士……
不对,呸,呸,应该是壮士征战才是。
张掌柜这个人还算直爽,和方清悠见过面后,就带着她去看店铺的情况。
安康药铺的铺面面积算是中等偏上,铺内装修、药柜、柜台和库房的成色都比较新,无论是店铺里现有的药材还是库存药材,药材的质量都在中等偏上以上。
总体论起来,的确是值一万两,还是很值。
是以,方清悠也很直接:“张掌柜,你这铺子的租金一直交到了年底,若是我接下铺子来,不知房东明年可否会涨房租?”
“这个是不会的,我这里还有房东立下的房租契约。”张掌柜如实回道,继而脸上带上了笑意:“方姑娘,房租涨不涨的,其实对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以你的本事,一定很快将这铺子都能买下的。”
张掌柜会这样说,是因为知道她就是那位传言中的“方姑娘”,倒不是他之前见过她,而是她的特征太容易让人对号入座了。
谁让放眼整个云越国都没有几个女大夫呢,更没有像她这么年幼的女大夫。
方清悠直摇头:“张掌柜你太看得起我了。将来,未可知,未可知。”
“我还有一事要问一下张掌柜,你这铺子既要转出去,那你铺里以前的伙计是怎么安排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方清悠和张掌柜定下了三天时间的约定。
三天后,她会带着银子来盘他的药铺,而他除了准备盘店的事宜外,还要将那几个品性不错的老员工介绍给她。
因方清悠的名声,加之有佘于妍担保,张掌柜没要方清悠一分一厘的定金。
从安康药铺离开后,方清悠准备找个地方和佘于妍好好谈谈那八千两的事情。
她自然不能白要佘于妍的银子,请她“入股”自己的医馆,给她一定比例的分红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当然,这个在佘于妍听起来可能有些惊世骇俗的计划,她还是坐下来慢慢谈比较好。
因为接下来,方清悠恰好要去竹间楼,方清悠便将这个地点定在了这里。
竹间楼消费虽高,但自己怎么说也是认识董掌柜的,咳咳,银子没带够的话,应该是可以赊账的吧?
是的,方清悠打算自己请客的,佘于妍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必须好好犒劳她一下。
不过,方清悠不想让佘于妍知道自己赊账的事,是以借口让她和伊凌云、陈钟杰先去找个地方停马车,自己则是准备先去竹间楼找董掌柜说说欠账的事。
方清悠来到了竹间楼外,正准备走进去时,刚好有几位锦衣玉服、穿金戴玉的少女从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一身橘红色衣裙的圆脸少女,少女长得唇红齿白,眉目秀美,算是一个姿色不错的美女。
橘红色将原谅少女的皮肤衬得白皙,为她的美增色不少。
这圆脸少女本来和其余几人正在说说笑笑地说着什么,在看到方清悠时,却是突然皱起了眉头。
之后,圆脸少女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方清悠身上挪开。
这样直接的目光,方清悠自然察觉到了,待到她将目光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陌生的圆脸少女。
方清悠很确定她和这个圆脸少女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少女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却让她很不舒服。
方清悠很想问:“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欠你钱好吧。”
至于他有没有抢姑娘男人的问题,方清悠不会问,她这还没有男人呢。
不过,方清悠没有机会这样问。
因为正在方清悠准备这样问的时候,圆脸少女却先一步讥笑地望着她道:“你便是方清悠吧?”
这讥笑,打破了这张脸的美,也让方清悠对它更多了几分厌恶。
莫名的被人恨上了,还被放肆讥讽,任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这圆脸少女原来认识自己呀,不过她不长眼想找自己麻烦,自己也不会乖乖受着。
对于敌人,方清悠向来是不会客气的。
对敌人客气,绝对是在折磨自己。
是以,方清悠高高地昂着下巴,淡淡地回了圆脸少女一句:“本姑娘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正是方清悠。”
过程中,方清悠只用眼睛的余光斜斜地扫了圆脸少女一眼,神情看起来傲慢极了,一点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方清悠的傲慢,激怒了圆脸少女。
“哼,我看传闻中的方姑娘也不过尔尔,如此傲慢无礼,也不知道逍遥子神医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徒弟?”
这时,方清悠又目光斜斜地看了圆脸少女一眼:“你这样想知道答案,不如自己去问逍遥子神医吧。”
说着,方清悠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有几分冷的笑意:“你找到他的时候,记得再多问一个问题。问他你这么优秀,他为何却不收你为徒呢。”
听出方清悠话里的嘲讽,圆脸少女恼羞成怒:“方清悠,你……”
见圆脸少女气得面色通红,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骂方清悠了。
圆脸少女左侧的一个少女眼睛一转,轻声笑道:“宋小姐,你是不知,人家方姑娘可是很有傲慢的资本呢。人家方姑娘,不但是神医逍遥子的徒弟,前几天还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听说八皇子对她可是格外看中呢……”
至此,圆脸少女右侧的一个少女也附和起来:“何止是看中,八皇子对方姑娘简直是疼爱有加呢。”
说着,少女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说不定人家方姑娘将来还会成为八皇子妃呢,我们可不能得罪她!”
少女嘴上虽是这样说,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尊重,嘴角那道笑容更是讽刺不已,用一种黑乌鸦想登上枝头变凤凰的目光看着方清悠。
少女话音才落,圆脸少女几人就哄笑起来。
一个个掩嘴笑着,笑得花枝乱颤,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方清悠眼里飞快地掠过了一道冷意,大热天的,这几位用手绢捂着嘴笑不觉得憋得慌么,不觉得她们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作么?
面上,方清悠却是笑着道:“我说你们的胆子也太肥了吧?八皇子可是天家皇族,他的事情,也是你们能妄加议论的?不知道若是八皇子知道你们这样议论他,会作何感想呢。”
闻此,圆脸少女几人的脸色都是蓦然大变,几乎同时怒斥道:“方清悠,你莫要血口喷人!”
期间,圆脸少女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左侧和右侧的少女,目光无声地骂人:“蠢货,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提到八皇子?!”
方清悠一脸无辜地道:“几位小姐,我又没有说妄议八皇子的人是你们,你们这样急着对号入座,是不是因为我猜对了,所以你们心虚?”
见此,圆脸少女的面色彻底黑了,盯着方清悠似乎在思量什么对策。
很快,就将圆脸少女看了一眼另外几个少女,然后一伙人向着方清悠快速地围了过来。
看到这阵势,方清悠无语地望了望天,这几个小姐这是要群殴她的节奏么?
“唉,几位小姐,我说你们这该不是要动粗吧?大家这都是姑娘家的,伤了谁的话不太好吧?”方清悠不是怕圆脸少女几人,也不是怕伤到她们,而是担心和她们动手会影响她的好形象。
要知道此刻此刻,她可是站在竹间楼的门口呢。
她比较关心的是,若是董掌柜看到她打人了,还肯不肯给她赊账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这番模样,看在圆脸少女眼里,还以为她是怕了自己。
是以,圆脸少女示威般地冷笑一声,向身后左右两侧的少女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看到两个少女便狞笑着走向了方清悠。
“我说两位小姐,你们不至于吧……”
方清悠一脸无语,她这话里是满满的警示意味,可是这些姑娘怎么就听不到呢?
难道是因为她表情不够凶狠么?
那也没办法呀,谁让她向来端庄温柔呢。
这时,左侧的少女已经走到了方清悠面前,伸手想要拧住她的肩膀。
方清悠似乎是误以为左侧少女是要和自己握手问好,便笑着也向着她伸出了右手。
见此,左侧少女神色一喜,立刻趁机抓住了方清悠的右边肩膀,而方清悠的手也顺势落在了左侧少女的胳膊上:“这位小姐,你好呀。”
左侧少女正想趁机用力制住方清悠,然而下一瞬,她却是面色瞬变,大声尖叫起来:“啊!”
因为有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在她手臂上窜动起来,就像皮肤下爆燃开了一团烈火,凶猛而迅猛……
这般的疼痛,使得左侧少女根本无法忍受,抓住方清悠的手臂如触电般猛地缩回,连身体都不自禁地蜷缩起来,看起来十分痛苦地坐在了地上。
见此,方清悠一脸迷茫,迷茫中还带着几分关心地问道:“这位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方清悠就再次伸出右手去碰左侧少女,似乎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在方清悠俯身时,自然而然向后抬起的左手,恰好碰到了刚刚赶来的右侧少女的腰身侧面。
方清悠的动作看起来只是不小心地碰到了右侧少女,而且还是很轻地碰了一下,这个力道看起来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然而,右侧少女却如同一个不倒翁一样向着一边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还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啊——”
这叫声,比刚才的左侧少女还要尖锐。
听到炸在耳边的尖叫声,方清悠连忙回头去看,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于是,她一脸疑惑地问道:“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使得一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清悠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左侧少女,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右侧少女,最后满目困惑地望着圆脸少女:“这位姑娘,不对,应该叫你宋小姐才对。宋小姐,这两位小姐和你是认识的吧,你知道不知道,她们这是怎么了?”
圆脸少女比方清悠还困惑,她想不通,怎么这两人才走到方清悠身边就变成了这样了,她根本没有看到方清悠有什么动作,可是这两人看起来却像受伤了一样,难道方清悠身上长着刺会刺人吗?
可圆脸少女盯着方清悠看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突然间,圆脸少女想到了一个可能,面色蓦然大变,惊恐地盯着方清悠大叫道:“方清悠,你难道是对她们用毒了,你难道想毒死她们不成?”
问这些话的时候,圆脸少女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几步,她听说过厉害的毒药是无色无味的,可以杀人于无形的。
要是方清悠真对她们用毒的话,她会不会也中毒了?
看到圆脸少女这般神情,方清悠无语地抬头望天,难道她看起来很傻么,所以这宋小姐才会问自己这么蠢的问题。
竹间楼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她用毒的话,或许是能伤到她们,但是她自己也会惹上麻烦的,好吗?
“宋小姐,我是大夫又不是毒师,怎么会用毒?宋小姐,我觉得你这两位朋友像是生病了,你还是赶紧带她们去看大夫吧。”说着,方清悠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如果你想就近找个大夫的话,我可以帮你治她们。”
这么一会时间,圆脸少女也反应了过来,大庭广众之下,方清悠应该不敢用毒的,心里这才一松。
不过,想起自己之前的失态模样,圆脸少女还是懊恼地红了脸,她堂堂一个大家闺秀,竟然会怕方清悠。
想通这点之后,圆脸少女连忙收敛情绪,神色看起来镇定不少:“方清悠,你莫要假惺惺地装好人了,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才伤害到了她们。你真是太恶毒了,伤害到了我的朋友,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圆脸少女竟是向着方清悠走了过来。
贼倒喊着要抓贼了?
方清悠还在想圆脸少女怎么忽然这么有胆量了,下一瞬就看到一众丫环小厮的赶着几个马车向这边过来了。
原来是有了帮手了。
看到这边的情况,那些丫环和小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赶了过来。
看到这能将自己围成多少层圈的人,方清悠嘴角不禁抽了抽,对付几个娇小姐,她还可以轻松自如,但是对付这么多人……
会不会太看得起她了,这么多人光是压下来的话,她恐怕都要被压成肉饼了吧。
正这时,圆脸少女已至眼前。
圆脸少女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如此有了底气,就再也不怕方清悠了。
“方清悠,我要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说着,圆脸少女就扬起了手,看样子想狠狠地甩方清悠一巴掌。
不过,圆脸少女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拦了下来。
拦住圆脸少女的正是方清悠,此刻她不怒反笑地道:“宋小姐,你怎么说都是大家闺秀,这样不太好吧?”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的目光向周围扫视了一圈,似乎周围有很多人正在围观她们似的。
闻此,圆脸少女面色一变,立刻向着四周望去,就看到周围是有人,可是都是她们的丫环和小厮,再也没有什么外人。
圆脸少女心中一松,正要收回目光继续抽方清悠巴掌,结果就感到一阵眩晕,身体竟是不由控制地向前栽倒而去。
“这,这是……”圆脸少女大惊失色,话还没有说完就重重地脸朝地,趴在地上了。
因为摔得太重,将地上都砸出了一片细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圆脸少女和方清悠的位置,她本是会倒在方清悠身上的,不过关键时刻,方清悠不但松开了她的手臂,而且还将自己闪到了一旁,是以她才会栽倒得这么惨。
“哎吆——”圆脸少女跌倒在地上后,整个人就蜷缩在地上难受地痛哼起来。
见此,方清悠掩饰了嘴角的笑意,有些受宠若惊地道:“宋小姐,你怎么能向我行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哇。”
圆脸少女本就摔得痛得不行,此刻听到方清悠竟是说自己刚才是在向她行跪拜大礼,而且言语里还带着满满的得意,气得嘴都歪了。
她想骂方清悠,可是身体的痛使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幕,让那一众丫环和小厮面色大变,一众人几乎是狂奔过来。
其中,两个丫环面色苍白向着圆脸少女地扑了过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两个丫环扑过来后,就连忙将趴在地上的圆脸少女扶了起来。
此刻的圆脸少女,满脸都是土,发髻散了,衣服脏了,蓬头垢面的看起来和个乞丐似的。
因痛得哭了,脸上的土就被泪水冲刷成了一道道的泥痕,看起来格外滑稽。
圆脸少女被扶起来后,手指直抖地指着方清悠,眼里满是恨意:“她,打死她……”
同一时间,其余几个少女都有了丫环的搀扶,此刻皆是将方清悠围了起来,一个个恨意满满地指着方清悠。
“这个方清悠太恶毒了,她伤了宋小姐,你们快去给宋小姐报仇!”
“对,打死这个方清悠!”
“打死这个贱丫头!”
一众丫环和小厮听了几个少女的话,一个个皆是开始挽袖子抡拳头,望着方清悠的目光和杀父仇人似的。
而圆脸少女几个人皆是退到了后方,一个个眼里满是解恨的快意,似乎已经看到了方清悠被打死的一幕情形。
看着一众人愤怒的模样,方清悠觉得自己太无辜了,明明她才是受害的那个,要报仇的应该是她才对呀。
此外,方清悠还在很认真地考虑一个问题,她被这么多人给围攻了,要不要用毒自保?
这宋小姐虽然蠢,但是这用毒的建议,自己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呢?
这时,一众丫环和小厮已经如同一片潮水一般地向着方清悠涌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正这时,一道娇斥声突然响起。
方清悠听出是佘于妍的声音,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本来将她围起来的一众丫环和小厮竟是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接一个的身体像球一样飞了出去。
“啊!啊!啊——”很快,一串惨叫声不断响起。
待到方清悠定睛一看,就看到这些丫环小厮一个个都躺在了距离她几步之外的距离,一众人围成了一个大圈。
这阵势看起来还颇为壮观的。
方清悠不用想,也知道是伊凌云出手了。
果然,下一瞬,方清悠就看到伊凌云落在了自己身边,一脸担忧地道:“小悠,你没事吧?”
方清悠摇了摇头,一脸庆幸地拍了拍伊凌云的肩膀:“软萌云,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让我真的忍不住想给你点个赞!”
说着,方清悠伸出另外一手,高高地给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清悠,发生了什么事?”
“方姑娘,你没事吧?”这时,佘于妍和陈钟杰也赶了过来。
方清悠勾唇,笑了笑:“我没事。”
眼前这一幕,让圆脸少女几人惊呆了。
看到方清悠那笑容轻淡的模样,圆脸少女更是来气,她们一个个地这么狼狈,可是方清悠身上连一点土都没有沾上,真是气死她了!
便是看到方清悠有帮手来了,圆脸少女都无法遏制住自己的怒火。
“方清悠,你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的人,你这个恶毒粗鲁的女子,本小姐要打……”圆脸少女在两个丫环的搀扶下,声音锐利地向着走了过来。
在圆脸少女开口的时候,佘于妍就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待到她渐渐走近时,眼里便掠过了一道厌恶。
与此同时,佘于妍对着圆脸少女冷斥一声:“宋苇烟,你要做什么?!”
这一声,让圆脸少女的动作突然一顿。
待到向这方看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脸冰冷的佘于妍。
宋苇烟面色顿时一变,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佘于妍。
“佘,佘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宋苇烟一脸惊异,她之前太愤怒了,只看得到方清悠,却没有注意到佘于妍也在这里。
同行的其余少女也认出了佘于妍,一个个面色都是变了。
“清悠是我的朋友,她在这里,我自然也会在这里。”佘于妍神情淡淡地回了一句,继而望着宋苇烟的目光多了一些冷意:“宋苇烟,倒是你,这般阵势,是要对清悠做什么?”
“我……”宋苇烟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对方清悠真是强烈到了极致的羡慕嫉妒恨。
她爹是佘将军的手下,她和佘于妍又是年龄相仿,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刻意想和佘于妍走近,可是佘于妍根本不怎么理她。
可是佘于妍却对方清悠这么亲近,还亲密地称她为“清悠”。
“佘小姐,不是我要对方姑娘做什么,而是她,她不但伤了李小姐和高小姐,还伤了我们这么多人,所以我才对方姑娘无理的。佘小姐,还请你……”
宋苇烟一脸委屈,好像她之所以会敌对方清悠,是真的遭受到了多大的痛苦和逼迫似的。
只是这苦还没诉完,就被佘于妍冷声打断了:“宋苇烟,你别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会找清悠的麻烦,是不是因为想替石婉彤出头?你和石婉彤走得近就罢了,偏偏将她的小心眼还给学了过来,一点都不像我们将门培养出的女儿。”
心思被戳穿,宋苇烟面色一红,嘴唇一阵阖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佘于妍话语里的失望和看轻,让她更是无地自容。
宋苇烟听说过方清悠治好佘夫人的事,却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大夫,根本没料想她和佘于妍竟走得这么近。
如果早知道这样,她是如论如何都不会找方清悠麻烦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本不知道宋苇烟为何会故意找茬,如今才算是明白了,敢情人家和石婉彤是好朋友呀。
所谓一丘之貉,说的就是宋苇烟和石婉彤,她们简直就是同一类人。
方清悠深深觉得,她以后出门是不是先要看看黄历,她难得外出几次,时常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时,可偏偏会被一些不想遇上的人拦路找事。
看着宋苇烟这般模样,佘于妍眼中厌恶更甚,皱眉道:“宋苇烟,我不管你心里如何想,只和你说一句话。你要想了结今日的事,就必须向清悠道歉,否则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佘小姐……”宋苇烟不想违背佘于妍的意思,但是她实在不甘心向方清悠低头。
虽然最初她的确是想找方清悠的麻烦,但是现在受伤和吃亏的都是她,姿态狼狈、仪态尽失,反观方清悠却是安然无恙。
越想,宋苇烟就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正在宋苇烟犹豫的时候,方清悠笑嘻嘻地望着她道:“宋小姐,我敬你和于妍一样都是将门之后,你若诚心认错,今日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过,若是你执意要因石婉彤而害我……”
方清悠的话没有说明,却是在说话的时候,用手将挂在腰间的那枚碧绿欲滴的通透玉佩捧了起来,看似只是在无意识地摩挲这玉佩。
然而,宋苇烟却是面色瞬变。
因为全天下都知道,洛千墨曾送给了方清悠一块玉佩。
看方清悠腰间这枚玉佩的品相,应当就是洛千墨送她的那块吧。
方清悠之所以这样做,绝对是在威胁她,在用洛千墨吓她……
看到宋苇烟瞬变的脸色,方清悠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的确是在威胁宋苇烟,的确是借着洛千墨的威慑力狐假虎威了一把,谁让洛千墨的身份这样好用呢,这吓人的效果杠杠的。
自己戴着这块玉佩,使得自己汉子风了那么久,如今也到这玉佩出力的时候了。
宋苇烟的面色变了无数遍,最终才变成了道歉认错的神情,向着方清悠恭敬地行了个揖礼:“方姑娘,今日的事,是我错了,还望你见谅。”
方清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宋小姐,今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劝你一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你可要慎重交友呀。要知道交友不慎,可是会害人不浅的。”
方清悠这模样,看起来好像是为了宋苇烟好,可是宋苇烟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方清悠是在警告自己,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她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正如她曾经对石婉彤做的事情一般。
心里将方清悠恨得要死,可表面上宋苇烟还得露出感激来:“多谢方姑娘提点。”
“嗯。”方清悠端着姿态,微微颔首,然后向着宋苇烟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人了。
这姿势,看起来和主子屏退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下人退下一般,使得宋苇烟恼怒不已。
是以,接下来的话,宋苇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谢方姑娘大人大量。我今天还有事,这就走了。方姑娘,再见。”
就连面对佘于妍时,宋苇烟的嘴角都仍旧不能扯出笑容来:“佘小姐,再见。”
方清悠和佘于妍皆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至此,宋苇烟带着其余人离开,一众人一上马车,就立刻驾着马车狂奔而去,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的。
望着宋苇烟的马车疾驰而去,方清悠嘴角掠过了一道冷意。
便是看着宋苇烟几人如此狼狈,她都不觉得快意。
这些人,总是将她和洛千墨一起提起,真是太可恶了。
哼哼,这世间如果真有黑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那她一定不是那只乌鸦,而是那个……枝头!
同时,方清悠真是困惑,都是将门培养出来的女儿,宋苇烟和佘于妍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清悠,今天谢谢你考虑我的颜面。宋苇烟这个没出息的,真是败坏我们将门之风。”佘于妍感激地望着方清悠道。
方清悠摇头,认真地盯着佘于妍:“于妍,我们本是朋友,何必说这些见外话。”
伊凌云却是皱着眉头,盯着宋苇烟一众人离去的马车,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有些不愿地收回了目光。
刚才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方清悠此刻恐怕已经被这些人打伤了。
方清悠善良不和她们计较,可是他却将她们讨厌到了极点。
下一次,她们最好不要再找方清悠的麻烦,否则他就不会这样放任她们离开了。
陈钟杰有些感慨方清悠的豁达,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洒脱地放过敌人的。
正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清悠转头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董掌柜正站在竹间楼门外,一脸茫然地四下望着。
是以他很快就看到了方清悠、佘于妍、伊凌云和陈钟杰四人,便问道:“方姑娘,原来是你。我听店里的伙计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只看你们几人站在这里,不知你们可知道什么不?”
董掌柜一脸温和,可是方清悠的面色却是瞬间一变,因为她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是来找他谈赊账的事情的,结果被宋苇烟给缠住了,使得她一时忘记了这事。
待到此刻看到董掌柜,才想起来。
于是,方清悠就傻了,现在伊凌云、佘于妍和陈钟杰都已经来了,她怎么能当着他们的面和董掌柜谈赊账呢。
见此,佘于妍笑着道:“清悠,没想到你这么有名,连竹间楼的掌柜都认得你。”
方清悠嘿嘿一笑,没有解释什么,她宁愿佘于妍误解,也不愿意她知道自己认识董掌柜的真相。
“董掌柜,我今日是来带朋友吃饭的。”方清悠说话的时候,还刻意给董掌柜了一个眼神,想让他领会到她的心思。
可董掌柜却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含笑向方清悠几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欢迎方姑娘大驾光临,几位里面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方清悠和佘于妍将入股的事情谈妥了。
佘于妍投资八千两,占医馆的百分之四十九股份,她只管分红收钱,不参与医馆的日常事务以及运营管理。
手中的股份有出售的权力,但是要保证买入股份者的身份必须可靠,不能动摇医馆的根本。
方清悠占医馆的百分之五十股份,是医馆的第一位高级权力的持有者,负责医馆的实际管理和经营。
另外百分之一的股份,方清悠则是送给了陈钟杰,这是给她麾下第一个员工的奖励。
本来伊凌云也要入股的,可是方清悠并没有接受他的入股。
一,她是不想医馆被贴上天华阁的标签,因为这样医馆一旦有什么事,天华阁就会被扯进来。
二,是伊凌云这般重情重义,方清悠觉得和他谈钱太俗了。而且如果天华阁和她一旦产生经济上的异议,夹在他们之间,伊凌云就会很难做的。
让方清悠庆幸的是,伊凌云没有坚持入股,也并非她的婉拒有任何不悦。
饭足茶饱,初步谈完医馆的事情后,方清悠便让佘于妍先回去了。
佘于妍正想着要如何从佘锐锋那弄来八千两银子,是以也不欲多留。
之后,方清悠又将伊凌云和陈钟杰支开,这才去找董掌柜了。
看着董掌柜递来的账单,方清悠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这一顿饭竟然吃掉了她五百两银子。
在这个又要建房子又要开医馆的重要时候,五百两对方清悠来说,真的是笔巨款。
不过,方清悠并不后悔,三两好友,美食佳肴,欢聚一场,皆是尽兴。
这五百两,花得值。
可方清悠此行,身上就只带了三百两银子,正在纠结要如何和董掌柜开口。
尽管她早就做好了赊账的准备,但是真正面对时,难免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等方清悠开口,却听董掌柜先道:“方姑娘,若是你今日出来身上未带银子,这账我就先给你记下来吧。”
闻此,方清悠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不显地道:“啊?这样不太好吧,怎么能让董掌柜吃亏呢。”
同时,方清悠还很困惑,董掌柜是如何知道自己银子没带够的,难道自己脸上写了“没钱”两字?
好吧,她的确是没钱。
这还没捂热的银子,很快就要送人了。
董掌柜笑道:“以方姑娘和我的交情,自然是无碍的。方姑娘的人品,我可是很信任的,怎么可能吃亏呢。”
见董掌柜的神情不似作假,至此,方清悠才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麻烦董掌柜了。我今日出来,身上的银子的确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董掌柜这情,我就承下了,来日再谢。”
“方姑娘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完全不足挂齿。”董掌柜正笑着,似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凝重起来:“不过有件事我真的得麻烦方姑娘,这眼看将到月中了,还望方姑娘记得向你师兄传个话呀。”
反应过来董掌柜说的是什么事,方清悠连连点头道:“那是一定。”
说着,方清悠话音一转,神情变得认真:“董掌柜,昨天你差人给我送信,不知是什么事呢?”
心里有些庆幸,她刚才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师兄”这个梗。
董掌柜回道:“是那建筑队有回复了。”
方清悠神情一喜:“不知那建筑队是个什么态度呢?”
“在此要祝贺方姑娘了,那建筑队已经接下了方姑娘的案子,还连设计图纸都做好了。”
哪怕是对此早有预料,听到董掌柜如此之说,方清悠还是欣喜非常。
说着,董掌柜就将方清悠请到了内室详谈。
看着那张复杂却精妙的设计图,方清悠不禁啧啧称奇。
大师就是大师,这设计真是棒棒的。
不过,在方清悠的心里,这张设计还有改动的余地。
是以,方清悠直接道:“董掌柜,这院子的整体设计很是精妙,不过有一些我觉得还可以再改进一下,你看这里,病房距离诊室的远近距离应该再近一些,道路横向宽度应该再宽一些……”
方清悠一下子给董掌柜提了好几条建议,她说得很认真,都没有注意到董掌柜的表情惊异到了极点。
这个建筑队伍,在世间的名声是无人能及的,经他们手里设计出来的建筑,从来没有人不满意的,更没有人如方清悠这般列出了诸多意见。
方清悠,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直到方清悠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意见说完,才注意到了董掌柜神色有异,不过在她再仔细看的时候,又发现那他的神色如常,让她不禁怀疑,之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方姑娘,你这些意见,我会和建筑队沟通的,他们会尽快将设计改出来的,到时候你再看看是否满意。”
是的,董掌柜接纳了方清悠的意见,谁让这建筑队是他家殿下的呢,而谁让他家殿下又让他一定要满足方清悠的要求呢。
不过,董掌柜的脸上刻意露出了一些为难,以免会让方清悠察觉出什么来。
便是看出了董掌柜的为难,方清悠也没有迁就的意思,只抱歉地对着董掌柜道:“有劳董掌柜了。这事定下之后,我一定重谢。”
闻此,董掌柜如同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一般释然地大笑起来:“哈哈,方姑娘客气了。”
谈完这些事后,方清悠再次向董掌柜道谢,之后才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方清悠就收到了佘于妍的来信。
信中只有两个字,搞定。
这妮子,坑爹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呀。
方清悠给佘于妍回了信,约定初八当天一起去见张掌柜。
不要问她为何要这么晚,不是她非要等到第三天,而是这一次,她特意看了黄历。
咳咳,此处应该有宝宝心里苦的哭脸。
谁让她这么多次外出都不顺利,初八这一天可是外出的黄道吉日呢。
之后的几天,方清悠一直在准备接下药铺的事情,就等着初八的到来了。
然而,在前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方清悠意料之外的事情,意外得她都有些无法接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七这日下午,方清悠家里来了几位客人,一行人是来找伊凌云的。
说是客人,其实都是天华阁的人,都是伊凌云的手下。
方清悠不知这几人和伊凌云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聊完之后,伊凌云就神色凝重地来找她了。
方清悠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伊凌云是来向她辞行的,却并不提为何要离开。
在方清悠心里,一直以为伊凌云会在她家留很长时间的,至少会留个一年半载的,至少要等她医治好邢长老。
方清悠猜测,应当是天华阁发生了什么大事,因为伊凌云走得很急,和她们辞行后,就随着天华阁那几人匆匆离开了。
绿野也跟着伊凌云一起走了。
邢长老本来也要离开,伊凌云将他劝了下来,让他安心留下治病。
从天华阁那几人来到离开,不过几刻钟的时间,让方清悠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身边有伊凌云的存在了。
固然不舍,可方清悠却不会让伊凌云留下,更不会过问天华阁的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聚聚散散终有时,而且这些是伊凌云的人生,不应该由她来主宰。
方清悠会这样想得开,或许和她的职业有关,见惯了生老病死,对别离也就比较容易看开了。
比起方清悠的通透,伊凌云却并不能如她般看开。
看着伊凌云那放心不下、一直皱着一对峰眉的俊颜,方清悠便轻声安慰道:“软萌云,你安心走吧,今日一别不会是永远的,我们可能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我娘、我哥他们的,还有邢长老,我一定会好好医治他的。”
听着方清悠如此称呼伊凌云,天华阁这几位手下格外不习惯,不过见伊凌云待她亲切,就连邢长老都对她尊重有加,他们对方清悠的态度都很尊敬。
伊凌云认真地点了点头,有这几位手下等在一旁,他只简单地辞行:“小悠,保重,再会!”
之后,伊凌云又向着任氏、方润亭、邢长老、陈钟杰和罗大娘挥手道别。
“嗯,你也要珍重,再会!”方清悠回应道。
任氏和罗大娘不舍地向伊凌云挥手:“凌云,保重!”
邢长老和陈钟杰只是无声地挥手告别。
而方润亭不舍的眼眸深处,却有着更多的羡艳和向往。
至此,伊凌云点了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姑娘,我们走了,再见!”绿野依依不舍地向着方清悠挥手,之后才随着伊凌云一起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清悠发现伊凌云在转身离去的时候,眼眶都有些泛红,一对黑眸中皆是不舍之情。
“软萌云,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方清悠在心里肯定地道。
待到伊凌云、绿野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方清悠才收回了视线,刚刚转身过来,恰好就看到了邢长老那早她一步离开,高大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
是以,方清悠便快步追上了邢长老:“邢长老,你放心吧,软萌云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在好转了,等到你完全好了,就可以和软萌云他们一起了。”
邢长老无声地点了点头,继续迈步离开。
至此,方清悠又转身返回,准备将方润亭推回房间里去。
也是在这时,方清悠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羡艳和向往。
方清悠心头微微一动,哥哥他大概是向往伊凌云他们能够天地任我行?
大男儿志在四方,曾经的他接触的人都是村民之类,让他的这种期望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而如今,见过伊凌云他们后,他的心境就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他羡慕他们可以走遍天下。
世界这么大,他想去看看。
是以,这一刻,方清悠改变了决定,不再直接将他推回房间,而是主动询问他的意见:“哥哥,你想回房间,还是想在外面透透气?”
在迎上方清悠目光的时候,方润亭似乎害怕被她看到心思一般,立刻将目光挪移开来:“在外面透透气吧。”
“好唻!哥哥,你躺好,外面走啦。”方清悠故作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笑着就要将方润亭推到院子里的树下。
这会天气还很热呢。
“悠儿,娘来帮你。”见此,任氏帮着方清悠推起方润亭。
方清悠推方润亭的工具,是一个具有坐兼躺的折叠式代步工具,有点类似于轮椅和躺椅、床榻的结合体,和医院的病床有点类似,但是功能更多,更方便、更舒适、更精巧。
可以全躺、半躺、坐,可以主动或者被动行动。
这套工具,是方清悠设计出来的,然后邢长老给做出来的,经过了几次改进之后,如今的使用已经非常方便了。
将方润亭推到树下乘凉之后,方清悠便继续忙去了。
任氏陪着方润亭坐了一会,也走了。
直到方清悠和任氏离开后,方润亭才不再掩饰眼里的向往,目光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
方清悠虽然在忙,却一直暗中注意着方润亭。
看到他此刻的表现,便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哥哥,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了。加油!”方清悠在心里默默地道。
初八转眼来到,这一天,方清悠起了个大早,收拾完毕后,早早地就出了门。
因为和佘于妍约定的地点是在安康药铺,是以方清悠一路直奔药林街。
方清悠前脚才到,佘于妍后脚就到了。
见今日前来的人只有方清悠和陈钟杰两人,而往常都陪着她的伊凌云却并不在,佘于妍不禁问了一句:“清悠,伊少侠呢,怎么没有随你一起过来。”
“他要去办事,最近会离开一段时间。”方清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关于伊凌云的情况。
“啊,伊少侠怎么走的这么急?前几天还见到他了呢,没想到今天他就走了。”佘于妍有些失落地道。
“我说佘小姐,咱能先做正事吧?”方清悠说着,无奈地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安康药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很顺利地就将安康药铺从张掌柜手中接了下来。
不过,原本的安康药铺只是药铺,而方清悠准备开一个集抓药、医病与一体的医馆。
只是这块店铺面积有限,是以医馆的规模肯定远远不及现代的医院,更有些像规模略大的诊所。
目前,关于医馆开张的最大的问题有两个,其一是店铺装修,要把药铺重装成一个医馆,其二便是医馆的药材货源和坐堂大夫选择。
装修问题,方清悠准备再次麻烦董掌柜一次,不过因为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她准备先将自己的要求尽数列出来,再让建筑队设计,这样就会方便迅速很多。
药材货源方面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张掌柜原来的药材供应商再加之陈钟杰认识的几个药材老板,应该就足以应对目前的供货了。
惟有坐堂大夫这个问题,让方清悠还挺忧愁的。
通过陈钟杰的介绍,两天前,她为医馆里招入了一位老大夫。
老大夫再加上她,医馆里总共只有两位大夫。
其实方清悠本来想让陈钟杰承担一个坐堂大夫,但是发现他虽然精通药理,对常见病症也有治疗之法,但是他的医术水平和她的要求尚有差距,她便暂时搁置了这个打算。
治病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大夫的医术她必须严格把关,宁缺毋滥。
其实方清悠手里还是有些大夫资源的,张掌柜和佘于妍都向她推荐过一些大夫,但是这些大夫要么是看不上医馆这座小庙,要么是一时半会都无法面见,使得方清悠无法亲自试验他们的医术,当然不会贸贸然将他们招进来。
不过方清悠也并不焦急,新建的医馆需要慢慢发展,未必所有事情都可以一下子办妥当的。
至于客源问题,方清悠一点都不担心,医馆开业初期,她是准备带着销售一些护肤养身之类的药物吸引顾客。
这些药物,光是佘于妍强大的闺蜜团就会搞定的。
上午方清悠和张掌柜签订完了接店合约后,又去见了几位药材供应商,忙完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
之后,方清悠将一些事务安排给了陈钟杰,自己则是又去了竹间楼。
借着还钱的名头,方清悠和董掌柜提起了装修医馆之事。
“方姑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开起了一个医馆。”董掌柜故作不知地称赞道。
“我这是表面风光,实则债台高筑呀!”方清悠不以为然地摇头道,很快,神色却又变得认真起来,眼里掠过了一道精光:“董掌柜,其实我这医馆,我师兄还给我投资了不少。虽说师兄并不在医馆里坐堂,但是他的药将来会在医馆里卖的,若是你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可以来里面看看的。”
看到方清悠这般一本正经忽悠人的模样,董掌柜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医馆还没开呢,方清悠就开始给自己打广告了。
若是他不知道医馆的真实情况,如果他不知道方清悠和她师兄是一个人的话,恐怕真都要被她给骗了。
不过,董掌柜这个反应并不明显,他自然不能让方清悠察觉出什么来。
不但如此,董掌柜还要刻意表现出来几分恰如其分的惊喜:“噢,那我还真有些期待方姑娘的医馆能够早日开业了。”
至此,方清悠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些:“那就多谢董掌柜了,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一下董掌柜……”
接下来的日子,方清悠很忙碌。
转眼间,已经将到月中时间。
早在十三的时候,董掌柜就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提醒方清悠不要忘记了提醒她师兄给无杀看病的事情。
十四日的时候,方清悠出了一个外诊,一直到深夜都未归来。
不过,当时在离开的时候,方清悠就和任氏打过招呼,病人的病情太严重,她很有可能会留宿在病人家。
同一时间,“方世玉”则是出现在了竹间楼。
见到“方世玉”,饶是董掌柜也被方清悠的易容术给深深震撼到了。
不但容颜上,方清悠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就连身高都发生了变化,偏偏让人还看不出来一丝易容的破绽来。
如果不是知道真实情况,光是看表面的话,董掌柜很难相信方清悠和“方世玉”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那时,看到董掌柜的表情,方清悠的心里是有些沾沾自喜的,其实她身高变化的秘密,只是是一双特制的内增高鞋……
因为要伪装成“方世玉”,害怕会被察觉出异常来,方清悠刻意将自己的性格收敛了许多,将他的属性设置成了高冷寡言。
到了竹间楼后,“方世玉”一直被当做上宾招待。
一天很快过去,一直到了十五的清晨,“方世玉”才被请去给无杀看病。
上一次方清悠想着自己被谁给击晕了,这一次她本来做定打算要好好认一下路的,结果在被请去给无杀看病时,她却被要求用黑布蒙眼。
方清悠:“……”
好吧,眼前乌黑黑的,方清悠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着听觉判断出,这一路上似乎经过了不少有机关的地方,她隐隐听到了机关运行的声音。
待到方清悠被带到无杀房间的时候,才被除去了眼睛上的黑布。
房间还是同一个房间,连摆设和上月都是一模一样。
上次,方清悠并未看得太真切,这一次看清了才是心中震撼。
这房间里的摆设,任何一样拿在外面,都是举世罕见的珍品。
房间里还是那边没有自然的亮光,看起来似乎像是地下密室一般,可是却没有一点地下室常有的阴暗和潮湿。
方清悠不禁对这一切啧啧称奇,不知道这个无杀是什么人,竟然能被竹间楼如此对待。
方清悠的目光一直四下打量,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袍,面带幽蓝面具,始终看不清容颜的神秘人影。
那一瞬,方清悠的心跳不禁变快。
不是因为心波荡漾,而是因为想起了上月为无杀治病时的情形。
算起来来来回回,她也见过无杀好几次了,往常的时候,无杀的反应和正常人无异,可是偏偏到月中的时候,无杀就变得格外癫狂、理智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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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光,使得人无法看清神情,更觉其神秘莫测。
见到“方世玉”时,无杀倒是先主动问好一句:“方公子,你来了。”
方清悠微微一愣,压着嗓子向着无杀抱了抱拳:“无公子。”
无杀似诧异地看了方清悠一眼:“看来方公子果然是方姑娘的师兄呀。数日不见方姑娘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无杀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无意,可是方清悠的心头却不禁一跳,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他这样说,好像看出方清悠和“方世玉”本是同一人了。
这个无杀,不是应该更关心给他看病的“方世玉”么,又问方清悠做什么?
方清悠不欲在身份上纠缠下去,是以立刻转移话题:“无公子,还是让我先给你把脉吧。”
无杀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微微颔首道:“方公子,请开始吧。”
方清悠松了口气,几步走上前去,在无杀身旁坐了下来,继而便伸出纤长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腕间脉搏上细细感受起来。
因为不想被无杀看穿,过程中,方清悠刻意垂下了眼眸,使得他无法看到她的神情。
她总觉得,无杀那对眼眸似能看透人心似的。
在方清悠为无杀把脉的时候,他的神情格外平静,可是目光却始终落在腕上那纤长的手指上。
只有在是无杀的时候,他才有这么安静看她的机会。
同时,他也一直在留意方清悠为她诊病的过程,想看她上次到底是如何治好自己的,还有她和那紫色的光晕可有何联系……
无杀的目光一直向下,看到方清悠腰间的那块玉佩时,嘴角才勾起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若是方清悠可以看到此刻的无杀,一定会发现他像极了一个人,正是洛千墨。
可是此刻方清悠却在专心为无杀诊脉,并没有发现他嘴角的这道笑意。
许久后,方清悠不禁紧蹙起了眉头,无杀的脉象很奇怪,此时此刻探起来竟是和一个正常人一般无二。
如果不是曾经见过无杀发病时的情况,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毫无病伤的普通人。
不,或者应该更准确地说,无杀的体质非常非常好,好到身体连一点隐疾都没有。
“无公子,不知上次过后,你是否还找过其余大夫看过病?”方清悠这话问得有些心虚,因为她一直觉得,上次她的所作所为不能算是医治过他。
预料之外的,无杀摇了摇头:“没有。只有方公子一人为我看过身体。”
噗……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场合,可是方清悠却差点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无杀这话说得也太有歧义了吧,看病就看病,非要说是看身体,搞的好像她看过他的身体了似的。
不过,这想法很快就湮灭在了方清悠的脑海中,因为她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无杀的病症。
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给无杀治病,无杀的病症应该不会好才对。
见方清悠的眉头越皱越深,无杀不禁问了一句:“方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方清悠看着无杀,欲言又止,她该怎么和他说呢?
说他就是身体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才显得不正常,而偏偏自己深深觉得,他的身体就是有病症。
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将要来临前,海面的平静。
海面越是平静,就越让人觉得那欲来的暴风雨的猛烈。
“无公子……”方清悠思虑一番,正要说话,突然间却是面色大变。
她的手指还没有从无杀的腕间移开,就是在这一瞬,感受到他的脉搏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本来的有序有力变成了杂乱狂暴,本来的深厚平稳变成了尖锐躁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无杀的体内有惊涛海浪疯狂奔涌一般。
海岸经常遭受海浪的冲击,连其上的石头都因被磨砺而变得圆滑,有的石头甚至被冲击成了碎片,使得海岸每一次都会遭受相当大的侵蚀和破坏。
饶是石头被海浪冲击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在脉搏发生这般剧变时,无杀会遭受到多大的痛苦。
那一瞬,方清悠突然很心疼无杀。
要承受住这般的痛苦,他得有多大的定力和耐力。
这种痛苦,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怕一次都会承受不住。
而无杀,方清悠虽然只见过他犯病两次,但是从那寻医启事上可以看出,无杀这病应该有好些年头了。
这么多年,无杀不知遭受过多少次这般的痛苦。
便是铁骨,也不过如此吧。
无杀的情况和第一次一样,其脉搏像癫症又不是癫症,像中毒又不像中毒。
“无公子……”方清悠正要问无杀身体的感觉,才刚抬眸突然迎上了一对紫色的眼眸。
那紫,本该是潋滟如波的,可是此刻却带着一种刺目的锐利。
那样的感觉,让方清悠感觉似乎这种紫正在处于剧烈的战斗中,想要抹杀掉什么一般,却偏偏无法抹去那个什么东西。
方清悠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但是偏偏这种想法很强烈。
于此同时,无杀身上的气势顿时凌厉起来,好像有许多道力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想挣脱出来一般。
这时,无杀身上的黑袍都如灌风了一般鼓动起来,一头乌发如黑色锦锻一般随风飞扬,似乎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样的无杀给方清悠的感觉就好像是突然迷失了自我和理智,生生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躯壳。
“无公子,你要坚持住,不能被它打败。”方清悠抓着无杀的手腕稍稍用了用力,她还不能确定它是什么,但是知道无杀若是压制不下去这种痛苦,就会被这种痛苦掌控……
那一瞬,方清悠感受到无杀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话一般,身上的气息顿时收敛了许多。
然而,还不待方清悠高兴多久,瞬间却是面色更变,因为她感受到无杀身上的气息只是收敛了那么一瞬时间,或许是因为气息受到了压制,这一次竟是报复性地膨胀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呲啦——”那一瞬,无杀身上的黑袍变成了碎片,四下飞散开来。
如云如叶,如烟如幕……
那一对眼眸,更是紫得妖异。
同一时间,无杀目光如刃地盯着方清悠,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
那一瞬,方清悠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呼,无杀的力气太大了,她感觉胳膊都要被捏碎了。
同时,方清悠心里还产生了一个荒诞离奇的想法。
无杀该不会是那些魔幻里的吸血鬼或者狼人之类的吧,怎么一到十五月圆之夜就开始变身了?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灵魂穿越这种奇异的事情都发生在了她身上,这里有吸血鬼或者狼人存在的话,也不算太无法接受吧。
是以,方清悠不禁多看了无杀一眼,看他此刻这模样,好像是吸血鬼的可能性多一些?
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清悠突然很想看看无杀的牙齿,很想看看他有没有长着一对尖尖的獠牙……
然而,现实却是方清悠的心神被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痛苦拉回了现实。
很明显,无杀攥着她手臂的力度加大了。
“无公子,快松手,你再不松手,我的手就要……”方清悠赶紧呼唤无杀的理智,然而看到无杀的眼中的清明似乎只恢复了一丝清明,下一瞬就被凌厉的杀意而覆盖了。
方清悠的心沉了下去,呜呜,她这绝对是在用命换银子,这无杀发病起来实在太吓人了。
下次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带几个帮手呀?
不对,这都什么时候了,目前最应该做的是先保命呀。
若是她真死在这里了,估计会成为历史上最为悲催的大夫,第一个在给病人治病时却不慎被病人弄死的大夫……
唤不清醒无杀,方清悠只能自救了,赶紧用另外一手去拉无杀,想掰开他的手的钳制。
然而,方清悠太高看自己了,她的另外一手没能拉开无杀,反倒也被他给攥紧了。
与此同时,无杀身上的杀意愈加强烈,似乎恨不得将她碾碎似的。
“呜……”方清悠不禁痛哼一声,浑身冷汗瞬间沾湿了衣衫。
其实方清悠还有另外一个自救方法,就是用银针刺无杀的手部。
然而,方清悠却不会这样做,因为此刻无杀的脉搏格外狂暴混乱,若是她一针下去,自己可能得救了,但是无杀说不定会因此而丧命。
方清悠虽然不想死,但是也不想用无杀的性命冒险。
说她傻也罢,说她迂腐也罢,虽然她这个人一般情况都是随心而为,但是心里却是有底线的。
超过她的底线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一旦她想坚持什么事了,那态度就不是一般的坚定。
“无公子,松手呀!”方清悠几乎大叫起来,正这时,左手前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
这种痛,让方清悠近乎眩晕过去,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片紫色的光晕。
有些熟悉的紫色光晕。
方清悠隐隐看到,这紫色光晕将她和无杀笼罩在一起,竟是有一种置身温泉中的感觉。
只可惜这也是方清悠最后的感觉,因为很快她就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待到方清悠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是躺在地上的,双手还被一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攥着。
很明显,她和无杀此刻都躺在地上,还保留着她昏迷之前的姿势。
自己是因为昏过去了,难道那时候,无杀也是昏过去了?
不过,这个时候,方清悠却被另外的事情吸引走了心神。
方清悠有些意外,无杀竟然有一双这么漂亮的手,那一瞬,她的脑海中闪过另外一道身影,似乎那个人的手也是如此漂亮。
最为让她奇怪的是,她觉得无杀和那人的手是如此相似。
方清悠困惑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无杀和洛千墨联系起来,这两人无论是身份、性格皆是大相径庭的。
这困惑,使得方清悠不禁转眸望向了无杀。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张幽蓝色的面具,脸色和嘴角显得有些苍白,下巴光洁轮廓精致。
即便不看面具下遮掩的部分,也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绝色的美男。
再往下,方清悠看到了一个精瘦健壮的胸膛,还有,还有,还有八块腹肌和完美的人鱼线!
无杀的衣服破碎了大半,此刻丝丝缕缕,片片块块地落在他胸膛上,使得那腹肌和人鱼线半遮半掩,更加充满了诱惑,每一寸皮肤都是直露露的勾引呀!
“轰——”那一瞬,方清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噌噌地直往头上涌,瞬间整个人都懵掉了。
方清悠是一个多方面的综合控,除了颜控外,她还是一个身材控。
一看到好的身材,她的智商就会变成负值,做出不知一些没有理智的疯狂事情。
更何况这堪称完美的好身材,还是这么一览无余,这么近距离地展现在她眼前……
方清悠觉得她的鼻血都要飙出来了,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就想做些什么。
事实上,方清悠也是这样做的,一手向着无杀脸上的面具伸了过去,另外一手则是不由自主地向着他那健壮有力的八块腹肌摸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清悠的动作牵动到了无杀,就在她的手指将要触碰到无杀脸庞上的时候,就看到无杀突然睁开了眼眸。
那一瞬,那对紫眸明亮如宝石,潋滟如湖光,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妖异与魅惑。
不过,下一瞬的时候,这对紫眸瞬间变成了一对黑眸,一对如暗夜般幽深的黑眸。
这种异常,使得方清悠心中一惊,连忙收回视线,同时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装睡。
事实上,方清悠一直注意着身旁的动静。
她感觉到无杀松开了她的手,然后似乎就起身了。
继而,她又听到了无杀有些沙哑的声音:“方公子睡着了,你们等着他醒来后,再将他送出去。”
闻此,方清悠将眼睛闭得更严实了。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做,否则无杀肯定会以为“方世玉”是个变态,竟然喜欢摸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心虚,方清悠一直装睡了很久时间。
等到无杀离开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方清悠才装出一副悠悠转醒的模样。
睁开眼睛后,方清悠先躺着将四周打量了一番,那会无杀不知道和谁说话呢,那些人该不会就站在这房间里吧?
事实证明,房间里面只有方清悠一人。
推测那些人应该是守在房间外的,方清悠这才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吆吆,这次给无杀治过病后,她又有一种身体随时都能散架的感觉。
方清悠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一边故意做出四下找人的动作,一边向着房间外问道:“无公子,请问你还在吗?”
方清悠的话音才落,就见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尊敬地回道:“方公子,你好,我家公子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不过,公子吩咐我们,在你醒来后就带你去库房拿诊金。此外,公子还说了,方公子若是有其余需求尽管开口,他定会一并满足的!”
闻此,方清悠的嘴角不禁抽了抽,无杀也太壕了吧,都不怕她开口要座金山吗?
“你们家公子人呢,可以安排我去见他吗?”方清悠想先看看无杀的情况,这一次医治他时,她竟又昏了过去,什么医治手法都还没有使用呢,可他怎么又要给她诊金?
“方公子,我们家公子吩咐过,让你不用找他,因为下月十五,你们还会再见的。”两人客气却坚定地回道。
好吧,无杀这是做定了打算不准备见自己呀。
不过,方清悠倒是肯定了一点,这一次,无杀的病症应当是已经解了,只是听这两人这话,他的病症下次还会再犯?
方清悠真的很想再次给无杀号号脉,看看他现在的身体是个什么状态,可是偏偏找不到人呀。
其实,方清悠想找无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和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送的地契让她绝地复生,还想免了他的诊金。
结果,他不见她,使得这些事情都没有办法实施。
“既是如此,那就麻烦两位转告你们公子一声,如果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找我。”方清悠是真担心无杀的身体状态,只得无奈地道。
言毕,想起自己的身份,方清悠又叮嘱了两人一句:“你家公子要是想找我,可以通过我师妹。至于具体原因,你家公子知道的。”
方清悠不想“方世玉”的事情被太多人知晓,话说得很含糊。
“好的,方公子的意思,我们一定会转告给公子的。”这两人倒也没有追问,继而又向方清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方公子,现在,还请你去库房吧。”
方清悠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敌过宝库的诱惑,跟着两人走了。
如果没有进去过还罢了,偏偏她进去过一次,那里面有太多好东西了。
许多东西,她上次见过后,就一直没有忘记。
虽是敌不过宝物的诱惑,可对于拿诊金,方清悠还是有些心虚的,是以只挑了两株药材和一套兵器。
这两株药材,可以给方润亭治伤,而这套兵器是答应绿野的。
上次,绿野就看上了这套兵器了,当时她没让他带走,他就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离开的时候,方清悠也是被蒙着双眼的。
方清悠是从竹间楼正门离开的,一如她来的时候一般,就是有人注意到她,也都会以为她是从里面住店的,根本不会想到她真正做的事情。
此刻,已是下午了。
从竹间楼离开后,方清悠一直很小心,确定自己没有被人跟踪,这才一路离开。
没多久后,“方世玉”走入了一条小巷子里,再许久后,方清悠从巷子的一个岔路口走了出来。
方清悠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却不知,她的行踪之所以没有被其余人发现,是因为无杀让人解掉了所有的麻烦。
或者说,是洛千墨。
成功“转换”了身份后,方清悠便一路回了刘家村。
回家后,方清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这个习惯,任氏已经记住了,充足的热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方清悠出诊回来用。
泡在浴桶中,方清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左前臂的那个水滴印记。
早上在无杀抓着她手臂的时候,她觉得那一块刺痛地疼,那种疼痛甚至超过了他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那种疼痛。
而且也是在这种疼痛后,她才突然昏过去的。
上一次,也是如此。
方清悠不知道她昏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推测无杀身体状态的好转,可能和这个水滴印记有关。
只看一眼,方清悠便是面色一变,因为她发现,比起之前,她左前臂上的水滴印记的颜色明显发生了变化,在今天之前,水滴印记还是淡紫色,可是如今那紫色却是加深了一些。
想起水滴印记里会突然沁出的神秘液体,方清悠不禁轻轻地又一次摩挲起水滴印记来。
意料之中却又意外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方清悠的摩挲下,水滴印记中真的沁出了液体,而这液体的色泽明显比上一次的深了那么一点,和印记的色彩是一模一样。
而且,还是一次滴出了三滴!
想到这神秘液体可能的功效,方清悠连忙伸手去接。
结果,明明看到的是三滴淡紫色液体,可是入手的却是轻如空气一般的无物感,只有一种异样温暖的感觉在手心快速扩散。
看着这三滴淡紫色液体落在手心里的一瞬,方清悠都不禁怀疑,她到底是接祝了没有?
方清悠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将手向早就准备在一旁的碗移去,结果,这三滴液体竟有大半都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去,滴落在了浴桶中。
只有一丁点被她转移到了碗里面。
看着这只有芝麻大小的一小滴淡紫色液体,方清悠有些无奈,她觉得这液体对人体有莫大的益处,想留一些给方润亭用的,可结果……
不过,方清悠的失落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她忘却了。
不是因为她忘性大,而是因为此刻她被一种异常温暖异常舒适的感觉瞬间包围,舒服得她都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泡完澡后,身体的变化在方清悠的意料之中。
和上次一般,有了水滴印记沁出的这神秘液体,她的皮肤又白皙细腻了一些。
如今方清悠的外貌,才有了妙龄少女的娇嫩模样。
看着镜中颜值又提升了一些的自己,方清悠嘴角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有了这堪比整容效果又无副作用的神秘液体,看来她美回去的时间会大大提前呀!
至此,方清悠已经十分肯定,她左前臂的水滴印记只有在月圆之日才会沁出这种淡紫色的神秘液体。
这一瞬,方清悠脑海里想起的是无杀每每发病时,那一对凌厉夺目的紫色眼眸。
那种紫,偏偏和水滴印记的紫色是那么的相似,似乎同出一源一般。
想到这里,方清悠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前她还在心里腹诽人家无杀是吸血鬼,每当月圆之时就会变身,可现在自己这情况,不也是在十五当日“变身”的一种变化吗?
自己这简直就是乌鸦笑小猪,大家都是一样黑,最好谁也别取笑谁。
不过说到紫眸,方清悠还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人,正是佘夫人。
只是和无杀相比,佘夫人的紫眸并非病态,似乎天生如此,而且她的紫眸显得十分自然,除了颜色异常一点,其余和普通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
饶是如此,方清悠总觉得无杀和佘夫人似乎有些关系似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戚呢?
同时,方清悠心里还有一个猜测,这神秘液体的出现,可能还和无杀对她的某种行为有关,例如攥胳膊之类。
是的,大概这个人只能是无杀。
不为什么,就是因为心里强烈的感觉。
如果将这水滴印记比作一口水井,那么这水井的井盖只有无杀才能打开,只有他才能取出里面的水。
咳咳,不过这个比喻,总让方清悠觉得好像有些邪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方清悠觉得自己一定会抑郁的,因为以后她若是想用神秘液体的话,是不是都先要无杀摸一把?
那样,自己会不会太吃亏了?
暂时,方清悠只能将这些疑惑压下,准备用剩下不多的神秘液体配些药。
药,自然是用在方润亭身上的,她想看看这神秘液体会不会对他的腿伤愈合有促进效果?
在方清悠忙着配药的时候,无杀却在静静回想她为自己医治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和上次一样,因得方清悠,他的痛苦又一次消失了。
然而在他清醒的时候,清楚地记得方清悠只是为他号了脉,还没有来得及做其他医治。
按理说,他的病痛应该是不会消失的,可是事实却并非这般。
无杀脑海里想的最多的,还是他失去理智时抓住方清悠手臂的那一幕情形。
在他昏过去前,神智有一瞬的清明,使得他记得有一股紫光从方清悠身上散发出来,继而那紫光很快也将自己包裹……
那一瞬,他感受到一股温暖异常的感觉,如果一道涓涓细流似的流淌过他的身体,使得他体内疯狂暴戾的气息渐渐平息了下来。
是以无杀很确定,治好他的正是方清悠身上那紫光。
想到这里,无杀幽暗如夜的眼眸微微动了,方清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奇异的力量,难道她也是那个国家的人吗?
不怪他这样想,因为他觉得那种紫光让他觉得很熟悉,例如佘夫人的眼睛。
同时,想到这个国家,无杀的心里顿时生出一种穿透身体剧痛,使得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恨意笼罩了,本就幽暗的眼睛,此刻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就如暗夜,最暗最黑的夜。
那幽蓝色面具下面的绝美面庞,是无尽的悲伤和思念。
母妃,她是你们国家的人吗,是你因心疼孩儿,所以派她来救我的吗?
母妃,九天神殿之上,没有后宫阴暗,没有蛇蝎毒妇,没有那个虚伪无情的男人,你一定过得很好吧?
心里,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对于那个国家,无杀和许多人一样,只听到过许多传言并未真实见过。
就连佘夫人,都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那里。
或许是因为母妃的故去,让那里成为了他们都不愿提及的地方,最不愿触碰的伤痛。
同时,无杀心里对方清悠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少女,越是接近她,就越是发觉她的不普通,甚至神秘。
终有一天,他会认识真正的她吗?
不过,不管她是谁,她这种紫光的奇异神通,一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一定要护住这个秘密。
方清悠不知道真相已经被无杀猜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知道他想的那个国家是哪里,此刻她正在期待地等着给方润亭用药的结果呢。
事实,让方清悠还有些失望的,在方润亭的药里加入了那神秘液体后,她本来以为他的伤会很快好上许多的。
结果,方润亭的伤势虽然的确是好了一些,但是改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方清悠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神秘液体的分量太少了,不过她也没有失望太久,能得来这神秘液体已是莫大的机缘,若欲求太多,实在有些贪心太重。
方清悠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方润亭的受伤的腿骨中缓缓地来回流动着一丝细细的紫光。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日时间,竟使得他的那一段骨伤愈合得非常完美,就如同从来没有断裂过一般。
是以待到方清悠发现了这个改变时,已是数日之后。
这个发现,让方清悠欣喜非常,按捺住心里的小喜悦将这个秘密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她不知这神秘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很肯定,它具有优化身体的奇异效果,会将身体向着最完美的状态优化。
例如将她的皮肤从蜡黄无光变得白皙细嫩,例如将方润亭的伤从受损变得治愈。
正是似乎越困难的优化,其效果就越缓慢微小。
不过便是如此,已是惊喜非常。
也是因此,方清悠便决定将这神秘液体取名为紫灵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转眼到了七月初,方清悠的医馆定在了七月初二这日开业。
经历了大半月时间,医馆已经改建而成。
设计和改建都是由设计竹间楼的建筑队伍进行的,这一次改建花费了方清悠五百两银子。
这足足去掉了方清悠大半的流动资金,让她真是肉疼不已,不过在看到改建后的医馆,她觉得这五百两还是花得很值得的。
医馆的面积和空间都得到了最大效率的利用率,而且不但不显拥挤反而显得格外宽敞。
大厅洁净明亮,各类诊室病房库房整齐有序,能同时满足五十个病人的病床需求
这医馆,满足了方清悠对这个医馆的所有需求。
这医馆,被方清悠取名为承安医馆,取的是医治生命安康、代代承接之意。
是的,方清悠是想将这医馆一直传下去。
方清悠本想着她是初来乍到云京城,低调地开业就行了,以后再慢慢地为医馆积累名声口碑之类。
然而,事实却不让她低调,在医馆开业当天,就有数个大人物送来贺礼。
医馆开业的事情,只有方清悠和佘于妍两人知道,然而有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就得到了消息凑来了,例如洛千墨。
开业吉时到后,方清悠、陈钟杰掐着点打开了医馆的大门,准备鸣炮开业的,结果,就看到玄朱和玄青两人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前。
“朱大人、青大人,你们这是……”方清悠面上笑着,心里却是那个抑郁呀,她这才刚开业,这医馆的事还没多少人知道了,怎么就被洛千墨给知道她在这了?
方清悠不想让医馆和洛千墨沾上关系,否则恐怕许多人会被吓得不敢来医馆看病。
“方姑娘,殿下让我们给你送来贺礼,祝贺你医馆开业!”玄朱笑着贺道。
这时,方清悠才注意到玄朱和玄青两人的身后,摆放着一个大大的朱红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看起来竟是由其周围的六个小厮抬来的。
看这样子,玄朱他们似乎来了不短时间了。
那贺礼箱子又红又大的,被六人这么抬着过来又等在医馆门外许久时间,已经将整个街道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了。
此刻,医馆周围聚集着许多围观群众,一个个小心地将脑袋向这方探。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她想低调开业的计划怕是彻底失败了。
罢了罢了,怎么说洛千墨也是一片好意,而且还这么有诚意,还有这么大一个箱子抬了过来,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多谢两位大人,请你们代我谢过八皇子。两位既然过来了,不如留下来一会喝杯茶吧。”
人家送来贺礼,总不能收下礼就撵人走。
“那就沾沾方姑娘的喜气,多谢了。”玄朱笑道。
“两位里面请。”方清悠笑着,将玄朱和玄青两人请进了医馆。
方清悠才将两人招待好,出来门口准备和陈钟杰等人一起点燃开业炮竹。
然而,方清悠才刚站定,就听得一声高声的声音喝道:“大皇子到!”
方清悠诧异不已,抬眸望去,就看到果然是洛千皓其人。
此刻,洛千皓锦衣宝带地走上前来,微笑着向着方清悠拱了拱手:“方姑娘,祝你开业大吉,希望我没有来迟。”
洛千皓面容俊美,衣饰华贵,举手投足间皆是皇子风范,看得一众女子都悄悄地红了脸。
而方清悠却没多大反应,她如今的欣赏水平已经被伊凌云、顾锦逸和洛千墨这些绝世美男养刁了,面对普通美男,完全没什么感觉的。
至此,方清悠才反应过来,洛千皓这竟然也是给自己来送开业贺礼的。
是以,方清悠赶紧就要向洛千皓行礼:“见过大皇子。”
不过,还不等方清悠跪下,洛千皓就摆手免了她的礼:“方姑娘不用客气。你在八弟面前什么样,就在我面前什么样就行。”
这话是说,她在洛千墨面前不用行跪礼,也就不必在他面前行跪礼。
不用跪,方清悠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不过心里还是格外不舒服,因为洛千皓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她和洛千墨有什么似的。
同时,方清悠心里还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是以暗暗地看了一眼洛千皓的神情。
洛千墨不过是派人送来了贺礼,可洛千皓这个大皇子却是亲临送礼,看来他对洛千墨格外看重呀。
神情倒也真诚,不像是什么虚情假意,不过洛千皓只怕是也不知道他那个母后秦皇后对洛千墨的真正心思吧。
压下这些心思后,方清悠将洛千皓请进了大厅。
招待好了洛千皓,方清悠还没等松口气,又见六皇子和九皇子结伴而来,也为她送来了开业贺礼。
这两位皇子,却是因为洛千皓来的。
看着大厅里坐着的三位皇子和玄朱、玄青两人,方清悠有些无奈,她这开业的是医馆,又不是饭店,完全不需要这几位大人物给自己添人气呀。
让方清悠庆幸的是,之后除了佘于妍外再也没有其余人来了,开业炮仗终于被点燃了。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中,承安医馆顺利开业。
开业之后,是计划的开业义诊,为愿意来医馆治病的人免费诊病。
这义诊,由方清悠、杨大夫和陈钟杰三人坐诊。
陈钟杰的医术,应对普通病症是没有一点问题的,方清悠也有意要锻炼和提升他的医术,是以才会如此安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千皓五个大人物的到来,一听到要义诊,本来在医馆外叠了许多层的围观群众都很感兴趣,一个个很快就在医馆外排起了长龙。
除了玄青自始至终是那副面目表情的模样,玄朱、洛千皓和六皇子、九皇子四人似乎皆是对方清悠的医术很感兴趣,皆是盯着她为病人治病。
起初,方清悠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他们恐怕对她的医术比给她送礼还感兴趣吧。
但是待到为病人看病起来后,她便全身心地投入了其中,就再也无其他心思管这几人的目的了。
参加医馆义诊的病人很多,找方清悠看病的人更多。
最初他们是好奇,是各种心态,但是一个接一个后,都对方清悠的医术赞不绝口。
同样的,陈钟杰和孙大夫也收获了满满的赞扬。
这个开始,看起来还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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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方清悠诊病的人依旧排着长龙,不过她却耐心地为每一个人诊病。
陈钟杰和孙大夫亦是如此。
他们为病人诊病、开药方,加之告知注意事项,而病人可以选择在承安医馆抓药,抑或是去其他药铺皆可。
忽然,陈钟杰面前的长龙中突然传出一阵急切的叫声:“爹,你这是怎么了,爹?”
这时,方清悠正在为一个高龄孕妇认真号脉,听闻如此动静只将目光望了过去。
原来是陈钟杰那一队里,一个排在中间靠前位置的大爷忽然晕了过去,急得他儿子声音都变了。
“爹,我们这眼看都到大夫面前了,你可不能有事呀。爹,爹你快醒醒啊!”年轻男子急切地将老爹抱在怀中,满脸地焦急。
“小伙子,你爹这是犯了急症吧?”
“看这老爹这脸色还真是吓人呢。”
这异常,使得围观群众议论起来。
“我爹一向身体不好,可是家里穷没有银子治病,今天听说承安堂义诊,所以就赶紧过来了。”年轻男子说着,竟是红着眼哽咽起来:“结果,没料想,我爹竟是连这么一会都坚持不下去了。”
年轻男子神情悲痛,好似他爹此刻已经离世了似的。
见此,众人对他纷纷同情起来:“小伙子,大家这都是在承安堂等着义诊呢。你爹病得这样急,还是赶紧让大夫给瞧瞧吧。”
“可是……”年轻男子犹豫起来,一副很想让他爹尽早得到医治,又不愿意打乱队伍秩序的为难模样。
还是他身后那个年约三十的汉子将年轻男子拉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兄弟,你爹都这样了,还墨迹啥呀,赶紧让大夫看看吧。”
“这……”年轻男子一脸不好意思。
这时,陈钟杰出言安慰道:“兄弟,若老爹真是急病那可不能耽误,你不要考虑太多,还是赶紧让我看看他的情况吧。”
闻此,年轻男子神色大喜,连忙就向陈钟杰道谢:“多谢大夫。”
说话的时候,年轻男子就迫不及待地怀中老爹放在了凳子上,方便陈钟杰诊脉。
看了老爹泛白的脸色,陈钟杰伸出手指覆上他的脉搏。
见此,年轻男子明显松了口气,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道暗喜的精光。
这边的情况,孙大夫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忙碌了。
倒是方清悠,却不禁多看了年轻男子一眼。
这年轻男子看起来对他爹很在乎似的,可是眼里并没有多少悲痛和担忧。
不过,方清悠并不想揭穿这点,也不会将这老爹接入到自己手里医治。
因为这老爹的状态虽然看起来严重,面色和神采却还算尚好,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这样的病症,陈钟杰完全可以应付的。
而且方清悠此刻诊病的这高龄孕妇,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实则有些孕期三高的症状,一个诊治不当就是性命难保,容不得她分神。
为老爹号过脉之后,陈钟杰皱着的眉头便舒展了开来,这老爹的病的确不算大病,只是身体不适加上稍微有些中暑,所以才会突然晕了过去。
是以,陈钟杰很快就为老爹开出了药方,将注意事项一并交代给了年轻男子。
然而,年轻男子捏着药方却不肯离开,竟是对着陈钟杰哀求起来:“大夫,我爹这情况看起来似乎很严重呀,就请你发发善心,给他现治治吧,好歹让他有些好转呀。看着他现在这个模样,我实在是担心得不得了呀。”
年轻男子一脸哀求,而且这话说得让陈钟杰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如果他不给这老爹现在医治的话,似乎他就不仁不善似的。
陈钟杰还是决定治治这老爹,如此地步,不说别人会如何看他,便是他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时,方清悠已经为高龄孕妇诊治完了,正在写药方。
过程中,方清悠分了心神出来,一直注意着陈钟杰这边的情况。
原本方清悠只是以为这年轻男子是假孝顺,是为了老爹治病不花钱才来义诊的。
如今看来,这年轻男子似乎目的不纯。
说好的医馆只是义诊,而且老爹的病并不重,可是这年轻男子一边口口声声感激陈钟杰,看起来很信任他的医术,然而拿到了药方却又并不满足,还逼迫他现在就为老爹治病。
这只能说明一点,要么是年轻男子心里并不信任陈钟杰的医术,要么他就真的是别有所图。
老爹突然昏厥的主要原因是中暑,是以陈钟杰只是为他稍稍按摩了一些穴位,只要他能清醒过来,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陈钟杰的诊断是正确的,在他为老爹按摩穴位进行了大约三分之一刻钟后,老爹便醒了过来。
见此,年轻男子神色大喜,连忙作势就要向陈钟杰跪拜谢恩:“这位大夫,真是谢谢你救了我爹,你真是妙手回春,以后你就是我家的大恩人了!”
陈钟杰连忙将年轻男子拦了下来:“兄弟,你实在无需如此,救死扶伤本是我的本职。老爹身体尚且虚弱,外面又太热,你还是早些带他回去休息吧。”
“多谢大夫,谢谢,谢谢!”年轻男子一连对陈钟杰道了数声谢谢,神色间皆是感激的神色,这才带着老爹转身走了。
见此,方清悠的眉头蹙地更深了。
其实这个年轻男子不必如此的,她觉得他应该不是为了表现孝顺,为了搏个孝名而这样做的。
事实上,方清悠的猜测是正确的。
因为就在年轻男子搀扶着老爹离开医馆的时候,两人才走到义诊队伍的中间,老爹便又一次晕倒了。
这一次,年轻男子的反应就没有那么及时了,因他没有及时将老爹接住,使得老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阵响亮碰撞声。
“砰——”
这声碰撞声突然响起,使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都在看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等远处的人发现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年轻男子突然声音悲切地大声尖叫起来:“爹,爹,爹,你这是怎么了?爹,爹,你不要吓我呀!”
听到这声音,有许多人皆是面色一变,怎么好像死了人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一直注意着年轻男子的情况,是以方清悠当即就发现了老爹的再次晕倒。
“众位,实在抱歉,我要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请你们稍等片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方姑娘,你快去吧。”
“去吧,我们等一会没事的。”
方清悠和等待义诊的人们说了一声,得到了他们的理解后,便立刻向着老爹晕倒的方向赶了过去。
众人大多都在原地排着队等着,却都很好奇地使劲探着脑袋往那边看,有人则是直接跑过去一探究竟了。
见到这边的异常,陈钟杰困惑地皱着眉头,想不通老爹为何会再次晕倒。
不过,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先过去看看,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反应过来的孙大夫随之其后。
老爹刚好昏倒在了人最多的位置,是以这会他和年轻男子已经被不明所以的众人层层围了起来。
还不等方清悠走过来,就听到人群最中间传出来了年轻男子悲痛欲绝的哭声:“爹,你这是怎么了呀?刚才你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有人建议道:“小伙子,你先别着急,你这就在医馆门口呢,赶紧让大夫给你爹看看吧。”
“是呀,快赶紧去找大夫来。”
年轻男子似乎听进去了众人的建议,然而只是神情悲痛地蹲在老爹身边却并不起身,只伤心地望着他爹:“爹,刚才那陈大夫不是才治好了你么,怎么你现在就昏了呀。”
老爹这一昏倒,一下子摔倒在地撞到了额头,使得鲜血顿时汩汩地流了出来。
因为撞得不轻,老爹当即就昏了过去,紧闭着双眼加之一脸是血的模样真的挺吓人的。
年轻男子一边哭着,一边慌忙去擦拭老爹脸上的血。
擦拭间,年轻男子看起来是不经意碰到了老爹的鼻子,顿时声音都变了:“爹,爹,你怎么没气息了。爹,你可不要吓我!爹,爹呀!”
闻此,众人也皆是面色大变:“小伙子,你爹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人呀。”
“兄弟,你先别急,先让大夫看看再说吧。”
年轻男子却是抱着他爹一个劲地直哭,悲痛大哭。
这时,方清悠刚好走到了人群最外面。
有人认出她是承安医馆的方姑娘,一个个便纷纷让开,让了一条路出来。
方清悠走到了人群中央,本要先看看老爹的情况,结果还不等她走到面前,就见年轻男子从悲伤徒然变成了愤怒,气狠狠地指着她道:“你,你是这承安医馆的方姑娘!你,你还我爹命来!”
这时,陈钟杰刚好赶到,连忙解释道:“兄弟,我知道老爹突然晕倒你很愤怒,但是人命关天,你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老爹……”
陈钟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年轻男子气愤地打断了:“闭嘴!你个杀人凶手,是你,就是你,是你这个庸医治死了我爹!”
闻此,晚一步赶到的孙大夫叹道:“小伙子,你爹只是晕倒了,如今什么情况还未可知,你先不要如此悲观呀!”
年轻男子被孙大夫这话似乎气得不轻,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胸膛一阵剧烈起伏,待到缓了一小会后,才有了力气,悲愤不已地吼道:“我爹都没气了,还看什么看?”
继而,年轻男子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了方清悠、陈钟杰和孙大夫,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你们,就是你们承安医馆害死了我爹。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那目光,真的如看着杀父仇人一般。
年轻男子因为手指上沾满血迹,此刻这般悲痛愤怒神情,看起来可怜极了,简直就是一个真真被人害了父亲性命的可怜人。
是以,引得众人皆是心生怜悯,一个个嗟叹不已。
有人忍不住替年轻男子出头,愤怒地指着方清悠、陈钟杰和孙大夫道:“你们开医馆的,也要医术过关了才能行医吧,竟然将人给治死了!”
“是不是呀,这不是庸医么?”
“听说方姑娘医术高超,没想到竟是给治死人了。”
“这哪里是什么医馆,简直就是杀人魔院!”
“以后还是别来这里看病了,说不定有命来没命回!”
一时间,大多人都是愤怒满满的,使得方清悠、陈钟杰和孙大夫三人成为了众矢之的。
有了这些愤怒的支持,年轻男子神情更加悲伤:“都以为方姑娘医术高超,所以我才来带我爹来承安医馆看病,没料想,竟然让我爹丧了性命!早知道里面都是些杀人的大夫,我是一定不会带我爹过来的……”
年轻男子越说越激动,突然似悲伤难抑,恨意满满地向着方清悠扑了过来:“你个杀人凶手,我要你为我爹偿命!”
自始至终,年轻男子的神色不断变化,而方清悠却一直很冷静,有些安静看戏的感觉。
此刻见年轻男子向她扑来,方清悠准备说话了,对手演戏演了这么久,轮也轮到了她不是。
这时,陈钟杰却冲过来拦在了她的面前:“兄弟,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医治老爹的人是我,如果老爹真的出了什么事,后果也由我承担,实在不应该迁怒于其他人。”
这时,年轻男子已经扑到了陈钟杰面前,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们将我爹害死了,现在死无对证,所以你们就可以推卸责任了是吧?”
年轻男子骂的是陈钟杰,可是目光一直盯着的却是方清悠。
年轻男子一边说着,狠狠地将拳头砸向陈钟杰的胸腹部。
这一拳,砸得陈钟杰脸都白了,却还是端端正正地站在方清悠面前:“兄弟,如果老爹真的出事了,我愿意负责,可是老爹现在的情况不明,还是先让我看看比较好,毕竟我们才是大夫。”
“呸,还想让我相信你?如果不是你承安医馆医术不精,我爹怎么会被你们治死,直到现在还花言巧语地狡辩!杀人凶手,我要你为我爹偿命……”
年轻男子一边骂着,一边不断向陈钟杰出拳,本是想逼着他离开,好让他可以对付方清悠,却没想到他一拳一拳下去,陈钟杰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可是竟然没有一点退却的意思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住手!”年轻男子正用力砸着陈钟杰的胸腹,突然被一声冷斥声喝住,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抬头却见震慑住他的并非别人,而正是方清悠。
只见方清悠一脸肃冷之色,气势逼人,全无之前义诊时的笑容温和。
不知怎的,看到这样的方清悠,年轻男子心中竟是生出了些惧意。
此刻,方清悠冷冷地望着年轻男子:“天子脚下,你竟然扰乱皇城安定,你可知此罪当斩?”
那个斩字,因为被方清悠刻意加重语气,如一把重锤一样砸在年轻男子的心上。
方清悠这般模样,和个审问犯人的大官似的,让年轻男子心头一震猛跳。
因为惧怕,年轻男子都不禁结巴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好好的,怎么就扰乱皇城安定了?”
方清悠淡淡地看了年轻男子一眼,嘴角勾起一道冷笑:“你不但在公众场合殴打诽谤他人,还故意煽动无辜之人制造恐慌,你这行为,难道不是在扰乱皇城?”
“我,我,我……”年轻男子想说他没有,可是仔细想想,方清悠说的这些事他都还做了。
他的确殴打陈钟杰了,的确是说承安医馆不好,但是其程度远远没有方清悠说的这般夸张吓人呀。
“哼,现在你没话可说了?”方清悠却丝毫不给年轻男子反驳的机会,警告般地望着他道:“你不但诋毁承安医馆和我们几个大夫,却还如此肆意妄为,难道皇城之中就没有王法吗,才使得你如此肆无忌惮?”
哼哼,夸张吗?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之以其人之身罢了。
方清悠说话的声音极大,坐在承安医馆内的洛千皓几人就是想听不到都没有办法。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再当看客任由事情发展,似乎都说不过去了。
这时,以洛千皓为首的三个皇子都走了出来,玄青和玄朱相视一眼也跟着出来了。
见此,早就按捺不住的佘于妍也立刻赶了过去。
其实方清悠是故意大声说话的,这话就是说给洛千皓听的,她的医馆被人诋毁,他却端着大皇子尊贵的架子想做个安静的看客,就等着最后出面公正地裁决结果。
洛千皓想借由医馆的事情给他博名声,那她当然要让他做点事情不是?
听着方清悠越说越夸张,将这些杀头的大罪都安到自己头上了,急得年轻男子立刻辩驳道:“你,你胡说,你这简直是在血口喷人!”
“你的行为,大家可是有目共睹,便是你如何狡辩都是枉然!”方清悠说着,指着了一圈周围的众人:“你说我胡说,那你问问这些大哥大姐,大叔婶子的,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你打人,有没有听到你诬蔑医馆……”
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年轻男子焦急地打断了:“我不是故意打人的,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爹,所以我才为我爹报仇的!”
方清悠等的就是这句,年轻男子话音一落,她就神情肃严地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害死了你爹,可是你爹到底是什么情况,除了你没有人知道,不是吗?”
说着,她又将目光望向周围的众人,尤其是那些之前替年轻男人抱不平的人:“你们确定这老爹死了,你们确定他说的就对,你们确定吗?如果不确定,如果他诋毁承安医馆的罪名成立,你们一个个可都是帮凶噢。”
方清悠此言一出,众人一个个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他们只看到老爹昏了,但是老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哪里知道。
如果因此落得个帮凶的名头,甚至还可能吃牢饭,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见此,年轻男子面色一变,心里不禁紧张起来,不过那紧张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笃定的精光。
他将一切安排得这么严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破绽的,他要相信自己才是。
是以,年轻男子的神情重新变得愤怒起来,狠狠地盯着方清悠道:“你说我爹没事,那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方清悠的反应却很平淡:“老爹的情况,我要查探过才会知道。”
闻此,年轻男子的眼睛快速地转动了起来,似乎在认真考虑着这个可能。
正这时,洛千皓几人已经走了过来:“谁是谁非,目前言之尚早,等看过这位老人的情况再定也不迟。”
看到洛千皓几人,方清悠面上刻意露出几分恭敬之色,上前向几人行礼:“大皇子、六皇子、九皇子,朱大人、青大人。”
见此,年轻男子面色骤变,他是知道这几个大人物今天都来过承安医馆,但是想着以他们的身份,应该不会介入这种事情里的,所以他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可是这几位大人物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为方清悠撑腰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今天的目的能达到吗?
不过,年轻男子心里还是有着一些侥幸的,因为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这几个大人物即便是和方清悠有交情,人证物证俱全之下,他们就是想偏袒她也没有那么容易的。
至少,他们要考虑到这件事对他们的名声的影响不是吗?
想到这点,年轻男子心中一安,当即就如同受了多大的冤屈似的,一脸凄苦地向着洛千皓几人跪了下来:“草民拜见大皇子、六皇子、九皇子,朱大人、青大人。草民有冤屈,还望你们为草民做主呀!承安医馆害死了我爹,可是他们反而恶人先告状,说我冤枉他们。草民冤枉呀,请你们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呀……”
洛千皓看了一旁昏迷不醒的老爹一眼,继而才望着年轻男子,声音温和地道:“我知你孝顺,你老父如此昏迷,你内心必然焦虑非常。不过,你终究不是大夫,你老父的情况还要等大夫看过再做定论。如果你不信任承安医馆,我可以让其余大夫去看你老父的情况,如果最后结果是承安医馆,我一定为你做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男子顿时大喜:“草民拜谢大皇子。”
方清悠看了一眼几乎掩饰不住唇角笑容的年轻男子,视线又转回到了洛千皓身上:“大皇子有一颗爱民之心,实在是我等平民百姓之福,有你公正审理此事,民女觉得冤屈很快就能得以昭雪。只是民女却有一个请求,还望你能准许。”
她好不容易将洛千皓给激出来了,才不会让他成为年轻男子的帮手。
闻此,年轻男子不禁紧张起来,恼怒地望着方清悠:“方姑娘,你要耍什么花招?”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她难道要以交情逼迫洛千皓偏袒自身,只是这话他却不敢说出来。
“何事?”洛千皓疑惑地道,他其实也怕方清悠会提出让自己为难的请求。
他是和洛千墨是兄弟深情,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自然不能为了方清悠而使得自己的名声受损。
方清悠淡淡回道:“大皇子,民女想请你先让我看看这老爹的情况。这老爹既是受过承安医馆的义诊,又是昏倒在我医馆面前,我最有责任确定他的真实情况。”
方清悠话音才落,年轻男子就立刻反驳道:“不行,若是你做什么手脚怎么办?”
方清悠嘴角扬起一道好笑的笑容:“如果真如你所说,老爹已经离世,我还能做什么手脚,让老爹再死一次吗?还是你怕我会让老爹突然活过来?”
年轻男子哑口无言,目光一阵闪烁,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
除非是大罗神仙,否则今天这事,方清悠一定死定了。
这样一想,年轻男子才觉得安心了。
这时,方清悠又对着洛千皓道:“大皇子,民女亲眼看查过老爹的情况后,你尽可以找人再查验一番。如果这老爹真是因承安医馆才出事的,美女愿意承担责任,到时候便是要受惩罚,民女才会心服口服。但是,若是有人别有用心,故意生事诋毁承安医馆,那时民女就要请大皇子为我做主了。”
听方清悠这样说,年轻男子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方清悠这样自找死路,倒是让他省事很多呀。
他本来还怕到时候洛千皓会偏袒方清悠呢,如今却不怕了,有方清悠这些话,又有这么多人作证,除非洛千皓疯了才会这样做。
闻此,陈钟杰面色骤变,连忙上前跪在了洛千皓面前:“大皇子,这老爹的病是草民治的,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都是我的错,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和方姑娘没有半点关系。”
同时,一直插不上话的佘于妍急得不断向方清悠摇头,可是方清悠却好像看不到她似的。
方清悠坚持地道:“大皇子,他只是受聘于承安医馆的大夫,而民女才是承安医馆的当家的。无论是医馆里出了什么事,民女都是责无旁贷,还望大皇子准许民女的请求。”
洛千皓稍稍犹豫便点头道:“好,方姑娘,我准许你的要求。”
闻此,陈钟杰咬紧了嘴唇,孙大夫吓得身体一晃,佘于妍也是面色苍白。
可方清悠本人却是神情淡然,似乎自己面临的事情是无关紧要的。
“多谢大皇子恩典。”方清悠再次向着洛千皓行了一礼,继而便转身向地上的老爹走去。
之前年轻男子还要拦着方清悠,如今却是赶紧给她让路,眸子深处满满的都是得逞的笑意。
方清悠连看都没有看年轻男子一眼,直接快步走到了老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指落在了老爹的腕间脉搏之上。
自始至终,方清悠的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让人猜不透老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然而,方清悠的心情并没有她的神色这般平静。
事实上,方清悠很紧张,和她推测的情况一样,老爹虽然还没有死,但是脉搏极其微弱,几乎是只剩下了一口气,很可能下一瞬就会一命呜呼了。
同样,方清悠很愤怒,老爹本来不至于如此地步的,之所以会情况突然变得这样凶险,乃是因为儿子对他下了狠手。
她不知道这年轻男子收了谁什么好处,非要将她和承安医馆逼入死路,但是她绝对无法接受这种弒父的狠毒行为。
方清悠深深地呼了口气,将这些情绪皆是压了下来。
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是救活老爹。
她绝对不允许歹人承诬陷陈钟杰,不允许安医馆被诋毁,不允许一条无辜性命如此惨死。
方清悠继续为老爹号脉,目光却是仔细却飞快地仔细在他身上打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老爹只是有些腰腿风湿病,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急病。
便是因中暑突然昏倒,经过陈钟杰的医治后,是不可能再次昏倒的,更不可能丧失鼻息的。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中了毒。
这毒,一定是在陈钟杰医治过的时候才入体的,唯一能悄无声息下手的人,只有年轻男子。
众目睽睽之下,年轻男子要想不被人发觉,下毒的部位应当很难被常人注意到。
而且,毒发的时间这样短暂,一定是裸露度极高的重要器官。
将这些推断综合在一起,方清悠很快就注意到了老爹的鼻子有些异常。
老爹的鼻孔里有些极为微小的粉尘,因得鼻毛密且黑,在方清悠的角度,这些粉尘很容易就会被察觉到。
不过因为老爹贫苦的外表,破烂的衣衫,一般人便是看到这些粉尘,也只想是他吸了些什么东西,不会想到是毒粉。
方清悠不想过早暴露出自己的发现,又想验证这个猜测,是以只暗暗地看了年轻男子一眼。
当时,以年轻男子搀扶老爹的姿势,加之老爹鼻子中吸入毒粉,那么年轻男子藏匿罪证的地方,最有可能最方便的,应该是在腰间吧?
一眼,方清悠就看到年轻男子腰带的中间偏左一段,果然有一段有个极为明显的褶皱。
这个褶皱,即便是被人看到,一般人也不会多想,更何况,因为心虚,年轻男子在做什么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遮拦着那一个褶皱,使得人很难看到。
如今,或许是因为年轻男子自以为大局在握,所以才放松了一些,没有那么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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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年轻男子的脸色蓦然大变,方清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是要救人?难道他爹还没有死吗?
“方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爹已经死了,难道你还不肯放过他吗?”年轻男子一脸阴沉地盯着方清悠,好似她的行为是在鞭尸一般。
方清悠轻笑着看了年轻男子一眼:“我自然是在查探老爹的身体,还能做什么?不过,这位大哥,我劝你还是冷静一些比较好,有大皇子在这里看着,他自然是不会允许我行为有失的,难道如此你还不放心?”
这话,换言之就是说:“大哥,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还有,你这么说难道是不相信大皇子吗?
年轻男子辩驳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否则,能言巧辩的方清悠说不定会将对皇族大不敬的罪名安到他头上。
洛千皓不禁看了方清悠一眼,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疑惑她在做什么,怎么看她这样子像是在救人,难道这老爹还活着么?
至此,洛千皓才真正觉得,这年轻男子对承安医挂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冲着方清悠来的?
此情此景,让陈钟杰和孙大夫、佘于妍等人皆是为方清悠捏了一把汗。
方清悠手中的银针一根接一根地在老爹身上落下,待到半刻钟后,已经施针完毕。
这时,方清悠转身,目含请求地望着洛千皓:“大皇子,天气炎热,这老爹只是因为中暑而昏了过去,并无大碍。如果你能准许我喂他喝些凉开水,那么这老爹很快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闻此,陈钟杰和孙大夫皆是松了口气,佘于妍更是喜形于色
倒是那个年轻男子,顿时面色大变,几乎怪叫起来:“怎么,怎么会这样?”
方清悠忽然转过头来,含着几分笑意地望着年轻男子:“这位大哥,你这般表情,是怕老父清醒过来呢,还是不愿意让老父清醒过来呢?”
年轻男子的目光一阵快速闪烁:“我,我当然是想让我爹醒过来的。”
这时,洛千皓已经命人去取凉开水了。
一碗凉开水,洛千皓命人当众验过之后才到了方清悠的手中。
而在方清悠给老爹喂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注意着。
年轻男子的眼珠子更是如同将要瞪出来了一般。
方清悠将水接过,喂了老爹喝了一些,再之后,才将老爹身上的银针尽数收起。
如此,没等多久,老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
与此同时,老爹很快就睁开了眼,困惑地四下打量起来,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之前晕厥了。
“呼——”众人不禁惊呼起来,大多人都是欢喜的,因为这现实已经证明承安医馆不是个害人性命的地方。
而最应该欢喜的人,年轻男子却是面色惨白,没有一点笑意。
倒是佘于妍高兴地叫了起来:“醒了,醒了,这位老爹醒了!”
至此,方清悠缓缓走到洛千皓面前:“大皇子,此刻这老爹已经清醒,你可以让人去查看他的情况了。”
这般情况,便是方清悠不说其他,也已经证明承安医馆是被人诬陷了。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在了前面,便是走过场,洛千皓也要让人确定一下老爹的身体。
就在洛千皓命两位大夫去检查老爹身体后,方清悠继续对着洛千皓道:“大皇子,不管这老爹身体情况如何,却有一点是已经确定的。那就是,这老爹并未因承安医馆而丧命。是以,我想请你给承安医馆一个清白,同时将诋毁承安医馆名声的肇事者抓起来。”
方清悠说话的时候,目光看着的人正是那个年轻男子。
而此时此刻,年轻男子正准备转移腰间的毒药包装纸,可如今被众多目光锁定,他就是想动也不敢动了。
这,正是方清悠的目的。
见此,年轻男子慌忙跪在了洛千皓面前:“大皇子,草民冤枉,草民又不懂医术,那会只看到老父亲突然昏厥,便以为他是出了事,根本没有想这么多的。”
洛千皓望着年轻男子,温和安慰道:“如今老爹清醒,便是好事,只是老爹无故昏厥的原因必须要找出来。”
既然确定方清悠是冤枉的,不给她个清白,他面子上真有些过意不去。
“多谢大皇子。”年轻满目惊恐地跪着,目光却不安分地向着那两个大夫望去,不知道他们会给他爹诊断出个什么结果来。
他可一定不能被发现呀,一定不能!
正这时,那两个大夫已经先后回来向洛千皓复命了。
“大皇子,这位老爹会突然昏厥,有中暑的原因,但是更要的原因,却是因为他中了毒。”其中一个大夫说着,另外一个大夫则是附和道:“是的,而且这老爹体内所中的毒格外凶猛,如果不是救治及时,他可能真的会命丧于此的。”
闻此,年轻男子身体便是一颤。
毒,竟然被人查到了他爹是中了毒……
洛千皓意外不已,诧异地望着方清悠。
很多人都望着方清悠,只是大多目光都是厌恶的,因为方清悠是唯一一个接触老爹的人,所以最有可能是她给老爹下了毒。
方清悠知道很多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所以目光坦然地向着众人解释了一句:“诸位,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我对老爹下毒的话,他不应该那么早昏过去的。如果我真要害这老爹,他更不可能清醒。而且,你们忽略了一件事,大皇子在准许我接近老爹之前,已经检查过了我的随身物品,我怎么可能会有毒药害老爹呢。”
说着,方清悠微微一顿,眼眸里含上了几分愤怒:“再说,我想大家伙大概都忘记了,老爹是在什么情况下再次晕倒了,而那时,又是谁在他的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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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众人将怀疑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年轻男子。
是的,老爹从清醒到再次昏厥的过程中,身边一直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儿子!
也就是说,年轻男子有最大的嫌疑。
同时,众人皆是震惊不已,如果真是年轻男子对老爹下了狠手,那这个年轻人真的太丧尽天良了。
迎着众人这么多怒视的目光,年轻男子一颗心猛然狂跳起来,有一种被抓现行的恐慌。
他该怎么办?
年轻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情急之下,目光扫到洛千皓那华丽的衣角,慌忙向着他磕头如捣蒜起来:“大皇子,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呀!草民和老父亲相依为命多年,怎么可能会对他下如此毒手,求你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呀。”
年轻男子说的声泪俱下,看起来当真是冤枉极了。
见此,佘于妍冷笑一声,鄙夷地望着年轻男子:“哼,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可让人如何相信你?你老父明明尚在,你却三番两次地说他已经丧命,还要诬陷承安医馆。你这样,分明是居心不良,难免让人觉得是你犯下弒父大错,却想陷害他人、逃之夭夭!”
佘于妍知道方清悠不让她管这些事,可是看着这个年轻男子,她实在是无法忍住怒火。
佘于妍这番话,听起来只是推断,却合理地解释了年轻男子的行为,所以让人觉得这几乎就是事实。
此言一出,一时间,一众人皆是纷纷议论起来,对年轻男子讨伐起来。
“天呀,他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太可怕了,他面上看起来孝顺的很,内里竟是如此狠毒!”
“口口声声说别人是凶手,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凶手呀!”
“是呀,自己残忍弒父,却要将罪责推给承安医馆。”
一句句,使得年轻男子心跳更快,几乎不敢抬起头来,直视这些目光。
他也不敢为自己辩驳,一是在洛千皓面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资格,二是他害怕自己解释着反而会不慎暴露了自己。
因此,此刻的他很慌乱、很害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此刻,老爹已经反应了过来,急得连忙向着众人摆手皆是:“没有,不是我儿子,他没有害我,你们都误会了,不是我儿子……”
见此,年轻男子目光一闪,连忙附和道:“对呀,大皇子,我怎么可能害我爹呢,我真的是冤枉的。”
洛千皓也是目露疑惑:“方姑娘,你可有方法证明你的推测就是事实?”
至此,年轻男子心头一喜,立刻目光愤怒地望着方清悠这个害他受千人唾骂的罪魁祸首:“这一切都是方姑娘的凭空猜测,你便是诋毁我,也要拿出证据来呀。是呀,方姑娘懂医,我们又不懂医,你说我爹是中了毒,还要推到我身上,但是你又如何能证明这毒不是你下的呢。”
迎着年轻男子的目光,方清悠不怒反笑,迈步缓缓走向了他:“你,当真想让我将证据拿出来?”
方清悠早就料到年轻男子会想法设法地将嫌疑转移到自己身上。
是呀,在老爹昏厥后,接触他的人只有她和年轻男子两个人。
他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只能一个劲地将脏水向她什么泼。
方清悠等的也就是这个时候,证据这一点若是由自己提出自己找到,难免让人觉得她做的太容易,似乎更像是布署一切的人。
可若是由年轻男子提出,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找到了证据,就让人觉得可信多了,而且还会让他再也没有狡辩的机会。
看着方清悠淡淡笑着向自己走来,年轻男子竟是觉得很有压迫。
看着她这般风淡云轻的模样,他竟非常紧张起来,难道她真的能找到证据所在。
就见这时,方清悠突然停下脚步,转而望着洛千皓道:“八皇子,民女恳请你派两个人为民女作证。”
洛千皓微微颔首,命身边的两个随从跟着方清悠去了。
至此,年轻男子更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见方清悠一直走到自己面前停下来后,上前打量着自己,年轻男子紧张得浑身冷汗直冒:“方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清悠笑着摇头:“我没有什么意思。指认罪犯的证据当然要在罪犯身上找,难道要在无辜之人身上找吗?”
方清悠这样子,看起来好像在开玩笑一般,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地仔细打量着年轻男子。
目光明明很轻,可是年轻男子却觉得似有一把利刃一般落在自己身上。
偏偏方清悠一边找着,还一边自言自语着:“衣袖这样平展,好像藏不下什么罪证呀。”
“这腰上的荷包也憋憋的,看起来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呀。”
“这鞋子,好像没有见到你脱鞋,所以罪证应该没有被藏在这里吧?”
“……”
方清悠这自言自语的声音有些大,使得很多人都能听到。
是以随着她的声音,众人都将目光不断在年轻男子上扫描着。
一时间,年轻男子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些目光戳成筛子了,而且方清悠这样步步紧逼使得他的弦紧紧地蹦在了一起,似乎随身都要崩断的可能。
短短一小会时间,年轻男子已然大汗淋漓,身体紧紧地绷着,努力地不让自己去看腰间的那揉成一团的纸片。
这般模样,看在洛千皓几人眼里,已然明白了一切。
年轻男子都快被方清悠吓死了,结果却见她找了半天,却是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怎么找不到呢,真是奇怪。”
说这话的时候,方清悠一脸困惑和无奈,似乎正在认真思考证据到底在哪里。
闻此,年轻男子却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方清悠没有发现什么。
这时,他却忘记了,方清悠还没有对他进行搜身呢。
年轻男子心情才刚刚一松,还不等他踹口气,就听得方清悠突然“咦”了一声。
下一瞬,就看到方清悠对着两个随从道:“两位大哥,你们看他腰带哪里,怎么鼓鼓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闻此,年轻男子再也无法伪装下去了,瞬间面若死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男子腰间的毒药包装纸被洛千皓的两个随从找了出来后,他便软瘫在了地上,立刻就被两个随从控制住了。
此时此刻,破绽尽出。
这包装纸上沾有的粉末经过了数个大夫检验,被证明是致命的剧毒药粉。
除了这两个大夫外,恰好赶来的赵大夫也向洛千皓申请,自己愿意做了一份检验和证明。
赵大夫早就听说承安医馆会今日开业,没想到自己匆匆赶来,却刚巧赶上了年轻男子恶意诋毁承安医馆的事情。
“咦,是赵大夫。”
“是呀,好像还真是百珍堂的赵大夫。”
“赵大夫也来了呀……”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赵大夫,不禁惊呼起来。
这药林街上药铺医馆丛立,最不缺的便是大夫,可赵大夫的分量却是不一般的。
“大皇子,这纸上之物的确是致命毒物,其名封喉散,通过口鼻呼吸体内,人便可少顷而亡。”
赵大夫下了定论后,洛千皓的眼眸深了深,有他在承安医馆坐着,这些人还敢闹事生事,眼里哪里还有他这个大皇子。
虽然他之前并没有想着支持承安医馆。
洛千皓面色肃宁地道:“诸位,还望你们能继续协助我查下去。”
再之后,赵大夫和那些大夫一起查探,很快就在老爹的鼻孔里找到了和包装纸上的毒粉相同的粉末。
“回大皇子,这老大哥中毒的时间不足一刻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是陈大夫为他医治后,他才中的毒。下毒之人利用可以亲近老大哥的机会,使得他吸入剧毒毒粉,才使得他再次昏厥,呼吸近乎全无。”
赵大夫可是云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大夫,他的话就是医学界的权威,是以人群中很快就炸开了锅。
多的话,赵大夫没有当众说,如果不是方清悠,这老爹恐怕早就丧命了,她的医术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深。
洛千皓眼眸骤然一缩,他怎么都没有想过,结果会是这种结局。
至此,年轻男子对老爹的下毒过程被还原,使得他再无狡辩的可能。
真相一出,年轻男子很快就被口水淹没了。
“禽兽呀,真是禽兽不如。”
“竟是狠毒弒父,简直就是畜生呀!”
“他装出一副可怜样子,竟是将我们都给骗了!”
耳边的议论声,更使得洛千皓勃然大怒:“立刻将他扭去京兆府,请京兆尹尽快查清此案!”
“是。”随从应声着,便立刻按住年轻男子就要离去。
见年轻男子被扭送着离开,老爹浑浊的双眼老泪纵横:“强子,我的儿,强子……”
一看到老爹,年轻男子心里生出了一丝侥幸的希望,焦急地大喊起来:“爹,救我,救我,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
老爹想要上前将年轻男子救下,可是洛千皓却命人将老爹拦住劝下,将年轻男子强行带走了。
明明很年轻男子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喊冤:“大皇子,草民是冤枉的,求你明察……”
老爹没能救下年轻男子,闭着眼,眼泪的泪水更是不断流出。
那浑浊的泪水,总能让人觉出几分心痛的感觉。
不是不能救下儿子的痛,更像是知道真相的痛。
方清悠看了老爹一眼,无声地叹息一声,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只怕都要伤心。
见到此幕,人群中有人面色顿变,悄悄地退了出去。
喧闹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再次面对方清悠时,洛千皓真有些不好意思。
最初时,他并未想到真相会是如此,还真的以为是承安医馆里的大夫诊死了人。
这事,他实在是办得不漂亮,他心里有些气自己,竟是没有早早看出真相。
面上,洛千皓却是依旧那般公正爱民的姿态:“方姑娘,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事实证明,你和承安医馆都是被人冤枉的,恭喜你,你的冤屈已经洗清了。”
方清悠立刻感激地向着洛千皓道谢:“多谢大皇子肯主持公道,才能还我承安医馆的清白。”
洛千皓微微颔首:“没想到竟会有此种事情发生,我就一直留在承安医馆内,避免再有他人。”
“多谢大皇子。”
至此,洛千皓、六皇子、九皇子重新进入承安医馆内。
玄朱、玄青和佘于妍同样跟随着。
没有了这些大人物,周围的百姓才敢说话了。
之前责怪方清悠的人,此刻皆是纷纷向她道歉:“方姑娘,对不起,之前我们真是瞎了眼了,竟是误会你了。”
“是呀,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
“方姑娘,受人陷害,如今终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
一时间,方清悠这个苦主则是收获了无数同情,特别是之前那些帮年轻男子的人,简直羞愧地都抬不起头了。
方清悠则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向着众人抱歉道:“诸位,切勿如此,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今日本是我承安医馆义诊的日子,却被这般闹剧打断了,实在抱歉让你们受到了惊吓,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方姑娘,这是什么话,该道歉是我们才对……”
“以后我们一定擦亮眼,再也不会怀疑方姑娘和承安医馆了。”
“是呀,承安医馆真是良心医馆。”
“以后看病就来承安医馆看……”
方清悠笑着,继续向着之前帮她的赵大夫和几位大夫感激行礼:“赵大夫,谢谢你们今日相助。”
赵大夫摆手拦下:“方姑娘太客气了,这般小事,何足挂齿。”
“相助之恩,只是如今我还要进行义诊,请恕不能相陪。待到我闲暇下来,我定当好好感谢诸位。”
“方姑娘,你且去忙吧。”
方清悠微微点头,继而就走到义诊位置前方,满面歉意地对着众人道:“诸位,感谢你们的等待和理解,如今承安医馆的义诊继续进行。”
方清悠回归了义诊位置后,陈钟杰和孙大夫也调整情绪回到了座位上。
方清悠向着陈钟杰和孙大夫无声地点头,示意他们暂时放下之前的闹剧,不要受到其影响,先继续义诊再说。
陈钟杰和孙大夫回以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闹剧归于平静之后,承安医馆的义诊活动继续进行。
诊病起来,方清悠的神情重新变得认真而专注,好像之前的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
方清悠的心里自然在想谋划这一切的人,只是对她来说,诊治病人比揪出敌人更重要。
望着方清悠认真诊病的模样,赵大夫看了她很久时间,似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虽然他只和方清悠见过两面而已,但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夫,真是见一次让他钦佩一次。
另一边,承安医馆的大厅中,洛千皓、六皇子和九皇子三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尤其是洛千皓,对待方清悠的态度明显变得认真了。
在此之前,他认为洛千墨待方清悠的不同,皆是因为猎奇心理,如今他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承安医馆的义诊,一直持续到了天黑时间。
洛千皓、六皇子和九皇子几人也是坚持到了这个时候,方清悠再次向他们道谢后送着他们离开。
医馆闭馆之后,因为临近城门关闭时间,方清悠必须尽快赶回刘家村。
不过在离开之前,方清悠和陈钟杰谈了一会,一是希望今日之事不会给他留下阴影,二是希望他以后医治病人的时候能多些心思,避免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
回家途中的方清悠,并不知道洛千皓几人皆是在和心腹之人讨论今日这事。
待到理清了前后思绪,洛千皓兴奋非常,方清悠这般奇女子,若是能成为洛千墨的人,那么支持自己的力量岂不是多了些?
这让他觉得,距离那个位置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玄朱和玄青的反应都比较平淡,他们今天去承安医馆,总算还是遇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回去和他家殿下好好说说。
第二天,方清悠赶到医馆的时候,被外面排着如长龙般的义诊队伍吓到了。
方清悠从医馆侧门进入,陈钟杰早就已经将义诊的相关事情做好了,只等她的到来。
让方清悠意外的是,赵大夫竟然也在医馆内等着她。
赵大夫很就就到了医馆,是陈钟杰将他先请了进来。
方清悠感激地向赵大夫再次道谢:“赵大夫,多谢你昨日倾身相助。”
“方姑娘太客气了,今日赵某前来,实际上是为了一件事而来。”
“噢,不知是何事?赵大夫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方姑娘,赵某想以后在承安医馆坐堂看诊,只是不知你可否看得上?”
闻此,方清悠惊愕不已,半天后才反应了过来:“赵大夫,你可是有什么难处?你尽管直言即可,我说过会帮你就会帮你,绝不会趁人之危让你为难的。”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以赵大夫的医术、资历和名声,百珍堂这样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去处,若是留在承安医馆着实委屈。
“方姑娘,你言重了,赵某并未有什么难处,是诚心诚意来承安医馆的。”
看赵大夫的神情不似作假,方清悠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方姑娘,赵某一生最痴医术,虽然此生已然过完大半生,仍痴想在医术上能再有长进。希望以后能常向方姑娘请教医术,此番心愿,还望方姑娘可以达成。”
赵大夫一脸真诚,方清悠实在不忍拒绝,尊敬地向赵大夫还了一礼:“能得赵大夫看中,是我承安医馆之福。请教谈不上,我倒是很愿意和赵大夫切磋医术。承蒙赵大夫不嫌弃,我在此承诺,只有承安医馆在一日,便有你一席之地。”
闻此,赵大夫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有了赵大夫的加入,坐堂大夫的规模又加大了一些。
在外等着义诊的众人认出赵大夫来,一个个皆是不敢相信,堂堂的百珍堂首位大夫竟然会转投承安医馆门下。
真不知承安医馆花了多少心思,加了多少银钱才挖动了这位名医?
方清悠若是听到这些人的心思,非要喊冤不可,她没有花什么心思,也没加多少银钱,她本是要和赵大夫谈薪资待遇的,可是赵大夫根本不和她谈,非要先进行义诊不可。
在接受了赵大夫加入承安医馆这件事后,方清悠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好的有些爆棚。
就在方清悠心中欣喜不已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她不愿看到的人。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带着一群人。
这个人,正是洛千墨。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张倾倒众生的脸,方清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八皇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呀。”洛千墨简短地回了一句。
这一句,使得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怎么从洛千墨口里说出来就带上了些暧昧的感觉。
其给人的联系空间,绝对不下于“我想你”之类的情话。
见方清悠如此神情,洛千墨似疑惑地问了一句:“方姑娘,昨日玄朱和玄青不是和你说过,我会来承安医馆看你的。怎么,难道他们没有和你说吗?”
洛千墨说话的时候,漂亮的眼角向上一挑,使双眼显得格外狭长,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玄朱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说了。”方清悠干笑了两声,连忙解释道:“八皇子,朱大人和青大人和我说过这事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来。”
可不是很快么,昨天玄朱和玄青才送了开业贺礼来,今天洛千墨就来了。
事实上,方清悠以为玄朱和玄青说洛千墨会来的事,不过是客气话而已,根本没有想过洛千墨会来。
闻此,洛千墨的脸色稍有缓和,上挑的弧度瞬间缓和下来,使得他的眼眸恢复了那如朝露般的清澈:“以我和方姑娘的交情,说来,自然会来的。”
方清悠无奈地在心里吐槽一句,有些危险的事情果然不能做,当时是对自己很有用,可是事后却是后患无穷呀。
例如,自己当初主动提起和洛千墨是朋友的事,当时是解决了洛千墨针对她和伊凌云的困境,可是如今却总是被洛千墨提起来,偏偏他的语气总是透着股暧昧,使得不明所以的群众难免会想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含笑望着方清悠的时候,众人的神情皆是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个看着方清悠的神情都是震惊不已,她是多么幸运,才有这样的好事落在头上?
是的,在普通人看来,方清悠能让洛千墨对她别眼相看,简直就是祖宗十八代积了大福德了。
那些尚未婚嫁的女子,一个个更是羡艳不已,恨不得都能将方清悠取而代之。
看着众人的神色,方清悠无语望天,她明明很优秀的好么,明明是洛千墨才是那个撞了大运的人吧?
要知道,能得她方清悠用上朋友两字的,这世间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的。
当然,这话方清悠不会当着洛千墨的面说出来,因为她不肯定这位性情多变、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八皇子听到这些话,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希望,她和洛千墨再有纠缠,更不希望他们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哪怕只是真正的流言蜚语都不行,她还要带着好名声嫁如意郎的呢。
是以,方清悠只是笑盈盈地望着洛千墨问道:“八皇子,不知你找我可否有什么事情?”
洛千墨没有回答方清悠,只是回头看了玄朱和玄青一眼。
然后,就见玄朱和玄青两人合力将一个朱红色的木箱抬到了方清悠面前。
看着那比自己半个身子还要大的箱子,方清悠不解地问道:“八皇子,这是……”
洛千墨淡淡地道:“这是送给你的开业贺礼。”
“昨天八皇子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洛千墨淡淡摇头:“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的医馆今天既已开业,那送开业贺礼又有何不可?”
对于洛千墨这个理论,方清悠觉得她竟无言以对。
好吧,谁让人家壕呢。
“多谢八皇子。”方清悠努力挤出几道笑容。
“你我之间,何需客气。”洛千墨说着,转身走向了承安医馆的大厅,玄朱和玄青抬起木箱紧随其后。
这模样,看起来好像洛千墨就是承安医馆的主人似的。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努力不让自己的无奈表现得太明显。
罢了,洛千墨愿意待就待着,只要他安安静静的不影响自己就行了。
义诊继续,本来众人还因为洛千墨而不敢说话,待到后来看这个传言性情暴戾的八皇子似乎没有那么可怕,又见方清悠为人温和亲切,有人的胆子就大了,然后就开始八卦起来了。
“方姑娘,你和八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他对你似乎很在意呀?”
有的更是直接:“方姑娘,你会不会成为八皇子妃呀?”
方清悠内里已经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吐血了,却只能故作平静地不断解释:“众位,今日是承安医馆的义诊时间,为了让我不要分神,能多看几位病人,还请大家不要讨论其他事情。”
从方清悠口里问不出什么来,众人就将打探的对象转向了陈钟杰、孙大夫和赵大夫三人。
孙大夫和赵大夫总是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陈钟杰则是真正的听闻不问,除了义诊之外的事,一个字都不多说。
倒是洛千墨,听到八皇子妃这个称谓时,嘴角不禁勾起了一道极浅极淡的笑容。
其实,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称谓,每一次都能让他心情愉悦。
方清悠和众人解释了一天,这一天下来,同样的几句话被她重复的,觉得舌头的运动路线都变成了固定模式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闭馆,方清悠的嗓子都哑了,今天一天说的话,比她穿越来这么多天加在一起的话都要多。
若是叮嘱病人医嘱罢了,偏偏是解释一些无谓的流言。
真是心累呀。
方清悠以为医馆闭馆之后,洛千墨就会走了,然后自己的世界就能清净了。
然而待到洛千墨站在她面前,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时,方清悠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看洛千墨这般神情,不知道又要让她做什么事情了。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洛千墨道:“方姑娘,今晚似乎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一起去游湖吧。”
噗——
方清悠不敢相信地望着洛千墨,他这样算不算在找她约会?
方清悠不想去猜洛千墨的心思,她只知道自己当然是不愿意去的。
是以,方清悠先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惊喜模样,继而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歉意地对着洛千墨道:“八皇子,你如此盛情邀约,我本是乐意之极的。可是,你看看这天色,看起来似乎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家了,再晚的话,城门可就要关了。”
说完,方清悠就眼巴巴地望着洛千墨,就等着他说一个好字。
然而,看到洛千墨嘴角那道突然加深了的弧度,方清悠就有一种愿望落空的感觉。
“方姑娘,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无论什么时候,自会让城门为你打开,一定不会耽误你回家的。既然你乐意之极,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洛千墨说着,先一步迈开了脚步。
方清悠:“……”
听着洛千墨这话,方清悠的嘴角猛烈地抽了抽,有一种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感觉。
不知道听到这话后,会不会有人觉得她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
方清悠不禁将自己上下打量了几番,虽然目前的自己已经能和“美”字沾上边了,但是还远远不到祸水级别吧?
这一次,饶是孙大夫和赵大夫都是目光一动,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方清悠和洛千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正在方清悠愣神的时候,却见玄朱和玄青走到了她面前,两人皆是向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玄朱笑道:“方姑娘,请。”
方清悠真不想走,可是谁让她说自己乐意之极呢。
方清悠不情不愿地迈步离开,慢慢地跟上洛千墨欣长清贵的背影。
在她走后,玄朱和玄青才跟在了她的身后。
背过洛千墨,背过玄朱和玄青,方清悠脸上的笑容顿时塌了下来。
呜呜,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只是说说而已,怎么洛千墨就当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后,看着方清悠那看起来透着些悲壮的背影,孙大夫有些担忧地望着陈钟杰道:“小陈,你说方姑娘不会有事的吧?”
陈钟杰不说话,眼中却同样有些担忧。
孙大夫又转而望向赵大夫,结果赵大夫只是笑着摇头。
孙大夫看看陈钟杰,又看看赵大夫,真想走过去把方清悠带回来算了,可是骨子里对皇权的敬畏使得他根本不敢这样做。
和药林街隔了三条街的距离,有一条云锦河,是云越国最大的一条水流盘云江的支流之一。
盘云江途径云越国数个城市,云锦河一段水域水流平稳且宽广,大半水域又途径城里最为繁华的地段,是以经常可见游人泛舟其上、游河赏景。
尤其夏日的夜里,近水凉爽,河上游船如织。
洛千墨说的游湖的地方,便是在这云锦河上。
从承安医馆走向云锦河最近沿岸的时候,方清悠每走一步,都承受着无数神色各异的目光。
这个点,正是云京城中大多数行业打烊结业的时间点,就如现代社会的下班点高峰期,是以上街上来往的行人非常多。
这些人一会看看洛千墨,一会看看方清悠,那目光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恨不得戳到她心里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才能得洛千墨如此“垂青”于她?
饶是方清悠自诩有些定力,可被这么多人一直盯上,心里也十分不舒服。
她何需洛千墨如此,奈何拒绝不掉,谁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想游湖了,而且还要和她一起。
她倒是真的希望别人能取代她,这样她就可以回家了,或许还能成就一下某位娇小姐的一颗芳心呢。
方清悠硬着头皮一直跟着洛千墨,很想问一下这位八皇子是不是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她都快扛不住了。
正在方清悠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却突然重重地撞上了一堵肉墙。
不,或者更准确地来说,简直就是一堵铁墙。
“呜——”方清悠被撞得都快哭了,鼻子酸得简直都不是自己的了,眼前冒着一大串星星。
方清悠难受地捂着鼻子,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后,面色却是蓦地一变,因为她才发现,她所撞的铁墙不是别人,正是本来走在她前面却忽然停下的洛千墨。
她因为想办法想得出神,一时没有注意到洛千墨停下,是以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洛千墨大概也正在寻找撞他的罪魁祸首,正巧转过头来,和方清悠惊异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这会,方清悠也顾不得疼了,连忙干笑了梁上向洛千墨表示歉意:“那个……八皇子,实在抱歉,我一时失神不小心撞到你了。”
结果,却见洛千墨不在意地淡淡一笑:“是么?原来是方姑娘你撞到我了,我还以为是身上落下了一片树叶。”
说着,洛千墨漂亮的眼眸微微一动,还将方清悠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姑娘,你没事吧?”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她可不可以理解为洛千墨这是对她的鄙视?
她撞了人家一下,结果人家却说他的身上落下了一片树叶,就差说她像在给他挠痒痒了吧?
可是,她却感觉鼻子都要碎了!
罢了,罢了,难得洛千墨不计较她撞了他这一下,她也就忍了吧。
正在方清悠这样想着的时候,两辆奢华至极的马车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其中靠后的那一辆马车的车夫还是个年轻女子。
两辆马车上的车夫同时跳了下来,各自恭敬地向着洛千墨和方清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殿下,请。”
“方姑娘,请。”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方清悠愣住了,还是玄朱适时地提醒了她一句:“方姑娘,这是我们殿下的马车。”
“啊?噢。”方清悠深深觉得,刚才她的脑袋一定是被撞得太厉害了,所以反应才会如此迟钝。
“方姑娘,请吧。”这时,洛千墨已经踏上了靠前的那辆马车,转身向着方清悠微微一笑。
那一瞬,西斜的落日余晖在洛千墨的身上洒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只见金色的光芒里,方清悠墨发如绸如缎,湖青色的锦袍随风飞扬,眼眸如灿星,薄唇含笑,绝世魅惑的容颜在那光影里,倾倒了整个天下。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在那金色的光影里,久久无法从其中回神过来。
那一瞬,方清悠突然想伸手抓住洛千墨,因为她总觉得他似乎随时会随风而去一般。
那一瞬,方清悠都忘记了她是要迫不及待地避开周围那些目光的,都忘记了上马车。
直到那奢华的马车帘子垂落下来,直到那华美的锦袍消失不见……
“方姑娘,方姑娘……”直到女子车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时,方清悠才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情绪,神情不自然地迈步上了马车。
马车上,方清悠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不得不承认,洛千墨的容颜,普天之下,或许真的无人能及。
那张脸,每每看到时,都几乎让她这个颜控癌晚期无法抵挡。
可偏偏,他的身份,使得她不得不尽量远离他。
“哎——”方清悠不禁叹息一声,如此男子,若非生在帝王家,估计天底下当真无人能敌他的风采吧。
想到这里,方清悠又不禁想起另外一人来,那便是顾大公子顾锦逸。
想起那道笑容如春风、温润如玉的身影,方清悠心里的失落才被填平了。
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一路上,方清悠的脑袋就没有停止转动过,是以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
她觉得没有过多次时间,结果马车就已经到了云锦河边上。
“方姑娘,请。”利落的女子声音响起,使得方清悠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马车帘子被撩起,此刻方清悠才看清了这个女子车夫的容颜。
虽是个女子,却如男子般束着发,身着利落劲装,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英气。
“多谢。”方清悠客气地向着女子点了点头,继而下了马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不是没有来过云锦河,这些日子筹备医馆的时候,她还来过这里几次。
不过,方清悠却从未在云锦河上看到这般的美景。
夜晚的云锦河,格外美。
在夏日的喧嚣和燥热中,它却是宁静和清凉的。
河岸边,一盏一盏的灯,点点亮着,一直向远处延伸,像极了通往家的那条小路,会一直将她引向家的方向。
一时间,方清悠分不清这里是异世还是现代。
恍惚间,她以为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回家。
不自禁的,就迈步走向了河岸方向,远一点,再远一点……
盛夏的傍晚,凉风习习,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带来了一些湿润的凉爽。
岸边的灯火如同天幕上的繁星,一闪一闪的,映在河面上,洒落在方清悠和洛千墨的身上。
久久的,方清悠的目光一直顺着这些灯火不断向远方延伸,直到那幽黑的尽头,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晚风微凉,终是将方清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方清悠不知,在她看着那闪烁灯火的时候,洛千墨的目光却久久落在她身上。
一如那次一般,他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对谁的怀念。
一样的浓烈,一样的无奈。
过程中,一艘奢华的画舫已经抵达了河岸,画舫上走下两位衣饰艳丽的女子。
其中一位年长一些,约有三十来岁,眼里透着股精光和尊敬,满脸笑容,其扮相像极了烟花楼里的老鸨,可是却并非那般粗脂俗粉的艳俗,倒是透着些温和沉静。
另外一位女子则是有二十来岁,看起来像是年长女子的副手。
看样子,两人是来请洛千墨和方清悠上船的。
这两位女子上了岸后,在靠近洛千墨的时候,却被他微微抬手止住了。
见洛千墨神色肃冷,两人立刻顿下脚步,静静地等在原地,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玄朱和玄青也皆是如此。
方清悠思绪飘回后,这才想起了她是和洛千墨一起来游湖的。
转头望去的时候,方清悠看到那张倾世美颜上不但没有愠怒,反而极其宁静。
洛千墨就那样神色淡淡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像是在静静地等着她。
抑或着说是,陪着她?
方清悠从未见过洛千墨这样安静的一面,这样的他少了些狂傲皇子的乖戾和善变,给人的感觉格外平和亲切,使得她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看着愣愣的,甚至显得有些呆的方清悠,洛千墨却是勾唇笑了:“方姑娘,船已经来了,请吧。”
那笑容,弧度是那般柔软,让人莫名觉得很舒服。
这时,方清悠几乎忘记了洛千墨的身份,只以为他是一个亲近的多年好友,不自禁地就向着他示意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到这般的方清悠,洛千墨的唇角不自禁地扬了起来,那道弧度很浅很淡,却显得很真实。
直到看到那两位衣着艳丽的女子,直到看到那艘奢华至极的画舫,方清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她一起的这个人可不普通,他是云越国的八皇子,洛千墨。
是以,方清悠身上的随和亲近很快就变成了恭敬疏离,立刻就向着洛千墨行礼道:“谢八皇子。”
那一瞬,洛千墨嘴角的弧度骤然消失无痕,哪怕他的神色始终都未有变化,看起来心情并未有一丝波动。
可是,玄朱和玄青却知道他家殿下这是生气了。
两位女子也似察觉到了洛千墨的怒意,低低地垂着头,神情恭顺地将两人请上画舫:“八皇子,请。方姑娘,请。”
洛千墨淡淡地看了一眼两位女子,便走上了画舫。
看着众人皆是小心翼翼的模样,方清悠并未有示意到这怒气是因自己而起,还在奇怪怎么洛千墨又因为什么生气了吗?
不过,方清悠的步子并未有停顿。
河上如此凉爽,在夏季绝对是个好去处。
来都来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她自然要好好享受,不然都对不起她花费的这些时间。
早在看到这画舫外表后,方清悠就知其内必然不同凡响,然而待到她真正踏入其上,才发觉其奢华到了极致。
整个画舫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建造而成,便是走在其上便感知其不同之处。
最顶层的一层画舫,有一套桌椅竟然皆是用沉香木制作而成。
还未走入其内,便可以嗅到一股极为浓郁的沉香香气。
只嗅一口,方清悠就知道这是材质极为上乘的沉香木。
待到走进,再看到精致绝伦的实物,方清悠更是称奇不已。
上乘沉香木,再加之能工巧匠的妙手雕刻,便是最为简单的桌椅,都足以堪称世间珍稀。
方清悠的心情,因这沉香桌椅而变得大好。
是以,在洛千墨于沉香桌前坐下,向她颔首示意后,她便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纤长的手指拂过那细腻、光滑、厚重、温润的木质,方清悠只觉得心都变得宁静了。
“托八皇子的福,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见过如此珍宝。”这是和洛千墨认识这么久,方清悠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主动和他说话。
洛千墨斜斜地看了方清悠一眼,神情未有半点变化:“是么?难得方姑娘能看得上眼,也不枉它的珍稀之名。”
见洛千墨反应如此淡然,方清悠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八皇子就是八皇子,壕就是壕,别人难得一见的珍稀之物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件东西罢了。
这沉香桌椅若是被爷爷得到,只怕是要爱不释手的。
想到爷爷,方清悠又轻轻摩挲了桌椅少许时间,似乎只要她能多摸一会,爷爷就能隔着未知的时空感受到它的气息一般。
见方清悠如此反应,洛千墨抬眸问道:“怎么,方姑娘很喜欢这套桌椅?”
方清悠:“……”
她明明已经很收敛自己的情绪了,难道还是表现出来了么?
好吧,这样的稀世之物,她真的没法不喜欢。
“我乃凡俗之人,见识浅薄,见到这些奇珍异宝难免会有些心动,让八皇子见笑了。”方清悠深以为然,这天底下怕是除了洛千墨这些皇族人,其余人面对这般珍稀之物,只怕都是无法做到如此冷静吧。
方清悠本是自嘲一句,没料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方姑娘喜欢,那便将它送与你吧。”洛千墨神情淡淡的,似乎所说的东西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啊?难道这画舫是八皇子的吗?”方清悠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因为已经习惯了洛千墨的壕,是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是他的东西,所以洛千墨才能这样随心所欲地送人。
洛千墨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一动不动地望着方清悠:“不是又如何,只要方姑娘喜欢,我便会让它成为你的。”
听到这般如情话般的话,再加之洛千墨那倾倒众生的容颜,方清悠一时间不禁愣住了。
其言语里的轻柔,听得她的心尖都是一颤,心里蓦地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让方清悠觉得,洛千墨好像真的对她有意思。
可是,待到她细看洛千墨的神情时,却并未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温柔和深情。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好吧,方清悠知道自己这是自作多情了,不禁想到了一句话。
姑娘,他只是喜欢撩你……
不过看着这般的洛千墨,方清悠对他的距离感小了许多。
不端皇子架子的洛千墨,给人的感觉真实了许多,有时候看他一眼,竟觉得他还有些别样的可爱。
“不用了,多谢八皇子,这等珍稀之物,我实在受之不得。”方清悠赶紧摇头,无论她再喜欢这沉香木桌椅,也不能接受洛千墨的赠予。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还冲着洛千墨眨了眨眼,想使她的拒绝不会显得那么生硬,不会让他瞬间变身暴戾皇子。
事实证明,“美人计”还是有些效果的,洛千墨竟然真的没有生气。
继而,就见洛千墨看了玄朱一眼,玄朱又向着远远立在一旁的年长女子招了招手。
然后,就见年长女子对着一旁的副手吩咐了几句,副手便退了下去。
很快,美食、美酒、香茶、瓜果纷纷被端上了桌。
其中大多都是方清悠喜欢的,使得她的眉眼都不自禁地弯了起来。
“方姑娘,请用餐。”
“谢谢啦。”方清悠客气了一句,然后就不客气地开动了。
这两天一直在义诊,一整天她都没有怎么好好吃东西,现在看到这些喜欢的美食,真是食指大动呀。
在方清悠吃饭的时候,洛千墨的目光始终望着她。
见方清悠笑容愉悦,明明吃饭的速度不算慢却姿态优雅,很难让人将她和她的身份联想起来。
或者说,是不会让人想到她的成长环境是在刘家村,还以为她是大世家培养出来的名门闺秀。
然而,她却又不似那些循规蹈矩的普通闺秀。
正是因此,才让洛千墨更加疑惑。
在方清悠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一道恭敬的女声响了起来:“八皇子,方姑娘,请容奴家为你们安排一场舞乐如何?”
方清悠抬眸望去,就看到说话的人正是那个笑容满面的年长女子。
提起舞乐,方清悠不禁想起平时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些美艳舞女妖娆舞蹈的场面,还是有些心动的,不知道那会是如何一种感受,一定是一场不错的视觉享受吧?
“好呀,来吧。”是以,方清悠很是期待地道。
年长女子看了眼方清悠,之后又将目光望向了洛千墨,只见他向自己微微颔首,这才退了下去。
只是,在那一瞬,洛千墨的锋眉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眼眸稍稍沉了一些。
不是不满意年长女子,而是因为察觉到有人正在盯着这艘画舫,窥探着他和方清悠。
其实很早,洛千墨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是今日对此格外厌恶,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打扰了他和方清悠的相处。
期待着舞乐的方清悠并未察觉到洛千墨的神色变化。
很快,优美的丝竹琴瑟之声缓缓响起,宛转悠扬、令人沉醉。
声乐之中,十二个身着红色莲花丝质长裙的舞女,舞步轻盈地走到了洛千墨和方清悠所坐的桌前。
水袖如练,步步袅袅,轻歌曼舞,如花绽放,一时间让人有些恍惚,几乎分不清她们是人还是花。
方清悠细细地欣赏着,这些舞女的舞姿,可是比影视剧中那些舞者美妙多了。
难怪古代无论是纨绔公子,还是皇帝大臣,都喜欢听舞乐赏舞蹈。
看到这般神情享受的方清悠,洛千墨的心情稍有缓和。
一舞结束,又来一舞。
比起这莲花舞,这第二舞却是英气利落的风格。
十二个舞女身着翠绿色的舞衣,如柳如竹,柔中带刚,别有一番美意。
方清悠一边欣赏着舞蹈,一边享用着美食,当真觉得快意非常。
嘻嘻,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夕阳快速西斜,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外面的漆黑,方清悠才反应过来她还要回家呢,便生出了离去之意。
方清悠正在考虑要如何和洛千墨开口,今天她吃他的、喝他的、玩他的,现在她是享受得差不多了,可是他看起来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自己就这样离开的话,似乎有些不够意思。
然而,不走的话,方清悠又怕任氏会担忧。
现在这个点,真的不早了。
“八皇子……”思虑了一番,方清悠还是决定开口,她实在不忍心让任氏焦急。
这次让洛千墨没有尽兴,下次她再赔罪吧。
只是,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得一声响亮的“噗通”声在画舫附近响起。
听声音,似有什么物体坠落入了水中,而且似乎还是在靠近画舫的岸边。
昏暗的灯光使得人的视线很是模糊,顺着这声音望去的时候,方清悠只隐隐可以看到一片河面上扑腾着巨大的水花。
看这情况,似有人落水了,那人正在挣扎着。
是以,方清悠的职业病又犯了,不禁着急起来:“好像有人落水了。”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就开始“改装”起身上的衣服来,一副想要自己下水救人的模样。
见方清悠此般模样,洛千墨扫了立在一旁的年长女子一眼,就见年长女子立刻对着画舫的下一层大声吩咐道:“快去救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噗通——”年长女子话音才落,方清悠又听到了两声落水声,是两个画舫小二去救落水的人了。
很快,湿淋淋的两个画舫小二就驾着一个湿淋淋的蓝衣男子游出了水面,爬到了画舫上,一直走到了年长女子的面前。
两个画舫小二浑身都湿透了,滴滴答答地不断滴着水,披头散发的,身上还沾着许多水草,看起来格外狼狈。
而那个蓝衣男子的头发散发下来,将大半个脸都遮住了,看起来像鬼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形象真是相当吓人。
这一幕,看得洛千墨锋眉微微一挑,身体微微地向后靠了靠,似想远离这三人。
在方清悠的角度,刚巧可以将洛千墨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好吧,洛千墨的洁癖比她想象的可要严重多了。
“于妈妈,这人似乎已经淹死了。”两个画舫小二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向着年长女子回禀道。
“死了?”被称作于妈妈的年长女子皱起眉头,眼里满是嫌恶地摆手道:“死了就赶紧带下去,别脏了八皇子的眼。”
“是。”两个画舫小二应声,就要将蓝衣男子抬下去。
见此,方清悠连忙叫住两个画舫小二:“等等。”
“方姑娘,你这是要……”于妈妈不解地望着方清悠,同时目光还在小心观察洛千墨的神情,因为她很清楚他有洁癖。
“我想看看这个人的情况。”方清悠这纯粹是职业病,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溺水,不确定这人是否死了,她就不愿意宣判一个生命的死亡。
“这……”于妈妈为难起来,将请示的目光望向了洛千墨。
“八皇子,我想看看这个人,可以吗?”方清悠也望着洛千墨,征求他的意见。
察觉到方清悠眼里的担忧和急切,洛千墨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多谢八皇子。”方清悠向洛千墨道了句谢,之后便快步走向了那个蓝衣男子。
“你们将他放到这边吧。”走到蓝衣男子面前后,方清悠便对着两个画舫小二道,她所指的方向是画舫的角落位置。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顾及到洛千墨的洁癖。
如果这蓝衣男子尚有生息,她要进行救治的话,画面一定不会太清爽的,所以还是不要让洁癖晚期的洛千墨看到得好。
看到于妈妈对方清悠的恭敬态度,画舫小二也不敢不遵从她的意思。
于妈妈却是很有眼色地跟着方清悠过去了,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她。
只是在于妈妈去之前,先和副手在洛千墨面前挡起了一道屏风,以便于阻拦他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太过污浊的场面。
蓝衣男子的鼻息几乎消失了,颈间脉搏也近乎察觉不到,惟有腕间脉搏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
这个发现,让方清悠神情一喜,快速地为蓝衣男子压迫出了体内的积水,之后又立刻对他进行了心脏复苏急救。
在方清悠救蓝衣男子的时候,两个画舫小二神皆是情奇怪地看着她。
他们明明察觉到这个人已经死了,难道她还想要将他救活吗?
事实证明,方清悠不是在做无用功,因为没过多久,蓝衣男子就真的被她救活了。
这一幕,两个画舫小二和于妈妈震惊不已。
蓝衣男子昏昏沉沉地醒来,看到身边的方清悠时,不禁目露意外。
“你觉得怎么样?”方清悠觉得这蓝衣男子应该是认识自己,不过这云京城里认识她、她却不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是以她也没有多想。
“你,是你救了我?”蓝衣男子问道。
“不完全是我。”方清悠说着,指了指一边的于妈妈和两个画舫小二道:“是他们将你救上来的。”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蓝衣男子微微低头向着方清悠几人道谢,眼里却闪过了一道阴狠的精光。
因得他低头的动作,方清悠和于妈妈几人皆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
“哎吆,你能活过来再好不过了……”于妈妈庆幸地道,若是她的画舫里死个人,那就真的是太晦气了。
于妈妈正说着,却是瞬间面色大变,因为她竟是看到那蓝衣男子忽然向着方清悠扑了过去。
方清悠正在原地休息,就看到蓝衣男子突然向着自己扑了过来,还有他那凶狠的眼神。
方清悠的心里突地快跳起来,她这是给自己救上了个仇人了吗?
这时,蓝衣男子已经扑到了方清悠身边,将她用力地向后一推。
这个角落在画舫的边缘位置,蓝衣男子的动作太快,方清悠一个反应不及,便被推离了画舫,向着水面坠落而去。
“方姑娘!”见此,于妈妈吓得惊叫起来,急得指着两个画舫小二命令道:“快,快,快去救方姑娘!”
两个画舫小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又急匆匆地跳下了水。
听到这边的动静,玄朱和玄青皆是面色一变,方清悠好像出了事?
洛千墨的锋眉蓦然上挑,拢上了一层怒意,因为看出那个蓝衣男子不会武功,是以他并未太过留意,没想到却是害得方清悠出事了。
那一瞬,洛千墨和玄朱、玄青三人皆是向着那个角落赶了过去。
“我说大哥,你和我有仇么?”半空中,方清悠抑郁地喊道,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是救了个溺水的人,最后却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这真是神一样的转折结果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方姑娘,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蓝衣男子狠狠地道。
方清悠还要再说什么,可是身体已经被蓝衣男子拖入了水中。
落水之后,方清悠想要游到岸上,然而手臂却被蓝衣男子狠狠攥着,用力地将她向水下拖去。
蓝衣男子的力气很大,方清悠根本争不过他,在水下又不方便自救,使得她被猛地按到水里,一下子灌了好几口水。
方清悠心里真是恼怒到了极点,自己刚穿越来时就是溺水,这一次又来。
而且这一次还是自己做了农夫救蛇一样的蠢事,若是这一次真的栽了,她还真没脸去见人家阎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时候,方清悠真的觉得自己这一次死定了,因为任她如何挣扎,仍是挣脱不了蓝衣男子。
她死死地憋住气,不让河水灌入口鼻之中,可是她能坚持的时间总是有限的。
不过,不到最后,她是一定不会放弃的。
方清悠一手被蓝衣男子紧紧攥着无法动弹,另外一手在水中暗暗积力,而后伺机用力地砸向了他的鼻子。
“砰——”这一砸,将蓝衣男子砸疼得狠了,才松开了方清悠的手臂。
只是,在蓝衣男子松开方清悠之前,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她向着水里按了按。
这一按,使得方清悠再也憋不住气息了,那几瞬,使得她的口鼻之中灌入了大量的冰凉河水,让方清悠觉得她的身体都渐渐向下沉了下去。
这时,方清悠的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她怕死,更怕会这样窝囊地死去。
方清悠努力地向上方游去,可觉得她的身体还是在不断向下沉……
正在方清悠心中生出绝望,甚至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那只手,那样温暖,将她带向了生的希望。
在方清悠看到那只手的时候,她并未看清它的主人,只看到那人周身似闪着温暖的润泽金光,如同天神降临一般,要将她从这冰冷的河水中带走。
那是方清悠的最后意识……
“咳咳——”方清悠是被呛醒的。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洛千墨。
此刻的洛千墨,鬓间有几缕湿漉漉的墨发垂落下来,在他白净的脸上勾着几道柔软的弧度,使得他如捅经过琱琢般的精致脸部轮廓多了几分柔和。
这般的洛千墨,并不显得狼狈,甚至看起来还带着一种别致的美和性感。
是以,方清悠醒来后,都不顾得管自己,目光就泛着光的,不自禁地顺着洛千墨的脸部,向下,向下,一直向下……
光洁如玉的下巴,修长洁白的颈部,性感迷人的喉结,精致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肌……
衣衫全湿,半遮半掩地遮掩住了洛千墨的身体,可是却遮掩不住他那堪称完美的诱人身材。
方清悠的喉咙不自禁地动了动,目光向下,再向下,再向下。
嗷嗷,可是,再向下就什么看不到了。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恨不得扑过去将洛千墨身上那碍事的衣服撕开。
只是,这有些暴力的思绪,在撞上洛千墨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咳咳,那个,八皇子,我,我……那个,八皇子,是你救了我吧?”害怕被看穿心思的方清悠,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想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就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是我。”洛千墨似没发现刚才方清悠那直露的目光,神情淡淡地回道。
心里,却有着淡淡的欣喜,这个丫头看起来对自己很没有抵抗力呀。
“多谢八皇子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方清悠目含感激地道,她是真心感谢洛千墨的,如果不是他,她可能真的已经挂了。
然而,她说着说着,差点就说出“只能以身相许”的话来了。
关键时刻,方清悠刹住了闸。
方清悠在心里不断向苍天证明,她发誓,这以身相许什么的真的不是她的真实想法,也不是她的潜意识,真的不是,绝对不是……
是以,方清悠赶紧改口道:“八皇子,你的救命之恩,方清悠一定铭记在心。从今以后,你但有所需,我必不推辞!”
虽然不想和洛千墨有什么瓜葛,但是因这份救命之恩,便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去。
“是么?”洛千墨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可是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答案是什么。
“当然是的。我方清悠虽不是君子,可是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方清悠肯定地道,然后还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然而,然后方清悠就尴尬了。
因为这一拍,她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所以一定是紧紧地贴在身上的。
大夏天的衣物,本就单薄,加之她今天穿的还是一身素淡系丝质衣裙……
所以,此刻她的形象,一定是那啥那啥那啥样的。
虽是这样想,方清悠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偷偷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这一看,方清悠顿时大窘。
那时,恰好看都身旁放着几块浴巾,是以她连忙抢似的赶紧将那几块浴巾抓了过来。
其中一条护住了她的胸前,一条丢给了洛千墨:“八皇子,河水太凉,小心生了风寒,你赶紧擦擦吧。”
说完,方清悠也不敢去看洛千墨的神情,只低着脑袋,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上的水。
同时,方清悠在心里不断祈祷,她希望洛千墨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时候,方清悠却是忘记了,刚才她可是盯着洛千墨看了好久呢。
结果,洛千墨的一句话,却使得方清悠心里的奢望完全破碎了。
“方姑娘,你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事,难道不是让我对你负责吗?”
方清悠蓦地抬眸,就看到了洛千墨那对似认真又似玩笑的漂亮眼眸,还有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一瞬,方清悠羞窘地脸都红透了。
“那个,八皇子,你不用,不用对我负责的。”方清悠赶紧摇头,她知道在古代,若是女子和男子相互看了身体,可是要嫁娶对方的。
但是方清悠不想嫁给洛千墨,先不提她不接受三妻四妾这种婚姻制度,第一点她还是接受不了他这个人。
闻此,洛千墨浓墨般的锋眉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哦?方姑娘倒和这世间的女子不同。”
是的,若是这世间的女子,此刻只怕哭着闹着求他给她个名分。
“哈哈——”方清悠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然后一脸正气地道:“八皇子,这世间女子是什么想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八皇子你为了救我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我怎么能让你陷入更大的苦难中?若是我真的那样做了,岂不是一个不仁不义的奸险小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么?方姑娘,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洛千墨望着方清悠,嘴角依旧是那道似笑非笑的笑容。
闻此,方清悠的面色蓦地一变,难道她和洛千墨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方清悠赶紧悄悄地松了松裹在身上的浴巾,悄悄地低头看了看胸前。
然后,就发现她的衣衫虽然紧紧地贴在身上,但是却极为整齐平贴的,上本身关键部位那一块衣衫上并没有密集的褶皱,显然是没有被人摸过的。
而身体的感觉告诉她,她下半身的关键部位也并未有人碰过。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并没有被侵犯过。
然而,方清悠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是洛千墨将她从水里救起来的,那他在救自己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人工呼吸的方法?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而是洛千墨的神情使得她不得不多想,那样子,好像她和他之间有过什么亲密接触似的。
这么一想,方清悠不禁焦急起来,洛千墨应该没有对她使用人工呼吸这么污的急救方法吧?
是以,方清悠立刻眼巴巴地望着洛千墨问道:“八皇子,你应该没有那啥那啥我的吧?”
方清悠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却发现这些话有些说不出口,最终只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双唇,她觉得以方清悠的智商,应该能懂她的意思。
问这话的时候,方清悠心里是存在着一些侥幸的,不断在祈祷,没有,没有,没有……
洛千墨先是一愣,在反应过来方清悠说的是什么后,忽的笑了。
“方姑娘,你觉得呢?”
这一笑,笑得倾倒众生,笑得意味不明,笑得方清悠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方清悠都快哭了,她的初吻难道就这样没了?
这简直是要逼死她这个恋爱精神洁癖症呀!
她本是对未来如意郎君很有期待的,可是现在这个完美的未来却已经被打破了。
此刻的方清悠,只顾自己伤心,却没有察觉到洛千墨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惋惜。
是的,洛千墨很惋惜,因为之前在救方清悠的时候,他竟是都没有想到这么亲近的救人方法。
若非如此,此刻这件事已经成为现实。
偏偏此刻,却已经晚了。
“八皇子,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方清悠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强颜欢笑的,因为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呀。
“何事?”洛千墨淡淡问道。
“八皇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大家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吧?”
方清悠是很不愿意接受洛千墨对她进行了人工呼吸这个“事实”,可是她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那她能做的就只有放开这些。
要不然,难道要真的嫁给洛千墨吗?
或者说,如同要让她如同一件物品一样被塞给洛千墨?
不是方清悠自卑,而是这古代的皇权为上摆在这里,以她的身份也只会有这样的结局。
“方姑娘你真的这样想?你这样的决定,你的父母会愿意吗?”闻此,洛千墨的眼眸微微一沉,因为他感觉了方清悠对他的抗拒。
哪怕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个抗拒的存在,此刻心里还是非常不悦。
“愿意呀,怎么可能不愿意?我的自己的事情,当然是我自己做决定,我的父母也自然会尊重我的决定的,因为我自己就可以对自己的事情负责。”这个时候,方清悠只顾着和洛千墨拉远关系,却没有意识到,此刻她口中的父母是她真正的父母,而非现在的任氏。
她向来都有主见,在大事上很有分寸,所以她的事情,父母一向都是任由她自己做主的。
“哦?你的事情向来是你自己做主的,真无法想象你父母是如何培养你的?”
洛千墨一动不动地望着方清悠,似乎真的很好奇。
方清悠的目光却是蓦地一闪,古代向来都是遵从父母之命的,她刚才那番言论,在洛千墨听来一定是惊世骇俗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将自己当成一个怪物?
是以,方清悠连忙解释道:“八皇子,我娘向来开明,所以我从小到大受的约束很少很少,自己的事情当然可以自己做主的。”
闻此,洛千墨眼眸蓦地一动,心里已经肯定了一个猜测。
那就是,现在的方清悠并非曾经的“方清悠”。
方清悠在提到她的父母时神情自然,其中还带着幸福感,而提到她娘时,目光却有些闪躲。
洛千墨不禁想起,第一次和方清悠见面的时候,那个紧抱自己大腿,那个装可怜摆脱张媒婆,那个偷偷摸自己大腿的丫头。
那个聪敏慧黠的丫头,绝非那个软弱怯懦的“方清悠”。
“方清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方清悠的,又忽然会医术的?
大概就是从那场溺水开始的。
可一场溺水,难道就会使得“方清悠”变成现在这个灵气逼人、古灵精怪、光彩夺目的方清悠?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
溺水失忆的解释,任氏相信,洛千墨却不会相信,因为他太了解曾经的“方清悠”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现在的方清悠和曾经的“方清悠”被人掉了包。
正是因为确定此点,洛千墨才更加疑惑。
以“方清悠”的身份,为什么有人费尽心思地要将她换成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能将这一切做的如此悄无声息?
有什么目的,是为了接近自己吗?
洛千墨觉得不是,因为他和方清悠的相遇纯属巧合,根本不是预谋可以谋划的。
目的,洛千墨猜不到,同样有一点也想不通。
那就是,方清悠明明不是任氏的女儿,可她对任氏的好却那么真实,就好像就是那个“方清悠”一样?
还有,方清悠似乎并未易容,那她为何和曾经的“方清悠”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是有人专门找了个和“方清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吗,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真是某个人费尽心思地做这么多事,洛千墨觉得很没有必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不知,这么短短的一会时间内,洛千墨竟是会有这么多想法。
更不知,他已经确定自己并非是“方清悠”那个原主了。
此刻,方清悠正眼巴巴地望着洛千墨,等待着他的回应。
他的回应,事关她的终身幸福和一生命运,她不得不在乎呀。
在方清悠期望不已的目光中,洛千墨终于神情淡淡地缓缓开口了:“原来如此。既然方姑娘如此决定,那我便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有一句话你可以收下,如果以后你对自己这个决定后悔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方清悠的心脏,先是微微一松,继而,在听到“不过”两字时迅速提起,最终又放了下来。
那个时候,她心里想的是,这个决定她永远都不会后悔的。
方清悠连忙点头:“多谢八皇子。八皇子,过去的事情是过去了,但是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不敢忘怀。朋友一场,以后你若有需要我方清悠的地方,我一定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方清悠害怕洛千墨会反悔,就赶紧用话将这个可能堵死。
不过,她对洛千墨的感激却是真实的,无论对他这个人是否喜欢,毕竟是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对她伸出了救援的手。
此后,她会真正将他当成一个朋友。
洛千墨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嘴角勾起一道极浅极淡的弧度:“方姑娘,你这话我记住了,希望我的话,你也能记住。”
此时此刻,方清悠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是自然。”
惊心动魄的“商量”过后,方清悠放下心来,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情况。
她和洛千墨此刻正在画舫的一楼,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还好,还好,他们的事再没有其余人知道了。
这时,洛千墨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于妈妈,带方姑娘下去换衣服。”
洛千墨话音才落,于妈妈便立刻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了,看样子似乎在随时等待着洛千墨的命令似的。
“有劳。”方清悠向着于妈妈点了点头,又故作冷静地向洛千墨福了福身,之后才跟着她走了。
事实上,方清悠的心情是逃离一般的急促。
其实从她清醒到离开,时间只过了短短一小会而已,她却觉得过了几百年那么久。
她看起来一脸无所谓,但是心里绝对的有所谓。
她是不愿意嫁给洛千墨,可是却无法改变他们亲密接触的“事实”。
她也知道洛千墨是为了救她,但是心里总是会有不自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千墨。
如此,逃离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被于妈妈带到一个典雅的房间后,方清悠喝了碗早就备好的姜汤,在早就备好的浴桶里洗了个澡,又换上了早就备好的一身合身的崭新衣裙,之后才离开了画舫。
这几个细节,让方清悠知道,这个于妈妈绝对是个人精级别的人物。
洛千墨是送着方清悠离开的,在离开画舫前,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幽黑安静却暗潮涌动的夜,眸光冰冷,含着慑人的寒意。
有些人,真的是活腻了,竟然敢动方清悠,真以为他是那个不理政事的闲散皇子吗?
方清悠出城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而且关了相当久时间。
而洛千墨也如他说的那样,真的让城门为她打开了。
方清悠离开的时候,看到那些城门守卫望着她的目光好奇而恭敬。
知道是因为洛千墨的原因,方清悠刻意无视掉这些目光,别过洛千墨后便出城了。
望着方清悠离开的背影,方清悠眼眸如暗夜一般幽深无波。
他不知道他对方清悠的感觉到底算什么,却很确定他要定她了,很清楚心底那强烈的占有欲。
今夜本来是个很好的机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清悠回到刘家村的时候,任氏和罗大娘果然焦急在家外等着她。
方清悠笑着告诉任氏她是因为今天义诊的人太多了,她在医馆多待了一会,之后又在路上耽误了一会,所以才回来晚了。
任氏不疑有他,见到方清悠安然归来便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要一切小心。
方清悠不想和任氏说洛千墨的事,一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是如果真的说了,恐怕她就要被逼着嫁给他了。
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名节可是大于天的,女子若是被哪个男人看了身子就要跟着那个男人过一辈子。
就如任氏,明知道方兴安不在乎她,对她自始至终都在利用,哪怕他给她的只是一个卑贱的小妾名分,哪怕他已经渣到了令人愤怒的地步,任氏依旧没有想过站出来,骄傲地踹掉这个男人。
回到了自己房间后,方清悠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了,神情肃严起来。
方清悠在想昨日医闹和今日落水的事,很明显,这些事都是有预谋的。
有人想让她死。
昨天的医闹,那个叫马强的年轻男子被押到了京兆府,案子才开始查,应该还没有多少线索。
今天这个蓝衣男子说自己是拿人钱财,可方清悠觉得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爱钱的人都惜命,他若真为了钱,绝对不会和自己同归于尽的。
这蓝衣男子大概是落入了洛千墨手中,只是她现在躲他都来不及,哪里还敢问他这凶手的情况。
是以,她要是想弄清是什么人对她下手的,只能自己烧脑了。
只是,方清悠想来想去,才反应过来一点,自己穿越来这里的短短时间,竟然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谁是那个恨她入骨,要将她置入死地的人。
因为她得罪的这些人,似乎各个都很有势力,而且都很小心眼哪。
一时想不到到底是谁,方清悠也不再纠结了,决定等到开业这三天义诊结束后,就去京兆府看看,看那医闹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她在明,敌在暗,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她很不喜欢,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一条毒蛇盯着似的,指不定那毒蛇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一口,一个不慎,可能会没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天的义诊,方清悠一直从早忙到晚。
因得这三天的宣传,再加之赵大夫和方清悠的医术招牌,前来来义诊的人,需要用药的人基本上都会在承安医馆里抓药。
这三天,方清悠很忙很累,但是却觉得很充实。
方清悠以为第三天义诊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结果到了医馆闭馆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份请帖。
发请帖的人是一位杜小姐,说是请她参加什么七夕宴会。
方清悠将请帖看完后,就随手放到一边,置之不理了。
她不认识这位杜小姐,而且这杜小姐对她的称呼还是方五小姐,这让她很是不喜。
医馆闭馆后,方清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准备招人启事。
因得赵大夫的加入,以他的名气和实力,医馆往后必然会十分繁忙。
这样以来,人手自然就不够用了。
这三天义诊时间,大家都能坚持忍耐一下,但是长此下去必然是不可行的。
招人的事情,方清悠早就计划好了,将招聘内容拟写出来后,就将其和其余招聘事宜都交给了陈钟杰。
陈钟杰的字写得很好,很快就将几张招人启事写好了。
几张招人启事看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字句之间行列对整都是丝毫不差。
写好招人启事后,陈钟杰先在医馆外面贴了一张。
另外几张招人启事,陈钟杰则是准备贴到药林街、菜市口以及其余人流量大的地方的告示墙上。
将招聘的事情交给陈钟杰,方清悠很放心,便留在医馆里看这几天的账本和药材销量表。
账本是陈钟杰在做的,药材销量表则是一个药童做出来的,当然都是按照方清悠的要求来的。
两个画舫小二做出来的东西,都让方清悠很是满意,她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
看过这些后,方清悠准备做出一份近期的药材采购计划,经过这三天的义诊,药材出售量可是相当大呢。
正在方清悠忙碌的时候,医馆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方清悠以为是前来看病的病人,是以立刻就放下手中的事情前来开门。
医馆门外,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拄拐杖的人。
因为其面貌和形态极为难辨,第一眼并不能看出这人的年龄和性别。
这人肩上挎挂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烂麻袋,看起来像个乞丐一样。
这样的人,一般店铺是不会给好脸色的,有些店铺更是会直接将其赶出去。
然而,方清悠却笑容温和地问道:“你好,这里是承安医馆,不知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情呢?”
“我,我来看病。”这人声音微弱地道,听起来似乎病得不轻。
这时,方清悠才总算听出他是一个男人了。
“大叔,你请进来吧。”方清悠感觉这人的年龄应该不小,是有七老八十那么大?
不过她并没有将其称作为“老大爷”,因为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身体和心理都是。
如果他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年老,只怕听到“老大爷”这样的称呼,心里会很不舒服的。
方清悠本是请这人进来,结果他就要顺势抓住她的手,似乎误以为她要搀扶他似的。
见此,方清悠没有躲避,主动伸手将这人搀扶住。
方清悠早就闻到了这人身上那股让人难以接受的气味,此刻隔得近了,更是觉得那股强烈的体臭味扑面而来。
不过,方清悠却连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大叔,你请坐。”方清悠请着这人在座椅上坐下。
这人才坐下就对着方清悠道:“小姑娘,我听说你们这举行义诊,就是免费为人看病呢。那我来看病也是不收钱的,是不是?”
方清悠如实回道:“大叔,我们的义诊其实在今天已经结束了。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给你义诊一次吧。”
直觉告诉方清悠,这人大概是付不起诊金的,既然他要看病,而她又将人请了进来,自然不能不看病就将人赶出去。
听到义诊结束了,这人先是一瞪眼睛,待到方清悠说给他义诊的时候,神色这才稍有缓和:“那你就给我诊诊吧。”
“好。”方清悠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面对这人那黑乎乎、脏兮兮的手,面不改色地将手指落在了他的腕间脉搏上。
很快,方清悠就皱起眉头来。
不是因为这人身上的气味太刺鼻,不是因为他的手太脏,而是因为她已经诊断到,他根本就没有病。
虽然这人的脉搏并不稳定,时快时缓,时有力时微弱,但是这奇怪的脉搏明显就是人为控制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人故意将自己的脉搏控制得不稳定,以此来装病。
想起前天马强预谋医闹的事情,方清悠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大叔,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才会觉得不舒服?不如我送你一两银子,你出去吃一顿吧,或许你的身体很快就好起来了。”
说着,方清悠真的拿出了一两银子,面色冷淡地摆到了这人面前。
方清悠看不清这人的神情,只从他瞪大的眼睛中看到了他的愤怒:“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我没钱才不给我看病了?你刚才还明明说给我义诊的,可这会就这样来糊弄我!”
“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讨饭的,你以为你打发叫花子呀!”这人愤怒地说着,狠狠地将面前的一两银子砸到了地上:“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医馆到底还想不想开了?!”
方清悠慢悠悠地将这一两银子捡了起来,神色淡淡地望着这人道:“我的医馆自然是要开的,我也是真心为你义诊的。我是大夫,你若是真心来看病,我自然会真心为你诊治。可是你呢,你是真的有病,还是故意装病来骗我,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大叔,我知道你生活不易,如果你就此离开,我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如果你要坚持闹下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方清悠又将那一两银子摆到了这人面前,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这一两银子,算是我请你的,你愿意拿就拿走,不愿意拿的话,现在就请离开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本以为这人会拿了银子走人,结果他的确是将银子拿了起来,却没有走人,而是笑嘻嘻地凑到了她面前来:“嘿,我说小姑娘,我看你们医馆在招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没等方清悠说什么,这人又晃了晃手里那明晃晃的一两银子笑着道:“小姑娘,你一定是觉得我很不错吧,所以才给了我这一两银子?这就是你聘用我的定金是吧,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在医馆做事呀?”
方清悠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人,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方清悠被惊呆了。
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前一会还装病让她义诊,这一会就要给自己当手下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方清悠都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心里下意识地对他戒备非常,谁知道他又是谁弄来要害她的人。
此时此刻,方清悠才感觉到这人声音中气十足、气息平稳有力,分明一个是体魄健壮的男子,而不可能是个老大爷。
之前的衰老和微弱,都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
方清悠神情冷淡地道:“大叔,你误会了。这一两银子并非是我聘用你的定金,而是我请你吃饭的。”
这人似不敢相信地道:“小姑娘,你怎么能不聘用我?你可知道,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吶!小姑娘,你可知道许多人抬座金山摆到我面前,我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你可要擦亮眼睛,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错过了大好机会呀。”
说着,这人还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脏污一片的胸口,嘿嘿笑着:“小姑娘,怎么样,你看我有没有神医的风范?”
顿时间,一股黑乎乎的脏灰被他从身上拍了起来,在四周如同黑雾般弥散开来。
于此同时,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臭味更加浓烈欲呕。
这气味差点将方清悠呛死了,她皱着秀眉赶紧向后跳了几步。
如果这人是她的病人,那他再多脏多臭,她都不会嫌弃。
可这人若是居心叵测,那她是一分钟都不想看到他。
“大叔,既然你有这本事,又想从医,请你还是移步其他医馆吧。想必他们一定会将你供起来的,而我这医馆太小,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无论这人说的有多自信,方清悠还是不会相信他的话,心里的戒备反而更甚。
见方清悠如此,这人又走过来几步,满脸期待地凑到了方清悠面前:“我说小姑娘,你再考虑考虑吧。”
方清悠坚决摇头:“不用考虑了,大叔,还请你移步其他地方吧。”
这人看起来经过了一番慎重的考虑后,又对着方清悠道:“小姑娘,我觉得你还是聘用我了吧。只要你给我提供吃喝,聘金我一分都不要,这样总可以了吧。怎么样,你有没有心动呀?”
这人说着,竟然还冲着方清悠挤眉弄眼地眨了眨眼。
那蓬头垢面的模样,再加之脸上那看起来格外猥琐的笑,那神情像极了一个要拐走单纯小姑娘的坏叔叔,吓得方清悠眼角都是一阵猛跳。
这个时候,方清悠真的有些后悔她让陈钟杰忙招人启事的事情去了,否则此刻她就不会如此孤立无援了。
当然,方清悠也不是真的怕,若是这大叔真有什么歹心,她一个毒针下去就能将他搞定了。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愿意这样做。
“大叔,你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还是请你走吧。”
说着,方清悠赶紧跑到了门口,将门打了开来,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势,想立刻将这位不速之客送走。
他若是再在这里磨下去,她估计就要被整疯了。
然而,这人还是赖在那里不肯走。
方清悠终于冷下脸来,威吓道:“大叔,你再不走,我可就要报官了。”
至此,这人才终于被威慑到了,不情不愿地走了。
然而,他却是一步三回头,看起来颇为恋恋不舍。
临走前,他还不忘再叮嘱方清悠一句:“小姑娘,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改天再来找你啊。”
“砰——”还不等这人话音落,方清悠就赶紧将医馆门紧紧地关上了。
“呼——”方清悠深深地呼了口气,可是口鼻间残留的气味差点让她吐了出来。
方清悠赶紧撤离此地,去到小院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方清悠却不知,被她赶到门外的大叔,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那般猥琐的笑容。
此刻的他目光如泉,清明却深远,一看就并非普通之人。
便是此刻他一身褴褛脏污,都不会让人将他认作是乞丐。
望着承安医馆紧闭的大门,他的眼中含着欣慰的笑意,嘴角弯着一道满意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一个对后辈很满意的亲和长者。
方清悠不知这大叔的变化,平复之后,她便开始了手头的药材采购计划。
……
义诊结束后,承安医馆正式开始开馆。
和方清悠预计的一般,每天来医馆看病的人的确不少。
赵大夫因为名声,前来找他的病人很多。
而孙大夫和陈钟杰因为三天的义诊,也积攒了一些信任他们的病患。
陈钟杰一边管理药材,一边诊治病人,还管着招人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眼里却始终含着兴光。
这一天下来,医馆的格外忙碌,因为提前准备充分,倒是也井然有序。
到了下午,医馆即将闭馆的时候,方清悠迎来了一位客人。
方清悠认出这客人是洛千皓的随从谦竹,便客客气气地将人迎了进来:“竹大人,请。”
“方姑娘,不必客气。我此番前来,是奉了我家殿下之命,将那案子的结果告知与你的。”
谦竹说完案子后就要辞行,方清悠就客客气气又地将人送出去了。
案子了结了,方清悠却一点都不高兴,因为她觉得这案子的结果并不是真相。
正在方清悠皱着眉头的时候,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方清悠转头过来,看到一张冲着自己笑嘻嘻的脸庞,不禁横了她一眼:“我说佘小姐,你这样吓人,都不怕将我吓出病来呀。”
是的,来人正是佘于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佘于妍过来,也是为了和方清悠说马强医闹那案子的,不过她所说的,却和谦竹的版本不一样。
在谦竹口中,马强是因为欠了赌债而铤而走险的,想在承安医馆诈点银子罢了。
可是佘于妍告诉方清悠的是,马强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为了一百两银子就要牺牲自己亲爹。
而且很少人知道,马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赌徒,实则是杜家的一个管事婆子的远方侄子。
那个管事婆子,是杜小姐院子里颇有脸面的一个下人。
“杜小姐,她是什么人?”方清悠突地想起昨天给她送了一份请帖的那个杜小姐。
“杜梦芙,石婉彤的一个表妹。”
“难怪……”方清悠总算是想明白了,怪不得这杜小姐会针对自己,原来又是一个为石婉彤出头的人。
理清这些后,方清悠有些无奈地摇头道:“看来石三小姐的人缘似乎很不错嘛。一个、两个的,都要为她打抱不平。”
“哼,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小女子罢了。”佘于妍不屑地冷哼一声。
在此之前,佘于妍和石婉彤并没有多少来往,但是因为她比较了解宋苇烟,而宋苇烟向来又以石婉彤马首是瞻,所以直觉告诉她,石婉彤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经过这些事,佘于妍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看来那个什么七夕宴会,我必须得去一趟了。”之前,方清悠以为杜小姐会给自己送请帖,只是这些名门闺秀的交际手段罢了。
如今看来,这杜小姐对自己似乎别有用心呀。
这医闹不成,她却还要来招惹自己,不知道又想耍什么手段呢?
“什么七夕宴会?”佘于妍奇怪地道。
方清悠将那帖子找出来,塞到了佘于妍手里。
她留着这帖子,本来是想等到闲下来时,礼尚往来地回一个婉拒的回帖。
没想到,如今倒是不用了。
“这个杜梦芙,分明是不安好心。”佘于妍看完帖子,气得杏眼瞪得大大的。
方清悠笑着道:“人家暗着不行又明着来,既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也该有点行动不是?”
“我陪你一起去,到时候一定给杜梦芙点颜色瞧瞧!”佘于妍气愤地道,心想一会回到府里就让人将那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请帖找出来。
“佘小姐,你先消消气吧,我们可以做什么,但是绝不能打草惊蛇。”方清悠这个当事者倒显得冷静。
一个闺中小姐,能将一件医闹毒计预谋得如此缜密,连京兆府都没有查到她头上,可见这杜梦芙的心思有多么厉害。
石婉彤和她比起来,还真是不够看的。
“好吧。”佘于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后来,方清悠和佘于妍谈起了佘夫人的情况。
两人正说着,陈钟杰将一位年约三十的锦衣青衣男子带了过来。
“姑娘,有人找你。”
方清悠见这青衣男子面容陌生却气色红润、精神焕发,看起来没有一丝病态,应当不是来看病的,是以便问道:“这位大叔,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青衣男子先是笑了笑,继而就从身上掏出了一两银子,递到了方清悠面前:“方姑娘,我们说好的,今天我来找你的。”
方清悠先是一愣,待到反应过来青衣男子是谁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大叔,我说过的,这一两银子并非是聘请你的定金。”
是的,这青衣男子,正是昨日那个故意装病、佯装成乞丐的猥琐怪叔叔。
佘于妍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清悠这样冷淡地对一个人,不禁问道:“清悠,他是什么人呀?”
还不等方清悠回答,青衣男子就答道:“这位小姐,我是方姑娘要聘请的大夫。”
至此,方清悠神色更冷:“大叔,请你自重。若是你再胡言乱语,我可就要将你扭送到京兆府去了。还有,你当着这位小姐的面说谎,可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可是定远大将军家的千金,你敢骗她,小心定远大将军的怒火。”
一听佘锐锋的威名,青衣男子不但没有被震慑道,反而一脸委屈地望着佘于妍道:“原来是佘小姐,还望佘小姐为我做主。你看看这一两银子,正是是方姑娘要聘请我的定金,是她让我今天过来的,结果现在我来了,她却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了。”
青衣男子这般模样,看起来和个受了大委屈的小孩似的。
佘于妍一脸奇怪地看着青衣男子,又望了望方清悠,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自然是相信方清悠的,可是这青衣男子一脸可怜相,使得她忍不住对他心生同情。
见此,方清悠差点吐血了,她早就见识过青衣男子的厉害手段,今天更是刮目相看。
老奸巨猾,这四个字很适合他。
方清悠不欲和这怪叔叔多说,直接对着陈钟杰道:“陈大哥,麻烦你将这位大叔请出去吧。”
陈钟杰走到面前来,青衣男子更是眼睛都红了:“方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方清悠直接将头扭到了一边,向着陈钟杰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将这怪叔叔送走。
陈钟杰是绝对相信方清悠的,认定这青衣男子不是什么好人,是以不客气地就将他带走了。
青衣男子一边走,一边可怜兮兮地望着佘于妍:“佘小姐,请你为我做主呀!”
佘于妍想说什么,可看到方清悠那冷冰冰的脸色又忍住了。
于是,青衣男子又望着方清悠道:“方姑娘,我还会再回来的。”
直到青衣男子一脸幽怨地被带了下去后,佘于妍才忍不住问道:“清悠,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方清悠无语地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在昨天却故意伪装成一个乞丐,来让我为他义诊。谁料想他还是装病的,后面被我识破后,他又改口说自己是来应聘我们医馆大夫的,还说自己是神医。这不,昨天目的没得逞,今天又来了。”
闻此,佘于妍瞠目结舌。
如此赖功了得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人,若真是居心叵测,她还真猜不到背后之人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月六日,方清悠又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其扮相和个酒剑仙似的,一身风流剑士打扮,背后背着一柄长剑,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最初看到这个不速之客时,方清悠还着实惊艳了一把。
她骨子里本有着一个侠女梦,而且这剑士潇洒不羁,实在很符合她的审美观。
那一瞬,方清悠几乎都要以为这剑士会拍着她的肩膀,说出那一段经典的相遇对话:“小姑娘,我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想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老夫惜才,想收你为徒,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与你,你可愿意?”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方清悠却看到这剑士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两银子,然后笑嘻嘻地望着她道:“方姑娘,今天你应该已经考虑好了吧?想我医术高超,这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请我,我都不愿意去呢。怎么样,你该点头了吧?”
那一瞬,方清悠真的有一种一口飙出老血几丈远的冲动。
酒剑仙的形象顿时在她心中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糟老头子。
枉她居然还以为自己碰上逍遥剑士了,没料想还是那个怪叔叔。
不过,方清悠心里还有一个问题。
这怪叔叔和他一共见了三面,三次皆是以不同的形象出现,连面容都是截然不同。
到底他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
方清悠可以肯定,这怪叔叔应该是易了容,而且易容手段似乎还十分不错。
至少见了这三面,如果不是怪叔叔自报身份,她绝对不会想到这三个形象都是他。
“我说大叔,我这医馆庙实在太小了,你还是另寻高地去吧。”方清悠扭过头不再理这怪叔叔,赶紧给陈钟杰使眼色让他将这人拖出去。
和之前每次一样,这怪叔叔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留下一句话。
我还会回来的。
之前听到这句,方清悠以为怪叔叔只是说说而已,可如今听到这句却不禁皱起眉头。
因为下一次,这怪叔叔可能真的会来的。
这怪叔叔实在太可怕了,如果他真是谁派来害她的,那也真是难为那人了,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奇葩。
方清悠决定,这一次她必须报官了。
以京兆府的水平,未必能查出这怪叔叔的身份,但至少可以威慑住他吧?
这样想着,方清悠就决定明天等参加了杜梦芙那七夕宴会后,她便去京兆府走一遭。
转眼就到了七夕这日。
这天,方清悠很早就起了床,先早早过去给那位神秘夫人施了针,之后去了趟清雾楼,为顾玉歆进行又一次诊治。
顾玉歆见今日的方清悠刻意装扮了一番,一身淡绿色裙子罩着一层粉红薄纱,简单而素雅,大方而脱俗,看起来犹如夏日清荷一般,略施粉黛,愈显清新灵动。
见方清悠的形象和往日那素净洒脱的风格有些不同,顾玉歆不禁问道:“方姑娘,你这是要去赴约吗?”
方清悠点了点头:“是呀,有位杜小姐邀请我去参加七夕宴会,从顾小姐这里离开后,我就准备动身了。”
“杜小姐……”顾玉歆念了一句,在脑海中一阵搜索后想起一人来,面色顿时微微一变:“方姑娘,你说的那个杜小姐,可是户部郎中家的杜小姐?”
方清悠再次点头:“是的。”
心里,方清悠对顾玉歆很是佩服,这就是第一世家的嫡女,脑袋中存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关系图,分分钟就能搜索出来某个人的信息。
仅凭一个称谓,就能知道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顾玉歆的面色又变了一些:“方姑娘和杜小姐有些交情吗?”
方清悠摇头:“我和杜小姐没什么交情,不过人家给送给了我份请帖,所以我就赴约了。”
看方清悠一副轻轻淡淡、毫无防备的模样,顾玉歆微微蹙眉道:“方姑娘,可需要我随你一起去赴约?”
方清悠先是一愣,继而连忙摇头:“不用了,顾小姐,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以顾玉歆的身份,若是去参加杜梦芙的七夕宴会,实在是太降身份了。
与杜梦芙的身份无关,纯粹是因为她的人品。
“方姑娘……”顾玉歆欲要再劝方清悠,却见她调皮地向着自己眨了眨眼,那对灵动的黑眸里闪动着慧黠的光芒。
顾玉歆忽的笑了,是她多虑了,以方清悠的心智,怎么会不知杜梦芙是别有用心。
方清悠既是如此自信,心中必然是已经有了计划。
离开清雾楼后,方清悠如言去了杜府。
虽是和佘于妍约好了,方清悠却没有和她一同前去。
若是杜梦芙知道佘于妍也会前往她的宴会,只怕会对她们有所防备的。
“杜梦芙,杜梦芙……”马车上,方清悠念着杜梦芙的名字,突地念出一个谐音来,差点笑喷了。
毒马蜂。
啧啧,看来这个杜小姐十分厉害呀,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厉害的名字了。
方清悠来到杜府外时,其外面刚刚停下几辆马车。
这些马车皆是属于官家府邸,相比之下,方清悠的马车就显得寒酸多了。
加之方清悠的车夫是刘铁娃这个糙汉子,身边也没有丫鬟随时伺候着,更使得那几个官家小姐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些不屑。
似乎是想不通,她到底有什么门路,才能有机会参加杜府的宴会。
方清悠直接无视掉这些目光,真以为她稀罕杜府呀。
这些目光,使得刘铁娃很紧张,看着方清悠孤单的身影,不免叮嘱了一句:“小悠,我看这些官家小姐似乎很厉害,你可要小心点呀。叔进不去,下一次就让你婶子陪着你来吧,好歹能照看上你。”
方清悠心道,和这些官小姐过招可不是人多就行的,而且以翠花的心机,哪里对付得了这些道行高深的宅斗高手。
不过,方清悠却不会打击刘铁娃的好意。
“叔,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方清悠向着刘铁娃挥了挥手,便迈步走向了杜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才走到杜府门外,就被府外负责接待客人的下人拦了下来。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请帖吗?”
那为首下人神情傲慢地俯视着方清悠,好像她是上门乞讨的乞丐似的。
方清悠看到在她之前的几位官小姐都没有出示请帖就被请进了杜府,而到了她这里却要被主动查问请帖。
这大概是杜梦芙就是设置的第一个关卡吧?
是的,方清悠猜得没错,这些下人都是奉了杜府管家之命,故意为难她的。
方清悠心中自然愤怒,面上,却是神情不变地将请帖递到了为首下人的面前。
为首下人接过请帖,一边查看其上的内容,一边打量方清悠,眼里满是怀疑:“你就是方五小姐吗?”
方清悠淡淡回道:“我更喜欢人称我方姑娘。”
为首下人似听不懂方清悠的话里意思,有些不耐地皱起眉头:“那你到底是不是方五小姐,这请帖到底是不是你的?你若是方五小姐,那方府里的几位小姐可都已经过来了,你怎么没有和她们一起来?你若不是方五小姐,这请帖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这神情,就只差说方清悠这请帖是偷来的了。
这么一会时间,许多本要进府赴宴的官小姐皆是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好些人皆是目含鄙夷地看着方清悠,心想不知哪家的穷丫头竟伪造帖子跑来参加杜府的宴会,结果被人家给逮个正着。
方清悠不回答为首下人,而是反问一句:“你以前见过方五小姐吗?”
为首下人摇了摇头。
“那方五小姐的行踪,可需要向你禀告?还有,难道她行事皆要征求你的意见吗?”
“不敢。”为首下人依旧摇了摇头,方五小姐的身份可是官家小姐,哪里容得他一个下人对人家指手画脚。
这顶大帽子,他可不敢戴。
方清悠本神情淡然,此刻脸上才露出一丝冷意:“哼,既是不敢,你又为何敢对我严加盘问?是堂堂杜府门槛高贵,不屑我等拜访?还是杜家主子没有教过你待客之道,还是说杜小姐在府里就这么没分量?才使得她亲笔落款和落印的请帖还会被下人怀疑,她邀请的客人更是被拒之门外?”
闻此,有几个第一次来杜府的官小姐皆是皱起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今天她们不但达不到交际的目的,只怕还会自取其辱?
那些认识杜梦芙的官小姐则是心生疑惑,难道这个衣饰素淡的少女手里的请帖是真的,她真的是方五小姐?
普通人家的女子,身上可不会有这般逼人的气势。
听着这些话,为首下人额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些话,简直是字字诛心。
又是说杜家自视过高,连方府都不放在眼里。
又是说杜家治下不严,使得下人不知礼数、狂妄放肆。
又是讽刺杜小姐在杜家没有地位,才使得她请的客人会被如此盘查,乃至拒之门外。
这哪一点落在为首下人身上,他都担不起呀。
正这时,又见方清悠的神色更冷了一些:“我本诚心来赴约,没料想会被怀疑请帖是假的。这请帖如今在我手上,还请你为我备上笔墨,让我回帖一封,告知杜小姐,杜府的门槛太高,我实在是高攀不起。也希望你转告杜小姐一声,若是她无意请我,还请下次不要再送请帖与我,省得我白白遭受这等侮辱。”
说着,方清悠伸手就向为首下人索要笔墨。
这话,直指杜梦芙请人赴宴的诚意。
而为首下人已是冷汗如瀑,连忙向方清悠点头哈腰地连连道歉:“方五小姐,我家小姐是真心请您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你来。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吧。”
为首下人接收到的命令是先让方清悠当众难堪再将她请进杜府,若她走了,那他怎么向管家交差?
虽然现在看来难堪的是他自己、杜府和杜梦芙。
方清悠冷哼一声,追问道:“怎么,你这会不怀疑我的请帖是假的了?”
“自然是真的。是小的瞎了眼才会拦住您,都是小的的错,小的给你赔礼了,还望方五小姐海涵。方五小姐,外面热,请您快里面休息吧。”
至此,方清悠才冷冷地看了为首下人一眼,神情淡淡地走入了杜府。
身后,为首下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就发现这么一会时间,他竟是浑身被冷汗湿透了。
虽然事情搞砸了,但是总比全部搞砸要好。
这一幕,虽然告了一段落,但是让那几位初次接触杜梦芙的官小姐,对杜府好感大大降低。
如果不是她们已至杜府门前,这宴会不来也罢。
连那几个认识杜梦芙的官小姐都觉得杜府做的实在过了,虽这方五小姐衣着并不华贵,可是怎么说都是官小姐,竟然会被下人如此对待!
是不是若非她们盛装出席,也会被拒之门外呢?
一路被领着进入杜府,到了举办宴会的花园,方清悠终于见到了杜梦芙其人。
杜梦芙衣衫艳丽、长相美艳、身姿妖娆,只论容颜,她绝对是上品美女级别的,可小小年纪,身上就带着一股妖气。
倒不是杜梦芙真的是妖怪,而是她那左右逢源的圆滑,让她显得过分老成,实在和她的年纪不符。
而她那对含水的柔媚眼睛望着人的时候,似乎是在勾人魂一般。
那样子,像极了现代无数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妖精。
当然,这个拜倒,也真的只是在裙下而已。
“这位便是方五小姐吧,我终于将你盼来了,快请吧。”杜梦芙笑容满面地道,其神情风韵,实在很难让人将她当成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而她那亲切的模样,好像和方清悠是感情深厚的好友一般。
见到杜梦芙的时候,方清悠觉得她一点都不像官家小姐,倒是像极了某某楼的某某头牌,骨子里透着一股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媚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杜梦芙那笑容亲切的模样,方清悠浅浅笑道:“你便是杜小姐吧?我能如约赶赴杜小姐的宴会,实在是不易,不过总算是见到本人了。如今见杜小姐是这般一个聪颖伶俐的美人儿,才觉之前的辛苦都不算什么。”
方清悠的话说得这样明显,杜梦芙想不问什么都不可能,便目露疑惑地问了一句:“噢?方五小姐,你可是路途上受了些颠簸?”
杜梦芙明知方清悠想说的是被杜府下人当众为难的事情,却是故意将她的话往一边引。
“并非,而是在你府外……”方清悠摇了摇头,想要说话,可是最终却没有说出什么来:“罢了,那些辛苦都不值一提的。”
然而方清悠口上说着不值一提,面上却有一闪而过的犹豫,似因顾虑什么才不提那事的。
本来众人都以为是什么小事罢了,可是方清悠这欲言又止的神情实在成功地是挑起了她们的好奇心。
看到一众官小姐眼里泛动着探究八卦的光芒,方清悠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杜府当众让她难堪,难道几句随意敷衍的道歉就算了吗?
见此,杜梦芙的眼眸一阵闪烁,人人都知方清悠是洛千墨猎奇的对象,发生在她身上的许多事都是借他的势,却不知她心机深沉、深藏不露。
难怪石婉彤会栽在她手上,只怕是她府里那些下人也没能完成任务吧。
杜梦芙正欲说些什么,打消众人对杜府外发生之事的好奇心,可石婉彤的突然出现却打断了她的计划。
“方五小姐,许久不见,你倒是明艳动人了许多。”石婉彤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可是说话的话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
听见石婉彤的声音,杜梦芙的眼中掠过了一道恼意,她几番叮嘱过石婉彤,让她暂时不要现身的,怎么她偏偏这会就过来了。
她知道石婉彤恨方清悠,可是连这点忍耐都没有,如何能够成事?
不过,杜梦芙自然是不会将这恼意表现出来的。
“是么?石三小姐倒是清瘦不少。”方清悠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石三小姐,你是否因为最近天气太热而食欲不振?如果需要看大夫的话,可以来我的医馆看看噢。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在药林街开了一间医馆,几天前才开业的。”
方清悠这些话,听在石婉彤耳里是满满的嘲讽,她何止是清瘦,气色差的连脂粉都遮掩不住。
反观这段时间,方清悠过得滋润得意,她如何能不恨。
“多谢方五小姐一番好意,只是我府里就有大夫,无需麻烦你了。”石婉彤努力压着怒气回了一句。
如果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又因杜府里举办宴会邀请她,她这会还在府里关禁闭呢。
而她之所以来,就是为了看方清悠的下场。
杜梦芙告诉她,今天会让方清悠栽个大跟头的。
方清悠本来就不是真的想请石婉彤去承安医馆,看到她辛苦压制怒火的样子,只轻轻一笑。
刚才,方清悠不但观察着石婉彤的表情,还在注意着杜梦芙的神色,发现石婉彤只是愤怒,而杜梦芙的眸光却是闪了闪。
如此看来,马强医闹的事情,可能是杜梦芙一手安排的。
方清悠提到医馆的时候,许多官小姐看着她的表情皆是诧异和不屑。
女子开医馆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而且身为大家闺秀的方五小姐,竟然和商人一样抛头露面、赚些子铜臭钱……
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方清悠仿若未见,她才不会在意这些无关人的看法。
看到这里的动静,同样在杜府做客的方府小姐,方清彤、方清曼、方清薇、方清蓉、方清芸人五人准备一起过来接方清悠。
无论她们再不愿意,方清悠还顶着方五小姐的名头呢。
正这时,一道含着几分气势的高傲女声突然在方清悠身后高喝道:“什么医馆?本郡主这几日倒是很不舒服,不知道方五小姐能不能给本郡主看看?”
听到这道声音,杜梦芙神情一喜,媚眼里飞速地掠过了一道精光。
不枉她费尽心思,终于是将这位大神请来了。
方清悠转头看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一身艳丽华服的少女正一脸冷傲地望着她,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之遥。
华服少女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丫环,看向她的目光也都是十分不善。
华服少女的真实年龄大概有十四五岁,可是浓厚的妆容衬得她老气了许多,加上她此刻沉着一张脸,看起来至少有十八九岁那么大。
方清悠不知道这华服少女是谁,但是知道她一定是来者不善。
在之前,佘于妍将可能出现在杜府,并可能和方清悠会有交流的官小姐都给她列成名单介绍了一番,其中并未提到过什么郡主这一号人物。
以杜梦芙的身份,哪里能请来这些皇族贵胄。
正在方清悠认真地想着,自己怎么会得罪这么一位刁蛮郡主的时候,杜梦芙、石婉彤和周围的官小姐则是纷纷向华服少女行礼起来:“见过霓虹郡主。”
一个个低眉顺眼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恭敬。
方清悠反应过来,也向华服少女福身行礼道:“见过霓虹郡主。”
霓虹郡主高傲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看着众人低低垂下的头颅,面色稍霁,淡淡地道:“都起身吧。”
“是。”众女纷纷应声,站直身体。
此刻,几位方府小姐的脸色皆是变得难看起来,方清悠怎么就得罪了霓虹郡主呢?
那时,本站在最前面的方清彤,悄悄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了缩,缩到了方清曼的身后……
至此,霓虹郡主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方清悠身上:“你就是方五小姐?”
方清悠清清楚楚地看到霓虹郡主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
“我就是方清悠。”方清悠淡淡回道。
“方五小姐,你刚不是说自己开了个医馆,想来是会些医术的,那你现在就为本郡主看看,看看本郡主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霓虹郡主说着,就将手臂伸到了方清悠面前,命令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染着艳红色蔻丹的长指甲,如利刃般直指方清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并不为霓虹郡主把脉,而是目含歉意地道:“霓虹郡主乃是金枝玉叶,其玉体情况岂容我等凡夫俗子随意妄断。”
方清悠当然是不会为霓虹郡主看病的,不看最多是不听从她的命令罢了,但是看了……
万一这霓虹郡主真有什么病,可非要是说自己的诊断有误、妄言诅咒她的身体,那时候,这个黑锅压下来,后果就严重了。
看霓虹郡主望着她时,眼里那满满的怒气,方清悠觉得,这刁蛮郡主心里极有可能就是这样打算的。
人家这都挖好坑了,就等着她往里面跳呢。
霓虹郡主柳眉一竖,呵斥的声音更大了几分:“本郡主让你诊,你便诊,只要你诊得对,本郡主自不会计较你冒犯之罪!”
方清悠一脸无辜地摇头:“霓虹郡主,我实在惶恐,并非我不听从你的吩咐,而是你玉体贵重,我实在不敢冒犯。”
霓虹郡主终于暴怒,杏眼一瞪,怒声呵斥道:“放肆,本郡主的话你竟敢不从!三番两次地忤逆本郡主的命令,到底是何意?难道方府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听到霓虹郡主提起方府,方清曼五人终于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她们再不出来,只怕是方府的名声就要被方清悠给毁尽了。
迎着霓虹郡主愤怒的目光,方清悠正要说话,却见方清曼先她一步道:“霓虹郡主请息怒,五妹并非是有意顶撞郡主的,而是她自小在府外长大,见识有限,所以才会礼数不周,还望郡主见谅。”
同时,方清蓉也福身对着霓虹郡主道:“霓虹郡主,你玉体贵重,而五妹她对医术只是略懂皮毛,又常常毛手毛脚的,哪能让她给你诊病呢?”
听到方清曼的话,霓虹郡主脸色缓和了许多,但是方清蓉的话,霓虹郡主却瞬间变脸:“哼,方五小姐对医术只是略懂皮毛么?你以为本郡主没有听说过她为佘夫人治病的事情吗?”
霓虹郡主这一声怒喝,将方清蓉吓得一个哆嗦,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霓虹郡主,我,我,我……”
方清悠的目光扫过方清曼、方清蓉几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位方小姐皆是装出一副维护妹妹的模样。
可是一个意在告诉所有人,方清悠是自己见识浅薄才难登大雅之堂,她的粗鄙不堪并非是方府疏于教导。
另外一个更是质疑自己的医术,还说她毛手毛脚的。
噗,毛手毛脚……
她知道这个词是做事粗心的意思,但是在现代社会生活过的她却忍不住想歪。
她的确是颜控癌晚期,的确是喜欢美女,但是那种喜欢只是对美的欣赏,并非是那种那种那种的那种。
而且,霓虹郡主这种姿色,让她根本没有欣赏的欲望,OK?
“霓虹郡主……”方清悠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解释清楚。
正这时,一道有些调皮的少女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倒是谁在说我母亲呢,原来是霓虹郡主呢。”
是的,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佘于妍。
见佘于妍来了,在场的人,除了方清悠外,其余人皆是惊诧不已。
是的,她们都没有想到佘于妍会来杜府。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特别显眼,方清悠也刻意流露出了几分意外,只是按照她们计划好的时间,佘于妍的出场似乎提前了。
特别是杜梦芙,那一对媚眼睁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次宴会,她自然是给佘于妍送过请帖的,但是真没想到她会真的来。
这,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虽然名义上,霓虹郡主的身份要高于佘于妍,但是霓虹郡主的到来,杜梦芙事前是有几分把握的,所以她只是惊喜罢了。
然而佘于妍的到来,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
“佘小姐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欢迎欢迎。”杜梦芙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杜小姐太客气了,我还要多谢你盛情邀请呢。”佘于妍先是笑容盈盈地向着杜梦芙点了点头,继而又走来向霓虹郡主福身行礼道:“见过霓虹郡主。”
霓虹郡主本来阴沉着一张脸,此刻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来,快步走过来亲切地将佘于妍扶起:“佘小姐,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会来杜府赴宴呢。”
佘锐锋可是定远大将军,明德帝最重用的重臣,哪怕是真正的皇族见到佘府的人都会给几分颜面,更何况霓虹郡主呢。
佘于妍笑着回道:“我本是在附近游玩呢,在路上看到霓虹郡主的马车过来杜府了,想着许久不见你了,便也一起过来了。”
说着,佘于妍脸上露出几分困惑来:“不过,霓虹郡主你怎么会提起我母亲呢?”
“佘小姐,我是见到方五小姐,想起她医治佘夫人的事情,才会提到佘夫人的。”霓虹郡主认真地解释了一句,对待方清悠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般阴沉了,看起来亲和了不少。
佘于妍恍然大悟地点头:“噢,原来如此。方五小姐的医术的确不错,看来霓虹郡主和她还挺谈得来的。”
霓虹郡主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两声:“我觉得不舒服,所以想请方五小姐为我看看。”
闻此,佘于妍皱起眉头来:“霓虹郡主,虽说方五小姐医术超绝,还甚得皇上赞许,但是你可是金枝玉叶,哪里能让人随意为你诊病呢。若是你身子真有什么不舒服,不如我这会陪你进宫,请皇上为你找个御医看看吧。”
闻此,霓虹郡主的面色瞬间变了,连忙摇头道:“不用了,此刻我觉得舒服多了,大概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吧,休息一会就好了。”
佘于妍的话,提醒了霓虹郡主,方清悠怎么说是皇上金口嘉许过的人,便是再讨厌她,自己也不能在明面上为难她,否则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自己?
况且,要真进了宫,御医不就知道她这是没病装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嘴角勾起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笑容,佘于妍虽说是来得早了,但是来得还挺是时候的,不然她还要想办法拒绝霓虹郡主呢。
瞧瞧,佘于妍这三言两句的,就将这个刁蛮郡主搞定了,嘻嘻!
杜梦芙却是失落不已,她今天能将霓虹郡主请来都是借方清悠的“名”,而她请霓虹郡主的目的,除了想提高自己的名声外,还想让借她之手对付方清悠。
如果让方清悠为霓虹郡主诊察身体的话,无论是什么结果,以霓虹郡主的脾气,必然都会揪着方清悠不放。
那时候,方清悠必定会名誉扫地,挨上几十板子。
可是现在,这些应该都不可能实现了。
说到底,都是怪佘于妍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打断了她的计划。
当然,杜梦芙自然不敢露出一丝怨愤来,反而笑容满面地对着霓虹郡主和佘于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霓虹郡主、佘小姐,这边请。”
霓虹郡主牵着佘于妍欲要前行,佘于妍却先是客气地向着方清悠点了点头,之后才随霓虹郡主一起走了。
将佘于妍对方清悠的态度看在眼里,霓虹郡主心里抑郁非常,离开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方家小庶女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正准备收拾她呢,结果佘于妍就过来了。
这一幕,看在石婉彤眼里,使得她心里暗恨不已,她的期待被完全破碎了。
霓虹郡主竟然就这样放过了方清悠。
不过这件事后,石婉彤对杜梦芙这个表妹不禁高看了几分,连霓虹郡主都能请来,看来她这个表妹还是有些本事的。
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方清悠呢,让她真的很期待。
这样想着,石婉彤立刻迈步跟上了杜梦芙的脚步。
此刻,一众官小姐皆是随之前往宴席。
很快,原地的小姐们就所剩无几了。
这时,方清曼五人才慢悠悠地向着方清悠走了过来。
方清曼一脸的不满:“五妹,你也太没有规矩了,竟然敢对霓虹郡主无礼,幸亏霓虹郡主大度不和你计较,否则你现在哪能站在这里。”
“二姐,你就别怪五妹了,想必她不是故意的。五妹何时见过这样的大场面,难免会有些紧张,所以才会犯错的。”方清蓉一边宽慰方清曼,一边又去安慰方清悠:“五妹,你别害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太紧张,一会你就跟着我们,保管你不会再犯错了。”
方清彤附和道:“是呀,五妹你可别再犯错了,你不知道,你刚才得罪霓虹郡主的时候,差点将我们给吓死了。”
方清悠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这几位和她称姐道妹的方小姐,对她们并没有什么希望,所以对她们这般反应也没有失望,只神情淡淡地道:“那就麻烦几位方小姐了。”
既然她们这么对自己好心好意的,一会若是遇到什么暗箭的话,或许可以拉上她们垫一垫,这样才不辜负她们的一番心意嘛。
见方清悠态度疏离又淡然,方清曼狠狠地剐了她一眼,这个野丫头竟然也来参加杜府的宴会了,真是丢她们方府的脸。
早知道她会来,自己就不过来了。
不,她还是会来的,因为霓虹郡主和佘于妍都来了,她怎么会错过这个扬名的机会。
杜府设宴的地方是在小花园,一众小姐按照身份高低分座入席,莺莺燕燕的还挺热闹。
杜大人的官职不算太高,这小花园倒是不小,布置得也很富贵华丽。
看在方清悠眼里,觉得都可以和方府的小花园媲美了。
在场中,身份最高的是霓虹郡主,自然是坐在宴席的首席位置,而佘于妍的位置就在霓虹郡主下首。
两人坐在一起,本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偏偏看起来像两个年龄段的人。
霓虹郡主因得脸上脂粉厚重,加之刻意摆出郡主的气势,使得她显得老气刻板。
反观之,佘于妍容颜姣美,表情生动,眼眸含着股灵气,才是真真一个美少女。
两者相较之下,方清悠自然将更多的目光落在佘于妍身上。
“感谢众位小姐繁忙之中,能来参加我举办的七夕宴。我求的不多,只希望大家能将杜府当成你们的家,希望大家能玩得尽兴,那么我便心满意足了。”杜梦芙站在宴席的主座上,目光扫视过在坐的众人,笑容满面地道:“首先,自然是七夕宴的开始节目,七巧艺展示。至于,第一位展示七巧才艺的人选……”
说到这里,杜梦芙将目光投向了霓虹郡主:“自然是由霓虹郡主决定的。”
杜梦芙话音一落,众人便凝住了心神,将期待、紧张又担忧的目光望向了霓虹郡主。
七巧艺展示,其实就是才艺展示,是云越国在七夕节这天的习俗,往常的七夕宴,这最先开始的一定是七巧艺展示。
无论是哪家的宴会,只要是在七巧艺展示中表现出色的小姐抑或是公子,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被冠以才女或者才子的名头。
是以,很多小姐公子之所以会参加某府的七夕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希望在七巧艺展示中能展现自己的才艺,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
霓虹郡主早就料到杜梦芙会将这选择的机会交给自己,也早就想到了第一个人选。
是以,杜梦芙话音才落,霓虹郡主就立刻说道:“这第一位,我选方五小姐。”
意料之中的结果,让杜梦芙、石婉彤的眼里都掠过了一道暗喜。
意料之中的结果,却让方清悠有些无奈,她一会一定要偷偷找谁问问,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刁蛮郡主。
而让那些期待自己能第一个展示才艺的小姐则是有些失望,要知道第一个展示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记住的。
霓虹郡主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有些太明显了,是以又转眸望着佘于妍道:“佘小姐,我是觉得方五小姐医术超绝,其余才艺定也是非凡,所以很是期待她的七巧艺展示。你觉得如何呢?”
闻此,方清悠眼眸的灰暗瞬间一扫而光,霓虹郡主这是在征求佘于妍的意见,那是不是可以说让她才艺展示这事会有转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眼眸里那期待的眸光,很快又重新恢复了灰暗。
因为方清悠眼睁睁地看着佘于妍向着霓虹郡主点了点头:“好呀,我也很期待方五小姐的七巧艺展。”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是滴血的。
这还是亲亲的朋友吗?
佘于妍居然不帮她,而帮对她有敌意的霓虹郡主?
佘于妍明知道自己只懂医术,对于琴棋书画只是略有涉猎,玩玩还行,才艺展示的话就上不了台面了。
面对这些整日浸淫在琴棋书画中的古代官小姐,她真展示这些才艺的话,恐怕真会被当成笑话来看的。
她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目光,但是一想到那些心机仇人会快意的话,她就无法快意了。
方清悠眼眸深处含着深深的哀怨,深深地望着佘于妍。
咱这友谊的小船,是不是要翻了?
佘于妍却回给了方清悠一个明媚的笑容,似在无声地告诉她:“展示吧,展示吧,清悠,用你的才艺打垮她们吧!”
方清悠想吐血,如果可以选择打垮方式的话,她宁愿扎她们几针……
这时,杜梦芙附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方五小姐,然而她的名声我们却是听过了很多呢,她其实就是那位名遍京都的方姑娘。我早就听闻过方姑娘的大名,对她很是钦佩,觉得她一定是位才艺超绝的奇女子,所以也很是期待她的七巧艺展,我想大家都和我是一样的心情吧?”
杜梦芙的话音一落,场中就有许多惊呼声响起,再之后便是许多附和声。
方清悠哀怨地抬头望天,杜梦芙这招够狠,现在将她捧得这么高,一会等她摔下来的时候,就摔得越惨呀。
方清悠看到了杜梦芙、石婉彤和霓虹郡主眼里带着冷意的期待,还有方清曼、方清蓉、方清彤几人眼里那看好戏的神情,怎么都不愿意自己摔下来。
她要是摔下来了,这些人该会笑得多开心呀。
至此,方清悠脸上故意露出几分荣幸的神情来,恭顺地望着霓虹郡主道:“霓虹郡主,你选我做七巧艺展示第一人,我真是受宠若惊。我本必当遵从你的意思,但是我却不敢这样做。论身份,在我之前有许多小姐。论地位,我只是方家小五,前面还有四位秀外慧中的姐姐。我虽然回归方府时间不长,但是四位姐姐待我如亲姐妹,对我疼爱有加、关怀备至,别人不说,我怎能越过这四位姐姐呢?”
方清悠这话,让方清曼、方清蓉、方清彤几人皆是十分爱听。
难得这野丫头也有这么嘴甜的时候。
惟有方清薇一人微微皱着眉头,她不相信这些是方清悠的真心话,哪怕她的神情看起来很真诚。
这时,方清悠又将目光转向佘于妍:“佘小姐,你说呢?”
方清悠面上看起来格外温和诚恳,眼眸里却已经对佘于妍警告起来了。
“佘于妍,你这次再不帮我,咱们友谊的小船就真翻了。”
佘于妍大概是感受到了方清悠眼眸深处的恼意,似经过一番思考,微微点着头表示很赞同方清悠的话,继而又对着霓虹郡主道:“霓虹郡主,我觉得方五小姐说的在理,所以你可以将她的展示顺序向后排一排吗?例如说,可以排成最后一位?”
佘于妍是真的被方清悠的冷酷眼神给吓到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恼怒的神情,索性就将她的顺序排在了最后一位。
想着这样可以给方清悠更多的时间准备,算是给她赔礼认错,或许她就不会那样生气了。
霓虹郡主自然是不愿意将方清悠展示的时间排后的,她巴不得立刻看到方清悠当众出丑,但是佘于妍既然然开口了,自己就卖她一个面子。
反正方清悠是一定会出丑的,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她就多等一会吧。
“就按佘小姐的意思来吧。”霓虹郡主对着佘于妍点了点头,继而将目光落在方清曼几人身上:“我本是选了方五小姐,方五小姐又对她的几位姐姐很是尊敬,不如就让几位方小姐进行第一个展示吧?至于几位方小姐谁愿意第一个,还是你们毛遂自荐吧。”
霓虹郡主不相信方清悠那些话,也不是看在方清悠的面子上才将这个机会给方府的小姐,她只是想给自己个台阶下。
比起将第一位展示的人从方五小姐改成其余人,似乎改成其余方小姐,更能显得她还是很有威信的。
霓虹郡主话音才落,方清彤就连忙激动地道:“霓虹郡主,我愿意第一个进行七巧艺展示!我是方大小姐方清彤。”
方清彤故意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这样别人就会更容易记住她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方清曼则是直接站了出来,没有最先发言,但是她的行动已经表现出了她的想法。
见此,方清彤和方清曼的眼里都是掠过了一道恼意。
方清彤心里虽不愿意退让,可自然是不敢和方清曼这个方府嫡小姐硬争的,往常这样的机会是落不到她头上的,如今是她年龄大了,又没有能依靠的人,就有些急于嫁人了,所以才太急迫了。
这时,却见霓虹郡主略微犹豫,又重新做了决定:“既是如此,那便由方大小姐第一个展示,方二小姐就第二个吧。”
这是遵从的长幼有序,以显示自己的宽和公正。
闻此,方清彤几乎高兴地都要叫出来了。
她默默无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撞到了这么个机会了。
一想到自己这一次能赚到一个好名声,方清彤觉得方清悠似乎都变得可爱了许多,虽然往常的她根本从心里看不起这个粗鄙的土村姑妹妹。
方清曼心里却是要冒出火来了,方清彤这个庶女竟然敢和自己争,不过碍于不想被方清悠的“大度”比下去,还是强行按捺住了怒火。
此时此刻,看着众人各异的神情,方清悠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真实的笑容。
是以,方清悠不着痕迹地向着佘于妍眨了眨眼,算是告诉她,自己接受她的道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彤表演的是舞蹈,她的舞技还是蛮不错的,在表演完毕后,赢得了许多掌声。
方清曼表演的是一曲古筝曲,曲子是好曲子,就是她焦躁的性子并不适合弹古筝,表现比较普通。
当然,方清曼因为方府嫡小姐的身份,也赢得了许多喝彩。
再之后,是一众官小姐们各种各样的才艺展示。
方家的另外几位小姐也展示了自己的才艺。
方清蓉表演的是唱曲,她的嗓音唱歌还是挺好听的,不过她明显在压制自己的真实水平,一曲下来,表现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方清薇当场做了一首词,写的是七夕初秋的美景,虽是过程并不华丽,但是其结果,让场中小姐都是惊艳不已。
方清薇的词属于婉约风,柔婉细腻,似有千千情结绕指柔。
方清悠也不免对方清薇刮目相看,的确,她身上的书卷气息已经证明了她的真才实学。
方六小姐方清芸并未进行七巧艺展示,这在历年的七夕宴会上,众人已经习惯了。
她在方府时,存在感本就十分低,在这种场合,更加少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然而,方清悠除外。
方府这五位小姐里,只有两人能看在方清悠眼里,其一便是饱腹诗书的方清薇,其二便是向来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的方清芸。
这两人,一个颇具才情,一个则是隐忍内敛。
看到方清薇写的词后,石婉彤眼眸骤然一缩,她其实本来准备了一首诗,为了应景写的也是七夕的美景,可是她的诗和方清薇的词一比,简直……
这几年,石婉彤见过方清薇的许多诗词,每次都会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然而每一次都会被她无声地击败。
往常,石婉彤对方清薇是羡慕嫉妒,如今再加上一个方清悠,她真是恨。
她到底是和方府有什么仇怨,这方府的女儿们,一个两个的,都和她过不去。
按捺下心里的恨意,石婉彤赶紧给自己想退路,那首准备好的诗是不能再用了。
最终,石婉彤当场作画一副,画面华丽而热闹,画的是七夕当日,艳阳下葡萄藤,池塘里荷叶开。
大串大串的紫色葡萄,清爽盛开的大朵荷花,其中一朵上还停留着一只美丽的蝴蝶。
“真是一副好画。”在杜梦芙的带领下,一众小姐纷纷附和起来。
这样的结果,让石婉彤很是满意。
在众人赞叹的声音中,石婉彤温婉谦和地向着众人点了点头,之后才走下了展示舞台。
在走下来的时候,石婉彤示威般地看了方清悠一眼,目中的炫耀相当明显。
方清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本是在犹豫自己要展示什么才艺呢,看到石婉彤所做的那幅画,便决定要将她的风采比下去。
至于如何比下去?
咳咳,这个目前还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位接一位的小姐上台进行了七巧艺展示,最终轮到了方清悠。
看着缓缓走上舞台的方清悠,霓虹郡主的嘴角含着一道明显的笑意:“方五小姐,本郡主终于等到你了。”
佘于妍没说话,眼里隐隐含着期待。
方清悠含笑,默默地向霓虹郡主和佘于妍福了福身。
继而又对着杜梦芙道:“杜小姐,还请你能为我备上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杜梦芙笑着问道,她可一直就等着这一刻呢。
“木炭。”
这个回答,让杜梦芙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本以为方清悠会要展示才艺的什么东西,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要木炭。
方清悠这是要当众烧饭吗?
不过,以方清悠的身份,当众烧饭这件事似乎很适合她呢。
这样想着,杜梦芙笑着对着几位丫鬟吩咐道:“你们,快去为方五小姐准备一大筐上等的木炭来!”
其实杜梦芙还想问,方清悠,要不要我为你再准备一些锅碗瓢盆呢。
和杜梦芙一样想法的,还有石婉彤和霓虹郡主一众人,她们就等着看方清悠出丑了。
看着杜梦芙、石婉彤和霓虹郡主等人嘴角那隐含着嘲讽的笑意,方清悠猜得到她们心里的想法,却只浅浅地笑了笑。
在等待木炭送上来的过程中,方清悠在几叠纸张中选了几张厚度和硬度都比较高的纸张。
看方清悠这阵势似乎并不是要做饭,杜梦芙、石婉彤和霓虹郡主一众人还是没有打消看笑话的念头。
无论是方清悠用木炭和纸张做什么,以她那点本事,怎么蹦跶都逃不脱出丑的结果。
木炭很快被送了上来,几个杜府丫鬟真如杜梦芙的吩咐,让两个粗使婆子抬上了一大筐木炭。
方清悠走到木炭筐前,认真地从其中挑出了几块木炭,之后,也不管那双被染黑的手,直接走到了早就平铺好纸张的桌前,抓着一块木炭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这时候,很多人都探着脑袋向那张纸上看,看看方清悠到底在做什么。
杜府小花园里,一棵大树下方,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的脸上带着一面幽蓝色的华丽面具,如暗夜般的眼眸中隐隐浮动着些许光亮。
目光,始终停留在方清悠身上。
这个人,正是无杀,或者说是洛千墨。
只是无论是无杀还是洛千墨,今天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他却想来。
一众人等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偏偏方清悠那张纸上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倒像是在乱涂乱画。
直到霓虹郡主的脖子都伸得疼了,耐心都快用光了,方清悠才停止了动作。
不过,在她停止动作之前,先用一条白绢将画好的纸张盖了起来。
霓虹郡主按下心里的不耐,问道:“方五小姐,你这,可是做完了?”
方清悠点了点头,却不将桌上的纸张展示给众人,而是对着霓虹郡主道:“霓虹郡主,我有一个请求。杜小姐费心费力地举办今天这场宴会,其能力当真让我敬佩。我想如杜小姐这般的女子,定当才艺过人,所以想一睹她的风采,不知你能够准许我这个心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的话,提醒了霓虹郡主。
这场七巧艺展示中,她一直只注意着方清悠,都忘记杜梦芙这个主人还尚未展示自己的才艺呢。
霓虹郡主又着急想看方清悠手里的“作品”,是以立刻就应道:“本郡主准了。”
继而,霓虹郡主又转而望着杜梦芙道:“杜小姐,你准备准备吧,待到方五小姐展示完了,你就可以上场了。”
“是。”杜梦芙笑容满面地应道。
其实即便方清悠不向霓虹郡主提议,她也是要毛遂自荐的。
如今由方清悠说出来,倒是显得她更多了些矜持。
杜梦芙自然知道方清悠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之以其人之身。
然而,杜梦芙却一点都不怕,方清悠能和她比吗?
方清悠是个只会医术的粗鄙村姑,可她却是琴棋书画皆是通晓的大家闺秀。
方清悠的打算,注定落空。
等会她上了台,一定会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一定要扬名京都。
看到杜梦芙嘴角那掩饰不住的笑容,方清悠浅浅地笑了笑,然后才将盖着白绢的纸张用手托了起来,继而揭掉了其上的白绢。
那一瞬,一双双眼睛都惊得瞪大了,一个个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画作。
尤其是杜梦芙和石婉彤,还有方清曼、方清蓉几人,一对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她们知道方清悠的本事,知道她对琴棋书画根本一窍不通,可是现在……
方清悠居然画出了一副如此奇妙的画作,而且还是用木炭完成的。
霓虹郡主则是彻底呆住了,她准备好的嘲讽大笑还没有开始就被憋回去了。
方清悠这画作,根本就不是出丑,而是大放异彩!
佘于妍眼里掠过一道惊艳,嘴角弯着得意的笑容,她早就知道清悠这个丫头才艺超绝,她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而隐在暗处的无杀,那一瞬,眼眸中泛动着明亮的光芒,如波光浮动的湖面。
方清悠画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画的是一副七夕鹊桥图,鹊桥、纤云、明月、银河。
这画奇在哪里呢。
整幅画只有两种色彩,黑和白,但是就是这两种色彩,勾画出来的东西却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像真实的存在于她们眼前似的。
似乎,只要她们迈开步子,就能登上那鹊桥。
似乎,只要她们伸出手,就能触摸到那朵朵纤云。
似乎,只要她们站在这里,那冷清却圆满的月色就能倾洒在她们身上。
似乎,只要她们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银河那阻断的残忍。
这样的画,足以让她们震撼得没有一丝言语。
这样的画,看在杜梦芙、石婉彤、霓虹郡主这些人眼力是震撼,若是被某一个现代人看到了,那么可能就没有这么震惊了。
因为,方清悠的画其实就是立体画,其效果和铅笔立体画差不多,是利用人的视觉特征和绘画线条明暗的差别创作的,所以才会在一张平面纸上做出立体画的感觉。
其实用木炭创作的效果比不上铅笔,但是谁让这里只能找到木炭呢。
而方清悠的绘画功底不算好,都是平日简单勾勒草药植株锻炼出来的画功,这幅画其实称不上太好。
但是,即便如此,这种立体画出来,却是让这些古代人震惊非常的。
看着众人看着这幅立体画的目光,方清悠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以奇制胜,她必然会压过石婉彤去。
方清悠不喜欢和别人争,但是别人犯到她面前来了,她却不会无动于衷的。
石婉彤不是想打击她吗,那就打击吧。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方清悠将示威的目光望向了石婉彤。
察觉到方清悠那得意的目光,石婉彤气得脸色顿时涨红起来,连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几乎要骂出来。
这时,杜梦芙却抓住了石婉彤颤抖的双手,在含笑望着她的时候,向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杜梦芙的意思是说,将方清悠交给她,让她将方清悠的气焰打击下去,莫要让石婉彤当众失态。
看懂了杜梦芙的意思,石婉彤却有些不相信她,不是不相信杜梦芙的人,而是不相信她的能力。
对于这个表妹,母亲一直都不太喜欢,所以她心里一直以为杜梦芙是因为才疏学浅才不得母亲的心。
然而,看到杜梦芙眼里的自信,石婉彤还是愿意给她一次机会,看看她的才艺是不是和她的心计一样厉害。
一幅画,让那些坐等方清悠出丑的人都失望了,这些失望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有人失落,有人却因方清悠的才艺而对她敬佩非常。
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中,换好了一身艳丽舞裙的杜梦芙已然走上了展示舞台。
婉转奢靡的曲调响起后,看着杜梦芙那妖娆美艳的身姿舞动起来后,场中人皆是称奇不已。
柔弱无骨,柔若杨柳,形容的就是杜梦芙。
然而方清悠的眼神却有些奇怪,怎么这舞看着这么熟悉呢?
然后,方清悠就被杜梦芙刚好抛过来的一个眼神就给吓得一哆嗦。
虽然,杜梦芙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但是还是很勾人,一股又骚又艳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
突的,方清悠就想起了现代某国那些那啥女郎正在上演极致诱惑的情形。
方清悠觉得,要是一个男人看到这种眼神,是不是魂都会被勾走了?
方清悠甩了甩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想将目光移开的,结果就看到霓虹郡主盯着她问道:“方五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没能看到方清悠出丑,霓虹郡主心里实在气不过,这会就盯着方清悠,看看能抓住她的什么小辫子。
这会一看方清悠这般古怪的样子,就立刻发问道。
方清悠本被杜梦芙的眼神雷得不轻,这会见霓虹郡主这般焦急的神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回道:“回霓虹郡主,我是在想,杜小姐的舞姿,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听到这句,杜梦芙身体还在舞动着,却是一脸疑惑地望着方清悠,她并没有在公开场合跳过这次的舞蹈,为什么方清悠会说看过她跳这舞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哪里见过?”霓虹郡主疑惑地问道,方清悠不说还罢了,这一说,她也觉得杜梦芙跳的舞好像有些熟悉。
方清悠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才回答道:“我记得一次路过云锦河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姿妙曼的女子在一艘画舫上跳舞,那舞姿美妙极了,使得我至今都没有忘记,而杜小姐和那女子的舞姿近乎一模一样。”
这时,方清悠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惊喜地望着杜梦芙问道:“杜小姐,莫非当时是你在画舫上跳舞吗?”
此言一出,一众人的脸色皆是变得古怪起来。
杜梦芙的眸光蓦地一缩,她自然不是那跳舞女子,可“画舫”两字真的让她很紧张。
本来,杜梦芙尚且还能故作不在意地端着笑,直到突然有人惊讶地道:“我想起来了,天香画舫里的蝶舞姑娘好像曾经跳过这舞。”
很快有人附和道:“好像还真是,我也见过蝶舞姑娘跳这舞。”
“原来是蝶舞姑娘……”
议论声中,杜梦芙的面色终于变了。
蝶舞姑娘是何许人也,云京城中恐怕无人不知。
蝶舞姑娘,乃是天香舫里的头牌艺妓,才貌双绝的女子。
但妓子就是妓子,将杜梦芙和一个妓子相提并论,她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而且,目前这种情形,让她有一种丑陋伤疤会被当众撕开的不祥预感。
“原来那女子是蝶舞姑娘,想必她定是一位天仙般的美人儿。”方清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好似没有察觉到杜梦芙难看的脸色,还一脸真诚地安慰了她几句:“杜小姐,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想,以你的外貌和舞姿,足以和蝶舞姑娘媲美的。”
方清悠话音一落,就又有一些小姐小声议论起来了。
“杜小姐这是遗传,听说杜夫人就十分擅长舞蹈的。”
“呵呵,何止杜夫人,听闻杜夫人的生母更是貌若仙子、翩若惊鸿,当年那可是名遍京都的大美人呢……”
这些话,似乎是称赞,可是里面总是能让人听出来些不屑和鄙夷的意味。
杜梦芙听不到那些小姐的声音,可是却能看到她们眼里的鄙夷。
石婉彤一脸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杜梦芙,悄悄地竖着耳朵听周围的低低议论声。
有丫鬟附在霓虹郡主耳边低语几句,就见她瞬间面露厌恶,立刻就将目光从杜梦芙身上挪移了开来,似乎只要多看她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种场景,让杜梦芙一张媚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脚下的舞步终于乱了。
京都圈子里的小姐,只怕有不少都知道她家里那些事情,只是往常不会有人这样当面提起,让她难堪。
这些事,是她身上抹不去的污点,更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偏偏这时,方清悠还不明所以地问道:“杜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为你把把脉看看?”
杜梦芙怒火直烧,直直地盯着方清悠。
方清悠是故意的,哪怕她的表情再无辜!她一定是知道这些事,所以才会故意当众提起蝶舞和天香舫的!
这时,不经意间,杜梦芙恰好看到了石婉彤,看到了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
在迎上杜梦芙的目光时,石婉彤直接将头扭向了一边,是的,她听到了那些小姐议论杜梦芙的话。
难怪道母亲一直都很不喜欢杜梦芙!
若是她早些知道这些事,无论石婉彤说什么,她是如何都不会来杜府的。
此刻,杜梦芙再也无法故作镇定了,脚下舞步乱了,不小心踩到了长长的舞衣,整个人被绊倒在展示舞台上。
刹那间,场中瞬间静了下来。
只余杜梦芙摔倒在地,发出的那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咚--”
“小姐。”见此,杜府的丫鬟一个个吓得面色都白了,立刻冲上了展示舞台,将杜梦芙搀扶了起来。
本来美艳柔媚的一个美女,如今却摔成了个女疯子。
头发如鸟窝一样散乱,脸上的妆花了,沾满了泥土,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时,霓虹郡主面色阴沉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佘于妍道:“佘小姐,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做,要先离去。你怎么打算?”
“我再留一会,霓虹郡主先请吧。”
“佘小姐,那我先走了,我们日后再聚吧。”
佘于妍点了点头。
至此,霓虹郡主带着浩浩荡荡的丫鬟走了,高高地昂着下巴,连看都没有再看杜梦芙一眼。
不过,离开前,霓虹郡主倒是深深地看了方清悠一眼,这才很不甘心地走了。
霓虹郡主走后,其余官小姐也是纷纷离去,有的还象征性地和杜梦芙说了一声,有的则是直接走人。
短短时间内,偌大的小花园里,人竟是走得稀稀疏疏的。
待到杜梦芙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眼睛都红了。
她的外祖母曾经是天香舫的舞女,为了摆脱这个污点,这些年母亲和她苦心经营,终于在京都的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可是如今因为方清悠,一下子将她打回到了原点!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杜梦芙的脸色更是难看,因为她看到了石婉彤离去的背影。
杜梦芙急得叫了一声:“表姐。”
杜梦芙的声音极大,可石婉彤却不理睬她,似乎这个表姐叫的不是自己。
“表姐,表姐,石三小姐!”急得杜梦芙一连叫了几声,石婉彤才停下了脚步,却是目含厌恶地望着她:“不知杜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这神情,让杜梦芙很受伤,咬唇问道:“石三小姐,你这是要走吗?”
“是的,我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不得不回去了。今天多谢杜小姐杜小姐的盛情招待了。”
石婉彤敷衍了杜梦芙一句,便匆匆走了。
“石三小姐……”杜梦芙伸手想去抓住石婉彤,可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看到石婉彤那决然的背影,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别人如何待她都罢了,可是连石婉彤都对她如何厌恶。
若是如此,那她这么些年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这般的杜梦芙,方清悠嘴角勾起了一道冷笑。
是的,她是故意提起天香舫和蝶舞姑娘的。
她知道杜梦芙的外祖母曾经是天香舫的头牌艺妓,还知道她娘当年是凭借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成为了杜夫人。
因为这些事,当年的石府和杜府的名声都臭了好久,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事都是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使得京都的名贵圈子里见到这两府的人,甚至和他们关系亲近的家族都要绕着走。
这些事,京都闺秀圈子里的许多人应该都知晓的,只是年代久了被暂时忘记了。
这不,她不是帮着这些小姐回忆起来了么?
方清悠作出那幅立体七夕鹊桥图,不止是为了将石婉彤的风采压下去,也是为了刺激杜梦芙。
杜梦芙那么想在石婉彤面前表现自己,那么想在京都的闺秀圈子里扬名,自然是要在七巧艺展示上拿出过人的才艺的。
而杜梦芙最过人的才艺,当属颇有天赋的舞蹈了。
可不是么,当年杜梦芙的外祖母凭借一舞,成为了京都第一名妓;又许多年,杜梦芙的母亲凭借舞姿成为了杜夫人。
如今,杜梦芙也想要一舞成名。
现今,方清悠已经打碎了这个可能。
面上,方清悠故作不知,还目露关切地望着杜梦芙问道:“杜小姐,你的脸色很差,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还是莫要强撑的好。”
只见杜梦芙猛地转过头来,目光阴沉地望着方清悠,眼里是满满的怒火。
如果不是方清悠,这些事怎么会被人提起,而她竟然还在这里虚伪地装好人!
“我很好,不用方五小姐费心。”杜梦芙咬牙切齿地道,连身体都在不自禁地颤抖。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一定会扑过去将方清悠撕碎的。
这个时候,杜梦芙却是忘记了,是她先用医闹阴谋陷害方清悠的,而方清悠今天对她做的事,不过只是反击罢了。
方清悠似相信了杜梦芙的话,看了一圈周围一个接一个离席的官小姐们,有些困惑地望着杜梦芙:“杜小姐,你看这些小姐们,不知道为何突然都离席了,看这样子,似乎要离开杜府呀?但是你府中的七夕宴会不是还没开始么,怎么她们这会就要走了?”
然后,方清悠指着石婉彤那决然离去的背影,诧异地道:“啊?杜小姐,石三小姐怎么也走了?刚才我见你们举止亲密,怎么她也这样不辞而别呢?”
说着,方清悠似想起了什么,微微一顿后连连摇头:“不对,不对,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叫石三小姐表姐,原来你们是表姐妹呢。”
杜梦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方清悠不断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事,不断地将她心里的伤疤撕开!
她是想嫁入石府,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地帮石婉彤,帮她对付方清悠。
她好不容易举办了一次七夕宴会,好不容易邀请了这么多闺秀,可是……
结果,不是方清悠,却是她,成了那个丑陋的笑话。
她的那些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被粉碎了。
见杜梦芙没有行动过,方清悠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杜小姐,你如果身体没事的话,不如去问问这些小姐吧,看看她们为何要提前离开?还有,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还可以帮一起去请她们回来。”
杜梦芙本来还能忍着怒火,此刻脸色铁青如锅底,显得十分狰狞,几乎是冲着方清悠吼了一句:“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
方清悠看到,杜梦芙的眼睛都红了,腥红腥红的很吓人。
见此,方清悠先是一愣,继而轻语安慰着杜梦芙:“杜小姐,你不要急,这样会吓到其余小姐的。不如我先陪你去请石三小姐吧,怎么说她都是你表姐,我们应该可以将她请回来的。”
“方清悠,你给我闭嘴,闭嘴!”杜梦芙怒喝一声,竟是想要扑过去抓方清悠,却被丫鬟抓得紧紧的,使得她不能前进一分。
杜梦芙这般模样,吓得几个丫鬟脸都白了:“小姐,你冷静一点,冷静……”
杜梦芙却不依,如同一个疯子一样狠狠地挣脱着丫鬟。
而方清悠,一脸委屈和困惑,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落得这一顿怒火。
这时,佘于妍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杜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方五小姐是关心你,可你怎么能这样吼她?还有,你看看你现在这般样子,哪里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模样?”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一般,浇在了杜梦芙头上。
杜梦芙再看周围,那些小姐皆是一副“她不知好歹”的神情,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就匆匆走了。
枉她素来精明,深暗算计,可今日却这般容易就被方清悠激怒了,做出这种疯癫之事。
那些丑事不但被揭了出来,就连她的品性都被否定了!
“佘小姐……”杜梦芙如梦初醒,想向佘于妍解释自己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失态的,但是转眼看到身旁的方清悠,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才意识到,方清悠早就将她“身体不适”这个理由的退路给堵死了。
于是,杜梦芙只能将满肚子怨怒和悔恨往肚子里咽。
至此,佘于妍冷淡地看了杜梦芙一眼:“杜小姐,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继而,佘于妍又望向方清悠道:“方五小姐,我们既是碰见了,不如一起离去吧?”
方清悠看了看佘于妍,又看了看杜梦芙,最终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失落地和佘于妍一起走了。
杜梦芙想挽留佘于妍,想挽回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却不知道该如何做,也没有折腾的精力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
而在佘于妍和方清悠走后,杜梦芙终于软瘫了下去,望着她们的背影,目光绝望而怨恨,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之中……
那时,方清悠却回头看了杜梦芙一眼,轻轻一点便收回了目光。
初见时,杜梦芙如一朵妖媚的花,美艳而充满了诱惑。
然而此刻,这朵花却枯萎了,还有生命力存在,却再也没有一点美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佘于妍和方清悠离开之后,方清曼五人立刻跟了上去。
不是她们关心方清悠这个妹妹,而是方清曼想好好责骂她一顿。
方清曼她觉得方清悠在七夕艺展示上抢了她的风头,哪怕杜府举办这场七夕宴的水平根本就没有什么水平。
当然,这一点,方清曼不会当着方清悠的面承认的,她只会揪住她得罪了霓虹郡主的错处不放。
不过,方清曼却不敢当着佘于妍的对方清悠如何,虽说方兴安的官阶只比佘锐锋小一级,但是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只是方清曼一直将方清悠追到了杜府门口,本以为佘于妍和方清悠会分开的,却没想到佘于妍竟是邀请方清悠上了佘府的马车。
而方清悠应当早是注意到她们跟在身后的,偏偏装作没看到,连一声招呼都不和她们打,就这样走了。
看着那辆疾驰离开的马车,方清曼气得直跺脚:“气死我了,竟是被那个野丫头给溜了。”
除了气恼,还有嫉妒,以她方府嫡小姐的身份,佘于妍都和她没有什么来往,偏偏对方清悠这个庶女野丫头这么在意!
便是方清悠会医术又如何,还不只是一个懂医术的野丫头。
再想到方清悠上次借着救了自己,竟是骗了她一百两例银,还害得她被罚,方清曼更是恨得牙痒痒。
方清薇微微皱眉,看了方清曼一眼:“二姐,我们早些回去吧。”
说着,方清薇就上了马车。
好不容易出来一场,这场七夕宴这样惨淡结束,方清彤和方清蓉、方清芸的兴致都不太高,三人也跟着方清薇上了马车。
“野丫头,迟早会收拾你的!”见此,方清曼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才神情愤愤地上了马车。
另外一边,佘府的马车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清悠,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才学惊艳,你所作的那幅画当真是让我惊艳不已。”佘于妍一脸的崇拜地望着方清悠。
方清悠倒是有些失落:“我本来以为能好好虐毒马蜂一顿的,谁料想这才第一回合她就爬不起来了。”
“难道还没有解恨?”
方清悠摇头,马强医闹那事晦气不说,如果不是她及时发觉,那马老爹会被亲儿子毒挂掉不说,连陈钟杰的人生也会被搭进去的。
而杜梦芙今天,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名声罢了。
不过,看到离开时,杜梦芙那副霜打了般的茄子模样,还是能稍稍解些恨的。
佘于妍笑道:“走,我带你去吃大餐去。你不是说天下没有美食解决不了的事情么?”
“是不是真的?”方清悠斜眼看着佘于妍。
“那是自然,佘小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就让佘小姐破费了。”方清悠嘻嘻笑道,很快就释然了,杜梦芙的事虽说有些不过瘾,但总算是小胜了一把,她若是过意不去,那真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
许久后,佘于妍和方清悠在酒楼前面下了马车,两人还没走到酒楼面前,结果就有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冲过来,横在了两人面前。
佘于妍本要发作,待到看清这马车时才忍住了怒火。
方清悠则是默默在心里吐槽,怎么又碰上洛千墨了?
这马车的奢华和洛千墨的风格完全吻合,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清悠正这样想着,就看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挑开了马车的侧帘,之后,露出了洛千墨那张倾倒众生的容颜。
“八皇子。”
“见过八皇子。”佘于妍和方清悠同时向洛千墨福身施礼。
结果洛千墨只是淡淡地看了佘于妍一眼,就将目光落到了方清悠身上:“方姑娘,上车吧。”
“啊?”方清悠愣在了原地,一时弄不清洛千墨的目的。
洛千墨神色淡然地解释了一句:“我和你说些事情。”
“八皇子,可是我……”方清悠想说她和佘于妍已经有约了,可不等她说完,佘于妍就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方姑娘,既然八皇子找你有事,那你便和他一起去吧。”
说话的时候,佘于妍还将方清悠向着洛千墨的方向推了推。
方清悠转头瞪了佘于妍一眼,这丫头怎么回事呀,往常也没见她对这些皇子公主的这样恭敬,怎么见到洛千墨就这么服帖?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佘于妍只敷衍地和她告别了一句,连个不舍的眼神都没有留给她,就逃一般地钻上了佘府的马车:“八皇子,方姑娘,我这就走了,我们改日再聚呀。”
方清悠:“……”
被佘于妍如此果断地抛下后,方清悠只得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方清悠正要问洛千墨,要让她上哪一辆马车呢?
结果就看到洛千墨竟是向着她伸出了手,好像是要拉着她上马车一样。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方清悠差点忍不住就将自己的手送了上去。
嗷嗷,天知道,她这个颜控癌晚期为什么会对所有美好的人体部位都有严重且强烈的迷恋。
咳咳,那啥,你们不要多想,更不要想污。
她想说的是,她还是个手控……
关键时刻,她还是忍住了。
当然不是她定力强,而是因为恰好吹过了一阵微风,将方清悠几乎犯昏的大脑给吹清醒了。
反应过来后,方清悠连忙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八皇子,你身份尊贵,我怎么能和你坐一辆马车呢。”
方清悠在乎的,其实是男女有别这一点,若是被别人看到她和洛千墨乘坐一辆马车,名声还要不要了?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洛千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然后方清悠就窘大发了。
因为,她才发现,顺着洛千墨手指的方向,那里还停有一辆同样奢华风格的马车。
原来,洛千墨不是想拉她和他乘坐一辆马车的,而是指着那一辆马车的,是她自作多情想歪了。
而此刻,马车的车夫跳了下来,正向着方清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方姑娘,请!”
然后,方清悠赶紧逃跑一般向着那辆马车奔了过去。
上了马车后,方清悠才敢捂住她那滚烫滚烫的脸蛋。
太丢人了呀,有木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的目的地,是洛千墨的别院。
马车一直驶进别院深处,方清悠一路上都在挑帘看外面的风景。
不同于八皇子府的富丽奢华,这别院仿若一个静谧美好的世外桃源。
一路上,皆是草木青青、繁花成海。
沾着阳光温度的花草气息,清爽而温暖,让炎热的气温都下降了许多。
方清悠怡然自得地呼吸着这些气息,觉得夏日的燥热正在一点一点离她而去。
不由得感叹一句,这可真是一个消暑的好去处。
洛千墨的别院,和八皇子府一样,都建有一个大大的荷花塘。
不过两个地方,却是不同的风格。
八皇子府的荷花池是精致奢华风格的,一看便是能工巧匠的设计,很有皇家风范。
而别院的荷花塘则是更贴近自然,一眼望去,是一种与天接壤的开阔,犹如真正的天然湖泊一般广阔。
马车在一棵百年有余的古桂树下停下。
古桂树的树干很粗,几个成年人都合抱不过来,枝叶覆盖极大,在地面遮掩出了很大一片阴凉地。
方清悠下车后,首先就看到了那张圆形的白玉石桌。
马车是停在树荫下的,方清悠一抬头,就看到斑驳的阳光自碧绿的树叶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射下细碎且明亮的光影。
桂树的枝干树叶隔绝了夏阳的炽热,却留下了阳光的光明。
这样的感觉,很好。
方清悠眼里的满意,洛千墨的嘴角弯起一道极淡极淡的笑容。
洛千墨在白玉石桌上坐了下来后,目光浅淡地看了方清悠一眼。
知道洛千墨这是让自己入座,方清悠便不客气地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带着水气和荷香的微风,夹杂着阳光的味道拂面而来,方清悠一边享受着这怡人的气息,一边等着洛千墨和她谈事情。
方清悠一直都记着洛千墨之前和她说的话呢。
结果,方清悠等着,等着,等了好一会,都没能等到洛千墨开口。
于是,方清悠准备主动问起那件事。
这里风景再美,她总不能和洛千墨在这坐一天吧?
谁知,在方清悠转眸过来的时候,恰好迎上了洛千墨的目光。
洛千墨正在看着她。
此刻的洛千墨,眼神如氤氲着清雾的湖泊,明明很清澈,却始终让人无法完全看清他眼里的光波。
方清悠一时有些失神,良久才回过神来,给了洛千墨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发现,将洛千墨当成朋友后,和他相处的气氛似乎自然了许多。
他依然让她看不透,可是脾气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捉摸不定了。
“八皇子,你是要和我说什么事情呢?”
洛千墨并不回答,而是眼神浅淡地望着方清悠问道:“方姑娘,你不想先享用一顿美食么?”
洛千墨不说还罢了,一说方清悠真的觉得饿了。
自己本来是要和佘于妍一起吃大餐的,结果半路却被洛千墨给劫走了。
方清悠眯着眼望着洛千墨:“那就劳烦八皇子了。”
洛千墨笑了笑,给了立在一旁的玄朱一个眼神。
玄朱退下去后,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大餐就被端上了桌。
美食上桌,方清悠客气了一句,便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美食享受完毕,在洛千墨的盛情邀约下,方清悠又在别院里游玩消食起来。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至下午。
直到艳阳渐渐西斜,空气中的炽热渐渐退却,沉浸在美景中的方清悠,才再次想起询问洛千墨找她的说什么事。
方清悠等着答案,结果洛千墨却一脸神秘地道:“方姑娘若想知道,便在此地等候片刻吧。”
然后方清悠就懵懵地看着洛千墨走了,看着那修长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等待洛千墨的时间中,方清悠没有闲着,在荷花塘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休息。
因为其上有树荫遮着,石头并不滚烫,而是有些偏凉的温度。
这个温度,在这个天气,是再合适不过了。
方清悠微微闭着眼,吹着风,惬意地轻嗅着清爽的荷香。
坐着,坐着,她的姿势变成了舒服的半躺。
半躺着,半躺着,方清悠的姿势变成了舒适地躺着。
“叮——”在方清悠都忘记了身在何处,都忘记在等洛千墨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琴声。
那琴声,似乎从遥远传来,又似近在咫尺。
那琴声,似有引人心魂的能力,瞬间就将方清悠的心神牵引而去。
方清悠本是闭眸听着,听了一段,蓦然睁开了眼眸。
那琴声,美妙优美,如梦如幻,静静听着,便似进入了九天仙境一般。
那琴声,悠扬婉转,空灵清净,静静听着,似能洗去心里的尘埃。
方清悠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向着琴音传来的方向眺望而去。
何人,竟然有如此超绝琴艺?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了一幕奇异美妙的情形。
碧波晴空中,一群群鸟儿聚集在如洗的天幕上,飞翔,清鸣,在天空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如迁移,如归巢。
方清悠惊异非常,难道这些鸟儿竟是被这琴音吸引来的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方清悠真实的答案。
在漫天的荷花中,一艘轻巧的船破波而出。
轻舟如叶,在碧叶夏荷中,翩然而来,浸染了满身的清香。
那琴声正是从这轻舟上传下来的,方清悠在轻舟上寻到了一道身影,然而一幕雪白纱帐却使得她无法将这道身影看清。
只看到这些鸟儿一群群盘旋在轻舟四周,声声鸟鸣如在附和这琴声。
那情形,当如百鸟朝凤一般。
方清悠看得早已移不开眼。
风吹纱帐,纱帐如羽轻轻飞扬,使得那人影的身影,只隐隐看到了一抹玄色。
张扬,无人能及。
方清悠就那么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轻舟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轻舟将到池畔时,雪白纱帐忽然飞扬而起,一道玄色身影从中飞掠而出。
托着古琴而来,踏着碧波而来。
如洗晴空,明媚暖阳,接天莲叶,漫天飞鸟,映日荷花,凌波微步。
那一瞬,方清悠近乎以为是九天仙君临世,惊艳了她的视线。
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飞落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时候,方清悠才看清了这身影的容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而,映在她眼里的,始终是那张倾倒众生的容颜。
近在咫尺。
这是方清悠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洛千墨,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她的倒影。
此刻的洛千墨,眸光非常非常清澈,清澈到她的身影很清晰很清晰。
方清悠不懂,以洛千墨的身份和性情,应当不会有这般干净的眼神才对,可是真相是,他的眼眸的确清澈如见底的漂亮湖泊。
耳边,依然有美妙的琴声环绕。
方清悠和洛千墨的周围,依然有不断盘旋清鸣的飞鸟,如百鸟朝凤般。
今日这些奇妙经历,只怕她此生都不会忘记。
方清悠再一次被惊艳到了,因为她才发现洛千墨竟然是一手在抚琴,一手还能自如扬起。
不谈琴的重量,光是这未变的琴声,就足以让她对洛千墨的琴技五体投地。
等等……
现在好像不是谈琴技的时候啊?
方清悠呆呆地望着洛千墨,就发现他那扬起的手并非是要弹琴,而是就快要落到她脸上了。
再加之,洛千墨那如湖泊般清澈闪亮的眼眸,此刻里面竟似蕴含着满满的柔情,柔的方清悠的眼神都挪不动了。
整个人,就那样呆呆地待在原地。
然后,她就真的看到洛千墨那修长如玉的手指竟然真的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手指,冰凉中带着些暖意,在方清悠的脸上划过,如清风吹皱了一汪池水,如细羽划过了心尖……
然后,洛千墨竟是忽然俯身下来。
看着那张倾倒众生的容颜瞬间放大,那长长的睫毛几乎刷到了她的脸,而那近在咫尺的漂亮薄唇,和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让方清悠的脸刷一下红了。
“轰——”那一瞬,身体里的血统统向着脸部流去。
方清悠几乎要将自己凑过去,仅存的理智让她紧紧地闭上了眼。
她怕自己再不闭上眼,会经不住洛千墨的魅惑。
“八皇子,你,你……”
方清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声音中的颤栗。
理智告诉方清悠,她不能沦陷,她不能沦陷,一旦沦陷了,就会万劫不复的。
洛千墨只是比较喜欢撩她罢了。
虽是闭上了眼睛,可是那张倾倒众生的脸仍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方清悠甚至觉得她能感受到洛千墨那柔腻的目光,似要将她融化似的。
或许是因为闭上了眼,听觉格外好,使得方清悠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砰砰砰砰砰——”这律动,何止是小鹿乱撞,简直是有几万只小鹿同时在撞她那小小的心脏。
变得灵敏的,似乎不止是嗅觉。
方清悠觉得鼻尖的男子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这距离,好像,好像洛千墨要亲她似的?
嗷嗷,这是要来一点别致的,琴咚么?
想到这里,特别是感觉到自己心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丝雀跃,那么一丝期待,吓得方清悠赶紧又睁开了眼。
方清悠呀方清悠,你可要看清呀,眼前这个美男可是洛千墨呀。
你可不能被他撩到呀,千万不能,千万不能……
这一眼,方清悠果真看到了洛千墨和她之间的距离又近了那么一点。
只要他一说话,就会触碰到她的嘴唇一般。
方清悠身体里的血又向脸部上涌了许多,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向后退了一步。
“八皇子,我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方清悠是想逃走的,结果却发现自己双腿软绵绵的,如同陷进了棉花里一般,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方清悠一边退,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
她居然看美男看得腿软了呀,人家腿软的时候就能顺势躺美男怀里,可她却不得不躲着美男,呜呜,好可悲……
然而,方清悠退一步,洛千墨就进一步。
洛千墨不言不语,步伐却一步不落。
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那么近、那么近的距离。
方清悠知道,在她双腿恢复力气之前,只要洛千墨不愿意,她只怕是没那么容易逃掉。
是以,赶紧寻找改变这个姿势的方法。
看到洛千墨竖拖在左手的古琴,方清悠眼睛瞬间一亮,嘿嘿一笑:“八皇子,你这样抱着琴,累不累呀,要不我替你抱着琴吧?”
说着,方清悠立刻就去抱洛千墨手里的古琴。
然而,结果却是洛千墨顺势又贴近了她一点,两人的姿势,从正面面对面,变成了有一点倾斜的面对面。
“不重。”洛千墨轻轻吐字,口齿间温热的气息直逼方清悠的脸庞。
于是她的脸庞又红了一些。
方清悠心思急转,她到底如何才能从洛千墨手底下逃出去呢。
早知道洛千墨会来这一出,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和他来这个别院的。
不对,如果真要打死她的话,她是会来的。
因为此刻,她至少还有一丝逃脱的希望,死了却是什么都没了。
“八皇子,今天似乎是七夕节呀。哈哈,这个特别的日子,你是不是应该和特别的人渡过呀?例如,你的未来八皇子妃哈?”
见洛千墨不说话,只是目光若锁地望着她,方清悠硬着头皮又道:“八皇子,今天这日子真的很特别,你要和我说的事,不如改天再聊吧?”
洛千墨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方清悠这下真急了:“八皇子,我今天见到霓虹郡主了,她……”
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洛千墨眼里的柔情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入骨的冰冷。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方清悠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发现洛千墨忽然远离了她一点,就想着趁机逃开。
结果,还不等她逃开,就感觉脑袋突然被人捧住了。
这个人,是谁,当然是洛千墨。
此刻的洛千墨,目光冷凛如霜,嘴角却勾着一道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整个人看起来冰冷又邪魅,明明是让人退避千里之外的远离却又让人无法逃脱他的魅惑。
“八皇子……”方清悠觉得自己的理智即将完全瓦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洛千墨嘴角勾着的那抹危险的冰冷弧度,方清悠后悔了。
她是傻了,才会在洛千墨面前提起霓虹郡主。
佘于妍告诉她,霓虹郡主早就对洛千墨芳心暗忖,所以才会将自己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绯闻女友”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方清悠觉得,洛千墨应该是不喜欢霓虹郡主的,否则,这么多年了,洛千墨早就从了她了。
所以,在她提起霓虹郡主时,简直就是激怒了洛千墨。
方清悠想着要赶紧弥补这个错误,否则,她怕洛千墨会忍不住捏死她。
“八皇子,今天是七夕节,是应该和心爱女子花前月下的日子。你有没有想找的女子,我可以帮你约的!”
方清悠一脸讨好笑容地望着洛千墨,似乎只要他说出一个名字,她就可以为他鞍前马后地当红娘。
可洛千墨的神色并没有一点缓和,然而一张脸却贴的越来越近。
方清悠都快哭了:“八皇子,我们不是说好的,好好做朋友么?”
方清悠委屈极了,她不知道洛千墨好端端的,怎么这次又跑来撩她了。
做朋友是有界限的,要是洛千墨的行为过界了,哪怕是无意的过界,大家以后也很难面对彼此的好吗?
洛千墨俯身下来的动作,骤然顿住。
是他失态了。
他今天找方清悠,是故意来诱惑她的。
他想钻进她的心里,想让她记住他,所以才会在今日找她。
对她,他最初的想法就是单纯的魅惑。
然而,待到他看到方清悠那小脸红透的模样,几分娇美几分抗拒几分羞窘,竟让他欲罢不能,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若不是方清悠的话,他可能已经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虽然,他从来都不想和她做所谓的“朋友”,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如果就这样结束,洛千墨实在不甘心。
方清悠一直可怜兮兮地望着洛千墨,等待她放过自己这只不能反抗的小羔羊。
终于等到洛千墨放手,松开了她的脑袋,抱着古琴转眼离开。
见此,方清悠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站直了身体。
刚才一直这样斜斜地站着,她觉得腿好酸,脖子好硬呀。
方清悠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赞道:“八皇子,你的琴艺……”
方清悠本是真心实意地夸赞洛千墨的,谁料想他会忽然转过头来。
然后,方清悠就傻掉了。
因为这个意外,使得她的嘴唇不小心蹭到了洛千墨的脸。
这一下,他们之间连一寸的距离都没有了。
洛千墨显然也没料想到这个结果,本来回头想和她说话,此刻却也是怔住了。
那一瞬,琴声停了,飞鸟散了。
天地间重新归于平静,碧波上的波澜不再起伏,晴空上的浮云都纹丝不动,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方清悠愣愣地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侧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成一滩水了。
洛千墨的皮肤****好软好滑,就如同婴儿的肌肤一般,让她一点都不想松口。
哪怕理智在不断提醒她,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心里是这样想,可是方清悠的嘴巴,却忍不住“吧唧”一下,在洛千墨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一瞬,方清悠心中慌乱紧张,都没有发觉洛千墨那如扇的睫毛一阵轻颤,那修长如玉的手指都不自禁地动了动。
似惊愕,似欢喜,似期待。
方清悠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顿时大窘。
她竟然,竟然……
如果说之前是不小心的,那现在的她……也是不小心的。
“八皇子,我,我……”方清悠想解释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可是迎上洛千墨那似笑非笑的眸子,望着他嘴角那道浅淡却邪魅的笑容,这些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方清悠果断地转头逃了。
幸好,此刻她的双腿已经恢复了行动力,让她逃得很是顺利。
然而,事实给了方清悠一个教训。
一个好的开始,并非一定会成功。
刚开始的一段距离,方清悠跑得很顺利,可是仓皇而逃的她并未注意到脚下的一条藤蔓,然后狠狠地向前摔倒而去。
那一瞬,方清悠准备顺势一侧,将正面摔倒变为一个侧面翻滚。
这样不但能避免破相,还可以将她受伤的可能性减到最小。
然后,正在方清悠侧转的时候,却感受到有人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使得她一个侧转,就那么转到了那个人的怀里。
由于身体的惯性,方清悠整个人几乎是转到了人家怀里。
方清悠并未看清来人是谁,可是鼻尖那熟悉的男子气息,让她完全可以猜到来人是谁。
方清悠因为受惊有些发白的脸,此刻变得绯红一片,真想一直将头埋在来人怀里算了。
呜呜,没脸见人了。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偷亲洛千墨,就是对他投怀送抱的。
偏偏还都是她不能控制的意外!
方清悠将脑袋埋在洛千墨怀里,刚好露出了一截纤细的粉颈,看得他心里一软,加之怀里的温软,让洛千墨觉得身体都是蓦地一热。
虽是之前身体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洛千墨却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是欲望。
洛千墨微微蹙起眉头,对自己的定力很不满意,因为他此刻才发现,他对方清悠的占有欲,竟然不止是心里上的占有,还有身体……
这占有欲,是对方清悠,还是对女子都这般?
那一瞬,洛千墨的眼眸突然泛上了一层寒意,他厌恶这种欲望。
他不允许他不能掌控住自己的身体,绝不允许!
方清悠本来还想着要如何和洛千墨解释,突然就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冷凛逼人。
便是暑天,方清悠都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八皇子……”方清悠连忙抬起头来,想要去看洛千墨的神情。
结果就看到洛千墨忽然转头离去,只留给她一个修长的背影。
匆匆一眼,方清悠从洛千墨的侧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厌恶。
他的眸光,如万年不化的寒霜。
莫名的,方清悠心里一痛,似有一把尖利的剑深深地刺入了胸口。
是她错了,她明知洛千墨并非真的喜欢自己的亲近,却偏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最终离开了洛千墨的别院,一直到离开,她都没有再见到他。
那个之前将方清悠接入别院的车夫,之后又将她送了出去。
虽然表面上,方清悠是神情自若地离开洛千墨的别院的,事实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狼狈,简直是仓皇逃离。
离去时,面无表情的车夫,让方清悠想到了洛千墨眼里那浓浓的厌恶。
心里,相当不舒服。
心塞。
其实,方清悠一直都不懂她对洛千墨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因他倾倒众生的容颜,或许是因他的皇子身份,或许是因他狂傲的气质,她总是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从第一眼见到洛千墨的时候,方清悠就知道她抗拒不了这样的他,可是她一定要尽可能地远离他。
然而,事实却是洛千墨只要稍稍撩一撩她,她就会忍不住沉沦。
然而,事实却是洛千墨真的只是在撩她,心里却对她的亲近厌恶万分。
方清悠实在不喜这样的洛千墨,此前,她从未在和谁的相处中产生自卑感,可是洛千墨眼里的厌恶,真的让她受了伤。
她依旧不自卑,只是在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可能会再也无法对洛千墨心生亲近了。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无论洛千墨在承认她这个朋友时的神情有多真诚,他却还是那个性情善变、心思捉摸不透的八皇子。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受伤,有那么一点淡淡的伤感,她是真的想将洛千墨当成朋友的,可是事实却是那么残忍。
罢了,罢了,她还是别伤神了。
正如她最初的想法,洛千墨这个八皇子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方清悠赶到城门处的时候,刘铁娃已经在等着她了。
之前从杜府离开的时候,因为是和佘于妍同行,方清悠便让刘铁娃去采购些东西,两人约在城门处汇合。
方清悠才上马车,刘铁娃就压着声音问道:“小悠,那些官小姐是不是欺负你了?”
方清悠诧异地摇头:“没有呀,铁娃叔你怎么会这样问?”
刘铁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看你有些不高兴,还以为你是受欺负了,你没事就好。”
“噢噢,我没事的呢。铁娃叔,我们回去吧。”方清悠放下了马车帘子,刘铁娃驾着马车出了城门。
马车上,方清悠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看来自己是忧伤得太明显了,连刘铁娃都看出来了。
方清悠揉着脸,看到马车上满满当当的货物,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想那傲娇高冷的洛千墨做什么,今天可是七夕节,她一会回去还要和任氏、方润亭他们月下纳凉吃葡萄呢。
方清悠靠着马车,半躺着闭目养神。
“砰咚-砰咚——”直到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之后,马车骤然停下,一阵剧烈颠簸,使得方清悠差点撞到了马车上。
虽是没伤着,却也被摇得够呛。
“吁、吁、吁——”伴随着,还有刘铁娃紧张到颤抖的声音。
待到马车稳定后,方清悠才对着外面问道:“铁娃叔,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悠,有人拦住了马车!”刘铁娃的声音带着后怕。
闻此,方清悠立刻挑起了马车帘子,一眼就看到马车前,站着一个胡须发白的老者。
老者身着一身宽大白袍,气色红润、精神灼烁,看起来竟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白袍老者手里就差一个拂尘了,否则一定会被认成得道高人。
刘铁娃满面冷汗,吓得脸色惨白,可这白袍老者却是气定神闲,似乎刚刚那突然冲到他们马车前的人不是他。
方清悠正想问白袍老者为什么要拦下她的马车,就见他突然神色亲切地望着她:“徒儿,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方清悠顿时愣在原地,她哪里会有这个师傅?
方清悠正想问白袍老者是不是认错人了,却看到刘铁娃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脸虔诚地跪在了白袍老者面前,连连磕头道:“拜见逍遥子神医,拜见逍遥子神医……”
刘铁娃那模样,就和一个虔诚的信徒似的。
而这白袍老者,就是他信奉的神祗。
在此之前,方清悠都不知道,逍遥子原来在世人的眼中,真的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方清悠直直地望着白袍老者,嘴角剧烈地抽了抽。
这白袍老者居然是逍遥子么?
咳咳,世人都知道她是师承逍遥子,如今人家本人站在了她面前,她……
她的谎言,是不是要被拆穿了?
方清悠认真地看着白袍老者,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的想法,于是就发现他望着自己的目光竟含着亲切、欣慰还有慈爱。
这样子,还真是师傅望着得意门生的目光。
而且,白袍老者这目光看起来十分真实,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这下,方清悠真有些紧张了,虽然她已经向明德帝解释过了,自己的师傅未必就是逍遥子,但是天下人皆是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如果这白袍老者真的是逍遥子,那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就是个大骗子?
方清悠正在想着要如何求证白袍老者是否真的是逍遥子,又要如何向他解释“徒弟”这回事,就见白袍老者冲着刘铁娃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要和我徒儿说会话。”
白袍老者话音才落,就见刘铁娃突然站起,飞奔一般地跑开了。
“铁娃叔……”方清悠还没来得及拦刘铁娃,他的身影已经窜出了几丈远。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她这个老实巴交的铁娃叔呀。
他都没有见过逍遥子,怎么就相信这白袍老者真的是逍遥子呢?
如果白袍老者是个坏人,故意将他引开的,那他岂不是中了人家的奸计?
“这位前辈,请问您是逍遥子前辈吗?”方清悠跳下马车,几步走上前来,恭敬地向白袍老者行了个晚辈礼。
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便是以他的年龄,都值得自己尊重。
白袍老者不回答方清悠,反而目光炯炯地盯着方清悠:“怎么?你不是逍遥子的徒弟么,怎么连自己的师傅都不认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袍老者嘴边的笑容,似笑非笑,还含着几分嘲讽。
方清悠被白袍老者这样的神情看得极为不适,便认真地解释了一句:“前辈,实在抱歉,我让你误会了。我的师傅是一位世外神医,可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能确定他就是逍遥子。如果‘我是逍遥子神医的徒弟’这个传言给你带来了什么困扰,实在抱歉了。”
说着,方清悠还深深地俯身向着他行礼表示歉意。
方清悠是真心道歉的,可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白袍老者的反应,会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话音一落,就见白袍老者突然跳了起来:“你怎么就不是逍遥子的徒弟了?你怎么可以不是逍遥子的徒弟?逍遥子这么好的师傅,你居然不想认?!”
看着白袍老者有些暴跳如雷的样子,方清悠满脑袋黑线。
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生气,她的话好像一点都不伤人呀。
“前辈,不是我不想认逍遥子这个师傅,实在是我不知道我师傅还谁,他老人家很有可能不是逍遥子神医。”方清悠耐心地又解释了一句,虽是这样说,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她根本就不是逍遥子的徒弟。
结果,白袍老者更是怒了:“哼,什么不是!我说是就是,你就是我的徒弟,是我逍遥子的徒弟!”
方清悠不知该和白袍老者说什么了,她甚至都在想,面前站着的这位,该不会是位脑袋有点不正常的老大爷吧?
“前辈,如果您将我的马车拦下,就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逍遥子的徒弟,我想我的回答已经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了。现在,我还要赶着回家,请恕我先走一步了。”方清悠说着,就转身向马车走去。
结果,方清悠才走出了一步,就被白袍老者一把抓住:“方清悠,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打着我的名号,博得了那么多名声,还开了个医馆,怎么,现在才过了河就想拆桥了?翅膀硬了,就不想认我这个师傅了?”
方清悠:“……”
白袍老者对她的了解,比她想象的似乎还要多。
这些事,还真是事实。
其实一切的确都是她的错,是她在当时没有否认这个误会,才使得这个误会人尽皆知。
因为心虚,方清悠都不知道该向白袍老者如何解释了。
同时,方清悠还有些抑郁,那些个穿越里,主角为了给自己突然拥有的某种能力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会编造出一些厉害的世外高人,说是那些世外高人传授给自己这些能力的。
人家编造出的那些高人,一辈子都没出现,是以主角的谎言一辈子都没有被拆穿。
结果,到了她穿越,逍遥子这个编造出的世外高人竟然疑似出现了,而且还找上门来了。
白袍老者絮絮叨叨地道:“方清悠,我和你说,我是真正的逍遥子。你家里那个姓邢的老头子,当年还是我治好的,若不是我,那小子只怕早就去见阎王了!”
至此,方清悠的面色终于变了。
逍遥子曾救治过邢长老的事情,这天底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几位天华阁的核心人物,再就是逍遥子本人了。
想到这里,方清悠轻轻一嗅,果然在白袍老者的身上嗅到了一个极淡却极为清香的药香气息。
轻嗅一口,便可使人灵台清明、心神具舒。
这种药香气息,只有在医术超绝的人身上才会出现。
两世为人,方清悠见过的身上有这种药香气息的人,屈指可数。
之前是她没有往这方面想,所以一直认为白袍老者是在骗她的。
这时,方清悠满面歉意地跪在了白袍老者面前,神色羞愧:“逍遥子前辈,对不起,之前有人误会我是您的徒弟的时候,我没有否认。这是我的错,在此我郑重地向您道歉,您无论如何责罚,我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看着白袍老者和世外神医严重不符的形象,方清悠是无法相信他就是逍遥子的,然而理智却告诉她,他一定是逍遥子,一定是。
方清悠等着逍遥子的回应,本以为他会大骂自己一顿,结果却听到头顶飘下来了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方清悠,你这是不是拜师礼呀?”
“啊?”方清悠诧异地望着逍遥子,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问你这算不是拜师礼?如果算,拜师茶在哪里呢?喝了茶,才算是拜师成功了!”
此刻的逍遥子一脸笑意,看起来怒气全无。
方清悠想在逍遥子的神情中看出嘲讽或者戏弄的意味,然而却越看发现他的神情越认真。
“啊?逍遥子前辈,您要收我为徒?”
“怎么,不可以吗?”逍遥子吹起胡子来:“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徒弟,我能不收你吗?现在,你这拜师礼我受了,如今就差拜师茶了。赶紧将拜师茶送来,我喝了,你就是我徒弟了!”
“啊?”方清悠再次愣住了,这话说的,好像做逍遥子的徒弟很容易似的?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他的徒弟满天下都是了。
“啊什么啊?”逍遥子瞪起一对乌黑黑的大眼睛来:“白白让你将我叫师傅叫了那么久,一杯拜师茶都舍不得给?哼,赶紧的,赶紧的。”
逍遥子一直都将手伸到了方清悠面前来。
方清悠嘴角一阵猛抽,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在做梦呢。
想象中的逍遥子是个超凡脱俗的世外高人,就如同他外表看起来一样仙风道骨,然而现实……
这个逍遥子怎么看,怎么都像个老顽童。
方清悠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疼,很疼,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呢。
方清悠的迟疑,让逍遥子等不及了,直接将她扯到了一旁,他自己跳上了马车。
一阵翻腾后,方清悠就看到逍遥子的手里端着一杯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而后就将那杯茶塞到了她手里:“拜师茶来了,赶紧拜师!”
“逍遥子前辈……”方清悠觉得脑袋有些懵,还不等她将话说完,逍遥子一把就将她手里的茶杯抢了过去,一饮而尽,然而目光满意地望着她道:“方清悠,你的拜师礼成了,以后你就是我逍遥子名正言顺的徒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懵懵地成为了逍遥子的徒弟,懵懵地让他坐上了她的马车,懵懵地让他跟着她回了家。
方清悠准备回家后,好好和逍遥子谈一谈的,结果却发现邢长老竟然没有认出逍遥子来。
直到方清悠向邢长老介绍逍遥子的时候,邢长老那眼睛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邢长老不过多看了逍遥子几眼,逍遥子就一脸傲娇地瞪着他:“姓邢的,你小子瞪什么瞪,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逍遥子一个眼神,邢长老就不敢再看他了,恭恭敬敬地跪下给他行礼:“多谢逍遥子神医当年救命之恩。”
见此,逍遥子的神情才稍有缓和。
方清悠的眼睛瞪得老大,她这还是第一次见邢长老在一个人面前这样服帖。
要知道邢长老便是对伊凌云这个少主,也不曾有这般低眉顺眼呢。
邢长老还跪着呢,逍遥子就不理他了,却一个劲地向方清悠挤眼睛。
这笑嘻嘻的模样,和刚才那般高冷的形象判若两人。
“乖徒儿,这就是你家呀?带为师就参观参观吧。”
逍遥子这“乖徒儿”叫的极为顺溜,极为自然,好像之前叫了许多年一样。
说着,逍遥子完全不给方清悠拒绝的机会,直接抓起她的手臂就走。
方清悠看了看好像被逍遥子给完全遗忘的邢长老,无语地抬头望了望天,被他拖着走了。
罢了罢了,反正她有些话也想要和逍遥子单独说,这会也算是个好机会。
逍遥子一路不客气地走出走进在方清悠家里的每一个房间和每一个地方,脸上一直都带着亲切的笑容,直到方清悠和他重新提起了拜师的事。
“逍遥子前辈,你是真的想收我为徒吗?”方清悠想不到逍遥子为何非要收她为徒的缘由,看着他这老顽童的模样,总感觉他好像在开玩笑,不能当真。
“当然是真的,拜师礼我都受了,拜师茶我都喝了!”说着,逍遥子瞪着眼睛道:“乖徒儿,你怎么还叫我前辈,不改口叫师傅,难道你想反悔?!”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逍遥子可是世间神医,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可是他如今竟然和一个小丫头急了,竟会吓怕自己不做他的徒弟。
见方清悠不说话,逍遥子是真急了:“乖徒儿,你是不是嫌为师不给你见面礼呀?你别急,你的见面礼为师都收了,怎么会不回给乖徒儿见面礼呢?”
方清悠又一次被逍遥子的话给砸懵了,她深深觉得,她和这位世外神医实在不是一个次元的。
她完全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呀!
然后,方清悠真的傻眼了。
因为她看到逍遥子竟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银灿灿的银锭子,笑嘻嘻地对着她道:“乖徒儿,你看,你送给为师的见面礼,为师一直都好好地珍藏着呢。为师是真的想收你为徒的,你可有看到为师沉甸甸的诚意?”
逍遥子一脸期待地等待着方清悠的回答,可是那一瞬,方清悠的脑海中,却犹如有数万只某神兽奔腾而过。
这个熟悉的银锭子,让方清悠想起了医馆开业第三天假装成个伤病乞丐老人来看病,被她识破后却非要让自己聘请他的那个怪叔叔。
想起了开业第四天,那个装扮成富家青衣男子的怪叔叔
想起了开业第五天,那个酒剑仙装扮的剑士要在医馆做事的那个怪叔叔。
她早就知道这三个怪叔叔是一个人了,可是实在无法将他和逍遥子联系在一起。
这两人,一个是变态怪叔叔,一个却是绝世神医逍遥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无法相信两人是一个人。
这一连四天,逍遥子为了找她,竟是换了四种不同的形象、不同的面孔来“偶遇”她。
若是之前,方清悠被逍遥子这样收为徒弟是受宠若惊的。
那么此刻,倒是她开始嫌弃逍遥子了。
不是方清悠不相信逍遥子的身份,而是之前他那三种猥琐变态怪叔叔的形象太让她难忘了。
一想到今天逍遥子又装扮成一位得道高人,猛地冲过来逼停她的马车,方清悠就觉得她应该承受不了这样的师傅。
做这样的逍遥子的徒弟,她以后的日子绝得是分分钟怀疑人生的节奏。
她见了逍遥子四次,见了他四种形象、四种容颜,谁知道哪一张才是他真正的脸,或者说都不是?
一想到这些形象,方清悠觉得自己对逍遥子竟是连最基本的恭敬都做不到了。
见方清悠皱着眉头,逍遥子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焦急地道:“乖徒儿,你已经都是我徒儿了,可一定不能反悔呀!”
方清悠歉意地道:“逍遥子前辈,实在抱歉,我觉得师徒关系似乎不适合我们呀。”
闻此,逍遥子顿时吹胡子瞪眼起来,眼里满是哀怨的伤悲:“乖徒儿,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为师,你怎么忍心呀?”
看着逍遥子这般幽怨的神情,方清悠的眼皮剧烈地跳了跳。
她还说漏了一点,逍遥子还是个分分钟能演出不同戏路的影帝呀。
如此,更加坚定了方清悠的决心:“逍遥子前辈,普天之下愿意做你徒弟的人,只怕是成千上万,你又何必执着于我这个小村姑呢。”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逍遥子的眼睛竟是都变得红了,一对乌黑黑的眼睛里竟是氤氲上了一层雾气,看起来伤心极了:“乖徒儿,我就是想收你为徒……”
这般模样,是分分钟流泪出来的节奏呀。
方清悠觉得她一张口,应该就能喷出一口老血,她根本不是逍遥子的对手。
这就是老谋深算呀。
正在方清悠考虑自己要不要装晕,装晕能不能骗过去逍遥子的时候,就看到逍遥子突然神秘兮兮地笑了,那对乌黑黑的大眼睛隐隐泛着些精光对:“乖徒儿,你不愿意认为师,难道你都不想知道,为师给你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吗?”
说话的时候,逍遥子还轻轻地摸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好似那见面礼很了不得,不要绝对会毕生后悔的那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相信逍遥子的见面礼一定很好,可是她并不动心,在她看来,再好的见面礼,再多的益处,都敌不过拜他为师的弊端。
逍遥子这样的人太闹腾、太吓人了,有没有?而她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安静的小医者。
对于很多诱惑,方清悠还是很有抗拒力的。
见方清悠一脸不为所动的神情,逍遥子是真急了,也不再故作神秘了,直接跳到了她面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乖徒儿,你想不想让你那哥哥的腿好起来,好到和没有受过伤一样?”
方清悠的眼眸不禁一动,她自然是想的,她想让方润亭有机会实现习武的梦想。
这个前提,是方润亭的腿能完全好起来。
逍遥子一直注意着方清悠的神情变化,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就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是以,逍遥子的脸上再次有了笑容:“嘿嘿,乖徒儿,我和你说,只要你认了我这个师傅,为师就将治好他腿的药送给你,怎么样?”
方清悠这次是真的心动了,方润亭的腿,她有把握完全治好,只是如今还缺几味极为珍稀的药材。
这几味药材,她一直在找,只是目前还都没有找到。
伤药用得越早,对方润亭腿伤恢复的效果就越好。
骨伤后百天内用药效果最佳,可如今都两个月了,她还因为缺少主要药材而无法配置出最佳的伤药来。
如果说逍遥子真的有这种伤药,或许她可以考虑一下做他的徒弟?
见方清悠神情松动了,逍遥子笑嘻嘻地撩起了长袍的下摆,露出了藏在长袍里面一个白色锦带。
然后,逍遥子将白色锦带从腰间解了下来,拿在手里轻轻颠着:“乖徒儿,你放心吧,为师说有药自然就有药,绝对不会骗你的!为师你和说,你若是真认了为师,这就是你的见面礼。还有,你再想想,为师就你一个宝贝徒弟,好东西还能少的了你的?为师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么?”
说这话的时候,逍遥子脸上的笑容却是坏坏的,使他显得有些猥琐。
是以,方清悠真的很难说服自己相信他。
见方清悠的坚决还不松动,逍遥子也不逗她了,直接将白色锦带打开,从中掏出了一个白瓷如玉的药瓶来。
逍遥子熟练地打开药瓶,向方清悠的鼻子前凑了凑。
方清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瓶药,是绝佳的骨伤圣药,如果方润亭用了这药,腿伤绝对会恢复如常,不留一点后遗症!
不自禁的,方清悠就向着药瓶伸出了手,结果就在她将要抓住药瓶的时候,逍遥子却快速地将药瓶收了回去,盖上了盖子,后退了几步,离得方清悠远远的。
结果就是,方清悠只能看到这瓶药,却怎么都够不到。
几步外,逍遥子笑嘻嘻地看着方清悠:“乖徒儿,你都还没认师傅呢,怎么就想将为师的见面礼抢走呢?”
看到逍遥子这般得意的模样,方清悠的嘴角又一次抽了抽。
好吧,她承认,她真的被逍遥子给打败了。
不过,同时,方清悠也下定了决心。
是以,方清悠立刻恭敬地跪在了逍遥子面前,认真地拜了三拜:“师傅在上,请受弟子拜礼。”
三拜,额头磕得直响,这是徒弟对师傅该有的敬意。
三拜之后,方清悠抬头的时候,就发现逍遥子已经又跳回了她面前。
“乖徒儿,快快起来吧。”逍遥子一边将方清悠扶起,一边哈哈大笑着:“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哥哥去。”
听着耳边那肆意且得意的笑声,方清悠无语地抬头望了望天,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有这样一个闹腾的师傅,她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方润亭一直很激动,对于逍遥子这样的神医能给自己治伤而受宠若惊。
而逍遥子,在方清悠面前就是那边猥琐怪叔叔的模样,在其余人面前却是一副高冷傲然的世外高人模样。
在为方润亭检查腿伤的过程中,逍遥子一直是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有动过。
检查完方润亭的腿伤,逍遥子颇为欣慰地转头看了方清悠一眼:“乖徒儿,你很不错,真的很有为师的风范。”
方清悠明知道逍遥子说的是她的医术,可是莫名的,就会想起他装扮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怪叔叔形象,然后就恶寒不已。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有逍遥子的风范。
逍遥子夸奖了方清悠一句,之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方润亭身上,板着脸道:“小子,这瓶口服,一日三次,餐后服用。这瓶外用,一日三次。其他注意事项,我想我的乖徒儿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你就好好遵守,早点好起来,且莫要坏了我乖徒儿的名声!”
说到最后一句,逍遥子几乎是警告的语气,可是方润亭却受宠若惊地连连向他道谢:“谢谢神医,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任她医术如何高超,也改变不了这里的人对逍遥子如神祗般的敬意。
逍遥子将两瓶药塞到了方润亭怀里,便就要走人了。
方清悠本想留下来和方润亭说会话,因为逍遥子交代的注意事项实在太简洁了,然而还不等她在方润亭身边坐下,就被逍遥子抓着向外走了。
“乖徒儿,走,为师传授你医术去。”
“师傅……”
方清悠想让逍遥子等一下,结果还不等将话说完,就听方润亭道:“妹妹,你放心和神医去吧,我这里可以的。”
然后,方清悠就被逍遥子抓了出去。
说是传授医术,逍遥子就是在考方清悠的医术。
见方清悠对于各种病症的治疗方法和药物都可以应答如流,逍遥子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数遍,然后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哈,不亏是我逍遥子的徒弟,孺子可教!”
笑着,笑着,逍遥子突然顿住,神情严肃地盯着方清悠:“乖徒儿,你和为师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在哪里偷师过为师的医术?”
方清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逍遥子这明显是在问方清悠的医术是从何学得的,他心里当然明白她现在会的医术并不是自己教授的。
方清悠用那一段话将逍遥子给忽悠过去了,说她真的不知道师傅是谁,只知道他是个世外神医、医术高超,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方清悠神情严肃,说的很真的似的。
大概是逍遥子感受到了危机感,生怕方清悠的前任师傅会将她抢走,拉着她再三强调道:“乖徒儿,你可一定要记得,你只能是我逍遥子的徒弟。”
“谨遵师命。”看着逍遥子那紧张的样子,方清悠认真地道,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好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个前任师傅是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异世的,逍遥子的担忧完全是多虑的。
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些暖意,不知是因为逍遥子对她的在意,还是因为他偶尔会让她会想起爷爷。
逍遥子,得到了方家贵宾级贵宾的招待,任氏和罗大娘准备着丰盛的晚餐。
其余人都在忙碌,方清悠却被逍遥子拉着教授医术。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方清悠真正接受了逍遥子这个师傅,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的人为何会对他尊敬如神祗了。
逍遥子简直是个医学奇才,医学见解让方清悠惊艳到无以复加。
逍遥子对有的病症的诊治,很正统,完全可以写到医术里流传百世。
然而对于有的病症的诊治,其奇怪其邪乎的治疗方法,简直和个邪毒师似的。
让方清悠震惊的是,逍遥子那一部分正统的医术,竟是和方家的医术如一脉相承一般。
如果,不是这里是异时空,她都要以为逍遥子是方家某个隐世的神医。
当然,这些,方清悠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
也正是因此,方清悠对逍遥子的感觉忽然亲近起来,就觉得她如同亲人一般亲切。
七夕夜的杜府格外冷清,一点也不复早上的热闹喜庆。
房间里,杜梦芙红肿着眼,依偎在杜夫人怀里不断抽泣。
“芙儿,哭过之后,明天,你的脸上就要带上笑容了。”年过三十的杜夫人,美艳娇艳如二八少女,看起来和杜梦芙像是姐妹一样。
杜梦芙的目光灰暗一片:“母亲,芙儿做不到。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嫌弃我,我如何能笑得出来?”
杜夫人却是轻轻地拍着杜梦芙:“芙儿,你忘记母亲对你的教导了?这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当年我遭遇的境况何其艰难,可是如今呢,我却是杜府的当家夫人。芙儿你的资质皆在母亲之上,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好前途?”
“母亲,可是姨母对我防备至极,表姐又嫌弃我,我如何能接近表哥?”
“芙儿,事在人为。母亲会竭力助你的,而你父亲就你这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会不倾力相助?”
这些话,杜梦芙这些年听得太多了,此刻再听,并不能击碎她心里的绝望。
杜夫人看了出来杜梦芙的心思,是以话锋便是一转:“芙儿,你莫要一心想着报复方清悠,应当明白现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前途。待到你成为了石夫人,再做这些不算迟。况且,不是还有霓虹郡主和石府帮你对付她么?”
提起方清悠,杜梦芙的眼眸里一阵怨毒。
“母亲,我要做石夫人,但是方清悠的仇也要报。以表姐的心计,哪里是方清悠的对手。不过,霓虹郡主,她倒是一杆不错的枪!”
想到这里,杜梦芙的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见此,杜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可是目光却阴狠毒辣,使得她美艳的容颜显得有些吓人。
方府里的五位小姐,其余四位都在家里过七夕节,一起参加方府的乞巧仪式,却有一人被罚在房间里抄写《女诫》。
这一人,正是方大小姐方清彤。
今日,方夫人以礼仪有失罚了方清彤,方清彤却认为她这是公报私仇,是嫉妒在今天的七夕宴上自己的风采盖过了方清曼,所以才寻了个错处惩罚自己的。
方清彤愤愤地抄写着《女诫》,气得不断咬牙,她不凭自己的本事嫁个好人家,难道要指望方夫人吗?
哼,如果下次有机会,她还要赛过方清曼去!
方清曼不过是仗着方府嫡小姐的名头,若非如此,哪里比得上自己。
周氏那个毒辣的婆娘,能教出什么好女儿来!
是夜,洛千墨一人坐在月下独酌。
脑海里,方清悠那俏丽娇羞的模样一直挥之不去,让他心绪难静。
洛千墨向后一依,让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双眸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事实证明,往常有用的办法,这次却只是枉然。
再次睁开眼眸时,洛千墨的眸光幽黑如夜,带着逼人的煞气。
洛千墨气在气他自己,大仇未报,可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心神不定。
若是往常都罢了,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火,洛千墨觉得身体里流淌着熊熊火焰一般,所过之处,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身体。
洛千墨目光冷凛地起身,浑身煞气翻涌如暗夜里的魔。
片刻后,方清悠到达了别院地下的秘密冰洞。
往常,这里是他练功的地方,可是今天他却需要在这里冰冷他的身体。
外面明明是暑天,可是走进冰洞里,时光犹如忽然转变成了寒冬。
冰洞里有一汪寒池,寒池上弥漫着密集的寒气,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层。
“咔嚓——咔嚓——”洛千墨走入寒池中,本是稳稳站在其上的,可是很快,不见他有太大动作,只是脚上似乎微微用了用力,冰层便破碎而开。
洛千墨的身体沉入了寒池之中,这若是普通人只怕是早就冻得晕了过去,可是他却面不改色,似乎此刻身处的并非是寒池,而是水温适合的水池罢了。
刺骨的冰寒渗入身体,终于将他体内的欲望冷却下来。
良久后,洛千墨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目光清明一片,却是冰冷逼人。
方清悠……
或许他得重新考虑一下,和她之间的最适距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夕之后,各家举行的七夕宴就成了权贵圈子里最热门的讨论话题。
唯独杜府的七夕宴被避而不谈,但是其上发生的事情却是悄悄传了开来。
例如,杜夫人和其母当年的那些风流韵事,还有方清悠所作的那副被称作惊世绝艳的画作。
这些事情,方清悠也听到了一些,不过却对此并不关心。
她很忙的好吧,没有时间管这些八卦。
七月八号当天,方清悠在医馆里坐诊时,董掌柜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中约她这几日抽空来竹间楼一趟。
知道董掌柜和她谈的应是家里房屋重建的事情,当即便回信一封,和他约在了当日下午。
到了下午,在医馆不太忙的时候,方清悠便提前离开,去了竹间楼。
经过改动的设计图纸,让方清悠大为满意,只是这建筑队伍要的佣金实在是不菲。
光是定金,就要千两白银。建造完成之后,根据建筑费用,多退少补。
说是这样说,花费自然是只会少不会多的。
不过这些花费,在方清悠的预料之中,像这种顶级的精工巧匠,若不是有董掌柜这层关系,只怕是有钱都请不来他们。
幸好,其余的建筑费用是在房屋彻底建造完成、验收合格后才交付的。
到这个时候,她应该能积攒下一些身家了。
方清悠将动土之日定在了七月十二日,这个时日,可是大吉的日子。
往后的几日时间,方清悠一直在刘家村和医馆之间奔波。
这几天里,方清悠给家里聘用了一些长工,同时给医馆里也聘请了两位大夫和几位药童。
刘铁娃一家,以后都会过来帮忙。
刘铁娃是专职的车夫,兼职的采购。
翠花帮着任氏和罗大娘打理家务。
大毛和二毛兄弟两,则是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一家子所得的收入比之前都要多,活计却轻松了不少。
因此,刘铁娃和翠花两口子对方清悠感激非常,干活都非常卖力尽心。
七月十二日,方清悠等到动土仪式结束后才去了医馆。
离开时,看着那开始动工的家,方清悠一脸期待,或许很快她就能在这里有一个让她如意的家了。
转眼到了七月十四,方清悠易容成“方世玉”,如上次一般提前来到了竹间楼。
竹间楼对待方清悠一如上宾,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在竹间楼的时候,除了吃穿住行外,其余事情只做一件,就是看医书。
方清悠看的是一本医书,脑海里回想的,却是逍遥子教授她的医术。
逍遥子那一类偏“歪邪”的医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学习了这些医术后,犹如打开了另一扇门,让她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医术视野更加开阔。
对于这类医术,方清悠并不抗拒,医术并无正邪,能救人治病的医术就是好医术。
关键在于使用医术的人,医心正了,再“歪邪”的医术都能用于正途。
而医心不正,再正统的医术也会被用来害人。
见到无杀的时间比上次要晚一些,方清悠觉得,当是到了下午的时间。
同样被黑布蒙眼,同样弯弯折折地进入了密室。
这一次,方清悠见到无杀的时候,他也是并未病发。
这次的他,同样一身黑袍,脸上带着一面华丽的幽蓝色面具,依旧是那般邪魅与妖冶。
只是,不知怎的,方清悠总觉得,这次见到无杀时,他似乎在刻意疏远自己。
她和他谈起病情时,他的答案极为简短,似乎多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和她说。
和上次的“健谈”相比,这次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方清悠也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她不知道无杀的真实身份,又如何能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而她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医者和病患的关系,还是不要管太过越过这层关系的好。
无杀的脉象,和之前两次一样,在不发病的时候都是看起来极为正常的。
这个结果在方清悠的预料之中,不过这一次,她有备而来,希望可以弄清无杀发病的真正缘由。
在方清悠为无杀把脉完毕后,房间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怎的,这沉默让方清悠觉得有些压抑,似乎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似的。
是以,方清悠索性闭上了眼,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继续学习医术。
方清悠学得认真,很快就陷入了医术探究的海洋中。
而她并不知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杀都在看她。
无杀的眼眸本来墨黑一片,可在看到她时,眼里竟似浮现出了一层厚重的迷雾似的,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
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如同眼里的迷雾似的,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看不真切。
无杀的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浮动着波澜。
因为他就是洛千墨。
他对方清悠的感觉,远远超过了他的掌控,让他决定和她之间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
即便是他的有些计划,需要有她的参与,而自从七夕之后,他便改变了计划。
同样的目的,方清悠的存在都被换成了别人,哪怕会绕弯。
可是,洛千墨可以远离方清悠,无杀却做不到。
因为普天之下,只有方清悠一个能救他。
无杀想着想着,忽然的,身体内传来一阵剧痛,使得他那对幽暗如夜的眼眸顺便变成了一对光芒夺目的紫眸。
这紫眸潋滟瑰丽,可是偏偏看起来木然僵硬,没有一丝属于眼睛的灵动。
同时,那一瞬,无杀身上翻滚起了腾腾的杀意。
方清悠正遨游在学习医术的海洋中,感受到身边骤然变化的气氛,蓦然睁开了眼眸。
一睁眼,方清悠就迎上了无杀那对耀阳的紫眸。
方清悠心中一凛,一手覆上无杀的腕间脉搏,一手捻起一根银针快速地刺入了他指间的皮肤上。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无杀的指间竟是滚出了一滴紫色的血液。
方清悠努力让自己从震惊中收回心神,将那滴紫色的血液收入了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当中。
做完这一切,方清悠才刚松了口气,继而却是面色大变。
不知道是不是她取血的行为惹怒了无杀,使得无杀身上的杀气突然暴增,整个人如同恶魔一样向她扑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嘴角猛地一抽,若是她真的被无杀给扑倒了,恐怕不死也被碾成肉饼了。
看着无杀扑来的运动轨迹,在他即将抓住方清悠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的一个旋转,灵活地躲避开了他。
“砰——”眸光木然的无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方清悠吸了一口冷气,觉得无杀一定摔得很疼吧?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趁着无杀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方清悠俯身下来,欲要趁机制住他。
然而,还不等方清悠手里的银针扎下,无杀眼看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了。
情急之下,方清悠一针刺入了无杀****的穴位,在他短暂丧失体力的时候,又趁机将他按回了地面,然后骑在了他身上,用力将他按住,使得他暂时不能动弹。
再之后,方清悠手中多出了数根银针,快速地扎入了无杀的头部穴位。
方清悠的这一系列动作极快,在无杀又一次差点连同方清悠一起从地上带起来时,这些银针的刺激终于生效了,他的身体力气完全被封住,使得他又一次掉落回了地面。
看着无杀那对诡异的紫眸闭上了,方清悠终于松了口气。
犯病起来的无杀力气大的和头牛似的,如果不是逍遥子教授她的这些新医术,即便以她的方法根本不能这样容易制住他。
不对,不对,无杀的力气可比牛大多了。
方清悠知道用牛形容无杀这样的邪魅美男实在有些不美观,但是他真的是太难制住了。
就这么短短一会功夫,她身上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浑身的衣衫已经被汗湿透了。
然而,这还不是让方清悠最尴尬的。
最尴尬的是,她才发现自己竟然骑坐在无杀身上。
这种姿势,看起来污极了。
反应过来后,方清悠立刻从无杀的身上爬了起来。
然后,方清悠赶紧将这些情绪从脑海中赶走,这些控制之术,她是第一次使用,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所以对无杀的救治一定要尽快。
这样想着,方清悠在无杀身旁蹲了下来,将他的衣袖挽了起来。
那一瞬,方清悠的眼睛都转移不开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颜控癌发作的时候,可是她的颜控癌的确发作了。
无杀手臂的肌肤很是白皙,在珠光下,如同白瓷一般泛着荧光,这皮肤好得让方清悠真是羡慕得不得了。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痞气的无杀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肌肤。
不自禁的,方清悠就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不是健硕型的,可是内部蕴含着满满的力量,满满的男子气息。
可见,无杀的武功一定很高很高。
摸着,摸着,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医者的责任心。
方清悠强制自己将目光从无杀身上挪移开来,继而挽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臂衣袖。
纤细的手臂上,左前臂的地方露出了那个水滴印记。
方清悠之所以让无杀完全丧失意识,一是让自己便于医治,二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秘密。
方清悠在水滴印记轻轻摩挲,很快,其上果然有五滴淡紫色的液体滴落下来。
方清悠让前三滴紫灵水滴落在了无杀的手臂上,剩余两滴则是收集在了一个玉瓶之中。
这三滴紫灵水落在无杀的手臂上,便如同滴落入了海绵里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方清悠竟是觉得无杀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那样温暖,似乎在一点点调理他的身体。
早就见识过紫灵水的奇异功效,此刻这番情形,看在方清悠心里仍旧惊异,却是很快就能接受了。
那淡紫色的光芒,在方清悠身体上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待到其光芒散去的时候,方清悠就发现无杀脸色似乎都没有那么苍白了,身上的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目判结果,方清悠再次为无杀把脉。
结果证明,紫灵水的确是让无杀病情消失的真正原因。
此时此刻,无杀体内的脉搏气息已经重新变得深厚且沉稳,不再如犯病时那般的暴戾狂躁。
不过,方清悠并没有立刻宣告治疗过程的结束,而是一直守在无杀身边,准备每隔一段时间就探一次他的脉息。
看着此刻显得格外安静的无杀,看着他那显得凉薄的薄唇,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洛千墨的身影。
不知怎的,想起他时,心里竟是有些隐隐的疼。
往常,方清悠很少有能安静打量无杀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洛千墨的原因,此刻望着无杀,方清悠竟是越发觉得两人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同样修长挺拔的身材,同样白皙光洁的肌肤,同样光洁如玉的下巴,同样蕴含力量的肌肉,同样凉薄的唇……
然后,方清悠又一次十分十分想揭开无杀的面具。
事实上,方清悠也是这样做的。
方清悠有些颤抖的手指都已经触碰到无杀脸上的面具了,几乎就要揭开那面具,那一瞬,她的手指却忽然缩了回来。
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因为那张面具比她想象的还要冰冷。
冰冷如冬日的寒冰,触碰一下,那种冷就一下子蔓延到了身体里,直至骨髓。
那种冷,让方清悠忽然想起了洛千墨望着她的眼神。
那一瞬,那种刺穿心脏的剧烈疼痛,又一次袭来。
使得,方清悠的身体都不禁一颤。
方清悠皱起眉头,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会想起洛千墨?
想起他眼眸里那深深的厌恶,方清悠使劲甩了甩脑袋,想要将他的身影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要想洛千墨,不要想洛千墨……
要想……
要想顾锦逸。
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方清悠的脑海里真的浮现出了那个温润如玉、飘如谪仙的身影来。
然后,指尖的温度似乎都变成了温暖的。
然后,方清悠嘴角的弧度也柔软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一直守着无杀,每隔两刻钟时间就会为他把脉一次。
每一次把脉的结果,都让方清悠更加安心,因为无杀的脉搏跳动愈加沉稳有力。
如此可见,无杀这一次的犯病算了熬了过去。
是以,方清悠之后就收起了无杀脑部的数根银针,让他的身体开始自主恢复,过不了多久时间,他就会清醒过来的。
在方清悠昏昏欲睡的时候,无杀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时,无杀那对紫眸已然重新变成了黑色。
事实上,无杀清醒的真正时间还要早一些,只是看到方清悠守在他身边的样子,一时有些失神。
方清悠是坐在无杀身边的,双手抱着膝盖,小小的脑袋枕在膝盖上,大概是因为诊治劳累,她的脸色隐隐透着股疲色。
方清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怎的,无杀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落寂,心里不禁生出些怜惜来。
这是他对其他女子,从来没有的感觉。
那一瞬,他有些自责,或许自己那天对方清悠是太冷漠了。
其实,他并非是厌恶方清悠,只是恼怒于自己的定力不足。
其实方清悠并没有错。
这样想着,无杀缓缓起身,然后在方清悠的身边轻轻地坐了下来。
看着方清悠那小小的脑袋,乌黑明亮的发丝,无杀不由自主向着她缓缓伸出了手,想摸一摸她的脑袋。
在无杀心里,觉得这样就能可以给她安慰。
因为他犹记得,幼时,在他难过的时候,佘夫人就会这样轻轻地摸他的脑袋。
那动作明明很轻,却总是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触摸到方清悠发丝的时候,指尖触到的是如锦锻般的柔软和丝滑,这种奇妙的触感,让无杀的指间不禁一颤。
那一瞬,无杀墨黑如夜的眼眸里隐隐流露着,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情。
那一瞬,他的心忽然柔软下来。
这亦是他对其他女子,从来没有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无杀觉得惊异又奇妙。
无杀本来只是想安慰安慰方清悠,可是此刻却不想拿开他的手了。
那时候,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个他从来都不会有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竟是生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念头。
如果这一瞬可以变成永恒,如果他的指尖可以永远穿过她的发丝,似乎这样的生活让他还是很向往的。
方清悠正眯着眼睡着,就感受到有人好像在摸她的头发。
方清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无杀。
此刻的无杀还是一身肃冷的黑袍,可是他的眼神却并非往常那般幽深如夜,而是清澈的,如同山涧清泉一般无尘。
此刻,那清泉的流淌,十分的温和,让方清悠觉得自己似乎都听到了叮叮咚咚的,悦耳的流淌声。
那一瞬,方清悠愣住了,因为无杀身上时常泛动的狠戾杀气,她曾以为他是某位久经杀伐的厉害人物,却是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会有如此眼波温和无害的时候。
就好像,是曾和的他被人换了一个灵魂似的。
“无公子……”方清悠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无杀那对清澈无尘的眼眸忽然间变成了曾经的幽深如夜。
漆黑的,幽黑的,似乎望进去如同望进了漆黑的暗夜一般。
这一下,方清悠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自己的目光如同掉进了黑洞一般,心头一跳,慌忙从那样的目光吞噬中收回神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前后不过几瞬时间而已,让方清悠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事实上,这一切是无杀刻意为之,他不想方清悠识破他的真实身份。
他习惯了做洛千墨,也习惯了做无杀,可是自由地在两个身份间转换,可以瞬间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一切,无杀早已习以为常,然而看到方清悠那张大嘴巴的模样,忽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不知怎的,方清悠总觉得无杀这是在取笑她。
于是乎,在方清悠发现她的嘴巴张得大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时,终于恼羞成怒了。
“啪——”方清悠在无杀摸着她脑袋的手上重重打了一把。
无杀的手瞬间缩了回去,然后就看到他那本来白净的手背此刻俨然被印上了一个红红的手指印。
那一瞬,无杀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好似瞬间变身成了一个可怕的魔王。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
望着无杀那慑人的目光,方清悠的心头一阵快跳,本来的理直气壮似乎都变成了心虚。
然而,方清悠却不准备退缩。
是以,方清悠也板着一张脸,昂着下巴一脸,冷傲地对着无杀道:“无公子,还请你自重!”
表面上方清悠一脸傲娇,心里却是在不断给自己打气鼓劲。
本来就是无杀的错,难道看着他对她毛手毛脚的,她能无动于衷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这样想着,方清悠的下巴昂得更加高了。
无杀本来满眸冰冷,此刻看着方清悠嘟着小嘴的模样,身上的杀气却是瞬间散了。
是他向来****惯了,在有人挑战他的威严时,就会心生杀意。
这种行为已经成了无意识的习惯。
可是看到方清悠这般可爱的羞怒模样,他如何能忍心心生杀意?
“方公子,此言何解?”不过无杀却无法向方清悠认错,他不习惯向人低头,任何人。
看着无杀一脸茫然的神情,方清悠的嘴角猛烈地抽了抽,刚才他明明摸了她的脑袋,她的头发,却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神情。
这无杀,分明就是吃人豆腐还装无辜的一个大无赖!
她也太吃亏了!
“无公子,你,你……”方清悠正要喝斥无杀男有女别云云,听到无杀称自己为“方公子”,反应过来她此刻是“方世玉”,便连忙住了嘴。
看着方清悠因将到口的话憋了回去,此刻一张小脸红通通的,无杀突然起了些戏谑的心思。
“我,我怎么了?方公子有话,请直言便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你……”方清悠看着无杀嘴角那道戏弄的笑容,觉得自己将他比作无赖实在是玷污这个词了,似乎用无耻还更合适呢。
想到无杀那会抚摸自己脑袋的温柔模样,方清悠就是一阵恶寒。
无杀会不会对男子有独特的兴趣?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看来以后看病归看病,绝对不能让无杀有靠近她的机会呢。
是以,方清悠的神情故意冷了下来:“无公子,你似乎应当学学什么叫尊重!”
看着方清悠生气的模样,无杀惊异不已:“方公子,你难道觉得我不尊重你吗?你和我说说,我哪里做错了,好让我看看自己到底做错了没有?”
问话的时候,无杀一直盯着方清悠的眼睛,整个人都快凑到她面前来,似这样会看清她这话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一般。
见此,方清悠觉得自己真被无杀的无赖给打败了。
这里没有第三双眼睛,任是她如何说辞,只怕无杀也不会承认的。
不过,该说的话还必须说,否则万一无杀下次再对自己毛手毛脚的怎么办?
于是,方清悠冷冰冰地道:“无公子,虽然我只是个医者,但是医者也有医者的尊严。看在我师妹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了,但是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否则……”
后面的话,方清悠没有说完,就是因为没有说出,才最有威慑力。
“方公子,下次我一定好好学习什么叫尊敬。”无杀笑着说道,可是方清悠觉得他的神情分明就没有什么诚意。
语言上斗不过无杀,方清悠就想在行为上压垮他:“既然无公子已经醒来,那我就告辞了。”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真的就转身走了,一副冷然离开的模样。
方清悠本以为无杀会叫住她,然后向她认错,毕竟给他看病的大夫怒了,他为了稳住大夫,为了自己的身体,大概会收敛一下自己的无赖吧?
然而,方清悠却是错了。
无杀没有留他,而是对着他的背影道了一句:“方公子,记得代我向你师妹问好呀!”
“无耻。”方清悠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不对,不对,是许多句。
才离开无杀的房间,方清悠的双眼就被又一次蒙上了黑布。
这次,方清悠还是被带到了挑选诊金的宝库。
之前每次,方清悠拿诊金的时候,都是很矜持的,这一次却挑了许多东西。
哼哼,不多挑无杀点东西,都对不起她对吃掉的豆腐!
方清悠离开竹间楼的时候,天色已经近乎全暗了下来。
这一次,接方清悠的人是逍遥子。
自从伊凌云和绿野走后,方清悠的专用车夫就只有刘铁娃一个人了。
而“方世玉”的事情,方清悠不想让刘铁娃知晓,只能带上非要跟着她来竹间楼的逍遥子。
往常,方清悠从竹间楼出来的时候,她的马车一定在等她。
然而,这一次,方清悠站在竹间楼的侧门四下打量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她的马车。
方清悠背上背着一个大包,在原地等待的有些焦急。
这一次,她选了这么多好东西,若是此刻来个劫匪什么的,她怕是比较难施展出什么战斗力。
东西若是被抢走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正在方清悠想逍遥子去了那里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一瞬,方清悠几乎忍不住就要出手了,却在关键时刻嗅到了逍遥子身上的药香气息,所以才住手了。
果然,下一瞬,方清悠就听到了逍遥子那肆意魔性的笑声。
“嘿嘿,乖徒儿,你怎么才回来呀!”
方清悠转眸过来,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贫苦老大爷脸。
方清悠无语望天,好吧,她家师傅今天又给自己换装了一种形象,昨天和他一起来的时候,还是个看起来朴实的农夫呢。
逍遥子容颜看上去很是凄苦,可偏偏脸上还残留着一副望眼欲穿的神情,这模样让方清悠忍不住想笑。
“师傅,你在这里等了我很久时间吗?”
“没有,为师才从竹间楼里出来一会时间。见你没有出来,便想着给你一个惊喜。”说着,方清悠目含期待地望着方清悠道:“乖徒儿,你快看看,为师这新形象怎么样?”
方清悠才不想回答逍遥子的问题,是以直将他的注意力仼别的方面引:“师傅,你没带银子,怎么从竹间楼出来的?”
以逍遥子的性子,进了竹间楼的话,不享受一番是不会甘心的。
逍遥子一副“你太小看我”的模样望着方清悠,道:“乖徒儿,为师对竹间楼的人说,我是‘方公子’的大伯,所以他们就让为师在里面吃吃喝喝的待了这么久。”
说着,逍遥子的神情变得欣慰起来:“乖徒儿,原来你的名字这样好用,真是不负为师的栽培呀。”
方清悠的嘴角一阵猛抽,看逍遥子这样子,下次只怕来的时候,还要在竹间楼里又吃又喝又住的。
这么大的花费,竹间楼只怕都给自己记在头上了吧?
方清悠心里那个抑郁呀,若是逍遥子将他自己的名字搬出来,只怕竹间楼都会将这楼拱手让出来。
“师傅,此次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吧。”方清悠说着,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沉重的布袋。
方清悠本以为逍遥子会随着自己一起离去,却没料想他突然拉住了她,一脸笑意地道:“乖徒儿,你觉得为师这个装扮怎么样?”
好吧,她家师傅还没有忘记这个问题呀。
方清悠正要回答逍遥子,然后赶紧走人,结果就见他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些:“嘿嘿,乖徒儿,你若是觉得为师这个装扮可以的话,下次去竹间楼的时候,为师装你爷爷怎么样?”
噗——
方清悠觉得体内的老血都要被逼出来了,这次是大伯,下次是爷爷……
她这师傅明显是在占她便宜,这一下就高出了一个辈分呀!
然而,方清悠更担心的是,竹间楼记在她头上的账,要怎么还清呢?
她现在最缺的可就是银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师傅,下次你完全可以继续自称是我‘大伯’呀,为何非要将自己装扮得老一些呢?”方清悠觉得自己实在无法理解逍遥子的想法。
“乖徒儿,你不觉得为师这样打扮很酷么?等一会天黑了,为师给脸上和手上各画几道血印,再将头发往前面这么一甩。嘿嘿,应该会有很多人会被我吓到的……”逍遥子嘿嘿笑着,说到后面双手和身体不断地进行着鬼式颤抖,再加上那一身发白的旧袍子,活脱脱一个男版贞子。
那样子,乍看一眼,还真的挺吓人的。
只是,方清悠却更加无语了,逍遥子想扮鬼吓人,采用这种几乎看不到脸的形象,六十岁的脸和三十岁的脸有差吗?
不过,方清悠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师傅,今天是中元节,你还是不要以这种形象出现了吧。”
结果,就看到逍遥子坏坏一笑:“乖徒儿,为师就是因为想到今天是中元节,所以才这样故意打扮的。为师和你说呀,我们今天先不要急着回去,等一会天黑了,为师要在这街上晃荡几圈……”
方清悠的嘴角一阵猛抽,她家师傅这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呀。
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或许不应该说逍遥子是个医者,人家医者都是救死扶伤的一颗救世仁心,可她家师傅却想将人吓死!
也不知道哪个悲催的,今天晚上出来晃荡的时候会遇到逍遥子。
还有,不知道逍遥子会不会被巡城的守卫给当成鬼抓起来?
逍遥子这行为,再不行也有个制造公众恐慌的罪名,往大了说,都可是在破坏皇城秩序呢。
“师傅,你还是不要这样做了吧。怎么说,这里都是天子脚下。皇城之中巡城守卫何其之多,你若是被他们发现,抓到牢里去怎么办?”
逍遥子不在意地道:“乖徒儿,你怕什么呀?你不是和那个八皇子是朋友么?到时候那些巡城守卫要是敢抓我,你就抬出八皇子来吓死他们!”
说着,逍遥子还指了指方清悠腰间那块翠绿欲滴的玉佩,正是洛千墨送给她的那块玉佩。
方清悠还想说人家洛千墨堂堂八皇子,哪里会在意她这个平民朋友。
其实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苦涩的。
结果还不等她再劝,逍遥子就一蹦一跳地跑了。
“师傅,师傅……”方清悠反应过来后,就立刻跟在逍遥子后面追。
背上的布袋,她当然没有丢,这里面的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
结果,就是没有追上。
方清悠才追着逍遥子拐了一个路口,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真的很怀疑,逍遥子是不是会轻功呀,怎么总是能这么忽然出现,然后忽然消失?
望着路口那人来人往的情形,方清悠一阵无语抚额,她这是拜了个师傅,还是给自己收了个“熊孩子”呀?
无语归无语,方清悠还真无法说服自己撂下逍遥子不管。
于是,只得先在附近找了一间客栈暂时歇下。
不过,在进入客栈之前,“方世玉”已经悄悄地变成了方清悠。
茶足饭饱后,方清悠在房间里练拳消食,之后就专心学习医术。
待到外面天色完全暗下来后,方清悠才站到了窗边。
这个房间,是方清悠特意挑的,可以清楚看到大半条街上的情形。
这个时候,沿街的窗户都是闭的严严实实的,唯独方清悠一人将窗户开得大大的。
中元节,街上各处都是燃烧香烛纸钱的气味。
方清悠在街上到处寻找逍遥子的身影,真希望他不要出事。
如果真被人抓住了,以她的本事哪里将他捞得出来。
不过,方清悠也想好了退路,如果真到了那时,她就只能找佘于妍帮忙了。
其实,方清悠心里更想让逍遥子在牢里多待几天,受受苦,这样他下次就能省心一些了。
咳咳,虽然这个想法有些不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路上烧纸的人都渐渐稀少起来,空气里的香烛纸钱味也开始淡了。
一块一块烧着的纸片随风飞着,如同一个一个飘荡的魂魄。
“那边,在那边!快追!”方清悠一直站在窗边,站得脚都酸了,忽然听到街上一阵吵闹,似有很多人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方清悠眺目望去,就看到一片密集的火把,听那刀剑碰撞的声音,很明显是一群巡城守卫。
看到这一幕,方清悠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顺着这群守卫追捕的前方一直搜寻,果然在不远处寻到了一道显眼的白色身影,那道白色身影一蹦一跳地从街上招摇而过,不知道是在吓人,还是在挑衅这些守卫。
哪怕看不清这白色身影的脸,方清悠也知道他一定是逍遥子。
除了他,只怕很少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普通的白衣哪里会在夜色里看得这样清楚,逍遥子身上那套破烂的白袍显然事先经过了药水处理,在夜色里会自主发光,而是发出的还是那种看起来有些瘆人惨白惨白的光。
看到这足足几十人的守卫,如此紧追不舍地追着逍遥子,方清悠不禁在想,不知道多少个可怜的孩子都被逍遥子给吓到了?
逍遥子本来还逃得挺顺利的,蹦蹦跳跳的都快从这条街上跳走了,然而就在那时,街道的另外一端也涌出了几十个守卫。
然后,逍遥子就被前后围堵了。
那时候,方清悠觉得逍遥子蹦跳的动作似乎都没有那么得瑟了。
“师傅呀师傅,你终于要自食恶果了呀。”方清悠站在窗前,决定暂时性冷眼旁观。
只要逍遥子性命无忧,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然而,继而听到的一声高过一声的“方姑娘”叫声,方清悠差点从窗前栽倒了下来。
这是逍遥子在叫她,在逼她现身呀!
方清悠一脸苦笑,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失败了,竟然被逍遥子看得透透的。
他难道不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云京城了吗?
他难道就料到,自己一定会在这里住下来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姑娘,方姑娘,方姑娘……”逍遥子一直叫,一直叫,声音越叫越大,到了最后嗓音都喊得哑了,方清悠仍旧是没有现身。
为了不被逍遥子注意到,方清悠悄悄地将房间的窗户关小了,只留下一道一指宽的缝隙,堪堪让她可以听到外界的动静。
方清悠看着逍遥子被两对守卫给围堵了起来,夹在了最中间。
“你是何人,为何竟敢扰乱皇城秩序?”为首的守卫冷喝一声道。
方清悠听着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大人,我没有扰乱皇城秩序,我只是在散步呀。”逍遥子忽然抬起头来,吓得为首守卫身子都是一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直到身后有手下在为首守卫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皇城之中,你装疯扮鬼的吓人,不是扰乱皇城秩序是什么?”大概是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被逍遥子给吓到了,为首守卫声音含上了怒气。
“我没有装鬼呀,我是人呀。大人,你看看,我真的是人呀。”逍遥子拨开遮住容颜的头发,露出划着几道血印的脸,吓得为首守卫脸色都是一变。
“还说不是在装鬼,今天是中元节,你还在扮鬼吓人!”为首守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吓得:“来人,将他擒住,扭到京兆府去!”
“别呀,别呀!大人,我真的是在散步。你看我这样子,帅气俊美,哪里可能会吓到人吗?”逍遥子连连摆手,凑近为首守卫一个劲在为自己辩解,然而为首守卫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逍遥子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里看起来白得过分,似乎透着一股冷冷的森光。
“立刻带下去!”为首守卫再也不想多看逍遥子一眼了,长成这样还出来散步,不是故意吓人是什么。
很快,就有四个守卫走过来,欲要将逍遥子擒住。
逍遥子却是立刻跳了出来:“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方姑娘的爷爷,你们敢抓我嘛!”
逍遥子说话的时候,高高挺着胸膛,高高昂着下巴,那样子看起来高傲极了。
客栈里,方清悠却是大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她家这师傅是不把她拉下水不罢休呀。
爷爷……
逍遥子这真的不是在故意占她便宜吗?
“什么方姑娘?”为首守卫问了一句,看逍遥子这般得意的模样,他隐隐觉得那位方姑娘应当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还能有什么方姑娘?”逍遥子摆出一副“你竟然不知道”的吃惊模样:“当然是那位名扬京都的方姑娘,绝世神医逍遥子的徒弟,治好佘夫人而被皇上召见入宫的小神医,八皇子的好友!”
听到这些话,方清悠都快吐血了,她的好师傅还敢再给她前面加几个头衔吗?
“原来是那位方姑娘。”为首守卫反应了过来,不过却是疑惑地道:“那位方姑娘我知道,但你真是她爷爷吗?”
“我就是她爷爷!大人,你看,看看我们两个长得多像!”
逍遥子使劲把脸往为首守卫跟前凑,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流着血”,将为首守卫吓得使劲地将自己的身体向后仰……
而方清悠,一脸苦笑地捂着胸口,她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若是她和逍遥子现在这般模样长得像,那恐怕她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除非在脸上狠狠动刀!
为首守卫想一把将逍遥子的脸推开,一副“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神情:“你看起来都六七十岁了,方姑娘似乎才十四岁,会有你这么老的爷爷吗?”
而且,六七十岁的人能蹦蹦跳跳地这么有活力吗?
方清悠很想说,大哥,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她家师傅犯了罪,方姑娘只怕是没多少分量呀。
还有,若是今天这事传开了,明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她的医馆看病,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有个变态爷爷啊?
“谁告诉你我六七十岁了,我才四十岁!我很年轻的!”逍遥子大声解释道。
为首守卫有些不敢相信,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逍遥子绕偏了,就赶紧将思路又往回收。
“大叔,我不管你是不是方姑娘的爷爷,你的确做了扰乱皇城秩序的事情。还是请你和我们去一趟京兆府吧!”
四个守卫欲要再次擒住逍遥子,他却是灵活的一阵闪躲,而后怒气冲冲地瞪着为首守卫:“哼!我孙女和八皇子可是好友!你们敢动我,小心八皇子知道扒了你们的皮!”
看着逍遥子这般赖皮的样子,为首守卫觉得好头疼:“大叔,不如我先将你送到八皇子府去吧。我相信八皇子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会有个定断的。”
为首守卫是真不相信逍遥子是方清悠的爷爷,只是很忌惮洛千墨。
如若眼前这个古怪的老头子真是洛千墨的好友方姑娘的爷爷,知道自己将他扭到京兆府去后,洛千墨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那时候,只怕自己这个刚刚升上来的官,没有多久又要倒回去了。
为首守卫本来是在试探逍遥子的虚实,结果逍遥子竟是深表赞同地点头:“好呀,好呀,你们快将我送去八皇子府去!我是不是冤枉的,八皇子一定会有个明断的。”
然后,为首守卫真的就呆住了。
巡城这事怎么管都轮不到洛千墨头上,他真让八皇子管巡城的事的话,只怕后果很严重呀。
谁让八皇子的身份特殊,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偏偏对政事没有一点兴趣呢。
无论是八皇子,还是八皇子的对手,只怕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为首守卫不动,逍遥子就不停催他:“大人,你倒是动身呀!我们什么时候才去八皇子府呀?”
为首守卫却是想哭。
明明只是个老大爷大半夜的装鬼吓人罢了,怎么就要去找洛千墨明断呢。
“嘎吱——”在为首守卫无奈的时候,街边一个客栈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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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道身影,逍遥子顿时激动地大叫了起来:“乖孙女,乖孙女,我在这里,这里!”
噗……
方清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一次崩塌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逍遥子这倒好了,直接成了爷爷辈的。
还有,不知道她家师傅那对眼睛是不是有夜视功能,隔着这么远,他竟然都能认出自己来?
逍遥子的反应,使得一众守卫皆是将目光向这方望了过来。
方清悠顶着这些目光,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为首守卫看方清悠的身形是位女子,便先发话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就是方姑娘吗?还有这位大叔,可是你爷爷?”
“守卫大哥,我的确姓方,应该就是你口中的方姑娘。而这位大爷,也的确是我爷爷。”方清悠应声了下来,只是“爷爷”两字说的格外生硬。
为首守卫看方清悠的年纪有十四岁左右,应当十有八九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方姑娘,是以客气地解释了一句:“方姑娘,你爷爷他故意制造民众恐慌,所以我们必须得将他送到京兆府去,还望你能够理解。”
“守卫大哥……”方清悠似想说什么,却是微微一顿,继而重重叹息了一声:“守卫大哥,请你不要怪爷爷,他其实并非是故意那样做的,而是,而是他……”
方清悠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为首守卫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她的意思,再看逍遥子的目光便带上了同情。
难怪这老爷子大半夜地在街上晃荡,原来是脑袋有问题!
看他这么大年纪,身体还挺硬朗的,谁料想竟是有这种病。
逍遥子的脸顿时黑了,他能不生气吗,他的徒儿竟然说他是精神病!
方清悠一边观察着为首守卫的表情,一边无奈地向逍遥子使眼色:“师傅,咱就先忍忍吧,先过去了这关呀!只要能脱身,装装精神病也没什么的嘛!”
其实,方清悠的心声是:“哼哼,师傅,咱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对不对?”
他能是她爷爷,就能是精神病,咳咳。
“方姑娘……”为首守卫有些为难,国法对精神病患者是有宽容,但是逍遥子做的那些事情又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总不能这样放过他。
手下告诉他,逍遥子在那边好几条街道上装鬼晃悠,将那些老百姓吓得够呛。
方清悠意识到为首守卫大概不会就此罢休,立刻开口将他的话拦了回去:“守卫大哥,实不相瞒,爷爷的病很严重,而且越来越恶化了,已经到了不能掌控自己所作所为的地步,你看他这会做了这么多事,等他一会清醒过来就完全不记得了。”
方清悠是真想让这为首守卫将逍遥子塞到大牢里去,可若真那样,逍遥子是一定会再次拿洛千墨压这些守卫的。
而她,真的不想和洛千墨有太多牵连了。
亲爱的方清悠,人家说将你当朋友只是说说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如此,还不如她自己想办法将逍遥子给摘出来算了。
“方姑娘,以你的医术,难道都治不好爷爷吗?”为首守卫可是知道那位方姑娘医术高超,不免问了一句。
方清悠神情悲伤地摇了摇头:“有些病,非人力可为。”
正在这时,原来蹦蹦跳跳的逍遥子忽然站定了,一会左望望、一会右望望,然后一脸惊恐地大叫起来:“啊,我这是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为首守卫被逍遥子这般反应吓了一跳,继而眼里的同情更甚。
眼看为首守卫都要松口了,却见到逍遥子突然从一众守卫中冲了出去,一边狂奔,一边大叫:“方姑娘,方姑娘,救命呀,有人要杀我……”
看着逍遥子这癫狂的背影,方清悠一脸黑线。
为首守卫明明都准备放过逍遥子了,可是他现在弄出这一出是在做什么呀?
“方姑娘,你爷爷他……”为首守卫是真担忧逍遥子,这老爷子犯病起来连亲孙女都不认识了。
“守卫大哥,我爷爷这又犯病了,我这就去将他追回来。”方清悠应了为首守卫一句,然后就追着逍遥子狂跑而去。
这个为首守卫还比较善良,自己装一会可怜,他就心软了,要是遇到其余守卫,只怕这事没这么容易算了。
是以,方清悠一定要想办法将逍遥子拦住。
然而,逍遥子跑得快的和兔子似的,追得方清悠腿都软了还没追上他,直到逍遥子被另外一路人拦住了去路。
看到这边的情况,为首守卫也带着一众守卫赶过去了。
不过,看着方清悠狂奔的背影,他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以前他在哪里见过她吗?
方清悠隐隐可以看到那一路人身上都配着刀剑,手里却是打着灯笼,看样子似乎并非是巡城守卫,而像是哪个府邸的护卫之类。
方清悠一颗心骤然提紧,若是逍遥子这事闹大了,只怕是她想捞他都捞不出来了。
于是,方清悠咬了咬牙赶紧赶了过去。
方清悠赶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被擒住拷问,反而看到那些护卫对他十分恭敬。
方清悠心里正在疑惑,就看到逍遥子笑嘻嘻地冲着她招手道:“哈,你们看,看我乖孙女来了。乖孙女,你快点过来!”
那时候,方清悠真想晕过去算了,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个“爷爷”。
待到走得近了,方清悠才发现这些护卫原来是八皇子府的人,而带头的就是玄朱。
“方姑娘,你今天没有回家吗,怎么现在还在城里?”
看着玄朱待方清悠恭敬的模样,逍遥子的目光闪了闪,飞快地掠过了一道精光。
“我今天错过了出城的时刻。”方清悠面不改色地说谎话。
“方姑娘,你带着爷爷不方便,若是你想出城的话,我可以带着你出去的。”
方清悠正想说不用,逍遥子却是高兴地拍起手来:“好呀,好呀,我要出城,我要出城!”
方清悠几欲吐血,师傅,你老人家该吃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为首守卫已经赶了过来,认出玄朱来,便立刻上前向他行礼:“朱大人。”
玄朱向着为首守卫微微颔首:“郑指挥,你在这边巡城?”
“是的。”为首守卫应道,继而稍稍一犹豫,又道:“朱大人,放老爷子穿成这样在散步,吓到了一些百姓,可是偏偏老爷子又并非故意为之,这事……”
为首守卫这是在询问玄朱的意见,而玄朱听完后,也做出了一副思虑的模样。
方清悠望着为首守卫,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这不是以前她揭皇榜的时候,那个姓郑的皇宫侍卫么?
现在看这样子是高升了,在皇城里巡城了?
“郑指挥,既然方老爷子并非故意为之,此事便这样算过吧。倒是方老爷子的病……”玄朱说着将目光望向了方清悠:“方姑娘,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八皇子府,那时,你便可以为方老爷子医治了。”
方清悠连连摆手:“朱大人,不用,不用了,我家里有药材的,我回去就可以给爷爷治病的。”
见此,玄朱也不勉强:“如此,那我便送你和老爷子出城吧。”
“好吧,不过我还想和这位郑指挥说几句话。”方清悠此刻只能说好了。
“好,我等着方姑娘就是。”
“方姑娘,不知道你可是有什么事?”见玄朱对待方清悠的态度恭恭敬敬的,郑指挥的态度也不禁恭敬起来。
“郑指挥,还请借一步说话吧。”
郑指挥微微一愣,和方清悠走远了几步。
见距离众人远了,方清悠才附耳下来,在郑指挥耳边低语道:“郑指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待到方清悠和郑指挥回来,玄朱就将方清悠和逍遥子送着出城去了。
身后,郑指挥一众手下窃窃私语起来。
“朱大人竟是也不问方老爷子犯了什么事,就让我们将他放了。”
“八皇子向来独断狂傲,他手下的朱大人自然也是如此。”
“嘘,你们快别说了,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这些窃窃私语,在寂静的夜色中其实算不上太私,至少是被玄朱、方清悠、逍遥子和郑指挥听在耳里的。
玄朱自始至终,面色都未变一分,似乎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方清悠则是一脸哀怨,她真的不想和洛千墨再有什么关联了,可是今晚的事一出,只怕事与愿违呀。
郑指挥却是面色紧张,一会他一定要好好管教手下,在这皇城里,有些事是千万不能议论的。
唯独,逍遥子一人听到这些话却是满面笑意,那对大眼睛里闪动着计谋得逞的精光。
只是夜深路黑,各有心思的其余人都没有发现他的神情变化罢了。
玄朱一路将方清悠和逍遥子送到了城门,还从城门守卫处弄到了一辆马车给他们,外加配备了一个车夫。
关闭的城门又一次破例被打开了,在一众城门守卫神情各异的目光中,方清悠和坐上了马车,驶离了城门。
方清悠的马车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一批黑衣人追随而去。
这批黑衣人之后,又有一个黑袍人尾随而来,身影如魅。
方清悠和逍遥子坐在马车里,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
方清悠在担心她留在客栈的那些东西,她本没想到会遇到玄朱,想着救下逍遥子后再返回客栈住下,可如今……
而逍遥子则是生气,生气方清悠竟然说他有精神病。
两人一直谁也不理谁,直到马车不知道行驶在何处时忽然停了下来。
“护卫大哥……”方清悠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话未说完就听见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锵——”震耳欲聋。
方清悠面色一变,掀起马车帘子就看到许多道黑影正挥刀向着马车砍来,手中那一把把刀在月色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而本来给他们当车夫的那个护卫已经和数道黑影厮杀在了一起。
方清悠嘴角一阵猛抽,她这是又遇上杀手了?
今晚这是不准备让她歇口气的节奏呀!
“师傅……”方清悠想带着逍遥子一起跳下马车,结果逍遥子倒是先她一步,拉着她从马车中飞了出来。
落地后,逍遥子就拉着方清悠一直跑一直跑,那些黑影如影随形地追在身后。
方清悠觉得她都并未用上多少力气,往脚下一看,就发现她整个人是脱离地面的,而造成这种结果的人正是逍遥子。
好吧,方清悠怎么都没想到,她确认了逍遥子真的会轻功这一点,会是在他们被人追杀的时候。
逍遥子的轻功似乎很不错,便是带上方清悠,表情看起来也格外轻松,使得那些黑影一直无法对他们施展近身攻击。
后面,那些黑影显然是发现了这点,转而对他们进行起了暗器攻击。
一时间,细长的短箭密密麻麻地从他们身后飞射而来。
方清悠和逍遥子一路跑,一路躲闪着,看着那些擦身而过的短箭,方清悠只觉得后背都凉飕飕的。
“师傅,这些杀手似乎身手不错,你先逃吧,待我藏起来,伺机用毒将他们迷晕。”
“干嘛用毒,干嘛要毒晕他们?让他们跟在我们后面追,你不觉得很好玩么?”
方清悠又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她家师傅竟然现在还在玩,这绝对是用生命在玩耍呀。
逍遥子怕方清悠不肯,还安慰了她一句:“乖徒儿,你不要怕,以为师的身手,不会让这些人伤到你的。你再陪为师玩一会,等到为师玩够了,为师再将他们毒晕!”
“师傅,我可以相信你吗?”方清悠苦着一张脸问道。
“你觉得呢?”逍遥子瞪了方清悠一眼,然后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似乎害怕她会逃掉一般。
事实证明,逍遥子还是有些能耐的,将这些黑影吊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果然用一把毒粉将他们毒晕了。
然而,这些黑影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逍遥子一下子解决掉五六拨杀手后,便开始露出疲态了,气恼地道:“乖徒儿,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你的情敌派出来的杀手呀?”
方清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师傅,你真是我亲师傅吗?你徒儿连男人都没有,哪里来的情敌!”方清悠抑郁地辩驳了一句。
“乖徒儿,你别生气呀,为师……”逍遥子正和方清悠解释着,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不知何时钻到了她身后,此刻正挥刀向她背后砍去,顿时面色一变:“乖徒儿,小心!”
方清悠正说她后脑勺怎么冷飕飕,才一侧身,结果就看到一把泛着寒光的几乎就要砍到她脖子上了。
情急之下,方清悠就要用毒针刺这黑影,结果还没等她动手就看到他身体突然直直地坠落到了地上。
方清悠还在疑惑,这杀手这是怎么了,她的毒针还没用呢,怎么他就倒了?
然后,方清悠就看到在黑影杀手倒下的后面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黑袍翻飞,如和夜色结为了一体。
方清悠首先看到的,就是其脸上那张华丽的幽蓝色面具。
在冷清的月光下,面具泛着一种幽冷入髓的光。
“无公子?”方清悠惊愕地问道。
“方姑娘。”哪怕是杀回了一句,方清悠也有些不能自己面前的人真是他。
“无公子,你怎么不在家里养病,跑出来做什么?”方清悠的职业病犯了,她最讨厌病患不爱惜身体,是以此刻的语气很是不好。
“我在家里闷得慌,所以出来走走。”
方清悠抬头看了看几乎将到正空的圆月,嘴角抽了抽。
怎么她认识的人都是怪咖,逍遥子在夜里装鬼吓人,而无杀却在大半夜散步。
这时,逍遥子解决掉了围着他的几个杀手,气愤地走了过来:“乖徒儿,你也太见色忘父了吧?师傅在这里差点被人给弄死了,而你却在这里和男子幽会!”
“师傅!这位无公子是我的病人!”方清悠叫着解释了一句,她不过和无杀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到逍遥子嘴里就成幽会了。
这下轮到无杀诧异了:“方姑娘,你并未替我诊过病,怎么却说我是你的病人。”
方清悠顿时呆住了。
呃,她忘记了,给无杀看病的一直是“方世玉”,而非方清悠。
是以,她赶紧改口道:“无公子,不好意思,我一时口快说错话了。”
然后,又重新向逍遥子解释了一遍:“师傅,这就是我师兄医治的那位病人,无杀无公子。”
无杀在打量着逍遥子,逍遥子也在打量着无杀。
“你就是逍遥子神医?”
“你就是无公子?”两人几乎是同时问道。
“是的。”
“是的。”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回道。
“见过逍遥子前辈。”无杀向着逍遥子行了一个晚辈礼。
逍遥子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无杀的见礼,可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过无杀。
逍遥子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这样平静,因为他知道无杀是谁。
无杀,天下最神秘组织幽影的宗主。
那个拥有最强杀手、最全情报,能如同幽灵渗透在世间的每一处地上,如影子般无声无息地做到任何事的神秘组织。
三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又有一拨黑影杀手冲着方清悠和逍遥子而来,然而还不等这些杀手走到他们面前,就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地倒在了地上。
对于方清悠来说,只看到刚才眼前的无杀似乎化作了一串无杀的重影,然后又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变成了无杀。
逍遥子更是心中震撼,因为他看到是无杀动的手,无杀的轻功和战斗力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及的地步。
如果说之前逍遥子对无杀的身份还有所怀疑,那么此刻他已经认定,眼前这个年轻的黑袍男子的确是幽影组织的宗主,无杀。
看着方清悠面对无杀时,那一脸无畏的神情,逍遥子就知道他这傻徒儿只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无杀是谁。
然而,逍遥子不知为何,在面对无杀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一丝惧怕。
不是因为他是绝世神医,不是因为他百毒不侵,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感觉。
无杀的心情也并不平静,他是在得知逍遥子的事情后赶来的,却并不知道他是想一睹逍遥子的真容,还是想看看方清悠。
在知道有人在城门外埋伏着,无杀还是很担心方清悠的。
不过,之前听说过逍遥子的许多事情,他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传闻中如神祗一般的绝世神医竟是如此年轻,而且武艺高超,和他想象中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同。
“无公子,有人在追杀我和师傅,我们要尽快离开。你还是赶快回家养伤去吧,下个月,我师兄会再次为你治伤的。”方清悠好意提醒了无杀一句,她是真不知道他武功很厉害,还以为刚才那一拨杀手是被逍遥子的毒给毒晕的。
逍遥子用一副不争气的目光瞪了方清悠一眼,以无杀的身手,这些杀手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她竟然怕牵连他而让他走。
“无妨,你们先等我一会,等我回来就送你们回去。”无杀说着,身影如魅一般飞了出去。
方清悠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无杀的身影就消失了。
方清悠张大了嘴,半天才反应过来,惊异地道:“师傅,无公子的武功似乎很高呀。”
逍遥子鄙夷地看了方清悠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就看到方清悠忽然紧张了起来:“师傅,我本来不知道无公子如此厉害的。今天我收了他好多诊金,你说他会不会忽然想不开,一会给我来一刀子呀!”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通无杀会大晚上出来“散步”,却刻意追上她和逍遥子的目的。
然后,方清悠就一脸期望地望着逍遥子道:“师傅,你的实力应该和无公子不相上下吧,你应该会保护我的哈?”
“那是自然。”逍遥子昂着胸膛道,事实上,论武功他应当是比不过无杀的,但是他当然不会栽在无杀的手上,否则就白瞎他这神医之名了。
而且,他并未从无杀身上察觉到一丝敌意,知道无杀真不是为了那点诊金来的。
至于无杀为何而来,逍遥子将目光落在了方清悠身上。
他能察觉到,无杀虽是对他很好奇,但是从始至终,更多的目光却是落在方清悠身上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杀很快就赶了回来,一身黑袍的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逍遥子前辈、方姑娘,那车夫很快会过来了,我会一路跟着,保证你们的安全。”
方清悠本不想麻烦无杀,可是又怕那些杀手再冒出来。
“那就麻烦无公子了。”方清悠感激地向着无杀拱了拱手。
无杀向着方清悠拱了拱手,之后只见一道黑影掠过,他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
无杀才走了,方清悠就听到了马车赶路的声音。
经过一番打斗,车夫一身狼狈,受了些刀伤,幸好只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到要害。
方清悠坚持为车夫包扎,车夫却坚持要送他们回去,一口一个不能违背八皇子的命令。
方清悠一阵无语,好吧,今天她又沾了人家洛千墨的光。
很快,马车再次启程了。
离开时,方清悠回头看了身后一眼。
这一个并不平静的夜晚,不知道何时会归于平静呢。
之后的路很顺利,没多久,车夫就将方清悠和逍遥子送回了方家。
方清悠请车夫在她家里住下,休息一晚再说,车夫却坚持要立刻回去向洛千墨复命。
最后,方清悠送了车夫一些伤药,无奈送他离开。
马车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方清悠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未寻到无杀的身影,也不能确定他是否也离开了。
方清悠的神情有些凝重,不知道到底是谁,竟是三番两次地想要取她性命。
而且这些杀手一次比一次厉害。
看来她不能再当一个单纯的小医者了,以后还要耍耍心计、玩玩政治手腕呀!
否则,只怕是小命怎么没的,她都不知道。
“乖徒儿,没想到你还挺有桃花缘的呀!八皇子为你打开城门不说,还让人将你送回来;而那个无公子,更是一路深情护送哇!”
身后,传来逍遥子笑嘻嘻的声音,然后方清悠的脸顿时黑了。
“师傅,有你这么取笑徒弟的师傅吗?你看你家徒弟这形象,以至于让洛千墨和无公子如此深情一片吗?”
逍遥子认真地观察了方清悠几遍,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至于呀。乖徒儿,你莫要妄自菲薄,你虽然外貌和身材都太普通了些,但是说不定他们就是喜欢你这普通劲呀!”
方清悠的脸更黑了,她家这师傅一定不是亲的。
她普通的外表只是暂时的,暂时的呀!
知道再争辩下去也和逍遥子辩不出个什么结果,方清悠索性直接扭头回房了。
看着方清悠气呼呼离开的模样,逍遥子嘿嘿笑道:“乖徒儿,早些休息!做梦的时候不要光梦美男呀,也不要忘记你风流倜傥的师傅哇。”
闻此,方清悠差点栽倒在了地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赶紧加快步子走进了房间,然后将门关得紧紧的,似乎这样就能将逍遥子隔绝开来了。
看着方清悠进了房间后,逍遥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无杀还没有走。
方清悠和逍遥子说过她为无杀治病的事情,此前,他一直以为无杀只是个不愿意泄露身份的权贵罢了,如今才知,他竟然是幽影的宗主。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无杀似乎知道“方世玉”是方清悠假扮的。
方清悠的处境很危险,无杀现在需要她所以并不会对她如何,可是待到她治好了他的病后,他会如何待她呢?
想到这里,逍遥子不免担忧起方清悠来。
他一定要多了解一些无杀的事情,保护好他的乖徒儿!
逍遥子的心里还担忧着一个人,正是洛千墨。
墨儿对待方清悠果然是传言之中的“非常宠爱”,只是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跟着方清悠,他应该会有很多见到墨儿的机会。
是的,无杀还守在方家外,目光一直将方清悠送回了房间。
本该离开,心里却有些拒绝。
直到察觉到逍遥子的目光,无杀才化作一道黑影离开了。
无杀不想让逍遥子察觉到什么,却不知道,逍遥子在担忧着那个以另外一个身份存在的他。
离开刘家村的路上,车夫并未一直驾车离开,而是将车停在路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见无杀出现在面前时,车夫立刻向他俯身行礼:“宗主。”
无杀看了眼车夫身上包扎的伤口,淡淡地道:“这一趟辛苦你了。”
以他这个手下的身手,对付那些杀手绰绰有余,之所以会受伤,只是为了不引起方清悠的怀疑而刻意为之。
“这是我应做的。”
无杀微微颔首,挑帘上了马车。
至此,车夫跳上了马车,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上,无杀微微闭着眼眸,心情翻涌如潮。
逍遥子出现了,是不是说明他的病有治了?
方清悠拥有的那紫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但能压制他体内的毒,还可以调节他的身体。
今天的事情过后,方清悠必然对洛千墨心生感激,可是洛千墨又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她,才能避过那些人的怀疑,又能让她不会那样受伤?
方清悠不知道无杀会想这么多,更不知道逍遥子原来还有这么“正经”的一面,此刻的她梳洗完毕后便躺下和周公约会去了。
她的心里自然有事,但是准备将这些事都放到明天去做,今天忙了这么久,她都快累死了,最重要的是休息好呀!
当然,还有美容觉!
第二天,方清悠早早就起来了,忙完了该做的事就准备去医馆了。
方清悠走到马车前,看到刘铁娃已经做出了驾车的准备,似乎里面已经坐上了人,心里就咯噔一下,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就看到逍遥子挑起了马车侧帘,笑嘻嘻地向着她招手道:“乖徒儿,你怎么这样慢呀,快上车!”
方清悠嘴角一抽,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道笑容:“师傅,你不留在家里休息休息吗?”
方清悠是真心不想带着逍遥子了,这个师傅实在太闹腾了,她真的招架不住呀。
昨天整得他们差点连命都没了,今天要是去了医馆还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方清悠很忙。
到了医馆,她将事情都安排好后,就去找郑守卫了。
她昨夜拜托郑守卫的事,正是请他将她的布袋从客栈带出来并暂时代为保管,待到她今天再过来取。
“多谢郑守卫。”方清悠谢过郑守卫,将袋子接了下来。
郑守卫果然靠得住,布袋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入手的重量和昨日分毫不差。
郑守卫帮着方清悠将布袋装上马车,看到马车里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少年药童,心里当时也并未多想,放下布袋后就收回了视线。
“这等小事,方姑娘不用和我客气。只是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有劳郑守卫记挂了,爷爷他已经好多了,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往后我会对他多加照看的,尽量不会再让他给郑守卫添麻烦了。”
“哪里会添什么麻烦,只要老爷子没事了就好。”郑守卫爽朗地一笑,继而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方姑娘,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
方清悠再次发动了说谎不脸红技能:“啊?是吗?我倒是没有什么印象。”
郑守卫微微有些尴尬:“那就应当是我记错了。”
方清悠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俏皮的笑容:“不过,其实算起来,郑守卫你也不算记错,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见过面了么?”
郑守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大笑起来:“哈哈,是的,方姑娘说的是,我们昨天的确见过了。”
这一笑,将尴尬也笑没了。
至此,方清悠才向郑守卫辞行道:“郑守卫,昨天的事多谢了,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见。”
郑守卫用力点头道:“好的。方姑娘你先忙吧。我就在这一片区域巡城,方姑娘若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
“嗯,后会有期。”方清悠微微颔首,转身挑帘上了马车。
马车才刚刚行驶而去,布袋就被这个少年药童拉到了自己面前。
打开,翻找。
这个人,自然不是什么药童,而是伪装成少年药童的逍遥子。
逍遥子非要一直跟着方清悠,为了不被郑守卫认出来,就装扮成了这个少年药童。
然而,他也仅仅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她的小跟班一样,却没有一点小跟班的觉悟。
方清悠不禁在想,炎炎夏日的,她家熊师傅总是往脸上贴着一张易容脸皮,也不知道闷不闷?
逍遥子在布袋了翻了一通,然后嫌弃地将其推到了方清悠面前:“乖徒儿,你就从无公子这挑来了这么些东西?”
看着他那一脸不屑的神情,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师傅,这些东西件件都是价值千金的好吧。不是谁都像您一样,见识过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的!”
这些东西,都是无杀那宝库里最好的,任何一件拿到外面,都足以让无数人眼红的,这天底下,只怕没有几个会像逍遥子这样对它们不屑一顾。
看着方清悠一脸哀怨的神情,逍遥子又笑着安慰道:“乖徒儿,等以后有机会了,为师多送你点东西,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东西。”
闻此,方清悠立刻将手伸到了逍遥子面前:“师傅,人家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今天吧!”
逍遥子先是一愣,继而笑嘻嘻地将方清悠的手推到了一旁:“乖徒弟,改天,改天啊,乖!”
“哼。”方清悠悻悻地将手收了回来,她这师傅嫌弃她的东西不好,也不知道说送她好东西这话是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路上,经过一处闹市街道的时候,方清悠听到有人在议论昨夜的事。
“唉,你们听说过没有,昨天京都里闹鬼了。“
“哪里是闹鬼?我听说是有人大半夜的装鬼吓人,最后还被捉住了。”
“是不是呀?是什么人呀,竟是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
“好像是方姑娘的爷爷,那老爷子是个精神病。”
“方姑娘?我记得方姑娘好像是方大人的女儿啊?那老大爷以前可是做过大官呀,怎么会突然得这种病的?”
“谁知道呢,兴许是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了也不一定。”
听到这些,方清悠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逍遥子昨天晚上那一闹,并非没有一点好处的。
这不,现在就让方府那只老狐狸背了黑锅。
哈哈,看来今天以后,只怕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方老太爷是个精神病了。
不过,“无聊”这个词语是不是应该换成“变态”比较合适呀?
逍遥子满面得意地嘿嘿笑道:“乖徒儿,怎么样,你看为师有先见之明吧。坑了那只黑心肝的老狐狸一把,哈哈——”
“师傅,我给你点无数个赞!”方清悠赶紧给逍遥子竖起大拇指,熊师傅可是难得做一件让人这么快意的事呢。
一路回了医馆,方清悠将事情安排好后,就进了自己的诊室。
就在方清悠就要关上房门的时候,逍遥子却非要将自己往里面凑。
“师傅,我要学习医术了,你去忙自己的吧。”
“为师没什么事,就陪着你一起吧,你要是在学习的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为师还可以指导你呢。”
“师傅,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了。”
“有为师陪着你,多好呀。”
“师傅,你能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吗?”方清悠快哭了,她真的好想静静。
不过,还是那句话,不要问她静静是谁。
“乖徒儿……”
看着逍遥子这股子赖劲,方清悠知道他是不会甘休的,忽的脑海中掠过了一道亮光,连忙指着外面的一个方向道:“哇!师傅,你快看那边,竟然有个绝世大美女呢,啧啧,真美呀!”
方清悠话音未落,就看到逍遥子的头已经向着那边扭了过去。
然后,方清悠趁机赶紧将门紧紧地关住了。
方清悠心里一直暗喜,她本来只是试试而已,没料想到这一点真的能奏效。
其实想想也是,熊师傅是个男子,有很大可能是喜欢美女的,而以他那傲娇的性情,恐怕惟有绝世大美女才能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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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徒儿,听话,乖呀,开门……”
逍遥子又是敲门,又是拍门,又是砸门的。
“方清悠,你这个不孝徒弟,你竟然敢如此对待师傅……”
逍遥子有时候来软的,有时候来硬的,可是任他做什么,说什么,方清悠就是不开门。
到最后,逍遥子大概是真的累了,才终于走了。
诊室里,方清悠深深地吐了口气,熊师傅终于放弃了呀。
其实方清悠并非是学医术,而是想找出无杀身体异常的真相。
昨天,她趁机在无杀身上取了那几滴血必须尽快检验,这个年代,没有专门保存血液的冰柜,血很容易会变质变坏。
而方清悠不想让逍遥子掺和进来,一是不想让人打扰她,省得自己会分心,二是为了保密无杀的病情,无杀是她的病人,若非是他亲口允许,她是不会将他的病情告诉任何人的,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师傅。
方清悠在诊室里待了大半天,待到她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开始变暗了。
方清悠前脚才从诊室出来,后脚就有一道身影窜入了其中。
这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逍遥子。
方清悠没有管逍遥子,任着他去了。
在她出来之前,已经将诊室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逍遥子便是翻找,也不会找到什么的。
为了躲着逍遥子,方清悠中间时间都未用餐,此刻觉得真是饥肠辘辘。
还好,陈钟杰一看到她出来,就将给她准备的饭菜热好送了过来。
一顿美食下肚,方清悠才觉得她又重新活了过来。
方清悠吃完后,陈钟杰就将一个烫金的请帖递了过来:“姑娘,这是霓虹郡主送来的请帖。见你一直在忙,我就没有打扰你。”
方清悠微微点头,将请帖接了过来:“你做的很好。”
这请帖,方清悠不用看内容,也知道秦霓虹的目的。
是的,秦霓虹虽有郡主之位,却并非真正的皇族郡主,而是明德帝封赏的。
秦霓虹的真实身份,是秦皇后的侄女。
秦霓虹暗恋洛千墨多年,可是这么多年来,两人一个绯闻都没有传出来,倒是方清悠和洛千墨前前后后传了不少绯闻出来,多少次都成为了议论的热点。
所以,这秦霓虹有事没事的,都要给她找点麻烦出来。
“唉,去拿笔墨来吧。”方清悠叹了一声,这些官小姐怎么这么闲,整天除了情情爱爱的事,其余事情就不关心了吗?
不是这个发请帖,就是那个发请帖。
她很忙的好吗,没空陪她们闹腾。
方清悠正准备回绝了霓虹郡主,结果还不等陈钟杰将笔墨送来,她手里的请帖就被人给夺了去。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能有谁呢,不就是她那个傲娇熊师傅逍遥子嘛。
逍遥子夺来请帖后,就立刻将其打了开来,继而高兴地叫了起来:“乖徒儿,这竟然是霓虹郡主给你送的请帖,她邀请你去云锦河上游湖呢。”
“不去。”
“为何不去!云锦河很好玩的呀!”
看着逍遥子那激动的模样,方清悠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往常也没见过他对哪个皇亲国戚这样在意,可秦霓虹的请帖竟然就让他心动了?
方清悠不禁在想,莫非是逍遥子觉得秦霓虹是个绝世大美女,所以才会如此兴奋?
“师傅,你若是想去云锦河玩,下次我可以带着你去。这帖子,咱还是回绝了吧。”
逍遥子如同个孩子般摇头道:“不要,我就要去。”
“师傅你该不会是要和我一起去游玩吧,难不成你想要装扮成我的使唤丫鬟?”方清悠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想让逍遥子打消这个想法。
“嘿嘿,我不和你一起去呀。你和霓虹郡主一起游玩,到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玩就可以了。”
方清悠狐疑地望着逍遥子,她总觉得这个熊师傅这几天格外不对劲。
自从拜过师后,他是时常会教授自己医术,但是并不会一直跟着她。
而这几天,就如同黏在了她身上一样,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她去做什么都要缠着。
这个变化,似乎是从知道她七夕那天去了一趟洛千墨的别院开始的?
“师傅,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在谋划什么阴谋似的?”方清悠认真地盯着逍遥子,想要看清他的神情。
“没有,没有。你可是为师的乖乖徒儿,为师怎么可能算计你。”逍遥子连连摆手,继而一脸正气地道:“再说,为师这么单纯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心计!”
方清悠才不相信逍遥子单纯,他要是单纯,就不会连个真面容都不给她这个徒弟了!
见方清悠这般怀疑的模样,逍遥子这才似为难地道出了实情:“乖徒儿,为师其实就想看看这皇城里面有多少美女,而且还没见识过很多美女一起相邀游湖的情形,你难道就不能满足一下为师的心愿吗?”
方清悠依旧是不相信逍遥子,他见识过的奇珍异宝那么多,见识和经历必然都是十分丰富的,会没有见过一群权贵小女孩举行的游玩活动?
而且,秦霓虹这游玩活动,没有她参加也会一样举行的,那时逍遥子不就可以去看了么,为何非要拉上她不可。
阴谋,阴谋,绝对是阴谋!
见方清悠仍旧无动于衷,逍遥子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乖徒儿,为师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哥哥的伤药快用完了吧?”
方清悠本不明白逍遥子为何会突然提起方润亭,待到看到他嘴角那道得意的笑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逍遥子这是红果果的胁迫!
他是说,如果她不赴秦霓虹的约,那么方润亭所用的伤药,她也别想要了。
事实是,方润亭的伤药,最多再够两天的,可是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好。
换言之,就是方润亭的腿伤还需要逍遥子配制的伤药!
方清悠心里那个气呀,可是无论她如何不情愿,还是得答应逍遥子接受秦霓虹的邀请。
谁让她空有一身医术,却没有配制伤药的药材,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呜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数日后,方清悠还是如约付了秦霓虹的游玩邀请。
霓虹郡主就是霓虹郡主,怎么说都是个郡主,举办的游玩活动,几乎将整个权贵圈子都请到了。
这一次参加这场游玩活动的人,不但有名门闺秀,还有许多出身名家的世家公子,还有一些郡主、世子类的皇族贵胄。
郡主就有郡主的气势,秦霓虹从来都是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郡主,为了这次的游玩活动,竟是给这一段的云锦河上来了一个大清场。
往常的云锦河上,游人和游船都是颇多,还有民船、商船、货船之类行于河上。
各种船只,来往如织。
可是这一天,放眼望去,云锦河上皆是华美的画舫之类,根本看不到一条普通的游船、游舟。
放眼过去,岸上、桥上、河上,看到的人都是权贵圈子的男男女女,直到距离很远的岸上,才偶尔可以看到平民百姓的身影。
来参加游玩的人,秦霓虹是按照身份高低不同对待的。
秦霓虹所在的画舫最为奢华,正是号称天下第一的画舫,天香舫。
天香舫位于河面的最中央,其上的人都是皇亲国戚和身份很高的达官显贵。
其余画舫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天香舫围在最中央,其上的人都是些身份不太显贵的大家闺秀和世家公子。
为了让方清悠难堪,秦霓虹故意将方府的小姐分成了两路。
方府的嫡小姐方清曼、和方清薇被秦霓虹邀请到了天香舫上,而方清悠和方清蓉、方清芸三个方府庶女却被在安排在了那些普通画舫上。
“叮——”游玩活动开始后,天香舫上响起了一阵丝竹之声。
伴随着丝竹之声,一个个舞女盈盈入场,翩翩起舞。
其领舞的舞女,尤其身姿妖娆,如柳如羽、格外美艳,让人一见惊艳。
“蝶舞姑娘,竟然是蝶舞姑娘!”
“啊,还真的是蝶舞姑娘呢!”有人认出了那领舞舞女来,皆是激动地叫了出来。
众人都是惊叹不已,蝶舞姑娘可是天香舫的头牌,虽是艺妓,但可并非普通人可以一见的。
那些身份平平的公子小姐、即便是不惜重金上了天香舫,也不一定能见到蝶舞姑娘。
或者说,他们基本是没有机会见到蝶舞姑娘的。
因为平常情况下,只有那些皇族贵胄和达官重臣才有一睹蝶舞姑娘风采的机会。
是以很多人都很珍惜这次欣赏机会,那些大家闺秀对蝶舞姑娘的舞姿是羡慕不已,而那些世家公子的目光却皆像是黏在蝶舞姑娘身上了一般。
蝶舞姑娘露面后,秦霓虹就得意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普通画舫。
是的,因为方清悠就在那艘普通画舫上。
在秦霓虹望来的时候,方清悠就感受到了那毒辣辣的视线,一转头,刚好迎上了她那示威的目光。
不过,方清悠只是淡淡地看了秦霓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人家以为她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却不知她当日在杜府所说的只是见过蝶舞姑娘的侧影那番说法,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她不但见过蝶舞姑娘,而且蝶舞姑娘还为她专门跳了一次舞的,好吧?
而且,当时也是在天香舫上。
不知道秦霓虹若是知道那次其实她是和洛千墨一起的,他们还是将整个天香舫包下来的,这跋扈郡主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方清悠才没有兴趣管秦霓虹的想法,而是继续欣赏起蝶舞姑娘的妙曼舞姿。
这样美妙的舞姿,不好好欣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一幕看在秦霓虹眼里,眼中的得意更甚,不屑地笑出了声。
哼,村姑就是村姑,便是披上世家小姐的外衣都不像名门闺秀。
这样又丑又图的下贱村姑,根本没有和墨表哥相提并论的资格!
秦霓虹目光一转,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圈普通画舫上众人的惊异神情,身为郡主的优越感更加强烈了。
蝶舞姑娘一舞跳完,便身影盈盈地退了下去。
下一个节目,是男子挥剑舞。
一个个男子长得都颇为俊美,以指为剑,舞中有武,武中有舞。
一动一静间,男子的阳刚气质流露出来,又不缺乏舞的柔美之感。
这舞,称得上是别致的好舞。
往常看了太多的女子舞,这样的男子舞难免让人觉得新奇。
尤其是一众大家闺秀,心里面的新奇都变成了惊艳。
然而一众大家闺秀想看这男子舞,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不矜持,又不敢看得太直露,只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时不时偷偷看一眼。
或许她们觉得这样的表现是羞怯和矜持,可是看在方清悠眼里,却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作。
想看就好好看,这样难为自己做什么?
尤其是方清蓉,竟然直接用一手遮着眼睛,看起来似乎对这男子舞一点都不感兴趣,可却偷偷地从手指缝里往外看,那眼神都直了。
殊不知,自己这般姿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下子就被人看穿她的真实想法了。
而方清芸,一直都低垂着脑袋,完全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倒是方清悠,大大方方地看着这男子舞,目光坦然,只是单纯的欣赏。
这一次,秦霓虹又瞪了方清悠一眼。
哼,方清悠这样水性杨花的村姑,真不知道墨表哥为何非要和她做朋友?
如果方清悠可以听到秦霓虹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反驳。
喂,如果看个男子舞就叫水性杨花了,那安排这个男子舞节目的人叫什么?
请问叫什么啊,霓虹郡主?
作为游玩活动的开始,秦霓虹一共安排了十个节目。
这十个节目,都是在天香舫上表演的,那些普通画舫的人只能远远看着。
不过,即便如此,众人也都很给秦霓虹面子,对这十个节目都是赞不绝口。
“霓虹郡主真是有心了!”
“是呀,能看到这么多好节目,真是荣幸呀!”
“这游玩活动,真是有趣,好玩,好玩!”
听到这些称赞,秦霓虹更是万分得意,如同一只骄傲的火鸡,那下巴都快昂到天上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诸位,良辰美景,我们欣赏了这么美妙的表演,接下来就到我们赛舟比赛的阶段了!赛舟比赛的规矩是,三人一组,一组一条小舟,以天香舫为起点,谁先到达月雅桥,谁就是赛舟的第一名!赛舟的第一名,本郡主会有丰厚的奖品的!”
说着,秦霓虹微微一顿,故意神秘一笑:“不过,这每组参赛的人只能是各位小姐和各位公子,不能有丫鬟和小厮的参与!也就是是参赛的公子和小姐们,都必须自己划桨行舟!”
“参赛的小舟就在那里,从这艘画舫开始,参赛的人开始入舟吧。”
秦霓虹所指的画舫,正是方清悠所在的那艘普通画舫。
那艘画舫,顿时沸腾了起来。
方清悠对赛舟比赛没有兴趣,在别人兴奋地商量谁和谁分组,谁又要拿比赛第一的时候,她的目光却一直穿梭在岸上,然后果然在岸边找到了逍遥子的身影。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逍遥子对方清悠有所示意,所以她才能找到他。
因为今天的逍遥子,竟然是一身翩然佳公子的打扮,一身合身又贵气的淡绿色宽袖锦袍,手上摇着一把玉扇,看起来还真是俊美倜傥。
见此,方清悠嘴角猛地一抽。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她家熊师傅的真实年纪是多大,反正他是装什么人像什么。
如果不是他身高太高,装个七八岁的小正太都是毫无压力的吧?
她很怀疑,熊师傅前世一定拿了很多影帝荣誉吧?
方清悠忽然坏坏地想,不知道熊师傅装美女的话,会不会很妖娆很诱人呢?
嘿嘿,改天一定要试试。
逍遥子冲着方清悠挤眉弄眼地招了招手,方清悠却回了他一个大白眼,瘪了瘪嘴,立刻从他身上收回了目光。
哼,若不是熊师傅胁迫她,她哪里需要陪秦霓虹这些人消遣,简直是浪费时光,浪费生命哇。
比赛的小舟,是由秦霓虹带来的丫鬟和小厮发放的。
待到方清悠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所在的这艘画舫人已经下去了一大半了。
“五妹,别人都走了,我们也快走吧。”方清蓉亲近地挽起方清悠的手臂,拉着她就往画舫边上走。
方清芸则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方清悠淡淡地看了方清蓉一眼,她的笑看起来不但很假,还透着股算计的气息。
不过,她今天来这里,早就预料到遭受的算计不会太少。
要知道这些人里面,恨她的人可是不少呢。
方清芸一直都不说话,上了小舟后就抓起了船桨,一副即将为赛舟默默出力的模样。
很快,所有参加赛舟的人都已经准备妥当。
这时,秦霓虹才缓缓走到了天香舫边上,对着下方的一片小舟大声喝道:“我宣布,赛舟比赛现在开始!起!”
秦霓虹话音才落,一条条小舟便向着月雅桥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么多小舟,秦霓虹的目光一直只落在方清悠的那条小舟上,神情阴沉,面目狰狞。
为了对付方清悠,秦霓虹这次是清理了一切可能的“障碍”,她打听到佘于妍今天会不在皇城里,所以才将游玩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请帖是给佘于妍送了一份,而佘于妍真的没能来。
哈哈,真是天助她也!
方清悠,今天你别再想从本郡主手里逃出去了!
“嗖——”有厉害的,那小舟当即就如同风一般窜了出去。
只是一小会的时间,大多数小舟都或多或少地在水上行出了一段距离。
惟有方清悠所在的这小舟,不但没有前行,反而还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哗啦——哗啦——”因为方清蓉非要划桨,可是她的划桨技巧明显不行,划着个浆在水里乱打,将舟划得倒退了不说,还将小舟里面都溅得到处是水,溅进来的水将她们三人的衣衫都打湿了。
方清芸一直都不说话,上了小舟后就抓起了船桨,一副即将为赛舟默默出力的模样。
很快,所有参加赛舟的人都已经准备妥当。
这时,秦霓虹才缓缓走到了天香舫边上,对着下方的一片小舟大声喝道:“我宣布,赛舟比赛现在开始!起!”
秦霓虹话音才落,一条条小舟便向着月雅桥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么多小舟,秦霓虹的目光一直只落在方清悠的那条小舟上,神情阴沉,面目狰狞。
为了对付方清悠,秦霓虹这次是清理了一切可能的“障碍”,她打听到佘于妍今天会不在皇城里,所以才将游玩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请帖是给佘于妍送了一份,而佘于妍真的没能来。
哈哈,真是天助她也!
方清悠,今天你别再想从本郡主手里逃出去了!
“嗖——”有厉害的,那小舟当即就如同风一般窜了出去。
只是一小会的时间,大多数小舟都或多或少地在水上行出了一段距离。
惟有方清悠所在的这小舟,不但没有前行,反而还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哗啦——哗啦——”因为方清蓉非要划桨,可是她的划桨技巧明显不行,划着个浆在水里乱打,将舟划得倒退了不说,还将小舟里面都溅得到处是水,溅进来的水将她们三人的衣衫都打湿了。
然而越是如此,方清蓉却越是划桨划得用力,使得小舟不断在水里打转,她却一个劲地怨怪方清芸:“六妹,你是怎么划桨的,怎么我们的小舟越划越回来了?你看看我们,现在都成最后一个了!”
方清蓉的语气虽听起来失落,可是脸上却是带着遮掩不住的喜色。
如此,方清悠若还不能肯定这小舟上有什么在等着她,那就真是眼瞎了。
方清芸却被方清蓉怪得都不知道如何划桨了,只双手紧紧地握着船桨,想努力跟上方清蓉划桨的步调。
看着方清蓉累得直喘气,却仍旧舍不得放下手里的船桨,方清悠也没有换一下她的想法。
人家非要自己找罪受,她又何必拦着呢。
“三妹、五妹、六妹,你们快点呀!怎么你们划了这么大半天,小舟都没见动弹呀?!”方清曼、方清薇和张小姐三人的小舟已经行出了一截距离,似才发现方清悠三人的小舟在原地打转,方清曼便向着三人一边招手,一边催促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热情的方清曼,方清悠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此反常必有妖!
此外,方清悠还发现张小姐明明很擅长划桨的,本来她一直和方清薇配合得很好的。
而在此刻,方清薇的划桨速度未有变化,可张小姐的速度却忽然慢了下来,使得小舟的行驶速度降下来了许多,也使得她们的小舟和方清悠的小舟之间的距离不会隔得太远。
见此,方清悠微微垂下眼眸。
看来,今日她将要遭遇的阴谋,是秦霓虹是和方清曼、方清蓉、张小姐一众人一起预谋的。
这些人里应外合的,只怕手笔一定不会小吧?
而这时,方清蓉却像突然开窍了,划桨的节奏竟和方清芸终于有了一点默契,使得本来在原地打转的小舟终于能向前走了。
方清蓉一边划桨,还一边高兴地对着方清曼道:“二姐,我们的小舟已经动了,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方清曼笑着颔首,向着方清蓉招手道:“三妹,你们快点,我们等着你们,咱们一起走吧!”
方清悠心里冷冷一笑,这两条小舟上,六个人,方清芸和张小姐是沉默的划桨手,方清曼和方清蓉是两个演技不太好的阴谋者,方清薇是个心思藏匿者,而她是个别人期望成为受害者的人。
这个世界好复杂。
方清悠一直注意着乘坐的小舟,果然没有走多远,就发现舟里面竟是有了一些积水。
这些积水分明不是方清蓉那会溅到小舟里来的,而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看着积水量不断增加,方清悠终于发现自己脚下的船体上,有拳头大那么一块木料格外单薄破旧,经水一泡就有了细密的小洞。
而河水就是从这些小洞里渗进船里的,随着船里的积水越来越多,这些小洞被冲击得越大,更加加快了河水涌入的速度。
见方清悠低着头在看什么,方清蓉低头一看,立刻就丢掉了手里的船桨,惊慌地大叫了起来:“啊?这条小舟在漏水呀!”
那模样似才发现小舟会漏水一般。
方清芸皱起眉头来,目含担忧地望着方清蓉和方清悠两人,静静在等待着两人的决定。
正这时,方清曼闻声,立刻就将小舟行了过来,脸上有着少见的关切:“三妹、五妹、六妹,怎么你们是这小舟在渗水吗?”
问话的时候,方清曼看到方清悠三人的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顿时面色一变:“几个妹妹,你们这小舟渗水渗得太厉害了,应该是坐不成了。”
说着,方清曼又连忙对着身边的方清薇和张小姐道:“四妹、张小姐我们挤一挤,将没用的东西扔到水里去吧,这样就能让三位妹妹可以和我们坐一条舟。”
方清薇没有行动,她并未带什么物品,而张小姐却从舟上抱起一个朱漆盒子来。
不知怎么的,那朱漆盒子明明不大,给人感觉里面应该装的是首饰之类的小物品,可是张小姐抱着盒子的手却在不断哆嗦着,而且迟迟没有丢到水里去。
方清曼则是拿过船桨使劲划,代替张小姐和方清薇一起划船,她看起来很努力很卖力,可是两舟之间的距离却几乎没有拉近。
看到这幕,再看到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一直寡言的方清芸终于忍不住建议道:“三姐、五姐,这小舟眼看就要沉下去了,不如我们跳水吧。”
还不等方清悠有所反应,手臂已经被方清蓉紧紧地抓住了:“不行,我们不能跳水,五妹不会水,怎么能让她跳水!跳水多狼狈呀,我们还是等着二姐来载我们吧。”
而这时,渗进舟里的积水已经又深了一层
方清芸皱眉道:“三姐,我的水性还不错,要不我带着五姐游吧。”
闻此,方清蓉狠狠地瞪了方清芸一眼:“明明等着二姐来了,我们就不用落水了。为什么非要跳水?!你难道愿意被这么多人看到你狼狈落水的样子吗?”
方清芸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一个字。
方清悠低垂的眼眸里泛着冷光。
没过多久,小舟里的积水都快没过膝盖的积水,使得小舟一歪,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了,下沉的速度又一次加快了。
“啊,啊,小舟怎么沉了?”方清蓉似乎慌了,抓着方清悠的手臂却一点都不愿意松开:“五妹,我们怎么办?”
这个时候,方清曼的舟才姗姗来迟了,停到了方清悠三人乘坐的小舟附近。
“几个妹妹,我们来了。”方清曼最先向方清悠伸出了手:“五妹快来,快上来。”
“二姐。”方清悠亦笑着向着方清曼伸出了手,似真要接受她的帮助。
而这时,方清蓉悄悄地松开了方清悠的手臂,欲要转身去拿地上的船桨。
方清蓉嘴角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等下她用船桨将船板砸破,方清悠就等着落水吧!
察觉到身后方清蓉的小动作,方清悠不动声色地伸出了腿。
“啊!”方清蓉不留神被绊了一下,身体栽倒在了小舟上。
方清蓉撞在了硬硬的船板上,顿时疼得尖叫起来。
而方清蓉栽倒时对船板的冲撞力,成为了压沉小舟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舟,终于完全沉了下去。
“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方清蓉吓得的大惊失色。
沉船的最后一刻,方清芸拉上了方清悠,一起跳下了小舟。
“咕咕——”而方清蓉因为是呈栽倒姿势地摔进了河里,加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大嘴叫喊时,咕噜咕噜地灌进去了好多河水。
差点被噎死后,求生的本能使得方清蓉恢复了一点理智,赶紧就展开双臂在水里游了起来。
跳下水的一刻,方清悠看到张小姐立刻就将手里一直抱着的朱漆盒子,快速地丢入了河里。
不过,方清悠倒是没想到,向来明哲保身的方清芸会向自己伸出援手。
只是,现在并不是道谢的时候。
落水后,方清芸屏住呼吸,带着方清悠努力地向河面游去。
才游了一小段距离,方清悠就感受到方清芸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一时都忘记游水,似乎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到方清悠顺着方清芸的目光望去,目光更是一寒。
因为河水里不知何时突然多了许多水蛇,一条条地向着她们的方向快速游来。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向着一边的方清蓉游来的。
想起今天在方清蓉身上闻到的那股有些奇怪的香气,方清悠明白了过来,那是引蛇粉和脂粉香气的混合气味。
想必这些水蛇都是从张小姐丢到河里那朱漆盒子里跑出来的,这水蛇是阴谋的一部分,所以张小姐才会那么害怕。
倒是方清蓉,只怕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不但是个棋子,更是个大大的诱饵呀。
秦霓虹、方清曼她们,用方清蓉将这些水蛇引来,就是为了吓到方清悠。
然而方清悠会害怕吗?
答案是否定的。
方清悠若是被这些水蛇吓到的话,那岂不是辜负了爷爷多年的精心栽培,还有逍遥子的殷切期望?
方清悠不怕,方清芸却是怕得很。
反应过来那些向着这方游来的东西是一群水蛇后,方清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时,方清悠连忙捂住了方清芸的嘴,冲着她摇了摇头。
一是因为在水里不能说话,二是方清悠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水蛇的事。
方清芸性子还是比较沉静的,身子虽然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惊慌了。
或者说,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惊慌。
方清蓉一直游,一直游,看到有什么东西向着她游来了还在奇怪是什么,待到她发现那是一群水蛇时,顿时大惊失色。
“啊!”方清蓉惊叫出来,一开口又喝了几大口河水,这才又赶紧闭上了嘴。
方清蓉惊恐地挣扎着,想要躲开这些水蛇,可惊恐使得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只知道乱游胡拨,拍打起无数水花。
见此,方清悠皱了皱眉,照着这样下去,只怕不过一会,方清蓉就会溺死的。
于是,方清悠向着方清蓉游了过去,方清芸虽然害怕,还是随着她一起过去了。
过程中,方清悠悄悄地捏碎了一颗药,将混合着药的河水向着方清蓉的方向拨了拨,就见那些原本冲着她去的水蛇竟是纷纷躲开了她。
这时,方清悠趁机将方清蓉一把抓住。
方清蓉还在胡乱挣扎着,如发狂了一般力气格外大,便是方清悠和方清芸两人一起,都很难将她制住。
是以,方清悠毫不犹豫地点了方清蓉的睡穴,然后才和方清芸一起将安静下来的她带向了水面。
在三人即将离开水面时,方清悠给了方清芸一个眼神示意,将方清蓉交给了她后,然后又重新潜入了水下。
方清芸不知方清悠要做什么,还以为她是溺水了,想去救她,可怀里还抱着方清蓉。
而这时,她和方清蓉两人已经游出了水面。
方清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还未等她擦掉脸上的水,耳边就响起了方清曼故作焦急的声音:“六妹,你们怎么样,怎么就见你和三妹出来了,五妹人呢?”
几乎是同时,一道温润中透着股担忧的声音响了起来:“方六小姐,方姑娘可是还在水里?”
这道声音,使得方清曼、方清芸几人纷纷侧目,然后就看到一艘大气无华的墨青色木船上立着一位白衣男子。
黑中白,白中黑,似一副美好的画卷。
碧波木舟上,男子的周身似有暖暖光芒环绕。
如玉如阳,如清风徐徐,明月皎皎。
男子明明身在凡世间,客人身上却没有一点世俗的烟尘气息,如九天谪仙临世。
这不是名遍天下的顾大公子顾锦逸,还是何人?
一时间,方清曼、方清芸几人都失神了,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姿态是多么失态。
尤其方清薇,觉得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往常,她尚且可以掌控住自己的情绪,可是每每遇到他的时候,她便对自己的心毫无办法。
明明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她却深深沦陷了。
看着一众小姐的神情,顾锦逸脸上虽还带着笑,可是心里却很急切。
他知道方清悠曾溺水过一次,即便是她会水,只怕也对水十分畏惧。
她很危险!
看着波纹不动的水面,安飞的神情同样很焦急:“大公子,我下水去看看方姑娘吧。”
顾锦逸微微颔首,安飞虽是男子,可终究是方清悠的生命更加重要。
安飞正要下水,却见水面被人从下方破开,里面钻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来。
安飞激动地叫了起来:“大公子,是方姑娘,方姑娘她没事!”
看到那道心心念着的纤细身影,顾锦逸唇角的笑容重新有了温度温,一对温润玉眸也恢复了明亮的神采。
此刻,顾锦逸的船已经行到了方清悠身边。
方清悠才刚刚从水里游出来,听到有人在说“大公子”,心里不禁一阵快跳。
难道是……
“方姑娘。”方清悠正想着,就听到了那温润如玉的声音。
眨了眨眼,果然看到了如谪仙般的顾锦逸。
此刻顾锦逸正俯身向她伸出了手,唇角那温润的笑似温暖了整个世界。
“顾公子。”方清悠一时被顾锦逸那温暖的笑容晃晕了眼,不自禁地就将手送了上去。
她却不知,她嘴角那道明媚的笑容,亦让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这时,顾锦逸已经将方清悠拉上了船。
“顾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清悠疑惑地道,她可是听说,顾锦逸从来不会接受宴会活动类的请帖。
“我今日刚好有事外出,途径此处,听说你落了水,便赶过来看看。”顾锦逸说着,已经神情自若地将一段玉蚕锦锻轻轻地盖到了方清悠身上,使得她的狼狈不会被太多人看到。
而他自己,却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因为他怕自己的谎言被识破。
其实他今天是故意来云锦河的,许久没见过方清悠了,听着最近外界那些传闻,他很担心她。
哪怕其实他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知道方清悠没事,可就是想过来看一下。
本来他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没料想却遇上了她落水了,他就再也无法冷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噢噢。”方清悠没有多想,也不会想到顾锦逸的真实目的。
“五妹,你没事吧?”方清曼几乎是在叫喊的声音打断了方清悠和顾锦逸的独处,也将方清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看到方清曼,方清悠那些暂时遗忘的记忆就回来了。
“我没事。”方清悠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似并未发现这一切都是阴谋。
她当然有事,她还没收拾这些心思恶毒的坏女人呢!
“没事就好。”方清曼似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而后对着方清悠道:“五妹,如今你已经不能再继续参加赛舟比赛了,我带你去和霓虹郡主解释一下吧。”
其实,方清曼心里还在狐疑,难道方清悠不怕那些水蛇吗,还是说她落水没有遇到水蛇?
按理说不应该的,她给方清蓉身上下的引蛇粉很重的呀。
不过,方清曼也没有继续深究,一切等到见了霓虹郡主再说。
“好,有劳二姐了。”方清悠微微笑着,悄悄隐去了眼眸里的冷意。
她正想着要以何种方式去找秦霓虹呢,如今方清曼就将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看到方清曼那满面喜色的神情,方清悠眼里掠过一道坏坏的神色,伸手指了指河面,暗示方清曼,方清芸和方清蓉两个这会还泡在水里呢。
方清曼正疑惑方清悠要做什么,目光看过去便是面色一黑,刚才她高兴得太明显了,都忘记了这两个麻烦了。
看着方清曼难看的脸色,方清悠却觉得心里很痛快,还不忘好心地提醒她一句:“二姐,你还是先将三姐和六妹救上来吧。”
方清曼的脸色更黑了,方清悠的做法显得她一点都不在乎妹妹的死活。
虽然这是她的真实心理,但是她当然不愿意被人看出来这一点,偏偏这一幕还被顾锦逸给看到了。
想到这里,方清曼真是对方清悠恨得牙痒痒。
这个贱丫头,真是可恨!
只是,在想到了秦霓虹后面的安排时,方清曼的眼眸里掠过了一道狠毒。
哼,贱丫头,你就等着吧,看看你今天怎么死的。
方清曼沉着脸,和方清薇、张小姐三人将水里的方清芸、方清蓉两人拉上了小舟。
在方清曼三人做着苦力的时候,方清悠却在喝着顾锦逸端给她的姜茶。
暖暖的,从口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方清悠觉得,身上本来湿透的衣物都变得有温度了一般。
方清悠喝姜茶的时候,顾锦逸的目光一直轻轻地落在她身上,是不愿被她察觉,更是不愿惊扰到她。
“顾公子,谢谢你。”方清悠将喝光光的茶杯还给了顾锦逸,心里满满的暖。
“不客气。”顾锦逸温润地笑着,将茶杯接下,声音轻而暖:“方姑娘,你落水受了凉,要多喝点姜茶去去寒才是。”
说着,顾锦逸又给方清悠倒了一杯姜茶,含笑递了过来。
“嗯。”方清悠痴痴地笑了笑,端起茶杯,细细地品味着那丝丝缕缕的暖意。
正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五妹,你过来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霓虹郡主。”
这人,正是方清曼。
方清悠转头,目光愤愤地看了方清曼一眼。
这方清曼真没眼色,三番两次地打断她和顾锦逸的相处时光,真是讨厌!
而顾锦逸虽然笑着,眼眸里却掠过了一道稍瞬即逝的厌恶。
他能淡然地面对方清曼的狠毒,却无法忍受她对方清悠的颐指气使。
方清曼不知道顾锦逸对她的厌恶,见他一直对着她笑,得意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方清曼自以为娇羞无比地向着顾锦逸行了一礼:“顾大公子,多谢你救了五妹,如今我要带着她去见霓虹郡主了,改天再向你道谢吧。”
说着,方清曼神情亲切地向着方清悠伸出了手,想要将她从顾锦逸的船上接过来。
却见顾锦逸对着她温和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方姑娘既是要去找霓虹郡主,那我便送她去吧。”
说完,顾锦逸向着方清曼拱了拱手,便收回了目光。
顾锦逸的船都走了,方清曼还在花痴地笑着,她觉得顾锦逸对自己格外在意,这么多人里,他只和她说话,只对她笑。
可是方清曼却没有察觉到,自始至终,顾锦逸根本连她方二小姐一个字都没有提。
离开时,更是都不曾看她一眼。
小舟上,张小姐和方清芸一脸羡慕的神情,目光一直追随着木船而去。
那可是万千女子迷恋的顾大公子呀!
能见他一眼,她们都觉得简直是三生有幸。
而方清薇,却觉得她的心,正在一滴滴地滴着血。
短短相遇,顾锦逸根本未曾注意到她,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方清悠身上。
这么多年,她学诗学词,昼夜不息,为的就是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
她不求能站在他身边,只求有朝一日,他能在回眸时看她一眼。
曾经,这一直是方清薇的期望,曾经,她也一直都觉得很有希望。
至少,顾锦逸的身边从来没有其余女子的存在,他的目光亦从来未在其余女子身上停留一分。
可是,这一切突然就被一个人给打破了。
这个人,就是方清悠。
外界,曾传着顾锦逸和方清悠是朋友的事情,也有人说石婉彤是因为顾锦逸,所以才会处处针对方清悠。
这些传言,曾困扰过方清薇,但是她都不信。
她不相信,如顾锦逸那般的人,怎么会对方清悠这样的女子动心?
可是如今,她亲眼看到的这一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顾锦逸的笑容向来都是温润的,对于任何人皆是如此,可是他的目光,只有在望着方清悠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丝常人察觉不到的温柔。
而这一丝温柔,就足以让她甘愿为付出一切。
然而,无论她再痴恋,这一丝温柔却都不属于她。
方清薇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目光中满是灰暗,身上的诗书气都变成了绝望的气息。
就如同一张写满字的诗卷,忽然坠入了满是污泥的沼泽中。
忽然间,她似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不知方清薇的心思,此刻她正享受着和顾锦逸难得的相处时光呢。
虽说总共算起来,她和顾锦逸见面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
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认识不久,却觉得熟悉如知己,使得两人的相处融洽而自然。
方清悠真的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能让她和顾锦逸多待一会。
和他在一起时,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看着他那温润含笑的俊颜,就让她觉得世界充满了灿烂的阳光。
暖暖的,没有一丝黑暗,犹如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这样的温暖,是让她痴迷的。
然而,现实却似乎听不到方清悠的心声,她觉得时间只过了几瞬而已,可顾锦逸的船已经赶到了天香舫旁。
看着面前那艘奢华的画舫,方清悠不得已地从那灿烂温暖的世界脱身而出。
“方姑娘,我陪你一起去见霓虹郡主吧。”顾锦逸知道方清悠落水的事情是有预谋的,而幕后主使一切的人正是秦霓虹,是以才不放心她单独去见秦霓虹。
“不用了,顾公子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方清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愿意被顾锦逸看到。
她不忍心,不忍心让他这样如遗世谪仙般的人接触到这凡尘世界里的污浊。
见方清悠心意已决,顾锦逸也不再坚持:“既是如此,那我便先走了。不过,我的船不会走得太远,方姑娘若是有需要,可以尽管来找我。”
“嗯。”方清悠微微颔首。
顾锦逸将方清悠送上天香舫后,他的船便走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的话,她会放不开的。
聪慧如她,敏锐如她,应该能应对得了这些事的。
虽然很肯定这点,顾锦逸却不打算真的离开,他要确定她没事才能放心。
方清悠目送着顾锦逸的船渐行渐远,眼眸里的笑意终于消失,化作了如霜的寒意。
今天她遭遇的这一切,是时候该向这些人收账了!
顾锦逸离开的时候,方清曼五人的小舟刚刚赶到天香舫附近。
远远的,方清曼就忙向着顾锦逸招手:“顾大公子!”
方清曼的声音很大,然后顾锦逸的船却没有一丝停顿地走远了,而他本人连看都没有看方清曼几人一眼。
见此,方清曼微微有些尴尬,不过却在自我安慰,说是顾锦逸一定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
看着那墨青色的木船在视线中越来越远,方清薇的眼眸越来越灰暗,似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埃,将她眼里的所有神采都隔绝了。
天香舫上,秦霓虹的面色很是难看。
刚才,在顾锦逸的船向天香舫靠近的时候,她就认出了他来。
顾锦逸应该知道在天香舫的人是她的。
她本以为顾锦逸会过来和她问一声好,可他竟然在天香舫附近转了一圈就走了,怎么说她都是郡主,他居然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这让她很没有面子!
此刻,方清曼五人也到达了天香舫一楼。
看到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方清曼的目光阴狠一片。
这个贱丫头也就只能得意这么一会了,一会有得她好受的!
看到方清悠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那一身衣衫的款式大气而清新,色彩素淡却难掩华贵。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显得她贵气逼人。
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落过水,更不会将她和一个山村小村姑联系起来。
以至于方清曼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五妹?!”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方清悠缓缓地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望着方清曼:“二姐,你们来了。”
一个回眸,眼眸清澈如一泓清泉,笑容如春光明媚,明明姿色实在算不得绝色,却让人觉得光艳逼人,不敢生出与之争锋之心。
方清芸满目惊艳,张小姐惊讶地张大了嘴,方清薇却看起来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似乎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没有知觉了。
而方清蓉,此刻昏得死死的。
“五妹,你这衣服……”方清曼想问方清悠身上这身衣服哪里来的,突然想起她从落水后,见到的人就只有顾锦逸,这些话便再也问不出口了。
方清曼不是担心坏了方清悠的名声,而是不敢玷污顾锦逸的名声。
顾家乃是云越国的第一世家,哪里是她能得罪的。
见方清曼话说了半截又不说了,方清悠疑惑地追问道:“二姐,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方清曼连连摇头:“五妹,既然我们都已经到了天香舫了,如今就先去见霓虹郡主吧。”
“好。”方清悠点了点头。
方清悠、方清曼一行人一直登到了天香舫顶楼,秦霓虹显然早就在等着她们了。
秦霓虹和几位郡主、世子正坐在一张圆桌面前,已经摆出了一副高傲郡主的姿态,正准备居高临下地审问她们呢。
然而,在看到方清悠时,秦霓虹的面色蓦然一变。
怎么回事?怎么方清悠这般衣衫整洁,根本不像是落水的样子,难道是她的计划失败了?
不对,方清芸和方清蓉看起来十分狼狈,看起来分明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模样。
如此说,方清悠不该如此仪表整齐才是。
迎着秦霓虹质问般的目光,方清曼硬着头皮走过来,连忙向她福身行礼:“霓虹郡主,我们本来此刻是不应该在这里的,可是我家三妹、五妹和六妹三人乘坐的小舟沉水了,三妹更是吓得晕了过去,所以我们无法继续参加赛舟比赛了。是以,我们前来是想向你请罪的。”
方清芸因为浑身湿透,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偏偏还有数位世子在场,此刻只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哪怕是因为怀里抱着方清蓉,使得她的身体没有暴露在众人面前,可是这些目光仍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她感觉到今日这一切都是针对方清悠的阴谋,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无人在乎的羔羊罢了。
她并不恨方清悠,只恨自己不够强大,只能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一脸淡然,大大方方地任着一众人打量。
“小舟沉水这种意外又不是你们的错,何需向我请罪。”秦霓虹先是摆出一副仁慈的姿态,继而满面担忧地望着方清悠、方清芸和方清蓉道:“方五小姐、方六小姐,河水冰凉,你们快些去换衣服去吧,切莫受了寒才是。”
说着,秦霓虹望着立在一旁的几位丫鬟道:“你们几个,立刻带方五小姐、方六小姐和方三小姐去换衣服吧。”
几位丫鬟正要称是,却听得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请慢!”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方清悠。
秦霓虹望着方清悠的眼眸中透着股怒意:“方五小姐,你这是何意?”
方清悠似察觉不到秦霓虹的怒火,目含期望地回道:“霓虹郡主,我有一个请求,恳求你能够答应。”
“什么请求?”秦霓虹皱着眉头,努力地掩饰着眼里的不耐。
方清悠,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本郡主要你三更死,你就别想着留到五更!
上一次让你逃了,这一次本郡主一定不会再放过你了!
“霓虹郡主,三姐她因为落水昏了过去,请你先让大夫给她看看吧。”
这个请求,对霓虹郡主的计划没有一点影响,是以她皱了皱眉便同意了,对着一旁的两个丫鬟道:“好,你们这就去将刘太医请来吧。”
“多谢霓虹郡主。”方清悠目露感激地向着秦霓虹行了一礼,而后几步走到方清芸面前,将手里捧着的两张帘布展开。
一张给方清芸披在了身上,一张则是盖住了昏死的方清蓉。
方清悠当然不是真心担心方清蓉,而是因为自己的计划需要她留下来。
见此,方清曼一脸古怪,方清悠竟然这么在意方清芸和方清蓉两人?
很快,方清曼的脸色便黑了,方清悠这么做,岂不是显得她太不注重姐妹情谊了?
方清悠看到了方清曼难堪的神情,却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方清曼太将自己当回事了,自己踩她的这一脚,只是顺便的,好吧?
帘布遮掩住了浑身狼狈的一瞬,方清芸的眼眶都湿润了。
她从水里游出来这么久时间,方清曼几人都不曾想过为她遮掩湿透的身体,也不管昏迷过去的方清蓉。
她们算计方清悠的时候,狠心将她当成了陪葬的工具,如今她没有用了,就对她视若无物。
哪怕她早就知道这些姐妹的无情,从不奢望她们对自己能有一丝姐妹之情,可如今身处这样的境地,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这个时候,方清悠不动声色地给了方清芸一个眼神示意。
方清芸明白了方清悠的意思,向着她微微点头,便对着秦霓虹道:“霓虹郡主,三姐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我还是留下照顾她吧。”
“好,本郡主如你所愿。”秦霓虹现在迫切地希望方清悠赶紧下去换衣服去,至于这些可有可无的人要做什么,她一点都不关心。
其余人皆是好奇地等待着,他们有预感,很快这里就将上演一场好戏。
至此,方清悠才随着秦霓虹的两个丫鬟下去换衣服了。
她明明衣衫整洁,可秦霓虹非要她去换衣服,分明是有一个毒计在等着她的。
正是因此,方清悠才要挡下方清芸,不希望秦霓虹的毒计伤到她。
方清芸救了她一次,此次也是因此自己才受了连累,所以自己一定要让她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无关姐妹情谊,只因相救之恩。
“方五小姐,里面请吧。”两个丫鬟将方清悠请进了一间房间里,三人才刚刚走进来,两个丫鬟就立刻将房门关上了。
这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所有东西,就只有一套上等红木桌椅,一套精致的梳妆台,还有一张被一华美层帷帐遮掩起来的雕花木床。
方清悠心里不禁叹息,今日这里注定会发生一些不干净的事情,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房间和家具了,怕是到时候天香舫的于妈妈就要哭了。
进门的时候,方清悠就注意到那帷帐后面隐隐有人影闪过。
其中一个丫鬟拿出一个外观精美的盒子,将其打开后递到了方清悠面前:“方五小姐,这是我家郡主为你准备的驱寒药,为了避免受凉,请你先服用了吧。”
方清悠看了盒子里躺着的一颗艳红色的药丸,其上有丝丝甜腻的浓郁气味不断向外扩散出来,眼眸里掠过了一道冷意,而面上却是感激地将盒子接了过来。
那时,方清悠听到了耳边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却神色不变。
见方清悠没有一点怀疑,两个丫鬟一脸喜色地指着那层帷帐道:“方五小姐,干净衣物就在那帷帐后摆着,你快去换衣服吧,我们就在外面候着,等你换好了再喊我们。”
说完,两人不等方清悠发表意见,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是的,她们怕方清悠离开。
房间外,两个丫鬟相视一笑,如今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房间内,方清悠收敛起了嘴角的笑容,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冷意。
之后,方清悠一步步地向着那层帷帐走了过去,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其后有人的气息。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帷帐后应该藏着两个男人,而且还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
随着她的靠近,那两个男人的气息渐渐变得急切起来。
秦霓虹的毒计果然是毁人清白,只是,她一定能够如愿吗?
方清悠嘴角带着轻轻的笑,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搓开了一颗药丸,在她和那层帷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时,指尖那没有丝毫气味的药气快速地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终于,方清悠走到了那层华美帷帐前,然后伸出纤长的手指,将其忽得撩了起来……
帷帐后面,藏着两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扑面而来的,是让人闻之欲呕的臭味。
方清悠蹙眉打量着这两个男人,只见他们蓬头垢面、一身脏污,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钻出来的。
那两张脸,更是丑陋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做恶梦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个男人看到方清悠出现时,眼里顿时泛起了猥琐的光芒,直露露的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
两人明显想向她扑过去,可是他们的身体却是一点都无法动弹,绵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正在两个男人疑惑的时候,就见方清悠嘴角忽然勾起一道极淡的笑容,而后慢慢地将盒子里那颗艳红色的药丸拿了出来,一分为二。
秦霓虹精心准备了这么一颗药,她当然要让这药发挥最大的用处呢,不是?
再之后,方清悠从帷帐后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块隔绝性很好的手绢,用其完全裹住了自己的手,之后才在两个男人喉咙下方点了两点,就见他们大大地张开了嘴巴。
方清悠不是怕这药丸的毒性,而是嫌这两个男人的身体会脏了她的手。
若非是他们还有用处,她连看他们一眼,都觉得会脏了眼睛。
而后,方清悠才将那各一半的药丸分别丢到了两人口中,而后又在两人喉咙下方一点,就见他们又闭上了嘴巴。
“咕哝——”喉结滚动,下咽。
至此,方清悠才嫌厌地将那块手绢丢到了地上。
身后,两个男人茫然地望着彼此,不明白方清悠究竟给他们吃了什么东西?
做完这些后,方清悠拿着空空如也的木盒走到了红木桌前,静静地坐下,似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就见方清悠忽然将木盒重重地丢到了地上:“咚——”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碰撞声一起响起的,还有方清悠那满含着惊恐的尖叫声:“啊——”
两个丫鬟一直贴在门上偷听,此刻听到方清悠的叫声,心下一喜,便立刻打开门冲了进来。
冲进来时,两人看到方清悠衣衫整齐地站在桌前,不禁皱起了眉头,待到看到地上空空如也的盒子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丫鬟觉得方清悠已经吃下了那颗药丸,心里就有些有恃无恐了,是以对待她的态度连假装的恭敬都没有了,神情极度的不耐烦:“方五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这盒子突然掉下来了,吓了我一大跳。”方清悠苍白着脸,一手捂着心口,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两个丫鬟眼里掠过一阵鄙夷,掉了个盒子至于吓成这样吗?
两人正要退身出去,重新关上房门,却听得那层帷帐后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啊!啊——”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一脸狐疑地走了过去……
同一时间,天香舫顶层的大厅里也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啊!啊!啊——”
大厅里人影慌乱逃窜,地上一地狼藉,犹如大难来临了一般。
仔细看,才会发现地上竟是窜动着一条一条面目可怖的蛇,这些蛇见人就扑,扑上了就从人的身上往上爬。
“啊!啊!啊!”秦霓虹躲在两个丫鬟身后,惊恐地尖叫着。
不知为何,那些蛇总是向着她扑过来,此刻她的身边围满了丫鬟和下人,有他们替她打着蛇,可是那些蛇还是不放过她。
“快,快打死这些蛇,快!”
同一时间,画舫的另外一端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救命呀,救命呀——”方清悠苍白着一张脸,站在房间外焦急地喊道。
一众秦府的护卫早有按照秦霓虹的命令,等在这间房间的不远处。
一众人就等着这里的信号,听得有人喊救命,知道应当是事情已经成了,就立刻赶了过来。
待到这些护卫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喊救命的人是方清悠时不禁一愣,怎么不是府里的丫鬟呢?
方清悠却不给这些护卫思考的机会,面色惊慌地指着房间道:“你们快去救人吧!里面,里面……”
后面的话,方清悠没有说,看到她难看的脸色,这些护卫知道里面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房间太小,只进去了六个护卫。
为首的杨护卫带着五个手下进去了。
然而,杨护卫六人才走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就面色涨红地逃了出来。
“怎么了?”其余护卫不禁奇怪道。
杨护卫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啊!啊!呜呜——”与此同时,房间内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有男子兴奋的叫声,还有女子惊恐的喊声。
其余护卫的面色更是奇怪,到底是什么事呀?
杨护卫红着脸,质问般地望着方清悠道:“方五小姐,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方清悠一脸茫然地道:“本来是贵府里面的两个丫鬟陪我进去换衣服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竟然有蛇!我太害怕了,所以就跑了出来。”
说着,方清悠目露赞赏地道:“霓虹郡主实在英明,培养出来的丫鬟都并非寻常丫头。她们两个留在里面打蛇,让我就出来喊人救命。刚才若非有她们两个,我都要被吓晕了!”
继而,方清悠疑惑又关切地问道“怎么,杨护卫,你们这么快出来了,是不是已经抓住那条蛇了?那两个丫鬟呢,怎么不见她们出来呢?”
“她们……”杨护卫张了张嘴,想起刚才房间内那番情形,终是没有说出来,而是不耐地道:“方五小姐,这事我做不了主,我们还是带着她们去见郡主吧。”
“难道霓虹郡主的规矩这样严?抓个蛇还要经过她的同意?”方清悠讶异地道。
杨护卫看了方清悠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沉着脸对着几个手下道:“你们,进去,将里面的人都抓起来,一起带到郡主面前去!”
指着正是那几个没有进去过房间的手下。
那几个手下本来一脸好奇,待到在房间内闹腾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一个个也是脸红到了脖子根了。
看到那几个手下不但带出了两个丫鬟,还带出了两个光着……
不,是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床单的男人。
方清悠惊愕地道:“啊,这房间里怎么会有两个男人的?”
再看到衣衫和形象都有些狼狈的两个丫鬟,脸色瞬间都变了:“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方清悠一脸无辜的神情,两个丫鬟愤愤地骂了起来:“方五小姐,你实在太狠了!我们好心带你来换衣服,谁料想你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方清悠深深地皱着眉,一脸的不解:“我做什么事了?”
“你……”两个丫鬟欲要再和方清悠争辩,却被杨护卫一众人推搡着走了:“快走吧!有什么事,去郡主面前说吧。”
杨护卫不是向着方清悠,而是他那会进去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一幕情形实在太恶心了,让他不禁对这两个丫鬟心生嫌厌。
杨护卫带着一众人离开,其余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可是那两个裹着床单的男人却一点都不安分。
“嗯,哼,嗯——”那两人都被两个护卫极为用力地钳制着,可是两人都不时地眼神火热地看着这些护卫,或者是用身体碰撞他们,口里还发出一种享受的声音。
两个男人那般模样就好像野兽见到了可口猎物一样的垂涎欲滴,直将这一众护卫弄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恶心得不行。
一众护卫一个个苦着张脸,怎么今天就干了这种恶心的苦差事。
这个房间和大厅隔得不是太远,没有一会,一众人走到了大厅。
杨护卫本来黑着一张脸,待到看到大厅里的混乱情形,还有地上爬着的那些蛇,则是面色骤变。
“保护郡主!快,保护郡主!”杨护卫一声令下,一众护卫纷纷向着大厅冲了过去。
那四个钳制着两个男人的护卫,更是如同逃命一般逃了。
反正到时候杨护卫追责起来,他们是有合理的理由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保护郡主重要呀!
这些护卫一松手,那两个男人就自由了,然后就看到前面那两个丫鬟的眼睛都泛着红光了,如同饿狼见到了食物一般扑了过去。
“啊!”两个丫鬟神色惊恐地跑了,可是她们在前面跑,两个男人就在后面追。
一边追,口里还发出兴奋的声音,如同野兽在追赶玩物一样。
看到那两个丫鬟花容失色的恐慌模样,方清悠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冷笑,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迈步走向了大厅。
大厅里,秦霓虹苍白着脸,蜷缩在一角不住地发抖。
她的周围围满了保护她的丫鬟和下人,而这些人的神情同样不好看,一个个脸白得和纸似的,分明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因为他们为了保护秦霓虹,不时有蛇爬到他们的身上,那感觉如同凌迟一般可怕。
杨护卫一番找寻,找到了秦霓虹的身影后,便立刻赶了过来:“郡主!”
见到杨护卫,秦霓虹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大声命令道:“杨护卫,快,快打死这些蛇。”
杨护卫看到这些外表可怖的蛇也有些畏惧,不过还是能克制住的,立刻带着一众护卫将围住秦霓虹的蛇抓住,丢到了水里。
一小会时间,在杨护卫一众人大汗淋漓的时候,秦霓虹的周围终于安全了。
这个时候,秦霓虹才敢松了口气,不过身子却依旧软瘫着起不来。
缓了会,秦霓虹反应过来今天她让杨护卫做的事情,想到杨护卫过来大厅,应该是那件事已经成了,是以眼里闪过一道冷光道:“杨护卫,不是让你守着房间那块,你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这会忙着抓蛇,杨护卫一时忘记了之前那些事,此刻秦霓虹一问起,想起当时自己看到的不堪情形,他的脸突地红了:“郡主……”
见杨护卫如此神情,秦霓虹更觉得自己猜对了,心里不禁狂喜,那惨白惨白的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许多:“杨护卫,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郡主,我,我,我……”杨护卫“我”了半天,实在说不出来,直接红着脸对着几个手下命令道:“你们,快将那几个人押过来!”
一众护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他们都知道杨护卫说人的是谁,可那两个男人和两个丫鬟此刻并不在这里。
杨护卫看着一众护卫的神情,就知道是刚才保护秦霓虹的时候,这些护卫将那两男两女给放了,正欲发作,忽然就看到那两个丫鬟神色惊恐地向着这方跑了过来。
而那两个丫鬟的身后追着的,正是那两个让人视觉极为不适的男人。
“你们快去,快将他们抓过来,带到郡主面前!”
秦霓虹一眼就认出那两个丫鬟正是带着方清悠去换衣服的丫鬟,见两人衣衫凌乱、神情惊恐,不禁一脸疑惑,她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当然,秦霓虹最为关心的是,方清悠人呢?
这个时候,一众护卫已经将两个丫鬟和两个男人都押到了秦霓虹面前。
两个丫鬟是自愿过来的,见到秦霓虹就如同见到了依靠一样。
而那两个男人如同红眼的野兽一般,挣扎地格外疯狂,使得四个秦府护卫联手才能勉强将一人制住。
此时此刻,大厅里的蛇被捉的差不多了,蛇的危机暂时解除后,一众人都从惊恐中渐渐回过了神来。
见到秦霓虹这边的情况,众人知道这边的好戏已经开始上演了,便纷纷凑了过来。
秦霓虹本来今天请这些世子郡主之类的就是过来当观众的,就是为了看方清悠出丑的,他们可都将是最重要的证人呢。
她要借这个机会,一下子将方清悠踩死!
“诸位兄弟,姐妹们,你们快些过来吧。”秦霓虹以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的,是以热情地将这些围观热闹的世子郡主之类的都请了过来。
一想到能弄死方清悠,秦霓虹就觉得兴奋不已,连之前被蛇围攻带来的恐惧都完全抛在脑后了。
谁知,秦霓虹才将一众世子郡主类请过来,就看到那两个丫鬟“咚”的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膝盖和地面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碰撞声。
“郡主,请你为奴婢做主呀!”
“你们有何委屈,尽管说来吧!”秦霓虹隐隐觉得这两个丫鬟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因为对自己的计划太自信了,也并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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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结果怎么了?两位,我是真心感激你们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但如果你们也怕蛇,当时完全可以和我一起逃出来的,可为何你们非要留下,如今却在霓虹郡主面前大诉委屈?”
众人将目光向着那方望去,就看到方清悠和方清芸两人并排走了过来。
而说话的人,正是方清悠。
看到方清悠身上衣衫整齐,连发丝都没有一丝凌乱,秦霓虹眉心一跳,心中生出了一众不好的预感。
一听到“蛇”字,想起之前被那么多蛇一起攻击的场景,秦霓虹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两个丫鬟则是满脸愤怒,方清悠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这时,就见方清悠几步走上前来,向着秦霓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霓虹郡主,我本想请你褒奖贵府的这两位丫鬟的,因为当时我走进房间后,突然从里面爬出来了几条蛇,我都被吓懵了,是贵府这两位丫鬟护着我逃了出去,说她们留在里面抓蛇,等抓完蛇就会出来的。我不放心她们,就立刻跑出来求救了。
当时,我正好遇到了杨护卫,就将这事和他说了。至于后面的事,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着,方清悠似乎想起了什么,疑惑地望着两个丫鬟道:“怎么,你们难道是被蛇咬伤了,所以才对我心生怨恨的?你们放心,若是你们真的咬伤了,医药费我赔给你们。我虽只是方府的庶女,想来这点医药费,府里还是愿意出的。”
两个丫鬟满面气愤地一个劲地摇头,可是方清悠直接无视了她们,继而又将目光望向了方清曼:“二姐,我应该有使用府里银钱的资格的吧?这事,应当不算是我擅作主张吧?”
方清曼被问得一愣,看到众人望着自己的奇怪目光,再反应过来方清悠的话中深意,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五妹,你这说的什么话?!”
方清悠却是轻轻一笑,不再理方清曼,而是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秦霓虹身上:“霓虹郡主,事情就是这样的。”
秦霓虹深深地皱着眉头,望着两个丫鬟的目光满是怒火,她交给她们做的事,她们竟然做成了这样!
见此,两个丫鬟心头一跳,慌忙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郡主!不是这样的,是方五小姐……”
“啊——”正在两个丫鬟为自己辩驳的时候,她们身后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男子愉悦的声音?
待到众人将目光望过去的时候,脸色皆是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在那个方向,那两个近乎赤身的男人忽然猛地挣脱了秦府护卫的控制。
“哎吆——”八个护卫被挣脱地歪歪斜斜地摔倒了,可是一众人的目光大多都集中在那两个行为古怪的丑男人身上。
那个力气大的男人如同猛虎一样,从身后将一个力气小的男人猛地地扼在怀里,身体不断粗暴地碰撞着小力气男人的身体,一脸的猥琐和渴望。
而那小力气男人虽挣脱不了大力气男人的扼制,可神情并不显得痛苦而是非常享受,同时,还伸手使劲够着跪在他前面的两个侍女,嘴角流着恶心的涎水:“美人,美人……”
两人的身上只裹着一面勉强遮住隐私部位的床单,而那床单因为他们的剧烈动作看起来是摇摇欲坠。
两个丫鬟,被吓得脸上血色全无。
那画面,是污到了极点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许多人脸红得如同血管炸开了一样,如方清芸一众人赶紧转过了头,遮住了视线。
然而,这一幕也使许多人看得移不开目光了,眼里竟是带着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秦霓虹呢,就是属于后者的那种。
看到这幕,方清悠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什么人就结交什么人。
秦霓虹处的这些世子郡主之类,一个都是****强烈的变态呀。
面对如此的两个丑男人,秦霓虹竟能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看到这一幕,杨护卫真是又羞又怒,直接对着一众手下吼了起来:“快,快将这两个男人拉住,快,快!”
那些护卫根本不是两个丑男人的对手,几番上前都被他们给抡着甩开了,显得好不狼狈。
关键时刻,还是刘太医涨红着一张老脸大喊道:“杨护卫,快,快打晕他们!”
杨护卫不敢擅自行动,立刻去征求秦霓虹的意见:“郡主,你觉得呢?”
然后被称作郡主的秦霓虹,此刻,那一对眼睛却直勾勾地停在那两个丑男人身上,一对眼睛泛着蠢蠢欲动的亮光,根本就没有听到杨护卫的问话。
这副神情,是个人都能看出秦霓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郡主,郡主,郡主?!”杨护卫神情一阵尴尬,越叫声越大了,到最后都有点吼的意味了。
“郡主,郡主……”两个丫鬟更是可怜兮兮地呼唤着秦霓虹,她再不发话,她们就要被这两个丑男人毁了名节了。
可是即便如此,秦霓虹的眼珠子都没离开过那两个丑男人。
见此,方清悠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为洛千墨默哀了一番。
被秦霓虹这样的女子喜欢了这么多年,她怎么觉得洛千墨很可怜呢。
秦霓虹一直没有回应,眼看着大力气男子身上的床单就要掉下来了,杨护卫终于忍受不住地拿起刀鞘,一下子敲晕了这两个丑男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两个丑男人倒下的时候,其中一个丫鬟被小力男子拽到了怀里,另外一个丫鬟则是衣服都被撕烂了,露出了光滑的香肩……
“啊!啊!啊!”两个丫鬟顿时尖叫起来。
想看的画面忽然中断,秦霓虹本就愤怒,此刻听得耳边响起的尖叫声,顿时怒吼了起来:“闭嘴!谁在怪叫,立刻给本郡主闭嘴!”
那声音大得几乎掀了房顶,不,是船顶,使得大厅骤然安静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厅里,所有人皆是一脸古怪地望着秦霓虹。
有些人更是笑意深深,霓虹郡主有某些特殊癖好这件事,似乎是一件很不错的谈资呀。
静,格外的静。
秦霓虹回望着这些人,看到他们脸上那各异的神情,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真的是又羞又恼,觉得肺都快要气炸了。
“啪——”秦霓虹只觉得怒气无处发泄,看到跪在自己面前那个香肩外露的丫鬟,当即就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贱婢,你们竟是做出了这种事情来,丢尽了我的脸!”
“郡主,我没有,没有呀!”丫鬟一手捂着脸,满脸委屈地摇头。
另外那个被小力气丑男拽到怀里的丫鬟,好不容易才掰开他的手,恢复自由后就立刻跪到了秦霓虹面前:“郡主,不是我们的错,是方五小姐害我们的,求郡主为我们做主呀!”
一听到“方五小姐”,秦霓虹眼眸一闪,这才是她应该发泄怒气的对象。
是的,她一直想要踩死的是方清悠!
“你们倒是说说,方五小姐是如何害你们的?”这话,秦霓虹虽是在问两个丫鬟,可看着的人却是方清悠。
听到秦霓虹如此问,两个丫鬟知道她们有救了,立刻回道:“回郡主,方五小姐真是狠心,我们本是带她进去换衣服的,谁知道她竟然在里面藏了两个男人!真不知道方五小姐是居心叵测,还是……”
后面的话,丫鬟没有说完,但是人人都知道,她们是想说方清悠是春心荡漾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方清悠的目光皆是充满了好奇,想打探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说方清悠想害这两个丫鬟,他们才不相信她会这么无聊,更觉得是另外一个可能。
倒是方清悠这个当事者,神情始终淡然,似乎听不出两个丫鬟话里的意思。
闻此,秦霓虹唇角的笑意大了几分:“方五小姐,事实可是这样吗?”
方清悠没有回答秦霓虹,而是神情淡淡地将目光转向了杨护卫:“杨护卫,我呼救时,当时你跑进房间里看到的情形,是贵府这两位丫鬟说的这样吗?”
“这……”杨护卫一会望望方清悠,一会望望秦霓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不是杨护卫太正直,不愿意说谎,而是事实就在眼前,就是他说出秦霓虹想让他说的话,只怕也不会有太多人相信呀。
在场的这些人,又不是瞎子。
而且,以霓虹郡主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指鹿为马。
见杨护卫吞吞吐吐的,就是不说话,秦霓虹不断给他眼神示意,逼迫他赶紧说话。
“唉!”这时,方清悠却是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是我错了。我都忘记了,杨护卫是霓虹郡主的人,我问话自然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那模样,似乎有很多冤屈说不出来一样。
秦霓虹的眉头猛地挑起:“方五小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就是,何必这样讲,好似本郡主故意压迫你一样。”
“霓虹郡主,有没有委屈,我先不说。不过,我倒是有几个问题,很想让你为我解答。
其一,我去换衣服那房间是贵府的丫鬟带着我去的,事先连房间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能有那么大本事,在房间里藏上两个大男人?
而且,天香舫这种地方,是我能有能力安排的吗?
其二,贵府丫鬟的话可能拿出什么证据吗?如果没有,这可是实实在在对我的污蔑噢。”
方清悠一条条地和秦霓虹讲,一字一句丝毫不乱,好似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一句句,问得秦霓虹哑口无言。
她本来是准备好了证据的,奈何计划实施起来似乎有些偏差,使得她都不知道当时那间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本应该被这两个丑男人毁了清白的方清悠没事,而她的两个丫鬟却是衣衫狼狈,一副被人轻薄了的模样?
看杨护卫的反应,似乎当时被发现和这两个丑男人搞在一起的人,是她的两个丫鬟?
这个时候,秦霓虹却是忘记了,她一口一个的丑男人,刚才可是看人家看得目不转睛的。
“你们两个说这一切都是方清悠安排的,能拿出什么证据吗?”
一句话,问得两个丫鬟面色苍白。
她们自以为到了秦霓虹面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清白,可是却忘记了一件事。
那间房间内发生的事情,真相只有她们和方清悠三个人知道。
要证据,当时她们都吓坏了,哪里来的证据?
而且,杨护卫冲进房间的时候,那两个丑男人正在轻薄她们两个,如果真说证据,被毁掉的人绝对是她们两个,而不会是方清悠。
再加之,她们没做成秦霓虹交给她们的事,便是逃过了这劫,只怕回了秦府也难逃一死。
如此,她们如今竟是无路可退了。
想到这里,两个丫鬟满眸怨恨地瞪着方清悠:“方五小姐,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情,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方清悠只是轻轻一笑:“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要污蔑我。但是,有一句话,你们说的很对,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我送给你们。”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目光冷淡,如清冽的冰泉,直逼心底,让两个丫鬟觉得她们内心的算计早就被识破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方清悠又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秦霓虹身上:“霓虹郡主,这件事,是非对错,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十分清楚了吧?如果这件事清楚了,我觉得另外一件事情还需要你亲自明断的。”
想到自己辛苦设计的大计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就被方清悠给逃脱了,秦霓虹心里那个恨呀,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丫鬟一脚踩死。
看着方清悠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秦霓虹气得咬牙切齿:“方五小姐,你还有什么事?”
“霓虹郡主,我本还在诧异那房间里怎么会有蛇,刚才看到大厅里有那么多蛇,才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我觉得必须将那人揪出来,因其用心实在可怕,若是想对霓虹郡主你,或者是其余郡主、世子不利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蛇”字,秦霓虹的目光一阵闪烁,如果没有方清悠这番话,她还想不通之前大厅里为何会突然窜出那么多蛇。
如今她却明白了,这些蛇极有可能就是她用来害方清悠的那些水蛇。
只是,好端端的,那些水蛇怎么会跑到天香阁来呢?
当时,她可是让方清曼用这些水蛇吓方清悠的。
这样想着,秦霓虹看了方清曼一眼,使得方清曼还以为刚才大厅里闹蛇的一幕也是秦霓虹安排的,神情便是微微一变,心道:“霓虹郡主也不知道将这事交给谁了,怎么方清悠不在的时候,谁就将这些蛇给放了出来?刚才差点吓死她了!”
秦霓虹却以为方清曼这是心虚的表现,认为她并没有成功实施自己的水蛇计划!
“废物!废物!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秦霓虹气得在心里大骂起来,她这些计划明明天衣无缝,可是竟都被这些废物给办坏了!
自己辛苦了半天,竟然徒劳无功,真是气死她了!
气归气,秦霓虹明知自己就是方清悠口中的那个人,当然不会将自己抓出来:“方五小姐,我想你应当是多虑了,这些蛇的出现想必只是个意外罢了。”
继而,秦霓虹又将安抚的目光望向了一众忧虑的郡主、世子:“诸位姐妹、兄弟们,你们莫要惊慌,那些蛇如今已经被抓住了,已经不具有危险性了。没事了,你们尽管放心便是!”
见此,方清悠微微皱起眉头:“霓虹郡主,可我总觉得此事并不那么简单……”
秦霓虹怒斥一声,打断了方清悠的话:“放肆,本郡主说没事,就没事,哪里那么多事!”
方清悠似被秦霓虹的怒气震慑住了,低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这时,秦霓虹才满意了,目光扫过地上昏过去的那两个丑男人,扫过那两个眼泪涟涟的丫鬟,再扫过一众世子郡主,紧紧地皱着眉头,心想着这事该怎么解决才不损自己的颜面。
“你们两个,竟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今天本郡主就将你们逐出秦府!此后,你们何去何从,一概和本郡主毫无干系!”秦霓虹冷冷地开口,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话音一落,两个丫鬟顿时面无血色。
“郡主,我们冤枉,我们真是被方五小姐害得呀,郡主,求你不要将我们赶出府去,求求你了!”
两个丫鬟泪流满面地跪在秦霓虹脚下,苦苦哀求着,如果真的将她们逐出秦府,那她们只怕会被塞给这两个丑男人的,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呀!
秦霓虹被两个丫鬟哭得烦了,一脚将两人踢了开来:“滚,给本郡主滚!”
同时,沉着脸对着杨护卫道:“杨护卫,你立刻将她们两个和这两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丢出去!”
秦霓虹不想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了,再问下去,自己就要被供出来了。
“郡主,不要呀!郡主,求求你放了我们吧,郡主,郡主……”
杨护卫和一众手下强行拉着两个伤心哭喊丫鬟、拖着两个丑男人,欲要离开大厅,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秦霓虹那刺耳欲聋的尖叫声:“啊——”
待到杨护卫回过头去,就看到不知何时秦霓虹的身上竟是爬上了几条蛇,而且已经爬到了她的腰部,还有继续向上爬的趋势。
看那蛇的外表,正是之前在大厅闹腾的那些蛇。
“蛇!蛇呀!”在场的许多人对这些面容可怖的蛇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使得好些人顿时大声惊叫起来。
方清悠脸上亦有惊恐的神色,皱眉道:“霓虹郡主不是说没事的么,怎么这些蛇又出现了?不知道是谁在捣鬼呢?”
方清芸疑惑地道:“五姐,你说这些蛇为什么总是缠着霓虹郡主呢?”
方清悠和的方清芸说话的声音不算大,恰好可以被身旁那几位面色苍白的郡主听到。
几位郡主顿时怒了。
“照我看这些蛇分明就是霓虹郡主安排的,要不然这些蛇怎么光找她!”
“是的!我可是听说,蛇是会认主人的!”
“哼,霓虹郡主也不知道想用这些蛇害谁,竟是将我们都算计在里面了!”
“霓虹郡主真是好算计呀!”
“还说,刚才我的几个丫鬟都被蛇咬伤了!”
“刚才我们就被吓坏了,如今又来!”
一时间,秦霓虹成了众人口诛讨伐的对象。
然而,秦霓虹却顾不得这些,因为这些蛇已经爬到了她的胸口,一个个张着长着獠牙的大口,吞吐着腥红的信子,眼看就要咬到她脸上了!
秦霓虹再也不顾形象地崩溃大叫起来:“啊!啊!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众人都没有察觉这些蛇是如何出现的,都顾不得保护秦霓虹,她就被这几条蛇给缠住了。
使得众人一时愣住了,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救郡主,快!快,快!”还是杨护卫率先反应了过来,对着一众护卫和丫鬟大声喝道。
众人被当头喝醒,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急忙上前想要救秦霓虹。
这时,却见一条蛇猛地向前一扑,一口咬在了秦霓虹的左脸上。
“啊!”也不知道秦霓虹是疼的,还是被吓得,尖叫声直掀船顶,将一众人的耳膜都刺得疼了。
“哗啦哗啦——”伴随着秦霓虹的尖叫声,一阵液体流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然后,很快,秦霓虹的身下就流出了一大滩湿漉漉的某种体液。
方清悠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故作不知地皱眉道:“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气味?”
秦霓虹就这点胆量,也敢拿蛇吓别人。
方清芸附和着,面色古怪地伸手指了指秦霓虹:“五姐,我也闻到了一股怪味,而且那怪味,似乎还是从霓虹郡主那边传过来的。”
之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着秦霓虹扫了过去,然后就发现她,竟然被……吓尿了!
一时间,众人皆是觉得恶心不已。
那些郡主、世子更是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一个个真想装不认识秦霓虹,实在是太丢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是晦气!”一个郡主目露厌恶地瞥了方清悠一眼,就带着一众丫鬟离开了。
这位郡主开了个头后,其余郡主、世子一个个也都像逃跑似的走了。
看道众人那鄙夷不已的目光,秦霓虹恨不得将自己钻到地缝里去,看着这些郡主世子离开,心里那个急呀,可是自己被吓得却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秦府的丫鬟、小厮和护卫也很纠结,不知道自己是该救秦霓虹,还是该去挽留这些郡主和世子。
“啊!”不过,现实没有让秦府这些下人纠结多久,因为在又一条蛇在秦霓虹的右脸上又咬了一口后,她很快就被吓得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赛舟比赛前三甲出现后,众人来到天香舫找秦霓虹要奖品的时候,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隐隐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众人看着秦霓虹的目光皆是变得古怪起来。
杨护卫沉着脸,带着昏迷不醒的秦霓虹回了秦府,各府的公子小姐们也各回各家了。
好好的游玩活动,不得已宣告了结束。
有真心出来玩的,失望不已,自己这大半天时间搭进去了,结果玩的这些都叫什么呀?
有八卦心的,则是兴奋不已,今天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往后的许多天,他和人聊天的时候都有劲爆话题了。
有好面子的,则是后悔不已,自己怎么非要来参加秦霓虹举办的这场游玩活动,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她?
几位方府小姐是最后离开天香舫的。
方清曼一直想对霓虹郡主表示出关心,可心里又因厌恶她而不愿意接近。
直到等着杨护卫将秦霓虹带走了,这才舍得走了。
方清曼自以为流露出了对秦霓虹的关心,却不知她这般假情假意的,一眼就被人给识破了。
离开时,方清悠以和方清芸一起照顾方清蓉为由,暗地里送了她一些药。
这一天,方清芸受惊又受凉的,身体怕是会吃不消。
方清悠将方清曼四人送上马车后,就以要回医馆为由离开了。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方清曼没心情再找方清悠的麻烦,就任着她走了。
方清悠离开的时候,却是不禁看了方清薇一眼,因为总觉得她今天给人的感觉,好像忽然变成了行尸走肉一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方清悠也没多想,方清薇是什么个情况,她一点都不关心。
且说,方清悠上了岸后,就在到处寻找逍遥子的身影。
都是她的好师傅,非要让她参加秦霓虹组织的这场游玩活动,害得她不仅落了水,还差点被人毁了清白。
虽说这一趟,她还是收获不小的,但是这并不能抹掉她受的这些苦呀。
方清悠却是不知,云锦河河面上,一艘墨青色木船上,一道温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这人,正是顾锦逸。
顾锦逸在将方清悠送上天香舫后,一直都未离开,而是一直默默地守在暗处,直到确定她已经安全之后,一颗心才放下了。
“安飞,我们走吧。”
“是,大公子。”
墨青色的木船缓缓开动了,在碧波上荡开一道道弯弯的涟漪。
顾锦逸身长玉立地立在船头,风姿卓越,翩然若出尘谪仙。
顾锦逸最后看了方清悠一眼,才有些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可是一对素来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却是泛着一丝冷意。
秦霓虹……
一座桥上,方清悠正搜寻着逍遥子装扮的那位翩然佳公子,忽然,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方清悠转头,就发现拍的人不是逍遥子还是何人?
“嘘——”方清悠正要说话,就见逍遥子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将她拉着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逍遥子一个字都不说,而且一脸严肃,方清悠很少见到这样的逍遥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不再说什么。
直到两人上了马车,逍遥子才松开了方清悠,笑嘻嘻地看着她:“乖徒儿,你今天可出尽风头了呀!”
“师傅,你难道不觉得你徒儿是受尽了苦吗?”方清悠可怜地瘪着嘴,直觉告诉她,每当逍遥子这样笑的时候,准没有什么好话。
果然,下一句,方清悠就见逍遥子满脸的怀疑:“乖徒儿,你还说受苦?你以为我没有看见呀,在你落水的时候,可是那位顾大公子将你给救了起来的。”
说着,逍遥子笑嘻嘻地冲着方清悠挤了个眼睛:“乖徒儿,怎么样?你快和为师说说,被天下第一公子救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噗——
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伤心老血来,神情蓦地变得哀怨起来:“师傅,你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我吗?你就不问问我落水了有没有受凉,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呀?”
逍遥子认真地摇头:“乖徒儿,你误解为师了,为师自然关心你呀,只是为师知道你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所以才不会问这些问题的。”
方清悠不悦地瘪了瘪嘴,虽话是这样说,但是怎么说自己都是受了委屈的,没有在自家师傅这里得到安慰,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的。
“嘿嘿,乖徒儿,你倒是快说嘛!”见方清悠不说话,逍遥子笑嘻嘻地推了推她。
“哼,师傅你这样想知道,不如自己跳到河里试试,顾公子若是来救你的话,你就会知道什么感觉了。”方清悠淡淡地撂下一句,就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再理逍遥子了。
“那也要人家天下第一公子愿意救我才行呀。”逍遥子苦着一张脸,似乎因这事真的很苦恼似的。
见方清悠还不理自己,逍遥子眼眸一动,似无意地道:“乖徒弟,这天下第一公子都来救你了,那你的老情人有没有来救你呀?”
方清悠被逍遥子这话雷得不轻,她才多大呀,什么时候有了个老情人,她怎么都不知道。
“什么老情人?”
“嘿嘿,还能是谁呀。”逍遥子嘿嘿笑着,没直接说那人是谁,却是将目光望向了她腰间那块翠绿欲滴的上品玉佩。
正是洛千墨送给她,还提醒她必须每日带着的那块玉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噗——
“师傅,你还是饶了我吧!”方清悠觉得,如果不是她将这副身体调理的好,此刻她一定会飙出几丈老血的。
也亏得逍遥子想的出来,居然说洛千墨是她的老情人,他们怎么看都是两个次元的人好吗?
逍遥子笑嘻嘻地道:“乖徒儿,你告诉为师答案,为师就饶了你。”
方清悠都快哭了:“师傅,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八皇子,你徒弟只是个小医者,我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洛千墨又怎么会来救我?”
一说到洛千墨,方清悠就想到今日在天香舫上发生的事,只想吼一句。
宝宝心里苦呀!
“师傅,以后你还是不要将和我洛千墨扯在一起了吧?你不知道,因为他,你徒弟今天差点被害死了。”
“怎么说?”逍遥子歪着头问道。
“那秦霓虹对洛千墨喜欢得不得了,整天都想着怎么弄死我,这次,师傅你就将这个机会送到了人家手里。师傅,你可知道,我之所以落水就是秦霓虹害得,而她还在水里放了蛇吓我!”
“啊!乖徒儿,原来秦霓虹是你情敌呀。若是师傅早知道,就一定不会让你去参加这个游玩活动了。不过,这个秦霓虹是不是傻呀,竟然想用水蛇吓你?我的乖徒儿,那可是面对毒蛇都无动于衷的!”
方清悠:“……”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不是逍遥子的亲徒弟,还是别给自己找难受了。
方清悠抑郁地将头扭到了一边,逍遥子依旧缠着她追问道:“乖徒儿,你说秦霓虹对你做的这些事,要是被你的老情人知道了,他会不会为你报仇呀?!”
方清悠:“……”
当天过后,秦霓虹成了皇城里最大的笑话。
坊间,关于她被吓尿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绘声绘色的,好像所有人都亲眼见过当时的情形一般。
此外,传言传着传着,偷藏男人的主角从秦霓虹的丫鬟悄悄地变成了秦霓虹本人,而且秦霓虹一藏还藏了两个男人,关键是那两个男人奇丑无比,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那种。
而权贵圈子提起秦霓虹时,人人皆是嗤之以鼻,说的都是她如何狠毒如何放肆,竟然敢算计皇族贵胄。
一时间,众人皆知秦霓虹是个跋扈粗鄙、放浪形骸、心狠手辣,拥有着变态****的女子。
看到人们在议论秦霓虹时,眼里那不屑厌恶的神情,方清悠才稍觉安慰。
看到秦霓虹的名声变得这样臭,她就放心了。
不枉她一番费心设计,终究还是有收获的不是。
是的,那些水蛇是方清悠抓住的,然后又悄然带到天香舫中的。
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而且已经超额完成了。
当时方清悠并没有想到,秦霓虹竟然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与此同时,传出来的还有方清悠落水被顾锦逸救了的事情,因得早有传言两人本是朋友,这件事倒是没有被多少人拿来谈论。
毕竟,比起秦霓虹所做事情的劲爆,这件事就显得有些平淡。
不过方清悠的遭遇,还是让无数对顾锦逸芳心暗忖的女子羡慕嫉妒恨了一把。
同时让其余人对方清悠的定位更高了一些,因得他们才发现,顾锦逸是真的将她当成朋友的。
第二天,方清悠到了医馆后,就给顾锦逸写了一封信,信上对他表示了感激之意,而后询问他的意见,看她能否将昨天从他那穿走的衣服归还给顾玉歆,因为刚好几天后就是她医治顾玉歆的日子。
是的,昨日方清悠换的那身衣衫是顾锦逸的。
当时,顾锦逸将方清悠救上船后,就准备了一套新衣让她换上。
顾锦逸告诉她,是他见这衣料不错,便买了让人做了一套新衣,本是送给顾玉歆的,刚好可以借给她穿。
方清悠不疑有他,却不知这些衣物还有姜茶等东西,其实都是顾锦逸特意为她准备的。
因为他知道秦霓虹邀请方清悠游玩的目的并不单纯,而在水上,无非就是那些阴暗的伎俩。
方清悠让陈钟杰将这封信送到了顾府,务必交给顾锦逸本人。
陈钟杰回来没有多久后,方清悠就收到了顾锦逸的回信。
顾锦逸在信上说,那些衣服让方清悠且留下便是,就当是他的一份心意,还请她莫要因其原主人不是她而嫌弃。
顾锦逸言辞恳切,而且那件衣服无论是衣料、裁剪还是样式都很适合方清悠,她也十分喜欢,想了想就留下了。
不过,她从顾锦逸那拿的为方清芸和方清蓉遮掩的锦锻帘布,还是还给他好了。
方清芸倒罢了,若是被方清蓉知道那些帘布是顾锦逸的,还不知道会将这事如何宣扬呢。
她可不希望,让顾锦逸的名声因她而有所损失。
数天后的早晨,方清悠安排好了医馆的事务,就去了清雾楼。
只是,好不容易才将逍遥子甩开了。
方清悠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见到顾锦逸。
那道温润如玉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负手立在那里,那么温和如风地笑着,使得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
“顾公子?!”方清悠惊喜不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姑娘。”顾锦逸唇角勾着温和的笑意。
“顾公子,你今天怎么会过来的?”
问出这句话后,方清悠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真傻,清雾楼是顾家的产业,人家顾锦逸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难道还非要个原因嘛!
“那天见方姑娘落水,不知你身体如何了,便想着今日和歆歆一起过来了。”
听着这话,方清悠心里暖意顿起。
“让顾公子记挂了,我没事。”
“哥哥,可是方姑娘来了?”听到外面的动静,顾玉歆走了出来。
“是的,顾小姐,是我来了。”方清悠笑着回道。
看到方清悠今日的装扮清雅贵气,颇为不凡,顾玉歆不禁称赞了一句:“方姑娘,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呀。”
方清悠嘻嘻一笑:“正是因此,所以我今天特意将这身衣服穿来和你说一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顾玉歆一脸不解。
方清悠解释道:“顾小姐,其实这身衣服是顾公子送给你的,那天他见我落难,才将这衣服借给我了。”
方清悠不希望自己影响到顾锦逸和顾玉歆兄妹两人的感情,所以才解释得如此清楚。
“原是如此。”顾玉歆愣了半天,才道出了一句:“方姑娘,既然这衣服如此适合你,那它注定就是你的,还希望你莫要嫌弃,就将它当成我和哥哥的一份心意吧。”
方清悠微微颔首:“我怎么会嫌弃呢,倒是要多谢顾小姐割爱。”
顾玉歆温婉一笑:“方姑娘,既是来了,就里面请吧。”
“嗯。”方清悠点了点头,不忘转身和顾锦逸告别:“顾公子,我先去为顾小姐医治了。”
顾锦逸微微颔首:“有劳方姑娘了。”
之后,方清悠和顾玉歆就一起进了房间。
顾玉歆离开前,却是不禁多看了顾锦逸一眼。
因为她一眼就看出这套衣服就是专门为方清悠准备的,而非是自己。
此刻的顾锦逸明明还是那般温润笑容,可是顾玉歆却明显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方清悠身上时,有着对别人没有的温柔。
顾玉歆心头不禁一动,难道哥哥他,竟是对方姑娘动心了吗?
那一瞬,顾玉歆是欣喜的,这么多年了,哥哥终于有喜欢的姑娘了。
可同时,顾玉歆又是苦恼的,以方姑娘的身份,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进顾府吧?
顾锦逸不知顾玉歆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也不知顾玉歆的顾虑,因为此刻他正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方清悠。
他早就知道这套衣服一定很适合方清悠,却没料想她会如此喜欢。
心里,有种强烈的雀跃感,就像是渴望被夸奖的孩子被人美美地夸奖了几句。
她竟是喜欢他的选择……
方清悠医治完顾玉歆后,顾锦逸还在清雾楼中并未离开。
顾锦逸做东,请方清悠在清雾楼留下喝茶。
方清悠自然是欣然接受。
美男美人相伴,她本就十分乐意,更何况,她还是个喜茶之人呢。
方清悠、顾锦逸、顾玉歆三人喝茶正喝到兴处时,陈钟杰大汗淋漓地找来了。
见陈钟杰累得直喘大气,方清悠连忙端给他一杯茶。
陈钟杰将茶一饮而尽,之后才能说话了:“姑娘,佘小姐,派人,来找你了,说是佘夫人,突然,犯了急症,请你过去救命!”
闻此,方清悠面色瞬变:“佘夫人的症状如何?”
陈钟杰直摇头:“不知道,那人只说佘夫人情况危急,让我赶紧请你过去佘府。”
方清悠用力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方清悠本来差点就直接走人了,看到顾锦逸和顾玉歆两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清雾楼,欲要向两人道别,却见顾锦逸先一步道:“方姑娘,佘府距此甚远,不如我送你过去吧。”
“好,那就麻烦顾公子了。”方清悠没有拒绝顾锦逸的好意,顾府的马车速度比她的马车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是救命救急的最佳选择。
说着,方清悠就背起了药箱,顾锦逸没有停留地随她一起离开。
“哥哥,方姑娘,你们路上小心。”顾玉歆将顾锦逸和方清悠送到了清雾楼外,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人而去。
心里,却是另一番祝福:“哥哥、方姑娘,希望你们能终成眷属。”
顾府的马车很快,两刻钟的时间就赶到了佘府。
佘府的护卫一见是方清悠,立刻就上前迎接。
不过,众人对于顾锦逸的到来还是很意外的,却还是连忙将两人请了进来:“方姑娘、顾公子,里面请!”
顾锦逸一直陪着方清悠急急赶路,一路到了佘夫人的院子外才停下了脚步。
方清悠和告别顾锦逸后,就匆匆进了院子。
院子外,顾锦逸望着方清悠离去的背影,眉眼温润,眼波柔软。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让他无法挪移视线的光芒。
不夺目,是明媚,丝丝卷卷的明媚,一直延伸到了他心里。
软软的,闪亮的,迷人的。
方清悠见到佘夫人的时候,佘夫人脸色黑青一片,呼吸极弱,一眼看起来就像是中毒的症状。
是以,方清悠顾不得和佘锐锋、佘于妍、杨大夫三人打招呼,就立刻在佘夫人身边坐下,伸出纤纤手指覆上了她的腕间脉搏。
果然是中毒了!
方清悠立刻拿出银针为佘夫人泻毒,一针针快速地在佘夫人身上各穴位落下……
半个时辰后,佘夫人的面色终于恢复了正常,而方清悠浑身已是被汗湿透。
方清悠给了佘锐锋和佘于妍一个眼神示意,告诉他们佘夫人已经脱离了危险,然后让他们谁出来一下,她有话要说。
佘于妍和杨大夫留下照顾佘夫人,佘锐锋则是随着方清悠出来了。
“佘将军,不知最近照顾佘夫人的人是否有所变动?”
“方姑娘,你是说有人对夫人动了手脚,而且连杨大夫都没有察觉到?”
方清悠神情冷凝地点头:“佘将军,你应该看出佘夫人是中了毒,所以才会性命垂危。我是觉得你府上应当有谁安插的奸细,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数个人。我不能肯定,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奸细是个十分奸猾的用毒高手。佘夫人的吃穿用度,每一步都可能会被下手脚的,要查出这个人,并不容易。”
方清悠知道佘锐锋对佘夫人的在乎,吃穿用度都是极为信任的人伺候的,便是如此还能被人成功下手,那证明那个人一定很不好对付。
闻此,佘锐锋瞠目欲裂:“该死的!我一定要揪出那个人来,敢对夫人下手,简直是找死!”
“佘将军,你也莫要太动怒气,以免打草惊蛇。我等下先给你写个单子,会详细写出造成佘夫人中毒的各种可能,你照着每一个可能查下去,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多谢方姑娘了。”佘锐锋沉声道。
“佘将军不用客气。”虽佘夫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方清悠不知自己为何依旧心情紧张,就好似某个暗处潜藏着某种危险似的,让她无法完全放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忙完的时候,佘夫人还未醒来,因为想一直等到佘夫人清醒过来再走,却不能确定她到底何时会醒,她便想着先过去和顾锦逸说一声,免得他等得着急。
红萍一路将方清悠带到佘府的迎客厅。
方清悠还未走进其中,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如竹的顾锦逸。
看到他白衣翩然,如浊世谪仙,心情就莫名变得轻松起来。
在方清悠走入迎客厅的时候,顾锦逸就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抬眸望去时,果然看到了那道纤细的身影,本来温润的眼波瞬间柔和了几分。
“方姑娘。”
“顾公子。”
方清悠才在顾锦逸身边坐下,他就笑着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递到了她面前:“累坏了吧,喝杯茶吧。”
“嗯。”方清悠接过茶杯,清香四溢的茶香使得她的心瞬间宁静了下来。
一杯饮尽,将初秋的燥热驱除得一点不剩。
这时,顾锦逸又为方清悠添上了一杯新茶。
方清悠唇角上扬,眉眼弯弯,又将杯中茶饮尽。
见此一幕,红萍默默地垂下眼眸。
顾锦逸和方清悠相处得如此自然,默契得如知己般,让她这个丫鬟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休息了一小会后,方清悠和顾锦逸提起佘夫人的情况,只是告诉他,佘夫人之前是突然犯了急症,如今已经平安无事了。
方清悠正要说她还要在佘府留一会,顾锦逸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迎客厅外响起了一道含着几分冷讽的声音:“方姑娘来这是当大夫的,还是与人谈心的呢?”
方清悠脸色微微一僵,因为她听出这人正是洛千墨。
只是,洛千墨来佘府做什么?
从那天起,方清悠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多变莫测的八皇子。
正想着,一道狂傲的墨色身影已经映入了眼帘。
洛千墨身着一袭墨色暗纹锦袍,一条墨色冷玉带,冷着一张脸,眼眸冰凛逼人,身上带着藐视一切的、高高在上的威严与狂傲。
“八皇子。”方清悠和顾锦逸同时起身,一个向着洛千墨福了福身,一个向着洛千墨行了个揖礼。
可以不跪这世间的任何一个皇族,这是天下第一公子拥有的特权。
“拜见八皇子。”红萍则是立刻向洛千墨跪拜行礼。
洛千墨斜斜地看了顾锦逸一眼:“我以为方姑娘和谁这样谈笑风生呢,原来是天下第一公子呀!”
天下第一公子这个向来被万人尊敬的称谓,经洛千墨的口说出来,似乎带着十分不屑的意味。
方清悠皱了皱眉,洛千墨好好的,怎么会对顾锦逸有这么大敌意呢?
而且他堂堂八皇子,对她一个小百姓说话,能不能句句都带着酸意?
她和谁说话,和他有关系吗?
心里突然涌上了四个字,来者不善。
“不敢当。”顾锦逸似不曾察觉洛千墨的轻视,温和地笑了笑。
“顾公子……”方清悠想让顾锦逸就此离开佘府,省得洛千墨为难他。
只是话未说完,就见一个丫鬟忽然冲进了迎客厅,欣喜来报:“方姑娘,我家夫人醒过来了!”
这丫鬟是佘夫人院子里的。
闻此,方清悠的脸上瞬间有了笑容,忙问了一句:“佘夫人的气色怎么样?”
丫鬟正要回答方清悠,忽然注意到那道墨色的狂傲身影,面色蓦地一白,立刻跪下行礼:“拜见八皇子。”
“起来吧。”没有丝毫温度的淡淡声音落下,丫鬟这才起身了,却不敢再继续回答方清悠的问题了。
而红萍,自始至终都跪在那里,大有洛千墨不让她起身,她就会一跪到底的架势。
见此,方清悠一阵无语,洛千墨有这么可怕吗?
好吧,洛千墨真的很可怕,可怕的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一时间,迎客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如同空气突然凝滞了一般。
直到洛千墨忽然问了一句:“佘夫人的情况如何了?”
洛千墨的目光明明没有看那丫鬟,可丫鬟却觉得她紧张的身体都似乎不能动了。
丫鬟连忙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八皇子,我家夫人说是觉得身体轻松不少,应当是无大碍了。”
闻此,方清悠微微松了口气,追问道:“杨大夫呢,可已经看过佘夫人了?”
丫鬟悄悄地瞥了洛千墨一眼,见他并未露出不悦之色,这才小声回道:“看过了,杨大夫说夫人已经无大碍了。”
“那就好。”方清悠这才真正放心了,于是便将目光望向了顾锦逸:“顾公子,如今佘夫人身体已经无碍,我准备走了,不知道顾公子可否一起离开?”
其实方清悠本是打算先和佘锐锋、佘于妍说一声再走的,奈何洛千墨这尊煞神在这,她实在是不想多留一分。
今天她就先走人吧,改天再向他们道歉。
顾锦逸温和笑着:“佘夫人既是好了,那我就不再继续叨扰了,和方姑娘一同走吧。”
方清悠微微点头,她也正是这个意思,他们再留下去,不知道洛千墨又会找出什么事呢。
当初,对洛千墨和伊凌云在皇宫内大打出手的一幕,方清悠还是很心有余悸的。
说着,顾锦逸转身对着那位丫鬟道:“这位姑娘,麻烦你转告佘将军和佘夫人一声,顾某这就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见天下第一公子对着自己笑,丫鬟觉得自己都快幸福得眩晕了,亮着一对眼睛,连连点头。
看着方清悠和顾锦逸将自己视作空气的你来我往,洛千墨的目光沉了沉,浮动着幽暗的怒火。
这时,顾锦逸又向洛千墨再次辞行:“八皇子,我先告辞了,再会。”
“八皇子,再见。”随之,方清悠也向着洛千墨福了福身,告别后就立刻转身离开,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
过程中,洛千墨一直沉默着,不知道是默许,还是正酝酿着怒火。
方清悠反正是更愿意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
顾锦逸随着方清悠并肩离开,只是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洛千墨淡漠冷凝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了起来:“方姑娘,你既是要离开,就和我一起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这是问句,却不是询问,而是不容抗拒地命令。
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告知。
方清悠的脚步蓦地顿住,转身,皱眉望着洛千墨。
她怎么感觉洛千墨来佘府不像是来关心佘夫人的,更像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洛千墨又要做什么,最近自己似乎并没有得罪他,他用不着找到佘府来兴师问罪吧?
“八皇子,无需麻烦你了,我和顾公子一起离开就行了。”
那一瞬,方清悠明显地感受到洛千墨的目光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寒意。
不过,他没有继续再逼方清悠,而是将更带着几分威严的目光转向了顾锦逸:“顾公子呢,可要和本皇子一起同行?”
洛千墨冷傲的姿态,如高高在上的君王俯视卑微如尘埃的臣子。
带着深深的警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然而,即便如此,顾锦逸依旧温和笑着,似乎察觉不到洛千墨的警告,声音依旧温润:“多谢八皇子厚爱,只是我和方姑娘已经事先有约,请恕我无法再应八皇子的约。”
本来方清悠还有些担心,担心顾锦逸会向洛千墨的压迫妥协,如今终于放心了。
这时,方清悠不禁自责起来,是她太小看顾锦逸了,拥有第一世家嫡长子和天下第一公子这两重身份的他,又怎么会甘愿受洛千墨的强权逼迫。
顾锦逸不是皇族,却有着不畏压迫的傲气。
无论他的表面看起来有多么温润亲和,他骨子里却有着常人难及的骄傲。
便是皇权,也不能折断他的骄傲。
这样的顾锦逸,格外有魅力。
“顾公子,我们走吧。”方清悠向着顾锦逸明媚一笑,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迎客厅。
这是方清悠和洛千墨碰面这么多次,心情最为痛快的一次,她终于看到有人不那么怕他了。
而这个人,此刻就在她的身边。
那种感觉,好快意哇!
顾锦逸明显感受到了方清悠的神情变化,唇角温润的弧度不禁又上扬了几分,向着洛千墨又行了个告别的揖礼,便跟上了方清悠的脚步。
看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身影,洛千墨一对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如墨黑翻滚的夜。
不知为何,他听到方清悠和顾锦逸在一起的消息就会格外生气,如今看到两人并肩而行,心里更是怒火滔天。
尤其是看到方清悠刚才对顾锦逸那明媚一笑,只觉得怒不可遏。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对顾锦逸如此温柔!
她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却迫不及待地要和顾锦逸一起离开!
随行的玄朱和玄青察觉到了洛千墨身上的气息变化,就知道他家殿下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下一瞬,就听洛千墨面如寒霜地冷喝一声:“方姑娘,本皇子让你走了吗?”
任是谁,都能察觉到洛千墨的怒火。
方清悠的脚步生生顿住,深深地皱着眉头。
这是她第一次十分讨厌自己的身份,如果她不是一个小小老百姓,而有一个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身份,那洛千墨就不能这样强迫她了。
那样的话,他让她做的事,她不喜欢就完全可以无视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明明不喜欢,却还是不能忤逆洛千墨的意思。
顾锦逸的脚步同样停了下来,温润的眼眸里有着一丝罕见的冷意。
方清悠不情不愿地转头过来:“八皇子,不知你还有什么事吗?”
“和本皇子一起走。”洛千墨淡漠地道,依旧是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与此同时,洛千墨抬眸看了玄青一眼,玄青就立刻退了下去。
方清悠站在原地,蹙着一对秀眉望着洛千墨,久久时间,脚步却不愿意动一步。
方清悠很讨厌这样的洛千墨,他们之间明明没什么,他明明很厌恶她的,所以她才愈加不懂,洛千墨为何非要总在人前装出和她亲近的暧昧模样来?
例如如今,洛千墨为何非要当着顾锦逸的面,要她和他一起走?
明知道她想和顾锦逸一起离开,却非要强迫她!
“洛千墨,你这个大混蛋!”方清悠气得在心中大骂。
见方清悠目露厌恶,洛千墨狭长的锋眉蓦地一挑,拢上了一道危险的气息,周身寒意凛凛。
那一瞬,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似下降了几分。
玄青将马车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方姑娘,请上车吧。”玄朱顶着洛千墨的寒气,向着方清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玄朱心里急呀,方清悠要是再不上车的话,他家殿下的怒火恐怕就要喷发了!
方清悠却是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见此,洛千墨神情更冷,忽然伸出了修长的手臂,欲要将拉方清悠强行拉上马车。
正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却护在了她的身前。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一股如阳般的温暖瞬间将她与迎面的寒意隔绝。
抬眸,果然是顾锦逸。
那欣长如玉的背影,如竹子般笔直、俊美隽秀;如艳阳般温暖、暖意入心。
洛千墨怒意更甚,使得身上的墨袍都随之扬起,无风自动:“顾大公子,你这是何意?”
“八皇子,方姑娘已经和顾某有约在先。顾某尚且生存,请恕我不能让你带走她。”
言下之意,除非他死了,否则是不会让步的。
“顾锦逸,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洛千墨神情冰冷,唯我独尊的王者之气倾泻而出。
这阵势,若是普通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可是,顾锦逸却是微笑着站在那里,不畏不惧,风轻云淡,似乎面对的不是洛千墨,而是再为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八皇子,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顾锦逸的语气轻轻,几乎是重复了洛千墨的话,却是不同的意味。
停滞,空气似乎都变得停滞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洛千墨和顾锦逸对立而站,明明什么都没有多,可两人间却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没有硝烟,厮杀却比战争更激烈。
洛千墨没有再说话,而是忽然毫无预兆地拔出了玄朱腰间的佩剑。
“噌——”利剑出鞘、冷光掠动、寒意逼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冰冷的剑光,飞掠而过,一剑劈断了马车的车辕。
“轰——”马车瞬间倾塌在地,空气中弥散的浓烈杀意让马受了惊。
“嗷——”马惊叫一声,惊奔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惊马已经奔到了她的面前,眼看就要从她身上踩踏过去。
那一瞬,洛千墨一颗心忽然提紧,几乎忍不住要飞身前去救方清悠,可是有一道身影却先了他一步。
那一瞬,方清悠感觉到手臂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继而顾锦逸那张透着些焦急的俊颜便映入眼帘。
“方姑娘,小心。”顾锦逸拉着方清悠避开了受惊的马,可是两人却无法控制平衡地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在摔倒之前,顾锦逸用身体护住了方清悠,结果就是他摔倒在了地上,而方清悠摔倒在了他身上。
“咚——”方清悠听见了骨头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音。
那一瞬,惊马,几乎是贴着顾锦逸的后背狂奔而过。
方清悠愣愣地望着顾锦逸,看着他俊颜上浓浓的担忧,那是对她的担忧。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望着他,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在此之前,方清悠不会想到翩然若仙的顾锦逸,竟也会有这些凡俗人才拥有的情绪,更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抛却自身安危来救她。
心底,暖暖的。
“顾公子。”
“方姑娘。”不知是否因为保持这样的姿势很辛苦,顾锦逸的面颊有些泛红。
时光,在那一瞬似有一瞬的静止。
方清悠能感觉到洛千墨那如杀人般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冰冷嗜血,不过她并不打算理他,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这目光,忽略掉洛千墨的存在。
直到方清悠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想起之前那响亮的骨头碰撞声,立刻要从地上爬起。
见此,顾锦逸先方清悠一步爬起,使得她可以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可那对温润的眸子的深处却透着些留恋。
方清悠没有察觉到顾锦逸的细微神情变化,连忙抓起顾锦逸的手臂查看,然后就看到他右臂胳膊肘那一块,鲜红的血迹已经渗透了他的衣衫。
鲜艳的红,衬着的纯粹的白,格外显眼。
流这么多血,伤口应该不小。
“顾公子,你受伤了。”方清悠微微蹙起眉头,有些心疼顾锦逸,更多的却是歉疚。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顾锦逸也就不会受伤了。
“不碍事的。”顾锦逸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那般温和的神情,语气透着股关切:“方姑娘,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方清悠摇了摇头,欲要在原地为顾锦逸处理伤口,可眼睛余光在看到那道墨色锦袍时,便直接将顾锦逸扶了起来就要走人:“顾公子,我们走吧。”
害得顾锦逸受伤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可她却不能找他算账,只是,惹不起这尊神总躲得起吧?
“好。”顾锦逸点了点头。
这时,方清悠就不管不顾地扶着顾锦逸离开,一手为他压着伤口,避免失血太多。
身后,佘府的下人慌忙地收降着惊马,喧闹嘈杂。
玄朱和玄青对视一眼,都不知他家殿下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方清悠和顾锦逸两人,是拦还是不拦,这惊马,收还是不收?
洛千墨手里还握着玄朱的剑,黑袍翻飞如墨,眼眸幽黑如夜,浑身泛着慑人的杀意,仿若魔神降临一般。
那幽暗的目光,一直望着方清悠和顾锦逸相携离开的背影,似无底的黑暗,要将世间的一切吸噬殆尽。
方清悠能感觉到洛千墨的震怒,但是这一次,她却不会停下脚步。
她讨厌洛千墨,更讨厌他的唯我独尊、狠戾多变。
难道这世间的一切,都要对他言听计从吗?
因为他生气了,就要践踏生命肆意泄愤吗?
马的生命是生命,她的生命是生命,顾锦逸的生命也是生命。
可是这些,在洛千墨的眼里,却如草莽般廉价。
发生在迎客厅外的事情,很快就在佘府传开了。
安飞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后,急匆匆地将马车赶向佘府大门。
方清悠和顾锦逸刚走到佘府外时,安飞就将马车驾驶了过来。
“安飞,快将你们家公子扶上马车。”
“是。”
顾锦逸上了马车后,方清悠也跟着上去了。
待到安飞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清悠已经稳稳地坐到马车里了。
见此,安飞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见顾锦逸看了他一眼,便立刻将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顾公子,我先看看你其余地方可还受伤了。”刚才在佘府的时候,方清悠就想为顾锦逸检查一番了,可是奈何洛千墨杵在那里。
“应该没有。”顾锦逸笑着微微摇头。
闻此,方清悠立刻瞪了顾锦逸一眼:“你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有受伤?”
见方清悠如此,安飞都惊呆了。
往常,各家的小姐们见了他家大公子,哪个不是眼角含笑、目光温柔的,也就方姑娘敢这么和他家大公子说话。
安飞看了顾锦逸一眼,心里更加奇怪了。
他家大公子被方姑娘这么冷冰冰地训了一句,依旧是笑容温柔,眼神里连一点怒意都看不出来。
虽然说他家大公子素来都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泰山崩于前依旧能笑容温和,但他能看出来他家公子对方姑娘这种态度不但不怒还十分开心。
安飞不禁在想,是不是他家大公子有喜欢被人骂的特殊癖好,所以被方姑娘骂还能这样高兴?
在安飞苦思冥想的时候,方清悠见顾锦逸胳膊肘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就准备先将他浑身的筋骨从上到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以便能最先医治受伤最重的部位。
安飞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方清悠正在为顾锦逸检查身体,神情自然,目光坦然,一点男女避讳都没有。
而顾锦逸,也是一脸笑容温和,没有一点难堪的表情。
是以,安飞默默地将自己退了出去,坐在外面安静地当一个车夫。
他在马车里,显得太多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为顾锦逸检查伤检查得很认真,而顾锦逸看她的时候,神情亦很认真。
平常时候,他不会有这样注视她的机会。
是以,此刻,顾锦逸的心里竟有些庆幸,庆幸他受了伤,所以才会有这样接近她的可能。
明知道她对他的亲近,只是大夫对病人的诊治,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不禁雀跃,却又因这样的雀跃而羞愧,觉得是自己亵渎了她的医者仁心。
方清悠并未察觉到顾锦逸的注视,在医治病人的时候,她的眼里只有病人的伤或病。
外表检查完毕后,方清悠确定顾锦逸只有右胳膊肘有破损的伤口,膝盖处和脚踝等位置都有撞击造成的淤伤,浑身上下并未有断骨之伤。
之后,方清悠又准备为顾锦逸号脉了。
碰撞,不但会造成身体表面可见的伤,有可能还会造成脏腑内里的伤。
若是忽视了内伤,时间长了,情况严重的话可是会致命的。
方清悠伸出纤长的手指,覆上顾锦逸的腕间脉搏,仔细地听着他的脉息跳动。
那一瞬,方清悠感受到了顾锦逸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号脉时,病人会紧张是常有的事。
是以,垂眸忙碌的方清悠并不知道,那一瞬,顾锦逸干净的脸庞上竟是飞上了两道绯红。
如同瑰丽的晚霞照耀着温润的玉,闪耀着温且暖的迷人光泽。
良久后,方清悠从顾锦逸的腕间收回了手。
万幸,顾锦逸这一次受伤并未伤到他的脏腑,而他的身体非常非常健康。
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跳有些偏快了。
方清悠先为顾锦逸处理了右胳膊肘的伤口,看着那本白皙光洁的手臂上有了那么一道撕裂的狰狞伤口,她就觉得心疼。
索性,这伤口并不深,没有伤及到骨头。
方清悠熟练地为顾锦逸包扎完了伤口,之后又为他身上的淤伤涂抹药膏。
顾锦逸的反应一直比较自然,直到方清悠准备撩起他的裤腿时,才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十分僵硬。
方清悠抬眸时,竟看到他的俊颜上浮现出了一脸红晕。
淡淡的,如天边那清丽的红霞;软软的,如娇艳盛开的桃花瓣。
额……
这般的顾锦逸,与往常如出尘谪仙般的他不同,染上了世间男子的烟火气息,却依旧美得惊艳了时光。
这般的顾锦逸,似乎从不懂凡情的仙君变成了身边嘘寒问暖的大哥哥。
方清悠一时有些晃神。
直到丝丝药香弥漫入口鼻之中,才使得方清悠恢复了一丝清醒。
反应过来自己盯着顾锦逸看了许久时间,方清悠俏脸一红,立刻垂下眼眸,解释了一句:“顾公子,你不用紧张,你腿上有些淤伤,我给你用点药膏。”
“嗯。”顾锦逸微微点头,脸上的红晕却是更深了一些。
他向来不喜女子的接近,但是对于方清悠却是个例外。
她接近他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如鼓,激动而期待。
低垂着脑袋的方清悠,神情也颇不自然,她诊治过无数病人,男女老少皆有。
她医治病人时向来是无视性别,倒是忘记了这里的男女之别了。
如顾锦逸这般的君子,虽有无数女子爱慕,却未曾有女子对他做出这般亲近的动作吧?
方清悠本来坦荡荡的,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一个偷偷吃人家豆腐的小****,然后,她的脸也不禁红了。
顾锦逸的反应,太让她有一种不良少女调息良家美男的感觉。
方清悠红着脸,撩起顾锦逸的裤腿,他的肤色不算特别白,但是格外地盈润光洁,就如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他的皮肤触感软软的,就如同婴孩的小屁屁一样。
虽然用小屁屁来形容顾锦逸的绝世美男有些不恰当,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然后方清悠抹着药的时候,就有些舍不得结束了,给顾锦逸涂完了脚踝涂膝盖,涂完了膝盖涂脚踝;抹完了右腿抹左腿,抹完了左腿抹右腿……
看着方清悠不断给自己重复用药,顾锦逸虽觉得奇怪却不愿打断她,不忍打断和她难得的相处时光。
时光静谧。
直到外面的安飞突然咳嗽了几声,低声道:“大公子、方姑娘,我看玄朱好像要从佘府里出来了。”
闻此,方清悠猛地惊醒,连忙对着外面道:“安飞,快赶车。”
“是。”方清悠话音才落,安飞就驾着马车飞奔而去了。
马车里,方清悠的脸涨红涨红的,因为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竟然,竟然……
方清悠都有些不敢回头去看顾锦逸了,实在太丢人了,有没有?
人家信任她,让她为自己治伤,结果她却是不小心吃了人家豆腐,而且还吃了这么久……
方清悠低垂着脑袋,真想将自己藏起来算了,却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顾公子,你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暂时无碍了。还有,今天的事,真的很感谢你。”
顾锦逸默默地将自己的裤腿散落下来时,恰好看到方清悠那红通通的脸颊,俊颜上的绯红不由更甚:“方姑娘,你和我无需客气。”
不知怎的,心里的雀跃更甚,或许是因为她在他面前无意流露出来的娇羞。
安飞一路赶到清雾楼的时候,马车里的气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温度。
“大公子,方姑娘,我们到了。”
安飞的声音,让方清悠终于松了口气,再在马车里待下去,她怕是都要得颈椎病了。
顾锦逸却有些不舍,时间竟是如此短暂,他和她相处的时光,这样快就结束了。
安飞不知道马车里发生的一切,停下马车后,就将方清悠和顾锦逸依次接了下来。
那一刻,顾玉歆正在俯身下望,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眸光一阵闪动。
哥哥果然是对方姑娘动了心。
这么多年,他爱惜名声、洁身自好,从未和任何女子传过什么绯闻。
然而,如今,他不但和方姑娘共乘一辆马车,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现身。
哥哥,他这是已经认定方姑娘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顾玉歆时,方清悠本要向她致歉,毕竟顾锦逸的伤都是因自己而起。
结果还不等她开口,顾锦逸就已经谈起了受伤的事,说是自己一不小心滑倒了才会摔伤的。
这个缘由,顾玉歆当然不信,只是既然顾锦逸这样说,她就不会流露出一点怀疑。
稍稍停留了一小会,方清悠就起身告辞了。
想起刚才自己对顾锦逸做的那些事,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顾锦逸没有挽留方清悠,他此刻的心绪波动太大了,他怕会泄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离开清雾楼后,方清悠一路返回医馆。
结果,才到了半路上,就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而这人,正是逍遥子。
看了看马车前那个装扮成老大爷的逍遥子,再看了看他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方清悠无奈地望了望天,今天她好不容易才甩开了逍遥子,结果这还没多久呢,自己又被他给找到了。
方清悠真的很想问,逍遥子是不是给她的身上装了定位系统,所以他总是能轻易地找到自己?
逍遥子才上了马车,就开启了八卦宝宝模式。
“乖徒儿,看来你和那位顾大公子的关系似乎很亲密呀。为师听人说,你们还共乘一辆马车呢?你和为师说说,清雾楼是不是你们往常约会的地方?所以你才不带着为师一起过来,是怕为师打扰你们?”
逍遥子一脸八卦地望着方清悠,一下子就问了一大堆问题,还不等她说一个字,他又一脸深沉笑意地道:“乖徒儿,若是你和顾大公子有什么,你就告诉为师。这样以来,为师就知道你来清雾楼是和顾大公子约会的,就不会打扰你了,也就不会担心了。”
“师傅,我都和你说了几百遍了,我和顾公子只是普通朋友。我来清雾楼,只是为了喝茶,再没别的目的了。”方清悠无语地解释着。
也是此时此刻,方清悠才意识到,刚才从佘府回来的时候,她和顾锦逸是共乘一辆马车的。
这在男女有别的古代,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逍遥子却是满目怀疑:“为师不信,普通朋友,你会和顾大公子共乘一辆马车么?”
“我……”好吧,方清悠窘迫地捂住了脸,当时她一心想的都是顾锦逸的伤,忽然就忘了这些事了。
嗷呜,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的话,会传成什么版本呢?
若是个美丽的故事就罢了,若是不美丽的话,她往后哪里还有脸见顾锦逸。
他是堂堂的天下第一公子,冰清玉洁、宛若谪仙,可是好端端的名声却毁在自己手里了。
真是罪过呀。
见方清悠不表态,逍遥子直接将她捂住脸的手指掰了开来:“乖徒儿,你真的和顾大公子在约会呀?那你那老情人怎么办,他若是知道你们的事怎么办?”
老情人这个词,不知道被逍遥子念叨了多少遍。
现在方清悠一听到这个词,就会自动联想到洛千墨,虽然她一定都不认可这个词。
逍遥子不提洛千墨还罢了,一提到他,方清悠就心里来气。
如果不是洛千墨,顾锦逸就不会受伤,她就不会和顾锦逸共乘同一辆马车,更不会毁了顾锦逸的名声。
方清悠直直地盯着逍遥子,直到将他盯得心中发毛,才冷飕飕地道:“师傅,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洛千墨的政敌安插到我身边的奸细呀?”
“啊?乖徒儿,你此话怎讲?”逍遥子一脸茫然。
“师傅,你说你若不是对洛千墨有什么目的,老是有事没事老是提他干嘛?洛千墨是天家皇子,我只是名义上的方五小姐,你若是他的人,真心希望他能登上那个位置,那应该会给他找个势力强大的妃子。而师傅你,总是要将洛千墨和我强扭在一起。所以说,师傅,你难道真的不是洛千墨政敌的人吗?”方清悠认真地注意着逍遥子的神情,虽然觉得这个猜测很不可能,但是更觉得是最为合理的解释。
逍遥子的眸光快速地闪了闪,继而恢复如常,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师傅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方清悠觉得逍遥子的话有些不可信,可盯着他看了半天,又觉得他的神情不似作假。
只是,方清悠还是很严肃地叮嘱了逍遥子一句:“师傅,政事风云瞬变,通向那个高位的路没有那么好走的,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你可要千万慎重呀。”
古来今往,多少悲惨的例子。
不管逍遥子是不是洛千墨政敌的人,方清悠都不希望他会落得那样个悲惨的结局。
她是很厌恶洛千墨,但是却不会害他,毕竟是他将她从苦难中拉了出来,哪怕他是无意的。
如果没有洛千墨,或许现在的她早就成了孙村长那傻儿子的热炕头媳妇了吧?
看了眼神情严肃无比的方清悠,那模样和师傅教导徒弟似的,逍遥子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不会参加那夺嫡之争的,但是他对洛千墨的格外留意,明显已经引起了方清悠的怀疑。
看来,他往后要改变策略了呀。
见逍遥子不说话,方清悠还以为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就将严肃进行到底:“师傅,你以后不要再和我提洛千墨这个人了。”
“为什么?”逍遥子忽然急了:“乖徒儿,你可要理解师傅的用心良苦呀!师傅不是想提洛千墨,而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呀。乖徒儿,你说你一个女儿家,这眼看都要及笄了,这如意郎君还没定下呢,师傅替你着急呀!你仔细想想看,是不是,为师是不是不但在你面前提洛千墨,还是不是提了顾大公子?”
“师傅,我还小,你真的不用这么劳心的。”方清悠满脑门黑线,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小萝莉呢,逍遥子居然就想着让她嫁人了。
“师傅,你若是真怕我嫁不出去,还不如多送我点好药材,好让我配出养身美颜的好药来,早日蜕变成内在美和外在美兼备的大美人。到那时候,哪里还需要你操心你乖徒儿的终身大事,你说是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和逍遥子回到医馆的时候,医馆外面围满了人。
有一些是病患,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人。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方清悠,顿时眼睛泛光地指着她大声叫了起来:“方姑娘,方姑娘回来了!”
于是乎,所有人都发现了方清悠,皆是将目光投射过来。
然后,人群中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方清悠一路走向医馆,直觉告诉她,医馆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清悠还未走到医馆门口,就见一个下巴留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脸高傲地望着她:“你,就是方五小姐吗?”
方清悠并不认识这小胡子,可看到他身旁站着杨护卫时,就知道他应是秦府的人。
而这人为何而来,她也大概猜到了。
“你是何人?”方清悠故作不知地问道。
“我乃是秦府的管家!”小胡子神情更加高傲,那尖尖的下巴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噢。”方清悠平淡地应了一句,继而就要转身走入医馆。
见此,小胡子立刻伸手将方清悠拦住,沉着脸道:“方五小姐,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啊?秦管家还没说完话?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方清悠神情淡淡地道,似乎完全不在意小胡子的话,只要他说完了话,她就会立刻去忙自己的事情。
方清悠这副完全不将小胡子放在眼里的神情,成功地激怒了他。
小胡子几乎是冲方清悠怒吼道:“方五小姐,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知道呀。你刚才都说了,说你是秦府的管家,然后,你想说什么呢?麻烦你快点说,有很多病人等着我医治呢。”
见方清悠对自己仍旧没有半点敬意,小胡子还以为她认错人了,应该将自己想成是哪个小府小院的管家了,又刻意问了一句:“那你可知道我是哪个秦府的管家?”
方清悠摇头。
围观群众也表示很迷茫,看这小胡子这排场像是高门大户里的管家,但是看方清悠这冷淡的态度,又好像不是?
见此,小胡子觉得自己猜对了,态度重新高傲起来:“我可是国舅府的管家!”
小胡子本以为听到国舅府,方清悠立刻会露出惊异的表情,将自己当成大爷一样招待,结果就见她还是神情淡淡地“噢”了一声。
这神情,似乎国舅府是什么不起眼的地方,在方清悠心里,和什么小门小户的老百姓家没有一点差别。
“方五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胡子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我没有什么意思。不过,秦管家,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要进去坐诊了,你要是没事,还请不要耽误我诊治病人。”方清悠皱眉看了小胡子一眼,就要将他绕开。
这时,小胡子的脸色更加黑了:“方五小姐,我是来求药的,承安医馆打开门做生意,就是这样对待顾客的吗?”
“原来秦管家你是来求药的?“方清悠诧异不已,继而就对着陈钟杰吩咐道:“陈药师,这位秦管家是来求药的,你招待一下,看他要什么药就包给他就是。”
方清悠刻意将那个“求”字念得格外重,这小胡子这高傲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来求药的。
说着,她已经饶过了秦管家,走入了医馆内。
身后,小胡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愣在那里呢。
外面,一众围观群众已经议论纷纷了。
“求药的,怎么还这么大脾气!”
“你没听到吗,人家可是国舅府的人呢。”
“国舅府的管家就这么高傲?我可听说方姑娘还是方府的五小姐呢。”
“是呀。国舅府的门槛再高,管家也只是个下人,而方姑娘怎么说也是方府的主子,岂能被一个下人这样吆五喝六的。”
“对呀,来求药就应该有个求药的样子……”
小胡子刚反应过来方清悠居然自己不招待自己,而将自己塞给一个小小的药师,心里那个生气呀。
再一听到这些议论声,一张脸都气歪了。
这时,陈钟杰已经走到了小胡子身旁:“秦管家,请问你需要什么药?”
小胡子却只是瞪了陈钟杰一眼,就追着方清悠而去了。
“方五小姐,我是来找你诊病的!你赶快给我开个方子,我还要回去向老爷复命呢!”
“诊病?”方清悠在诊断桌前坐下后,才疑惑地望着小胡子,见他的神情不似作假,才向后指了指道:“秦管家,你若是要诊病的话,还请从后面排队吧。”
小胡子顺着方清悠的手指方向望去,就见那里排着长龙般的队伍,面色顿时黑了:“方五小姐,我不是为自己诊病的,而是为我家小姐诊病的!”
方清悠愣了一下,然后道:“噢?那也请从后面开始排队。”
小胡子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了,冲着方清悠大吼一声:“方五小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不知道。”方清悠摇了摇头,然后不解地望着小胡子:“秦管家,你家小姐是谁有什么影响吗?
“你……”小胡子气得指着方清悠,一副“我家小姐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的神情。
可是,还不等小胡子将话说完,就见方清悠又指着身后道:“秦管家,不管你家小姐是谁,如果她要找我看病,就必须排队看病。我觉得,你要是想插队的话,恐怕这么多的患者是不会同意的。”
小胡子沉着脸向那条长龙队伍望了望,就见所有人望着他的目光都带着敌意,恨不得将他给丢到队伍最后去似的。
有的人神情特别凶狠,和想杀人似的。
小胡子才不会承认他被这么多的敌意给吓怕了,不敢再看他们,是以立刻就转头瞪着方清悠道:“方五小姐,你……”
小胡子威吓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杨护卫拉着向队伍后方走了过去。
“杨护卫,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放开……”
见小胡子不断挣扎,杨护卫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小胡子顿时呆若木鸡,任由杨护卫将自己一直拎到了队伍最后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管家最后终于排到了方清悠的诊号了,只是轮到他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中午,秦管家就在原地吃喝了一些东西,还是好酒好菜的,比起许多人啃馒头喝水已经很好了,却还是一副受了多大苦难的模样。
当时秦管家来医馆的时候,一脸高傲,似乎自己是天皇老子一样,可是到了此刻,蔫蔫的,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这一天的排队,差点耗死他了!
看到这般狼狈模样的秦管家时,方清悠心里是偷着乐的,当然,她是不会将自己的快意表现出来的。
“这位大叔,请问你要看什么病呢?”方清悠自然是认出秦管家这个小胡子了,故意这样说,无非就是想气气他。
听到方清悠竟然叫自己“大叔”,小胡子的怒火果然就被激起了:“方五小姐,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我是秦府的管家!”
方清悠盯着小胡子看了半天,然后才“噢”了一声,淡淡地道:“原来是秦管家呀,你是要看什么病,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我不看病!看病的是我家小姐!”秦管家的吼声更大了一些,他觉得自己都快被气死了。
方清悠竟然将自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
“噢?那你家小姐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怎么不自己来诊病呢?病人当面诊治的话,是最能了解病情的。”
“我家小姐脸受伤了……”秦管家正大声吼着,反应过来后,突然戛然而止。
然后,此刻已经来不及了,众人都已经听到了他的话。
然后,一众围观群众皆是好奇地望着秦管家,不知哪家小姐的脸居然受伤了,要是看不好,那可是要毁容的呢。
然后,秦管家就不敢再报出他家小姐的名号了,否则只怕很快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他家小姐毁容了。
“脸受伤了?什么伤?抓伤,烫伤,烧伤,还是灼伤?”方清悠认真地询问着病人的情况,似乎是真的专心秦管家的小姐的病情。
然而听到她说的这些伤,围观群众能联想到的就是毁容了,一个个都在想某种伤的症状都是多么可怕。
秦管家听方清悠问这话,心里十分不悦,但是这一次他却不敢再大声说话了,只敢在方清悠耳边低声说道:“方五小姐,你应该知道的,我家小姐的脸是中了蛇毒。”
“蛇毒?蛇毒的话,后果应该很严重的。你家小姐中毒几天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找大夫看吗?如果时间拖得太长的话,可能会毁容不说,更是可能会危及到性命的!”
方清悠明明是一副关心病人的模样,可是说出这话,只让秦管家气得想咬人。
“方五小姐,我家小姐是霓虹郡主!”秦管家在方清悠耳边冷声道。
该死的方清悠,小姐被咬伤的时候,她明明在场的,应该很清楚小姐的情况,可现在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却装出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真是气人。
“谁?!”方清悠一脸困惑:“秦管家,你刚才说你家小姐是谁来者,我没有听清。”
“霓虹郡主!”秦管家的声音大了几分:“方五小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将蛇毒的解药交给我!否则,天下人都会知道你的恶行的!”
当时,秦霓虹的脸被蛇咬破了,这几天,秦府找了无数大夫,连宫里的太医都请便了,就是没人能够治好她。
最后,还是秦霓虹的老爹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认为那蛇应当是被方清悠动了手脚,所以才命秦管家来找她来了。
“谁?秦管家,你的声音太小了,我实在听不到呀!”方清悠一边皱着眉头,一边还揉了揉耳朵,似乎真的听不清的样子。
与此同时,一众围观群众则是一个个竖着耳朵努力听着。
“霓虹郡主!我们家小姐是霓虹郡主!”秦管家终于吼了起来,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啊?秦管家,你是说你家小姐是霓虹郡主?真的是霓虹郡主吗?”方清悠满脸惊异,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一众围观群众的反应更是强烈。
“霓虹郡主?居然是霓虹郡主呀!”
“应该是,刚才这管家不是说了,他是国舅府的管家,他家小姐应该是霓虹郡主没错的。”
“霓虹郡主居然毁容了。”
“霓虹郡主毁容,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那种病呀?”有人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病?”
“对呀,还真是有可能。听说霓虹郡主的私生活很那个的,还真有那个可能呀。”
“到底什么病呀?!”某些纯洁人士抑郁了,他实在是想不到答案呀。
“听说得了那种病,全身会起泡溃烂流脓的,若霓虹郡主真得了那种病,恐怕不止脸,浑身都要烂了……”某人士描述着,描述着,觉得那神情真是恐怖极了,吓得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些议论声,纷纷传入秦管家的耳朵,然后秦管家的脸,就由红变青,由青变紫,再由紫变黑……
秦管家被吓得不轻,如果这些话传出去,老爷还不得弄死他!
“闭嘴!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简直是找死,竟然敢这样议论我们家小姐!”
秦管家凶神恶煞的模样,震慑到了一众围观群众,使得他们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见此,秦管家的神色才稍有缓和。
然而,待到秦管家将目光望向方清悠时,就看到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秦管家,你和我说实话?霓虹郡主她难道真的是得了那种病了?”
秦管家的脸都开始抽搐起来了:“没有,我家小姐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得那种病!”
秦管家不解释还罢了,一解释就有人想起了秦霓虹和两个大丑男发生的那些事了,一个个的神情满是鄙夷而不屑。
而那些纯洁人士,在此刻终于明白过来“那种病”到底是什么病了。
“原来霓虹郡主是得了梅病呀!”
正在暴怒头上的秦管家,听到这句恍然大悟的感慨时,就觉得口中泛开了一股甜腥,他被气得吐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管家顶着围观群众神情各异的目光,将秦霓虹脸的症状详细地讲给了方清悠。
不详细没有办法,因为方清悠甩给他一句,不能当面诊治病人,她必须知道病人不适的所有症状,否则没有办法开药方的。
听了秦管家详尽地将秦霓虹的情况讲了一番后,方清悠故意做出一副思虑的模样,然后神情认真地写出了一张药方。
方清悠本要将这张药方交给秦管家的,结果却见一只手忽然从中间将药方夺了去。
方清悠定睛一看,就发现这人竟然是逍遥子。
不过,此刻的他又装扮成了一个药童。
“方姑娘呀,我先去看看这张药方的药,我们医馆里全不全呀?”
还不等方清悠答应,逍遥子就拿着药方跑人了。
方清悠不知逍遥子拿走药方做什么,无奈之下,她只得对着秦管家道:“秦管家,请你稍等片刻吧。”
秦管家固然不悦,可是他都等到这个点了,今天都被磨得脾气都磨没了,都没力气闹了,也不在乎这一小会时间了。
逍遥子很快回来了,回来时,就直接将药方塞到了秦管家手里:“这是方姑娘给你开的药方,我们医馆里没有这些药材,你可以带着药方去别的地方抓药。”
秦管家狐疑地将药方打开,看到其上列举的药材后,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方五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清悠将秦管家手中的药方接了下来,看到其上的几味药材后,嘴角不禁一阵猛抽。
这张药方并非是她刚才看出的那张药方。
或者,更确切地说,现在这张药方是将她原本的药方改动了一些。
原本,她开的那几味药已经很难让人忍受了,没想到逍遥子比她还狠呀。
恐怕秦霓虹看到这药方后,想着她倒不如毁容算了。
方清悠一边感慨逍遥子的腹黑,一边却很喜欢他这次的腹黑行为。
师傅就是师傅,她要跟着逍遥子学的东西,看来还很多呀。
表面上,方清悠故意疑惑地问道:“秦管家,不知你想问什么?可是这药方上的字不认识,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不要我给你解释一遍?”
“方五小姐,我是来找你看病的,不是来让你消遣的。你看看这药方上的东西,能吃吗?”秦管家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方清悠认真地将药方又看了一遍,认真地望着秦管家回道:“秦管家,这些都是治病的药材呀,你若是不信,可以买一本医书回去看看,看看这些药材是否都曾被用于治病?如果秦管家还不信的话,大概不要我这张药方。这皇城里的医馆多的是,你大可以再另请高明。”
说着,方清悠作势就要将手中的药方撕掉,见此,秦管家连忙将药方抢了过来,一张脸都快皱成苦瓜了:“方五小姐,不是我不信你,而是这些药……”
秦管家自然是不相信方清悠,但是不相信没有办法了,方清悠可是治好秦霓虹脸的最后希望了。
“秦管家,你莫要小瞧这样药,能治病的药就是好药。你走的是承安医馆的大门,手里拿的是我方清悠开的药方,如果这药材不能对霓虹郡主的症,你大可以说我医术庸碌。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用这些药,那我真是束手无策了。”
见方清悠神情严肃,秦管家苦着脸将药方收下,目含威胁地道:“方五小姐,若是这药对我家小姐没用,到时候你这承安医馆的招牌可就砸了。”
“秦管家,你让霓虹郡主尽管用这药就是,我保证她用一次就能缓解症状。但是有一点要千万记住,就是一定要严格按照药方来,万万不可改变任何一种药材,否则,不但不能治愈霓虹郡主反而会让她的病情更加恶化。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大罗神仙都难救了。”
方清悠一脸严肃告诫的模样,让秦管家的脸色暗如死灰,看方清悠的反应,这药方应当不假。
只是这药方使用这样严苛,他到底要如何向老爷交差呢?
秦管家拿着药方,欲哭无泪地走了。
这药方上列的药材,一般药铺还真没有,但是小姐真的愿意使用这药方吗?
看着秦管家一脸苦涩地离开,逍遥子向着方清悠挤眉弄眼地笑了笑,一脸的狡猾,那模样哪里像那个被奉若神祗的绝世神医。
方清悠和逍遥子对视一眼,嘴角微扬。
一想到霓虹郡主使用这张药方时的情况,方清悠就乐得眼睛都弯了。
秦管家走后,方清悠继续诊治病人。
那天之后,最近找她看病的人格外多,有很多病人都是打着看病的由头,找她来问一些八卦消息的。
是的,方清悠因为那天洛千墨和顾锦逸在佘府的争执而又一次扬名了。
本来只是稍稍争执,可是传言却成了,洛千墨和顾锦逸因为方清悠而争风吃醋,甚至不惜在佘府大打出手。
洛千墨和顾锦逸,这两个云越国最出色的绝世美男子,可是大多闺中小姐的梦中郎君,是以这些消息出来后,无数女子扼腕痛哭。
于是,方清悠就成了女人公敌。
这几天,方清悠总觉得无数双满含敌意的目光冷飕飕地盯着她,让她压力颇大呀。
这不负责任的传言,真是害死人了。
秦府内,秦星晖握着药方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着。
当然不是激动的,而是给气的。
秦星晖,正是秦霓虹的老爹,秦皇后的亲弟弟。
“混账东西,这样的药方你竟然敢拿给我!”秦星晖愤怒地将药方攥成一团,狠狠地丢到了秦管家脸上。
秦管家也不敢躲,只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老爷,那方五小姐可是以承安医馆的招牌做了担保的,说是这药方一定管用的。这药方小的也看过,其上的几味药材,的确是听说过能治病的。”
秦管家的声音低若蚊声,气得秦星晖破口大骂起来:“狗屁药材,这些是药材吗?这药方给你吃,你吃得下去吗?“
秦管家低着脑袋不吭声,这药方的确太恶心了,让他吃他还真的吃不下去。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是在自己找死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夫人不知这药方是什么,见秦星晖如此愤怒,便好奇地将药方捡起来,展了开来。
结果,一看到其上的内容,秦夫人的脸色也顿时黑了,比秦星晖还要生气。
“秦管家,这方子能给人吃吗,你是不是想害死虹儿呀?”秦夫人目光凌厉地盯着秦管家,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上几个大窟窿。
“夫人,饶命呀。”秦管家被吓得身子一抖,连忙跪了下来:“夫人,你就是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都不敢对小姐不敬呀。”
说着,秦管家一脸忠心地望着秦星晖和秦夫人道:“老爷,夫人,这张药方的确是那方五小姐开的。她说了,小姐的病只有这个方子能治好,若是不用这个方子,只怕是大罗神仙都难救呀!”
秦夫人恨不得将手中的药方捏成碎片:“那个贱丫头,本是想拿着方子除掉她,可是这张方子……”
秦星晖和秦夫人猜测到当日天香舫上那水蛇是被方清悠动了手脚的,所以才会使得秦霓虹中了毒。
只是这毒,实在是无人能解,否则他们也不会求到方清悠头上去。
本来,他们是想从方清悠那逼迫出一张药方来,然后用这张药方证明秦霓虹中毒都是方清悠下的毒手,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她。
谁知,秦管家这药方得来的容易,可是……
现在这张药方,如何让他们拿出去当证据。
这张让秦府人一个个变脸的药方到底是什么药方呢?
这药方上写着。
此病需内服药材,外加敷面之法,再加之辅助治疗方能彻底治愈。
一日三次,三方依序使用,直至痊愈。
内服药材:蜘蛛一只,老鼠屎二钱,鸟毛三钱,蜈蚣窝泥一钱……
其内服药材,皆需以池塘污泥为药引,药引三钱。
敷面之法:每次取活蚯蚓二十只,左脸右脸各十只,让活蚯蚓于伤处蠕动两刻钟方可。
辅助疗法:每次将浑身浸泡于隔夜粪水之中,两刻钟方可。
这样的药方,是个人都忍不了呀。
听到有药方治自己的脸,秦霓虹激动不已,可是看到端到面前那一碗乌黑黑、而且散发着一股恶臭味的药时,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药,怎么这样臭?”
秦霓虹的两个脸蛋溃烂一片,渗着乌黑黑的黑脓,显得格外丑陋吓人。
“郡主,这是治你脸的药呀!良药苦口,你喝了下去就会好了。这次的药是老爷和夫人辛苦给你求来的,一定官用的。”丫鬟不敢抬头,生怕她看出自己神情有异而不喝这药了。
秦霓虹狐疑地端过药碗,喝了一口,就呕地一声将药吐了出来。
之后,秦霓虹直接将药碗砸到了丫鬟身上:“贱婢,你竟敢给本郡主喝这样的药,是不是不想活了?”
秦霓虹尝不出来这碗药里都有什么东西,但是那苦腥臭的味道让她觉得比死了还难受。
丫鬟被滚烫的药汁烫的疼的,却是不敢有一句怨言,只敢默默地掉眼泪。
在秦霓虹消了气后,被打骂一顿的丫鬟才抹着眼泪出来了。
没多久,又一碗相同的药材送到了秦霓虹面前。
在秦霓虹将药一而再,再而三地扔掉之后,第四次的时候,秦夫人直接命两个婆子按住了秦霓虹,将第四碗药给她强行灌了进去。
“呜呜……”秦霓虹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团,因得她脸上的溃烂黑脓,显得她如同恶鬼一样可怕吓人。
饶是两个见过了太多吓人场面的婆子,看到秦霓虹这般模样都不敢盯着她,悄悄地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
再看下去,只怕她们晚上会做恶梦的。
秦夫人同样不敢看秦霓虹,低着头,心疼得眼睛红通通的:“虹儿,你莫要怪娘心狠。这药苦虽苦,但却能治病的,你就忍忍吧。”
秦夫人觉得心都要揪到一起了,因为她很清楚这药的成分是什么了。
她也不想强迫秦霓虹,但是不强迫她,她又不肯喝,而且这药倒了三次后,府里好不容易找到的药材就够这么一碗了。
一碗拳头大的药,秦霓虹足足喝了一刻钟才喝完了,喝得她难受得想死。
秦霓虹缓了大半个时辰后,秦夫人就又命人将她按住了。
秦霓虹这还没从那臭死人的药的阴影里走出来,看到四个面色严肃的婆子,声音都变了:“你们,你们要对本郡主做什么?!”
“郡主,你吃了药,该敷脸了!”其中一个婆子回了一句。
“敷什么脸?”秦霓虹觉得事情不像这么简单。
“治你的脸伤呀。”婆子回了一句,和另外一个婆子就将秦霓虹给按住了:“郡主,老奴冒犯了。”
继而,另外一个婆子就从桌上的两个罐子中的其中一个里,抓出了一把什么东西。
秦霓虹看着那婆子手里抓着一堆蠕动着的线状物体,待到反应过来是什么,再看到那婆子将这把蚯蚓要放在自己脸上时,一张脸都吓得白了。
“啊,啊,不要呀!你们快将这些蚯蚓拿来。”
那婆子却无动于衷,将这把蚯蚓抓到了秦霓虹的左脸上
“啊!”秦霓虹那刺耳的尖叫声,将准备从另外一个罐子里再抓蚯蚓的婆子吓得身子都是一抖。
不过这婆子定力好,很快就将另外一把蚯蚓抓了出来,放到了秦霓虹的右脸上:“郡主,这敷脸之法是给你治脸的法子,你忍受一下吧,一会就过去了。”
秦霓虹能听到婆子的话,但是她一点都不想忍受呀。
蚯蚓在她脸上蠕动的感觉,实在太恶心了,而且她睁着眼,就能看到那一条条蠕动的卷曲样子。
那些蚯蚓在她眼里放大,好像一条条蛇似的,让她既是恶心又是恐惧。
“啊!啊!啊!”秦霓虹惊恐地鬼叫起来,之前喝那碗药的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了,然而,此刻这蚯蚓敷面之法比那碗药还要让她恶心!
秦霓虹疯狂地挣扎着,累得两个婆子额上都出汗了,另外两个婆子见状,赶紧上来搭把手,四个人将她按得紧紧的,就怕她挣开了。
那个时候,秦霓虹觉得那经历比死还要难受,她却不知,在蚯蚓敷面之后,还有一件更加无法忍受的事情等着她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蚯蚓敷面的时候,秦霓虹被吓得昏了过去,待到她恢复了一些意识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骚臭气味,恶心得她差点吐了出来。
待到秦霓虹睁开眼的时候,面色惊恐无比,因为她发现她竟然被泡在一个满是粪水的浴桶里。
秦霓虹想叫人来将她救出去,然而那臭味不断钻入她的口鼻之中,简直都能将她熏晕过去,使得她根本不能开口说话。
秦霓虹艰难地屏住呼吸,想从粪桶里爬出来,然而很快却发现她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似被绳子捆住了一样。
秦霓虹好不容易扭过头去,才发现那根绑住她的绳子足足有两根手指那么粗,一端将她固定在粪桶里,一端却是绑在房间的柱子上。
这样的话,她就是想爬都爬不出去。
秦霓虹想将捆住自己身体的绳子解开,可是双手才微微一动,那种触感让她恶心得浑身都起疙瘩,还有那股更加扑鼻的臭味让她忍不住呕了起来。
一阵呕吐过去,秦霓虹一对眉头皱成了一团,闭着嘴、憋着气用喉部大声叫喊:“来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秦霓虹叫得嗓子都哑了,都没有人来管她,直到她身体一滑,一个不慎栽倒在了粪桶里。
“啊!“秦霓虹好不容易从粪水里钻出来,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响彻院子,一道道恶心的粪水从她的头上、脸上不断滑落下来,那刺鼻的刺激臭味,那恶心的触感让她的神经又一次崩溃了,又一次晕了过去。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秦霓虹来说,简直如同噩梦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一场噩梦竟然还要不断重复。
是的,秦霓虹的治疗过程还要继续进行,因为她的情况正如方清悠说的那般,在进行了一次三种方法的依次治疗后,竟然有了明显的改善。
她脸部的溃烂不像之前那么疼了,而那原本黑色的溃脓颜色也淡了一些。
“方清悠,你这个贱人!等本郡主好了,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一个治疗过程结束后,秦霓虹撕心裂肺地大吼道。
在她得知自己经受的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为方清悠开的那张药方,就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然而,方清悠却听不到秦霓虹的怒吼声。
此刻的她,正在配药。
方清悠准备将这些药配完后,一会就给顾锦逸送去。
这么几天过去了,当初自己留下的药应该已经用完了。
虽说以顾锦逸的身份,是不会缺伤药的,但是方清悠心里却过意不去,不管他是否愿意继续用她的药,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方清悠是和逍遥子一起去清雾楼的,这一次,她没有刻意避开他。
一是因为要避开逍遥子真的好消耗心神,二是她也想让逍遥子看看她找顾锦逸到底是做什么,省得他老是说她和顾锦逸之间有什么。
方清悠本是想将药交给清雾楼的掌柜,然后再由其手转交给顾锦逸。
然而,却没想到,她到达清雾楼的时候,刚好遇到顾锦逸从清雾楼中走出来。
“方姑娘,你怎么过来了?”顾锦逸温润的俊颜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流露出来。
“顾公子,我,我想着你的那些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再给你送些药过来。”方清悠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回道。
至于她为什么紧张,是因为一见到顾锦逸,她就不禁想到了自己对他的那些吃豆腐行为。
顾锦逸温和一笑:“是么?那些药,我的确快用完了,正想着去你的医馆里配些药的,没料想你却过来了。”
方清悠意外不已,她本以为如顾锦逸这样的第一世家嫡长子,用药会很严格的,不会被允许使用外来药物的,却没料想他竟一直在用自己的药。
“喏,这是我今天刚配好的药,方法和之前一模一样。”方清悠扬着唇角,将准备的药递到顾锦逸面前:“顾公子,你这几天的伤可有好一些吗?”
“好多了。”顾锦逸温润笑着,将方清悠送的药接下:“让方姑娘费心了。”
家里的确是不让他用方清悠的药,但是他愿意。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能用他的药。
“顾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方姑娘,如今天色不早了,你这是要回家吗?”顾锦逸看了一眼方清悠身后的马车问道。
“嗯。我给顾公子送完药就准备回去了。”
“既是如此,不如我送方姑娘一程吧。聊表感激,还希望方姑娘莫要嫌弃。”
方清悠脸上忽得飞起一片粉霞,她当然是很愿意被顾锦逸送回去的,如此一个绝世美男甘愿当她的护花使者,那心情怎一个心花怒放了得呀。
“顾公子……”方清悠正要问会不会耽误顾锦逸的正事,如果他的回答是不会的话,那她就会欣然接受。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顾公子,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待到做完后,我和方姑娘才会回家,就不麻烦你送我们了,省得耽误你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方清悠不禁抑郁地翻了个白眼,她的熊师傅不是说过,他只看着不说话的么?
可是如今,他竟然生生阻断了顾锦逸送她回家的机会呀!
呜呜,为什么呀为什么?
方清悠转头过来,哀怨无比地望着逍遥子,他不是说很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么,可如今却如何要阻拦她和顾锦逸的相处啊?
要知道,她和顾锦逸见面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却生生地被逍遥子毁了一次呀。
“这位是?”顾锦逸疑惑地望着逍遥子,看这人的打扮像个药童,可是他总觉得其身上不自禁散发出一种非凡的气质,很难让他将其认作是一个普通的药童。
“他是我医馆里的药童,小布丁。”方清悠心里那个怨,于是就坑了逍遥子一把,给他安了小布丁这个名字。
“缘是如此。”顾锦逸轻轻颔首:“既是如此,那方姑娘且去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顾锦逸微微一顿,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方姑娘,不知你过几日,可还会过来给我送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呀!”方清悠认真点头:“过几天,我还会再给你送药的。只是到时候,还是送来清雾楼吗?”
“好。”顾锦逸笑了笑,星眸温润如阳,和煦如风。
方清悠有些犯痴了,目光晶亮地注视着他,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这时,方清悠感觉到有人正在用力地拽她的衣袖,转头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正是逍遥子。
逍遥子板着一张脸,一对黑眸里满是不屑,无声地道:“乖徒儿,你犯花痴犯够了吗?”
方清悠回瞪了逍遥子一眼,而后温柔地冲顾锦逸扬唇一笑:“顾公子,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再过来。”
方清悠心里是有些小失落,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再会。”顾锦逸温润一笑。
“再会。”方清悠冲着顾锦逸挥了挥手,恋恋不舍地向着马车走去。
逍遥子直接拉着方清悠的衣袖,几乎是将她拽进了马车里。
若非是方清悠平衡性好,都要被他拽得摔倒了。
面对顾锦逸的时候,方清悠笑容明媚,此刻脸色却是哀怨无比。
“师傅,你老人家又怎么了?你和顾公子有过节吗?”
逍遥子瘪着嘴:“没有过节,只是看不惯你对他的花痴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顾公子才气过人,俊颜绝美,气质清贵,这样的男子,难道欣赏一下不行吗?是个女子,都很难抗拒他这样温润如玉的翩然君子好吗?”
见方清悠耷拉下了脸,逍遥子的语气才缓和了几分:“乖徒儿,为师不是质疑你的审美观。只是,那个顾公子对你分明别有用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真的吗?师傅,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方清悠一对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人家都说旁观者清,所以逍遥子能看出来,而她的感觉却比较迟钝?
看方清悠这一脸激动的模样,逍遥子真的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方清悠一看就对顾锦逸有意,如今她知道顾锦逸对她也有想法,岂不是相当于给她打了鸡血?
不行,不行,他必须将方清悠心头的这股不应该有的火给扑灭!
“没有,怎么可能是真的!”逍遥子连连摇头:“为师只是随便说说!”
方清悠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拉着逍遥子继续问了起来:“师傅,你见过顾公子了,觉得他怎么样呀?”
看着方清悠一脸期待的样子,逍遥子板起一张脸,故意装傻:“什么怎么样?”
“他人呀,你觉得顾公子人怎么样?觉得有他这样的人做如意郎君,如何?”说这话的时候,方清悠的脸上又一次飞起了红晕,顾锦逸这样的男子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男神呀!
之前的她,对他也有好感,但总是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心境的变化,似乎是从这次顾锦逸舍命救她开始的。
一下子,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让她觉得他不再那么遥远,而是触手可及。
从九天之上不染烟火的仙君,变成了身边温和亲近的大美男。
逍遥子直接在方清悠额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个暴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乖徒儿,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竟然喜欢顾锦逸这个小白脸,你难道忘记你的老情人了?你连人家的定情信物都收了,现在却在这不羞不臊地谈别的男人,你这样简直是见异思迁呀!”
方清悠被敲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哀怨无比地望着逍遥子:“师傅,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嘛?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是在谋杀亲亲徒弟吗?”
“还有,你不是一直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么,希望我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吗?怎么现在对顾公子这个不满意,那个又不满意的?还有,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洛千墨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方清悠抑郁万分,低头看着腰间的那块碧绿玉佩,怎么看都觉得不好看,哪怕这块玉佩实际上是世间难见的珍稀玉佩。
这块玉佩,就是逍遥子口中的“定情信物”。
方清悠看着这玉佩,怎么看怎么碍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如何能将这玉佩还回去?
“吁——”方清悠正这样想的时候,感觉马车骤然停下,使得她的身子猛地颠起,差点撞到了车壁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外面,传来刘铁娃惊恐的声音。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方清悠立刻挑起帘子,然后,就看到玄朱带着几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马车前。
方清悠快速地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见不是自己的马车撞到了什么东西,而是玄朱身后的马车横拦在她的马车前。
想必,这马车停得突然,才使得刘铁娃忙不迭地刹车。
“朱大人,这是怎么了?”方清悠神情没有多大变化,眼皮却是跳了跳,每每她遇见玄朱,总是没有什么好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想到洛千墨,这会洛千墨的人就找上来了。
“方姑娘,我家殿下有请。”玄朱客气而恭敬地道。
“朱大人,实在抱歉,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家,不能去见八皇子了。”若是以前,方清悠可不敢这样直接地拒绝洛千墨,但是经过佘府的事情后,她真的是对他厌恶到了极点,一点都不想和他再有一点联系了。
可是偏偏洛千墨,总是高调在公共场合摆出和她关系亲近的姿态。
人人都以为,洛千墨对她格外不同,却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的伪装,虽然她一直都不懂他的目的。
“方姑娘,实在抱歉,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殿下说过了,让我一定要请到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请到你。”玄朱一脸为难地道。
方清悠咬了咬唇,洛千墨这是要硬来了?
此时此刻,正是云京城人流高峰期,来往的行人很快就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纷纷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认出洛千墨的马车,顿时惊呼起来:“这,这似乎是八皇子府的马车呀!”
也有人认出了方清悠:“咦,这位不是方姑娘吗?”
然后,众人的神色顿时就变得八卦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方清悠一阵无语。
哪个年代的人,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呀!
前前后后,她有这么多绯闻传开,怕是她说和洛千墨没有关系,都没有多少人相信吧?
“朱大人……”即便如此,方清悠都不愿意去见洛千墨。
只是,方清悠正要再次拒绝玄朱时,就感受到有人忽然在自己后背轻轻一点,然后她的身体就不由控制地走向了玄朱。
脚步,不能掌控地向前。
脚步,僵硬而木然。
这种感觉,让方清悠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被人牵动的傀儡似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身为医者,她很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挣扎一定是徒劳的。
方清悠不能扭头过去,但是想都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做的。
是的,是逍遥子。
能让她毫无设防的,场中只有逍遥子一个。
能做到将她瞬间控制住的,场中也只有逍遥子一人。
是逍遥子,在她的背后下了手。
方清悠的眼神很冷,心里却更冷,还有着深深的失望与背叛感觉。
逍遥子明知她对洛千墨的抗拒和厌恶,却非要将她推到他面前。
然后,方清悠就听到了逍遥子似劝慰她的声音:“方姑娘,既是八皇子如此盛情邀约,我们如何能辜负他的心意呀。”
逍遥子一边说着,一边随着方清悠向前走,一副是她小跟班的模样。
“朱大人,我陪着我们家姑娘一起吧。”
闻此,玄朱神情一喜,连忙请着方清悠上马车:“方姑娘,请。”
方清悠丧失的,不止对身体的掌控权,还有言语的掌控权。
方清悠木然地上了马车,心里却是将逍遥子怨恨了一百八十遍。
心里除了恨,还有些心痛,是被信任的人伤害的痛。
师傅……
师傅,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继方清悠上了马车之后,逍遥子也被请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进入马车后,逍遥子一对大大的黑眸里掠过了一道狡黠的光芒,唇角更是高高扬起。
“乖徒儿,你莫要怨怪为师呀,为师都是为了你好,都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呀!”
数辆前后排开的奢华马车,排成一列,高调地疾驰而去。
身后,一众围观群众眼里闪动着八卦的明亮光芒。
“看来传言说八皇子和顾大公子为方姑娘争风吃醋的事情是真的呢!”
“是呀。这才没过几天,八皇子又要将方姑娘接到府里去了。”
“不知道顾大公子知道这事后,会怎么想呢。”
“真不知道方姑娘有什么好,竟是能得八皇子和顾大公子两人的青睐!”一众男声中,夹杂着某个女子愤愤的声音。
“这你就不懂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兴许方姑娘就是八皇子和顾大公子的心头好呢。”
“哼,就凭方姑娘这般姿色,也能入得了八皇子和顾大公子的眼?!他们想必只是涂一时新鲜罢了!”又是另外一个女子愤愤的声音。
周围人转身过来,看到这说话女子的容颜的确在方清悠之上,但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庸俗之气,让人实在不觉得美。
“姑娘们,你们别羡慕嫉妒恨了,方姑娘妙手仁心,如今只是因为年纪小没有长开罢了,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吶!倒是你们,这姿色也就一般般嘛!”
“你……”
身后嘈杂的议论声,远远离去。
上了马车后,方清悠对身体的掌控权才渐渐恢复了。
感受着马车疾驰而去,方清悠没有再做无用的挣扎。
她垂下眼眸,看着腰间那块碧绿欲滴的上品玉佩。
既然洛千墨要见她,既然她无法抗拒,不如去见了算了,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这玉佩还给他。
想到这点,方清悠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坚定之色。
之前,是她忌惮洛千墨的身份,所以才将这玉佩收下,可是自己步步隐忍,却换来他的变本加厉的咄咄相逼。
她感激他几番救命之恩,也曾想将他当成真正的朋友,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原来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救她,或许只是偶尔的某个心血来潮的想法使然,他并不真正接受她这个朋友,甚至骨子里是深深厌恶的。
或许,自己在他看来,不过是个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玩物罢了。
这一次,方清悠不想再将这种隐忍继续下去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和洛千墨划清界限。
否则,上一次受伤的是顾锦逸,下一次就不知道是谁了。
方清悠一直都记得,当日洛千墨挥剑砍断车辕的那一幕,那时,他的目光暴戾而冷漠,仿若一切生命都是卑微的。
方清悠讨厌这种对生命的冷漠。
至于后果是什么,方清悠不想去想。
她是怕,皇权至上的君王制度,挑战皇族的结果必然是凄惨的。
她怕死,亦不想让亲人受到牵连,可是她真的忍受不了了。
如果到时候洛千墨勃然大怒,她会将一切责任都承担到身上。
至于他接受不接受,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的心很乱,但是决定却很坚定。
马车很快就到了,方清悠一直被带进了八皇子府内院。
方清悠听到,在进入八皇子府后,逍遥子乘坐的那辆马车就被驾驶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待到她解决完和洛千墨的事情后,再和逍遥子算账吧。
以逍遥子的本事,在这八皇子府应当会安然无恙的。
玄朱见方清悠神色冰冷,不似往常的温和浅笑,心道看着这样方姑娘对殿下的怨气似乎也不小呢,不知道一会两个人见面了后会发生什么呢。
而殿下,不知道他这次找方姑娘的面对又是什么呢。
玄朱很好奇,但是却不会探究的。
“方姑娘,到了。”玄朱一直将方清悠领到了一间房间外,继而止步,恭敬地对着她道:“殿下正在里面等着你。”
方清悠看了玄朱一眼,神情冷淡:“有劳朱大人了。”
至此,玄朱向着方清悠抱了抱拳,继而退了下去。
于是,此刻,只剩下方清悠一个人了。
方清悠看着眼前雕工精致,漆色华美的木门,没有一丝犹豫地就推开了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推开房门,一股冷冽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
这是冷清香的气味,可以凝气静神。
曾经的方清悠很喜欢用冷清香,每每在疲劳的时候,轻嗅一口那冷冽的香气便觉得心神俱舒。
方清悠没想到洛千墨也会使用这种香,不过这香气,使得她的心情瞬间冷静了许多。
最开始的时候,方清悠被冷清香的气味吸引了,待到此刻深入房间之中,才发觉这房间格外的宽敞。
这房间,看起来像是一间书房。
书桌、书架、书画、笔墨。
奢华,家具摆件都是珍品。
洁净,偌大的房间一尘不染。
这房间里的任何一物,拿到外界都是价值不菲之品,但是方清悠的目光却不在其上做太多停留。
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她是来找洛千墨的。
方清悠一直走到了书房内部,才看到了一道墨色身影。
此刻,这道墨色身影正坐在窗前,细碎的金黄阳光在他的身上打出点点光亮,晕染出一点点金黄的光晕。
使得那般浓烈的墨色,竟是多了一点柔和的光芒。
乌黑的墨发,一半简单地用一段白色暗纹锦带束起,另一半却是随意地自肩上垂落下来,如墨色丝绸一半光滑柔软。
黑与金的融合,墨与白的碰撞,这背影却能驾驭出一种遗世的美感。
几分慵懒,几分暖意,几分绝美。
看着这个背影,方清悠一时竟无法将他和洛千墨联系起来。
然而,她知道,这道身影一定是洛千墨。
除了洛千墨,其余人不可能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洛千墨,绝非传言那般简单,这个花瓶皇子的势力深不可测。
这虽然只是方清悠的感觉,但她对此,深信不疑。
方清悠正欲说话,只是“八皇子”三字还未出口,就看到洛千墨忽然转过身来。
他的神情不似往常的淡漠,竟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向往常那个冷傲狂绢的八皇子,更像是让人不禁心生亲近的友人。
“来了。”轻缓的两个字,似对亲近的人的呢喃。
漂亮的眼眸中似有清澈水波荡漾出来,闪动着迷人而无害的神采。
对这样的洛千墨,方清悠有些冷不起来。
只是一想到当日顾锦逸受伤的情形,心中对洛千墨的那一点好感就瞬间荡然无存。
方清悠微微蹙眉,看洛千墨这样,好似自己是主动来的,而非是他强迫而来的。
“八皇子,不知道你找民女来所为何事?”方清悠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不为何事,就是想看看你。”洛千墨笑着,忽然站起身来。
因为站起来,他和方清悠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这样的接近,让方清悠有些不适,脚下的步子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
“八皇子,这里只有你我,你实在无需说些违心的话,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看着方清悠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疏远,洛千墨眼里的清澈水波有一瞬的破碎,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累么?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想法,不伪装,又为何累?”声音还是如之前那般轻缓,似乎情绪一直未曾有一丝变化。
方清悠久久望着洛千墨,见他的神情里看不出一点虚假来,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八皇子,你当初救我,可否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你想救,所以就救,而不在乎你救的是谁,哪怕你的心里对我厌恶非常?”
“方姑娘,你觉得呢?”洛千墨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
“我觉得是。”方清悠一动不动地望着洛千墨,很想看透他的内心:“八皇子,我不懂,你明明厌恶我,却又总是装出一副亲近的模样来?我不懂,你三番两次地救我,到底有何目的?如果八皇子你觉得我有利用价值,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请不要让我再猜你的心思,好吗?”
方清悠真的有些累,她和洛千墨的身份差别,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是朋友。
她宁愿洛千墨是想利用她,也不愿意他对她忽冷忽热、外表亲近却内里厌恶的态度了。
尤其是,他的态度会对她身边的人造成伤害,她就无法接受了。
方清悠眼里露出的疲累,还有深处那一道受伤,灼痛了洛千墨的眼。
他不知,他竟是对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吗?
他不由得想起七夕节当日在别院发生的一切,其实那****的真正目的是想和她一起过一个难忘的佳节,此外还想顺便告诉她一些事情,只是没料想后面事情的发生会偏离了他的计划,让他无法掌控。
或者说,是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心才怕了。
他看得出来,当日的方清悠对自己是迷恋的,无法抗拒的迷恋。
如果他能掌控住自己的心,或许一切会是另外一番可能,或许会由此打开方清悠的芳心?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她的芳心即将被他叩开的一瞬,因他流露出来的厌恶,她的心门便紧紧地关闭了。
其实他厌恶的不是方清悠,而是自己忽然不由控制的自制力。
要知道,他向来可以心如古井,可是那一次,却失守了。
那日后,他已经决定远离方清悠了,可是在听到她和顾锦逸来往亲近的消息后,他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远离了!
他感觉属于自己的东西好像被抢走了一般,愤怒!
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是以,那日在佘府见到方清悠和顾锦逸相谈甚欢的一幕时,他才会怒不可遏。
尤其是,他竟然看到,方清悠望着顾锦逸的时候,眼眸里盛满了明亮的光芒,就如同璀璨的星辰一般明亮。
那般的明亮,激怒了他。
那一瞬,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他一定要将方清悠抢到自己身边来!
那一次,他的理智彻底沦丧了,不是假装的怒火,而是真正的怒了。
洛千墨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方清悠离开时,那疏离而淡漠的模样,让他有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
若是往常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抢过来,但是那时候,他却因为她眼里那深深的疏远而却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等着洛千墨的回应,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步步地向她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很快就变成了咫尺。
“我所做,皆是我所想。这个答案,方姑娘满意吗?”
因为距离太近,方清悠竟是看到,洛千墨那澄澈的黑眸中倒影着她的身影。
方清悠微微蹙起眉头,洛千墨的神情不似作假,可她就是不相信他的话。
因为曾经,他那厌恶的目光,深深地印到了她眼里。
那么挥之不去。
“八皇子如果真想交朋友,只要你说一声,恐怕这天下就有数之不尽的人愿意为你鞠躬尽瘁。八皇子,你却如何非我盯上我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人呢?”
方清悠的眼里,有深深的困惑,更有深深的自嘲。
如果洛千墨对她的所做作为叫另眼相待,那她宁愿他忽视她。
比起一行一语都要被掌控的“荣宠”来说,她更愿意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小透明。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欲要再后退几步,拉开和洛千墨之间的距离。
这时,她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按住。
正是洛千墨那修长却有力的手,那只手,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疼,很疼。
可是方清悠的神情却不变半分,直视着洛千墨。
他的眼眸,很黑,漆黑如墨,霸道而幽深,如同能吞噬光明的暗夜。
“方清悠,你听着。我,不准你质疑我!”一字一顿的声音落下,威严而霸道,不容人有半分违逆。
方清悠的肩膀疼得都要垮掉了,却不愿意顺从:“八皇子,我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并不是你手中的木偶!况且,难道只要我不露出质疑,就代表你这些话是真的了吗?”
“八皇子,我一直记得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你想让我报恩,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但是,也请你做到一点,以后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也不要再伤害我的亲人和朋友,可以吗?”
方清悠满目期待,洛千墨也将她的一字一句都认真地听在了耳中,直到她提到“不要伤害她的亲人和朋友”。
那一瞬,洛千墨的眼眸中瞬间腾满了冰冷寒意:“方清悠,你说的朋友,是顾锦逸?”
“顾公子是我的朋友。”方清悠没有否认。
察觉到方清悠在说起顾锦逸时,神情明显柔和了几分,声音也轻柔了几分,洛千墨眼里的寒意更甚。
忽的,想起几日前佘府发生的事。
那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方清悠和顾锦逸旁若无人地谈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开。
那画面,只要一想起来,就让他的怒气再也遏制不住。
冰冷,洛千墨的眸光转瞬化作漫天飞霜,恍若冬日来临。
“方清悠,你是说,顾锦逸是你的朋友?!”
一字一句,字字冰冷,寒彻入骨。
方清悠不明白洛千墨为何忽然发怒,但是依旧点了点头:“是的。”
那一瞬,方清悠似乎看到洛千墨那满眸的冰霜狂舞起来,冷意凛凛。
下一瞬,她就被洛千墨抓到了面前。
方清悠因为尚未完全长开,个头不高高,只到洛千墨的胸膛。
此刻,她纤细的身体被洛千墨一手抓着,已经抓离了地面。
而眼前,是洛千墨那张怒气腾腾,寒霜肆虐,放大的绝美容颜。
此刻的他,仿若掌控天下的霸主,霸道而狂傲,带着能碾碎一切的威能。
方清悠有一种感觉,洛千墨可能会将她撕碎的。
方清悠心里一紧,周围的寒意更让她浑身都变得僵硬,但是她依旧直视着洛千墨的目光,决不妥协!
她不会因为怕就妥协,因为她早已有了决定。
顾锦逸是她的朋友,是她认定的朋友,她不会否认这一点。
洛千墨望着方清悠,看到她因为疼痛面容有微微的扭曲,可是眼里却还是满满的倔强。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洛千墨可能会一把捏碎她的骨头。
可是这个人是方清悠,他却做不到。
可是,越是如此,洛千墨心里怒火越盛。
他气得竟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竟会对一个人下不了手。
而偏偏这个人是方清悠,偏偏她还对他抗拒非常,偏偏还因为别的男人不断挑战他的威严!
洛千墨盯着方清悠那倔强的眸子,觉得满心的愤怒竟是无处发泄,直到他的目光落到她那单薄而有些苍白的唇。
她的唇小小的,薄薄的却很饱满,如果不是她此刻的姿势有些难受,那这唇一定不会如此苍白,可能会是娇艳的红润。
就如同露珠划过的娇嫩花瓣,可爱而诱人。
哪怕是此刻,这唇显得如此苍白,也不能减少它的美感,反而让它多了一些羸弱的美,让人多了一些疼惜的感觉。
不知怎的,洛千墨忽然很想咬下去。
是的,将他的满腔怒火都咬出来。
很想,很想,就如同心里有一只跃跃欲试的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不断将他心底的欲望扇起。
于是,洛千墨真的就这样做了。
方清悠正倔强地抗拒着洛千墨,忽然看到他俯身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到唇上传来剧烈的痛感。
痛,被人撕咬的痛。
很快,一股甜腥在唇间蔓延开来。
痛,使得方清悠的身体微微一颤。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方清悠开始挣扎起来,纤细的手臂抓上了洛千墨的肩膀,而后用力地想将他推开。
方清悠不推还罢了,一推,洛千墨竟是伸出另外一只手臂,用力地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洛千墨另外一只手松开了方清悠的肩膀,却是转向了她的脑后,拖着她的脑袋,使得她无法将他推开。
方清悠努力挣扎着,她觉得洛千墨的手臂似要将她勒断似的,而他的撕咬,让她又怒又恼又羞又恨。
她是忤逆了洛千墨的意思,可他明明可以有很多惩罚她的选择,为何偏偏要选择,咬她的唇?
方清悠越是抗拒,洛千墨越是禁锢。
本来,他只是想发泄自怒火,可是如今,他更多的却是侵占和享受。
是的,他从未品尝过这般的滋味。
如同一颗盈润的葡萄被咬破了一般,蔓延在唇舌间的那股香甜、柔软和水润竟是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的唇,火辣辣地疼,就好像在被恶魔撕咬一般。
方清悠很愤怒,她准备得太不足了。
她预料到自己誓死抗拒洛千墨,预料到洛千墨会惩罚她,甚至会杀了她,却唯独没有料到,他竟是会咬……她的唇。
这种方式,不是惩罚,更像是侵犯。
方清悠觉得很羞辱,可奈何她本没有准备对付洛千墨的手段,是以此刻竟是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无论如何反抗,也只能任他宰割。
洛千墨的唇,则是像攻占池城一般,不断攻占新的地盘。
洛千墨的舌,有力又灵巧地攻开了方清悠紧闭的唇,继而缠住那柔软的粉舌,久久缠绕……
“轰!”那一瞬,方清悠的脑袋只剩一片空白。
饶是她的唇已经被咬得麻木,也能感受到洛千墨对她的咬忽然就变成了吻,而且还是长长的吻。
方清悠瞪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洛千墨,希望能让他恢复一点理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洛千墨此刻却闭着眼眸,卷曲又浓密的睫毛,如同翎羽一般覆盖在他莹白的脸颊上。
不对,此刻他的脸颊不是往常如凝脂如白雪般的白,而是淡淡的粉,如同一滴朱色在水中晕染开来一般。
那样的美,带着致命的魅惑。
而他的神情,并非是在执行一个惩罚,更像是在享受一件美妙的事情,使人不忍心打断他。
不知为何,方清悠觉得她身体的血液忽然都向着脸部涌来了。
洛千墨的吻,霸道而炽热,似乎将她的身体都点燃了。
一时间,使得方清悠都忘记了抗拒。
直到洛千墨的吻越来越肆意,他落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方清悠的腰几乎断了,她的脖颈几乎硬了,而她的理智也终于回拢了。
“放……唔……”方清悠被洛千墨吻得窒息,只能用喉咙的力量发声,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结果就发现洛千墨的舌竟是趁机将她的舌完全缠绕住,任他采撷享用。
方清悠面色更红,心中更恼,口帮不上忙,只能用其余身体部位了,奈何她越是抵抗,洛千墨就越是将她禁锢得紧。
很快,方清悠就耗尽了浑身的力气,而她的现状,不但没有丝毫改善,反而还恶化了。
因为,她发现洛千墨已经不满足单纯的吻了,他似乎想要更多,一手不知何时转移到了她的肩上,修长的手指欲要挑开她的衣领。
他的呼吸,从本来的淡漠也变成了微微的急促。
这一下,方清悠是真的急了。
身为一个医者,她很清楚一个男子这般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她虽然来自开放的现代,但是她依然接受不了被一个她不爱的男人侵占。
冷静,冷静,冷静。
方清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到洛千墨闭着的眼眸,终于想到了一个脱身之计。
方清悠本来抗拒的唇,忽然开始主动吻上洛千墨的唇,似乎不再抵抗。
那一瞬,洛千墨有微微的愣神,但是很快就回应起了方清悠的主动。
进攻,缠绕,回应,缠绕……
炽热而霸道的温度,从洛千墨的唇上传到了方清悠的唇,那种温度,不但灼烧着她的身体,似乎还灼烧着她的灵魂。
加之洛千墨身上那阳刚而霸道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使得她近乎招架不住。
惟有脑袋中的一丝清明不断提醒她,要冷静,冷静,冷静。
终于,在方清悠的理智差点被完全烧毁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那时,方清悠贝齿狠狠一咬,咬出了那凉薄却炽热的唇。
“嗯。”洛千墨不悦地哼了一声,试图撬开贝齿,可是那贝齿却咬得更狠了,直到口齿间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那时,洛千墨蓦然挣开了眼眸,漂亮的眼眸里还含着并未散去的欲望,还有毫不掩饰的不满足。
他的唇上沾染着一片血迹,红红的,为他凉薄的唇添上了一抹殷红,竟显得他邪魅而妖冶,充满了勾魂摄魄的魅惑。
洛千墨欲要再次俯身下来,展开下一轮攻势,可是这一次,方清悠却灵敏地躲避了开来。
之前是不知道他会这样做,所以没有防备。
洛千墨的眼眸里浮现出了怒意,直直地望着方清悠,声音几分低沉,几分沙哑,更带着些性感的磁性。
“听话。”
这种声音,几乎让方清悠撤掉了所有的防备,不过关键时刻,她还是守住了那一点清明。
只是,方清悠如今还被洛千墨的双手禁锢着,尚未恢复自由。
“八皇子,请你自重!”方清悠含怒地瞪着洛千墨。
洛千墨眼眸微微一沉,伸手捏住了方清悠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挑了起来:“本皇子不自重又如何?”
“八皇子难道要接受一个不接受自己的女子吗?”方清悠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是嘲讽。
洛千墨的眸光瞬间一片冰寒,如同发怒的冰雪魔王。
他不知道他对方清悠的感觉算什么,但是很确定他想拥有她,他想拥有的女子,竟然说她不接受他!
“那本皇子倒要看看,方清悠你是如何一个不愿意。”洛千墨的眼眸里冰雪漫天,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书房里的那张奢华舒适的大床。
这时,他却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传开一丝寒意。
那寒意,让洛千墨感受到了危险。
待到他垂下眼眸的时候,就发现原来是方清悠不知何时竟是用一根银针抵住了他的脖颈。
那根银针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根头发丝那么远,只要方清悠稍稍一动,那根银针就会刺入他的脖颈处。
洛千墨不懂医,但是他知道,脖颈这处是人体的致命穴位,一个不慎受伤的话就会殒命。
而这个掌针的人是方清悠,这个殒命的可能一定是必然的。
“八皇子,请问,现在我可以表达我的不愿意了吗?”方清悠直视着洛千墨的眼睛,声音轻淡。
其实她的内心并不平静,她并不愿意伤害洛千墨,也不愿自己的坚持会给家人带来灾难,但是更不愿意洛千墨掠夺她的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方清悠那声音轻淡的威胁,洛千墨眼眸更沉,声音冰冷而危险:“方清悠,若是本皇子许你妃位如何?”
方清悠先是一愣,忽然笑了起来:“八皇子,你以为所有女子都稀罕妃子的位置吗?如果你让我选,我会选自由。”
那笑容,那般嘲讽,那般不屑,那般毫不在意。
如同一把刀一般,剐痛了洛千墨的心。
“方清悠,你,很好。”
洛千墨目光如墨,浓烈的黑晕染开来。
那一瞬,洛千墨的手臂因为过于愤怒而僵硬,丧失了禁锢的力量。
而方清悠,敏锐地感受到了洛千墨的变化,趁机从他的怀中闪身出来。
而后,方清悠远远地站定,目光淡然却心有余悸,手里的银针还紧紧握着,另一手手心多出了一颗迷丹。
知道洛千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方清悠这一次准备得很充分。
一次吃亏,她不能让自己再吃亏了。
如果洛千墨再敢对她做什么,那这颗迷丹一定会让他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那一瞬,洛千墨察觉到方清悠的离开,想抓住她,可是她的动作太快,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清悠已经脱离了他的禁锢,远远地站在远远的距离,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此时此刻,洛千墨反应过来之前方清悠的主动不过是为了对付他,心里的怒火如同熊熊火焰一般疯狂蔓延。
“方清悠,你可知忤逆本皇子的下场是什么?”
“八皇子,我听说过你那些事迹。但是,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不会顺从你。你是皇子,我是平民,我无法跨越皇权至上的枷锁,但是我的心却不会甘愿顺从。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要我报恩,我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可那些我不愿的,还望八皇子莫要为难。”
说着,方清悠将腰间那块碧绿欲滴的玉佩解了下来:“八皇子,这玉佩是你当时赐给我的,但它为你和我都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如今,我将它还于你,希望以后那些困扰永远离去。”
见此,洛千墨眼眸忽然变成了幽深的暗夜,深邃的带着冷入骨髓的寒意,摄人心魄。
“八皇子,你我相识一场,我不想这相识到最后,只剩下悔恨。”方清悠俯身,将玉佩放在了地上,继而起身就要离开。
“八皇子,我就此告别,希望以后,我们永远不见。”
身后,洛千墨的眼眸里翻涌着滚滚怒气,那怒气如滔天巨浪,只要望一眼就会被其倾覆。
如果是别人,他会让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是这个人是方清悠,他不能这样做。
洛千墨修长的手指狠狠攥在一起,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冰冷的白色,他必须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意,才能让他不追上去。
他若是追上去了,怕他会忍不住出手,会忍不住杀了方清悠。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忤逆过他的人,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不能杀,不能伤,可是怒却无从发泄。
相识只剩悔恨,悔吗?
他从来不悔。
他唯一悔的,是那天,他竟然推开了她,使得她被推到了别人的身边!
他接受不了她的疏远。
永远不见,永远不见,她竟然要和他永远不见。
方清悠……
望着那离开的纤细背影,洛千墨的眸子一点一点变成幽深的暗夜。
此刻的他,身上泛动着俾睨天下的煞气,如同掌控一切的暗夜君王。
那一对幽黑如夜的眸子,和方清悠曾见过的一对眸子,一模一样。
可是,方清悠注定无法发现这一点,因为她一直都没有转身过来。
“砰——”方清悠重重地关上了那道房间门,停着那关闭的声音,她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呼吸。
方清悠看了看手心里的迷药,深深地呼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总算是逃了出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昏暗。
这间房间外,此刻没有一个人。
可是方清悠却不敢松懈半分,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走向八皇子府的大门所在。
一路上,方清悠有遇到在八皇子府内巡逻的护卫,但是这些护卫如同没有看到她一般。
直直地从她身边走过,不拦住她,不问她是谁,也不问她要去哪里。
方清悠虽然疑惑,但是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赶紧趁机走远。
方清悠庆幸的是,天色的昏暗,让这些护卫看不清她的容颜,否则她真不知道向他们如何解释她现在这般模样。
方清悠看不到自己的外表,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她的发丝一定是乱糟糟的,她的唇一定是红肿的。
这些护卫当然能看到方清悠,之所以不拦住她是因为这是八皇子府的命令,方清悠在内可以通行无阻。
方清悠并不知道她在八皇子府有这般待遇,如果知道,她就不会一路心惊胆颤了。
最终,方清悠终于走到了八皇子府外。
这一路上,她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觉得脚上都要长泡了,不过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八皇子府大门,她觉得这些辛苦还是很值得的。
方清悠故意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欲要从府门离开,一如往常的她一样。
这些守门护卫也一如往常,并未拦阻她,而是将她恭恭敬敬地送着出去了。
迈出八皇子府大门的那一刻,方清悠的心情,雀跃如得到自由的小鸟。
“八皇子府,永别了!”方清悠激动地在心里大喊。
带着离开的兴奋心情,方清悠跨过了八皇子府的门槛,奔向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可是方清悠觉得她的心情却格外明亮。
方清悠才走到八皇子府门口,就隐隐看到一辆马车行了过来。
那马车看起来有些熟悉,待到渐渐近了,方清悠的心中也渐渐暖了。
因为驾车而来的人,正是刘铁娃。
“小悠,快上来。”刘铁娃驾车在八皇子府前停下,连忙就冲方清悠招手。
“嗯。”方清悠立刻跳上了马车。
刘铁娃连忙将马车赶到了八皇子府的一处墙角停下:“小悠,逍遥子神医呢?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出来?”
大概因为心有畏惧,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稍后会自己回来的。”提起逍遥子,方清悠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噢,小悠,那我们先走,还是怎么说?”望着八皇子府,刘铁娃就有一种面对洛千墨的感觉,心里紧张不已,都没有注意到方清悠对逍遥子的称谓变成了“他”,而非是之前的“师傅”。
“我们先走吧。”方清悠回了一句。
是的,方清悠不准备管逍遥子了,以他的本事,想要离开八皇子府并不是不可能。
或许他此刻已经离开了八皇子府了也不一定。
至于如果逍遥子如果还在八皇子府,洛千墨会不会因为她而迁怒于他,方清悠才不想想这么多。
逍遥子坑她坑得这么惨,让他因她而吃些苦也挺公平的。
“好。”刘铁娃用力点头,继而就驾车离开了八皇子府。
马车一走,他才觉得心情轻松起来,这八皇子府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马车上,方清悠正闭着眼睛休息。
她觉得好累,不止身体的累,还有心累。
被逍遥子的算计和背叛,还有和洛千墨的斗智斗勇,她都快累瘫了。
在忽然想到再过几天又能见到顾锦逸时,方清悠才有了一点力气。
那温润的笑,让她觉得世界还是有温暖的。
傍晚时候,逍遥子被人给拎着从八皇子府中丢了出来。
“哎吆喂——”逍遥子疼得直叫,歪着嘴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身上的灰尘,一边一脸悻悻地离开了。
这走一步,还是三回头。
逍遥子不甘心呀,他好不容易才进了八皇子府,结果还没见到洛千墨人呢,这就被人这样暴力地给丢了出来。
在被丢出来之前,逍遥子大声和八皇子府的护卫解释,他是方清悠最为看重、最为信任的药童,医术很厉害的,可以免费为洛千墨检查身体的。
结果,逍遥子这一解释,那些护卫们将他丢的动作更粗暴了。
想接近他家殿下的人太多了,各种各样身份,各种各样目的的人都有,这个“药童”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往常那种死皮赖脸型的,都是被丢出去的结果。
这个“药童”也算好了,因得方姑娘的关系还没有被打板子,若是换做其余人,绝对会屁股开花地丢出去。
逍遥子苦着脸,满目不甘和委屈地离开了。
想他堂堂神医,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呀!
逍遥子都走出了一截,忽然想起了一事,又返了回来。
对于这些将自己丢出来的护卫,逍遥子一点都不乐意和他们说话,但是此刻不得不带上一张笑脸:“几位小哥,请问一下,方姑娘可还在你们府上吗?”
“方姑娘早就已经离开了。”护卫面无表情地回道。
逍遥子的嘴角抽了抽,难怪他被人丢出来了,原来方清悠已经走了。
看来方清悠和洛千墨的相处一定不太融洽,否则自己也不会落得个这么惨的结局啊。
逍遥子站在八皇子府门口四下望了望,想看一下方清悠在哪个方向等着自己呢。
见逍遥子徘徊在八皇子府外左顾右盼的,那个护卫便对着他道:“小药童,方姑娘的马车已经走了,你赶紧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逍遥子猛地怔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清悠竟然丢下他就这么走了!
这是个什么徒弟呀!
不过很快,逍遥子的面色便是一变,难道方清悠是生气了,所以才不不管自己独自离开?
逍遥子一脸苦色,乖徒儿,你该不会是真的怪为师了吧?
为师这都是为了你好呀。
“乖乖徒儿,你等着呀,为师这就去找你!”逍遥子心中想着,然后就一路跑着离开了。
他的乖徒儿向来不管如何生气都不会抛下他的,今日只怕是气坏了吧。
呜呜,乖徒儿别不要他这个师傅了呀。
逍遥子前脚才离开了八皇子府,后脚就有一道人影跟上了他。
跟着逍遥子的人,正是玄青。
是的,是洛千墨让玄青跟着逍遥子的。
在方清悠离开后,洛千墨就将玄朱叫到了面前,问起他当时请她的情形。
玄朱将那时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禀告给了洛千墨,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本来,洛千墨心中满是怒火,在听到方清悠本是很抗拒来八皇子府,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竟是主动向着马车走来。
当时,方清悠没有说一句话,神情也并未有什么异常,可是前行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洛千墨心里的怒火变成了担忧,是的,他嗅到了异样。
如果他没有猜错,当时应该是那位“药童”对方清悠做了什么,所以才使得她看起来是“心甘情愿”的一样。
洛千墨的眼眸沉了下来,那个药童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察觉到逍遥子不是普通的药童,所以洛千墨才命人将他丢了出去。
以方清悠的医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人控制,那个“药童”可一点都不简单。
不将他丢出去,如何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若是将他打得狠了,如何让他进行下一步行动呢。
洛千墨命玄青跟着逍遥子,就是为了盯着他。
而方清悠那边,洛千墨也安排了人保护她。
之前是他太大意了,何时,方清悠的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他竟是不知道。
是夜,洛千墨一下子下了许多命令。
本来有许多事,洛千墨打算做却不打算现在做,但是现在他却做了。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泄愤。
心里的怒火不能对方清悠发泄,想了想,还是解决那些事情比较让他觉得愉悦。
这个时候,许多人都不知道,因为洛千墨的一念之差,因为洛千墨不想伤害方清悠,所以他们就变成了可怜的出气筒。
是夜,方清悠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方清悠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夜,心里恼怒不已。
她恼,算起来,她竟是被洛千墨啃了她嘴唇两次。
第一次,是他将她从水里救出来,为她做人工呼吸。
第二次,是他如同发疯一般咬她。
虽然这两次她都没有什么好感受,但是事实却是,她的初吻和第二吻都这么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夜,方清悠辗转难眠。
内翻了一会,没有睡着,待到她再次外翻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床前多了一道黑影。
警惕性瞬间大起,方清悠立刻屏气凝息,准备捏碎手边的迷丹。
管他是谁,先撂倒再说!
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方姑娘,是我。”
“无公子,你怎么过来了,可是你……身体又不舒服了?”方清悠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来想问无杀是不是提前毒发了,忽然想起给他治病的是“方世玉”,便立刻改了口。
“没有。”无杀摇了摇头,此刻已经站到了方清悠的床边:“我是听说你前几天落水了,便过来看看你。”
月初,月色太暗,使得房间的光线很暗。
方清悠看不清无杀的容颜和表情,只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
墨色的一片,似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惟有那低沉中带着些关切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让人暖心。
“无公子,我没事的,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关心。”心里有暖流涌过,她和无杀非亲非故的,可他听到她落水的消息后,他不但担忧她,甚至还跑过来看她。
这份心意,就值得她感动,哪怕落水的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你没事就好。”
“无公子,你呢,最近身体如何?”
“一直无恙。”
方清悠抬头,看着无杀那墨色的身影,突然很是心疼。
上月十五那天,她取了无杀的血液检测,最终的结果很诡异。
无杀的血液里有毒素,但是那毒素平日完全不显,只有在每月十五那日才会显现出来。
这种毒素就好像有灵智一般。
此外,方清悠还发现,她的紫灵水对于这种毒素有极强的抹杀效果。
只是,无杀血液里的积毒太多,积毒太久,并非一两日可以完全祛除的。
还有一点,就是她的紫灵水也只在每月十五才会沁出。
如此,无杀只怕还要承受很久时间这种痛不欲生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灵水刚好能医治无杀,偏偏两者的存在还如此离奇玄幻,如今方清悠在面对无杀的时候,总有一种亲近感。
虽然,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无公子,这月十五之前,师兄就会再次回来的。你的身体,也莫要太过担忧,师兄他一定能治好你的。”方清悠轻语着安慰道。
听着那轻语温柔的声音,里面透着的真切关心,无杀的心一阵触动。
他从未见过方清悠这般温柔的一面,感动的同时也很是嫉妒。
是的,他自己嫉妒他自己,洛千墨嫉妒无杀。
方清悠对洛千墨只有疏离和冷漠,可是对无杀,却是如此亲近与真诚。
“多谢方姑娘。”声音上,却听不出一丝波动的涟漪。
无杀望着方清悠那纤细的身影,眼眸一动,突然起了一个想法。
其实,今夜,他以无杀的身份来见她,无非是来看看她。
因为当时她离开八皇子府的时候,那淡漠冰冷的神情中还带着悄悄隐藏的忧伤。
后来回想起她这般神情,他就不自禁担忧她。
再因尚未查清逍遥子的身份和目的,他生怕逍遥子会伤害她。
不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就无法安心。
方清悠扬了扬唇角,没有说话。
这时,无杀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方姑娘,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无公子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
“方姑娘,我听说几日前,你在佘府……”无杀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方清悠已经懂了。
说话的时候,无杀一直注意着方清悠的神色,不愿意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唉。这事,果然是人尽皆知了。”
“无公子,你觉得我这样的女子,至于让八皇子和顾公子这样的两个男子争破头么?”方清悠叹了口气,传言害死人呀。
“为何不至于?方姑娘医术超绝、仁心善德,试问这普天之下的女子,有几人能和你相提并论的?!”
方清悠没料想无杀会这样夸她。
额,夸得她都脸红了。
“无公子,你难道不觉得,我的外貌不太出色么,丢在一众美女里完全是鸡立鹤群呀?”
“方姑娘只是尚且年幼,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位绝色佳人。方姑娘,你莫要看轻自己,你的风华绝代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媲美的?”
方清悠惊讶地望着无杀,之前他夸她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没料想他对她的外貌竟评价也如此之高。
这姿态,完全一个迷弟的姿态哇!
方清悠心里那个激动呀。
“无公子,你如此看得起我,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还是和你直说吧,那些传言不可信的。我没有那么多桃花缘的,我和顾公子只是朋友,他当日只是恰好将我送去了佘府,而八皇子……”
听方清悠谈起这些事,无杀心里有些期待。
今夜他这一趟奔波看来很值得,方清悠竟是如此对无杀敞开心扉,终于可以让他听到她的真心话了。
无杀一直认真地听着,想听听可是没料想方清悠在提到洛千墨的时候,忽然就不说话了。
这些,才是他最在乎的话呀。
见方清悠一直愣着,久久不说话,无杀按捺下心里的焦急,声音故作疑惑地问道:“八皇子他如何?”
方清悠一番犹豫后,忽然压低了声音:“无公子,八皇子的身份太特殊了,不管我对你说什么话,你可都不能说出去呀!你知道的,这个世界皇权至上,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我私下议论皇族,只怕我的小命就要over了?”
方清悠没法不怕,谁让她树敌太多,有太多人想要她的小命了呢。
偶喔?
无杀不知方清悠为什么用这么古怪的一个词,不过他懂她的意思,是以便点了点头:“方姑娘,你放心吧。我无杀向你发誓,你今日对我所说的话,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若有违此誓,无杀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听着无杀严肃坚定的声音,方清悠才卸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公子,我对于八皇子来说,不过只是一个卑微的小百姓罢了。他看我,大概就和大神看蝼蚁是一样的,任他欺凌、掌控、碾压……”
方清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太憋屈了,所以漫漫长夜,一和无杀聊起来话就多了,好像在对着他倾诉满腹委屈似的。
无杀面具下的细长锋眉,微微上挑,声音却是含着疑惑:“是么?我听说八皇子不但送了你一个玉佩,还几次为你解围、护你周全,还多番为你破例打开城门……”
“无公子,这些都是表象。不经历,就没有发言权呀。我不知道八皇子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无外非两个可能,其一,他纯属闲的没事,虐我找乐子,还故意制造假象来掩盖他恶趣味的本质。其二,谁知道他有其余什么目的。”
方清悠越说越懊恼:“我也很困惑呀,这天底下人这么多,八皇子要真想虐人来满足自己恶趣味的癖好,随便挥挥手,只怕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跑过来。谁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盯着我?”
这些传言说的,她好像在蜜罐里活着一样幸福。
事实却是宝宝心里苦,谁苦谁知道哇。
恶趣味……
无杀眼眸深处微微沉了下去,原来方清悠竟觉得他是个变态。
“我对八皇子了解不多,觉得他应该不会闲到要折磨人来打发时光。”
“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这样觉得的。如果可以,我宁愿八皇子对我恍若未见。外面这些传言真的让我很烦躁,不知道这些传言什么时候能被遗忘呢?”
话音未落,方清悠就重重叹息一声。
无杀的薄唇抿了抿,方清悠对他的偏见还不小,难道他的行为就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吗,才使得她对自己如此避之不及?
“看来这些传言让方姑娘很困扰。”
“可不是?这个世界这样注重名节,如果我总是和八皇子传绯闻,以后谁还敢娶我?我要如何觅得自己的如意郎君?”
无杀的眼眸瞬间冰雪飞霜,之前无论方清悠说他什么,他都能忍住,可是此刻她这话里分明是将洛千墨排在了如意郎君的范围之外!
普天之下,想嫁给洛千墨的女子足以从皇城里排到皇城外,可是方清悠却对他如此嫌弃。
无杀攥了攥拳,才压制住了爆发的怒意。
“方姑娘倒是特别,很小会有女子会这么自然地提起自己的婚事。”
“幸福是自己的,没什么不自然的,自己的幸福要自己负责。”
方清悠深以为然,这里的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无论是谁,婚嫁的结果幸福与否,只能自己为自己买单。
这样想着,方清悠忽然有些失落,声音都不禁黯然了许多:“无公子,这个世界是不是男人都会三妻四妾?”
“差不多。”无杀回了一句,有些不明白方清悠为何要这样问。
然后,就见她的眼眸变得更加黯淡了:“这个世界真是苦呀,每一个女人的男人都要被另外的女人占有,真是可怜!”
“可怜?”在此之前,无杀从未在这件事上想到这个词语。
“难道不可怜吗?本应该属于一个人的爱,却被许多个女人瓜分,一个人得到的爱能有多少呢?彼此不等同的爱,高度不同的灵魂,能得到真正的爱吗?哪个女子不想独占自己的男人,可非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难道不可怜吗?”
方清悠越想越抑郁,感慨一句:“哪个女子不是想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呢。”
这番言辞,让无杀很是震撼。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他从未站在一个女子的角度,考虑一个女子的感受。
只是看着方清悠这般黯然的样子,才第一次试着考虑她的感受。
方清悠竟是想有个人只娶她一个,和她一个人,一辈子厮守终老。
心中的震撼,在忽然想起一事时,神情变得冷凝下来。
顾锦逸。
顾家的家规不是规定,顾家男子只允许娶一个女子么?
难道,方清悠心里想的如意郎君竟是顾锦逸?
尽管早就看出方清悠对顾锦逸有意,这个猜测,还是让无杀很愤怒。
顾锦逸,方清悠竟然真的喜欢他,还是说因为顾家的这个家规?
“莫非,方姑娘更倾心于顾公子?我可是听说顾家家规是男子只允许娶一个女子。”尽管努力压制着怒气,无杀的声音还是泛着丝丝寒气。
方清悠有些意外无杀的反应,同样也被他的话臊了个大红脸:“无公子,缘分这种事情,我觉得随缘就好,可遇而不可求的。”
无杀的眼神更加幽深了,方清薇对顾锦逸有意,竟然不是因为顾家的家规,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她竟然真的有嫁给顾锦逸的想法!
她的如意郎君竟然不是他,她竟然没有想过嫁给他。
愤怒,在无杀的身体内不断膨胀。
无杀几乎要被怒火冲毁理智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对方清悠的态度,一对锋眉顿时拧了起来。
何时,他竟然对方清悠产生了嫁娶的想法?
他对她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了要娶她的地步吗?
无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一刹那,无杀身上黑袍翻涌,如他掀起惊涛骇浪的内心。
怒不得,发作不得,无杀索性飞身钻出了窗户。
他不敢再留下去,他若是发怒起来,方清悠一定会认出他的。
方清悠感受到身边空气似有波动,一转眸,就发现无杀竟然已经离开了?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看着窗边隐隐掠过的那道身影,方清悠终于确定,无杀是真的走了。
好吧,无杀不请自来,又不辞而别了。
方清悠望了眼外面漆黑的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无杀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呀,他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房间,而且每次还都是钻窗子。
如此动静,竟是连邢长老都能瞒过去,这身手,啧啧!
同样,方清悠还有些懊恼,无杀走得太急了,她都忘记和他说一声,下次他要是来找她,能不能从大门走?
翻窗户这种行为,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今天若不是无杀及时出声,她都已经捏碎了迷丹,让他昏倒在了她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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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昏暗,一闪一烁,一如他并不平静的心。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方清悠的那些话。
他亦想看清自己的心,看清自己对方清悠到底是何种感情。
可是越想,他越是不懂。
……
第二天,方清悠去过医馆后,就立刻将自己投入到了繁忙的诊治中,试图用忙碌冲淡内心的受伤。
将到中午的时候,方清悠收到了一张金灿灿的烫金请帖。
请帖是宫里来人送来的,是秦皇后邀请她参加宫中赏菊宴的请帖。
虽是请帖,却是根本不是来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知会她必须参加。
看着这华丽的请帖,方清悠却有些头疼。
她和这些玩心计、玩弄权术的人,一点都没有共同语言,她们举办一场宴会,就没想着让人好好玩一次,不是想算计这个就是想算计哪个。
她怕参加这些宴会,因为实在是太烧脑了。
方清悠抑郁地将这请帖放到一边,整理好情绪,然后开始继续诊治病人。
这些烦恼事,还是稍后再想吧。
临到中午的时候,佘于妍过来了。
方清悠诊治完手里的几个病人,然后就专心招待她。
“清悠,我听说昨天秦府的管家来了医馆,是给秦霓虹看脸的,你最后还给他们开了药方?”
“是呀。”方清悠点了点头。
佘于妍挑着杏目,一脸不乐意:“清悠呀,秦霓虹将你害得那么惨,你怎么还给她治病?”
“对呀。”方清悠再次点头,可是脸上却带着意味深深的笑容。
见此,佘于妍微微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盯着方清悠问道:“清悠,你给秦霓虹开的那方子是不是有问题?”
方清悠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至此,佘于妍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方清悠:“清悠,你快和我说说,你到底是秦霓虹开的什么方子?”
方清悠斜着脑袋看了佘于妍一眼,继而笑着摇头:“这是病人的隐私,我怎么能泄露?”
这般模样,急得佘于妍心痒痒,拉住方清悠的手臂使劲晃悠:“清悠,清悠,好清悠,你快和我说说吧,都快急死我了。”
方清悠随着佘于妍的晃动,摇晃着身体,嘴角的笑容显得格外神秘:“于妍,你莫要着急,不出今天,你这个问题就会知道答案了。”
佘于妍半信半疑地望着方清悠,一脸困惑。
方清悠附耳下来,正要和佘于妍稍稍解释一句,就见一道身影急急地向着这方走了过来。
看到那道身影,方清悠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道身影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袍子,蓬头垢面的,看起来和个落魄乞丐似的。
只是,因为对这身影太过熟悉,无论他装扮成什么模样,方清悠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是的,这道身影正是逍遥子。
佘于妍看方清悠这般模样,知道她有话要说,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话,却发觉她的视线正盯着一个方向,便也向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装扮成乞丐的逍遥子。
知道医馆里经常进行义诊,那些义诊的病人不乏些乞丐之类,所以佘于妍对在医馆见到乞丐并不觉得奇怪。
是以,佘于妍便对着逍遥子道:“这位大爷,你怎么跑来后院了?你要看病的话,在医馆大厅等着便可。”
佘于妍话音才落,逍遥子忽然就抹起眼泪来。
逍遥子身上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背包,看起来瘪瘪的,明显是没讨到多少东西。
此刻他一哭,再衬着这一身乞丐装扮,看起来可怜极了。
“大爷,你这是怎么了?”佘于妍心软,逍遥子这么一哭就难免心生怜悯,不禁问道。
逍遥子却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一个字都不说。
见此,佘于妍更是急了:“大爷,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吧。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你呢。”
这么一说,佘于妍忽然发觉,自这乞丐出现后,方清悠一直就没有什么反应,往常她对待病人的态度可是很关心的,怎么今天这么冷冷淡淡的?
于是,佘于妍不禁看了方清悠一眼。
然后,方清悠接下来的行为惊得她真是瞠目结舌。
就见方清悠竟是淡淡地瞥了那乞丐一眼,冷漠地道:“大爷,你走错地方了,请你向后转,一直往外走,就到大街上了,然后请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清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佘于妍皱起眉头来,她认识的方清悠可不是这样的。
往常的方清悠很善良,面对乞丐也是温和可亲的,并非这般冷漠无情。
“于妍,这位大爷走错了地方,我们还是莫要打扰他吧。”方清悠说了一句,就真的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逍遥子一眼。
佘于妍神情古怪地看了看方清悠,又看了看还在抹眼泪的逍遥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大爷,你可真的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承安医馆,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呢?如果你真是找错了地方,你要去哪里,我可以让人领你过去的。”
逍遥子依旧只是抹眼泪,身体看起来颤颤巍巍的,惹人怜悯。
佘于妍无奈又将目光转向方清悠:“清悠,你倒是说句话呀。”
“于妍,我都说了,这位大爷只是走错了地方,让他自行离开便可。”经过昨日之事,方清悠真的不想再见逍遥子了。
往常他再怎么熊再怎么闹,她都能忍受,可是却如何都忍受不了他的背叛。
一日为师,被亲近的人伤害与背叛,那种痛,真的痛彻心扉。
“呜呜——”方清悠话音才落,逍遥子突然就哽咽出声,手一抹眼泪,一大片眼泪就湿透了手背,看起来脏兮兮的可怜,好像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一般。
佘于妍皱了皱眉,终于不忍心地走到了逍遥子面前:“大爷,你可是有什么委屈?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出来吧,不管别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妍……”方清悠一对秀眉皱了起来,逍遥子是看出佘于妍的善良,才会在她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可方清悠才一开口,逍遥子就抹着眼泪,呜呜咽咽地道:“这位小姐,我可能要死了。”
“什么要死了?”佘于妍努力安慰道:“大爷,你莫要难过,我身边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方姑娘,方神医。你哪里不舒服,就和她说,她一定能帮你将病治好的。”
见佘于妍如此模样,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将话说的这么满,若是来的是个不治之症的患者,她也是回天乏术的好吧?
所幸,逍遥子并不是真的来看病的。
方清悠真想拉走佘于妍,可是觉得应该不会太同意,索性准备自己先走人算了。
只要自己走了,逍遥子应该就会离开的吧?
“于妍,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啊。”方清悠和佘于妍说了一声,就要转身走人。
可才走出一步,就被反应过来的佘于妍连忙拉住了手臂。
佘于妍杏眼一竖,瞪着方清悠道:“清悠,你不能走!你先帮这位大爷看了病再走!”
方清悠一脸不愿意:“于妍,这位大爷没病的。你还是听我的,让他走吧。”
“不,不行!清悠,你必须看过这位大爷,我才会放你走!”佘于妍满目坚定,一脸正义之色。
那神情,好似方清悠是个冷血动物似的。
方清悠承认,她败给佘于妍的天真了。
终于,认真地望着佘于妍道:“于妍,难道你不觉得这位大爷有些眼熟吗?”
她必须稍稍解释一番了,否则以佘于妍的性子,她今天就别想离开这了。
“眼熟?”佘于妍一脸茫然地盯着逍遥子,将他从上打量到下,再从下打量到上,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
听到这个词语,逍遥子抽泣的身体颤了颤,很快却恢复如常,被他抹得通红却没有一丝眼泪的眼睛里,掠过一道焦虑。
乖徒儿这次好像很生气,她会不会不会原谅自己了?
不行,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征得她的原谅!
佘于妍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她见过不少乞丐,大多都很可怜,可她并未对其中某个有太大印象。
“于妍,你仔细想想,医馆刚开业那几日里,你来找我时,是不是见过一个青衣男子?”
方清悠的话,将佘于妍的思绪拉回到了当时的情形。
佘于妍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人来。
她记得,那时方清悠对待那个青衣男子也是如这个老大爷乞丐这般冷淡的。
佘于妍惊讶地望着逍遥子,半天才反应过来:“清悠,难道,这位老大爷,竟是那男子的爹?”
方清悠差点喷笑出来。
“那,难道是爷爷?”
方清悠只觉得脑门上滑下几道黑线来,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是天真可爱的佘于妍竟能猜成这样。
听到“爹”的时候,逍遥子的身体就抖了抖,听到“爷爷”的时候,他的身体又多抖了几抖。
他看起来果然很老吗?三十岁男人的爷爷,那得有多老呀。
见方清悠这般反应,佘于妍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啊?不是爷爷,难道还是太爷爷?”
方清悠直接想晕过去算了,这丫头有时候好精明,有时候怎么这么迷糊。
方清悠这般反应,被佘于妍当成了默认,于是脑海里就联想出了一系列剧情。
望着逍遥子的目光,也更多了些同情:“老大爷,你那儿子、孙子、曾孙的,是不是都对你不孝?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我帮你收拾他们去!”
称谓,都从大爷变成了老大爷。
说到最后,佘于妍一脸愤愤。
佘于妍记得,那青衣男子当时是一身锦衣,看起来就是一个家中颇为富裕的富家子弟,可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逍遥子却分明就是一个乞丐。
这种情形,她已认定就是后代不孝。
否则,这样富裕的家庭,哪里需要一个年纪过百的老人出来行乞?!
这绝对是不孝,大不孝。
闻此,方清悠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佘于妍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就这些信息,竟然都能联想出一部家长里短的家庭大戏来。
看着分分钟要找人算账的佘于妍,方清悠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于妍,你冷静一些。”
佘于妍急得眼睛都红了:“清悠,我怎么能冷静?你看看这大爷这么可怜,这种事,能忍吗?”
方清悠一边拍着佘于妍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无语地解释道:“于妍,你误会了。此刻我们面前站着的这位老大爷,其实他就是当天那位青衣男子。”
这话说完,方清悠的眼神不自禁暗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对逍遥子的了解,除了他名字外,其余的竟是一无所知。
身份、年龄、容颜……
“啊?!”佘于妍满眸惊愕,将逍遥子复又打量了几遍,还是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可能。
一个是三十来岁,一个是五、六、七十岁?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呀。
“这位小姐,方姑娘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当日那个来医馆应聘的那个青衣男子。我今天来,是找方姑娘的,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希望她能原谅我。”逍遥子赶紧趁机道出来意,因为他知道,如果佘于妍不在这的话,方清悠一定不会给他机会解释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他却很清楚这个徒儿的性子。
“啊?!”佘于妍此刻才回想起当初的一些细节,她似乎记得方清悠和她说过,这青衣男子是个骗子?
“大叔,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能使得清悠这么讨厌你?”看着逍遥子这一头乱蓬蓬脏兮兮的白头发,佘于妍这声大叔叫得很不习惯。
“这位小姐,我骗了方姑娘,今天就是来向她赔罪的,希望她能原谅我。”
“原来如此。”佘于妍愣了愣,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大叔,你这是怎么了?我那天见你时,你明明是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可是这才一月时间过去了,你,你怎么……”
后面的话,佘于妍真是不忍心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逍遥子哽咽不止:“这位小姐,你不知,我已经……咳咳,病入膏肓,没有多少时日了。只是想着于方姑娘有愧,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博得她的原谅……咳咳,就是不知,我是否能如愿以偿?”
一边流眼泪,一边神情难受地咳嗽,那神情当真是懊悔至极,身体因为又哽咽又咳嗽而摇摇晃晃的,看起来真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似乎下一瞬就能双腿一蹬,离开这个世界似的。
佘于妍是真信了逍遥子,见他这般可怜模样,更加怜悯他了。
“清悠,人生谁能无过,这位大叔已经这样可怜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还请你原谅他吧。”
逍遥子还在抹眼泪,满是愧疚的眼睛里老泪纵横,期待地望着方清悠,期待着她的原谅。
方清悠一对秀眉皱成了一团,论赖功和缠功,逍遥子可谓是登峰造极,但是难道他道歉,她就必须原谅吗?
被背叛的那种伤痛,可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掉的。
“这位大叔,如果你真的想道歉,麻烦你拿出诚意来。今日,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方清悠淡淡地看了逍遥子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清悠!”佘于妍伸手想拉方清悠,一时却没有拉住,望着她的背影气得跺脚。
方清悠听到了佘于妍的呼唤,却是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反而加快了。
逍遥子的道歉没有一点诚意,他既是知道有愧与她,就应该清楚她失望的是什么。
可是逍遥子一番胡编乱造的,还想借助佘于妍来逼得她的原谅。
什么病入膏肓……
他能博得了佘于妍的同情,却只让方清悠觉得厌恶。
逍遥子的确是他的师傅,但是难道因此她就能轻易原谅他的背叛和伤害吗?
看着方清悠的背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逍遥子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生气呀!
看来装可怜这招怕是不行了。
方清悠走了,留下佘于妍安慰了逍遥子一番:“大叔,你莫要太过伤心了,清悠的脾气一向很倔,等到她消消气或许就会原谅你的。你也不要急,只要我有空,就会给她说说的。”
“这位小姐,谢谢你了。咳咳……既是方姑娘不愿意见我,改天我再来……咳咳……”逍遥子咳嗽着向佘于妍道谢,然后在她怜悯不忍的目光中颤巍巍地离去。
背过身后,逍遥子的眼里掠过了一道欣慰。
这个孩子也是个好孩子。
其实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就认出她来了,只是目前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佘于妍全然不知逍遥子的心思,在送走他后,就去劝方清悠了。
转眼,几天时间一转而过。
这一天,方清悠正在医馆诊治病人,忽然听得外面惊异的唤声不断响起。
“哇!天呀,那是谁?”
“啊!谁呀?”
心想着大概是医馆里又来了哪位大人物了。
待到方清悠诊治完手里的病人,抬眸一看,本来以为医馆外会停着浩浩荡荡的阵仗,谁知却只看到两道人影。
看到那道月白色的人影,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顾锦逸。
顾锦逸一身月牙白的绣竹银纹锦袍,清清雅雅的,明明不奢华不张扬,看到他,却使得人的视线都会变得明亮起来。
顾锦逸的温润如玉一般闪耀着盈润温和的光泽,在人群中,一眼就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顾锦逸的身边只带着安飞一个,没有浩浩荡荡的小厮队伍,可是他的气质清贵而温和,哪怕是第一面见他的人,也不会将他当成普通人。
方清悠和其余等待她的病人道了一句抱歉后,即刻起身,笑容明媚地迎了过去:“顾公子。”
“方姑娘。”顾锦逸笑着,如有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
顾锦逸行走的过程中,医馆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他而动,一个个神情激动不已。
顾大公子于他们,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他们没想到,在他们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亲眼见到这位神仙般的存在,还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
“顾公子,不知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惊喜过后,方清悠目露担忧地问道。
不是她故意要这样想,而是医馆这样的地方使得她的第一反应就会这样想,要知道来医馆找她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来找她看病抓药的。
这句话问出后,方清悠就后悔了,她怎么能在公众场合问顾锦逸这种问题。
任何的答案,都会被全天下人知道的。
一句话,可能就会对顾锦逸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方清悠本想立刻转移话题,谁料顾锦逸温和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我过来取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上下打量顾锦逸起来,看看他是否受了什么伤。
而顾锦逸依旧是那般温和如风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清悠愣了愣,赶紧将顾锦逸往内院请。
一众人伸长脖子,使劲往里面看,恨不得视线可以拐弯,这样他们就一直能看到顾锦逸了。
进入内院后,方清悠便歉意满满地向顾锦逸道歉:“顾公子,实在抱歉,我一时疏忽,竟然忘记了你的身份。”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给顾锦逸带来麻烦,她真的是愧疚不已。
“方姑娘,你又何需自责,你我之间本是朋友,又为何要在意身份?”顾锦逸温和一笑,目光亲近而没有一丝责怪。
“顾公子,你终究是……”
话还未完,顾锦逸就笑着摇头:“方姑娘,不管我是谁,我依旧是方姑娘的朋友。”
其实,刚才方清悠问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用其余理由代替,可是他却不想对她说假话。
哪怕是无奈的假话,他也不愿。
虽然他这个缘由其实也是假话,因为他真正的目的是来看她。
那天听闻洛千墨又唯恐全天下不知地将她带走了,他一直很担心她。
虽然那天,他就知道方清悠后来安然无恙地回家了,可是还是想亲眼来看看她。
“顾公子……”明明顾锦逸自始至终表情都是那般温润,可是方清悠的鼻子却是蓦地一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是真的很愧疚,她想起顾锦逸每天要面对的那些生活,就不禁心疼他。
越是心疼,就越是愧疚。
顾锦逸越是大度,她就越是过意不去。
“方姑娘这般神情,可是没有将伤药准备好吗?没关系的,我在这里等你就是。”
“啊?没有呀,你的药,我早就准备好了。”
方清悠一愣,抬头迎上顾锦逸带笑的星眸,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故意这样问的,为的就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她从愧疚的情绪中拉出来。
不知是因为才发现顾锦逸原来也会开玩笑,还是因为对上他那温润似水的眼眸,方清悠的心情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
刚才其实也是她太惊喜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顾锦逸会来医馆找她,所以一时脑袋有些懵,转不了太快才忽略了这些事。
“顾公子,我本来是想着今天结业后,将你的药送到清雾楼去的,没想到你倒是亲自过来了。”
“闲来无事,正好出来,便想着过来看看。”
“顾公子,你先稍等片刻呀,我这就去给你拿药去。”方清悠说着,不等顾锦逸反应,便急急地离开了。
望着方清悠急匆匆的背影,顾锦逸的眸底,有软软的温柔。
久久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久久移不开目光。
看着顾锦逸这般温柔神情,安飞在震撼的同时还很激动。
他能看出来他家大公子对方清悠很不同,只是之前他一直以为大公子对她是感激。
直到上次,知道大公子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方清悠,甚至不惜和八皇子洛千墨为敌,他才知道,原来方清悠在大公子的心中,分量可不止那么一点点。
往常的大公子,很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出现,可是为了见方清悠一面,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这些地方。
明明对她的情感是如此炽烈,却害怕吓到她一般,每每总是为自己的出现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在心里,安飞是很希望顾锦逸最终能和方清悠在一起的。
在他看来,方清悠比那些个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好多了,善良真诚,不似那些大家闺秀虚伪阴险得很。
最重要的一点,是安飞从来没有见过顾锦逸对一个女子用心,方清悠是唯一的那个。
方清悠取药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顾锦逸那月牙白温润的身影,俏脸便飞上了两道红晕。
其实,从那天分别起,她就在期待今日的相遇了,却没料想今日这相遇来得这样早。
“顾公子,你的药。”方清悠按捺着欣喜的心情,将早就准备好的伤药递到顾锦逸面前。
“多谢方姑娘。”顾锦逸接下药盒,轻轻捧在手里,不舍得用力。
“顾公子,这么几日过去,也不知道你的伤如何了。我先为你号号脉,然后再看看你的伤口恢复情况吧。”
方清悠上次和顾锦逸在清雾楼偶遇的时候,就想替他检查身体了,只是当时没有机会。
“好,那就有劳方姑娘了。”顾锦逸面上平静,心跳却忽然加快起来。
有了上次方清悠为他治伤的经历,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紧张而期待。
方清悠请着顾锦逸坐下,继而便为他号脉起来。
这时,顾锦逸才不舍地将药盒交给了一旁的安飞。
纤细的手指落下,细腻暖软的触感,让顾锦逸的身体微微一僵,良久后才恢复如常。
方清悠察觉到了顾锦逸的紧张,也没有多想,垂眸专心于感受他的脉搏跳动。
直到为顾锦逸检查完后,方清悠才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顾锦逸那温和的目光。
那一刹那,方清悠在顾锦逸眼里看到了如水的温柔,可是待到她不敢相信地想确定的时候,再看时,他的目光却是一直不变的温和。
方清悠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呀。
都是她想太多了,如顾锦逸这般的男子,怎么会对这般模样的她有好感呢。
想到这些,方清悠就有一种迫切变美的强烈欲望。
不怪她这样想,颜控癌晚期的她,难免会认为所有人都和她的想法一般。
毕竟,哪个世界都是个看脸的世界呀。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还有紫灵水的滋养,方清悠的皮肤、外貌和体质已经改善了很多,如今的她也称得上是肤白貌美的小美人了。
只是……
方清悠默默垂下眼眸,看了看胸前那平坦坦的一片,着实有些无奈。
前世时,她这里可是很有料的,那身材火爆性感,堪称九头身美女,可是如今……
偏偏这里,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美起来的。
这么久的调理,终于从小疙瘩变成了小土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变成小白兔呢?
见方清悠明明诊断完了却忽然低下头,然后又一直久久不语,顾锦逸不知她是怎么了。
安飞更是紧张,不禁问道:“方姑娘,大公子的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
安飞差点说出了有什么问题的话,关键时刻改口了。
“啊?”方清悠忽然抬头,看到顾锦逸眼里的困惑和安飞的紧张,一时有些愣神。
待到反应过来后,才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顾公子的身体很健康。嗯,很健康。”
忽的想起自己刚才正在想的事情,方清悠赶紧将这些不良想法甩开,她面对这样谪仙般的人物时,居然在想这种事情!
闻此,安飞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这时,方清悠却是犹豫了一下,看着顾锦逸和安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飞刚放松的心情又一次紧张了起来:“方姑娘,怎么了?”
方清悠想了想,决定还是将那事说出来:“顾公子,其实你的身体很健康,但是却有一点小瑕疵。”
“什么小瑕疵?”安飞紧张地问道。
顾锦逸也有些疑惑,他的身体,有专用的大夫每天都会检查,是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还真不知道方清悠说的小瑕疵是什么病?
见安飞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方清悠连忙解释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都说了,是个小瑕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飞依旧紧张得不行:“方姑娘,要想让我不紧张,你还是快说我家大公子到底是怎么了吧。”
方清悠点了点头,望着顾锦逸道:“顾公子,你的身体很健康,只是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偏快。上次我为你把脉的时候,你的心跳就有些偏快,这次也是。你平时可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上次,方清悠认为是顾锦逸有些紧张,所以才会心跳偏快,可是这次他又是这般,所以她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可能的存在。
闻此,安飞的面色瞬间变了,心跳快这种事情,若是大病的话那可是致命的!
顾锦逸先是一愣,继而脸上竟是悄悄地染上了一层红晕,透着一种被人看透心思的羞窘。
在方清悠为他把脉的过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鼓般跳动,快速而有力。
因为面对她时,他紧张,期待,欣喜。
神情可以掩饰,可是心情却无法遮掩。
“我没有觉得什么不适,可能是今日一直走着,心跳才有些偏快吧。”顾锦逸故作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既是如此,那你的身体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顾公子你回去后,可以让府里的大夫再检查一下。”方清悠点了点头,运动的确可以加快心跳,虽然顾锦逸的心跳比正常运动还要快,但也并不算太过异常。
见方清悠不再追着自己的心跳偏快问了,顾锦逸不禁松了口气。
“顾公子,接下来我再看看你的伤口恢复情况吧。”
“有劳方姑娘了。”顾锦逸微微颔首。
方清悠挽起顾锦逸的衣袖,就发现他手臂周围那些淤伤近乎已经恢复,而那道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完全愈合的外延部分疤痕也是极淡。
这个结果,在方清悠的预料之中,她给顾锦逸用的药,不但能治伤还有消除伤疤的效果。
一想到他的胳膊会留下狰狞的伤疤,她就无法忍受。
佘于妍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方清悠正在认真地检查顾锦逸的手臂,那专注的神情,好似在欣赏一件精美无比的艺术品似的。
佘于妍眼眸里掠过了一道愤愤之色,方清悠这个家伙,怎么对顾锦逸这么上心。
洛千墨那么在乎她,她却对他那么疏离。
不公平呀。
方清悠刚检查完顾锦逸的手臂,准备继续检查他腿部那些淤伤,只是还不待她放下他的衣袖,就听得耳边突然炸开了一道声音:“清悠,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很大,直钻耳膜,吓得方清悠身体都是一抖。
转过头来,就看到了佘于妍那张放大的脸,才发现刚才她刚才几乎是贴在自己耳边喊了一声。
方清悠按了按有些不适的耳孔,歪头问道:“于妍,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你呀。”佘于妍说着,看了看顾锦逸,又看了看方清悠,然后目光古怪地道:“清悠,你和顾大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佘于妍是故意这样问的,她知道当日发生在佘府的事,也知道顾锦逸因为救方清悠而受了伤,但是她就是不想让方清悠和顾锦逸走得这样近。
“我在为顾公子检查伤口恢复情况呀!”方清悠解释了一句。
佘于妍“噢”了一声,可是变得越加奇怪的目光表明了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说法。
视线在顾锦逸和方清悠之间不断转换,似要自己确定这个可能的真实性。
方清悠本来目光坦然,可是被佘于妍这眼神却看得心虚了,因为她心里对顾锦逸确实有好感,无法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病人。
在接近他的时候,心里是泛动着丝丝小雀跃的。
那时,顾锦逸的脸色更是红了,有种怕被看穿心情的紧张,不过他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了,向着佘于妍微微一笑:“佘小姐。”
将方清悠和顾锦逸的反应看在眼里,佘于妍就抑郁了,看来这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那么洛千墨该怎么办呀?
不过佘于妍却不会将这抑郁表现出来,温婉地向顾锦逸回了一礼:“顾公子。”
经佘于妍这么一打岔,方清悠不好意思再为顾锦逸继续检查了,否则一会要是被她看到自己撩他的裤腿,只怕会忍不住跳出来大叫“非礼勿视”的。
是以,方清悠垂眸将顾锦逸的衣袖放了下来,然后故作冷静地道:“顾公子,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一次的药用完后,再用一次药,就会完全好的。”
方清悠不敢抬头呀,她害怕顾锦逸会看到她那通红通红的脸蛋。
那时候,她的心思不就人尽皆知了吗。
“辛苦方姑娘了。”顾锦逸温和一笑。
见此,佘于妍连忙上前挽住方清悠的手臂:“清悠,你这边应该忙完了吧?”
“你可是有什么事?”
“我……”佘于妍想说话,但是才说了一个字就突然止住了。
这时,顾锦逸主动起身告辞:“方姑娘,今日我还有事,就此告辞,改日再来找你。”
而后,又向着佘于妍微微拱手:“佘小姐,再会。”
“顾公子,再会。”方清悠心里自然不舍,却不能留下他。
“顾大公子,再会。”佘于妍面上平淡,内心却是笑开了花。
嘿嘿,她成功阻断了方清悠和顾锦逸的相处,也算是为洛千墨扳回了一局。
顾锦逸温和一笑,自始至终都是那般和煦如风,转身离开。
也如同一阵风一般,轻轻地离开了。
那阵风,牵动着方清悠的心,使得她的目光一直飘得更远,更远,更远。
“清悠,我说你看够了吧?”看着方清悠失神般的模样,佘于妍气恼地道。
“啊?”方清悠蓦地收回目光,故意露出一脸迷茫的神情,表示自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另外一边,安飞却是一脸懊恼:“大公子,佘小姐也不知道找方姑娘做什么,使得我们都不能多留一会。”
“去留皆是随心,何需如此在意。”顾锦逸笑着摇头。
其实今天他来医馆找方清悠,是想多和她相处一会,但是没想到又成为了不可能。
只是,他并不对此心生怨愤,能见她,他已然满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赏菊宴的前一天,方清悠又迎来了几位客人。
是方府那几位小姐。
方清彤还在禁足期,方清蓉则是因为受过惊吓后还没恢复,是以这两人都没有来,来的人是方清曼、方清薇姐妹和方清芸。
这三位客人,除了方清芸外,其余两位,方清悠还真有些不太欢迎。
方清曼本是来看方清悠笑话的,可是还没走到医馆外就笑不出来了,她本以为承安医馆肯定是门可罗雀,可是来之后才发现来此看病的病人已经排起了长龙。
方清曼板着张脸走到了医馆内,看到方清悠正在诊治病人,便有些讥讽地道:“吆,五妹这大夫当得还真是认真呀。”
听到这声音,方清悠就知道方清曼是来找茬的。
眼里掠过了一道厌恶,面上却是故作不闻地继续为病人医治。
见方清悠迟迟不理自己,方清曼气呼呼地走到了她身边,就那么站着,一脸倨傲地俯视着她。
那目光似恨不得要将方清悠盯穿,可是方清悠却依旧没有丝毫反应,气得方清曼嘴都歪了。
直到方清悠医治完手中的病人,在伸展身体的时候,似乎才刚刚发现了方清曼的存在:“咦,二姐,你怎么过来了?”
方清曼斜了方清悠一眼,冷哼:“哼,我还以为五妹眼里只有生意,没有我这个姐姐呢。”
言下之意,是方清悠就知道看病赚钱。
“二姐,救死扶伤本就是大夫的天职,生命大于天,在大夫眼前救治生命是最重要的。”方清悠说着,歉意地向方清曼行了一礼:“二姐,实在抱歉,我顾着医治病人并未察觉到你的到来,并非故意忽略你,还望你见谅。”
方清悠言辞恳切又正义感满满,赢得了场中太多人的敬意,方清曼知道再和她计较下去,未免显得自己不尊重生命,只得暂时将这口恶气咽下。
“罢了,五妹,姐姐这是和你在开玩笑呢。”
方清曼却不知,承安医馆的名声在皇城里是最好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义诊活动,遇上穷人更是连药材都免费送上。
前来承安医馆看病的人,根本不会相信她是方清曼口中那种冷血无情的商人。
至此,方清悠深深呼吸一口,脸上露出被理解的愉悦笑容。
之后,便含笑向着方清薇和方清芸打招呼:“四姐,六妹,你们也来了。”
“五妹。”
“五姐。”方清薇和方清芸同时回应方清悠的问好,方清薇神情淡漠,方清芸的眼里却是善意的亲近。
见此,方清悠有些奇怪,往常的方清薇可不会如此冷漠的。
不过,她也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二姐,不知你们今日过来,可是有何事?”方清悠才不认为,方清曼来医馆是为了找她看病的。
有了那一百两的教训,只怕是自己愿意给方清曼看病,她也不敢看吧。
“明天宫里不是要举行赏菊宴吗,我们来是和你叮嘱一些注意事宜的。”方清曼淡淡回了一句,目光一直在四下打量医馆的情况。
看到医馆里整洁明亮,只有几位坐堂大夫和几位药童,面对这么多病人,却是有条不紊的,让她又是不屑又是嫉妒。
不屑的是方清悠身为个女子却要抛头露面地从商,嫉妒的是她从山村里钻出来的土包子竟然将这医馆打理得这样好。
“那就辛苦二姐了。”方清悠努力让自己忽视方清曼那恨不得将她的医馆据为己有的贪婪眼神。
方清曼在医馆里看了半天,最后的视线是落在药柜上,忽然对着方清悠道:“五妹,听说你医馆的莹润膏、白玉霜之类的护肤药品卖得很好,二姐还不曾使用过这些,不知道你能不能送二姐一些?”
“可以呀。”
方清曼没想到方清悠竟是答应得这样干脆,本来她还想借机讽刺方清悠小气呢。
继而,就听到方清悠话音一转:“不过,二姐,我可不能送你莹润膏和白玉霜,这两种护肤药品的确在医馆卖得很好,但是却不太适合你的肤质。如果二姐真的很想改善肤质的话,不如先让我为你检查一番,看看你的肤质属于什么类型,然后再将合适的药品送给你。”
听到“不过”时,方清曼嘴角勾起了一道冷笑,心想方清悠答应的是干脆,这不过就证明了她的内心。
然后,还不待方清曼冷笑出声,方清悠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讽刺的话无法出口。
“五妹,你这话可是当真?”方清曼其实心里还是很期待的,她早就听说承安医馆的护肤药品很好用,她本也想试试,但是一想到自己用了这些东西就是给方清悠送钱,每每她就会立刻将这些想法掐灭。
“自然是当真的。”方清悠笑得一脸真诚,请着将信将疑的方清曼坐下,为她把脉。
方清悠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方清曼的肤质类型,知道什么护肤品最适合她,当然,此刻为她号脉,自然不是多此一举。
见方清悠为自己号脉完后,就一直皱着眉头,方清曼眉心蓦地一跳。
“五妹,你可是测出了?”
“二姐……”方清悠想说什么,看了看方清曼,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见方清悠这般模样,方清曼又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又是担心方清悠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她可是听说秦霓虹前几日来这医馆抓药了,连太医都治不好她的脸,可是方清悠的药方却管用了,证明她还是有些本事的。
正是因此,方清曼才愈加忐忑。
“五妹,你有话但说无妨。”
“二姐,还是不要了,我送你一些护肤品你先用着,其余的,待到改日我再和你细说吧。”方清悠却是连连摇头。
看着方清悠这般严肃的模样,方清曼一颗心更是骤然提了起来:“五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们姐妹之前,难道你还要遮遮掩掩吗?”
方清悠一脸为难:“二姐,你真要我说吗?”
“说。”方清曼一脸坚定。
“既是如此,那我就直言了……”便是如此,方清悠还是一脸不情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方清曼紧张的目光中,方清悠一脸认真地道:“二姐,难怪你肤质油腻,原是因你体内热毒淤积太多太久了。”
闻此,方清曼蓦然变色:“什么热毒?”
一个毒字,吓坏她了。
她不懂医,只知道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清悠并不回答方清曼,而是望着她问道:“二姐,你平日可是喜食油腻,不喜蔬果?你可是总是觉得口渴、咽喉干涩,烧心?你可是经常口臭、大解困难?”
方清悠问话的时候,方清曼一直在点头,因为这些都很符合她的症状,待到她反应过来方清悠最后一句问了什么之后,脸色瞬间黑了。
口臭和大解困难这两个症状,太有失文雅了!
当众说出来,只怕今天过后,皇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有这些问题了。
果然,在方清曼脸色变黑的时候,医馆大厅里传来了一阵哄笑,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咦,我以为大家闺秀有什么好呢,原来也有口臭呀!”
“是呀,那些小姐们总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市井妇人,她们也没高雅到哪里去么。”
“对的,她们只不过表面看起来光鲜罢了,内里呀,也臭得很。”
一想到大解困难时的恶心情形,众人都不自禁地向后靠了靠,似乎想要远离方清曼一些。
有人更是不自禁地捂着鼻子,生怕被她身上的臭气熏到。
听到这些嫌弃的声音,方清曼的面色更黑了,怨愤地盯着方清悠,怒火就要喷薄而出。
方清悠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整自己的!
这个贱丫头,竟然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脸!
该死!
然而,方清悠却似乎没有察觉到方清曼的怒火,认真地执笔写着方子,很快就将一张方子递给了一个药童:“抓七日份药材过来,然后再拿一套豪华版水晶莹套装过来。”
“好唻。姑娘请稍等。”药童接过方子,然后就奔着药柜去了。
而后,方清悠才重新将视线转移到方清曼身上,见她面色难看,故作不知地安慰道:“二姐,你不用担心,你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只要按照用上我的方子内服再配上水晶莹套装外用,我向你保证,不出三天,你的肤质就能得到明显的改善。”
几句话,将方清曼的怒火堵了回去。
是的,方清悠的确是故意的,方清曼不是说她不重姐妹情谊么?
那现在她又送药材又送护肤品的,不是很有姐妹情?
说完,方清悠不给方清曼说话的机会,就又望着方清薇和方清芸问道:“四姐、六妹,我也替你们看看身体吧。给你们开个方子调理调理身体再配上合适的护肤用品吧。”
方清薇皱眉,正要拒绝,却见方清芸笑着点了点头:“五姐,那就辛苦你了。”
那时,方清曼拉着方清薇坐了下来,目光狠狠地瞪着方清悠道:“五妹,那就麻烦你给四妹妹也看看吧。”
方清曼心里的打算是,让方清薇治了病,方清悠就要也给她开方子和送护肤品,她们要让她送东西送的肉疼。
多一个人,就多让方清悠出一点血。
这贱丫头敢让她吃闷亏,让她有怒发不出,那她就拿东西心疼死她!
方清悠自然清楚方清曼的打算,在心里冷笑一声。
“呵呵,方清曼,你真以为我的便宜那么好占吗?”
方清悠很快就为方清薇和方清芸开好了药方和合适的护肤品套装,却是没有将两人的病症说出来,气得方清曼一阵牙痒。
这个贱丫头,竟然只让她一个人出丑!
药童很快就将方清曼、方清薇和方清芸三人的药材和护肤品送了过来,三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光是看表面就让人觉得里面一定放着好东西。
“姑娘,这些药钱是怎么说?是记账还是给现银?”
方清悠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不收银钱。她们都是我的姐妹,这些药我是送她们的。”
“噢,知道了。”药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望着手里的三个大盒子,满眼的羡慕,恨不得这些东西是自己的。
众人也都眼睛泛光地盯着这三个大盒子,特别是那些女子,望着方清曼、方清薇和方清芸三人的目光那是一个羡艳。
这些东西买起来不知道要多少钱呢,可是方清悠竟然就这么送给她们了。
方清曼本做定打算要在医馆白拿这些东西的,可此刻药童这么一问,她面上过不去,便象征性地问道:“五妹,这些药多少银钱,我们付给你。”
方清悠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来:“二姐,你怎么和我这样见外。你们第一次来医馆,我本应好好招待的。好的东西我没有,可是这些药还是送得起的。你们不要和我客气,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妹的,送给你们的见面礼。若是你们不肯收,或者要给我药钱的话,那我就生气了!”
闻此,方清曼差点忍不住骂人了。
方清悠说是送给她们的东西,还不让给银钱,可是好端端的,提什么见面礼,提什么第一次来医馆?
这样一说,不是让她们要还之以见面礼吗?
还让别人忍不住联想,她的医馆开业这么久了,可是她们这些做姐妹的,竟是连开业礼都没有送上,实在是不知礼数。
正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突然出声问道:“方姑娘,你这豪华版水晶莹套装还有的吧?我家夫人之前用过一套,效果很好,今天让我特意来再买一套的!”
那模样,好似害怕方清悠再送几套出去,她就没得买了。
方清悠见这丫鬟一脸焦急,便道:“你不用急,医馆里还有两套的。下半月的时候,医馆里还会再出十套的。”
闻此,这丫鬟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清悠将目光望向等待自己医治的长龙队伍,歉意地道:“诸位,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姐妹会过来看我,耽误了你们一些时间。这样吧,今日无论是看病还是抓药的费用,皆是减免你们一成。”
众人瞬间喜笑颜开:“那真是太谢谢方姑娘了!”
“我们还沾了光了,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意识到自己得了好东西,方清曼心里那个得意呀。
再看到众人望着她时,那感激又羡慕的眼神,更是得瑟了。
可是,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方清悠送给了她这么好的见面礼,又为她减免了这么多人的医药费,若是自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回礼,实在是有失身份。
礼尚往来,她如何能让方清悠将自己比下去?
可是她今天过来,本就是找方清悠麻烦的,根本就没有带什么见面礼。
如果真要送东西,那只能从她身上戴着的首饰里挑了。
选什么东西,既能彰显自己的身份,又不能让方清悠太占便宜呢?
正在方清曼犹豫不决的时候,方清芸已经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锦盒,又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对水色很漂亮的翡翠玉镯:“五姐,这是我补给你的开业贺礼。希望你能用这份妙手仁心,让更多的人脱离病痛的困扰。这份贺礼来得太晚,希望你别见怪。”
方清芸态度诚恳,让方清悠无法拒绝,便将她的贺礼尽数收下:“多谢六妹,我一定会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
看到方清芸褪下的那对翡翠玉镯,方清曼的眼角都抽了抽。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对镯子可是方兴安送给四姨娘的最为贵重的东西,价值数百两。
四姨娘将这镯子送给了方清芸,本是希望提提她的破庶女的身份,结果方清芸却将这镯子送给了方清悠,还是以开业贺礼为由送的!
再加上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那个锦盒,这礼可真是不轻呀。
只是,方清芸这样做,要将她置于何地?那她岂不是要拿出至少千两的贺礼来?
方清曼身上不是没有价值千两的东西,只是她舍不得,舍不得送给方清悠呀!
偏偏她再没有什么东西来代替,而且还不能被方清芸这个小庶女给压下去。
方清芸第一个站出来,之后是方清薇,她送的是腰间的一块金镶玉牡丹玉佩。
方清曼鼻子都要气歪了,因为方清薇这块玉佩,还是方兴安去年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呢。
这玉佩,至少价值千两呀。
方清曼犹豫了许久,终于从头上将那支金山茶镶翠珍珠流苏金钗,还有手腕上一对紫金镯子取了下来,送作了给方清悠的贺礼。
这金钗加上一对紫金镯子,价值近两千两。
无论是这金钗还是这对紫金镯子,是她身上最为贵重的东西,也都是她最喜欢的首饰。
不要问她为什么要将这三件东西拿出来?
近两千两的东西,难道要她将身上的其余首饰全部都取下来,送上一大堆吗?
如果她这样做了,别人会怎么看她。
她可是堂堂方府嫡长小姐,失不起这个身份!
将这三件东西送给方清悠的时候,方清曼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方清曼本来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此刻再看方清悠送自己的药材,怎么看怎么寒酸。
她今天本来是来收拾方清悠的,怎么到现在,吃亏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这个贱丫头,真是心机深沉。
“多谢二姐。”方清悠看着方清曼不忍心的模样,心情大好,直接伸手就要将那三件东西接过来。
方清曼终是无法再躲,只能咬牙将它们送给方清悠。
三件东西已经到了方清悠的手中,方清曼真想再拿回来,可是方清悠却已经将它们收下了。
方清曼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冷的,而是气得,她都不敢开口,害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大骂方清悠。
她在这装了这么久的姐妹情深,要是忍不住这一时怒火发作了,那不但东西没了,连名声都臭了。
这口憋气,她不咽也得咽下去。
收了这么多贵重礼物,方清曼让一个药童将方清曼三人带去了后院休息,待到她医治完病人再过来招待她们。
继续诊治病人的方清悠,嘴角一直都带着笑。
让方清曼来这么一次大出血,她真是非常开心。
表面上看起来她是又送方清曼药材,又免掉病人一成的医药费,可是事实上,她却是大赚了一笔。
她自然是故意将方清曼逼到这一步的,以她的性子,自然要维护她属于方府嫡长小姐的尊严,自然就会让自己的计划得逞的呢。
方清悠不禁在想,不知道方清曼是不是应被气出了内伤?
内院里,药童为方清曼三人准备了茶水点心后,就离开了。
此刻,只剩下方清曼三人,她嘴角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塌了。
方清曼那如刀刃一般的目光,狠狠地扫向了方清芸:“方清芸,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方清芸自然知道方清曼说的是什么,却是故作不知地道:“二姐,知道你想问什么?”
“哼,别给我装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为何要给方清悠准备开业贺礼?为何非要送那么贵重的礼?”方清曼冷冷哼道。
“二姐,你几天前就告诉我,咱们要来五姐的医馆,所以我就早早为她准备了贺礼。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是来了医馆,五姐又是给我看病又是送我药品的,还因为我们的到来高兴得减了那么多人的医药费。五姐待我如此姐妹情深,想起我寒酸的贺礼,我便有些拿不出手,更不想失了方府的面子,所以又给五姐添了一对翡翠镯子。”
见方清芸如此模样,方清曼更是生气:“方清芸,你知道你的姐妹情深逼得我很惨吗?我将我最喜欢的金钗和镯子都送给了方清悠!”
那目光,恨不得将方清芸给吃了似的。
方清芸迎着方清曼的目光,故意露出几分不解神情:“二姐,我不懂,父亲和母亲常常教导我们,姐妹间要相亲相爱。银钱只是身外之物,将它们送给五姐,五姐拥有着不相当于我们拥有着吗?”
“我呸!贱丫头,你赶紧给我闭嘴!”方清曼忍耐不住地吼了一声,甩出右手就要甩方清芸一巴掌。
这时,却听得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方二小姐,你们果然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曼转头望去,就发现竟是佘于妍来了。
是以,立刻收回了自己停在半空的手,调整自己的神情,嘴角咧出一道笑容:“佘小姐,你怎么来了?”
见是佘于妍,方清薇和方清芸两人忙起身问好:“佘小姐。”
佘于妍向着方清曼三人笑着颔首:“几位方小姐好,我来找清悠,听说你们几个也来了,便过来找你们了。”
神情自然,似乎并未看到刚才方清曼欲要甩方清芸巴掌的一幕。
方清曼含笑请着佘于妍坐下:“佘小姐,快请坐吧。”
佘于妍微微颔首,然而坐了下来。
在她入座之后,方清曼三人才再次落座。
方清曼目光四下望着,正想找一个药童,让其添点茶水点心。
却见佘于妍对着身边的一个丫鬟道:“红萍,你去将这些蔬果洗些送过来吧。”
“是,小姐。”红萍应了一声,便一手挎一个篮子下去了。
方清曼这才注意到,佘于妍带着的几个丫鬟手里皆是满满的,不是提着篮子就是抱着箱子。
看这样子,这些东西是带给方清悠的?
这时,佘于妍从红萍身上收回目光,转而望着方清曼三人道:“方二小姐,你们过来很久时间了吧?”
说话的时候,佘于妍的一个丫鬟就开始主动地为众人添茶倒水。
这般姿态,和身在自己府邸中一般。
想起之前在医馆大厅中发生的事情,方清曼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没有呢,我们刚来不久,才坐下没一会。”
方清曼暗自祈祷,祈祷佘于妍还不知道她那不雅之事,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这时,红萍已将洗干净的葡萄、桃子、梅里等水果分盘端了上来。
“几位方小姐,你们请用吧。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佘于妍对着方清曼几人道。
这副姿态,一副好客主人的模样。
方清曼更加尴尬了,佘于妍和方清悠只是朋友关系,可在医馆里如同一个主人一般,倒是她们这些方清悠名义上的姐妹更像个客人。
更重要的是,佘于妍来看方清悠的时候,带了这么多东西,倒是她们三个,竟是空着手来的,连送给方清悠的贺礼,都是临时从首饰里选出来的。
若是没有对比还罢了,如今有了对比,佘于妍显得她们三个太刻薄,太没有姐妹情谊了。
方清薇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她虽然不喜这些交际应酬,更不愿送方清悠东西,但是今天这事做的确实太难看了。
三人中,惟有方清芸一人低垂着脑袋,眼里透着些嘲讽的笑意。
这些所谓的姐妹,做事的时候无情凉薄,如今真面目被人看穿又怨得上谁呢?
碍着佘于妍的面子,方清曼吃着这些水果,水果口味不错,可她总觉得哽在咽喉里难以下咽。
方清曼都不敢抬头去看佘于妍的神情,一看到她,就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烧。
一众人默默吃着水果,期间佘于妍会偶尔问几句话,方清曼几人则是难堪地应着。
将方清曼几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佘于妍嘴角掠过一道冷笑,现在才知道面子上难看了,之前做这些丑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
方清悠这几个名义上的姐姐,真是见一次让人恶心一次。
方清悠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佘于妍和方清曼三人坐在一起,四人明明在吃喝着,可是气氛看起来一点都不轻松惬意,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佘于妍一直都注意着前厅的动静,此刻方清悠一过来,她便察觉到了,连忙起身,笑着向她招手:“清悠,你忙完了?快过来吧。”
应付着方清曼几人,哪怕自己是故意打她们脸的,她也非常不愿意和她们一起待着。
方清曼几人本来都稳稳坐着,此刻也只得随着佘于妍起身了。
此刻,方清曼的尴尬才淡了不少,因为一看到方清悠,她心里就满满的都是火。
“佘小姐,二姐、四姐、六妹,实在抱歉,我今天有些忙,让你们久等了。”方清悠笑着过来,歉意地向几人道歉。
佘于妍笑着瞥了方清悠一眼:“你是个大夫,给病人看病才是你的专职,我等一会又有什么?”
说着,就立刻递给了方清悠一杯茶:“喏,喝杯茶,坐下休息会吧。”
佘于妍对待方清悠这般亲近的姿态,又将方清曼几人隔得远远的,使得她们那句显得冷淡的话“没等多久”,都无法出口了。
和她一比,她们几个像外人似的。
直到佘于妍拉着方清悠坐下后,方清曼几人还直愣愣地站着。
方清悠喝完茶将茶杯放心,见方清曼几人还站着,便笑着道:“二姐、四姐、六妹,你们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
这时,方清曼几人才反应过来,神情尴尬地坐下了。
方清悠才坐下,佘于妍又是让她吃这个,又是吃那个的。
两人亲密地旁若无人,似乎方清曼几人的存在是空气一般。
方清悠一通吃喝后,佘于妍又让红萍将一个锦盒拿过来,打了开来。
锦盒打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惹得方清曼几人不禁看了过来。
锦盒内似乎装的是上好的锦锻,看其材料极为华美柔软。
正在方清曼疑惑的时候,就见佘于妍拿过锦盒递到了方清悠面前:“清悠,这是我母亲让人给你做的一套衣服,让你明天在赏菊宴上穿的,你一会试试,看看合适不。不合适的话,我让红萍一会给你改改。”
说着又拿过一个锦盒:“这套衣服,是我让人给你做的,时间太紧,我府上就只做了这么两套,应该够你在赏菊宴上穿了。待到这宴会过去了,我再给你好好做上几身常服吧。一样的,你一会试试,看看合适不?”
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和右手已经各被佘于妍塞了一个锦盒。
看着佘于妍不着痕迹地向着自己挤眼睛,方清悠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往常,佘于妍也会送她东西,但是绝对不会这样高调地当众炫耀。
此番,她这样做,就是为了打方清曼几人的脸呀。
或者说,还要算上一个方夫人周氏,方清悠名义上的嫡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后,方清曼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馆。
本来,此番她去承安医馆是想借着指导她皇宫礼仪的由头,好好收拾方清悠一顿的,结果,却没料想,被频频打脸的那个人,竟是她自己。
当天,方清曼带着方清薇和方清芸走了没有多久,下午时候,方清曼又带人来到了承安医馆。
这一次,方清曼是带着周氏身边的李妈妈来的。
方清曼和李妈妈是来给方清悠送衣服的,一共送了四套。
两套是给她在明日赏菊宴上穿的,另外两套则是平常穿的常服。
李妈妈一边给方清悠试衣服,一边不断夸她:“五小姐真是一天一个样,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夫人说这些衣服很适合你,你看看,还真的很合适呢。五小姐你瞧瞧,你穿着这些衣服真漂亮,水生生的一个小美人”
这是方清悠第一次和李妈妈正面接触,心里那股怨气积郁在心口,让她觉得格外气郁,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一般,十分难受。
看着镜中那个衣衫明艳、面容秀美的少女,这郁气仍然不消半分。
而耳边李妈妈那尖声细气的夸赞,更让她觉得烦躁。
方清悠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才使得心中翻涌的怒气稍稍平息:“辛苦李妈妈了。”
“我这个老婆子辛苦什么呀,这都是夫人为五小姐准备的,我不过是跑了趟腿罢了。”李妈妈笑着,为方清悠拂平了裙摆:“夫人,本来要过来看看五小姐的,只是府中事务繁忙,她抽不开身,这美差这才落到了我这老婆子身上。”
“夫人有心了。”方清悠笑了笑,似乎很感激周氏对她的心意:“劳烦李妈妈回去后,和夫人说一声,改天我得了空,就过府去看她。”
藏在衣袖的纤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周氏和李妈妈,这两个杀人凶手,明明心肠歹毒,却要装出这一副伪善的恶心嘴脸。
总有一天,她要撕破她们虚假的脸皮,为原主报仇!
“五小姐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老婆子身上了。夫人一直念叨着你了,你去看她,她一定很高兴的。”李妈妈咧嘴一笑,自以为忠诚的笑容里却带着不屑,还有阴冷。
自始至终,看着方清悠不断换新衣的方清曼,一直都沉着张脸。
今天回去,她将医馆的事情和周氏说了后,周氏便立刻命人给方清悠准备衣服。
只是明天就是赏菊宴了,这么短时间哪里来得及做衣服。
周氏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府中小姐的新衣衫改成适合方清悠的。
府里五个小姐,为了参加明日的赏菊宴,周氏给三个庶女一人只准备了两套新衣,而方清薇有四套,方清曼则是有六套。
是以,改给方清悠的这两套宴会衣服,其中有一套是用方清曼的衣服改的,一套是用方清薇的衣服改的,另外两套常服,则是全部由方清曼的常服新衣改成的。
方清曼本来求周氏不要动自己的衣服,用方清芸这三个庶女的衣服给方清悠改几套就算了,可是周氏却说这些庶女的衣料太差,改出来也必然会被佘夫人送给方清悠的衣服比下去的。
到时候,整个京都都知道她这个方夫人苛待庶女了。
当然,最后,方清曼的衣服虽然还是被改了,但是周氏却答应这赏菊宴过了之后,再给她多做六套衣服做补偿。
至此,方清曼才面色稍霁。
但是即便如此,如今看着方清悠将本来属于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方清曼就恨不得扑过去将那衣服扯下来。
“野丫头,贱丫头!竟然抢走我的衣服,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清曼内心恶狠狠地骂道。
方清悠将方清曼的神情看在眼里,就知道这些衣服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她不怒反笑,能将方清曼气得眼歪嘴斜的,这几套衣服还是有些价值的。
方清曼和李妈妈这一次来,给方清悠带了很多东西,有衣服首饰,还有点心蔬果。
一样样都打开给方清悠看了后,两人这才打道回府了。
方清曼和李妈妈走了后,方清悠就神情冷淡地将她们送过来的衣服收了起来。
这些衣服,她是不会在明日的赏菊宴上穿的,她不想用方府的东西,也不稀罕别人的东西,而且她比较喜欢佘夫人送的衣服。
周氏以为这些衣服的衣料是新的,所以她就会以为是为她专门准备的?
殊不知,她见惯了上好的衣料,眼光何其敏锐,这些衣服的裁剪和线脚,一看就是改过的,而且还是匆匆赶制的粗制烂货。
不仔细看,觉得这还是一套不错的衣服,但是一仔细看,就会发现各种瑕疵。
这样的衣服,方清悠才不会穿,刚才故意露出那般喜欢的笑容,不过是想气气方清曼罢了。
真心为她做的,便是粗布烂麻,她都喜欢。
可要是一片虚情假意,那便是锦衣华服,她都不屑一顾。
看着方清曼和李妈妈离开的背影,佘于妍厌恶地皱眉:“清悠,你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家人。你看看李妈妈那虚假的笑容,恶心得我都想一脚将她踹开。”
方清悠笑了笑:“说不定以后会有这样的机会呢。”
她其实并不可怜,可怜的是原主,那可怜的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这些狠辣毒妇害死的。
见方清悠的心情似乎不错,佘于妍便试探着问道:“清悠,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戴那块玉佩了?”
方清悠的身体微微一震,当日的事情,她不愿回首,每每想起时都会伤心愤怒。
“物归原主了。”方清悠不想让佘于妍看出什么,是以故作平静地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佘于妍惊诧不已。
“那块玉佩并非凡品,八皇子只是一时兴起,才会脑袋一热将它赏于我,大概是没了觉得不习惯,所以又将赏赐收了回去吧。”
“不会吧?!”佘于妍满目不敢相信,她知道洛千墨不是那种人,他送出去的东西,便是事后想起来再为不舍,也不会要回来的。
“清悠,你和八皇子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佘于妍奇怪地追问道:“是因为顾大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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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方清曼一行人前来接方清悠的时候,直接扑了个空。
方清曼气得咬牙,只得让车夫赶往佘府。
方清悠是方府的小姐,老是和佘府黏在一起做什么?
还有佘于妍这个将军府的小姐,怎么和方清悠那么亲近,那野丫头不就是会点医术,又刚好救了佘夫人几回嘛?
方清曼一行人赶到佘府的时候,方清悠和佘于妍刚好一起从佘府出来。
方清曼直接傻了眼,她不敢相信佘于妍身边那个少女就是方清悠。
只是,看那少女身上的衣衫布料,正是佘夫人送给方清悠的那套衣服的料子。
这衣服叠在锦盒中的时候,方清曼只看得出来其料子上乘,如今再看这衣服的全貌,才惊叹于它的华美。
那是一袭淡绿色的衣裙,质地柔软且轻盈,显得格外有生机,裙摆层层叠叠的,如同绿色的波浪在俏皮翻动。
衣裙上,罩着层薄薄的纱,使得其多了一份朦胧的美感。
方清悠穿着这套衣服,衬得她如同林间精灵一般灵巧而美丽。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衣服上的绣线暗纹盛满了阳光,勾勒出一片片柔和的光点,使得她更多了几分梦幻的感觉。
那一瞬,方清曼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问题,否则,那个粗鄙无礼的野丫头怎么可能如同林间仙子一样美?
方清薇看到方清悠,忽然胸口一滞,曾经,她不明白顾锦逸为何会对如方清悠这般平平无奇的女子侧目,这一瞬,她才真正明白了。
方清悠不是普通,而是一块被遮掩了玉华的璞玉,如今这块璞玉一经琱琢,便会绽放出夺目的惊世光芒。
绝世瑰丽,光华逼人。
这样的方清悠,让她会生出一种不敢与其争锋的自卑感。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如今自心底生出,竟是要将她摧毁似的。
方清芸的眸中,亦掠过惊艳,自从上次后,她便知道方清悠十分不凡,如今再看,她竟是如此光彩夺目。
在她面前,似乎她们都成了庸俗的陪衬。
方清芸不禁庆幸,幸好她心中尚有良善,幸好当初她选择了方清悠,否则若是和方清曼一流与她为敌,余生只怕都会成为一片黑暗。
佘于妍和方清悠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方府的马车。
看到方清曼眼中的震惊,佘于妍得意地向着方清悠抛了个眼神。
她们清悠本是大美人一个,只是方府这些俗眼庸胎看不到她的美罢了,哼哼,现在才闪瞎她们的狗眼了吧?
方清悠轻轻笑着,见佘家对她亲近友好,方府果然是坐不住了。
只是,她们的虚情假意伪装得再好,都没有真心来得真实。
这一趟,她们又被佘家甩在了后面。
方清悠故意露出意外的神情:“二姐,你们怎么走到这条路上了?这并不是去皇宫的最近路线呀!”
方清曼看到方清悠这般模样,心里的怒火就噌噌地向上冒,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发怒的冲动:“五妹,我们本来是想接你一起去皇宫的,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来了佘府。”
这个野丫头,分明是知道她们的目的,却要这样故作诧异。
她这样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方府凉薄至此,苛待府中的庶出小姐,连进宫参加宴会这样的重要事情都不管不顾的。
“噢,原来如此。”方清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继而目含歉意地对着方清曼道:“二姐,实在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们会来接我,于妍来接我的时候,我便随着她一起过来了。”
越看着方清悠这般模样,方清曼心里的怒火更甚,紧紧地攥着拳头:“不怪五妹你,是我们没有提前安排好。”
方清曼当然不愿意将错往自己身上揽,只是她不这样说,难道说是佘于妍去的太早了?
这样,不但更让人觉得方府没有诚意,更是得罪了佘于妍和佘府。
看着方清曼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佘于妍心情大好,故意露出笑容,冲着她招了招手:“方二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赶路吧,既是有缘,就一起走吧。”
说着,佘于妍便牵着方清悠,一同上了佘府的马车。
“二姐、四姐、六妹,我们皇宫再见!”方清悠亦笑语盈盈地向着方清曼三人挥了挥手,姿态优雅地上了马车,留给她们一个美丽的背影。
看着那疾驰而去的马车,方清曼嘴都气歪了,不禁狠狠地骂了一句:“方清悠那个野丫头,什么德行!若不是有方府这棵大树,她哪里有参加皇宫宴会的资格?!如今攀上了佘府,就这样狗眼看人低,将我们这些姐妹丝毫不放在眼里!”
方清曼骂人骂得唾沫星横飞,方清薇皱着眉头冲着她摇头,示意她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
方清曼却是狠狠地回瞪了方清薇一眼,忍忍忍,她忍了这么久,再不发作就憋死了,还让她忍!
而方清芸则是暗暗地垂下了脑袋,眼里是不赞同的冷笑。
没有方府,方清悠就已经进过一次皇宫了,而深受皇上和皇后夸奖,方府还因为她的原因,得到了不少赏赐。
到底谁是那棵大树呢?看起来似乎不是方府呢。
至于佘府对方清悠的亲近态度,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方府又出了什么力呢?
如今见方清悠这般光彩夺目,一个个却是嫉妒得不得了。
另外一边,佘于妍笑得一脸灿烂:“清悠,你刚才有看到方清曼那模样吗?嫉妒你都嫉妒得都眼红了,那眼歪嘴斜的模样真丑!”
方清悠轻轻一笑,笑而不语。
佘于妍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来:“哼,她殊不知,这才是刚刚开始,让她嫉妒的还在后头呢。清悠,今日你必然会成为赏菊宴的焦点,会将方府所有小姐的风采都比下去,看看方清曼那只骄傲的臭鸭子以后还敢不敢昂着脑袋看你!什么方府嫡长女,以她的气质,给你连提鞋都不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赏菊宴的地点,在皇宫的菊园。
方清悠和佘于妍一众人来得不算早,她们到达菊园的时候,里面已经有许多闺秀公子等待在其中了。
临近中秋,天高气爽,菊园里各色菊花尽情绽放。
白色的无暇,金色的富贵,红色的热情,紫色的优雅……
各色花色,层层叠叠,如同锦绣花海一般艳丽迷人。
佘于妍和方清悠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时候,引起了一阵轰动。
两人,一个美艳,一个清灵。
一个一袭红衣似娇花,一个一袭绿裙如苍翠。
一个美丽嫣然,如花中仙子,一个清新灵动,如林中神女。
这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视线,在她们身上久久停驻。
“那两位是哪家的小姐?”有人在看到佘于妍和方清悠后,眼前都是一亮。
“那位是定远大将军家的千金,那位是……”
“那位好像是方姑娘?”
“什么方姑娘?”
“就是工部尚书大人方大人家的五千金,方五小姐呀。”
“啊?方五小姐竟是这样的吗?”
知道方清悠的人,都有些不敢想象,这位犹如林中仙子般的少女,竟然就是那位传言在村庄中长大的方五小姐。
看她周身的贵气和灵动气质,便是皇族都是难及其一二呀。
有谁能想到她就是那个曾被方府遗弃的方府庶女。
对于这样的场合,佘于妍早就习以为常。
让她惊异的是,方清悠竟然对这种场面也是应对自如,脸上没有一点紧张和怯弱,那般平静如水,轻淡如风。
没有人知道,方清悠在前世的时候,曾多次出席过国家级别和国际级别的宴会,如这般的赏菊宴,在她的经历中,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中等偏上规模的宴会罢了。
如果不是这场赏菊宴无法拒绝,方清悠才不会参加这宴会。
不是看不上这场皇家宴会,而是不想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玩心计游戏。
她很忙的,好咩?
不过既来之,方清悠就不会苦大仇深地和自己过不去。
这么美丽的菊园,就当欣赏一番美景也是值得的呢。
佘于妍和方清悠找了一处圆桌坐下,之后便悠闲地欣赏美景。
另外一边,为了不被两人的风采压下去,方清曼刻意等着两人进入菊园一会时间后,姐妹三人才缓缓向菊园走去。
三人在进入菊园后,都不敢太靠近佘于妍和方清悠两人,又不能离她们太远,只能不远不近地坐着。
只有这样,方清曼姐妹三人觉得她们才能挣得一丝存在感。
一位位大家闺秀和名门公子相继到来,菊园的红妆英姿越来越多。
佘于妍不时向方清悠介绍一些人,以便于她能更清楚地认识这场赏菊宴。
直到许久时间后,一声尖锐的宣唤声忽然响起:“霓虹郡主到!”
听到这声宣唤,佘于妍和方清悠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秦霓虹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想起前段时间的传言,众人都想看看她是不是如传言般毁了容?
有人心里更是鄙夷,名声都臭透了的秦霓虹,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公众视线中,还恬不知耻地参加这种皇家宴会。
场中的人,眼中都闪动着古怪的光芒,望着菊园的入口处。
然后,秦霓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里。
今日的秦霓虹,依然走的是浓妆艳抹的风格,锦衣华服,极近奢华。
若是看她的打扮,第一次见她的人,甚至以为她是某位公主,然而她的脸,却是那般艳俗平庸,高傲凌厉,全然让人感受不到一点美感。
显然,秦霓虹并不能感受到这点,一直是昂着下巴走进菊园的,似乎生怕人不知道她是一位郡主。
看着秦霓虹那高傲的模样,佘于妍便目含崇拜地望着方清悠:“清悠,你真是厉害,还真的将秦霓虹的脸给治好了,看起来还没有留下一点疤痕呢。”
继而佘于妍又坏坏地笑了起来:“不过,清悠,外界传言你给秦霓虹开的那张药方,到底是真是假呀?”
一想到那张药方,佘于妍就被恶心得都能吐出来一样,但是一想到这种事情发生在秦霓虹的身上,她又觉得很快意。
方清悠并不回答佘于妍,而是浅浅一笑:“是真是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为什么?”佘于妍一脸不解,她又不是医者,怎么会看出来秦霓虹用的是什么药方。
直到,秦霓虹一路向着这方走来的时候,佘于妍才终于明白方清悠会那样说了。
因为秦霓虹还未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臭味,是夹杂着各种臭味的一种粪味。
这气味,让佘于妍恶心得差点呕了出来。
此时此刻,佘于妍不禁向方清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用眼神告诉她:“清悠,你太强了!你竟然真的给秦霓虹用了那种药方!”
是的,秦霓虹的确是向着佘于妍和方清悠走来的。
或者说,她的目标只是方清悠。
秦霓虹最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报仇,而她的仇人,就是方清悠,那个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小贱人!
一想到自己最近遭受的非人的痛苦,秦霓虹就恨不得立刻找到方清悠,然后将她撕成碎片。
不,不,不,在将方清悠撕碎之前,一定要让她承受一下自己遭受到的那些地狱般的噩梦。
恨,秦霓虹的心里只有熊熊燃烧的恨,是以她在进入菊园后,就向一位宫人打听了方清悠的所在,直奔着她去了。
一路上,秦霓虹都是咬着牙的,似乎恨不得方清悠就是她的下嘴唇,这样她就可以将她使劲撕咬了。
秦霓虹远远的,就看到佘于妍和方清悠坐在一起,待到她神情很恨地走来时,却是越走越是困惑。
这个一袭绿裙的清灵少女,真的是方清悠那个粗鄙卑微的丑村姑吗?
她不是方府里最不得宠的庶女吗?她不是为了生计不得不抛头露面,在外从医吗?
可是,为何眼前这个少女,身上完全没有一丝丑陋、卑微、庸俗和铜臭味?
反而超凡脱俗的如同仙子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秦霓虹即将走过来的时候,佘于妍故意目露厌恶地捂住了鼻子:“清悠,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臭烘烘的气味?奇怪了,菊园按理说应该不会有这般古怪的臭味的。”
方清悠的眼睛余光扫了几步外的秦霓虹一眼,嘴角掠过一道笑意,点头附和道:“的确是有一股臭味。”
“不知是什么味,竟这么刺鼻子!”佘于妍深深地皱着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算大却也不小,使得附近的人和秦霓虹都听到了。
一时间,那些人皆是将目光望向了秦霓虹,因为他们也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
说是臭味吧,却有一股脂粉香气,可说是香味吧,却有一股恶心的臭味。
那股气味,的确很是让人的鼻子十分不舒服。
本来佘于妍和方清悠不说的话还罢了,此刻听她们一议论,众人都觉得这股怪味是从秦霓虹那边传过来的,因为这怪味是在她出现后才突然产生的。
秦霓虹本来满脸怒色,看到这些探究的目光,此刻一张脸更是黑如锅底。
这些人竟然敢嘲笑她,嫌弃她!
简直是找死!
其实,在此之前,秦霓虹并不觉得自己臭,只是用那张药方用了这么些天,她的鼻尖总有那一股恶心欲呕的臭味。
秦霓虹以为这是自己的心理阴影,直到如今看到众人见到她时,一双双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才意识到自己也沾上了那股臭味!
正是因此,秦霓虹才越加恨方清悠了,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是方清悠,都是方清悠害的,都是方清悠这个小贱人害的!
她让自己中了蛇毒,却假惺惺地用那种恶心的药方来整她!
秦霓虹指甲用力地掐着手心,气呼呼地快步走来,欲要怒斥方清悠。
谁知怒斥的话还没有出口,却见方清悠忽然抬起头来,看到她时,目光意外又关切:“霓虹郡主,真是巧呀。你的脸看起来好了许多,那药方果然适合你。只是这些只是外表看到的,你自己觉得如今怎么样呢?”
方清悠那意外的神色,好似才刚刚看到秦霓虹,而那关切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真诚,就像是大夫对病人的关心。
秦霓虹一时愣住了,她有想过方清悠会和她针锋相对,却没预料到她关心自己的情形。
在秦霓虹愣神的时候,方清悠已然站起身来,笑盈盈地向她做出了一个请坐的姿势:“霓虹郡主,不知你从这里过来,可是看上了这里的位置?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请坐下来吧。不过,如果你觉得这里拥挤,我可以将这里让给你的。”
方清悠满脸尊敬,可是说出的话,却让秦霓虹的怒火更加暴涨,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堂堂霓虹郡主,参加赏菊宴自然是有自己的专属位置的,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破位置?
之所以会过来,纯粹是因为知道方清悠在这里。
还有,她堂堂霓虹郡主,看上什么东西自己然就是她的,哪里会需要别人来让?
二品大人家的小庶女而已,有什么资格让她?
而让秦霓虹更加气愤的是,方清悠站在她身旁时,竟然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看着她衣裙轻盈,看着她身姿纤细,看着她优雅清灵,看着她笑语嫣然,看着她面容秀美,自己竟是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明明她的身高比方清悠要高一些,可为什么自己看她时,有一种不得不仰望的感觉。
明明她才是郡主,便是诸位公主皇子见她,都尚且给她三分薄面,所以在那些真正的皇族面前,她都从未觉得自卑。
可是今日,面对一个小小的方府庶女,她竟是觉得自己光辉黯淡,如同尘埃。
秦霓虹不明白,自己无论是身份家世,还是姿色身材,皆是在方清悠之上。
不对,是远远在方清悠之上。
方清悠身上的衣物和首饰、配饰固然材质不错,却还是不及自己的华贵。
可是,她为什么会生出自卑的感觉呢?
秦霓虹对于这种感觉,很愤怒,很愤怒。
秦霓虹恶狠狠地瞪着方清悠:“方五小姐,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哼,本郡主会看上你的位置?你是觉得自己很了不得,还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引起本郡主的注意?!”
方清悠似乎没想到秦霓虹会发火,微微一愣后,轻笑道:“霓虹郡主你误会了。我刚才只是见你向这边走来,又停在了这里,才会以为你是看中了这个位置。不过,既然是我误解了霓虹郡主的意思,那我便在此向你道一声抱歉,是我失礼了。”
这时,佘于妍神情微冷地看了秦霓虹一眼:“霓虹郡主既是不愿意坐在这里,那就请便吧。”
听到这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秦霓虹的神情微微一僵,刚才她满门心思想的都是找方清悠算账,都忘记了佘于妍的存在了。
刚才她对这里的位置不屑一顾,甚至流露出厌恶,可偏偏佘于妍还坐在这里呢。
“佘小姐,我并不是不愿意这个位置,而是方五小姐的话难免会让人误解。”秦霓虹可以对方清悠发火,但是对于佘于妍,她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霓虹郡主如何选择,无需和我解释。”佘于妍其实并不希望和秦霓虹坐在一起,因为她身上的气味实在太刺鼻子。
只是,她也知道,秦霓虹可不是方清悠请来的。
她的目的,知道那些事情的人想必都很清楚。
她根本就是冲着方清悠来的。
见此,秦霓虹的面色更暗了,傻子都能看出佘于妍生气了。
秦霓虹沉着一张脸,犹豫起来,如果让她选,她自然是不愿意得罪佘于妍的,可是佘于妍和方清悠走得那么近,只要她想收拾方清悠,似乎就不可避免地会和佘于妍之间发生矛盾。
她是忍一忍呢,还是抛开一切顾虑报仇呢?
正在秦霓虹心里挣扎的时候,一道高细的宣唤声忽然在菊园外又一次响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皇子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几乎响彻了菊园。
一时间,众人皆是纷纷向着菊园入口方向望去。
不是因为众人没有见过洛千墨,而是因为洛千墨向来很少出席皇家宴会。
曾经的洛千墨,连皇上钦定的皇家宴会都会缺席,而且还是缺席了许多次,可没想到他竟是会出席这次的赏菊宴。
众人是诧异,可是方清悠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却都是猛地一颤。
她是说不愿和洛千墨再见面,是说和他从此是陌路人,但是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却不是可以完全当做没有发生过的。
她怕洛千墨,怕他突如其来的暧昧,怕他多变莫测的性情。
如果说洛千墨是一只间歇性癫狂症发作的狮子,那她绝对是一只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绵羊。
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那不可逾越的皇权。
上一次,方清悠敢和洛千墨决裂,是因为当时心有怒气,也是一碗知道这一切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要洛千墨不说,那些事情就不会有第三个知道,也不会有人用其算计她。
不过,如今再想起当时的情形,她还是心有余悸。
一时冲动,她不后悔却仍然后怕。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洛千墨对她提出什么要求,她是拒绝还是接受呢?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敢挑战洛千墨的威严吗?
她敢,但是她不能。
帝皇一怒,浮尸千里。
一个对皇族的不敬之罪,便可满门抄斩甚至诛灭九族。
洛千墨一怒,任氏和方润亭的性命还会保得住吗?
方清悠不想将这个赌注,落在洛千墨的身上。
如果那样的情况若真的发生,难道她要祈祷洛千墨会放过她在乎的那些人吗?
让方清悠更加紧张的是,洛千墨在走入菊园后,竟是向着她在的这个方向走来了。
方清悠知道,这个方向有很多张桌椅,洛千墨未必是冲着她来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紧张。
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是我,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洛千墨的身影越来越近,方清悠就越来越紧张,心底祈祷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和方清悠不同的是,秦霓虹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往常想见洛千墨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如今他竟是向着她走来了么?
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气味有些怪异,在洛千墨走来的过程中,秦霓虹悄悄地打开了香粉盒子,将其中的香粉悄悄地沾在自己的身上。
那香味浓郁到刺鼻的气味,使得方清悠和佘于妍都是鼻子一痒。
佘于妍揉了揉鼻子,这种不适感当下就缓解了许多。
然而方清悠因为鼻子对气味格外敏感,这浓郁的气味忽然直冲鼻子,使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大大的一声,吓得秦霓虹手一抖,差点将香粉盒子就丢了出去。
气得秦霓虹猛地扭头过来,目光凶狠地瞪着方清悠,恨不得将她吃了似的:“方五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对本郡主不敬吗?”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方清曼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方清悠这个野丫头终于要遭遇了。
方清芸却忍不住为方清悠担忧起来,秦霓虹虽只是个封赏的郡主,但其脾气比真正的郡主还要厉害,有许多公主都尚且不及,根本不可能会轻饶方清悠的。
况且,秦霓虹视方清悠如仇敌,上次云锦河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这一次,不知道要用什么计谋对付方清悠?
方清芸虽是心里担忧,但是还是有着一丝希望的。
传言都说,八皇子对方清悠青睐有加,如果秦霓虹真的想对付方清悠的话,那八皇子应该会帮她的吧?
方清薇的目光,却是晦涩不明。
只静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似不在乎是何结果,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眼底却有着深深的暗芒。
方清悠歉意地向秦霓虹行了一礼:“霓虹郡主,实在抱歉,你身上的香粉气味太浓了,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打喷嚏,并不是对你不敬,还望你见谅。”
听到“实在抱歉”时,秦霓虹的眼眸中掠过了一道得意,准备接下来狠狠治治方清悠一番的。
可是听到她后面的话,才稍稍有些缓和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了。
方清悠这哪里是在道歉,分明是在责怪自己,是怪自己擦了太多香粉了,才会使得她打喷嚏。
是以,秦霓虹的声音瞬间拔高:“方五小姐,你这是在怪本郡主?”
虽是询问,但是声音明显是极为肯定的。
“霓虹郡主,你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方清悠才不愿意真正向秦霓虹道歉,每每想起她对自己的那些毒计,她就无法逼迫自己向她低头。
“放肆,你明明在怪本郡主,还敢狡辩!”秦霓虹怒喝一声,一手忽然猛地抬起,向着方清悠的脸部用力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那一瞬,方清悠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拽到了一边,使得她避过了这一个耳光。
感受告诉方清悠,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可是入目那玄色的金色暗纹蟒袍告诉她,这只手的主人很有可能是……
方清悠抬眸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方清悠的心跳骤然加快,整个身体都不自禁地绷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洛千墨。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被秦霓虹扇一巴掌,也不愿意受洛千墨的情。
不待方清悠反应,就听到了秦霓虹哀怨无比的声音:“墨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呀?”
这时,方清悠才发现,秦霓虹刚才扇自己那一巴掌太用力了,是以在她被洛千墨忽然拉开的时候,她才因为惯性太强,差点扑倒了在地上。
若非秦府的丫鬟及时反应过来,那么此刻秦霓虹一定会以一种狗啃屎的方式摔倒。
秦霓虹那声“墨表哥”,哀怨中却是嗲嗲的语气,听得人都忍不住打哆嗦。
然而洛千墨却连看都没有看秦霓虹一眼,目光始终都落在眼前的浅绿身影上,声音浅淡,唇畔含笑:“方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过八皇子。”方清悠连忙挣开洛千墨的手,福身向他行礼。
佘于妍也立刻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八皇子。”
洛千墨微微颔首,示意方清悠和佘于妍起身。
方清悠对洛千墨避之不及,可是却将秦霓虹都快嫉妒坏了,幽怨无比地唤了一声:“墨表哥!”
秦霓虹成功地引起了洛千墨的注意,可是却只换来了冷漠的两个字:“有事?”
秦霓虹的心顿时凉透了。
自己对洛千墨一番深情,可他对方清悠这样亲近不说,难道都不能给她一个笑容和一句关切吗?
冷漠都罢了,这时,洛千墨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用了什么鬼东西?”
那神情,似乎恨不得将秦霓虹一脚踹开。
这个时候,方清悠趁机转身离开,准备将这里留给洛千墨和秦霓虹。
至于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看出方清悠的意图,佘于妍转身跟上。
“墨表哥,我……”秦霓虹伤心地眼泪都流出来了,那神情绝对是一个被抛弃的小怨妇,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霓虹无法不伤心,她“病”了这么久,洛千墨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这样厌恶她?
她不过是身上有点气味罢了,难道竟臭不可闻吗?
洛千墨神情却依然冷漠,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秦霓虹,就迈开长腿走了。
他过来的原因,本就是因为方清悠,如今方清悠走了,他自然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至于别人的感受,他一点都不在意。
看到洛千墨竟是追着方清悠而去,秦霓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墨表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泪水冲花了浓妆,一道道脂粉痕迹使得她那张脸和个女鬼一样可怕。
看到这忽然转变的一幕,方清曼气得将面前的石桌狠狠地砸了一拳。
“方清悠……”
手太疼了,使得方清曼还没骂完,就疼得捂着手,一阵吸气。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这个野丫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妖术,竟然使得八皇子对她神魂颠倒的!”
没看到秦霓虹手撕方清悠,方清曼心里那个郁闷呀。
当然,她可不敢说是洛千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要是晚来那么一丁点时间,秦霓虹那个耳光就已经甩到方清悠身上了。
佘于妍一直都注意着洛千墨,看到他跟了上来,便拉了拉方清悠的衣袖:“清悠,八皇子他也向这边来了?会不会是来找你的?”
方清悠的脚步,有一瞬的停滞。
洛千墨到底想做什么?
他难道是让告诉全天下的人都误会他,误会他对方清悠情有独钟?
之后,方清悠刻意加快了脚步,向着一众闺秀聚集的地方走去。
洛千墨向来冷傲狂绢,骄傲如他,应该不会凑到女人堆里去吧?
方清悠匆匆走着,想要摆脱洛千墨,可是走着走着,忽然就觉得眼前明亮起来。
因为,此刻,在她的对面,正缓缓走来一道白色的身影。
温润欣长,如清风拂面。
笑容温和,如无暇白玉。
佘于妍也看到了这道身影,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顾大公子?”
佘于妍太惊诧了,顾锦逸向来是不参加这些宴会的,无论是权贵圈子的各种宴会,还是皇家宴会,他从小到大参加的宴会是屈指可数。
没想到,他竟是如参加这次赏菊宴。
佘于妍不禁看了身边的方清悠一眼,难道说顾锦逸也是为她而来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洛千墨的压力是真的不小呢。
顾锦逸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强劲的情敌呀。
佘于妍再看了看方清悠见到顾锦逸时,俏脸上那绽放如娇花的笑容,深深觉得洛千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公子。”见到顾锦逸,方清悠很是惊喜。
她知道顾锦逸素来不会参加这些宴会,便是皇家宴会也是如此,所以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来。
而因顾锦逸的到来,她对这个赏菊宴终于有了一些期待。
不说别的,就是和顾锦逸相处一会,也是不虚此行了。
“方姑娘。”顾锦逸唇畔的笑容,因方清悠的出现而越加温和。
那漆黑的星眸里,满满的都是惊艳。
看到今日的方清悠,他不自禁地便想起了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神情。
那时的方清悠,身影便如同山间轻风一样灵动迷人,让他一见难忘,此后心里再也无法忘记那抹清灵。
今日的方清悠,更是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眼里,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那一瞬,顾锦逸觉得,此生他都无法忘记她了,心里也无法接受除了她外的任何女子。
顾锦逸出现的那一瞬,方清薇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只是那亮光很快就变成了深邃的黑暗。
她是见到他了,可是他的眼里,依旧只有方清悠。
洛千墨本来是笑容浅淡,在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时,眼眸骤然一沉。
顾锦逸竟然来了,他竟真的是为方清悠而来的。
“顾大公子好兴致,竟是也会赏脸参加这赏菊宴。”话是这么说,可洛千墨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欢迎的意思来。
反而,让人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八皇子说笑了,参加这赏菊宴,我是荣幸之至。”顾锦逸微微一笑,神情之中没有一丝紧张。
若是普通人被这样说,只怕要慌忙向皇家表忠心了。
要知道这赏菊宴可是秦皇后举办的,要是有人对这宴会有任何不满,都会被牵扯到对皇家不敬这个大罪。
看着洛千墨对顾锦逸的针锋相对,方清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很愿意见到顾锦逸,但是却不愿意洛千墨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针对顾锦逸。
是以,方清悠决定对顾锦逸疏远一些,或许这样洛千墨就不会再敌对他了。
方清悠正要和顾锦逸道别,却听得他先她一步道:“方姑娘,那边的景色似乎不错,不知你否愿意一同前往赏景?”
将要出口的道别顿时梗在了喉咙里,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瞬变得雀跃起来。
她应该可以理解为,顾锦逸这是在约她一起看风景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瞬,洛千墨的眸光蓦然幽深起来,漆黑如潭,深不见底。
看着顾锦逸的眼眸,幽冷如夜。
而顾锦逸,迎着洛千墨冰冷的目光,虽然笑意温和,却丝毫没有一丝退意。
一时间,两人竟是对峙起来。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却是变得古怪起来,看来曾经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看目前这情况,在此之前,顾锦逸和洛千墨还真有可能因为方清悠而争风吃醋呢。
众人一会看看洛千墨,一会看看顾锦逸,都感受到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个心里是紧张又激动。
紧张的是,洛千墨和顾锦逸,一个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八皇子,一个是第一世家的嫡长子,这两人若是真的敌对起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即便是不会牵连到自身,可到时候,他们又该帮谁?
反正,束手旁观应该是最明智却绝对不能采用的方法。
至于激动,大家都想看看,这两人相争的结果会是个什么结果?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顾锦逸和谁争过什么呢,结果他这一出手,就是和洛千墨争……
可以说是争女人么?
他们很想看看顾锦逸这样温润如谪仙般的人物,真的会有强势逼人的一面吗?
而洛千墨,这个素来狂傲霸道的八皇子,对于看中的所有东西向来是势在必得,可这一次,他会不会不能如愿呢?
结果,似乎并不好猜呀。
方清悠表面平静,心里却是最紧张的。
即便是不回头,她也能感受到身后洛千墨那冰寒摄人的目光。
方清悠真的不懂,洛千墨为何要这样做?
他明明对她厌恶非常的,为何总是非要装出一副对她很在意的模样,甚至不惜和顾锦逸敌对。
难道洛千墨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是顾锦逸吗?
据她所知,顾家并不参与众位皇子的夺嫡之争,百年来一直如此,是以顾家第一世家的地位才会如此稳固。
所以按理说,无论洛千墨有没有争位之心,都不应该和顾家为敌才是。
正是因此,方清悠才越加困惑。
方清悠很犹豫,她很愿意和顾锦逸一起看风景,可是却不能忽视洛千墨刻意流露出的敌意。
方清悠犹豫的时间越长,场中的气氛越是压抑,众人都期待着她的答案。
因为她的答案决定着洛千墨和顾锦逸的反应。
“顾公子……”方清悠正欲开口的时候,一道尖细的宣唤声响了起来:“皇后娘娘驾到!大皇子到!”
举办赏菊宴的主角出场了,众人才纷纷将视线转移了过去,纷纷向秦皇后行礼。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趁着这个机会,方清悠冲着顾锦逸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管她了,更不要和洛千墨为敌。
顾锦逸懂了方清悠的意思,可是他却不准备放弃她。
不知为何,看到方清悠这般神情,他觉得能感受到她的无奈和无助,更加心疼她。
这样惹人怜惜的女子,洛千墨怎么忍心伤害?
他不管洛千墨的身份,他绝对不许洛千墨玩弄方清悠。
方清悠看着顾锦逸温和地向自己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这时,宣唤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才刚刚起身的众人,听到这声宣唤,又赶紧纷纷跪下。
“微臣拜见皇上,太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女拜见皇上,太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皆是惊愕不已,这赏菊宴往常都是由秦皇后举办的,可是唯独这一次,皇上竟是和太后相携而来。
可见宫里对这一次的赏菊宴的重视呀。
一想到这点,众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看这样子,这场赏菊宴上说不定会有大事发生呀。
“平身。”明德帝抬了抬手,让众人纷纷起身。
一时间,因为皇帝的到来,场中的气氛都变得拘谨了起来。
“皇上,时辰似乎并不早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赏菊宴吧?”皇上的到来对于秦皇后来说,既是在意料之中,又是在意料之外。
在给方清悠发了请帖时,她就猜测洛千墨应该会参加这赏菊宴的。
有洛千墨在的宴会,皇上应该也会来的。
虽是猜到了这点,可是秦皇后没有想到皇上既然真的会来,因为她知道,今天皇上有很重要的国事要和几位重臣商议。
即便是猜到了这点,此刻看到皇上真的出现,秦皇后才是怒火焚心。
她不明白,洛千墨到底有什么好,皇上竟是如此疼爱这个儿子。
就因为洛千墨那张和唯妃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吗?
这一点,秦皇后疑惑了很多年,每每事实验证了她的猜测,她总是内心苦涩的。
唯妃不过是有一张好皮囊罢了,那个贱人死了那么多年,皇上还念念不忘、深情不减。
倒是她,殚精竭虑地管理六宫,却没有得到过皇帝的一声真心挂念。
如此都罢了,秦皇后都尚且可以忍受,让她忍不了的是,皇上对洛千墨太偏心了。
洛千墨明明一无是处,不专学业、不喜政事、跋扈嚣张、任性妄为、心无百姓……
可是偏偏皇上就是想将皇位传给洛千墨,却对大皇子格外疏离。
不过,即便是诧异,即便是生气,即便是伤心,秦皇后也不会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一分一毫。
“皇后安排吧。”明德帝微微颔首,将权力全权交给了秦皇后。
他心里真有些迫不及待地等待这个宴会的开始。
明德帝明明正在和秦皇后说话,可是目光却一直在四下打量着,因为他正在寻找洛千墨的身影。
看到明德帝这般模样,秦皇后知道他是在找洛千墨,带笑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了一道暗芒。
“皇上,母后,这边请。”秦皇后调整情绪,将明德帝和太后皆是请上上座。
很快,秦皇后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因为她刚才那一转眸,竟然看到了一个让她惊喜不已的意外人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的,秦皇后看到的那人正是顾锦逸。
秦皇后在看到顾锦逸的时候,也看到了他身边的方清悠,还有方清悠身边的洛千墨。
那一瞬,秦皇后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是天助她也!
顾锦逸这个万年不参加宴会的人,可竟然参加今日这赏菊宴了。
有顾锦逸这么一个劲敌在此,难道她还怕洛千墨不上钩吗?
表面上,秦皇后却是努力地按捺着心中的狂喜,不愿让人看出她的心思。
皇上、太后和秦皇后入座之后,便宣告了赏菊宴的开始。
这时,一众皇族贵胄、世家公子和名门闺秀们才纷纷入座。
本来人影遍地的菊园,很快所有人都集中到菊园的中心位置了。
皇上、太后和秦皇后坐在赏菊台的高座之上,依次向下是诸位皇子、公主、世子、郡主,和大臣的儿女。
方清悠不知道秦皇后是不是故意的,顾锦逸的位置安排恰好在她的对面,而洛千墨则是坐在她的斜对面,他们三个人的位置竟是形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而她,就是那个位置最尴尬的直角。
方清悠所在的这个位置,除了要面对顾锦逸和洛千墨之外,有什么动作的话,还会被皇上、太后和秦皇后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这个位置,简直就是场中最直露的位置。
让方清悠庆幸的是,佘于妍的位置就在她的旁边,这样一想,她还能稍稍安心一点。
“赏菊宴既已开始,和往常一样,这最开始的便是才艺表演。不知这一次,哪位闺秀或者哪位公子愿意第一个为我们展示才艺呢?”
秦皇后笑容可亲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众人,看起来神情柔和,一点都没有皇后的架子。
皇上注意到了顾锦逸的存在,再看了眼他对面的方清悠,那对浓黑的眉毛有一瞬的皱起。
倒不是因为顾锦逸的位置太显眼,而是他实在是气质非凡,扎在人堆中间,他绝对属于那种第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人。
那几位锦衣华服的世子坐在顾锦逸身旁,绝对会是被完全忽略的人肉背景。
太后同样看到了顾锦逸的身影,不禁问道:“这位,可是顾家的孩子?”
语气柔和亲近,就如同在和自己最疼爱的晚辈说话一般。
顾锦逸从容起身,笑容温和地向着太后行了一礼:“回太后娘娘,微臣正是顾家长子。”
顾锦逸并未在朝中担任一官半职,没有一个品级,但是就连超品大臣都不敢小觑他,更不敢与其一争高下。
他对太后虽是自称微臣,却是没有普通大臣的卑微。
反而清雅温和地站在那里,对太后有尊重有恭敬,却没有谄媚和讨好,犹如浊世里的一道清风。
不染污浊,不夹尘埃。
方清悠一瞬不瞬地望着顾锦逸,觉得他简直就是自己梦想中的完美男神。
看到方清悠那神态,佘于妍却暗自为洛千墨捏了把汗,不是她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方清悠对顾锦逸似乎真的挺迷的,偏偏今日还是名义上的赏菊宴,实际上的指婚宴呢。
顾锦逸看起来似乎也挺喜欢方清悠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向太后求娶她呢?
如果他真的求了,太后会不会答应?
佘于妍看了看方清悠,看了看顾锦逸,又看了看洛千墨,再看了看太后,再看了看皇上,再看了看秦皇后,深深觉得自己好头疼。
洛千墨同样注意到了方清悠的神情,面上神情不变,依旧是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绝世美颜,可是那对漂亮的眼眸里却是冰霜纷飞。
皇上看到了洛千墨的神情变化,浓眉不禁皱得更深了。
“果然是顾大公子呀!哀家早就听闻你这孩子学识满天下,你小时候,哀家见过你一次,如今再见,你这孩子竟是已经长成个大人了。”太后神情和蔼,其中隐有惋惜,似叹惋和顾锦逸想见太少。
将太后的神情看在眼里,秦皇后笑着道:“母后,顾大公子可是天下第一大公子。不怕您笑话,我可都没想到顾大公子能赴这宴会呢。既然您和顾大公子这么有缘,不如我便请他第一个展露才艺如何?”
说着,秦皇后还将目光望向了顾锦逸,征求他的意见:“顾大公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后对秦皇后这个提议很满意,遂也将目光望向了顾锦逸,等待着他的表态。
秦皇后这表面看起来是十分尊重顾锦逸的意见,连“表演”两字都改成了“展露”,可是事实上却是将他逼到不得不同意的地步。
这种情况,若是他说一个不字,便显得不忠不义。
秦皇后是故意的,她怕顾锦逸会不同意,她想要他显眼,越显眼越好。
方清悠有些讨厌秦皇后对顾锦逸的逼迫,可是也相当期待他的才艺。
才名遍天下的天下第一公子,看他展现才艺,那应当是一种此生无憾的期待吧。
自始至终,顾锦逸都是笑容温和,向着太后和秦皇后两人行了一个揖礼:“承蒙太后娘娘挂怀,承蒙皇后娘娘谬赞,恭敬不如从命,我便作诗一首。粗鄙之才,只愿抛砖引玉,希望各位才子佳人莫要见笑。”
顾锦逸话音才落,秦皇后就笑着道:“顾大公子实在过谦了。”
说着,忙对着一旁的太监吩咐道:“立刻准备书案和笔墨纸砚!”
一时间,场中人的目光皆是好奇和渴望。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顾锦逸,也不是第一次看他写的诗和文,可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他当面展露才艺,而非是那些别人抄写、装订在册的书籍上的。
工具很快就被准备好了,顾锦逸婉拒了太监和宫女的伺候,自己研墨润笔,为写诗做着准备。
这个过程不算短,可众人一直都等着顾锦逸,却没有一丝不耐的情绪,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温和,一举一动就如同一副徐徐展开的美好画卷一般,让人不忍打断,更不忍催促。
等到顾锦逸准备完毕,开始落笔的时候,太多人的心情都激动起来。
因为他们会忍不住想,等一会,会有如何一首惊世名诗现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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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锦逸做的那首诗。
字字句句,让人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副秋日菊花盛开的菊花图。
文字美得让人心颤,画面真得让人几乎身临其境,犹如脑海里瞬间绽开了一片花海。
满目绚烂,满鼻香气,满室温暖。
那字更是飘逸如仙,似乎会随着这秋风乍起而飘然离去。
一时间,众人皆是啧啧称赞。
“好,好诗,好诗呀!”
天下第一公子之名,确有其实。
洛千墨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冷意,这诗的确算得上是首好诗,只是却过于艳丽了。
不懂的人,只当这是一首咏菊的诗,可是鲜少有人看出这是一首倾诉****之诗。
他从来不觉得顾锦逸是一个真正的君子,如今对他更是不屑。
堂堂天下第一大公子,不过也是个借诗诉衷肠的淫贼罢了。
洛千墨为何会这样觉得?
因为在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方清悠的身后恰好盛开着一株金灿灿的黄金菊。
那株黄金菊仅开一朵,的确如顾锦逸写的那般,花如玉,叶如彩练。
秋日骄阳的确在那株黄金菊上投下光影,可是方清悠的身上同样笼罩着一层暖暖的光芒,柔和的美丽光晕。
然而,和那株黄金菊比起来,一身碧绿衣裙,裙摆层叠如花瓣的方清悠绝对是人比花娇。
那一刻的她,嘴角勾着一抹清清浅浅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如同雨后新月一般,那明亮清澈的眼神便是月下清泉都不能和她媲美。
方清悠的容颜明明算不得是绝世美女,可是她的美却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便是绝世美女都难及其风华。
这般的方清悠,使得洛千墨都不禁有些失神。
他之前只是觉得她不凡,如今却真正地体会到了她的美。
洛千墨不禁有些恼,恼顾锦逸比自己早一步发现了方清悠的美,更恼他竟如此直言不讳地向方清悠表达自己的赞美。
他或许对方清悠……
如果可以听到洛千墨的心声,顾锦逸可能会忍不住点头,因为洛千墨的确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一首诗做完,顾锦逸并不等待众人惊赞的声音,也不期待众人惊艳的目光,视线始终只落在方清悠身上。
看着她笑靥如花,看着她眼眸若月,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而此刻的方清悠在做什么呢?
方清悠并没有想到顾锦逸是在称赞自己,也早就忘记了自己身后那株黄金菊,因为她的所有心神都被顾锦逸给吸引走了。
看着他笑容温润,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在那样的温和里。
那一刻,方清悠深深觉得,能打动她的男子,要么是个能挽救她颜控癌晚期的绝世美男,要么是个能让她仰望的才子。
如果不是的话,那一定就是个极具才情的绝世美男。
而偏偏,顾锦逸就是这种。
那一瞬,方清悠真的很想大喊。
这样的男人,给我来一打!
咳咳,不对,不对,说多了。
一个就好,一个就够了。
看着方清悠和顾锦逸眉目传情的一幕,佘于妍赶紧悄悄用后捂住了自己的眼,不是因为这画面有多么非礼勿视,而是因为她不敢去看洛千墨的神情。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洛千墨眼眸里面的冷意。
被他这冷眼一扫,她觉得冬季似乎都已经来了。
想起自己曾经还自告奋勇地要给洛千墨和方清悠牵红线呢,可是如今方清悠心里的这根红线,眼看就要绑到顾锦逸身上了,她这是不是算的上是任务失败了?
秦皇后一直在观察着洛千墨的神情,看到他露出的稍稍失态,嘴角不禁掠过了一道得意的冷笑。
“洛千墨呀洛千墨,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喜欢方清悠这样的女子。但是这真的是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了你的破绽不是吗?”
“哈哈——洛千墨,你就等着吧!任是皇上再疼爱你又如何,我还是要将你踹到无底深渊里去!”
秦皇后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道惊艳:“顾大公子真是才学惊艳,这首咏菊诗真的是太美了!不知道顾大公子可有为这首诗定下名字吗?或许今日过后,这首诗又会成为你的传世名诗之一呢。”
顾锦逸察觉到了秦皇后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知道她在算计自己,也知道她是为何。
本来,他是不愿意让自己被算计的,但是一想到秦皇后的目的,却忍不住再上前一步。
哪怕是会踏入秦皇后的陷阱中,他也不能看到她被当做物品一样指给别人。
她,值得最好的爱,值得最深情的守护。
他愿意走出这一步,愿意将她救出来,至于后果是什么,他并不在乎。
“回皇后娘娘,诗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清清悠菊。”
“清清悠菊?!”秦皇后故意将这个名字大声重复了一遍,看起来显得很是惊诧。
“清清悠菊?!”那一瞬,很多人口里都轻轻念着这个诗名。
这个诗名好听是好听,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方清悠当下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总觉得,顾锦逸在读“清清”的时候,两字中间有个短暂的停顿,使得人听起来就像是清、清悠、菊一般。
而她之所以愣,是因为其中竟是有自己的名字。
正这时,方清悠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渗骨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不是洛千墨那般冰冷慑人,而是如同刺入身体的冰刃一般,让人从身体里一直冷到了心里。
方清悠的身体都是微微一僵,不是因为这目光太强烈,而是因为这目光太冷太狠,似乎带着毁灭般的能量。
方清悠觉得,要是她再被这目光多看一会的话,整个人可能都会被摧毁的。
待到方清悠寻找这目光来源的时候,真的震惊到了。
她不敢相信,这样冰冷狠毒的目光,竟是来自她的身边人。
方清悠回望着那个身边人,一脸困惑。
是的,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这个人会对她如此有敌意,而且这敌意强烈得如此可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目光的主人,正是方清薇。
在方清悠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方清薇双眼中的阴冷已经消失不见,还冲着她扬了扬嘴角,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恶意。
可是方清悠很肯定,她没有看错,刚才对她恶意满满的人一定是方清薇。
她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更因为她身边的三人,方清曼眼里的羡慕嫉妒恨毫不掩饰,方清芸同样目露羡艳却含着善意,惟有方清薇的表情在过程中发生了变化。
正是因为肯定,方清悠才很困惑,一直以来方清薇对她的态度很晦涩不明,她既不会同方清曼一流陷害自己,又不会和方清芸一样亲近自己。
一直以来,方清芸的身份更像是个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只需要旁观她的一切便可。
可是为何,方清薇忽然会对她产生这么大的恶意呢?
方清悠忽然想起秦霓虹举办宴会的那日,那日方清薇对她的态度似乎就发生了变化。
不过现实却不允许方清悠想太多,因为有许多知道她姓名的人一个个皆是惊愕不已地望着她。
佘于妍更是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方清悠,一副肯定了顾锦逸所做的这首诗是为她而做的。
方清悠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此刻心里是既紧张又雀跃的。
难道顾锦逸真的是将这首诗冠以她之名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这时,触碰到顾锦逸的目光,方清悠觉得自己几乎是触碰到了他眼底的温柔。
那样的柔软,如水如云如暖阳。
“咚咚咚——”一颗心不自禁地噗通快跳起来。
那一瞬,方清悠当真是受宠若惊,难道顾锦逸对她竟是有别样的情愫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温柔的目光,这温柔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深情?
那一瞬,太多女子看向方清悠的目光都是深深的羡慕嫉妒恨,只能自己不能代替她,成为顾锦逸眼中的女子。
她们更是替顾锦逸鸣不平,这样的女子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
虽然在她们眼中,方清悠气质超凡,她们也是觉得她配不上顾锦逸!
看到方清悠脸上飞出粉红的红霞来,洛千墨的眸光瞬间变得幽暗如夜,寒光凛凛。
这个该死的女人,往常他接近她的时候,对她宠爱有加的时候,也不见她对自己露出这般娇羞的神情来。
可是今天,顾锦逸不过是为她做了一首诗,她便是如此含羞如花。
该死!
太后注意到众人皆是在看方清悠,便是一脸疑惑地看向秦皇后:“皇后,这个女孩子是谁?怎么哀家觉得眼生得很?”
太后自然注意到了顾锦逸望着方清悠的目光不同,所以才会有此之问。
事实上,太后心里想的是,看顾锦逸如此喜欢这个女孩子,倒是不如她做主将这女孩子指给她为妻,这样也算是给顾家一个人情。
当然,前提是这个女孩子的身份要配得上顾锦逸妻子的位置。
正是因此,太后并才没有直接表明心中想法。
秦皇后早就料到方清悠会引起太后的注意,恭敬回道:“回母后,这位是工部尚书方大人家的五小姐。”
太后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是谁后,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道冷芒。
太后不但记得方兴安,还记得他的夫人是周氏,更记得周家。
周家的女儿培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会是什么好女孩?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进得了顾家的家门!
她宁愿不给顾家这个人情,也不会将这个方五小姐许配给顾锦逸。
因为那样的话,顾家只怕会恨死她的,即便就是顾锦逸,或许现在回感激自己,但是日后绝对也会怨恨自己的。
面上,太后自然不会露出对方清悠的不喜,反而目露赞赏地看了方清悠一眼:“是个模样周正的好姑娘。方大人真是好福气。”
此外,太后就不愿意再多提方清悠一个字。
别人不知太后的心思,还因为她是真心夸方清悠呢,惟有秦皇后看到太后的神情,心里一阵暗喜。
她入宫多年,经常陪伴在太后身侧,不说能见太后这个人完全看透,但是至少能看清七八分程度。
太后果然是依旧很忌惮周家的女儿,所以是一定不会将方清悠嫁给顾锦逸的。
那么洛千墨少了一个劲敌后,会如愿得到方清悠吗?
秦皇后嘴角勾起了一道遮掩不住的笑意,将目光转移到了洛千墨身上,见他神情依旧冷漠,依旧是那******不变的冰山脸,可她就是知道他很生气。
正这时,太后温和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了起来:“顾大公子,你这首诗当真是传世名诗。不负天下第一公子之名呀,只怕你这诗一出,接下来的公子小姐们,都没有人敢写诗了。”
顾锦逸温和地笑着:“太后娘娘太过谬赞了,微臣实在是愧不敢当。京都之中人杰地灵,人才辈出,才情胜我者大有人在。”
太后笑着摆手:“顾大公子,你再莫要自谦了。之后的才艺表演,你就耐心地看着吧,就当看着玩。”
顾锦逸笑着行了个礼,而后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过程中,顾锦逸始终都是那副温和微笑的神情,不愠不怒的。
可是顾锦逸的心里却微微有些失落,他之所以会大胆地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就是希望太后能将方清悠指给自己。
结果,太后至今还是忌惮如此忌惮周家的女儿,不愿意将周氏教导出来的女儿指给他。
殊不知,方清悠虽是方家的小姐,也不过只是名义上的而已,周氏更是对她没有半点教导。
不过,顾锦逸的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
本来,他就没有想着能这么轻易地得到方清悠。
秦皇后虽是破坏了他和方清悠被指婚的机会,但是同样的,有秦皇后在,洛千墨想得到方清悠的话,只怕也只会是空想一场。
这样想着,顾锦逸的心情竟是忽然轻松起来。
只要方清悠不会被指给洛千墨,他今日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锦逸之后,一个接一个的皇族贵胄和公子小姐皆是上台表演。
有了顾锦逸的那首诗,其余表演书法或是作诗作词的人的表现都显得平平无奇。
不过为了表示友好,每个上台表演的人都收获了满满的掌声。
秦霓虹表演的是一曲霓裳羽衣舞,本来缥缈美妙的舞,愣是让她只发挥出了三成程度。
这舞姿实在算不得美,只堪堪算是完成了一曲舞。
加之她起跳、旋转的时候,总是有一股怪异的气味飘荡开来,让人十分不适。
即便是她的亲姑姑秦皇后,在秦霓虹表演的时候,都不禁悄悄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秦霓虹的舞姿太惊艳了,而是她实在是太臭了。
太后更是微微皱眉,她还是挺喜欢这个丫头的,否则也不会收她作为义孙女,封其为霓虹郡主。
只是有些日子不见,这丫头怎么变得这样有失体面了?
鼻尖不断传来那怪异的气味,使得太后恨不得将秦霓虹赶下舞台区,只是碍于秦皇后的面子才没有发作。
明德帝同样不喜欢秦霓虹,以前就不喜欢,现在更是厌恶了。
不止因为秦霓虹拙劣的舞姿,不止因为那刺鼻的体味,更因为她望着洛千墨时,眼里那强烈的占有欲望。
在明德帝眼里,秦霓虹这样的女子是配不上洛千墨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洛千墨根本不喜欢秦霓虹。
他只会给他的墨儿指喜欢的女子,墨儿不喜欢的,就是哪国的公主,自己也不会指给他的。
秦皇后就是因为知道明德帝的这个心思,所以才会让秦霓虹参加今日的赏菊宴的。
不止明德帝,秦皇后自己更不愿意秦霓虹嫁给洛千墨。
其实,秦皇后本来是不让秦霓虹参加的,因为她现在的状态不算太好,只是禁不住秦霓虹的央求,又想到不会对她的大计产生影响,于是便答应了她。
但是,此时此刻,秦皇后还是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了,因为秦霓虹的表演实在太丢人了。
秦霓虹一边跳舞,一边还不断向洛千墨抛媚眼,只是她的样子算不得美,这般送秋波的样子只能让人觉得恶心。
而且,洛千墨自始至终,目光根本就没有在秦霓虹身上。
那目光,掠过了秦霓虹,一直都落在方清悠身上。
一曲舞结束,秦霓虹累得满头大汗,看到洛千墨还是没有看自己一眼,便一脸哀怨地返回了位子。
当然,离开前,秦霓虹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方清悠一眼。
方清悠却是冲着秦霓虹扬唇一笑,显示出一副胜利者的得意姿态。
她当然是故意这样做的,虽然她对洛千墨的注视并不期待,但是这副姿态能最大程度地刺激到秦霓虹呀。
于是,秦霓虹狠狠地捏了捏拳头,真想将方清悠脸上的笑容用力砸碎。
然而,她能做的,只有忍。
要收拾方清悠,只能下暗手。
今天又一天时间呢,她多的是机会,且忍上这一会吧。
方清悠不知,她这般表情恰好被太后看到了眼里,眼里又一次掠过了一道强烈的厌恶。
太后更加庆幸当时她问了一下方清悠的身份,才没有贸然将她指给顾锦逸。
即便是方清悠知道太后的心思,也会这样做的,因为太后对她喜欢与否,她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看到她讨厌的人吃亏,她却很在意呀。
佘于妍的表演是一曲剑舞,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的舞姿,使得她褪去了女子的柔弱,带着些英气,英气中又透着些可爱,看起来让人很是喜欢。
方清悠悄悄地向着佘于妍竖了个大拇指。
不亏是定远大将军的女儿,这一曲剑舞,完全将其余闺秀碾成了渣渣呀。
佘于妍回了方清悠一个眨眼间,表示她的夸赞自己收下了,继而继续专心舞剑。
方清悠注意到,佘于妍在舞剑的时候,很多男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大多都是些世家公子,也不乏世子、皇子一类。
那几位皇子,看着佘于妍的目光更是炽热,除了对美人的着迷,还有对权力的渴望。
是呀,佘于妍的身份决定了,觊觎她的人不在少数。
若是哪位皇子能得到定远大将军的支持,那么那个位置几乎是触手可及的。
方清悠却一点都不因此而为佘于妍高兴,反而有些心疼她。
如她这般的女子,因为她的身份,注定很难遇到真心爱她的男子吧。
方清曼、方清薇两人先后表演了节目。
方清曼的是一曲舞,舞姿虽然还可以,只能称得上是中等偏上,算不上出色。
方清薇则是写了一首词,表面上看是一首咏菊的词,实则是通过这首词暗诉衷肠。
然而,真正关注方清薇的人太少了,或者说是聪明的太少了,没有人看出她词中的如水深情。
不是方清薇不够美,不是她的词不够美,不是她的字不够漂亮,而是她这么多年向来低调,不愿展露自己,便是有才女之名也不是那般惊艳世人。
便是能够惊艳一时,很快也就会被整个浮躁的世界忘记。
那个,她想倾诉衷肠的人,此前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今日却的确是从未看过她一眼。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是看着她的,但是她知道,他的目光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那个他,正是顾锦逸。
那个人,正是方清悠。
场中这么多人,唯一看透了方清薇心思的人,竟然是方清悠。
方清悠看着那首字字婉约的词,隐约看到了一个苦心暗恋的女子,在满眸深情地凝望着心上的男子,期待那个男子能够在回眸的时候看她一眼。
即便是一眼,她也是此生无憾。
那个男子如玉温柔,如九天谪仙,他喜欢对人笑,似乎一笑就能使得整个世界明亮起来,光华流转,惊艳时光。
方清悠不禁看了方清薇一眼,只见她平静的双眸中竟是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和幽怨。
也就是说,方清薇这首诗中这个苦心暗恋某男子的女子正是她自己?
那时,方清悠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
难道,难道她暗恋的男人,其实就是……
方清悠不自禁地将目光望向了对面那个温润清雅的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方清悠不懂方清薇突然的态度变化,如今却明白了。
难怪方清薇对她如此有敌意,只因她暗恋的男子是顾锦逸。
如方清薇这样的性子,爱得沉默,爱得彻底,爱得深沉,恨起来就越加疯狂。
回想起当时方清薇那阴狠冰冷的目光,方清悠忽然有些担忧,不是担忧她恨自己,而是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伤害对顾锦逸的事情。
不过,方清悠的思绪很快就被拉了回来,因为许多人已经开始催促她上台表演了。
是的,轮着轮着也到她了。
“五妹,到你了,赶快上去吧。”方清曼目露不耐地催促着,眼眸深处有深深的警告。
因为有上次在杜府被方清悠比下去的事情,如今方清曼对她是颇为忌惮,就怕这一次她也将自己比下去。
察觉到方清曼的心思,方清悠心里冷冷一笑。
方清曼未免也太高看她自己了,即便是没有她,她的才艺也入不了众人的眼。
而且,明德帝、太后、秦皇后之类似乎并没有要将她指给任何一位皇子的意思。
方清曼早早就及笄了,因为方老夫人的守孝期尚未过才一直待字闺中,如果别人真有心将她指给谁,早就指了,那能等到如今?
可惜,方清曼却看不透这点,还眼巴巴地期待着某位皇子能看上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后,一道奚落的声音响了起来:“方五小姐,你倒是快点上台表演呀,迟迟没有动静,是不是没有什么才艺,害怕上台表演露馅呀?”
这人,正是秦霓虹。
一时间,众人皆是将目光望向了方清悠,都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如秦霓虹所说?
前前后后被多次推在了舆论的顶尖,在场的众人中对方清悠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她是方府从小送在外面养大的庶出小姐,医术超绝,在京都中开了个医馆,与八皇子洛千墨和顾大公子顾锦逸皆是暧昧不清。
因此,大多数人对方清悠的印象都不太好,这样的一个女子,得有多深沉的心思才能同时抓住洛千墨和顾锦逸的心呀?
平常女子,便是容颜绝美,便是才艺过人,便是温柔贤淑,也没有一个能入得了这两个绝世男子的眼。
可是方清悠这一抓就是两个,而且还是牢牢地抓住。
其手段,不得不让人害怕呀。
方清悠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无奈不已。
她若真是手段了得,就不会过得这么惨了,就会将洛千墨压得死死的,让他根本不会有玩弄自己的机会。
何必像现在,避他如蛇蝎却仍旧避不开呀,这样卑微,这样无可奈何。
看到秦霓虹对方清悠的挑衅,秦皇后心里窃喜,面上却是嗔怪地看了秦霓虹一眼:“虹儿,不得胡说!何人不知方五小姐才艺双绝,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你难道忘记了,当日方五小姐创作的那副惊艳世人的七夕图了?”
一句话,将方清悠推上了高处,如果她表现平平的话,连那副她的画作的真实性都会被人怀疑。
到时候,她极有可能会被冠上什么骗子之名。
提起当时事情,秦霓虹想起那副七夕图便是气愤,她本以为方清悠没什么本事,谁料想她竟能画出一副那般让人惊艳的奇特画作来。
不过,秦霓虹心里认定方清悠可能也就只有这些手段。
之所以这样肯定,其消息都是从方清曼那得到的,因为当时方清曼可是拍着胸脯和她保证的,方清悠根本就是个只会一点雕虫小技的粗鄙村姑。
是以,秦霓虹不屑地撇了撇嘴:“如果她不害怕,那就快点上台呀,还在位置上墨迹什么?”
秦皇后又横了秦霓虹一眼,继而将目光转向了方清悠,和善地笑着道:“方五小姐,你快快上台来吧,让虹儿这个丫头看看你的真本事,好堵住她的嘴呀!”
一直沉默着的明德帝,望着方清悠的目光有些复杂。
场中真正满心期待着方清悠表演的人,也就只有洛千墨、顾锦逸、佘于妍和方清芸四人了。
方清悠无语地望了望天,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用得着将她逼到这种地步吗?
本来,她只想在轮到自己的时候,小小表演一个什么节目意思意思一下。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当然不能让他们的目的得逞呀。
此外,方清悠还有一个私心,就是能为顾锦逸表演一个节目。
投我以琼瑶,报之以桃李。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那这也算是对他的感情回应。
于是,方清悠扬了扬嘴角,优雅地起身向秦皇后福身道:“回皇后娘娘,臣女之所以踌躇,并非是才艺枯竭,而是因为臣女需要一个特殊的器具,不敢求你的准许,生怕自己的无礼冲撞了皇后娘娘。”
秦皇后疑惑问道:“什么器具?方五小姐,你尽管说来,我自然会为你准备。”
方清悠想说出来,似在忌惮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见此,秦皇后又道:“方五小姐,我在此先许你,无论你提出的东西多么奇怪,我都会恕你无礼之罪!现在,你就大胆说吧。”
“是。”方清悠向秦皇后行了一礼,继而转身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被层层围栏围起来的桂树道:“皇后娘娘,臣女需要的器具,正是那棵桂树的一片树叶。”
看到那棵桂树时,秦皇后、太后和明德帝,乃至许多皇族贵胄的神情都蓦地变了。
因为那棵桂树是当年先帝移植在此的,后来先帝将这树送给了太后。
其实先帝对其余嫔妃也做了许多这样的事,只是太后一直将此树视为先帝对自己的荣宠,珍爱非常。
便是在先帝仙去之后,太后都命人每天照顾此树,使得这树上连一枝枯枝、一片枯叶都没有。
枝叶繁茂、翠绿欲滴。
每年待到桂花开的时候,太后会命人摘下一些桂花来,亲手做桂花酿献给先帝。
太后如此珍视的一棵树,可是如今方清悠却要摘下一片树叶来,这个要求哪里是无礼,简直是大不敬之罪呀!
看到众人的神情变化,方清悠却是一脸无辜,她只是想要一片树叶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的确不知道这棵桂树的故事,但是却知道这桂树定当是被人珍视之物。
不是因为这桂树周围层层的精美栅栏,而是因为她看出这棵桂树是极为珍稀的黄金桂花。
这种桂花树,开放的桂花是金黄色的,芳香浓郁。
有这么大一棵桂花树,只怕整个菊园到时候都会溢满桂花香。
而待到桂花开败,这桂花树的树叶并非会变成普通树叶的枯黄,而是会渐渐变成金黄色的。
远远望去,整棵树就如同一颗金钱树似的,阳光一照,整棵树金灿灿的,流光溢彩的,十分漂亮。
而且,这种金色会一直持续到寒风腊月。
这种桂花树,普天之下恐怕不超过十棵,不得不说是珍稀非常。
如今,再看众人齐齐变了的神情,尤其是太后那阴沉欲滴的脸色,方清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来那个珍视这棵桂树的人,果然是太后呀。
方清悠唇畔不自禁地扬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她虽是自愿表演,但秦皇后和秦霓虹逼她至此,难道她不应该收一点利息吗?
有刚才秦皇后答应自己的话,反正她现在是无罪的,倒是秦皇后,这桂树树叶时摘呢,还是不摘呢?
是要顾忌太后呢,还是要守住自己六宫之主一言九鼎的威严呢?
秦皇后的心里,比方清悠想象的还要纠结。
因为她太懂太后了,所以才不敢触碰她的怒火,但是她的话已经说出来了,难道要她改口或者是收回这话吗?
这些,秦皇后都不愿意。
于是,秦皇后频频给方清悠暗示,让她换一种树叶,这菊园里树木成林,难道非就要这棵桂树的树叶吗?
当然要,方清悠就是非要这桂树的树叶。
不是因为她要的树叶非桂树不可,而是因为知道这棵桂树是太后的心头好呀。
她不要这桂树树叶,如何能让太后怨怪秦皇后呢?
是以,方清悠故意将秦皇后的暗示忽略了,故意以为她是在询问自己,便道:“回皇后娘娘,臣女只需要那桂树的一片树叶,一片就够了!但是,那一片必须绝对完好,不能有虫洞枯叶噢。”
秦皇后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个臭丫头,居然故意无视她的暗示不说,还强调她就要那桂树的树叶,还不能由虫洞枯叶。
这分明是在扇动太后的怒火!
秦皇后自然不敢自己做主去动那桂树的树叶,却又不敢询问太后的意见,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明德帝。
明德帝知道秦皇后的心思,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台下的洛千墨,见他所有心神都放在方清悠身上,目光一阵翻涌,却是越发晦暗不明。
过程中,太后一直阴沉着脸,如同一尊怒面佛似的。
良久后,明德帝才沉声道:“皇后,命人去摘一片桂树树叶吧。”
话音一落,太后戴满镂空黄金护甲的手便抖了抖,却是没有说一个字。
“是,皇上。”秦皇后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太后的神情,无声地给了最得用的两个太监一个眼神示意。
而后,那两个太监心惊肉跳地去摘桂树树叶了。
秦皇后便是一直向前看,也能感受到太后落在自己身上那阴沉沉的目光。
心里苦笑不已,她也不愿意摘这片树叶呀,但是她已是骑虎难下呀。
她本以为方清悠要的,是什么珍贵的乐器、纸笔或者是舞衣之类,所以才答应得这样干脆!
却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只要了一片树叶。
然而,仅仅就是这片树叶,比她想象中的所有东西都要珍贵。
那一片,可是在触碰太后的威严,而偏偏太后是她在这后宫中地位稳固的靠山。
虽是困难,秦皇后心里其实已经做了决断,那就是触碰太后的威严。
因为她不这样做的话,那么她这个六宫之主将会威严无存,以后还怎么管教后宫里的那些嫔妃,特别是那些实力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嫔妃。
两者择其轻,大不了过后承受太后的怒火,然后再努力挽回太后的欢心。
太后也就是因为知道秦皇后心里打什么主意,才愈加生气。
枉自己一直费心将她扶持成皇后,这丫头如此翅膀硬了,是不将她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众人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会为自己带来灾难。
佘于妍却是悄悄地向着方清悠吐了吐舌头,示意这次闯大祸了。
不过她的眼底亮晶晶的,分明很高兴方清悠会这样做的。
场中唯一神情没有变化的,就要属洛千墨和顾锦逸这两尊大神了。
洛千墨是那一张神情不变的面瘫冰山脸,而顾锦逸是那一张始终微笑的温和俊颜。
噢,忘了,还有我们这次事件的主角方清悠。
方清悠嘴角带着轻轻浅浅的笑,一对秀眉弯弯的,笑容不算灿烂,可是看得出来心情那是相当好呀。
在众人觉得都快窒息的时候,那两个太监一路打开那些精美的栅栏,终于走到了桂花下,然后心惊胆颤地摘下了一片最底下的树叶,然后心惊胆颤地将树叶放在了金质托盘上,然后心惊胆颤地将托盘呈到了秦皇后面前。
这个过程其实不算太久,但是众人都觉得过了很久时间似的,好煎熬呀!
待到两个太监将托盘端回来的时候,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就如同在烈日下奔跑了个几千米似的。
秦皇后看了一眼那片翠绿欲滴的树叶,觉得刺眼极了,半晌才对着两个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这树叶送去给方清悠。
秦皇后的手都有些发颤,似乎那棵树叶是自己的心似的,要送去被方清悠蹂躏折磨。
太后更是脸黑得成了铁青色,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一看就能让人看出她在强忍怒火。
相对的是,方清悠却是笑意轻轻,将托盘上的树叶小心地拾起,而后向着秦皇后盈盈一笑:“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费心了!”
看着方清悠嘴角那显眼的笑容,秦皇后咬着牙,衣袖中的手不禁捏成了拳,骨节泛着森森的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没有丝竹伴乐,没有箫弦管琴,却有清脆欢快的乐声响了起来。
这乐声正是从方清悠的口中发出来的,而发声的正是那片桂树叶。
方清悠那如同花瓣般的唇,轻轻含着那片翠绿欲滴的桂树叶,一手轻轻捻着树叶,一手则是随着身体一起舞蹈。
方清悠吹奏的曲调很简单,但是却极为欢快,听着听着,使得人的心情渐渐欢愉起来。
因为简单,所以很容易学习,有人不自禁地学着哼着这种曲调,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轻快起来。
再然后,竟是连身体都不自主地想着跟着舞蹈起来。
而方清悠一边吹奏桂树叶,一边跟着曲调舞蹈。
步调同样很简单,每一个动作拆开来看,就是一个小跳跃、旋转、舞动肢体,但是这些简单的动作组合在一起,却是那么的轻盈欢快。
舞蹈中的方清悠,唇角含笑,目光澄澈,眼角弯弯,绿裙飘扬如羽如风,如同在鸟语花香的林间欢快地舞动,身上的气质轻盈清灵,淡雅高贵,如同林中仙子一般美丽。
听着她的欢快乐声,看着她的轻快歌声,众人只觉得恍惚间嗅到了草木清香,似乎跟随着她一起来到了森林一般。
鸟语花香,林间光影,梦幻美好。
这曲调和舞蹈,似乎有魔力一般,会将人带向欢快的美好。
此时此刻,饶是连原本面色阴沉的太后,神情间也有了一丝愉悦,似乎回忆起了少女时代的一些美好时光。
明德帝同样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中,恍惚间,他回到了第一次遇见唯妃的时光,那是他一生最爱的女子……
顾锦逸脑海里想起的,则是初遇方清悠的情形,当时那道山间轻风和此刻这个林间仙子的身影渐渐融合在了一起,在他心底的最深处,烙印下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烙印下了一个少女的名字,方清悠。
而洛千墨,他的神情虽然也有一丝欢愉,却不是因为往昔的回忆,而是因为此刻眼前这道如精灵般的身影。
他的回忆中,没有美好,只有数不尽的冰冷和幽暗。
唯一让他觉得欢愉的,就是这道绿色身影带来的感觉。
那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晒着暖暖的阳光,呼吸着清香的草木香气,整个人是那般的宁静,整颗心是那般的温暖。
这样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未预料到的。
洛千墨的目光久久地望着方清悠,渐渐流露出了一丝柔情,这是他第一次不想隐藏自己的心思。
他忽然有些后悔,以前是他对方清悠太冷淡了,如果他能向她诉说心里那复杂的感觉,或许她就不会误会他,就不会厌恶他,更不会刻意地逃避他。
如果不是自己对她忽冷忽热,或许就不会将她推到顾锦逸的身边!
一曲渐渐结束,那道轻盈舞动的身影也停了下来。
安安静静地站在舞台上,笑容清浅,神情宁静,美好的如同画中人一般。
随着方清悠的一曲一舞,许多人都陷入了往昔的欢乐回忆中,直到此刻停下,他们才从那些美好中醒了过来。
就如同做了一场关于美好往昔的梦,梦是醒了,可是心情依旧是欢快的。
明德帝梦见自己和唯妃相携,欢快地奔跑在树林里,眼前是绿,耳边是风,心里是甜蜜。
可是忽然,唯妃的身影就消失了,惟有那笑颜嫣然的绝美容颜仍旧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鼻尖似乎还停留着属于她的气息,掌心里似乎还停留着她的温度……
明德帝睁开了眼,有些不舍刚才那般的回忆。
因为“见”过了唯妃,明德帝对方清悠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好转,语气温和了许多:“方五小姐,你这首曲子叫什么,似乎很特别?”
方清悠大方地向着明德帝行了个礼:“回皇上,这首曲子叫《欢乐颂》。”
欢乐颂是方清悠很喜欢的一首曲子,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是爷爷哼唱给她听的。
在现代,欢乐颂是圣诞节的专属曲子,这首曲子每每响起,她都会想起雪中那苍翠的圣诞树,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孩童无邪。
那些时光,是她怀念的美好时光。
“《欢乐颂》?”明德帝念了一遍,原来是这么欢快的名字,怪不得能给人带来欢乐。
而后,才沉声赞道:“是一首好曲子。舞蹈,也很不出!”
明德帝的赞美,让秦霓虹将要出口的骂言立刻咽了回去。
但是秦霓虹不甘心呀,只得低声骂了一句:“方清悠这个野丫头,一定是使用了妖术!”
秦霓虹认为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刚才她在听着这首曲子的时光,竟也想起了一段幼年时段的欢乐。
秦霓虹不觉得自己是被这曲调感染了,而觉得是方清悠施展了一种妖术,是这种妖术迷惑了她!
秦霓虹的低声不算太低,传到了秦皇后的耳中,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无声地警告她:“连皇上和太后都觉得好,你还要胡说什么?!”
太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到她缓和了不少的神色,秦皇后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秦霓虹被秦皇后的严厉吓了一跳,从小到大,姑姑都很疼爱她的,何时用过这种可怕的眼神看她。
秦霓虹心里虽然还气愤,却不敢再说方清悠的不好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秦皇后转过头来,一脸欣慰的笑意:“方五小姐果然才艺惊艳呀。这一曲,实在是惊为天人呀!”
“小小曲子,希望没有让皇后娘娘失望。”方清悠浅浅一笑,她没有让秦皇后失望,可秦皇后真的失望了。
而后,又将目光转向秦霓虹:“霓虹郡主,不知道可有让你失望呢?”
听出方清悠话语里的嘲讽,秦皇后银牙暗咬,面上却依旧带着笑。
秦霓虹本就压制着火气,此刻被方清悠这么一挑,就按捺不住了。
见秦霓虹红艳的嘴唇阖动起来,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连忙开口转移话题:“方五小姐且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是轮到哪家的小姐公子表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方清悠之后,那些公子小姐一个接一个地进行了表演,倒也有几位表现出色的。
表演结束后,场中的很多人都心情期待起来。
参加过赏菊宴的人都知道,这每年一度的宫廷赏菊宴,邀请的基本上都是各府的未婚公子、小姐。
而这赏菊宴的目的,就是皇家为儿女臣子指婚,美名其曰为皇家荣宠。
能得到皇家指婚的家族,那是一个得意。
表演过后,方清悠就默默地垂头坐在那里,只顾对付面前的美味佳肴和瓜果蔬菜。
指婚什么的,应该不关她的事。
虽然她很中意场中的某一个男神,但是婚事这种事,她还是比较喜欢两情相悦,互看欢喜。
所以,这种指婚的事,最好不要找上她。
再荣宠,她也不想要。
因为指婚这种事,皇家指下来,可是一点都不过问当事人的意见的。
万一,万一她真的被和男神指在了一起,但是男神不喜欢她,又不敢开口拒绝,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即便是提到婚事,也得让她完全将男神征服了再来是不?
在方清悠闷头吃东西的时候,有许多道目光都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
方清悠还是依旧垂着脑袋,刻意地忽视这些目光。
见到方清悠这般模样,方清曼可是很高兴的,能被皇家指婚是多大的荣宠呀,这个野丫头却只知道吃!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一点好菜就让她馋成这样了。
瞧瞧这样子,和狼吞虎咽有什么区别,简直是丢她们方府的脸!
不过这样也好,一定会让皇家对方清悠的好感将到了极点,让皇家指婚的时候完全地厌弃她。
如果方清悠可以听到方清曼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骂人。
丫的,谁说她狼吞虎咽了,她明明吃得很优雅好不。
还丢方府的脸?她的用餐礼仪,远远要比方府教导的优雅好不!
方清芸看见方清悠这样,却不禁焦急,想提醒她一下,不要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
可是还没等她暗示,就被方清薇那幽暗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下。
那一瞬,方清芸顿时呆住了,几乎要不认识方清薇了。
她和方清薇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方清薇性子向来冷淡,不喜与人来往,每每见到她的时候,她都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字,不时在写诗就是在作画。
那时,方清芸觉得方清薇简直就是大家闺秀中的大家闺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似乎投胎错了地方,偏偏投身在了工部尚书的府里,还有一个不太喜欢她的母亲,若是她能投在那种书香门第当真是明珠生辉。
一直以来,方清芸都很崇拜方清薇,很希望能成为她那样带着书卷香气的女子,宁静美好。
这是第一次,方清芸有些怕方清薇,那样幽暗如刀锋的目光让她觉得好像看到了一个恶魔的眼睛,可怕极了。
也是在这一瞬,方清芸不禁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曾经的方清薇是伪装的,还是只是变了?
因而,方清芸的心突然痛起来,因为她忽然反应过来,以往方清曼对她们做的那些恶事,方清薇的确没有明着参与,但是以她的聪慧,分明是早已看透的了。
可是方清薇,竟然没有想过要提醒她。
例如那次秦霓虹和方清曼在云锦河上设计的毒计,方清薇不提醒方清悠都罢了,因为总是姐妹间相处得少,没有太多感情,可是方清悠竟然也不提醒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曾经,方清芸只是有些心里难受,一直告诉自己方清薇是拗不过周氏和方清曼,才会明哲保身的。
但是如今看到方清薇这般阴沉的目光,她才觉得,是自己错了。
方清薇这不是明哲保身,只是不在乎罢了,无情冷漠。
儿时到童年,再到少女时代一起经历的那些姐妹时光,如今想起来,竟是那般讽刺可笑。
想通这点,方清芸越发觉得心冷,这高门大院里,竟是连一点真情都没有吗?
方清芸低下脑袋,刚好看到自己皮肤变好的双手,一颗心才觉得有了一点暖意。
她在府里并不太得宠,有许多家务活都要自己干的,使得她的手有些粗糙,是方清悠总是送药给她,才让她蜕变成更美的自己。
倒是想起来,她们姐妹相处的时光加起来实在少得可怜,但是方清悠却格外让她觉得暖暖的。
这一刻,方清芸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刚要悄悄拉方清悠的衣袖。
谁知,佘于妍却先她一步,戳了方清悠一下。
佘于妍挑着眼睛瞪方清悠,无声地告诉她:“喂,方姑娘,你好歹抬头让人把你的脸看真切了,否则人家怎么给你指婚呀!”
佘于妍心里急呀,洛千墨就这么目光温柔地看着方清悠呢,说不定皇上就要给他们指婚的,可这小妮子却只顾着闷着头吃。
方清悠回瞪了佘于妍一眼,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然而就又低下头去了。
然而,很快,方清悠忽然就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佘于妍。
佘于妍正要再叫方清悠,见她如此直勾勾的目光,不知道怎的竟是觉得有些心跳加快,好似自己被她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而后,就听到方清悠疑惑地问道:“于妍,你是不是和八皇子有什么关系呀?”
佘于妍的心咯噔一跳,明知道方清悠问的是什么,却是故意答非所问:“当然有关系呀。他是八皇子,我是佘将军府的小姐,我是他的臣子呀。”
听到佘于妍这么高傲的小妞竟然顺从地说出“臣子”这种称谓来,方清悠越发觉得有鬼,越看觉得她越心虚。
不过,方清悠也没有继续深究,现在这场合,可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若是她不小心说出了什么话被人听到后,说不定又要安给她个大不敬之罪了。
谁让,这里她的敌人太多了,而且一个个都很强大呢。
不是什么小姐,就是什么郡主,就是什么皇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皇后金口一开,一下子点了好几对鸳鸯谱。
被点中的人,不是受宠若惊地谢恩,就是满脸娇羞地谢恩,从表面上,倒是对这鸳鸯谱的安排挺满意的。
不过,这几对鸳鸯谱都是关于世家公子和大家闺秀的普通鸳鸯谱。
皇家的人,秦皇后却很慎重。
秦皇后第一个提到的人就是三皇子洛千桓。
“三皇子,你府上似乎至今尚未有正妃吧?”
三皇子没想到秦皇后会提起自己,先是一愣,半天才连连点头道:“回母后,我府上的确没有正妃。”
回答完后,三皇子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才反应过来,秦皇后问自己这个问题,似乎是要给自己指一位正妃?
这个问题,事关自己的前途,他自然紧张不已。
秦皇后微微点头:“那就是了。”
而后,将目光在一堆大家闺秀中来回扫视。
家世不错的大家闺秀一个个都悄悄地避开了秦皇后的目光,家世上不了台面的则是一个个高昂着脑袋,恨不得将自己凑到秦皇后面前去,好让她能够看到自己。
为什么一众是这种反应呢?
因为三皇子在一堆皇子里非常平庸,说受宠他不受宠,要说不受宠呢,他又不是被最冷落的那一个。
在家世不错的大家闺秀眼里,三皇子的前途一片黯然,可能此生熬得好的话最多能混一个平庸的王爷当当,这样的夫君,她们真的不稀罕。
皇家的皇子一抓一大把的好吧,跟谁只要活得够长、不犯什么错误,都能混个王妃当得好吧?
在家世不算好的大家闺秀眼里,三皇子怎么说都是一个皇子,秦皇后此刻提出的可是正妃的位置,如果看中了她们,那么她们可就是堂堂的皇子妃了,以后更会成为王妃的。
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呀!
见秦皇后一会望望这个,一会望望那个,三皇子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不知道她到底看上哪位小姐呢?
秦皇后最终的目光落在了方府的几位小姐身上,众人都以为她在看方清芸,结果她却忽然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方清悠身上:“方五小姐……”
方清悠抬眸,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果然还是躲不开么。
这一幕,使得许多人纷纷变了脸色。
秦皇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大皇子连忙打断了:“母后!”
大皇子悄悄给秦皇后使眼色,暗示她方清悠是洛千墨喜欢的女子,不能指给三皇子的。
大皇子一边给秦皇后暗示,一边还给洛千墨使眼色,让他主动点,赶紧向秦皇后求娶方清悠。
不知道是不是懂了大皇子的暗示,本来端坐着的洛千墨,竟是忽然站起来身来,向着秦皇后行了一礼:“母后。”
那一瞬,秦皇后有些微微的呆滞,她的确是故意将三皇子和方清悠提在一起的,为的就是刺激洛千墨。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洛千墨竟真的就被她刺激到了。
那一瞬,明德帝的面色蓦然一变,对待洛千墨的语气都变得严厉起来:“墨儿,你要做什么?”
明德帝不是不愿意洛千墨要方清悠,只是希望他能考虑清楚再说话,先将方清悠的身份想一想。
太后也是不解地望着洛千墨,难道他竟看上了方府这个小庶女?
那一瞬,顾锦逸本来挺拔的身形都是忽然一晃,洛千墨此举到底是何意?
他不相信洛千墨是真的喜欢方清悠,如果是捉弄,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了。
本来温润的眸子,突然就拢上了寒意。
秦霓虹则是紧紧地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如果不是秦皇后拦着,她真想冲到洛千墨身边堵住他的嘴!
不过,她更想做的是一脚踹死方清悠。
这个贱人、狐狸精,竟然敢抢她的墨表哥!
其余人则是满脸震惊,八皇子这是抢人的节奏吗?
方清悠蓦地转眸,错愕地望着洛千墨。
他这是要做什么?别告诉她,他是要向秦皇后求娶自己?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此刻洛千墨的行为让她只能这样想。
将众人的神情看在一眼,洛千墨的脸色难得透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母后,我请你将方五小姐许配与我,做我的正妃。”
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许多对洛千墨有意的小姐们,玻璃心碎了一地。
“八皇子他,居然喜欢方五小姐?”
“额,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呀?”
“正妃!这可是正妃的位置呀!”
“方五小姐不是方府的庶女么?怎么八皇子……”
“这方五小姐虽然有些才艺,但是配八皇子,也太寒碜了吧?”
“啊,要死了,八皇子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方清悠更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她没有听错吧,洛千墨竟然要她做他的正妃?!
他到底怎么了?发烧发得精神失常了?
明德帝骤然呵斥一声:“墨儿,莫要胡闹!”
向来温和贤明的明德帝,此刻脸色铁青,难掩怒意。
看到这幕,秦皇后震惊的脸上不自禁地就带上了笑容。
哈哈——她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么多年来,皇上还是第一次对洛千墨这样怒声斥责呢。
如果早知道方清悠这么有用,她早就用了。
谁能想到洛千墨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小丫头动情呢?
秦霓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洛千墨的嘴巴,就期望他收回刚才说的话,将方五小姐改成霓虹郡主。
顾锦逸微微蹙着一对墨眉,他必须有所行动了,他不能允许洛千墨抢走方清悠。
如她这般的女子,哪怕是皇子都不能亵玩!
洛千墨不爱方清悠,那他就没有资格娶她。
这时,洛千墨却是回视着明德帝的目光,声音淡漠而坚定:“我没有在胡闹!我所说的,皆是我心中所愿。”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锦逸缓缓地站起身来。
此刻,他眼里的寒意已然回归了平静。看起来还是个温润如玉的顾大公子,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本是超凡出尘如仙,此刻却固执得如同一个凡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顾锦逸站了起来,众人皆是觉得世界都崩塌了。
顾大公子,这是要和八皇子抢女人的节奏吗?
曾经,他们是听过两人抢方清悠的传言,但是亲眼看到的感觉可比耳朵听到的震撼多了。
在场的大家闺秀、郡主公主,一个个都觉得简直生无可恋了。
天下第一美男皇子和天下第一公子居然在抢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不是她们,而且这个女人的条件简直差得让人无法直视呀!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人偏偏喜欢方清悠,为什么不喜欢她们这样美貌与才艺兼备,又身份高贵的女子呀?
一众男性则是对洛千墨和顾锦逸的行为表示不可理解,方清悠的确很吸引人,但是他们一个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八皇子,一个是第一世家的嫡长子,这样争一个小庶女,真的值得吗?
虽然方清悠的父亲是二品大员,但是庶女就是庶女,二品大员的女儿也改变不了庶女的身份呀。
本来三皇子也很乐意方清悠做他的正妃的,她虽然身份不高,但他还挺喜欢她的,刚才那一曲一舞让他很是迷恋呢。
可是,此刻一看到洛千墨和顾锦逸两人都来争方清悠了,只觉得心惊肉跳,都要被吓死了。
幸亏自己刚才没有表态,否则要是同时惹恼这两人的话,只怕他以后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于是,三皇子悄悄地坐在座位上,低低地垂着脑袋,恨不得将自己钻到桌子下面去,这样别人就注意不到他了。
看到顾锦逸站起来,太后的眼皮一跳,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顾大公子,你这是……”
见众人都满面震惊地望着顾锦逸,方清悠有些疑惑地回过身来,原谅她在洛千墨身上投入了太多注意力,她实在是被他吓到了。
娶她,竟然是他心中所愿么?呵呵。
方清悠真的好想说,八皇子,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方清悠本来满心抑郁,待到看到顾锦逸站起的身影时,眼里顿时泛起了激动的神采。
顾公子这是要……
在方清悠看过来时,顾锦逸向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温柔。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她的心都融化了。
啊啊啊,顾公子真的是喜欢自己吗?
快来个人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啊,嗷嗷!
顾锦逸嘴角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因为方清悠刚才的反应让他知道,她对他也是喜欢的。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满足。
看着顾锦逸和方清悠眉目传情的一幕,众人脸上的神情变得精彩起来。
原来方清悠中意的人是顾大公子?
顾锦逸含笑向着太后行了一礼:“回太后,微臣……”
“砰——”顾锦逸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突然响起的瓷器破碎声打断了。
那破碎声格外清脆响亮,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的耳中。
有胆小的,竟是被不经意间吓了一个哆嗦。
待到众人循着目光望过去的时候,一个个的面色皆是蓦地变了。
因为那瓷器破碎声,是因为洛千墨刚才用手捏碎了一个茶杯!
这可是官窑里烧出来的极品精瓷,那硬度是相当的硬,可是洛千墨竟然生生用手捏碎了!
而且,那茶杯的碎片还将洛千墨的手指划破了,一滴滴鲜红欲滴的鲜血顺着他那修长的手指滴落下来。
至于洛千墨的脸色,那是冷厉阴沉,浑身上下腾起了滚滚杀气,使得身上的玄色绣金长袍都滚滚翻涌起来。
“墨儿!”明德帝眼眸骤然一缩,突然就从高台之上冲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洛千墨面前。
一边冲一边大叫:“太医,快传太医!”
“墨儿,你这是怎么了?”秦皇后嘴一咧,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几乎是跟随着明德帝的脚步冲过去的。
秦皇后的心里,却是都笑开花了。
哈哈,今天以后,洛千墨就和顾家结仇了。
那时候,皇上就是想立洛千墨为储君,也不得不忌惮顾家。
顾家,是云越国的第一世家,也是天下的第一世家呀!
不枉她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了!
“啊,墨表哥流血啦!啊——”秦霓虹尖声惊叫起来,被太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后,尖叫声戛然而止。
秦霓虹忙不迭地垂下眼眸,见明德帝和秦皇后都冲到洛千墨跟前去了,也想过去,可是看着太后阴沉的面色却只敢悄悄地坐在座位上。
大皇子从座位上先是站了起来,继而又坐下,然后就将冷冷的目光望向了方清悠。
感受到大皇子蕴含怨怒的目光,方清悠无语苦笑,洛千墨可是堂堂八皇子,想做什么她能阻止得了吗?
和洛千墨站在一起,她才是哪个弱者呀,弱得都快没有人权了,好吗!
一众太医连忙飞快地冲进场来,飞奔一般地奔向了洛千墨。
短短一小会时间,一堆太医就将洛千墨团团围住了,围得连人都看不到了。
这阵势,使得场中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方清悠的心里也很紧张,不是她让洛千墨捏碎茶杯的,但是不用想,所有人都会和大皇子一样,将一切错都归结到她身上。
不知道,明德帝和秦皇后会对她做什么惩罚?
身体受些罪没事,只要不是死罪就行,只要不是诛灭九族就行,只要不让她嫁给洛千墨就行。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洛千墨身上,顾锦逸却是望着方清悠。
见方清悠微微咬着唇的样子,顾锦逸只觉心疼,给了她一个饱含暖意的笑容,无声地鼓励着她。
方姑娘,不要怕,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会陪你一起承担,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感受到顾锦逸的鼓励,方清悠觉得心底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勇气,有些发凉的手似乎也有了一丝温度。
很快,一众太医就将洛千墨的伤处理好了。
洛千墨的伤看起来可怕,但只是皮肉伤,清理了精瓷碎片后再包扎一下就完事了。
可是这一众太医退下去的时候,一个个满门上都满是细细的汗。
他们纯粹是被吓得,一颗颗老心脏都要被吓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的伤处理完了,一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望向了方清悠。
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方清悠的好戏。
这些个闺秀小姐、郡主公主的,心里那是一个快意。
小狐狸精,谁让你同时勾引八皇子和顾大公子的,哼哼,这下要承受恶果啦!
见此,佘于妍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太过分了,明明是她们自己没有魅力,就只知道嫉妒。
还有洛千墨,虽然她很不愿意看到他受伤,但是这真的不是方清悠的错呀!
秦皇后强忍着笑意,努力摆出后宫之主的姿态,将疑惑的目光望向了顾锦逸:“顾大公子,你刚才是要……”
秦皇后是故意的,现在洛千墨和顾锦逸之间的矛盾还不够激烈呢。
闻此,明德帝面色一沉,正要说什么,却见佘于妍先一步道:“皇后娘娘,方五小姐年纪尚小,又是才刚刚融入京都的圈子,对一切都不甚熟悉,若是你真有意为她指婚,不如等她再年长一些吧。”
一句话,将秦皇后的话堵了回去。
秦皇后要再说什么,明德帝却是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见此,秦皇后面色骤变,立刻闭了嘴。
刚才是她得意忘形了,一直逼问顾锦逸,想激起他和洛千墨之间的矛盾,却是忘记顾及皇上的心思了。
希望皇上不会怀疑她对洛千墨的疼爱,可绝对不要呀,要不然她就前功尽弃了。
这时,却见明德帝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佘于妍身上:“佘小姐,你说的对。方五小姐的婚事还是容后再说吧!”
“臣妾记住了。”知道这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秦皇后连忙应声。
至此,秦皇后和太后哪里还敢再问顾锦逸话。
明德帝哼了一声,威严的目光似不经意地从方清悠身上扫过,冷峻慑人。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竟是格外压抑。
帝王怒,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方清薇失望地垂下了头,眼眸里泛动着阴狠且癫狂的光芒。
是的,今天,在顾锦逸露出想娶方清悠的意思后,方清薇对自己彻底绝望了。
心里的不甘摧毁了她的理智,使得她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是方清悠的错,一切都是方清悠的错,没有她,没有她顾大公子才会看到自己。
方清悠啊!你不应该存在的啊!
不过,见此,方清悠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以为自己的婚事今天真要栽在这些人手里了,总算是逃脱了。
而且,看明德帝这样子,只怕不会追究洛千墨受伤的事了。
至于他心里怨不怨她,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堂堂皇上,应当不会因为这事给她来什么阴刀子的。
虽然此刻的明德帝怒气腾腾的,但她还是看得出来,他的本质是一位明德贤明的君主。
顾锦逸却有些失落,如果佘于妍刚才不拦他,他一定会向秦皇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不但不想让方清悠嫁给洛千墨,也想让她懂得自己的心意。
不过,顾锦逸心里的失落在迎上方清悠含笑的目光时,瞬间消失无踪。
佳人倾心,是他三生有幸。
如此,他只需要再寻机会向她倾诉衷肠便是。
顾锦逸和方清曼的眉来眼去,看在洛千墨眼里,使得他本来幽深的眼眸一片幽暗,如同吸噬人心的深潭似的一样慑人。
不过,这一次,洛千墨却不会再捏碎杯子了。
刚才是他太不冷静了,竟然一时失控表露出了情绪。
洛千墨也并不懊恼,便是心思被秦皇后察觉到了又如何,该是他的就一定会是他的。
不管要多绕多少圈,方清悠只能是他的!
经过洛千墨受伤这事后,秦皇后不敢再轻易点鸳鸯谱了。
今天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要适可而止,否则真就得不偿失了。
秦皇后看了眼青春明媚的佘于妍,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不知道皇上何时才会将她许配给皓儿?
接下来,是一场场宫廷演出,这才使得本来压抑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赏菊宴中午的时候就结束了,方清悠站起来,微微活动了下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当然,也故意忽视周围无数杀人般的锐利目光。
这时,佘于妍已经过来,将她的手臂挽了起来:“清悠,我们一会……”
佘于妍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然走到了她们面前,嘴角那温柔的笑意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佘于妍不悦地皱了皱眉,方清悠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明亮。
只是顾锦逸还没有来得及和方清悠说上一句话,就感受到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
微微转眸,就看到竟是洛千墨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一众人赶紧做鸟兽状散开。
他们虽然很关心事态的发展,但是两尊大神对战,他们还是远一些比较好,省得被战光波及到呀。
洛千墨比顾锦逸直接得多,才刚站定就命令般地甩给了方清悠一句话;“方姑娘,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着,洛千墨转身就走,一副让她跟过来的阵势。
方清悠蹙了蹙眉,连忙叫住他:“八皇子,不知道你和我臣女说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在这里说吗?”
方清悠是不愿意跟着洛千墨走了,每一次跟他走的结果都是悲惨的。
是以才刻意提醒他,她的身份只是个方府不得宠的小庶女,对身为皇子的他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
洛千墨蓦地止住脚步,回头过来,眼眸里泛动着冷凛的幽光,倨傲且霸道地盯着方清悠,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不可以!”
方清悠眸里掠过了一道厌恶,咬住了唇,努力地压制着不断膨胀的怒意。
洛千墨总是这样对她,她真的受够了。
“八皇子,方姑娘她……”
顾锦逸才开口,就被洛千墨语气狂傲地打断了:“顾大公子,我要找的人是方姑娘,并非是你顾大公子。”
顾锦逸眸光一拢,迎上了洛千墨寒意凛冽的眸子,眼眸不再温润,而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薄薄的,却冷入肌肤。
一时间,四目对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之间却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衣袍皆是翻飞如风。
洛千墨和顾锦逸两人,一个眸光幽暗如夜,一个眼里拢着寒光。
一凝一视间,似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旷世之战。
“顾公子……”方清悠不禁唤了顾锦逸一句,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与洛千墨对峙的,正是因此才不愿意他和洛千墨为敌。
树立一个洛千墨这样的敌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的方清悠,尚且不知顾家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大许多,对上洛千墨,顾锦逸并不一定会是必败的结局。
然而,即便是知道这些,她也不会让顾锦逸因为护她而与洛千墨为敌。
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听到方清悠的声音,顾锦逸眼里的寒光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风的笑意:“方姑娘。”
“顾公子,我……”方清悠本想说她这就和洛千墨走了,可是她真的更愿意对着顾锦逸。
倒是佘于妍拉着方清悠的手,将她向着洛千墨的方向推了推:“清悠,八皇子有事和你说呢,你跟着他去吧。”
那模样,一副很为方清悠考虑的样子。
佘于妍的话,让方清悠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向着顾锦逸告别:“顾公子,抱歉,我就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顾锦逸想要再劝,可看到方清悠眼里的坚定,终是没有坚持。
他不忍让她为难。
“方姑娘,保重,再会。”
方清悠向着顾锦逸微微颔首,便立刻移开了目光,她怕再看不走,自己又舍不得走了。
将方清悠的神色看在眼里,洛千墨的眸光沉了沉,便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玄金长袍翻飞,似要将整个天空都染成那别样的墨黑之色。
方清悠心神紧了紧,迈步跟了上去。
看着方清悠那纤细的背影,顾锦逸的眸光里溢满了不舍。
有些事,他总不愿去想,但是如今,似乎不得不考虑了。
顾锦逸最后看了方清悠一眼,才缓缓转身离开,温润的眼眸底是浓浓的情谊和坚定。
方清悠虽是一直跟着洛千墨,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
这样的危险人物,她避不开,但是也不愿意靠得太近。
洛千墨一直走,却并不说到底要和方清悠说什么话。
一直走,简直将皇宫当成自己的花园了。
对于这般的洛千墨,方清悠早已经习惯了。
哪次,他想说什么的时候都是命令式的,他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只要他不说,就得一直等着。
这感觉,或许可以叫横行无阻。
一路上,宫人皆是向他忙不迭地行礼,见他带着方清悠在皇宫里到处走,也不敢问一个字。
洛千墨不是这宫里最高位的男人,但是更像是这里没人能撼动的霸主。
方清悠觉得走了很远的距离,从菊园离开,差不多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吧,走得她腿都酸了。
不过方清悠却没有吭一声,只默默地跟在洛千墨身后。
她宁愿承受身体的苦,也不愿意引起面前这个男人的注意。
洛千墨越走,宫里的人烟越稀少,直到走到了一座秀丽华美的宫殿之前。
这座宫殿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人。
周围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皇宫里这么静的地方,一般都是冷宫。
不过看这宫殿朱门雕漆如新,宫墙色泽鲜亮,加之殿外一尘不染,这里必然不是冷宫。
方清悠抬眸,只见宫门上是三个淡雅俊秀的大字,唯情宫。
这三字的风格,和皇宫的风格迥然不同。
皇宫之中,所过之处皆是金碧辉煌、富贵鲜亮,可是这三字的风格却是清雅出尘、绝世脱俗。
一个是奢华楼宇,一个却是山间竹屋。
唯情宫,这三字,让方清悠不由想起了,一生唯爱、用情至深。
或许,这就是唯情两字的用意?
这时,洛千墨轻轻的声音响了起来:“这里,是我母妃生前的宫殿。”
这话,似对方清悠说的,又似乎不是。
声音里,不似往常的冷漠狂傲,竟带着些许思念和向外。
这样的洛千墨,是方清悠不曾见过的。
不过洛千墨的话,倒是提醒了方清悠,他的生母似乎就是唯妃。
唯妃,唯爱宫。
同样,方清悠有些讶异,不知洛千墨为何会和她提他的生母?
对于唯妃的事情,方清悠听过一些传说的,传闻唯妃是一位美丽如仙子的女子,是明德帝的一生挚爱。
方清悠觉得这传言一定是真的,从洛千墨的倾世容颜上就可以看出来,唯妃一定是一位绝世大美女。
而明德帝对她的爱,除了这犹如始终佳人常在的唯情宫可以窥得一二外,通过对洛千墨的溺爱就能看出来。
赏菊宴中,洛千墨手指受了伤时,明德帝那担忧的神情不是作假可以伪装出来的。
当时的明德帝那样失态,恐怕这天底下,能让他如此的,就只有洛千墨和曾经的唯妃了。
这样的伤,如果伤在明德帝身上,他可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落在洛千墨身上,他一定是割肉挖心般的疼吧?
方清悠的思绪有些涣散,本不愿回应洛千墨,可是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他孤寂的身影,还是看到了他手指上的纱布,还是想起了他曾多次救自己的情形,竟是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八皇子,你可是想念唯妃娘娘了?”
方清悠不知道她的内心是何感觉,是心疼,是歉意,是感激,还是……
洛千墨并不答方清悠的话,而是径直走上前,忽然推开了唯情宫的大门。
“嘎吱——”清脆的开门声响了起来,唯情宫的内景在方清悠眼中缓缓拉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长久无人居住的霉腐气息,而是清淡的草木芬芳。
那感觉,就好像这里还住着一个人,一个享有帝君独爱的宠妃。
洛千墨长腿迈过门槛,走入了唯情宫之中,留给方清悠一个修长挺拔却落寞孤寂的背影。
方清悠稍稍犹豫了一下,继而跟着洛千墨也走入了其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走入了唯情宫后,就迈步走到了一棵银薇树下,驻足。
那棵银薇树约有五六十年的年份,树干粗壮,绿叶层层叠叠,一片片翠绿欲滴。
这个时节,有许多紫薇树都已经凋谢了,可是这棵银薇树却依旧是花团锦簇,洁白的一片片,如果皓雪压枝。
远远看上去,似乎是一小朵一小朵软软的白云挂在枝头。
站在银薇树下,微风轻轻拂过,落英缤纷,如雨幕,如雪海。
一朵朵雪白的银薇花如同雪花一般落了下来,大雪纷飞,迷乱人眼。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般梦幻的美景,方清悠的心情竟忽然放松了下来,不再提着一颗心一路想着洛千墨到底要做什么。
心无虑,这般美景则是更美了一些。
方清悠有些贪恋这般的景象,让她总是想起现代的雪景,心中生出了些亲切感。
穿越来这异世,其实不过三月光景,可是她却觉得曾经的一切恍若隔世。
方清悠不知道她在银薇树下站立了多久,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洛千墨肩上、发上,竟是落了许多洁白的银薇花。
这些许洁白,使得洛千墨少了些冷凛狂傲的感觉,倒是多了几分洁净和宁静。
或许也是因此,方清悠心里对他的抗拒和厌恶也淡了一些。
而且,不知为何,看到他的背景,竟是觉得那背景里盛满了孤寂和荒凉。
如同一个人守着一方城,一世孤独。
这样的孤独,让方清悠微微有些心疼。
她并不知道洛千墨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曾经在这诡秘谋算的皇宫中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可以想象得到。
一个从小失去生母庇护的皇子,便是受尽皇上的荣宠,也有着许多说不尽的辛酸吧。
这皇宫的主人虽是皇上,可是这皇宫里却并非是皇上一人,相反,这后宫之内,嫔妃成群,还有一个表面慈眉善目内里却毒如蛇蝎的秦皇后。
而皇上对洛千墨的宠爱,还更有可能成为他受尽苦难的源泉。
皇上对他的宠爱有多深,就有人对他的嫉妒和恨意有多深,就有多想将他处之而后快。
方清悠忽得想起秦皇后望着洛千墨时的目光,那表面上看起来慈爱关心的笑容,内里却是冰寒如冬。
再想到洛千墨是由秦皇后抚养长大的,不知怎的,心中就是有些刺痛。
于是,方清悠只静静地站在洛千墨身边陪着她,此刻有个人陪在他身边,哪怕是一刻,总算是能消除一些那些孤苦的寒意吧。
良久后,洛千墨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方清悠的眸子里盛满了如水温润的光华。
她的目光那样清澈,使得他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他的身影。
抛开了一切情愫,抛开了一些纷扰,存在的,只有对他的懂。
透过方清悠的目光,洛千墨觉得自己似乎被她看到了心思,并不一定完全透明,却是打开了心门的一角。
而他对此,竟是毫不抗拒。
相反的,还有些涌动的喜悦。
迎着洛千墨的目光,方清悠嘴角扬起了一道淡淡的浅笑,算是给他一个善意的回应。
此时此刻,洛千墨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和她站在同等的地位,彼此注视。
而不是那个盛气凌人的八皇子,看人的时候都是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俯视。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是一只任人踩捏的蚂蚁,尤其不舒服。
也是在那一刻,洛千墨心里竟有些悔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视方清悠的内心,他对她其实了解得很多,不管是通过八皇子的渠道查探,还是通过无杀的身份接近,他早就知道她是如何样的一个人。
她厌恶皇权,喜欢平等待人,不谄媚贵人,也不鄙夷平民,喜欢做她想做的事情,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动摇。
纤细的身躯里有着一颗坚定的心。
此刻,回想起她的这些性情,他真的觉得他错了。
方清悠就如同一枝细小的竹枝,看起来弱小,但是你若是强压,却会顽强抵抗。
撑到最后,小小的竹枝也会伤到敌人。
洛千墨垂眸下来,望着指尖包扎的纱布,体会到了小小竹枝的抵抗之力。
或许,他应该做的是和她并立站在一起,听听竹枝的心声?
这样的事情,他在此之前还真没有做过。
这一次,洛千墨却想试一试。
今天他明明很生气的,本来是想晾方清悠一会的,所以才带着她在宫里一直走,也似乎是为了向这座皇宫里的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人。
只是,不知不觉中,他竟是来到了唯情宫。
他的满心怒火,在看着这如雪花海的时候荡然无存,他永远都不会对母妃生气,哪怕他根本不记得她的样子,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她的气息。
她于自己,就像遥远的天,够不到,但是自己却是实实在在地站在这天底下。
洛千墨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枝叶,穿过那簇簇成堆的花海,看到了头顶的天空。
蔚蓝的苍穹上,漂浮着白色的流云,一眼千里,浩瀚无垠。
因为看不到尽头,所以总觉得其没有尽头,心里还有些期待。
就如同他,心里想的都是为母妃报仇,可是最深处总是有些一丝期待。
期待着或许总有一天,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记住她的脸。
每每想起母妃来,就会触动心里那片柔软,至少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在唯情宫这个特殊的地方,洛千墨才敢放下所有伪装,才敢坦然承认,他的柔软和温度,除了因为母妃而在,还因为……
眼前这个纤细的身影而存在。
母妃,如果你在天之灵可以看到墨儿,你会不会喜欢看到这样的墨儿呢?
你会不会怪有个人分走了墨儿的注意,会不会怪墨儿将时间用在这些儿女私情上?
洛千墨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他却看到了天边一片流云,其积聚的形状竟是像极了一个笑脸。
那么浅,那么淡,却那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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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悠觉得,洛千墨放下八皇子的身份,卸下表面上的伪装后,似乎他也并不那么让人讨厌。
“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洛千墨拉起方清悠,向着一个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如同一个心情欢快的孩子。
这一切,让方清悠没有设防,好久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是被她牵着的。
那所有的坏心情随着那些雪白的银薇花已经飘荡而来,剩下的只有简单的美好。
偌大的唯情宫里没有一个人,洛千墨拉着方清悠,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了一座山顶上。
洛千墨显得很轻松,方清悠却是累得大口喘气。
这一路跑过来,似乎跑了十几里的距离了?
然而,方清悠却顾不得喊累,因为此刻眼前的景色,美得让人心醉。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方清悠不会想到这在深宫之中还有这样一座山。
林木苍翠,草木成茵。
鸟莺飞环,幽静隐世。
站在山顶,眺望而去,整个皇宫的景象都可俯瞰到。
那片金碧辉煌,那片红瓦绿墙,那庭宇楼阁,那流水玉桥……
或许是眼前的景象太华丽,俯瞰着这些时,让人犹如超脱了这些世俗繁华。
纷纷扰扰,皆成过往云烟。
呼吸一口,似乎就将身体污浊全部吐泻而出。
似站在云端,眼里是开阔的天地,是自由自在翱翔的心。
没有束缚,无拘无束。
方清悠贪婪地呼吸着这绝世独立的清幽空气,想让这清幽洗去一身浮躁与铅华。
“这里真美!”方清悠不禁感叹了一句。
穿越来异世这么久,她很少有这样清幽的欣赏美景的心情。
不知怎的,此刻此刻,她竟是觉得格外安心,不再有被人算计、追杀的不安和惊恐。
很快,方清悠就察觉到了不同。
她的手被一只大手握着,那手的掌心微凉,却带着血肉的温暖,稍有薄茧的指腹落在她的手背上,感觉得到却并不刺痛。
这样的感觉,其实让方清悠很享受,莫名的安心。
但是在反应过来这手的主人是谁后,方清悠如触电般想要躲开,俏脸上飞上了绯红的彩霞。
她竟然才反应过来,洛千墨一直拉着她的手。
感受到方清悠的动作,洛千墨本想强行留住她的手,这软软的小手握在手里,总觉得心里似乎被填满了。
暖暖的,如同晒着温暖的阳光一般。
然而,洛千墨却是强迫自己松开了方清悠,他霸道惯了,只会顺从自己的心,从来都不会管别人的心思。
对待奴婢,对待仆人,对待手下,对待其余人皆是如此。
如今,他要试着改一改,当然这个改变只针对方清悠一人。
他想看看,是不是懂了她的心,让她能随行而为,让她能自由自在地飞,是不是她就愿意在自己身边停驻的时间长一些。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样的耐心一直等下去,但是他愿意试一试。
感受到手恢复了自由,方清悠连忙退了几步,和洛千墨保持着三步的安全距离。
这是下意识的戒备,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洛千墨竟然会不强迫自己顺从他的意思了么?
看到方清悠那困惑的目光,洛千墨忽得笑了。
笑得如风肆意,不拘不泥。
不同那般傲然天下、威严逼人的笑,此刻他的笑显得很真实。
这是方清悠第一次觉得洛千墨竟然也有这样温暖的笑,不似顾锦逸那般温润如玉、温暖人心的亲切笑容,却软软的,似能波动人的心弦。
因为真,而觉得美。
而后,洛千墨在方清悠诧异的目光中,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俯瞰着下方的辉煌宫殿,还有远处的皇城,还有再远处的模糊,还有更远处的天边。
一棵高大的树长在山顶,巨大的树荫刚巧在这块石头遮阴在树荫下。
使得这石头所在的位置既可以遮挡阳光的炽热,又能保留下那斑驳却明亮的点点光亮。
既可以阻挡风雨的吹打,又能保留下那丝丝缕缕的清风和柔润的水气。
洛千墨静静地望着,似人也随着目光去了那些地方。
直到洛千墨坐下好久后,方清悠才一脸不解地坐在了另外一块石头上,和洛千墨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人宽。
方清悠也看向了下方的风景,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静静地坐着,总能觉得去的恨远。
她却不知,洛千墨其实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好看的唇畔不禁微微上扬,勾出了一道倾倒天下的魅惑弧度。
如果能看到这般的他,只怕是全天下的女子都会为其疯狂。
洛千墨隐隐回想起了曾经的时光,童年时,每每他不开心的时候,只要来这里坐一坐,那些心事就会一扫而空。
倒是长大后,一连许多年,他竟是都没有来过这座山了。
是不想看人看透他的心思,也是不想暴露自身的实力。
如今再来,洛千墨觉得心境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或许因为他的一时冲动,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比较麻烦的事情,他一点都不为此担忧了。
他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可是至今目的还没有达到。
但他突然没有那么小心了,觉得似乎不管什么困难,他一定都能打倒!
那么这些,便就不足为患了。
方清悠和洛千墨一起坐着,从艳阳当空坐到了夕阳西斜。
远远地看着两人,只觉得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而随着夕阳西斜,他们在地上的影子竟是交织在了一起,似乎两人是相依而坐的情侣一般。
还是方清悠觉得饿了,肚子不小心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声。
这一声,才将两人间的宁静打开了。
发觉洛千墨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方清悠恨不得将整个人钻到哪里去。
丢死人了呀,有木有!
事实却是,跟着洛千墨在皇宫里转了这么多路,在赏菊宴上吃得那一丁点菜,她早就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洛千墨带着方清悠离开了山顶,一路下山,回到了唯情宫。
玄朱不知何时出现,洛千墨吩咐了他什么事后,他又匆匆离开了。
方清悠休息片刻,见天色不早,欲要向洛千墨辞行,却见玄朱已经带着人送来了饭菜。
菜品丰富,有几道菜都是方清悠最喜欢的,她客气了几句,然后也就不客气了。
用餐的地方,是在那棵银薇树下。
干净的白玉石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和瓜果,和花香缠绕在一起,随着微风钻入鼻尖。
那种香气,竟是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花树下,飞花舞,犹如身在云端仙境。
方清悠很喜欢这种宁静梦幻的用餐环境。
“方姑娘,这是青梅酒,你可要尝尝?”洛千墨修长如玉的手指落在一个白瓷酒坛上,眼眸中荡漾着笑意。
明明笑意浅淡,却勾魂摄魄。
在方清悠的角度,视线有一种错觉,洛千墨身后绽放着如云如雪的花海,绝美容颜映着这花海,倾覆了整个天地。
洛千墨是哪种惊魂动魄的美,面对着他时,他的美会使得人经常忘记了其他,沉沦在他的美中。
用方清悠的话说,就是洛千墨的仇人,在面对他的美时,说不定都会忘记自己是来报仇的。
至少在这些时间里,方清悠忘记了她和洛千墨之间的纠葛,忘记了自己对他的抗拒。
方清悠有几瞬的失神,亏得她见洛千墨的次数也算多,被他的美惊得次数多了,似乎稍稍有那么一些定力了。
于是乎,赶紧摇头:“八皇子,不用了,我不善饮酒。”
是拒绝,也是想赶紧让自己的理智归位。
方清悠不喜欢喝酒,不喜欢那股辣辣的味,穿肠过肚,饶是知道许多果酒都有很好的调养身体的效果,但是她却不用逼着自己去接受,因为以她的水平,可以做出比果酒效果更好的药膳滋补身体。
见方清悠拒绝,洛千墨也不逼她,却是自顾自地打开了酒坛的盖子。
那一瞬,顿有一股青梅的香气扑面而来,香香的甜甜的,还有一股清爽的果味。
方清悠是没有闻过这种香气清爽的果酒,倒是觉得好奇,这果酒里面竟是没有一点酒气?
这气味就好像是鲜榨的果汁一般,但是那股香味却更加浓郁。
就像是新鲜的果香气息经过时间的沉淀和积聚,那般浓郁。
洛千墨托起酒坛向杯中倒酒,他的动作很慢。
细细的青梅酒,如同一股细细的清泉一般缓缓地从无暇白瓷的坛口流出,色泽清亮,清香扑鼻。
尽管方清悠不想承认,但是这青梅酒真的让她有些心动,使得她的喉咙都不自禁地动了动。
清亮的青色,盛在白如玉的酒杯里,青映着白,白映着青,竟是格外的美丽。
洛千墨将一杯酒倒满,看到方清悠努力压制着期待的纠结眼神,唇角一勾,端起酒杯递到了方清悠的面前:“方姑娘,你可以尝一杯,这青梅酒是用今年的新梅酿的,用以秘法酿造,才酿了一月世间,酒气很淡,却是清香浓郁。虽是普通的青梅酒,却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佳酿。”
方清悠几乎都要动摇了,关键时刻还是摇头了:“我不尝了,不喝酒,不喝酒。”
说着,方清悠赶紧拿起了一双筷子,对付起面前的菜来,美味可口的菜刺激着味蕾,才使得她对这青梅酒的欲望淡了一些。
她不喜欢喝酒,更不能单独和一个男子喝酒。
更何况,这男子还是神情多变,心思猜不透的洛千墨。
万一喝醉了,就囧大了。
方清悠惧酒如虎,前世的她看过了太多因酒出事的事故呢,她当然不愿意这样的事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不能喝,绝对不能喝。
见方清悠摇头不断,洛千墨没有强迫她,却也没有收回酒杯,而是将酒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继而,洛千墨又向另外一个白瓷酒杯里继续倒酒。
清亮的青色,缓缓倒入了白瓷酒杯中,如同谁在弹奏动人的弦乐。
这次倒满酒杯后,洛千墨却是举起酒杯,送入了自己手中。
微薄的唇,噙着那如玉的酒杯,清亮的青汁将那唇浸润得润润的,使得那微薄的唇显得饱满而性感,就如同涂了一层诱人的唇蜜,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
随着洛千墨的喉结缓缓滚动,方清悠的喉结也不禁滚动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也不知道是因为馋这青梅酒,还是因为馋这对诱人的唇。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想法,方清悠真想给自己个白眼,她居然这么污?!
不,不,不,当然不!
方清悠甩了甩脑袋,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洗脑,她是想喝青梅酒了,她是想喝青梅酒了,她是想喝青梅酒了……
于是,方清悠赶紧抓起手边的酒杯,几乎是灌入了自己的口中。
那一瞬,一股青梅的清香在口齿间瞬间蔓延开来,香香的,甜甜的,酸酸的,涩涩的。
那股酸味和色味并不很强烈,味蕾很快就会褪去这两种滋味,这时口中那香甜再一次弥漫而来,使得人的身体都是轻飘飘的。
轻盈而美好。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这么融合在一起,就像是……恋爱的味道?
方清悠不知道恋爱是什么味道的,但是这种感觉和书上形容的感觉很像很像。
这种感觉,使得方清悠忘记了之前的尴尬,不再灌这青梅酒而是细细地品了起来。
这样好的果酒,狼吞虎咽的话简直是暴殄天物呀!
一杯喝完,方清悠有些意犹未尽。
还不等她将空空如也的酒杯凑到洛千墨面前,他已然端着酒杯为她又添了一杯酒。
方清悠扬唇一笑,眸中似有璀璨的星辰光华流转:“多谢!”
说完,便又端着酒杯细细品尝起来。
洛千墨却一时迷失在那对光华流转的眼眸里,良久后,唇角勾起一抹柔软的浅淡弧度,而后又为自己添了一杯酒,同样细细品味起来。
而他品味的,其实并非是这杯中的青梅酒,而是那清亮璀璨的眼眸,那明媚清澈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杯接一杯,方清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喝这么多久。
方清悠喝得高兴的时候,不禁在想,家里的男人都不碰酒,只是若是有如这青梅酒般的酒的话,倒也可以尝尝滋味。
如果爷爷、爸爸他们能喝到这青梅酒的话,想必会对酒有一个不同的认识。
原来酒也可以这样温和的,也可以这样好喝呢,而且还能保持脑袋的清醒。
若是有这样的青梅酒,就算是平日看诊的时候小酌几杯的话,可能不但不会影响自身状态,还会使自身状态更佳吧?
这时的方清悠不知,此刻的她这样想,但是事后她就完全不这样想了。
最初,方清悠还自己拿着杯子让洛千墨给他添酒,到了后面就直接将杯子递给了洛千墨,方便他添酒。
洛千墨接过方清悠的酒杯,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白瓷酒杯,竟是有些舍不得松开。
恰好目光瞥到自己同样空空如也的酒杯,而后,漂亮幽深的眼眸里忽得掠过了一道邪邪的笑意。
洛千墨倒酒的时候,方清悠并未看他,而是开始吃菜。
她知道洛千墨倒满酒后自然会将酒杯递过来,却不知洛千墨在倒酒的时候,悄悄地将两个酒杯换了。
她的酒杯变成了他的酒杯,而他的酒杯变成了她的酒杯。
洛千墨将酒杯倒满后,而后递到了方清悠面前。
方清悠没有怀疑地端起,送入口中。
酒汁入口的时候,方清悠隐隐觉得这杯酒的味道似乎有点不同,但是又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方清悠稍稍一顿,继而又继续喝酒起来,在她觉得那细微的不同可能是因为自己刚刚吃了菜的缘故。
却是不知,她刚刚饮酒的酒杯却是洛千墨的酒杯,她和他相当于间接的接吻了!
不知真相的方清悠还在喝酒吃菜,而洛千墨却是轻轻捻着手中的白瓷酒杯,轻轻地注视着。
这套酒具,是出自大师之手,酒杯一共只有两个。
当时,他还觉得两个酒杯有些多了,因为他习惯了一人饮酒独醉。
在和方清悠喝酒的时候,看着她神采喜悦的模样,他又觉得两个酒杯有些少了,如若不然,他就可以一次性倒好几杯酒,让她一次喝个尽兴。
然而,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两个酒杯的好处。
洛千墨唇角弯起了柔软的弧度,漂亮的眼眸里盛着期待,向来冷静无波的心竟是有些紧张,连心跳都不自禁变快了。
洛千墨是期待的,虽然他和方清悠的亲密接触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却不同。
第一次,是他强迫她的,可以感受到她眼里浓浓的愤怒。
而这一次,却是他悄悄做的,不是那般直接,却让他有种别样的期待。
洛千墨端起酒杯,在方清悠印下唇印的边上,也将自己的唇印印了上去。
那一瞬,洛千墨觉得似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捻动自己的唇,微凉却温暖,那感觉一直从唇上蔓延到了他心里。
心,如同被一只轻柔的羽毛扫过,柔软、温暖而发痒。
这种感觉,让洛千墨的心都忍不住颤动起来。
洛千墨不舍得让唇离开这酒杯,久久的,想将这种感觉一只烙印在身体里。
入口的酒,似乎已经没了滋味,或者说是,那种奇妙美好的感觉覆盖了酒味。
让他整个人整颗心感受到的只有那种美妙的感觉。
方清悠不知洛千墨在做什么,待到喝完酒将酒杯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就看到他微微闭着眼眸。
浓密卷曲的睫毛如同墨色的翎羽一般轻轻闪动,一扇一扇的,似乎扇起的风都能吹到人心里。
他的皮肤细腻如瓷,此刻那白皙的光泽中竟然透着粉粉的红霞,犹如桃花映着白雪。
那样美,美得直击灵魂。
方清悠的喉咙又开始发干了,匆匆将酒杯放下,又赶紧拿起筷子吃菜。
察觉到了方清悠的动静,洛千墨睁开眼眸,刚好看到她脸色泛红地垂眸。
她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吃菜,但是他总觉得她是害羞了。
洛千墨嘴角的弧度越加柔软起来,温柔中透着一股邪魅,惑人至极。
其实方清悠不是害羞了,她是因为害怕洛千墨会发现自己盯着他看,心里有些慌乱才会脸红。
如果洛千墨可以听到方清悠心声的话,一定会忍不住问她,这种感觉呀,难道不是害羞吗?
不过洛千墨并未继续盯着方清悠,而是注意到了手边的空酒杯,于是很快将手中的酒喝完,使得这酒杯也变成了一个空酒杯。
然后,洛千墨又一次将两个酒杯对调了。
不要问他为什么这样做,这不是相当于他和她一直在亲密接触吗?
如果方清悠可以发现洛千墨的动作,一定会忍不住吐血的。
高高在上的那个冷清狂傲的冰神呢,真的眼前是这个心思坏坏的人吗?
一顿饭,吃了很久时间,待到方清悠和洛千墨从唯情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洛千墨带着方清悠一直离开皇宫,到了宫门处,他欲要送方清悠,可是她却坚持不让他送。
感受过不强迫她的好处,这一次,洛千墨依然没有强迫她。
只是,看着她面色泛红的微醉模样,自然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的。
想到她已经将那块玉佩还给自己了,无杀的人就不会再保护他了,洛千墨稍稍一思虑,便对着玄朱附耳几句。
方清悠就一辆马车,车夫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农夫,他怎么会放心呢?
加之方清悠今日在赏菊宴上大出风头,顾锦逸又流露出了对她的心思,还有他自己对她的不同,只怕是接下来的路途不会平静。
那些只是想出出气的,想必已经因为等不住她出来而离开了。
然而那些真正有目的的,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些时间的等待就离开。
一想到这些,洛千墨的眼眸里不禁浮现上了一层担忧。
看着方清悠的马车离开后,另外一辆马车里,一对温润如玉的眼眸里同样透着担心。
“安飞,吩咐下去,让人暗中保护方姑娘,一定要护得她的周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自从进了马车后,就一直躺在里面休息。
今天走了好多路,她觉得有些疲累,而喝了些酒,让她觉得脑袋晕晕的,马车一晃,真是昏昏欲睡。
脑袋一昏,理智也就昏了,全然没有心神顾忌其他。
随着马车的颠簸,方清悠越来越昏,本来半睁的眼睛渐渐地就闭上了。
刘铁娃驾着马车一直出了皇城,向着刘家村的方向行驶而去。
这段路,他已经走得很熟了。
此刻的天已经黑了,巨大的黑幕遮掩着苍穹,黑幕上一颗颗星辰正冉冉升起。
这个点了,路上并没有多少人。
刘铁娃驾着车,觉得耳边似乎掠过了一道风声。
他向着那边歪了歪头,心里还觉得奇怪,怎么这阵风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待到刘铁娃正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身边似乎多了个人,结果真的看到一道黑影不知何时竟然坐在了他的身旁。
“小……”刘铁娃面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叫方清悠,整个人就被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刘铁娃正好落到了一个斜坡里,身体不由控制地一直向下滚了下去。
滚着滚着,撞到了一块土石头昏了过去。
除了这道黑影外,夜里还藏着许多他的同伙,本是要解决了刘铁娃的,见他滚入了斜坡下方才作罢。
这个人不影响他们的计划,他们也就懒得找他了。
施展她们的计划,才是重中之重。
方清悠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了刘铁娃好像在叫自己,还似有什么东西跌落下去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又没再听到什么声音,马车还在一直行驶着,就下意识里觉得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
然后就放松了警惕,闭起眼睛又睡着了。
方清悠却不知,车夫早已从刘铁娃变成了一个黑衣杀手,而此刻这杀手驾着马车,已经带着她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一条和回刘家村的路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砰——咚——”方清悠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颠醒的,身体撞击着马车,撞得她骨头都疼。
方清悠痛得吸了口气,依旧躺着想让自己稍稍清醒一些,觉得自己似乎睡了不少时间便问道:“铁娃叔,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快到了吧?”
她以为还是刘铁娃在驾车,心想他驾车一直都很稳当的,就偶尔颠簸这么一次也很正常的,路上难免会有石头之类,更何况,他们走的还是夜路。
问题没有得到回应,方清悠有些奇怪,刘铁娃虽然向来不善言辞,但是和自己还是很亲近的,她说话时,他有时候不知道怎么接,也会嘿嘿笑一声,不会这么闷不做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清悠心里奇怪,不禁又问了一句:“铁娃叔?”
话音才落,马车又是一阵颠簸。
这次方清悠因为有些意识,所以立刻就感受到了异常,马车颠簸不是因为路上有石头之类,而是他们此刻正在走山路。
从皇城返回刘家村的路上,一路都是坦途,根本没有山路的!
方清悠忽得想起今日之事,今日她本是去皇宫里参加赏菊宴的,想起那些对她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遭了,她喝酒喝得醉了,竟是都失去警惕了。
想到这些,方清悠瞬间惊醒,再也没有一丝睡意和醉意,心里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不知道刘铁娃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出事了?
方清悠悄悄地揭起了马车帘子,外面很黑,她只能看到车辕上坐着一道黑影正在驾车,但是很肯定那不是刘铁娃。
刘铁娃身材结实,而且身上有股朴实的气息,可是眼前这道黑影身上却透着股煞气,那是收割性命的人身上才有的气息!
杀手!
被追杀的次数多了,方清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黑影的身份。
方清悠手里突然多了几根银针,正要向这黑衣杀手的要害穴位刺去,他却显然有了防备,一下挡下了她的银针,扭住了她的手臂。
方清悠心里懊恼不已,如果她及时发现黑衣杀手的存在,刚才就不会惊动他了,或许还可以来个成功偷袭。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为时过晚了。
“你是谁的人?”方清悠一边问问题吸引了黑衣杀手的注意力,一边伺机寻找逃走的机会。
黑衣杀手自然不会回答她,方清悠也没有期望他会回答她,悄悄捻动手中的银针,瞅准了机会,素手一弹,银针嗡得一下飞了出去,刺入了黑衣杀手脖颈处的要害穴位。
一瞬间,黑衣杀手就无法动弹了。
见此,方清悠连忙踢了黑衣杀手一脚,将他踢下了马车。
“咚——”
之后,方清悠出了马车,坐在车辕上当起了车夫。
山前是一片落满山石的山路,驾驶技术不熟练的方清悠,驾着马车是东倒西歪的,惊险得很,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方清悠被颠得一阵无语,深深觉得自己要是有空了真该学习学习驭马之术,否则下一次要是再遇上什么危险,她不得已要自己驾车的话。
那时候,自己未必是被杀手杀死的,一定是被自己的马车颠死的。
不过,此刻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自然是脱险要紧呀。
方清悠本要停下马车,好判断一下方向,看看现在应该往哪里去。
前方是哪里,方清悠不知道,但是照着这个方向走下去的话,可能就走入了敌人的势力范围内。
而要是向后走的话,不知道路上还有没有其余黑衣杀手,若是有的话,她要逃脱应该也不太容易的吧?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清悠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阵破空之声。
待到转头一看,面色顿时冷凝起来,因为她竟是看到五六个黑衣杀手皆是冲着她而来,身影如飞,手里的刀剑,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渗骨的森光。
论跑当然是跑不过的,方清悠只得驾着马车,猛地加速,继续向前狂奔。
马车颠簸颠簸的,将方清悠都快从马车上颠簸下来了,然而也是和身后那几个黑衣杀手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然而,不等方清悠松口气,面色却更是一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在她的前方,竟是也冲过来了一批黑衣人,那些人手里皆是握着刀剑。
一群人一路疾奔而来,手中的刀剑在地上拉出了一条线,碰撞的火光四溅。
那乌压压的一片,没有几百人也有几十人了。
方清悠摸了摸自己腰间瘪瘪的药袋,深深觉得这次出来带着的毒药太少了。
本是想着去皇宫赴宴的,只需要防着算计就行了,到时候就会安然回来的。
谁料想,她竟是在皇宫内逗留了那么长时间,现在黑不拉几的,就遇上了这么多杀手。
遇上算计还能躲着点,但是遇上这些杀手,请恕她双拳不敌这么多杀手呀。
方清悠幽怨地在心里喊了起来:“洛千墨呀洛千墨,你可将我害惨了呀!”
如果不是洛千墨非要和她说什么话,非要让他留下,那她这会可能已经在家都进入了梦乡了。
也是在这会,方清悠才反应过来,似乎今天和洛千墨待了那么长时间,可是他好像没有说什么呢?
方清悠苦着脸将腰间的药袋打了开来,正要从里面抓出一把毒药来收拾这些黑衣杀手,然后趁着机会,看看能不能逃走。
虽然是以一人之力敌众多杀手,但是方清悠也不想轻易放弃,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正这时,方清悠耳边飞过风声,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来了,继而就感觉到肩膀一紧,竟是有人不知何时抓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捏住她肩膀的时候,竟是就要将她整个人从车辕上提起来了。
方清悠神情一冷,几乎要抓出毒药,却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我。”
声音轻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方清悠微微一愣,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影飞离了马车,身体一转,腰间多了一只有力的手,揽着她凌空飞起。
“八皇子,你……”方清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救自己的人竟然是洛千墨。
虽然之前洛千墨其实已经救了她好几次,但是之前似乎都是无奈为之的,这一次好像是刻意为她而来的。
“抱紧我!”洛千墨的语气冷冷的,听起来像是命令一般,但是方清悠却觉得心中很是感动。
这是被人在乎的温暖,她不知道洛千墨为何会来救她,但是真的很感激他。
方清悠抱紧了洛千墨的腰,被他带着凌空而起。
她从未觉得洛千墨的形象有如此高大,他一直给她的感觉是,可以冷冷地看着别人死掉而无动于衷的那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一众黑衣杀手反应过来的时候,洛千墨已经带着方清悠脱离了马车。
洛千墨的轻功很好,竟是高高地掠过了前面那一群黑衣杀手。
那些黑衣杀手自然不会让洛千墨轻易离开,纷纷飞掠而起,欲要拦下他和方清悠。
“啪——啪——”一阵响亮的破空之声忽得响起。
“啊!啊!啊——”方清悠只看到面前似掠过了一道鞭影,就看到那些黑衣人此起彼伏地惨叫着,纷纷坠地而去,手里的刀剑坠落在地上,一阵砰咚直响。
鼻尖,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
“嗷嗷——”那浓烈的血腥气味,使得马都受了惊,狂奔着向前冲去。
巨大的冲力和马车的大体积冲得一众黑衣杀手七零八落的。
方清悠凭着这血腥味判断出,洛千墨的左手握着一条长鞭。
夜太黑,她看不到长鞭的外表,但是可以猜测到那一定是一条布满利刃的长鞭。
甩过血肉之躯,便是血肉横飞。
那血腥的场景,让方清悠的身体都颤了颤。
她是个很专职的医者,一生救人无数,却从来没有杀过人。
没想到今日,她竟是要亲眼看到这么多死亡。
方清悠知道这些是要杀她的人,她也不怜悯他们,只是感慨生命的流逝。
生命来之不易,去的时候,却是如此匆匆。
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至于为她一个小女子布置这样大的阵仗吗?
感受到怀中人的细微反应,洛千墨搂着她腰肢的手稍稍用了些力,以为她是害怕,想让她安心。
方清悠感受到了洛千墨的力道,心里微暖,她从未料想那个往常霸道的八皇子也会有如此细微的一面。
很快,她就从感慨中走了出来。
生命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珍惜,又如何期待别人能够珍惜。
方清悠从未觉得生命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这一刻,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她都一定要保住自己和洛千墨的性命。
虽然她未必有这个实力,但是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啪——啪——啪——”耳边长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洛千墨很快就将前方的黑衣杀手扫得所剩无几了。
见身后那五六个黑衣杀手已经追了上来,长鞭几个扫荡之间,那几个杀手也是惨叫一片。
而后,洛千墨忽然轻盈落下,脚下一点,身体再次飞掠而起,这一次直直掠过了所有的黑衣杀手,直到将他们抛开了一大段距离才抱着方清悠落了下来。
洛千墨将力道控制得很好,方清悠落下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明明是颠簸不破的山路,可是她就在平地上走路一个感觉。
落地的感觉,让方清悠的心才落地了。
虽然她胆子不小,但是这种比蹦极还要可怕的轻功,还是让她很紧张的。
“八皇子,谢谢你!”方清悠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里满满的感激。
如果不是洛千墨出现得及时,她此刻怕是已经被这些黑衣杀手踩扁了?
“你先不要谢我,我们还没有完全脱险呢。”洛千墨的话,让方清悠生生地僵硬在了原地。
她以为今天的黑暗就这样结束了,但是他竟然说还没有脱险。
不,不,不,洛千墨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这是在说,今天的黑暗才刚刚开始吗?
方清悠捧着自己破碎的玻璃心苦笑起来,刚刚飞起的喜悦瞬间破碎成了点点,这落差真心受不了呀!
呜呜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方清悠还是听出了洛千墨所说的“我们”。
这就意味着,洛千墨会一直带着她逃离危险,而不会将她弃之不顾。
方清悠诧异地望着洛千墨,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他的交情到了生死与共的层次,可是他却实实在在地这样做了。
让方清悠更加诧异的是洛千墨的实力,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的花瓶皇子,知道她必然势力强大,否则肯定活不到现在。
但是却没料想到他的武功会这样高,轻功、战斗力都是杠杠的。
方清悠认识的懂武的人不多,自己也不会武功,但是洛千墨给她的感觉,似乎比绿叶、伊凌云和邢长老都要厉害。
洛千墨真是深藏不露。
方清悠没有想太久时间,就感受到腰肢上那只手的力道加大了,继而自己的身体忽然凌空而起。
是洛千墨又施展轻功,带着她飞起了。
洛千墨抱着方清悠一直向前飞掠而去,匆匆一眼,她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批黑衣杀手,那乌压压的一片,只怕有好几百人吧。
方清悠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这种阵仗来对付自己一个弱女子,这简直就是杀人用牛刀呀!
似感受都了方清悠的心思,洛千墨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怕,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毫!”
洛千墨的声音不大,甚至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可是这话却让方清悠的心一阵触动。
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毫!
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毫!
那震撼,直达心底。
心湖,如同被谁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片片薄薄的涟漪。
方清悠觉得喉咙有些酸,身边这个人竟是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自己。
“谢谢你,八皇子,谢谢你会救我!”方清悠的声音有些哽咽。
若是往常,她一定是不会相信洛千墨的,可是此刻,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心。
他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会这样做。
“等见到了明天的太阳,你再谢我吧!”洛千墨撩下一句淡漠的话语,又一次握紧了她的腰,身形如魅影一般在夜空中飞掠。
“啊!啊!啊——”身后响起一片惨叫声,方清悠回头就看到本来追着他们的那些黑衣杀手,被一群人缠住了。
远远的,她看不清谁是谁,也看不清那群人是谁,只看到双方厮杀在一起,如同惨烈的战争。
惨叫声四起、血腥横飞。
因为是在山间,那惨叫声一声声回荡在山中,声音回音地格外大,一声声,直击心底。
方清悠的面色不禁一下一下变得苍白。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厮杀,生命如同没生命的木头一般被肆意收割。
是为了功名利率?权势财富?嫉妒怨恨?
在这个世界,生命如同草莽一样。
没有多久,洛千墨带着方清悠在一处山顶落了下来。
这里,远离了哪些厮杀,但是那些惨叫声和血腥味似乎还响彻在耳边、弥漫在鼻尖。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栗,洛千墨有些困惑,他认识的方清悠可不是这样胆小的。
她连死都不怕,连皇权都不会畏惧的。
垂眸过来,洛千墨就看到了方清悠眼底的悲伤和黯然。
那情绪,那样的浓烈,让他的心都是一颤。
也是在此刻,洛千墨才明白,原来她不是在害怕,而是悲天悯人。
洛千墨很是触动,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将人命当一回事,除了他在意的那些人,其余人的死活他从来不会在乎。
无论那些人是善是恶,在他看来,没有一点不同。
他也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个人如此悲悯天下。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人是方清悠,那一刻,看到她的眼神的时候,他竟是会有些心疼。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而你弱小了,就只能被人鱼肉。”
洛千墨的声音很轻很淡,就如同在天边一样遥远。
方清悠的手颤了颤,是的,其实不光是这个世界,她曾存在的现代也是这般。
那些动物只能沦为人类的食物,而在人类的职场上,总是那些或有能力、或有手段、或有家世的人占据高位,而那些弱者只能留在最底层。
弱肉强食,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场景只是没有这般血腥罢了,规则却是一样的。
方清悠真的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可是要从这矫情里走出来,又似乎并不那么容易。
“洛千墨,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方清悠忽得抬起头,凝望着洛千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心的痛苦,她心里很乱,就是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救你。”洛千墨盯着那对悲悯的眸子,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耳里。
“你明明那样厌恶我的……”方清悠还是不解,心里的疑惑还未完全说出来。
就见洛千墨忽然伸手了手,捧着她的脸。
他的手,微凉,很有力量的一只手,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却是轻轻的,犹如一只风中飞舞的羽毛飘落下来。
这动作,使得方清悠后面的话竟是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洛千墨是真的想保护她的,如果厌恶她的话,应该不会这样做的吧?
那一瞬,方清悠都忘记了阻挡他的亲近。
因为这种的亲近已经不单单是亲近了,显得尤其暧昧。
“你觉得我厌恶你?”洛千墨的气息近在鼻尖,那只捧着她脸的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掠过了她的发丝。
“我……”方清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此刻的洛千墨,似乎化作了温柔的水,字字句句连同目光都是温柔的。
这感觉,让她觉得,似乎他面对的是个极为在意的稀世珍宝,才能让他的目光这样温柔,柔软了所有的坚硬。
那一刻,方清悠的心里乱极了,她觉得洛千墨对她的在意似乎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他似乎……
然后,之前印象里的洛千墨和此时此刻她面前的洛千墨,却是那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让她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洛千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将方清悠鬓间散落的几缕青丝,轻轻地别到了她的耳后。
声音轻柔的,如同三月拂过湖面的春风。
“我只知道,你在我心里。”
星光稀疏,这么近的距离,方清悠甚至都无法看清他的脸,可是却清晰地看到,他那对眸子里盛满了璀璨的光,那光华远远胜过了天幕上的几点星辰,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那样闪动着,一直闪动到她的心里,让她的心里星辰闪耀,光华流转。
那一刻,方清悠竟是沉迷于那样的美景。
久久的,陷入在其中无法自拔。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特别想抱住面前这个少年,哪怕地老天荒,哪怕海枯石烂。
她觉得自己对洛千墨应该是避之不及的,所以才不懂为何她会有这般的想法,而且这想法这般强烈。
方清悠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感动,她也曾经受过许多的感动,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沉迷,竟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
就如同,这想法其实一直都长在她的心里,就如同春日萌发的春笋芽,本来是深深埋在土里的,可是有了阳光雨露后,竟是噌噌噌地冒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方清悠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不,不,不可能的。
她心里认定的男子是顾锦逸,是那般温润如玉的谪仙,而不是眼前的洛千墨,不是,绝对不是!
心里明明这样想,心里明明想要避开洛千墨,可是双脚却始终无法后退一步,甚至还想要更前一步。
好不容易,方清悠才抬起了脚,想要向后退一步。
洛千墨太可怕了,就如同一只绝美的妖孽,有着倾倒天下的邪魅,带着魅惑众生的诱惑。
只要靠近他一步,就会被他魅惑地失去了理智和自我。
自己一定要离他远一些,一定要远离他,否则以她颜控癌晚期的症状必然会对他深深迷恋!
“过来。”正这时,洛千墨忽然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臂,揽住了方清悠的腰间,轻轻一带,就将她揽入了怀中。
方清悠只觉得腰肢上似有一只轻柔的羽毛划过,有一股股电流在身体上飞快划过,使得她的身体都是轻轻一颤。
洛千墨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方清悠几乎无法呼吸,完全被他的气息包裹,只僵硬地望着他。
洛千墨的身体同样有一瞬的僵硬,在他刚才将方清悠揽入怀中的时候,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了他的下巴和脸庞,轻轻的,却如同火一般,使得他的脸庞的温度骤然升高,仿佛被点燃了一样。
这种感觉,洛千墨从未有过。
不过,很快他就接受了这种异样却奇妙的感觉。
他忽然知道,他是真的很在乎方清悠,或许这种在乎,已经超过了他对她的需要,变成了一种无法舍弃的情感,只想占有她,将她独占为自己的。
这种情感,或许就是爱?
接受了这种感觉后,洛千墨忽然觉得心里轻松起来,抱着怀里的人,觉得这就是天地间最幸福的事情。
哪怕,此刻在距离他们百尺外的距离,正有一群黑衣杀手疾奔而来。
“方清悠,抱紧我。”洛千墨的声音低沉而柔软,他顺应了自己的心。
是的,在今天以洛千墨的身份来救她的时候,他就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
以这个身份来救她本是情况紧急,可是既然注定如此,他如何不放手一搏。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方清悠不知怎的,她竟是会顺从洛千墨的意思,竟然真的抱紧了他。
正在她为自己这个做法而脸颊滚烫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洛千墨的身影动了起来。
“啪——砰——锵——”
耳边,有长鞭破空的声音,有刀剑相撞的声音,也有兵器坠地的声音。
方清悠心头一惊,此刻才反应过来,刚才洛千墨为何突然又将她揽入怀中。
这些杀手又来了!
厮杀的声音,让方清悠的理智瞬间回拢。
她转头望去的时候,就发现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一群黑衣杀手,他们疾奔而来,身上泛着腾腾的杀气,刀剑上寒光逼人。
明明眼前厮杀激烈,可是方清悠却是安然无恙,因为洛千墨用他的身体护着她,使得一切厮杀就在眼前却与她完全隔绝。
洛千墨手中的长鞭血腥扑鼻,他的身上更是煞气翻涌,如同一个噬杀的魔王,让人看一眼就会心惊胆颤。
可是方清悠却觉得格外安心,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似乎,刚才过后,她的心似乎发生了变化?
洛千墨的战斗力很强,面对数百黑衣杀手也是丝毫不乱。
身影快如闪电,却又凌厉慑人,手中的长鞭挥舞之间,黑衣杀手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没有多久,这群黑衣杀手就被清理地不剩多少了。
然后,这所剩无几的黑衣杀手竟是还不退去,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向着洛千墨不断逼近。
方清悠面色顿变:“这些杀手,是人培养出来的死士!”
方清悠以前没接触过死士,但是因为经常会给国家级人物看病,所以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事情。
之前她觉得无法想象,不明白为何那些人那么轻易地舍弃自己的生命,而让他们这样做的人,很可能和他们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他们就是愿意。
如今亲眼见到这类人的存在,才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亲眼看到,才感受到了这类人的可怕,为达到目的连生命的能放弃的人。
如果杀她的人是死士的话,那么只怕今夜的夜一定会很黑暗,而她的世界可能会一直黑暗下去,不复光明。
“无论他们是谁,你都不会有事的!”洛千墨低沉而霸气的声音落了下来,带着睥睨一切的威压。
方清悠的心尖颤了颤,忽然抬起了头,定定地凝望着洛千墨:“不是我没事,而是我们都会没事的。”
她不管这些人是谁,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夺走她的生命,也不会让保护自己的洛千墨出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让洛千墨觉得心里忽然有某种柔软的东西融化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并肩作战!”
方清悠说着,从洛千墨的怀里挣开,继而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他口边:“吞下它,如果我用毒的话,就不会误毒到你了。”
洛千墨没有迟疑,张开微薄的唇,将送到嘴边的药丸吞入腹中。
对于方清悠,他是绝对信任的。
这个小女子,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伤害她不愿伤害的人。
她不会害他,便是退一万步讲,她就是想害他,也绝对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洛千墨并未有犹豫,只是,在吞下丹药的时候,他的唇却是不小心碰到了方清悠的手指。
说是碰,其实更像是亲……
微凉碰上温热,柔软碰上纤细,触电一般的酥麻在两人身上同时快速地蔓延开来。
“我,我捡些石头用。”这异样的感觉让方清悠的脸色瞬间通红如火,连忙闪开,俯身蹲到地上捡石头,避免再和洛千墨有过多的接触。
这一次,洛千墨没有阻拦方清悠,也没有再揽住她,因为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在面对她的时候竟然不值一提。
刚才,他又一次地被她挑起了身体的邪火。
他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
这个时候,洛千墨的身影快跑出了一截,向着剩余的黑衣杀手冲了过去,或许是因为他想要将身体里那股邪火压制下去,几个瞬间,就将这剩余的黑衣杀手杀了个干净。
一时间,原地竟然空荡荡的。
而体内涌动的杀气终于使得那邪火缓和了许多。
一直在捡石头的方清悠,听到洛千墨又一次和黑衣杀手厮杀起来时,心里还是很担忧的。
她表面上看起来在捡石头,目光却一直都追随着洛千墨,直到看到他解决完了所有的黑衣杀手,才连忙又垂下脑袋,做出认真捡石头的样子。
解决完了黑衣杀手,洛千墨就转身回到了原地。
看到那道纤细的背影,嘴角的冷硬都变得柔软起来。
洛千墨在方清悠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她已经捡了一大堆小石头了,不禁有些好奇:“捡这么多石头做什么?”
“当暗器使用呀!我不会武功,但是很清楚人体的要害穴位分布,这些石头就是我的暗器。这样,我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了。”
对此,洛千墨并不意外,方清悠的医术如何高超,他很是清楚,她一定可以做到用石头攻击这些人的。
慢可能是会慢,但是一定会成功的。
只是,他并不是真的需要方清悠帮他,只是看着她想要认真帮她的样子,觉得很暖心。
“我来帮你一起捡吧。”洛千墨说着,竟是忽然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低垂着的脑袋。
那动作很轻柔,似充满了温柔与怜惜。
但是方清悠却是顿时大窘,洛千墨这动作,简直和爱抚宠物、哄小孩子一样。
关键她既不是宠物,和不是小孩子呀!
“捡的差不多了,我,我去看看,那些杀手身上有没有什么暗器能用用?”
方清悠几乎是逃跑着跑开了,使得洛千墨正摸着她脑袋的手落了空。
洛千墨的手臂微微一僵,倒不是因为方清悠的逃离,而是因为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他见方清悠低着脑袋,那脑袋小小的,就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摸一摸,结果一摸上她柔软顺滑的青丝,他就更加舍不得放手了。
不过,洛千墨很快就跟了过去,这些黑衣杀手虽然看起来都死在了他手下,但是不能保证没有重伤装死的漏网之鱼。
他不能容许方清悠出事。
事实证明,这些人死得还是挺彻底的。
方清悠还真从这些人身上搜到了不少暗器,甚至还有毒药。
看着方清悠扒这些暗器时候的轻松模样,洛千墨却是暗暗皱着眉头。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这些脏东西,他连多的一眼都不想看。
但是为了保护方清悠,他却不得不时时刻刻盯着这些尸体,这一分一秒都过得相当艰难。
不过洛千墨却没有放弃的意思,如果不是这次,他都不知道为了方清悠,他竟然都能克服一点自己的洁癖了。
方清悠搜腾了一大堆暗器毒物,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了。
有了这些东西,她不但不会拖累洛千墨,甚至还能帮到他的。
方清悠将几个黑衣杀手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绑成了几个简易大口袋,然后将搜腾到的暗器毒物都装到了里面,挎在了脖子上。
待到忙活完后,看到洛千墨那蹙着锋眉的模样,才反应过来他有洁癖。
只得不好得意地解释道:“洛千墨,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了你有洁癖,实在抱歉。”
方清悠和尸体经常打交道,所以这些事情做的很熟练,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医者,她很清楚这些对一个洁癖患者来说会有多痛苦。
洛千墨的承受力近乎已经到了边缘程度,真的忍不住想让这些尸体从他的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结果一看到方清悠歉意满满的模样,他心里的厌恶竟是忽得就消失了。
或者说,还是存在的,只是不觉得那样煎熬了。
“我没事。”
“洛千墨,一会要是还有杀手来的话,你顾好自己就可以了。我就用这些搜腾到的暗器防身,可以为你分担一些压力的。你不用担心我,因为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洛千墨正要说他会保护好方清悠的,无需她来对付这些人,她只需要待在他身边就行了,但是看到她眼里晶亮的期待,他就不忍心拒绝她了。
罢了,只要她想做这些就随着她去吧。到时候他只需要时刻注意她的情况就行了,一旦她有危险,就会立刻将她救出来。
“好。”是以,洛千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闻此,方清悠眼里瞬间亮起神采来,那亮晶晶的光芒晃了洛千墨的眼。
那一刻,洛千墨的嘴角也不禁扬起弧度,看到她这般欢愉的神情,他变得让出这一步很是值得。
方清悠不是一般的女子,不愿意做那个只依附别人的菟丝花,更愿意做她自己,那么独立地站在别人的身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和方清悠才有片刻的喘息时间,就看到一众黑衣杀手又纷纷落在了山顶上。
看到那乌压压的一片,方清悠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密密麻麻的一片,大概又是有几百多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方清悠更觉得自己的眼皮都不自禁地跳了跳。
因为,几乎是这片黑衣杀手才刚刚在山顶落下后,就有一拨杀手紧随其后。
这拨杀手的人数约有百人。
不过,看起来似乎和那片黑衣杀手不是一伙的。
最初的这些杀手皆是一身黑色蒙面杀手衣,而刚才的这拨杀手虽也是身穿黑色杀手衣,但是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张青面獠牙面具,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给人的感觉格外恐怖。
方清悠一脸哀怨地抬头望天,亲爱的老天爷哇,这是她的所有仇人一起动手的节奏吗?
方清悠觉得自己真的是苦逼极了,不过也没有哀怨多久,有哀怨的时间,她还不如为自己的生存多做些斗争呢。
“啪——啪——啪——”就在这个时候,洛千墨手中的长鞭又一次挥舞而起,发出一阵阵响亮的破空之音。
与此同时,方清悠两手抓着石头,向着杀手群众投掷了过去。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太远。”洛千墨叮嘱了方清悠几句,哪怕是看着她成功得手,却还是难免担忧她。
虽是答应她加入战斗,但是心里还是不愿意让她涉险的。
“嗯。”方清悠回了一声,继续加入战斗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方清悠和洛千墨一直在和杀手厮杀。
那些黑衣杀手比较好对付,洛千墨一鞭子就能对付几个,有时候甚至能对付十几个,方清悠也总是能打倒几个。
但是这一拨獠牙面具杀手,洛千墨尚且能对付几个,而方清悠的石头和暗器攻击已然失了效。
是以,一片黑衣杀手基本上已经全部倒下了,可是这一拨獠牙面具杀手却是人数尚多。
眼看獠牙面具杀手一路逼近,已经将洛千墨和方清悠逼到了山顶边缘,而他们的人数却还有十几个。
见此,方清悠不动声色地抓了两把毒药,而后趁乱将其洒落在一众獠牙面具杀手中央。
然而,毒药的效果让方清悠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毒药是她亲自配制的,其效果如何她很清楚,这么些毒药可是瞬间使得战斗力强悍的彪形大汉失去战斗力。
可是这些獠牙面具杀手的行动只是稍稍迟缓了那么一些而已。
方清悠又一次使用了毒药,又有几个獠牙面具杀手的行动力变得迟缓了一些。
这个变化,让方清悠有七八分肯定这些毒药对这些獠牙面具杀手的伤害效果太微弱了。
是他们的武功太高,还是他们身体的原因?
方清悠觉得应该是因为后者,这些獠牙面具杀手的实力的确看起来比那些黑衣杀手要厉害,但是这样的厉害程度还不至于让他们对这毒药产生这么大的抵抗性。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几个獠牙面具杀手忽然皆是向着方清悠冲了过去。
那气势汹涌,杀气逼人。
方清悠眼皮一跳,双手各抓一把毒效更强的毒粉向着几人抛洒而去。
效果比想象的要微弱一些,六个獠牙面具杀手倒下了三个,另外三个的行动力变得稍稍迟缓了一些,但是这个速度对于方清悠来说还是危险的。
至此,方清悠已十分肯定这些獠牙面具杀手身体具有一定程度的抗毒性,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当是用特殊手法培养出来的。
方清悠皱起眉头,正在考虑着用拳法和这三个獠牙面具杀手搏斗胜利的可能性。
却见其中一个已经向她挥出了一刀,那刀锋上泛着诡异的乌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方清悠知道她应该避开这一刀,可是事实就是她根本避之不及,就在她一脚差点踩空,差点落入山顶下方的时候,洛千墨忽然飞掠而来,一手持鞭,一手飞起一道利剑。
“锵——”洛千墨一鞭将那刀打落坠地,一剑见三个獠牙面具杀手逼退。
顷刻间,方清悠得救了。
可是结果就是,方清悠和洛千墨两人皆是都被逼到了山顶边上。
多番被洛千墨救于危难之中,方清悠很是感激,此刻听到他微微重喘的声音,再看到尚余十人的獠牙面具杀手,心里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于是,方清悠不退反而向着几个獠牙面具杀手走了过去。
“你们来抓我吧!你们的目标是我,他是无辜的,只要你们放了他,我就会乖乖和你们走!”
方清悠冲着一众獠牙面具杀手喊道。
只是话音才落,就被反应过来的洛千墨伸手拉了回来。
洛千墨气势逼人地用剑指着一众獠牙面具杀手:“谁敢动她,结果就是一个死!”
“铮——”说完,手中的利剑竟是蓦然飞出,如同有生命一般飞向了獠牙面具杀手。
几瞬之间,剩余的獠牙面具杀手皆是纷纷到底,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散开来。
而后,此刻面前再无一个杀手,而那些杀手的尸体在面前如同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洛千墨却并不喜悦,而是抓着方清悠的肩膀:“为何要这样做?”
洛千墨的手很用力,抓得方清悠很疼。
听着他沉重的喘息声,方清悠回望着他的眸子:“洛千墨,你能救我,我已经很感谢了。可这些杀手太强了,根本杀之不尽,便是你能以一敌百,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走吧,不用管我了。人生在世谁能无死,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洛千墨,我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就来世吧!”
“不,我不准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方清悠,你给我听着,我要你活着!”洛千墨抓着方清悠的肩膀更加用力,让她觉得骨头似乎都要被捏碎了。
洛千墨的声音强势而霸道,方清悠欲要再劝,却听得一声沙哑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哈哈,好一对有情有义的落难鸳鸯!你们不要担心,你们两个,一个都不会活的!”
那声音,几乎是瞬间由远及近地逼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方清悠很不喜欢这种声音,因为其中带着恶魔般的阴森和狰狞。
这个男人,应当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样的人,非常变态,变态到了让人可怕的地步。
洛千墨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在那声音刚出现在天边的时候,他便神情一凝,飞身迎了过去。
手中的剑,如天幕划过的闪电。
迅猛、灵活。
洛千墨很快就和这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不同于之前那些杀手很快就会被他杀掉,这个男人的实力几乎和洛千墨旗鼓相当。
一时间,两人竟是安难分高下。
此刻,方清悠才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上也带着一面青面獠牙面具,面具上两个幽黑的窟窿透出他那对透着森森阴气的眼睛。
其实那一对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眼睛了,眼瞳和眼白都是灰白的一片,就如同死人的眼睛一般充满了死气。
同是戴着青面獠牙面具,比起之前那些杀手,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地狱般可怕的感觉。
看着两道厮杀在一起的身影,方清悠一颗心都悬在了半空。
之前那些杀手都是小喽啰级别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一直掩藏在背后的大BOSS。
方清悠不得不担心,如果说那些小喽啰的身体都具有抗毒性的话,那么这个大BOSS恐怕本身都是就毒人了吧?
方清悠眯了眯眼,虽然她和这个男人之间隔着相当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行动之间,身上散发出的毒气。
那般毒气,普通人如果沾染上的话,恐怕几个眨眼间就死了。
幸好,她提前让洛千墨服用了解毒丹,否则只怕也是无法抵抗这男人身上的毒气。
而她身上带着的毒性最强的毒,只怕对这男人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稍一思虑,方清悠便决定拿出保命的毒药。
那毒药只有一颗,是逍遥子送给她的,当时他再三叮嘱她,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否则轻易不要动用这颗毒丸。
方清悠正要将毒丸拿出来对付这个大BOSS,忽然感受到一片泛着森意的冷意飞速逼来。
眼皮猛地一跳,抬眸,就看到六个带着獠牙面具的人向着自己挥剑而来。
这六人,身上的气息虽不如刚才那个男人强大,但是远在之前那些小喽啰之上。
方清悠心中警铃大起,若是对上这六人,恐怕她瞬间就会被碾碎成渣。
几乎是一瞬时间,方清悠将身上尚余的所有暗器向着六人飞了过去。
而后,又将身上的所有毒药皆是向着六人抛洒而去。
“铿——锵——”暗器纷纷坠落在地,毒药瞬间爆发开来。
六人中有四人倒地抽搐起来,另外两人的行动只是稍稍有所迟缓,却依旧向着方清悠逼近。
身上的所有远程杀招都已经放完了,方清悠不得不采用近战招数。
她知道人生难免一死,但是她还没有活够哇。
方清悠快速地捡起了地上的刀剑,一手握剑,一手握刀,向着最后的两人迎战而去。
“锵——”刀剑相撞,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也是在这个时候,方清悠才真正感受到了敌人的强大。
对上这两人,她就和蝼蚁一般弱小,一脚就能被人家踩死了。
她的死扛,她的破釜沉舟,不知道能不能为她争来一线生机呢?
结果证明,方清悠的近战招数实在太弱了,她挥出的刀剑固然有力,固然招招是向着要害处去的,但是她的速度太慢了,还不等她刺过去,两人的位置和杀招都已经变了。
深入敌中,方清悠非但没有挣得生机,反而处处受制,使得自己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局面。
方清悠很不甘心,但是此时此刻,她除了死扛还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只是几瞬时间,方清悠就觉得筋疲力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方清悠正挥剑刺向其中一人,结果另一人却是挥刀向她背后砍来,阴风阵阵,杀气凛凛。
方清悠能感受到身后的危险,可是她却无法顾及,因为她被面前的一人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自救。
目前的情况,已经成了不是她被人从前面一剑刺死,就是被人从后面一刀劈成两半?
呜呜,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死,更不想这么丑陋地死去呀!
呜呜……
“铮——”一瞬间,方清悠耳边炸开一道刀剑相撞的尖锐声音,同时觉得背后的压力骤减,那股将她压住的杀气顿时消散无踪。
方清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洛千墨救了自己。
她可不会蠢到,以为那个獠牙面具BOSS会善心突发来救自己,她还不如期待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可能还比较有希望。
洛千墨解决了方清悠身后的杀手,继而转到她身前,开始对付起另外一个杀手。
有了洛千墨的相助,方清悠的劣势瞬间得到了反转。
然而,方清悠却不敢放松,因为她没有忘记那个獠牙面具BOSS的存在,他的实力可不比洛千墨差,按理说,洛千墨不可能这么快就将其解决掉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清悠用余光四下扫了一眼,面色蓦然大变。
刚才洛千墨来帮她的时候,显然是暂时逼退了獠牙面具BOSS,可是此刻他已然再次袭来。
身上森光翻涌,杀气如潮水般凶猛。
獠牙面具BOSS身如鬼影,只是几瞬时间,就已经飞到了洛千墨身后,一手成拳,欲要轰击向他的后心位置。
而那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拳头了,因为其上带着一只竖满了坚硬倒刺的铁手套具,那一根根铁刺足足有手指粗,尖端锋利如刃,其上泛着乌色的寒光。
这一拳下去,只怕是个铁人身上都能被砸个稀巴烂!
洛千墨应该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可是那个杀手将他缠得一时无法脱身。
是以,方清悠立刻转身向着獠牙面具BOSS跑了过去,看起来是挥剑刺向了他,而是暗中将那颗毒丸向他丢了出去。
“找死!”獠牙面具BOSS大喝一声,另外一只手向方清悠一拳砸来,那同样是一只长满铁刺的铁拳
方清悠面色一凛,眼看那铁拳就要砸在她身上时,那一瞬,那颗毒丸如同小弹药似的骤然膨胀开来。
“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感受到那强大的毒气,立刻后退数步,在洛千墨身边站定。
此刻,她的双手已经各抓了一把解毒丹:“洛千墨,快张口。”
几乎是洛千墨刚将嘴张开,方清悠就将一把解毒丹送进了他嘴里,而后自己赶紧将另外一把解毒丹吞了下去。
“咚——”同一时刻,那个獠牙面具杀手已经直直地倒了下去,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灰尘。
那人还保持着向洛千墨挥剑的姿势,眼里却满是不敢置信,分明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
见此,方清悠稍稍松了口气,而后就立刻拉着洛千墨向着一旁跑去:“洛千墨,快,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方清悠不知道逍遥子给她的毒丸是什么,但是感觉到其毒性可能会影响到数里距离,至少这片山顶上的一切生命都是不能幸免的。
照着这种恐怖的毒性,只怕是她的解毒丹只能抵抗一会时间,她不能用自己和洛千墨的生命冒险。
“好。”洛千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方清悠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便决定和她立刻离开。
离开时,洛千墨看了一眼那片烟雾滚滚的方向,他猜测是方清悠用了什么手段制住了那个人,不知道他会不会逃脱?
洛千墨才收回目光,欲要施展轻功带着方清悠离开。
虽说这片山顶应该是这里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这里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正这时,洛千墨忽然感受后身后一道杀意瞬间逼近。
回头看去,就看到那浓烟滚滚中竟是冲出了一道黑影来。
洛千墨锋眉蓦然一挑,不用想,他也知道这黑影是那个獠牙面具BOSS。
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他在全胜之时,可能会伤到这人,但是此刻他自身体力消耗不少,再加之这人的招数诡异狠毒,短时间内只怕奈何他不得。
是以,在发现这人还活着的时候,洛千墨就迅速转身迎去。
方清悠正说洛千墨这是去做什么了,一转身,就看到了那道从毒烟重冲出来的身影,嘴角和眼角都是一阵猛抽。
这个獠牙面具BOSS是不是整天泡在毒里的?
这么厉害的毒,普通人在其上连几瞬时间都活不过,可是这獠牙面具BOSS身处毒烟中心,竟然还可以从里面冲出来。
这简直就是泡在毒缸里的小强呀!
方清悠转身回去要帮洛千墨,却被他一声喝住:“你不要过来!走,快走!”
方清悠脚步微微一顿,而后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这么厉害的家伙,她如何能交给洛千墨一人对付?
他救她,已是仁至义尽,她不能真的让他为自己而付出生命。
獠牙面具BOSS本来是一直和洛千墨厮杀在一起的,可是此刻攻击却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将洛千墨逼迫得有了一瞬的后退。
洛千墨心里本来还在奇怪,他可以感觉到这人的状态一直在下降,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解决掉他了。
这人忽然这样爆发战斗力只能是一时逞强,反而会消耗自身的体力,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处于下风,实在是没有多大用处。
然而,看到獠牙面具BOSS在逼退他的瞬间,忽然转向了方清悠,面色蓦然一寒,终于明白了这人的用心。
那一瞬,洛千墨立刻转身欲要缠住这人,却总是差那么一瞬时间。
方清悠正要来洛千墨,看到忽然扑向自己的那恶鬼一般的獠牙面具BOSS,用力地将手中的剑向着他的喉咙刺了过去。
她只有一次机会,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次了。
如果她失手的话,恐怕今天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眼看方清悠就要刺中獠牙面具BOSS的喉咙,他的身影却如同鬼影一般消失了。
呃,方清悠的剑顿在了半空,失去了敌人的踪迹,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正这时,方清悠后背忽然一寒,觉得自己被一双阴森的眼睛盯住了。
这感觉,让方清悠知道獠牙面具BOSS竟是跑到了她的身后!
方清悠下意识地向一旁跑去,可是獠牙面具BOSS的动作要比她快多了,一拳轰向了她的后背。
阴冷的杀气逼来,方清悠的皮肤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知道自己逃无可逃,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罢了,好歹她这一生还活了两次人生,这么死去固然不甘,或许真有什么投胎转世的,她还能重新拥有新的人生呢。
既然难免一死,那就看开一些,早死早投胎。
“砰——”预想中那身体被砸碎的痛苦迟迟没有袭来,耳边却是传入了一道响亮的碰撞声,似有个人的背撞上了她的后背?
这是怎么回事?
方清悠转头过来的时候,顿时面色大变,因为她才发现竟是洛千墨为她挡下了獠牙面具BOSS的一拳。
刚才那一道碰撞声,就是獠牙面具BOSS的拳头砸在洛千墨胸膛上的声音。
方清悠看到,那一刻,獠牙面具BOSS灰白一片的眼睛里掠过了一道得逞的阴笑。
方清悠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獠牙面具BOSS的计,他是故意以她为诱饵引诱洛千墨来救她的,洛千墨心神一分散,他就有更大的得手机会了!
方清悠怒从心起,反身过来一手抱住洛千墨,一手狠狠地将手中的剑向着獠牙面具BOSS掷了出去。
“铮——”利剑差点就刺穿了獠牙面具BOSS的脖颈,可是才刚刚擦过,就见他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鼻尖传来一股腥臭的血腥味,方清悠知道自己还是得手了。
可是她却不由控制地向后退后,因为怀里的洛千墨的身体在不断向后退,带动得她不得不退。
方清悠知道这是因为他扛下了獠牙面具BOSS的那一拳,余力还未散去,可想而知那一拳的力道有多大。
这一拳下去,铁板恐怕都要被砸穿的!
“洛千墨,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可以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救我?为什么?!”方清悠哭喊起来,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眼。
咸咸的泪水涩涩的,可是她却毫无知觉,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悲痛充斥着,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噗——”耳边传来鲜血喷涌的声音,方清悠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悲伤问道:“洛千墨,你怎么样?”
明知道洛千墨受伤不轻,可是方清悠还是报了一丝希望,他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她就一定会将他救回来的。
她故意语气轻快,却不知她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内心的惊慌。
鼻尖浓烈的血腥气味,让方清悠心里更怕。
明明面对死亡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怕,可是她现在真的很怕洛千墨会死。
脚下忽然踩空,方清悠心中一惊,反应过来他们当是掉下了山顶,立刻紧紧地抱住了洛千墨。
这个山顶应该不算太高,用一些自保技巧,便是掉下去的话也不至于受伤太重。
“洛千墨,你千万不要死,你要坚持住,等我救你!”方清悠任由身体从山顶坠落而下,她觉得自己像一只从树上坠落的落叶一样无助和害怕。
方清悠没有得到洛千墨回应,但是却感受到了脖颈那微弱呼吸气息。
很微弱,却带着生命的温度。
这气息,使得方清悠的心一点一点回暖。
“洛千墨,既然你答应我了,就要好好活着,所以你一定不准死!”方清悠话音才落,就感受到山风忽然变得微弱,便知道他们将要落地了,于是乎立刻努力将身体蜷缩成球状。
继而方清悠一手抱着洛千墨,一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已经做好了摔落下地的准备。
结果,身体却是落入了一片柔软,这触觉让方清悠心下大喜。
天不亡她,她竟是掉落到了一棵树上!
茂密树冠的托力使得方清悠掉落的速度得到了缓冲,即便是树枝支撑不住,使得她重新掉落下来也不会有事的。
“咔嚓——咔嚓——”随着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不断响起,方清悠的身体落了地。
身上各处虽然被树枝刮得火辣辣地疼,但是这种痛和死亡比起来,真的好太多了。
然而,方清悠心里的庆幸才刚刚生出,就被瞬间击得粉碎,因为她才刚刚落地就感受到身体向着一个下坡方向滚了下去。
方清悠只觉得她一直在向下滚落,滚,滚,滚得她如同一个肉弹簧一样,不断和地面撞击着,将她的身体撞得生疼。
她本有机会减轻自己的疼痛,可是她却不会那样做,因为她要保护洛千墨。
他的伤太重了,再受些伤的话,只怕是她都无能无力了。
幸好,方清悠的滚落终于停了下来。
地面比较潮湿,大概是掉进了地下的地洞之类?
眼前一片漆黑,视线完全是一片黑暗。
方清悠没有空想太多,伸手摸了一块稍稍干燥的地方,而后抱着洛千墨一个翻滚,使得他的身体落在了那片地方。
而后,方清悠才坐起了身,先是摸出了一颗护心丸,摸索着送入了洛千墨的口中。
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只有一丝温度,而他的呼吸更是微弱,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
方清悠咬了咬唇,忍住心中的酸意,又伸手摸上了洛千墨的腕间脉搏。
他的手腕很冰凉,让人的心不自禁就揪了起来。
方清悠的眉头越蹙越深,洛千墨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体力不支加之心脉受损,使得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这颗护心丸只能保他一会时间,她的时间不多!
方清悠压住心中的焦急,从地上摸了两块石头,快速地摩擦起来。
黑暗中,点点火光驱散了那般浓烈的黑。
借着点点火光,方清悠看到洛千墨已经昏了过去,闭着双眼,苍白如纸的脸上透着些痛苦之色。
这样的洛千墨,刺痛了方清悠的心。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却因为自己一脚都踏入了鬼门关。
不管有多么艰难,她一定要将他救活!
方清悠看到了些许枯草,便摸索着将那枯草捡成一堆。
枯草的干度还可以,她没用多久时间就生着了火,视线明亮起来后,方清悠迅速地捡了一些枯枝,点燃了一个小火堆。
她用的时间不算长,可是这个时间对于救命来说,还是太久了,更何况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救命!
方清悠在洛千墨身边重新坐下,手中多出了几根银针,欲要落入他的****穴位,却在银针落下的时候,遇到了一股坚硬的阻力。
这是……
方清悠疑惑地扒开了洛千墨的衣襟,看到雪白的中衣露出的并非是他的胸膛而是一片泛着银光的软甲,有着一片一片的如同鸟类羽翼一般的纹理,才心下了然。
银翼软甲,传闻中水火不侵、刀剑不入的防护宝物。
方清悠是真的很庆幸,幸亏他穿着银翼软甲,否则此刻她和他可能已经阴阳相隔了。
顺着银翼软甲的纹理,方清悠很快就解开了软甲,而后入目的情形,却让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洛千墨的胸口一片青白,心口位置都下陷了一指厚的距离,那一片肌肤泛着一层笼着寒意的青色。
这种伤,若是寻常人早就毙命了,亏得洛千墨身体精强才能保住一丝生机。
方清悠强忍着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将一根根银针落入了洛千墨胸腹处的要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方清悠一直在为洛千墨针灸。
那个獠牙面具BOSS的铁拳,不但如铁般坚硬还淬了极其霸道的寒毒。
是以,洛千墨承受的那一拳,不但力道致其心脉受损,还受到了寒毒的侵袭。
洛千墨几乎只剩下了一口气,方清悠要趁着这一口气还在,争分夺秒地救人。
在方清悠救治洛千墨的时候,皇宫里明德帝勃然大怒,跪在他下方的众人皆是颤栗不已。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朕的儿子!”
“找,给我找,哪怕是翻遍每一寸土地,都要将八皇子找回来!”
同一时间,桥阳山。
一道身影在方清悠出事的一路上四处找寻着,一边找,一边在碎碎念:“乖徒儿呀,你可千万不能出事,若是出事了,为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正念叨着,忽然嗅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眸光循着那股气息望去,一直飘向了远处的一处山顶。
那是……
逍遥子神情一喜,立刻向着那山顶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一直在救洛千墨,从黑夜救到了白天。
枯枝早已燃烧成了灰烬,外界透入地洞里的一道光亮是这里的唯一光明。
方清悠握针的双手都有些颤抖,可是洛千墨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她已经驱除完了他体内的寒毒,也已经治住了他的伤,可是他的身体却并未渐渐好转,反而身体却越来越冷。
能用的药,她已经用了,能治人的方法,她也已经用了。
此时此刻,面对着依旧闭着双目的洛千墨,方清悠心中生出了一股浓烈的绝望来。
她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无能,她愧对神医之名,她连一个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洛千墨明明还有一口气在,可是她竭尽全力却依旧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洛千墨,你是堂堂的八皇子,怎么能被打倒?”
“洛千墨,你倒是拿出平日那盛气凌人的气势来呀,那些害你的人还在逍遥,你怎么能躺在这里?”
“洛千墨,你个混蛋,你怎么睡了这么久都不醒来啊?”
“洛千墨,你醒来吧,求求你醒来好不好?”
“洛千墨,你醒来吧……”
此时此刻,或许一切只能依靠所谓的奇迹。
可是方清悠并不甘心,她坐在洛千墨身旁不断叫他,叫着叫着却是声音哽咽,泪如雨落。
方清悠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会因为洛千墨而如此伤心。
此刻,她忘记了他的霸道,忘记了他对自己的逼迫,忘记了自己对他的厌恶,只剩下了愧疚和悲痛。
如果不是她,洛千墨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如果不是她,洛千墨怎么会失去他最宝贵的生命?
她与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舍弃生命来救她?
这份恩,让她如何报答?
这份情,让她用什么还?
她倒是愿意报恩,可是上天连报恩的机会都不给她。
“洛千墨,如果你不醒来,我该怎么办……”方清悠声音哽咽,一滴滴眼泪都滴落在了洛千墨脸上。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入耳中:“乖徒儿,你可要好好活着呀。若是你没了,为师该怎么办呀?”
那熟悉的声音,学着方清悠的语气,听起来悲痛至极。
可是因为知道来人是谁,方清悠立刻擦掉了眼泪,目光略冷地望向了地洞的唯一入口。
入口处,出现了一道狼狈的身影。
此刻这身影一身褴褛,蓬头垢面的,身上衣服上沾满了落叶和树枝、枯草,好像刚从树林里钻出来的。
哪怕是看不清这人的容颜,方清悠也很肯定,他一定是逍遥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方清悠一直不肯原谅逍遥子,是无法忍受他的背叛。
可是此刻对他的戒备,却是因为对洛千墨的保护。
方清悠一直都怀疑逍遥子是洛千墨政敌的人,此刻见他出现在这里,更是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如果有人要伤害洛千墨,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师傅,她也绝对不允许!
哪怕是死,她也要护着洛千墨。
看着方清悠眼里的敌意,再看了眼被她护在身后的洛千墨,逍遥子故作不知地问道:“乖徒儿,是为师呀,你难道不认识为师了?这位公子,不知道是什么人呢?”
其实来这里的一路上,逍遥子已经猜测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知道救方清悠的人一定是洛千墨。
而此刻躺在这里的人,正是洛千墨。
正是因此,逍遥子心里才急,早知道洛千墨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一定会更快赶到这里的。
方清悠并不回答逍遥子,而是又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方清悠对自己冷冰冰的,逍遥子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乖徒儿,为师来救你呀!你怎么对为师这么冷淡,为师心好痛呀!”
“我很好,无需你救!请你离开吧。”
“乖徒儿,看到你还活着,为师真的很开心。但是,你这位朋友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呀,你不如让为师帮你救救他吧?”
看到洛千墨脸色苍白如纸,逍遥子便走近了几步,谁知方清悠竟是忽然冷声喝道:“不用,你离他远一点!”
冷喝的同时,方清悠手持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直直地指着逍遥子。
这把刀,是方清悠从洛千墨的身上找到的,此刻倒是被她用来防身。
“乖徒儿,为师真的想救人而已。为师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的,怎么能这么防着为师呢?”逍遥子可怜兮兮地道。
方清悠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她就是因为清楚逍遥子的为人,才不让他靠近洛千墨。
如果他真的对洛千墨有什么坏心,若是真被他得手的话,自己未必就救得了他了,所以说,她不能有一丝大意,必须要防范于未然。
方清悠本以为自己震住了逍遥子,可是看到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而变成了一道移动的虚影,面色瞬间就变了。
她不懂武功,但是看得出来逍遥子这是极其高深的瞬移之功。
方清悠立刻俯身下来欲要用身体护住洛千墨,可是才转身过来,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定住了。
毋庸置疑,这个人一定是逍遥子。
“逍遥子,你放开我!逍遥子,你要是敢伤害洛千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方清悠愤怒地吼了起来,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一片,看起来颇为凶悍,如同一只暴怒的小老虎。
逍遥子在方清悠身边显露出身形来后,还真被她这模样吓到了,定了定神后才拍了拍她的肩膀:“乖徒儿,你不要怕,为师知道你在意你的小情郎,所以一定不会伤害他的。你放心吧,为师一定尽快将小情郎给你救活,这样你们就可以早些给为师生小小徒孙了,哈哈——”
“洛千墨,对不起,我不能救你……”方清悠痛苦地闭上了眼,绝望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了来。
洛千墨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绝望,本来一动不动的身躯竟是微微动了动,卷密的浓黑睫毛微微眨动着,竟是要清醒过来一样。
察觉到洛千墨的动静,逍遥子面色一变,连忙在他脖颈间快速一点,使得他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乖徒儿,我说你能别这样瞪着我吗?为师都说了,你尽管放心就是,为师刚才真的是在救你的小情郎,等他醒过来后,你就会明白为师的苦心了。”
逍遥子看着方清悠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苦笑着解释道。
幸亏他之前点了方清悠的静穴,使得她动弹不了,否则他相信她真的会扑过来和自己拼命的。
逍遥子见方清悠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一片黑青之色,就知道她为了救洛千墨,从昨夜一直熬到了现在,不免心疼地将她按着躺在了地上:“乖徒儿,你快点睡会吧。你不用担心你的小情郎,为师会为你照顾他的。等你醒来后,你们就能团聚了。”
回应逍遥子的,仍旧是方清悠眼底浓浓的怒意。
知道洛千墨一会醒不来,方清悠就不会对自己卸下敌意,逍遥子也不再理她了,索性背对着她在洛千墨身边坐下了。
面对方清悠时,逍遥子还一脸轻松,可是背后着她时,眼里却是一片担忧。
洛千墨伤得很重,自己已经喂了他一颗苏生丸,按理说,他必然会活过来的,只是没有圣泉水做药引,不知道这苏生丸能发挥出几分药力?
看洛千墨对方清悠很在乎,因她而生出的求生欲很是强烈,这样的话,他应该迟早都会醒来的吧?
就是不知道,遭受了这般重创,他的身体还会不会恢复如前。
如他这般骄傲的人,应该是不能接受变成一个弱者吧?
逍遥子想的很多,越想越是心疼洛千墨。
不过,同时,逍遥子的眼里还掠过了一道如万年冰霜般的杀意。
哪个混蛋竟敢伤害他的徒儿和墨儿,他一定要弄死哪个混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天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晚上。
逍遥子等得都焦急死了,可是洛千墨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直到,山洞入口洒落下来的阳光变成了夕阳,夕阳变成了月光。
那一缕冷清的月色自山洞入口投射下来,刚巧照射到了方清悠手里紧紧攥着的小刀之上,经过小刀折射到了山洞内部,又由山洞顶部投射到了洛千墨身上。
那一刹那,洛千墨的身上骤然腾起了一层淡紫色的光芒,那么温暖,那么柔和。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种光芒中,由内而外地滋润着他的身体。
逍遥子的眼眸蓦然亮了起来,满眼的不敢置信。
圣泉水,这是圣泉水的莹光!
同时,他的心里是满满的惊喜和激动,有苏生丸,他可以保证洛千墨一定会活过来,但是有圣泉水这个药引,他敢确定洛千墨的身体一定可以恢复如常!
逍遥子期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圣泉水的力量修复着洛千墨的身体,期待着看到他睁眼醒来的那一瞬。
直到洛千墨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浓郁的生机,逍遥子才有心情想其他事情。
一个问题首先映入了他的脑海。
洛千墨怎么会有圣泉水的?
逍遥子觉得应该不是洛千墨本人,他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会想到自己会伤重至此,当然就不会提前准备好圣泉水预防。
更何况,洛千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会知道圣泉水的存在。
而且,因为圣泉池的变故,目前能得到圣泉水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那几个人里一定没有洛千墨。
如果不是洛千墨,难道是方清悠。
逍遥子将目光望向了身后的方清悠,才发现,她的身上竟然也萦绕着一层淡紫色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圣泉水的力量,此刻她已经昏迷了过去,闭着眼睛整个人显得很宁静。
不再对逍遥子有敌意,也无法看到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逍遥子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方清悠竟然也能得到圣泉水的滋养,可她分明不是我族中人……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方清悠为何会有圣泉水,她是谁的人?
逍遥子深深地蹙着眉头,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清这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徒儿了。
她是故意接近洛千墨的吗?
逍遥子觉得答案是否定的,他看得出来,在今天之前,她绝对更愿意接近顾锦逸那个天下第一公子。
这样说来,她应该不是那些人培养出来的细作。
可是如果她不是那些人的人,又为何会拥有圣泉水呢?
是她伪装得太好了,还是他已经眼拙到了如此地步,竟是看不穿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小丫头?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逍遥子越想越觉得头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一缕月色渐渐离开了山洞,洛千墨和方清悠身上萦绕着的淡紫色光晕也瞬间消散无踪。
逍遥子用火折子点燃了一堆柴火,树枝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他的脸,将他的神情也照得昏暗不明。
“方……”洛千墨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那细弱蚊声的声音却使得逍遥子的心神瞬间回拢,一对眼睛蓦地就亮了起来。
见洛千墨的嘴唇干得都裂了纹,逍遥子本想给他滴点药露,结果还不等他靠近一步,就见洛千墨的眼眸霍然睁开。
眼眸,冰寒迸发。
眼底,是极度的戒备和敌意。
而在洛千墨睁开眼眸的那一瞬,他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道紫光。
“小子,你终于醒过来了。”逍遥子将自己的欣喜克制到一个普通层次。
洛千墨没有回答逍遥子,目光快速地扫视一圈,看到睡在自己身旁不远的方清悠,眼底的冰冷才有了一丝融化。
“你是何人?”哪怕是身体动不了,洛千墨的眼里仍然充满了为王者的霸气和凛冽的杀意。
似乎只要谁敢造次,他就能将谁一击杀之。
“小子,你对待老人家的态度也未免太凶狠了一些吧!怎么说,都是我这个老人家救了你的,不是么?”
洛千墨淡淡地看了逍遥子一眼,继而目光就一直落在了方清悠身上。
察觉到方清悠尚有呼吸,洛千墨才收回目光,重新望着逍遥子的目光淡漠一片:“你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猜测逍遥子应当没有说谎,他身体的情况,他自己很清楚,若非是有人相救,此刻的他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里的外人只有逍遥子一个,如果他想杀自己和方清悠,那么他们两个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既然他们如今都还好好地活着,那就是说,逍遥子的确是救他们的人。
“我想要什么?”逍遥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得顿时跳了起来:“我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为了我这个傻徒儿!如果不是看她这么在乎你,我才不会救你这个一只半脚都踩进鬼门关的臭小子!”
逍遥子是故意这样说的,现在,还不是向洛千墨表露身份的时候。
所以他对洛千墨的关心,只能以方清悠为由。
逍遥子手指所指的徒儿,正是方清悠。
洛千墨眼眸动了动,心里震撼不已,脸上的神情却并未有太多变化。
方清悠的师傅,岂不就是那位传闻中的神医逍遥子。
原来她竟然真的是逍遥子的徒弟么?
看着眼前这个形象邋遢肮脏、看不出年龄的男子,洛千墨有些不敢相信他就是逍遥子。
只是,事实似乎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以自己当时的情况,只怕天底下除了逍遥子,再没人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同时,洛千墨的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逍遥子有没有看出自己就是无杀的秘密?
若是看出了,他又会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给方清悠?
他有许多方清悠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却是他目前最不愿意让她知晓的。
“原来是逍遥子神医,洛千墨在此谢过救命之恩。”洛千墨对逍遥子的态度恭敬了一些,不只是因为他神医的身份,更是因为他是方清悠的师傅。
“哼。”逍遥子冷哼一声:“你不用谢我,我救你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的乖徒儿。如果你想就谢她,不过你谢她还不如好好地活着,以后就不要再出事了!”
说着,逍遥子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洛千墨。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洛千墨醒来他有多么高兴。
“前辈,不知方姑娘她……”洛千墨不在意逍遥子对自己的冷淡,却是很想知道方清悠的情况如何。
他只记得那獠牙面具Boss一拳轰击在他心口,将他瞬间重创,而后是方清悠抱住了他……
再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得了,只隐隐觉得他和方清悠似乎是坠下了山?
如果是那般,恐怕方清悠也受伤了吧?
“你自己问她吧。”逍遥子冷冷说着,而后在方清悠身上穴位快速一点,解开了她的静穴。
“乖徒儿,你要救的臭小子已经醒来了!”逍遥子生怕方清悠睁开眼后会攻击他,这样洛千墨就会怀疑他的身份和目的,是以赶紧在她面前挣好感。
方清悠觉得她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紫色的梦,梦里有洛千墨,有冷清的月色,还有一片紫色荡漾的水光……
梦未醒来,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逍遥子的声音。
那一瞬,方清悠瞬间睁开了眼眸。
而后,就迎上了洛千墨那对漂亮的眼眸。
此刻,他的眸光没有那般盛气凌人,反而显得格外温和,犹如一汪清亮的泉水,清澈的吸引着人的心神。
“洛千墨,你真的醒了!你怎么样,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那时,方清悠都忘了逍遥子之前点了她静穴的事情,几乎是瞬间从地上跳起,飞扑到了洛千墨面前。
这情况若是放在往常,逍遥子肯定会酸溜溜地说方清悠几句,说她是见色忘师。
可是现今,他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地溜出了山洞。
对方清悠这个徒儿,他还是相当了解的,只有等她确定他是真心救洛千墨的,她才可能会原谅他。
看着方清悠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洛千墨微微勾了勾唇:“我没事了。”
唇角那道弧度,很浅很淡,却是洛千墨能做到的最好的笑容。
此刻他虽然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身体很是虚弱,连笑都没有力气。
“嗯嗯,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方清悠连连点头,而后忙伸手覆上了洛千墨的脉搏,想要亲自确定他的情况。
洛千墨虽是已经醒来,但是身体遭受的重创却不是一两日可以恢复好的,所幸,只要好好调理,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如曾经的。
方清悠在为洛千墨探脉的时候,洛千墨一直在看着她,见她本来干净如清水芙蓉的面庞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脏污,本来如林间精灵的衣裙褴褛一片,本来如墨锻般的青丝乱糟糟的,上面沾满了树叶和枯草,可是那对眼眸却依旧澄澈晶亮,犹如月下花瓣上的露珠一样璀璨迷人。
心,有几分心疼,几分柔软,几分感动。
却唯独没有最应该有的厌恶。
若是其余女子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他眼前,他必然会连一眼都不愿意看,可是此刻方清悠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却舍不得挪移开来。
不过,洛千墨的视线很快就被方清悠手臂上的划伤吸引走了。
“你受伤了?”洛千墨蹙着一对锋眉,眼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方清悠忙笑着收回了手:“我这只是些皮外伤,到时候涂些伤药就没事了。”
这些皮外伤就是置之不顾也不会有事的,只是方清悠不愿意身上留下伤疤,所以一定会用药的。
洛千墨不再追问方清悠的伤势,眸底却是飞快地掠过了一道寒意。
待到他查出那些獠牙面具杀手是何势力,一定会亲手为方清悠报仇。
竟敢伤害他的女人,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洛千墨,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你的救命之恩,我方清悠一定会铭记在心,永不敢忘!”方清悠满眸感激,继而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洛千墨,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希望你能答应我。以后不管情况多么危急,我希望你都能以自己的性命为先,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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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起那时的情形,洛千墨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的确很傻,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有考虑的时间,他一定会选择更安全的方式。
但是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不允许方清悠死在他前面!
“如果本皇子不傻,你如今还能好好地活着?”洛千墨斜斜地睨了方清悠一眼,语气间甚是不屑。
方清悠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理由反驳他。
好吧,她的确很弱,如果当时承受下那獠牙面具Boss一拳的人是她,那她那时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见洛千墨只说了几句话,神色间就露出了疲态,方清悠便忙道:“洛千墨,你受伤不轻,如今虽是清醒了,身体尚需好好调养,你没事的话,就躺着休息吧。”
洛千墨没有应她,而是认真打量起身处的这个山洞来。
这山洞颇是宽敞,其中唯一的光源就是面前的这堆火堆,也只有一个入口。
看来当初他是真的和方清悠一起掉下了山顶。
这个山洞应当是颇为隐蔽的,否则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人找来。
敌人也是,杀手也是。
“我昏了多久时间了?”洛千墨觉得自己好像昏睡了很久时间。
“一天一夜了。”
“这么久?”洛千墨挑了挑眉,也就是说距离他们昨夜遇袭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外面可能会发生太多事情的。
看洛千墨这般不乐意的样子,方清悠也不乐意了。
她最讨厌不珍惜身体的人,看洛千墨这样是恨不得立刻爬起来做其他事。
“是很久,久得我以为你都不会醒来了。”
听出方清悠语气里的恼意,洛千墨微微一愣,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唇角便勾起一道浅淡的弧度:“我是担心你的名节。你说说,我们孤男寡女地在这个山洞里待了这么久……”
方清悠一张脸顿时耷了下来,如果不是洛千墨提醒,她都忘记这一点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少女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时间,只怕是个人都会想歪呀。
这下好了,在这个名节大于天的古代,她怕是嫁不出去了。
短短几瞬间,方清悠的心情不断起伏,一会悲,一会喜,一会苦,一会乐。
顾锦逸是那个满足她对夫君所有要求的人。
而以顾锦逸的性情,思想应当不会那样污的,应当会相信自己的清白的。
可是他身为第一世家的嫡长子,要娶哪个女子为妻是整个家族的大事。
顾家的人,能接受名节受损的自己吗?
或许顾锦逸会排除万难,甚至不惜离开顾家,但是这样他就要忍受多少忤逆不孝的骂名,她不愿意让他承受这些。
顾锦逸对自己,只是有点好感呢,还是到了生死相随的程度呢?
方清悠不知道,想想他们只认识了短短数月世间,连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她觉得自己似乎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可若是放弃呢,虽说自己这一生也可以不嫁人的,但是有时候还是很羡慕那些恩爱一世的一双人的。
看着方清悠眼里的光芒一阵明明暗暗,洛千墨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此刻心里想的竟然是别的男人,居然都没有想过让自己娶她吗?
难道她忘记了,之前在赏菊宴上,自己向秦皇后开口求娶她为妃的事情了吗?
“方姑娘,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了!所以,本皇子奉劝你一句,以后心里除了本皇子,就不要再想其他男人了!”
方清悠蓦然抬眸,看到洛千墨眼里的倨傲和霸道,顿时就恼了。
“谁稀罕嫁给你!”方清悠对着洛千墨的胸膛就是一拳。
气急的方清悠一时忘记了洛千墨受了伤,一拳过去,看到他的脸色瞬间白了,这才反应了过来。
“啊,洛千墨,对不起,我忘记你受伤了,对不起……”方清悠一边忙不迭道歉,一边立刻扒开洛千墨身上盖着的衣服,欲要检查他的伤势。
这时双手却被洛千墨忽然紧紧抓住,眼神邪魅地望着他:“方姑娘,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方清悠本是担心不已,却被洛千墨的话气得涨了个脸红。
“你……你快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本皇子尚未娶亲,如何能容你这样非礼?当然,若是你答应会对本皇子负责,那本皇子立刻就放心你。”
方清悠真的好想骂人,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咬牙切齿地道:“我看八皇子你身体似乎好得很,那我就不用看了!”
说着,方清悠用力甩开了洛千墨的手,恼怒地将脑袋转到了一旁。
这是什么人呀,明明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欺负自己!
虽是不想管洛千墨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因为很清楚他伤得有多重。
“嗯……”
正这时,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力忍耐的闷哼声,方清悠面色一变,连忙扭头过去,然后就看到洛千墨的神情很是痛苦,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胸口坦露在空气里,心口位置苍白一片。
方清悠连忙一手覆上了他的心口,另外一手本欲要查探他的脉搏。
然而,感受到洛千墨心口的温度冰冷一片,立刻放弃为他把脉,快速地搓动起双手来。
“洛千墨,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方清悠快速地搓热了双手,而后将双手轻轻地敷在洛千墨心口的位置。
如此反复,待到方清悠累得都开始气喘起来,洛千墨的心口才恢复了身体该有的温度。
至此,方清悠才微微松了口气,都怪她,只顾着生气,都忘记洛千墨的伤了。
方清悠欲要将放在洛千墨心口的手收回来,谁知双手却被他的手掌紧紧地按住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这一次,方清悠怕再次伤到洛千墨,再也不敢甩开他的手了,只能任由他按着自己的手。
“方清悠,你对本皇子看也看了,摸了摸了,这下该为本皇子负责了吧?”
“我……”方清悠想说她没有,可是这些事情她还真做了。
窘,怎么一个窘字了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说,尊敬的八皇子殿下,你能放过我这个小百姓吗?”方清悠可怜兮兮地望着洛千墨:“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呢?”
“那又如何,我还是知道。”洛千墨凝视着方清悠,完全不赞同她的观点。
重点不是别人不知道,而是他知道。
“八皇子殿下,你现在记得这些事,但是很快就会忘记的。如果你要娶妻,天底下的女子一定会趋之若鹜,有多少美女、才女、世家女排队等你挑呢,为了我一个小树苗,要放弃一整片森林,你真的想这么做吗?”方清悠觉得洛千墨一定是在开玩笑,所以很善意地提醒了他一下。
再开玩笑的话,可就真的过了。
婚嫁这么严肃的事情,他能不吓人了吗?
方清悠眼巴巴地望着洛千墨,就等着他那句“不想”,然而却见他苍白的薄唇动了动,吐出了一句让她差点吐血的话:“方清悠,我想你大概忘记了,你师傅也看到我们在一起了。”
如果洛千墨不说,方清悠真的是忘记了。
方清悠四下一望,却发现逍遥子此刻并不在山洞中,似乎那会洛千墨刚醒的时候,他还在的?
“师傅他不会乱说的,再说他也看到你受伤的,你一直昏迷不醒,他知道我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是么?那你现在非礼我的事情怎么算?”
“我没有非礼你,我是在为你治伤。”方清悠快哭了,她觉得自己似乎惹上了一个无赖。
早知道洛千墨这么无赖,她应该让逍遥子救治他的。
好吧,事实是如果她早知道也不会让逍遥子碰洛千墨的,因为她还没有完全对他放下警惕。
不过,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这次倒是真的救了洛千墨。
“方清悠,能嫁给本皇子,你不应当是万分欢喜么?此刻这样苦着脸是做什么,你是怕本皇子会骗你?”
“八皇子殿下你难道不是在开玩笑?”方清悠才笑不出来,让她哭她倒是很有可能会哭出来:“八皇子殿下,求你别吓我,我这颗玻璃心都快被你吓碎了。”
“本皇子向来一言九鼎,何时和你开玩笑了?”洛千墨定定地望着方清悠,脸上难得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那一对漂亮的眼眸清澈无波,似乎想让方清悠可以透过这对眸子看清他的心。
方清悠却顿时呆住了,愣愣地望着洛千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却看到他漂亮的眼眸里清晰地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的确有她?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顿时慌了。
她一直以为洛千墨是在故意捉弄自己,所以才能那般淡定,此刻见他神情认真,她就紧张了。
“八皇子,你……你该不是真的要娶我吧?你这样做,皇上、皇后还有太后,她们会同意吗?”
“本皇子要娶谁就娶谁,又何需其他人点头?”洛千墨按着方清悠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神情坚定:“方清悠,你相信我,我既答应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方清悠咬着唇,迎上了洛千墨的目光:“八皇子,可是我……我不想嫁你。”
如果洛千墨是认真的,那她也是认真的。
“为何?”洛千墨漂亮的眸子里掠过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黯然,他能感觉到方清悠心里当是有他的,所以才不懂她为何对嫁给自己这般抗拒。
“身为皇子,我想八皇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皇家的无情和残酷。”方清悠垂下眼眸,她不想说这种大不敬的话,但是这的确是事实。
在此之前,方清悠很抗拒洛千墨,但是经过他此次不舍不弃的舍身相救,她对他的看法发生了很大变化。
洛千墨这个人,心底并不那么坏,至少对她是有情有义。
他与她非亲非故,真正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即便是亲友也未必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来救她,但是洛千墨却可以。
她不喜欢以身相许的报恩戏码,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洛千墨,如果他真的对她有男女之情,她会愿意试一试。
可他的皇子身份,还有后院女人一大堆的可能,让她真的无法接受。
还有,为什么他非要选择她?她不是自卑,而是真的无法接受洛千墨可能对她动了情这件事。
洛千墨按着方清悠的手微微一颤,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懂得。
他将方清悠的手拉起,握在手心,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她:“如果说,我能登上那个至尊高位,我能护你一生安宁,我能许你一世真心,那你可愿意,嫁我?”
方清悠怔怔地望着洛千墨,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她或许是愿意的,洛千墨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自是感动不已,又为何不愿意呢?
可是,她或许又是不愿意的,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的艰难却是无法想象的。
皇子夺嫡,那是何等凶险之事,古往今来,多少皇子命丧于此,落得个凄惨可悲的下场。
一生安宁与一世真心,皆是她心中所向往的,但是其艰难程度却不比夺嫡简单多少。
如果洛千墨真的成了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人,比她青春、貌美、才艳的女子比比皆是,他对她真的能如一而终吗?
方清悠同样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其实方清悠的犹豫,已经表露了她的心思,但是洛千墨却一直在等着她的回答。
看着洛千墨眸光晶亮的期待,还有眼底那罕见的如水温柔,方清悠好想答应他。
可是答应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想拒绝他,拒绝的话却是更加说不出口。
“洛千墨,我……”良久后,方清悠终于做了决定,可是话才出口,就被一阵怪叫声打断了。
“哎呀,我的眼睛!”这怪叫声的主人正是逍遥子。
逍遥子从外面刚跑进来,就怪叫着跑了出去。
方清悠本来并未有什么反应,可一看到洛千墨正抓着自己的手,小脸突地红了。
谁能告诉她,逍遥子迟不出现早就出现,为什么非要在这会出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想将手从洛千墨手中抽出来,可他却越是将她的手攥得紧了。
“方清悠,你欠我一个答案。”洛千墨直视着方清悠的眼睛,似要一眼看到她心里。
事实上,他的确希望如此,他一直都觉得她心里有他,只是她自己尚未察觉这一点。
“八皇子,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方清悠的心很乱,她需要冷静一下,好让她能看清自己的心。
她觉得也应该给洛千墨多一些时间,让他考虑清楚,或许等他想通了,对待自己的态度就不会这样执意了。
在她心里,总觉得洛千墨对她,并非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是一种得不到的执念。
就像是钻入了牛角尖,总有一日会绕出来的。
“好。”洛千墨沉默了许久后点了点头,这才将方清悠的手松了开来。
他很想现在就要个答案,却也知不能将她逼得太紧,更自信自己一定能捕获她的心。
至此,方清悠匆匆重新为洛千墨盖上衣衫,这才故作冷静地坐在了一边。
逍遥子在山洞外等了一会时间,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就悄悄地将脑袋探了进来。
就看到方清悠和洛千墨已经分开了,一人静静地坐在一旁,一人则是静静地躺在一旁,逍遥子这才走了进来。
“乖徒儿,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呢?”逍遥子故作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为八皇子检查伤势。”方清悠不想理逍遥子,可是却无法无视他的话,如果她不解释一句的话,逍遥子是一定会想歪的。
这样,就应了洛千墨那句“你师傅也看到了”的话。
逍遥子盯着方清悠看了一会,又看了洛千墨一眼,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不过却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而是神情忽得变得凝重起来:“乖徒儿,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有人在这片搜寻什么,像是在找人,不知道是敌是友呢?”
方清悠面色瞬变,不禁紧张起来。
如果是昨夜那些獠牙面具杀手,他们只怕是凶多吉少。
洛千墨的神情倒是依旧淡漠,问了一句:“前辈,请问你可看到那些人有什么特征?”
逍遥子想了想,便道:“他们的穿着倒没什么特别,就是每个人的剑上都挂着一条青色的剑穗。”
“他们是我的人。”洛千墨说着,就要挣扎起身,却被方清悠一把按住:“洛千墨,你的伤不宜走动。”
逍遥子连忙劝道:“乖徒儿,你还是让他走吧,有为师治他,还怕他出事?”
方清悠微微皱眉,逍遥子这是要趁机接近洛千墨?
逍遥子盯着山洞,一脸的嫌弃:“乖徒儿,你看看这里,哪里是个养伤的地方?再说这里要药没药,要吃没吃的,要喝没喝的,要是让这小子在这里待下去,不出三天,他的伤情就恶化了!”
方清悠一对秀眉蹙得更深了,逍遥子说的这些都是实情,可是他对洛千墨是否真的有什么目的?
她没有忘记逍遥子之前瞬间定住她静穴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不但医术精绝,武功也是不错。
这样的逍遥子,可比那些绝世高手还要危险。
“如此,那就有劳前辈了。”洛千墨目带感激地看了逍遥子一眼,继而又将目光转向了方清悠:“方姑娘,如今可以允许我走了吗?”
“那我要一起跟着。”方清悠一番犹豫,最终只能点头。
这山洞里的确不是个养伤的地方,但是如果逍遥子跟着洛千墨,让她如何能放心?
“那是自然。”洛千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对漂亮的眼眸笑意深深。
方清悠知道洛千墨误会了,她的确是不放心他,但是却不是那种不放心,而是那种不放心。
只是,真正的缘由,实在不便出口。
她只知道逍遥子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如果有接近洛千墨的机会更是危险,可她并不确定逍遥子是否真的对洛千墨用心不良。
逍遥子拿了洛千墨的一块腰牌,将洛千墨的人带到了山洞里。
为首的人,竟是方清悠见过的。
就是在南关县县衙见过的那位黄大人,那个提前给了她一百两赏银的那位黄大人。
也是在此时此刻,方清悠才知道,原来他是洛千墨的人。
当然,方清悠不能流露出认识他的一丝丝表情。
这山洞很是宽敞,只是入口却很是窄小,只容一人通过,而且位置相当隐秘,藏在那棵大树下方不说,还被厚厚的落叶覆盖着。
如若不是恰好掉下去,还真不容易发现这里有一个山洞。
看到山洞入口的情况,方清悠有些庆幸当初她是抱着洛千墨的,否则他们还真掉不到这山洞里,未必就能逃过这一劫了。
山洞的入口是一段窄窄的通道,并不好走,玄黄抱着洛千墨,紧贴着山洞壁一直向上爬。
从山洞里爬出来,外面是黑夜,可是通透的空气却让人觉得心神俱舒。
临近十五,月色明亮,光华如水。
方清悠望着点缀着点点星辰的天幕,呼吸着微凉湿润的空气,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次劫后余生,接下来的生活,她一定要更加珍惜。
未必过得小心翼翼,却一定不会让今日的灾难重演。
方清悠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正好和洛千墨的视线相撞。
即便是一身狼狈,即便是身受重伤,他的身上亦有着那股高高在上的贵气和睥睨天下的霸气,一如那个狂傲不羁的八皇子。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色的朦胧,他的眸光却温柔而柔软,就如同那温软的月色一般柔软心窝。
触上洛千墨这般的目光,不知怎的,方清悠心里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她对洛千墨的感觉,似乎不同了。
像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又似乎并不是。
像是救命之恩的感激,又似乎并不是。
像是共历生死的信任,又似乎并不是。
看到洛千墨的时候,心里似乎有一种格外亲密的感觉。
像朋友,像亲人,却又并不是。
到底是何种情绪,方清悠并不能确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一行人悄悄地回了京都,不惊动一草一木。
洛千墨在别院里住了下来,回来后,逍遥子和方清悠一起看过他的身体情况。
因为保护措施做得很好,一路颠簸并未使得洛千墨的伤情恶化。
是以,玄黄一众人便接下了照顾洛千墨的责任。
逍遥子以要医治洛千墨为由,不肯离开,他不走,方清悠也不能离开半步。
只是方清悠心里担忧任氏他们,她失踪了一天一夜时间,他们一定找自己找疯了吧?
方清悠想回去却放心不下洛千墨,更担心自己的踪迹会被敌人发现,反倒连累了任氏他们。
见方清悠呆呆地站在回廊里,望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连自己靠近都未有一丝察觉,玄黄不禁问道:“方姑娘,不知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啊?我,我没有,只是在这里站一会。”方清悠转过头来,见是玄黄不知何时竟站到了自己身旁,便立刻摇头。
“方姑娘可是在担心家人?”玄黄问了一句,却不待方清悠回答,就又道:“方姑娘,请你放心,你的家人安然无恙,而且他们如今应该已经知晓了你安好的消息。”
“啊?”听到这个消息,方清悠很是惊喜,但同时心里意外不已,甚是感激:“是黄大人你安排的吗?”
玄黄笑着摇头:“是我们殿下。”
方清悠顿时怔住,竟是洛千墨。
以他那般的人,竟也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么?
以他那般高高在上如神祗般的人,竟也会关心她这个凡人所关心的事情么?
方清悠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怎的,这样想的时候,她本来平静的心湖竟是忽然泛起了一丝丝涟漪,就如同细细的柳叶拂过湖面。
同时,方清悠亦很为洛千墨担心,他将回来的消息封锁得很死,连他的许多手下都不知道这件事,可是他竟然为了自己,让人去给任氏带消息。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将他回来的消息泄露。
如果他真是因此而再次遭受了什么劫难,那她真的会愧疚难安。
见方清悠久久没有反应,玄黄又笑着道:“方姑娘,请你快去休息吧,明月她们已经备好了一切,若是还需要什么,你尽管和明月说,她一定会安排周全的。”
方清悠向着玄黄拱了拱手:“有劳黄大人了。”
玄黄又笑了笑:“方姑娘,你不用客气,这一切都是我们殿下的意思。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
玄黄的语气,客气而恭敬,似乎方清悠是个别院的主子一般,倒叫她有些不自然了。
“黄大人请吧。”
玄黄向着方清悠行了一个告别礼,这才走了。
洛千墨失踪了一天一夜时间,他回来的消息,被封锁得很紧,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皇宫里,明德帝一脸愤怒和焦虑之色。
身上穿着威严尊贵的明黄色龙袍,本是明亮的颜色,可是一点都未将他的神色衬得明亮,反而将他显得格外神情憔悴。
一夜之间,鬓间竟是添了些许白发,似乎一夕之间就老了十几岁。
明德帝高坐在龙椅之上,一批手下刚刚向他回禀寻找洛千墨的消息,结果是一无所获,使得他本来就焦虑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
若是有人看到这般神情的明德帝,一定不会将他和那个贤明厚德的明德帝联系在一起,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铁面煞帝。
明德帝本是神情疲惫地靠在龙椅上,却有一人不经通传直接闯进了大殿。
“嘎吱——”随着一阵急促的门轴转动声响了起来,一个人影扑到了大殿之中。
“大皇子!”这是一众侍卫惊慌的声音。
“父皇!”这是大皇子敬畏的声音。
“皇上,请您降罪,大皇子他……”一众侍卫跪在大殿外,匍匐一地。
皇上可是说过,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见任何人的,包括秦皇后和一众后妃嫔妃,包括了一众皇子公主。
明德帝眯了眯眼,扫了一眼殿外匍匐一地的侍卫,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大皇子身上。
大殿里暗黑一片,借着殿外的光,只能隐隐看到那道有些微微发抖的身影。
“皓儿,你有何事?”
明德帝的声音低沉又威严,还含着些许薄怒和冰冷,使得大皇子的身体都不禁一抖。
“父皇,我是为了八弟的事情而来。”大皇子按捺住心里的畏惧,敬畏地回道。
“进来吧。”明德帝眯着眼看了大皇子一会,这才低沉地道。
闻此,大皇子僵硬的后背才微微一松。
一众侍卫更是如临大赦。
大殿上,有内侍默默地走上来,将大殿内的灯火点亮。
之后,又立刻默默地退了下去,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顿时,大殿中不再如那般黑暗,明亮的光亮照着明德帝阴沉的脸色,越发显得他威严逼人。
明德帝往常不笑的时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如今阴沉着一张脸,更让大皇子都不敢抬起头来。
“你说是你为墨儿的事情而来?”当着一众侍卫的面,明德帝还叫大皇子一声“皓儿”。
如今只有明德帝和大皇子两个人,再一提到洛千墨,他对大皇子的称谓就变成了“你”。
这种差别,一般人都能察觉到。
大皇子自然不例外,只是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差别对待。
曾经也会心酸,如今已经变成了麻木。
“父皇,我知道你担忧八弟,但还请你务必要保重龙体。八弟下落不明,儿臣愿意请命寻他,希望能早日寻得八弟归来,也希望能为父皇分忧。”
“我知道你担忧墨儿,但是朕都找不到他,你真有办法找到他?”
大皇子始终低垂着头,使得明德帝看不到他的神情,看着那僵硬而有些微微发抖的脊背,心里颇为嫌厌,自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父皇,儿臣自知力量微薄,但是每每一想到八弟至今没有消息就寝食难安,哪怕是儿臣微薄之力,儿臣也希望能帮忙早日寻到八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皇子言辞恳切,明德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大概是觉得他是一片真心,便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皓儿,朕许你一千人马前去寻找墨儿。你要切记,若是你能找到墨儿,务必要将他带到朕面前。此去路途凶险,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墨儿。”
饶是大皇子是主动请命,也是真的很担心洛千墨,可是听到明德帝对洛千墨这样在意,心里却是忍不住心酸。
同是他们的父皇,他们同是父皇的儿子,可是父皇的心却偏袒了太多。
此去凶险,父皇只让他保护好八弟,对自己的安危却只字不提。
饶是大皇子早已习惯了这种落差,还是不免心里苦涩。
曾经父皇这种落差只是体现在物品上,他尚且不觉得如何,可是这种落差体现在性命安危上时,真的让他很伤心。
八弟的性命是性命,难道他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
难道父皇心里就只有八弟一个儿子么,那么他们这些其余儿子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这是第一次,大皇子忽然很厌恶洛千墨的存在,那感觉那样强烈,让他竟是忍不住希望洛千墨能永远失踪,能真正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秦皇后本是稳稳当当地坐在德容殿中,听得大皇子带人外出寻找洛千墨的消息后,差点没晕了过去。
秦皇后不得不担心,因为她知道洛千墨面临的危险有多么危险。
这一次,对洛千墨出手的人,不但有她的人,还有她的合作伙伴。
这外面天黑的,若大皇子真的出去找洛千墨了,便是她的人都未必认得出他来,合作伙伴的人若是见了他,更加不会手下留情了。
“快,快派上一百人跟上皓儿,莫要让他出事。”秦皇后忙对着全公公命令道。
本来静等洛千墨身死消息的她,此刻终于紧张起来。
“是,皇后娘娘。”全公公立刻退下,将秦皇后的命令安排了下去。
“洛千墨,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还不死?!你都失踪一天一夜里,便是条铁命应该都活不成了吧?你死了就死了,若是害得我的皓儿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死了我都要将你挫骨扬灰!”秦皇后恶狠狠地道,满头的华贵宝珠金钗被摇得叮当直响,相当刺耳。
此刻的她,面色阴狠,看起来十分凶狠,和赏菊宴上那个慈眉善目的秦皇后判若两人。
人前,她将洛千墨捧在手心,人后,则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云京城内,一个幽静一片的府邸中。
一间房间中亮着昏暗的烛火,这点烛火并未为这府邸增添一丝光明,反而使得整个府邸显得阴气森森的。
房间之中的正座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只是这男子却让人心里生不出一点美感来。
这男子一身黑袍,同样的黑色,穿在洛千墨身上是邪气和霸气,穿在这男子身上却是鬼气和冷气。
这男子脸上带着一张青色獠牙面具,森冷的面具在昏暗烛火的照耀下,更显得森然可怕。
似乎这男子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似的。
如果方清悠和洛千墨身在此处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男子不是何人,竟然就是昨夜袭击他们的那个獠牙面具Boss。
而方清悠一定会更诧异,这个男人竟然还活着!
其生命力,简直比小强还要小强呀。
此刻,这男人身上正翻涌着阴森的怒气,这怒气使得跪在他面前的一众獠牙面具杀手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这男人脸上明明带着一张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就是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狰狞吓人。
就如同可怖的恶鬼一样,只要一个不是,就会张开铁青的大口,用那冰冷尖利的獠牙将他们撕碎。
加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使得恐惧几乎就在面前。
“找到那个小孽种没有?”
“尊主,八皇子和那个方姑娘从那山顶掉落了下去,一直没有找到人,想必尸首是被野狼叼走了吧……”
其中一个杀手的话还未说完,只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杀手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身体就向着地面方向栽倒而去。
“呜呜——”杀手倒地之后,痛苦地惨叫起来。
其余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这个杀手的身上忽然冒起了浓烈的黑烟,继而口鼻之中便钻出了刺鼻的焦糊味,就如同发臭的烂肉被劣质的炭火烤糊了。
再看着这个杀手的衣服在快速地萎缩、破烂,露出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的时候,其余杀手才反应过来这股刺鼻的焦糊味是从何而来的。
一时间,众人皆是闻之欲呕,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呕吐出来。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如果他们吐出来的话,结局可能就会和这个杀手一样。
为了保住性命,哪怕是忍着将呕吐物向下咽的恶心感,他们也不能吐,不能触怒他们尊主!
不过是一小会时间,偌大的一个人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地上只剩下了几片焦黑的碎布,惟有空气中浓烈刺鼻的烂肉焦糊味证明着他的存在。
此刻这些杀手,哪个不是手里沾染着无数人命的存在。
往常,他们杀人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眨,可是此刻看到一条生命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没了,他们的心里竟是有些悲伤。
当然不是悲伤这条生命的死去,而是兔死狐悲的悲伤,这个杀手的死在提醒着他们,只要一个不慎,可能他们就会落得和这个人一样的结局。
他们的尊主真的很可怕,能杀人于无形不说,死法还这样悲惨。
他们本就惧怕尊主,如今更是怕到了骨子里。
獠牙尊主将目光扫过一众瑟瑟发抖的杀手,声音沙哑又尖锐:“立刻给我去找那个小孽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几乎是嘶吼的声音,吓得一众杀手更是抖若筛糠。
“尊主,属下遵命!”
至此,獠牙尊主才冷哼一声:“滚!”
而后,一众杀手连忙如临大赦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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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沉稳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似乎身体上压着一块大石似的。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张獠牙面具,可是面具之下的面色却是乌青一片,一张脸泛着一众诡异的光芒。
是的,獠牙尊主中了毒,中的正是逍遥子的毒,正是方清悠当日对他施用的那颗毒丸的毒性。
当日,獠牙尊主差点就死了,如今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是却对体内的毒束手无策。
他是一个用毒高手,可是这一次的毒却将他难住了。
从中毒后,他就一直在研究解毒之法,可是研究了这么久,却毫无眉目。
这毒让他经受着巨大的痛苦,若非是他强忍着,此刻他早就已经垮了。
当然,他不能让一众手下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否则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毁于一旦。
他怕死,因为他还有大仇未报,因为那些他的仇人还在逍遥快活!
獠牙尊主缓了许久时间,才有力气从身上拿出一颗漆黑的药丸吞了,然后,身体的痛苦才减轻了许多。
“小孽种,本尊主一定要你死,死,死!”
獠牙尊主恶狠狠地咬着牙齿,那眼神腥红的如同毒蛇的眼睛似的一样瘆人,便是隔着那层獠牙面具,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蚀骨的恨意。
佘府里,佘于妍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大厅里团团转。
佘夫人紧紧地皱着眉头,满面焦急。
佘锐锋也是蹙着浓眉,面色阴沉。
这一家人都在担忧方清悠和洛千墨的情况。
“都怪我,若是我当时留下一起陪清悠,或许她就不会失踪了。如今她都失踪了一天一夜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佘于妍满面懊悔,当时她是想着给洛千墨和方清悠留个独处的机会,没料想竟是会发生这种事。
如今两个人都失踪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佘锐锋站起身来,将佘于妍按着在椅子上坐下:“妍儿,你冷静一会吧,你若是再转下去,父亲这脑袋都要被你给转晕了。”
“父亲,你说清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八皇子呢,他为何也会失踪呢?”佘于妍求助般地望着佘锐锋,好想从他口里得到什么确定的消息。
佘锐锋拍着佘于妍的肩膀,耐心地安慰道:“妍儿,这些事,你就别想了,交给父亲吧。如今没有什么坏消息传回来,那就是好消息。父亲再派些人出去找方姑娘和八皇子去,希望能早日寻到他们。”
“嗯。”佘于妍心下稍安,是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父女两人说话的时候,佘夫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但是只有她知道,她对方清悠和洛千墨两人的担忧,一点都不比佘锐锋和佘于妍两人说。
只是她对方清悠的担忧,尚能表露出来,可她对洛千墨的担忧,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
洛千墨别院,偌大的浴池中,方清悠正泡着鲜花药浴。
温度适宜的水温使得身体很放松,浓淡适宜的药汁滋养着身体,清新淡雅的鲜花香气蔓延在鼻尖,那感觉,美好地就像陷入了美美的梦乡,使得她都不舍得睁开眼睛。
事实上,方清悠泡着泡着鲜花药浴,真的渐渐睡了过去。
一天一夜不曾眨眼,加之心神紧绷地逃难外加救治洛千墨,此刻放松下来,真的觉得特别特别累,她感觉自己能一下子睡个几天几夜的。
方清悠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待到睡醒过来后,就发现浴池的温度依旧是温热适宜,药汁的浓度依旧是浓淡合适,那花香气味依旧清新淡雅,一如最初泡浴的时候。
方清悠不禁咂舌,洛千墨果然是个财大气粗的土豪,她这不知道都泡了多久时间澡了,依然还能享受到最舒适的待遇呢。
这种级别的鲜花药浴,每持续一段时间,丢进去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方清悠只知这种鲜花药浴烧钱,却不知道在整个别院中,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也只有洛千墨这个主人和她两人了。
同一时间,逍遥子则是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一对黑眸里精光翻涌。
别院里的侍卫将他盯得很紧,他不能随意行动,只能安静地待在房间里。
逍遥子知道自己之所以能“享受”到这种级别的待遇,绝对是方清悠的功劳,也知道这个小丫头目前仍对自己的背叛无法释怀,更是怀疑自己对洛千墨的用心。
被自己徒弟和防狼似的防着,逍遥子的心里当然不舒服,不过他却是希望这样的。
只有这样,他的真正心思才会被掩盖住。
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过程是如何样的,根本都不重要。
逍遥子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当初在桥阳山的一处山顶所看到的一幕血腥情形。
他是感受到了自己毒药的气息,知道方清悠可能在那山顶处,而且还遇到了不能应对的危险。
他本是去救方清悠的,没料想在原地还察觉到了洛千墨的气息。
不过,让逍遥子最震撼的还是那一幕血腥。
当时,他爬到山顶的时候,并未找到方清悠和洛千墨,反而看到成堆的尸体在自发地腐烂。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些尸体在生前曾吞服过极为霸道的毒药。
这毒药,他们生前尚有可能克制其药性,在他们死后,便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直至他们血肉全部消失。
这种毒药,从那些尸体腐烂的血肉中流出来,使得那些尚且活着的人也沾染上了,便和他们一起化作了脏血污肉,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不留下一点痕迹。
逍遥子最后离开了那处山顶,但是他知道,很快,那里就会变得空无,就好像从来没有那些厮杀和尸体存在过一般。
想到那幕情形,逍遥子蹙了蹙眉,到底是何人,竟能炼制出这么霸道的毒药,而且还这么残忍地用在这么多人身上?
他承认他的确不在乎一般人的生命,但是当时那一幕真的震撼到他了。
他记得,当时在那些尸体上看到了一种青色的獠牙面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府中,一袭白衣的顾锦逸独坐在院中的长廊上,斜斜地靠着一根廊柱,抬眸望着空中那轮不算圆满的银盘。
今夜的月色很明亮,可是却缺了那么一块,就如同他的心一般,少了那么一块,空空的,有些空洞。
“方姑娘,你到底在哪里?你可否安好?”顾锦逸素来温润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一对如山的峰眉微微蹙着,笼着些许忧愁。
一天一夜了,他的人派出去了不少,一路上,遭遇了许多杀手,使得他损失了不少手下,可却是仍然没有找到方清悠。
正是因此,他才越加担忧。
到底是什么人和她有如此大仇,才会不惜动用这么多杀手来对付她一个女子。
每每想到她遭遇的危险,他就只恨自己不能和她一同经历。
如果,当初他不是只派人保护方清悠,而是亲自护着她,或许此刻就可以和她一同面对这些了,或许此刻就会知道她的下落,就不会这样焦虑难安了。
听木槿说起顾锦逸的情况,顾玉歆秀颜上一片忧虑。
哥哥对方姑娘竟这样用心,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哥哥一辈子都不会从其阴影中走出来。
方姑娘,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顾玉歆抄了一篇佛经,之后在佛前祈祷了许久,而后才离开了佛堂。
她能做的不多,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尽一点绵薄之力。
在方清悠失踪的时候,方兴安也是急得团团转,不过他却不是担忧她出事,而是担忧明德帝会因为她而迁怒于方府。
方清悠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女儿,毕竟外界都传言说是八皇子洛千墨是因为方清悠而失踪的。
是以,吓得他上朝的时候都不敢去看明德帝的脸色,只怕他会降怒于自己。
方兴安心里那个悔恨呀,如果当初他不认方清悠这个女儿,那么这一次她也连累不到方府。
只是方兴安在方老太爷面前流露出这种情绪时,却被老爷子当头骂了一顿,骂他是鼠目寸光、愚蠢至极!
方兴安不敢反驳老爷子,只在心里不断咒骂方清悠。
这个不孝的孽女……
洛千墨一连失踪了三天三夜,就在众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却悄悄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三天里,云京城里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其余事情引都不如洛千墨的失踪引起的轰动大。
这三天里,云京城无论何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说是悄悄的,是因为洛千墨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往常对朝堂之事不屑一顾的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竟是第一个到达金銮殿上朝的。
洛千墨本是站在金銮殿的最前方,又背对着一众大臣,使得其余人皆是不知道这是哪尊大佛?
因为他站的位置往常是一众皇子、王爷之类的所在的位置,可是身上穿的却并非是朝服,而是平常的服饰,华贵却看不出身份来。
只见他身形修长、气质不凡,看起来和八皇子的身材有些相似,一众大臣却不觉得他是洛千墨,因为若真的是他出现了,只怕整个云京城早就炸开锅了。
一众大臣没认出洛千墨,又想着一般人可是进不到金銮殿来的,更不敢站在最前方的位置,而这位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明显是不愿意和其余人有什么交流,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前去询问。
敢穿着常服上朝的人,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这种人他们才不敢得罪。
这几天,因为洛千墨的失踪,又因为大皇子的带头寻找作用,其余皇子王爷之类的,一个个都以帮助寻找洛千墨的下落为首,消失在了人面前。
本是从不缺席的早朝,这几天这些皇子都缺席了,一个个似乎很担忧洛千墨这个兄弟。
至于他们到底在背后做什么,只怕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
直到上了朝,明德帝才认出了洛千墨来,激动地顿时从龙椅上蹦了起来。
“墨儿,墨儿,可是你?”
这时,所有人才齐刷刷地将目光望了过去。
“八皇子?”
“八弟”一时间,金銮殿里惊愕的声音此起彼伏。
洛千墨只是微微俯身,向着明德帝行了个礼:“皇上。”
那淡漠的声音,那高傲的态度,不是洛千墨还是何人。
明德帝皇子皇女众多,可是胆敢将他不唤作父皇的,也只有洛千墨这个八皇子一人。
这时,一众大臣才纷纷顿悟了,他们早该想到的,敢穿着常服上朝的人,除了洛千墨,这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只是,即便是亲眼所见,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不是说洛千墨失踪了么,怎么这会却回来了?
不是说洛千墨已经死了么,怎么这会却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洛千墨现身的消息,怎么此前一点都没有泄露出来?
难道是洛千墨的势力竟是如此可怕,可怕到可以将一个消息封闭得这样密不透风?
一众大臣的猜测,在看到失态地从龙椅上站起来的明德帝后,立刻就变成了否定。
是他们的皇上,是皇上将洛千墨安然无恙的消息封的死死的,他们的皇上对这个八儿子的疼爱,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更新他们的认识。
他们的皇上,对八皇子的宠爱简直重过了自己的生命和江山社稷呀!
“墨儿,你怎么样?这几天过得可还好?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明德帝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若不是看到满殿的大臣,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于商议国事的金銮殿上,他都要忍不住询问这几天他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皇上,我很好。”明德帝一脸关切,洛千墨却只用了简单的几个字打发,之后就神色淡漠地站在那里。
明德帝却一点都不觉得失落,能看到洛千墨回来,他心里的高兴简直无法言喻!
是以,这时,明德帝才有了精神,才坐回了龙椅之上开始上朝。
明德帝收到的奏折如雪花片一样繁多,可是在朝上当面禀奏事情的大臣却是寥寥无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明德帝收到的奏折,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说的是立储之事。
以洛千墨忽然失踪、下落全无为名,感叹一番世事无常,让明德帝早封立储君,并对储君加以着重保护和培养,不要再造成又一次个悲剧云云……
这些奏折里,甚至有人直接暗示,立储当立嫡立长,所暗示的正是大皇子。
明德帝心中愤怒,面上却不显示出来半分。
怒的是,南方虫灾严重,可是向他禀奏此事的大臣却寥寥无几!
这几日,他的确因洛千墨失踪的事情有些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有些心神不济,但是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
不管他的状态如何,如何能置天下于不顾,如何能置百姓于不顾?
怒的是,这些人竟然在他最痛苦的时候让他立储君,又暗示他当立大皇子为储君。
哼,立嫡立长?
他若是这样想的话,那早就立大皇子为太子了,又何需等到今日?
在他眼里,太子的位置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选。
明德帝很愤怒,那些禀奏他早立储君的大臣更是心中惶恐。
他们之所以敢写请求立储的奏折,是因为觉得洛千墨应该是死了,明德帝即便是想立他为太子也没有办法了,不得不考虑其余皇子了。
如此,他们便可以请求明德帝立储,能为与他们交好的皇子争上一线机会。
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洛千墨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这样突然地出现在金銮殿上,让他们没有一丝挽救错误的机会。
如果他们早就认出洛千墨的话,那些奏折是如何也不敢呈递到明德帝面前的。
可是如今,他们只怕是不但得罪了洛千墨这个八皇子,更是将明德帝给惹怒了!
他们明知道,明德帝最中意的太子人选是洛千墨,却在他没在的时候让皇上立储,这不是明摆着推荐的人选是其余皇子么?
不管是哪个,反正这个人一定不是洛千墨。
如今,这些大臣心里惊恐不已,只怕明德帝盯上自己,哪里还敢禀奏国事?
一个个的都低着脑袋准备当缩头乌龟。
明德帝看完面前堆积如小山的奏折,将最后一个奏折合上,目光便一一扫过殿内的每个大臣。
神情明明不愠不怒,却是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到跟前的威严。
“诸位爱卿,不知你们可都听说过南部虫灾之事?”
明德帝话音才落,户部尚书立刻就站了出来:“回皇上,此次虫灾来得格外迅猛,微臣收到消息时,南部三省已经受了灾,想必这几日时间,只怕虫灾又蔓延了不少。”
户部尚书说话的时候,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皇上,这次的虫灾乃是百年未见的大虫灾。我已经命手下竭力控制了,只是,这次的虫患格外凶猛,所过之处颗粒无收,寻常的除虫之法未必管用呀。每每一想到南部的灾情,微臣就寝食难安呀!“
户部尚书深深地皱着眉头,鬓间的几缕白发似乎证明了他的说辞,似乎他真的为这灾事殚精竭虑。
户部尚书一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模样,可是明德帝的眸底却闪过了一道寒光。
即便是虫灾再为迅猛,波及南部三省这种程度只怕也是非几日可以达到。
也就是说,户部尚书一定是早就知道南部虫灾的事情了,却一直压着不禀,一直等到虫灾严重的时候再禀奏。
其心思,是因为怕被自己怪责职责不力,还是别有用心、故意瞒报此事,这一点,明德帝暂时不愿深究。
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解决虫灾。
是以,明德帝只是微微颔首,就将目光望向了其余大臣:“其余爱卿,可有谁有何良策?”
户部尚书之后,几位大臣接连站了出来,只是每个人都和户部尚书一样,都是感慨虫灾的迅猛,南部百姓的可怜,没有一人提出什么有效的建议。
几番之后,明德帝的脸上终于含上了薄怒。
他不过是消沉了几日时间,就有人按捺不住地想将他赶下台了?
很好,很好,等他处理了这次的虫灾,必然会好好对付他们。
这个时候,洛千墨却神情淡漠地开口了:“皇上,我倒是有一法。”
洛千墨的主动发言,让明德帝意外不已。
往常洛千墨难得能来一次金銮殿,每次来不是为了秦皇后,就是为了大皇子,再后来还有方清悠的原因,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他谈起国家大事。
那一瞬,明德帝的双眼几乎是放着光的。
墨儿终于对国事感兴趣了吗?
“墨儿,你有何良策,尽管道来!”
除了明德帝外,其余大臣皆是震撼不已,那个从来不问政事、游戏人间、享乐人生的八皇子,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关心起国家大事了?
是因为这次失踪的事情吗?
洛千墨薄唇微微一动:“皇上,此刻虫灾来势迅猛,其破坏力反常得强大,我觉得格外诡异,好像这些虫类发疯了一样。或许,可以让太医或者民间医术高超的大夫可以前往南部检查一下,就能找出虫类发疯的真正缘由。”
“发疯?”明德帝觉得按照户部尚书说的情况,这些虫类还真的像发疯了一样,会不会是真的中了毒?
只是,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毒这样厉害,可以让大片的虫类发疯。
不过明德帝并未否定这个可能,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不知道有这种厉害的毒,不代表这种毒不存在。
这种毒都罢了,制出这种毒的人只怕更是可怕。
这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制出这种毒来使得虫类发疯,都是一个可怕的人。
同时,明德帝也是因为信任洛千墨,不管这个儿子外在表现是如何不济,他都认定他有非凡之才。
他能这样说,必然是有理由的。
而且他此番上朝似乎就是只为了这事而来,显然已经对此了解甚多,至少是多余自己这个皇上的。
明德帝尚在思虑虫类中毒的可能性,工部尚书方兴安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府中有一女儿精通医术,若是能有益国家,微臣愿意让女儿前往南部辅助救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的,方兴安所说的女儿就是方清悠。
在他话音落定之后,大殿上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望向了他。
南部虫灾肆虐,这一种灾难就很可怕了,更何况时间一长,可能还会引起饥荒、瘟疫之类的灾难。
谁会忍心将女儿塞到这种地方去受罪呢,很可能一去连命都没有了。
面对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方兴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似乎自己是舍小家为大家的英雄似的。
洛千墨的眼眸里有一道如霜的冷意一闪而过,他本是要前往南部的,也的确希望方清悠能在他身边,可是他一点都不会感谢方兴安。
相反,他还一定会让方兴安为他的无情付出代价。
方兴安将方清悠推出来后,明德帝的眸光却是蓦地一沉。
并不以方兴安能为国奉献的精神而欣喜,反而因为他的无情而愤怒。
身在帝王家,他比谁都清楚亲情也可以很无情。
虽说他并不很希望方清悠和洛千墨之间有太多纠葛,但是却不愿看到她被方兴安推入火坑之中。
她才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便是医术高超,在南部那种地方真的能生存吗?
他希望能有人处理好南部的虫灾,但绝非是将一个未成年的少女推出去挡灾。
明德帝正要拒绝,洛千墨的声音却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皇上,如果你要派人前去处理南部虫灾,我愿意毛遂自荐。”
本要出口的话,被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明德帝满面震惊地望着洛千墨,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承担起国事来,往常的他,可是会再三推脱这些事情的。
往常那些事情,很容易就会处理好的,就是推到他面前的攻击,偏偏每次他都会推开不接。
可是这次的事情这么危险这么艰难,偏偏他却要主动揽下来!
“墨儿,你不通农事,不懂医术,以何长处自荐?”
“回皇上,如说通农事、懂医术,恐怕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达到这点。这样说来,岂不是没有任何一人能为你分忧?我以为,我国精通农事、擅长医术的人才比比皆是,只需一个人来调配差使,即可处理好南部的虫灾。当然,这个人一定要身居高位、有勇有谋、且一定要心甘情愿为南部百姓排忧解难。”
洛千墨说话的时候,有许多大臣都忍不住向大殿的窗户看去,想看看外面的太阳,今天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洛千墨真的能说出这番话么,他们怎么觉得好像在做梦呢。
明德帝一对浓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洛千墨的口里说出来的。
自从唯妃死后,这么多年来,洛千墨和他说的话,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所说的话多吧?
还有,洛千墨终于愿意将百姓和国事挂在心上了吗?
光是凭洛千墨说的这些话,明德帝就很愿意将南部虫灾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可是他却不会这样做,因为太危险了。
这次,他差点痛失了这个儿子,他绝对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再说,他还有好多事情想问洛千墨,还有好多话要和他说,如何能让他这么快就离开自己身边?
只是,还不等明德帝说出话来,户部尚书就立刻附和道:“皇上,八皇子说的对。八皇子胆识过人又睿智有谋,还心怀百姓,愿为皇上排忧解难。如果说有人能处理好南部的虫灾,那八皇子一定是最好的人选。”
户部尚书话音才落,又有几个大臣出列附和道:“是呀,皇上,依微臣看,平定南部虫灾的人非八皇子莫属!”
“皇上,八皇子一心为民,乃是处理南部虫灾的最佳人选啊!”
“是呀,皇上!”
看着一众大臣一个接一个地出列,明德帝气得双手都颤抖起来。
这些老东西,竟然一个个都要他将墨儿往火坑里推,到底是何居心?
明德帝之所以这样生气,是因为这几个附和洛千墨前往南部的大臣,都是在奏折里暗示他封立大皇子为储君的大臣!
这些老东西,分明是要害死他的墨儿,然后拥立大皇子为太子!
这些老东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似站在墨儿这一边,却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呀!
方兴安一直低着脑袋不说话,可心里却是激动不已。
他本来将方清悠推出来,就是希望方府可以将功补过。
如今洛千墨安好无事,如果方清悠再能为南部虫灾做一点贡献,那么明德帝一定不会再降罪于方府的。
现今,洛千墨又要自请前往南部,那方清悠岂不是有和他朝夕相处的机会,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日久生情什么的,说不定方清悠到时候还能混一个皇子妃当当。
之前赏菊宴的时候,洛千墨不是就请皇后为他做主,将方清悠指给他做正妃不是?
若是再来一趟南部之行,那岂不是洛千墨对方清悠的感情更是深厚了?
哈哈——
日后,洛千墨若是能登上帝位,那么方清悠岂不是成了皇后,那他方府岂不是就是皇亲国戚?
如果洛千墨日后不能成为皇上只是个王爷,那方清悠也能当个王妃。
至于洛千墨若是被新皇忌惮,除之而后快,那方府就会立刻舍弃方清悠这个女儿。
至于方清悠若是不幸死在了南部,对方府来说也没有一点损失呢。
“皇上,我是诚心愿意前往南部,还望皇上能够成全。”
这时,洛千墨又再次开口,漂亮的凤眸里满是坚定。
明德帝蹙着浓眉,盯着洛千墨看了许久时间。
他心里自然是千般不愿同意的,可是他从未见过洛千墨这般坚定的神情。
他的墨儿这次是铁了心要去南部的,然而他却不懂墨儿为何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忧墨儿,还是该高兴他终于有了爱民之心?
他是该拦下墨儿,还是该顺应他的请求?
明德帝觉得自己从未遇到这么艰难的选择,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似乎怎么选都可以,又似乎怎么选都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銮殿中,是良久的沉寂。
直到一道身影忽然冲入殿中,打破了那死一般的沉寂:“父皇,是不是八弟回来了?”
这道身影,一脸风尘仆仆,满身风霜,脚下步履匆匆,冲入殿中就直奔高坐在龙椅上的明德帝去了。
这人,正是大皇子洛千皓。
那一瞬,明德帝的眸光蓦然沉了下去。
明德帝没有说话,倒是洛千墨转身向着大皇子微微扬唇:“大哥,我是回来了。”
这一次,他差点回不来了,只是他还是回来了。
洛千墨将大皇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看在眼里,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有一丝酸。
天家的兄弟,果然从来都不是兄弟。
这些年,他待大皇子终究是有几分真心,没料想,在皇位面前,这几分真心竟是如此可笑。
有其母必有其子,秦皇后是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怎么能奢望大皇子真心待他呢。
是他愚蠢了。
“八,八弟。”大皇子的声音有些生硬,心情更是复杂。
其实早在冲进金銮殿前,大皇子就得到了洛千墨进宫的消息,可是如今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洛千墨竟然真的回来了!
经过这次的事后,他对洛千墨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兄弟情义,再也无法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兄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心理作用,洛千墨明明对着他笑,可是他却觉得那笑容那般不舒服。
刺眼,炫耀,挑衅。
那感觉就好像是,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那个兄弟情深的兄弟,而是一个让他忌惮畏惧的劲敌。
他一直都知道明德帝对洛千墨格外宠爱,却是因为觉得他毫无争位之心,又是一心辅佐自己,所以对他格外亲近,几乎是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般。
然而,现实却给他当头砸下一记棍棒,这次洛千墨失踪的事情让他看到了明德帝对洛千墨的在意。
让他看清了现实,现实就是明德帝根本不可能将皇位传给自己,除非洛千墨死了,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此刻看到洛千墨就站在自己面前时,大皇子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大皇子不知,他这般神情看在明德帝眼里,让他的眸光又沉了沉。
“皓儿,我们正在商议国事,你且退下,稍后再和墨儿叙兄弟之情。”
“是,父皇。”大皇子忙应声退到了一旁。
他的心里有些庆幸,如果不是明德帝发话,他可能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千墨。
同时也有些心酸,他和洛千墨都是皇子,此刻他正站在金銮殿上,可明德帝却只和洛千墨商议国事。
再看到洛千墨上朝的时候还穿着常服,心里的酸涩和委屈更甚。
洛千墨失踪的这三天三夜里,自己一直都在寻找他,如今回来,明德帝却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就因为洛千墨已经回来了,所以才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这三天是怎么过的,都经历过什么。
所以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徒劳无功?
见大皇子安分顺从地站到了一边,明德帝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了一众大臣身上,只是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了一道精光。
大皇子的安分顺从自然是刻意装出来的,事实上他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诸位爱卿,你们心里可有处理南部虫灾的合适人选,可有人愿意给朕推荐一个?刚才户数尚书几位大人推荐了八皇子,不知其余爱卿可还有别的推荐人选?南部虫灾乃是大事,朕必须慎重对待。”
明德帝问话的时候,微微皱着眉头,似不自禁地捏了捏眉心,其样子看起来十分焦虑。
看到明德帝焦虑不已的神情,大皇子心里不禁焦急,他知道南部虫灾的事情,这几天他在外寻找洛千墨的时候,秦皇后曾多番命人给他带来消息,每一次都会提及南部虫灾之事。
秦皇后是想让他即刻回来,看看到时候会不会有处理此事的机会,当时他尚对洛千墨还有一丝兄弟之情,也还尚对明德帝有一丝期待,所以并未听从秦皇后的安排。
如今,听到明德帝这样说,大皇子都后悔死了,若是他听了秦皇后的话,可能如今获得处理南部虫灾之事的人选就是他,而不会是洛千墨!
之所以这样懊悔,是因为大皇子觉得南部虫灾的事情应该不算太难,只要带上得用的人就行。
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秦皇后也一定会为他安排好一切的。
只要他平定了这场灾难,那么偌大的功绩便是自己的。
在大皇子心思转动的时候,一个个大臣又开始向明德帝献计了。
“微臣以为,南部虫灾肆虐,只有勇士和谋士协作,方能平定。论勇士,定远大将军威猛无比,自是勇士的不二人选。论谋士,诸位皇子、王爷、世子各个都是锐敏谋略。这谋士,皇上无论选择谁都是最合适的。”
“皇上,微臣推荐二皇子。”
“皇上,微臣也推荐二皇子。”
“皇上,微臣推荐六皇子。”
“皇上,微臣推荐七皇子。”
几位大臣陆续表态,却没有一人提起大皇子。
这样的情形,使得大皇子内心更是焦急,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跪在了明德帝面前。
“父皇,南部虫灾之事定当凶险,儿臣身为众位皇弟的兄长,定当承担起这份职责来。儿臣原为父皇分忧,还望父皇成全!”
这一幕本是预料中的事情,本也是明德帝的计谋,可是此刻看到大皇子迫不及待地站出来,他的心里却还是十分难受。
当年,他经历了兄弟相残的痛苦,所以不希望这样的痛苦再次发生在他的儿子们身上。
可是如今,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局。
是他奢求了,天家兄弟的宿命就是如此,他却想打破这个宿命,岂不是异想天开的奢望?
也是在此刻,明德帝觉得他的眼睛应该被一双手遮蔽了多年,他今天才知道南部虫灾之事,可是大皇子对此却似乎知道的很清楚呢。
明德帝终是为帝多年,很快就将这难受压了下去,目光如炬地盯着大皇子:“皓儿,你自请前去南部平定虫灾,可有何良策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父皇,儿臣以为带上得用的人和有效的资源,合理调配、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必然可以处理好南部的虫灾。”大皇子将自己想好的对策流利道出。
明德帝神色不变地继续问道:“哦?那皓儿以为什么人是得用的人,什么资源又是有效的资源?”
“回父皇,儿臣以为精通农事的人便是得用的人,例如户部的各位大人和种地的农夫之类。至于有效的资源便是制作灭虫剂的材料、保住庄稼苗木的肥料的材料等。”
“皓儿所言甚是。”明德帝似满意地微微颔首,继而将目光望向了户部尚书:“雷大人,你之前说八皇子是平定南部虫灾的最佳人选,如今听了大皇子的良策,可还坚持己见吗?”
一时间,所有人皆是将目光望向了户部尚书。
大皇子亦望着户部尚书,心里含着愠怒,姓雷的这只老狐狸,往常总是向他频频示好,在这南部虫灾之事上却是向父皇推荐了八弟。
这雷老狐狸这次最好选他,否则自己会永远将他划到敌人的行列里。
哼,等他将来继承了帝位……
洛千墨倒是始终如一的淡漠,看起来对户部尚书的答案一点都不在乎。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不在乎,无论户部尚书向明德帝推荐谁,都改变不了他要前往南部的决心和结果。
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户部尚书露出了一脸的为难之色:“皇上,你这可就难倒微臣了!微臣以为,大皇子和八皇子都是平定南部虫灾的合适人选,你选谁都是极好的!
皮球又踢到了明德帝面前。
见明德帝微微颔首,继而将十分欣慰的目光望向了自己,大皇子激动地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父皇,父皇竟是要选自己吗?
“皓儿,朕思虑过后,觉得你的确挺适合平定南部虫灾这项重任的。只是,你这几日一直在外奔波,不曾有片刻的停歇,再转而前往南部,一路辛苦,恐怕你的身体吃不消。你便留在京都休息吧,至于平定南部的事,还是交给墨儿吧。”
那一瞬,洛千墨依旧神情淡淡。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敢自请前往南部,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布署。
这个结果,早在他走入金銮殿的时候,已经注定了的。
那一瞬,大皇子只觉得如当头被人浇下一盆冷水,淋得他一直冷到了心里。
他的父皇还是将这事交给八弟了!
明明给了他希望的,可是谁料想只是一个美丽的泡影,到头来却被击得粉碎!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父皇,儿臣身体一直健壮,绝对经得起奔波。再说,为国家为百姓能做些事情,乃是堂堂男儿义不容辞之事,儿臣如何会觉得辛苦?!倒是八弟此次安然回来,应当好好休息,和父皇、母后、皇祖母他们尽享天伦之乐才是。”
“皓儿,你说的很对。为国家为百姓辛苦,乃是堂堂男儿义不容辞之事,南部虫灾肆虐,墨儿他又如何能够不顾百姓死活、安居京都?”
大皇子满腔的不甘,皆是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这些话是他说的,如今他的父皇却用这些话来反击他,他只能哑口无言。
继而,明德帝又对着洛千墨道:“墨儿,朕许你处理南部虫灾之事,也希望你记住长兄的教导,定要将百姓的安危放在首要位置,定要平定这场灾难!”
洛千墨微微施礼:“是,皇上。”
接下来,明德帝为洛千墨南部之行做了许多安排。
大皇子站在角落,看到明德帝和一众大臣的嘴一张一合的,知道他们在议论南部之事,可是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愤怒和不甘冲昏了,嗡嗡嗡直响。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身长如玉的洛千墨,恨意在眼睛一点一点蔓延,一点一点浓烈。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恨洛千墨,恨不得他立刻从面前消失!
洛千墨明明失踪了这几天,他为何不直接失踪下去,为何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那一瞬,大皇子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洛千墨此次死在南部,再也不要回来了。
洛千墨似察觉到了大皇子的注视,转眸而来,唇角勾起了一道浅淡的弧度。
那笑容明明一如曾经,可是却将大皇子心里积蕴的愤怒一下子全部点燃了,“轰”得一下,使得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大皇子紧紧地攥着拳头,身子都不自禁地颤栗着。
洛千墨,死,死,死,死,死!
早朝结束后,大皇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金銮殿的,一直撑着一口气,才刚走出殿门,竟是忽然就昏了过去,身体就猛地向前一栽。
“大皇子!”一众太监和侍卫被大皇子吓得不轻,连忙将他扶住,命人去唤太医。
洛千墨远远地看到大皇子昏过去的一幕,眼眸里掠过了一道冷意。
早在大皇子想要除掉他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兄弟了。
既为仇敌,他就不会再有一丝心慈手软。
他本对皇位毫无兴趣,是他们将他逼到这一步的。
既然他们这么在乎这个位置,他不介意将这个位置抓在自己手里。
当天,洛千墨就前往了南部。
随行的除了一众大臣、太医、侍卫,还有一些民间的大夫。
这其中,也包括了方清悠。
方清悠知道洛千墨去南部的决定,本也是决定和他一起去的,只是却有些不甘心。
她去南部,本是因为洛千墨,可如今却多了方兴安一家享受自己的辛苦成果。
那个无情无义的老渣男,她真是不甘心成为他谋算荣华的工具,可是走出这一步,自己就无法不被他利用。
离开京都之前,方清悠去了一趟医馆,将医馆的事情安排好。
陈钟杰经过这么久的锻炼,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加之赵大夫的坐镇,医馆这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而后,方清悠又回了刘家村,准备和任氏他们说一声,还有为邢长老和那位神秘夫人再做一番诊治,安排一下后续事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知道方兴安是个渣男,但是每一次都会发现他比自己想象得更渣。
方清悠回到家中的时候,就发现方兴安带着一大批人已经来了。
只是一行人只等在方家外面,却不敢贸然进院子,这都是因为方家有邢长老守着。
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方兴安是做什么的呢,是来接任氏和方润亭去方府住的。
方清悠恼怒又无奈。
恼的是方兴安这个老渣男实在是太无耻了,为了掌控住自己,竟是要将任氏和方润亭留在他身边。
无奈的是,如果她不在的话,方府无疑对任氏他们来说是个最安全的去处。
每每想起几天前遭遇的杀手,她就无法放心。
方府怎么说都是位于皇城之中,方兴安怎么说都是个朝廷二品大臣,方府更是高门大院、守卫严密,便是谁想伤害任氏他们,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况且,方兴安想着自己为方府挣功绩,应当会如待上宾般地对待任氏他们的。
“悠儿,你回来了?”
见方清悠回来了,方兴安便满脸笑容地和她打招呼。
这连称谓,都变成了亲切的“悠儿”。
方清悠却是神情淡淡,故作不知地问道:“方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悠儿呀,我是来接你娘和你哥哥回府的。往常你在家能照顾好他们,父亲倒也放心,如今你要远去南部,他们没人照顾,父亲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就想将他们接回府里方便照顾。”
看着方兴安脸上那故意放大的笑容,方清悠不禁翻了个白眼。
如果真的放心不下,在她失踪的这几天,怎么不见来接任氏他们回方府?
这个狡猾的老渣男,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方大人,你方府高门大院的,我们怕是高攀不上吧?”
方兴安将方清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连忙拍着胸膛保证道:“悠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你就放心地将你娘和你哥哥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方清悠摇了摇头:“方大人一片好意,我却不能接受。此去南部,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要麻烦方大人这么久时间,我实在过意不去。”
“怎么能算麻烦呢?”方兴安急眼了:“悠儿,一笔写不出两个方字,我照顾你娘和你哥哥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无论你去多久,我都会照顾他们多久!有这么多双眼睛呢,你难道还怕父亲骗你不成?”
方清悠皱眉犹豫了很久,才道:“方大人乃堂堂朝廷二品大官,位高权重,怎么可能会骗人呢?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这事我一人做不了主,我要和我娘他们商量一下。”
闻此,方兴安连忙大喜地道:“去吧,悠儿,你快和你娘你哥他们商量去吧。”
他知道家里的事,基本都是方清悠做主的,她只要点头了,任氏和方润亭一般都是没有异议的,那他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方清悠进了任氏房间,就看到任氏愁容不展地坐着,见到她进来,才惊喜地站了起来:“悠儿。”
“娘!”方清悠飞扑过去,一下扑入任氏的怀里。
她们母女上次一别,差点就成了永别。
“悠儿,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母女两人相拥良久,掉了许多眼泪后,才不舍地分开了。
方清悠将方兴安前来的目的说了,就看到任氏一脸的不情愿和担忧。
任氏早就看到方兴安来了,却是不知他原是让她回方府去的。
方清悠耐心地劝了任氏许久时间,她的神色才稍稍有所缓和,只是对方清悠南部之行依旧是担忧万分。
而后,方清悠又带着任氏去找方润亭了。
方润亭显然比任氏看得通透,早就看出了方兴安的意图。
方清悠见到他的时候,他紧紧地抿着唇,一语不发。
方清悠先和方兴安说了她南部之行的事情,方润亭立刻皱起一对浓眉:“妹妹,南部不能不去吗?”
“这是皇命。”方清悠摇头。
方润亭的眉头更是皱成了一团,将唇抿得更紧了。
方清悠知道方润亭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于是便又望着邢长老道:“邢长老,你的治疗不能间断,可是我此去南部,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我一同前往南部,不知你意下如何?”
邢长老没有回答方清悠的问题,而是道:“方姑娘,我倒是觉得,南部之行,你可以带上润亭。”
这下,倒轮到方清悠皱眉了。
她自然是不愿意带上方润亭的,因为她对南部虫灾的事情知晓的很清楚,这看似是一场天灾,却很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人祸。
直觉告诉她,南部之行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这样的危险之地,她怎么能让方润亭同行?
只是,拒绝的话却怎么都无法出口,因为她看到方润亭那对瞬间明亮了起来的眼睛。
本来方润亭是愁眉紧锁的,可是一瞬间,却就变成神采奕奕。
邢长老又补充了一句:“方姑娘,润亭的腿伤如今已经完全好了,没有留下一点残疾,他的行动和正常人没有一点差别。况且,以他这么大的年纪,是该出去闯闯了!”
方清悠依旧皱着眉。
倒是任氏过来劝她:“悠儿,其实亭儿跟着你挺好的。南部那么遥远,你们兄妹俩在一起还相互有个照应。”
“娘!”方清悠和方润亭同时唤了一句。
任氏笑着拉着方清悠的手,又按着方润亭的肩:“悠儿,亭儿,你们莫要担心娘。娘活了这么久了,早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们且放心地去吧。”
方清悠的神情有了松动,方润亭瞬间红了眼睛,低着头窝着脑袋声音哽咽起来:“娘!”
任氏歉意又慈爱地摸着方润亭的脑袋:“亭儿,你都这么大了,是该出去见识见识了。你想去就放心地走出去,去看看你从未去过的地方,去见见你从未见过的世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最终的结果,方清悠自然是同意方兴安将任氏接回方府。
只是,本来的任氏和方润亭两人变成了任氏一人。
方兴安本还有些不悦,一听方润亭要和方清悠一起去南部,顿时喜笑颜开。
方清悠一个人去南部,就是一份功绩,若是方润亭跟着一起,那可就是两份功绩了。
方兴安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方府享尽荣华富贵的那一天!
知道方兴安心里的如意算盘,所以方清悠不客气地趁机敲了老渣男一笔。
南部遥远,他们兄妹两人的盘缠什么的自然是要带够的,不是么?
任氏只收拾了一些衣物和简单的常用物品,便由方清悠、方润亭兄妹两人陪着,和方兴安回了方府。
途中,方清悠去了一趟竹间楼。
适逢十四日,她是去和董掌柜说一声的,她今天可能会稍晚一些时间,或者是明天再过来。
她本是想着为无杀治疗最后一次,告诉他她和师兄“方世玉”要一起前往南部了,然后再和他当面商议以后的治疗事宜。
这个时间,她是打算稍后向洛千墨申请假期的,他们可以今日先动身,等自己为无杀医治完后会立刻追上去的。
本来方清悠是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向洛千墨请到假期的,结果董掌柜却告诉她,无杀正好明天有事情抽不开身,本定在明日的治疗要先告一段落,请她留下一些药物即可。
想起无杀每每毒发时那疯癫凶险的病情,方清悠自是不肯同意,董掌柜却坚持己见。
最终几番交涉下来,以方清悠的失败而告终。
她就是再想给病人治病,人家病人不来,她又找不到病人在哪,又能怎么着?
最终,方清悠给无杀留了几瓶药,再三叮嘱董掌柜其服用方法,而后才神情郁郁地离开了。
看着方清悠那不甘不愿离去的背影,董掌柜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这方姑娘的演技本就不算好,一涉及到治病救人的事情更是差到爆了,她这样激动的反应,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其实就是“方世玉”。
幸亏他们没有坏心思,又早就知道这个不算是秘密的秘密了,不然都不知道方清悠能摊上什么大事呢。
不过这件事,必须得如实禀告给殿下。
摊上这么一个方姑娘,殿下只怕是有操不尽的心呀。
方兴安将任氏安排在刚刚修葺好的院子里,连名字都是以任氏的名字命名的,玉莹苑。
这院子本是方老夫人的院子,如今妥善修葺一番,房屋宽敞透亮,长廊曲折、池塘亭子、曲桥流水的,景致倒也别致。
照顾的人安排得也不少,一个院子安排了四个丫鬟、两个婆子。
方清悠见那丫鬟和婆子还算老实规矩,证明方兴安还是用了心的。
方清悠正和任氏收拾东西,就见方府的几个管事妈妈带着两个气质脱俗的年轻女子进来了玉莹苑。
其带头的人正是李妈妈。
方清悠才注意到一行人,李妈妈就已经满面堆笑地走来了:“任姨娘,五小姐!你们这才回府,怎么不休息会呢?收拾整理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
任氏客气地笑了笑:“我不累。也没什么收拾的,一会就好了。”
李妈妈却是笑着上前,忙将任氏搀住欲要在主座上坐下:“任姨娘,你一路奔波,还是快休息会吧。”
任氏推脱不得,只得坐下。
看着李妈妈笑意满满的模样,方清悠眸里却铺着一层冷意。
李妈妈回过头来,欲要再过来搀方清悠,却被她后退几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呵呵。”李妈妈笑了两声,掩饰了刚才的尴尬:“五小姐,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李妈妈手指指着的人,正是那两位气质脱俗的年轻女子。
方清悠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位女子,所以才有些疑惑不解,看李妈妈的反应,这两女子的身份当是不低,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大人家的小姐?
她不记得有见过这两位女子,不知道她们为何来寻自己。
见方清悠目露疑惑,两女子立刻上前,恭敬地向她福身:“方姑娘,是殿下命奴婢过来的,让奴婢尽心伺候你,听候你的差遣。”
“你们殿下是?”问出这句的时候,方清悠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张倾倒天下的狂傲俊颜。
难怪李妈妈会这样殷勤,原来这两位的主子是个皇子呢。
“方姑娘,我们殿下正是八皇子。”
猜测和事实重合,方清悠却顿时愣住了。
难怪这两个女子气质超凡,如果不是她们主动说起,谁会想到她们是丫鬟?
这几日时间,她一直是留在洛千墨的别院里的,直到今日皇命下来,她才现身的。
她离开之前自然是和洛千墨说过的,只说是回来做一些安排,并未说其他,却没料想他竟将一切都想到了。
这个洛千墨,每每她觉得他不简单的时候,他总是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知道方兴安会将任氏接回方府,知道任氏这里差得用的人,所以就将人送上门来了。
或许,还知道自己一定会收下他这个人情?
方清悠不想承洛千墨的情,因为这样,他的人情,她会越欠越多的。
只是目前看来,他的情却不得不欠,因为她并没有得用的丫鬟可以给任氏。
罗大娘年龄大了不少,论宅斗实力什么的,绝对不是方府里这些丫鬟婆子的对手。
而洛千墨的人,至少可以保证任氏在方府的安全和地位,只要有这两个女子在,即便是方兴安和周氏或是其余人想欺负任氏,也会好好掂量掂量的。
有八皇子的震慑在,谁还敢妄动?
“既是如此,那你们便留下吧。”方清悠微微颔首。
这个人情她先欠了,以后再还洛千墨吧。
“多谢方姑娘。”两位女子连忙再次福身谢恩:”方姑娘,你若是有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就是。”
“奴婢是月珉。”
“奴婢是月瑶。”
方清悠点了点头,俯身搂住了任氏的肩:“这位是我娘,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会不在家,请你们替我好好照顾好她。”
“奴婢仅凭方姑娘吩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有月珉和月瑶两人在,方清悠才真正放心下了任氏,继而才离开了方府。
看着任氏泛红的双眼,方清悠故作轻松地向她挥手告别,直到上了马车,眼泪才滚落下来。
她其实心里是怕的,怕此次一别后,就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
离开方府后,方清悠却有些不敢向前,因为她要去的最后一个地方,她却没有足够的勇气过去。
方清悠想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清雾楼。
她是去向顾玉歆辞行的,此去南部,为她的治疗就不得不暂停一段时间了。
去见顾玉歆,方清悠只是有些歉意,却还不至于没有勇气面对。
她真正害怕面对的人,是顾锦逸。
一看到顾玉歆,她就会不自禁地想起顾锦逸。
赏菊宴上,她才刚刚确定那个温润如玉的谪仙对她尚有几分好感,可是不过数日却发生了太多时间,以至于她都不敢见他了。
她觉得,他心里或许是有她的,但是一想到这几日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她却是真的有些怕见他。
她觉得他很可能是相信自己的,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担忧,怕他会对自己失望。
人人都说她和洛千墨是一起失踪的,孤男寡女的相处了三天三夜,或许早就私定终身了。
或许洛千墨已经许她妃位了。
有更难听的传言,说是自己勾引了洛千墨,欲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
虽是怕,方清悠还是鼓起勇气去了清雾楼。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不好,就不管病人。
清雾楼里,又一次,方清悠见到的第一人不是顾玉歆,而是顾锦逸。
那时,方清悠正站在清雾楼前,仰头看了一眼那块久违的牌匾,然后就遇上了顾锦逸的目光。
那时,顾锦逸正负手站在清雾楼上,白衣胜雪,衣袂翩然,似随时能飘然化仙、乘风而去。
触及那胜雪般的身影,那光泽明明那般温润,却灼痛了她的眼,让她的目光如触电般立刻收了回来,再也不敢抬眸看那一道雪白。
触及方清悠的目光,顾锦逸素来镇定,可是却不免露出了几分失态情绪,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是担忧的结束,是喜悦的开始。
她果然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只是看到她匆匆避开的眼眸,他却莫名觉得心疼。
她是多么一个骄傲的女子,却总要承受这世间的污浊。
这些流言蜚语,使得她都不敢再看他。
方清悠犹犹豫豫地走进了清雾楼,欲要留给掌柜准备好的药和信,却看到那道白色身影迈步而来,心跳蓦然加快,如钟鼓敲打。
方清悠想要匆忙逃开,却见顾锦逸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方姑娘。”一句,使得方清悠的心更乱了,一时间都不知该做什么,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是的,自己终究是不忍拒绝的,这个满足自己对夫君的所有幻想的完美男神。
自己终究是不舍的?
“顾公子。”方清悠虽是回过头来,却是依旧不敢看顾锦逸的神情,更不敢再看他那对温柔的眸子。
那时,所有人都很有眼力地退了下去,只剩两人,想给他们一个难得相处的机会。
顾锦逸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深深地望着方清悠,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思念。
“方姑娘,这几日,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顾锦逸觉得,和方清悠的重逢是上天的恩赐,所以他想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想再失去她了。
这几日的煎熬,让他知晓,他对她的在乎已经超越了许多事情。
她就是他眼里的那一道色彩,没有她,整个世界都会是灰白的。
“尚好。顾公子呢?过得如何?”
方清悠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真傻,只是除了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或者说,她是不敢说什么。
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我也尚好。”顾锦逸笑着回道,这三天的煎熬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顾公子,我……”想要告别,一开口,喉咙却是瞬间噎住。
“方姑娘,我们才见面,你就又要告别了吗?”顾锦逸知道方清悠今天来清雾楼是做什么的,知道她要去南部,却仍旧是难免不舍。
他知道自己应该豁达,但是一想到又要很久见不到她,心里却是如何都放心不下。
“我……”方清悠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
她能感受到,顾锦逸果然是相信她的,相信她的清白,他对她的心,没有因为这些传言而改变一丝一毫。
她方清悠何德何能,竟能得他如此信任。
“方姑娘,答应我,一定要安然归来,可以吗?”顾锦逸本想说走就走,本想陪着方清悠一起,可是他的身份想却让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
为了方清悠,他愿意付出一切,可是他却不能不顾家族。
他是家族的未来家主,他肩负着一个家族的成长使命。
他不仅是顾锦逸,也还是顾锦逸。
方清悠本想点头,可是脑海中忽然泛起了那张獠牙面具。
那样的阴冷与凶狠,可怕与恐怖。
于是,只神情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自然希望自己能安然归来的,只是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了。”
说完,方清悠立刻就转头过去:“顾公子,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还请你转告顾小姐一声,这次匆匆离开,真是抱歉,待到我从南部回来的时候,就会来找她的。”
而后,想起药和信还没有留下,就连忙放到了一旁的柜台上:“这些药是我赔给顾小姐的,还有这封信,请你交给顾小姐。有劳顾公子了。”
方清悠觉得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说完,方清悠不待顾锦逸有所回应,就如逃离般匆匆离开。
她必须立刻逃开,她怕再不走,自己就无法装下去了。
“方姑娘。”顾锦逸追上前了几步,不禁唤道。
可方清悠明明听到了他的唤声,却是故作不闻地从清雾楼中跑了出去。
那道纤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使得顾锦逸的眼眸瞬间黯然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明明是自己跑开的,可心里却还是酸涩无比。
方清悠不得不抬起头,因为只有这样,才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和顾锦逸此次一别,只怕他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赏菊宴上的深情赠诗,让她心花怒放,以为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然而,她的情愫才刚刚萌芽,却已经被扼杀在了泥土中。
她身陷麻烦,连自己的仇人都不知道是谁,如何能连累于他?
她不能以他的生命做赌注,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她很感激他的深情一片,可是却不得不视而不见。
如果选择她,他的生活可能随时都会变成刀刃上的逃亡。
可如果没有她,他依旧会是那个生活安宁的顾大公子。
顾锦逸,值得更好的女子。
方清悠神情恹恹地回了马车,短短一段距离,她觉得似乎用尽了身体的力气。
见她如此,方润亭挑起马车侧帘向外一望,就看到了那道衣白胜雪的欣长身影。
那般如芝兰玉树,玉宇琼华,可是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忧伤。
那温润却黯然的目光,一直追到了这里,恨不能透过那最薄却最厚的车帘,追逐到那道倩影。
方润亭想,这位大概就是那位传闻中的顾大公子顾锦逸吧。
看着他那黯然伤神的模样,再看看方清悠精神蔫蔫的模样,心里不禁叹息一声。
他以为妹妹是因为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才拒绝顾大公子的,只希望这些传言平息过后,他们能再有靠近彼此的机会。
马车晃晃悠悠地一直向着八皇子府驶去,方清悠却始终神情恹恹地靠在马车上,不言不语。
八皇子府内,洛千墨刚刚收到董掌柜送来的药和寥寥几句的歉意信。
脑海里想象着方清悠一脸抑郁离开竹间楼的模样,嘴角竟是都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本可以留到明天,让方清悠再为无杀医治一次的,只是他却不能,如今他有伤在身,脉象特殊,以方清悠的医术必然会察觉到他就是无杀。
这个秘密,还不到向她坦露的时候。
手中握着冰凉的瓷瓶,洛千墨忽然有些期待方清悠能尽快赶来八皇子府回合,这样他就能尽快见到她了。
洛千墨如愿见到了方清悠,只是看到的她却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方清悠的确没有好心情,她刚刚结束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难道都不能伤心一下嘛?
想到要和洛千墨说带着方润亭和邢长老同行的事情,方清悠才强打起精神来:“八皇子,我想带上两人和我们一起前往南部,他们一位是我哥哥,一位是我哥哥的师傅,不知道可以吗?需要我先带他们过来让你见见么?”
“自然可以。我和你说过的,只要是你想带的人,带谁都可以的,无需征求我的意见。”洛千墨点了点头,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神情萎靡的模样。
她从别院离开的时候,还是斗志满满的,怎么回了一趟家却变成了个霜打了的茄子?
洛千墨隐隐觉得,方清悠从方府离开后前往八皇子府的途中,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多谢了。”方清悠谢过洛千墨,欲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不禁问道:“八皇子,你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
是的,洛千墨的伤并未痊愈,他的身体状况只是在一天天好转罢了,要想彻底治愈伤势,如今还差一味主药。
这味主药,是一种传闻中才有的稀世奇药,兰雾玉芝。
兰雾玉芝,才是洛千墨此次南行的目的,处理南部虫灾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正当理由。
每每想到洛千墨的伤,方清悠总是愧疚不已,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重伤至此。
那些獠牙面具杀手来历神秘又实力强大,不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又会忽然出现?
她真不想和洛千墨同行,不想再让他替她承担这些危险。
“尚可。”
闻此,方清悠才稍稍心安:“那就好。我就先走了,若是八皇子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让人来找我吧。”
“好。”洛千墨微微颔首,察觉到了方清悠眼中的愧疚,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本是想告诉她真相的,那一瞬他却迟疑了,因为他觉得她若是知道了这些真相,结果似乎对他无益。
不知如何,就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正巧,察觉到手下有事禀告,他便没有留她。
方清悠离开后,一道身影自阴影里走进了书房。
“殿下,方姑娘离开方府后,去了一趟清雾楼,在其中见到了顾大公子,两人只是聊了寥寥几句就离开了。”
这个手下,是洛千墨派着暗中保护方清悠的。
洛千墨狭长的眼眸蓦地上挑,原来是见过顾锦逸了,怪不得状态这么反常。
回想起方清悠眼里的那一道担忧,他觉得她以后应该是不会再靠近顾锦逸了,怕她会连累他。
她是因为舍不得顾锦逸,所以才这么黯然伤神的?
他明明应该因她远离顾锦逸而高兴的,可是心里却还是愤怒。
顾锦逸就有那么好,离开他至于这么伤心么?
此时此刻,洛千墨终于明白刚才那种强烈的感觉是因何而起了。
他没有告诉她真相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若是她知晓那些獠牙面具杀手其实是冲着他来的,其实那些危险不是冲着她去的,她应该会迫不及待地投入到顾锦逸的怀抱吧?
一想起那个可能,洛千墨的眼眸就蓦然一沉。
这个女人,竟然到现在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洛千墨更是觉得将她带在身边的决定正确极了,将她拴在他身边,就不会再给她想其余男人的机会。
再危险,他也会保护好她。
至于她的误会,除非她对他死心塌地,否则这个真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至于这个行为君子与否,他一点都不在乎,洛千墨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君子。
他的女人,心里只能有他一个。
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别人的身影完全抹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傍晚,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离开了云京城,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城门离开后便疾驰而去。
乔装出宫的明德帝站在城楼上,一直目送着洛千墨,直到队伍的身影在眼里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明德帝本来是不愿意让洛千墨前往南部的,之所以最后改变决定是因为察觉出了大皇子的野心。
大皇子显然没有他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恭顺温和,他对南部虫灾的解决之法分析得的确不错,也正是因此,便证明他早在之前就知晓了这事。
而他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一番,竟是一直等到了今日。
为了那个龙椅,将南部百姓的生死置于脑后,他根本不配坐上那把椅子。
其用心良苦,其心机深沉,倒是他以前看走了眼,还以为他秉性忠厚。
如此,大皇子的生母秦皇后,只怕也没有表面那般善良贤德吧。
所以,明德帝才将大皇子留在京都,就是为了盯着这母子两人,不让他们有伤害洛千墨的机会。
同一时间,正在房中看书的方清薇攥皱了一本诗集。
这本诗集是她最喜欢的,往常她连翻阅都是轻轻的,今日只觉心中烦闷又拿出来翻翻,或许是因为任氏搬入了方府,或许是因为看到方清悠安然无恙。
翻了许久诗集,心情才稍有好转,结果却听得丫鬟报来方清悠和顾锦逸在清雾楼见面的消息。
诗集的封面,被方清薇的指甲抓得几乎皱成了一团。
方清悠明明和洛千墨纠缠不清,顾锦逸为何还对她念念不忘?
这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
方清薇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整个手都是紧绷着的,指尖和关节处皆是泛着森惨的白,似乎能化成利刃,捅入别人的心口一般。
方清薇微微皱着眉头,方清悠若是在京都中,她倒是有法子对付,可是如今她远去千里,只怕是自己鞭长莫及。
脑海中,一个一个人影掠过,最终显现出秦霓虹的身影来。
方清薇对秦霓虹这个郡主,向来是十分不屑的,她对付了方清悠那么多次,都没有一次成功的。
不过蠢人也有蠢人的好处,就是容易骗。
更何况秦家家大势大,又是皇亲国戚,只有秦霓虹能将手伸到南部去。
心里生出一计,方清薇附耳在丫鬟耳边耳语几句,丫鬟领会后,便立刻退了下去。
在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离开了云京城后,夜色完全降临时,一个二百人的铁甲黑骑卫队从城外出发,跟着他们的队伍疾而去。
高头骏马,气势逼人。
这支铁甲黑骑卫队前进的速度很快,可是动静却是极小,前行的声音只有马蹄踏地的声音,身影更是近乎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这支铁甲黑骑卫队是明德帝派来的,目的是在暗中保护洛千墨的安全。
明面上给洛千墨的保护不少,可是明德帝还是不放心。
他宁愿谨慎一些,都不愿意再失去洛千墨一次。
是夜,方清悠在恶补虫类灾害的知识,她的身边坐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这两个女子是洛千墨派来照顾方清悠的,都是她之前在洛千墨别院里见过的,相处过几日的明月和月菲。
对于洛千墨将这两个出色的丫鬟派来给自己当丫鬟的行为,方清悠表示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让方清悠更咂舌的是,明月和月菲的忠诚程度,她们对待洛千墨的命令是无所不从,脑袋里只有两个字“服从”。
有时候,她都不禁在想,明月和月菲她们是否是洛千墨****洗脑才培养出来的?
当然,这个问题,方清悠可不敢在洛千墨面前问。
在方清悠看医术的时候,明月和月菲则是手捏缝针,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绵缎。
明明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可是两人的神情却是极为认真的,好像在做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看着两人认真专注的神情,方清悠总是觉得安排给她们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是,这些事情又必须有人来做,因为她需要赶制一批特制口罩出来。
现代救援,救灾救害的时候,保证救援者的第一道防线就是合适的口罩。
只有救援者人身安全,才可能有更多的人被救出。
她本是要自己做些口罩的,可是明月和月菲怎么都不肯让她自己动手,方清悠只得将任务转交给了她们。
事实上,除了方清悠所在的马车外,其余马车里的人都被下了任务,每日至少要缝制二十个口罩出来。
这个任务是洛千墨下的,听过方清悠对于口罩作用的讲解,他觉得这个小小的物品用处倒是不小,是以立刻就下了这个命令。
命令一下,许多平日养尊处优的大臣和太医便是怨言不断,居然让他们堂堂大人和太医做这种拿针捏线的活?
当然,这些人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却不敢当面埋怨,谁让此次南行带队的是洛千墨呢。
跟这位狂傲皇子讲道理,他们毫不怀疑一言不合的话,这位大神就会将自己丢出去。
这外面乌漆墨黑的,将他们丢在路上,岂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嘛。
于是,心里再怨,手上的活也不能断呀。
对于缝制口罩这种太娘的事情,很多大男人都是怨言不止,可是方润亭却是安静地缝制着,将他们马车的任务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手法略显笨拙,但是却做得很认真。
看着方润亭低头认真干活的模样,邢长老的眼眶有些湿润,是感动也是怜悯,是触动也是心疼。
如这样一个粗中有细的小子,若是从小就被精心培养,只怕早就成长为一个有勇有谋的武者了。
这小子,真是太可惜了。
一间马车中,逍遥子望着眼前的一叠白色绵缎干瞪眼。
让他一天缝制出二十个口罩?
这根本不是他能做的活好吗?
让他做这个,还不如让制作二十张易容面皮来得容易!
逍遥子苦着脸,将满含期待的目光望向了马车上的另外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和逍遥子共乘一辆马车的,是玄青。
玄青始终板着一张脸,是名副其实的面瘫脸。
自从上了马车后,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逍遥子一点都不喜欢玄青,只是他没得选择,这是洛千墨的安排,美名其曰保护自己。
看着玄青那张面瘫脸,逍遥子是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只是这缝制口罩的事情实在是难倒他这个英雄汉了。
“小青,我看你面相粗中有细,你应该还是挺擅长细致的活计的吧?例如这缝制口罩?”
逍遥子指着那一叠厚厚的白色绵缎,嘴角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玄青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只会拿剑。”
逍遥子扯了扯嘴角,让脸上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小青,你这么年轻,学习力应该很强的,你绝对很快就会学会的。缝制口罩这种事情,怎么能难得倒你?”
玄青依旧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学不会。”
逍遥子觉得自己快吐血了,这个玄青简直是冥顽不化呀。
洛千墨派人要监视他,他不是不能接受的,但是能不能给他派个比较可爱的人哇?
逍遥子虽是不甘,却也知道他的不甘根本不能改变现实,因为他猜都可以猜到,洛千墨之所以会这样对他,一定都是他那个乖徒儿出的坏主意。
不禁在心里哀嚎:“呜呜,乖徒儿,你这简直就是在谋杀亲师呀!”
方清悠却注定听不到逍遥子的哀嚎,此刻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手中的医书。
今天失落了太久,只有在看医书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却顾锦逸,才会觉得自己的生命还是鲜活的,还可以看到明天明媚的太阳。
一间低调奢华的马车内,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内部空间照耀得通亮。
洛千墨正斜躺在软榻上休息,浓密的睫毛在那倾倒众生的俊颜下投射下一片阴影,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块白色绵绸,正是口罩的雏形。
安静的他,有一种宁静的美,宁静的让人不忍打扰。
再细微的声音,也生怕会打破这种宁静的美。
洛千墨的思绪,忽然就飘回了初见方清悠的时候。
那时候,方清悠还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那时的她就戴着一个简易口罩,用医术当了一回仵作。
洛千墨认出她是抱他大腿,哀求自己为其伸冤的那个大胆“小子”,也因其超绝的医术,不免对其刮目相看。
本只是想将这个少女神医收入麾下,却没料想事情的发展连他都未曾料到。
是的,他从未想过一个大夫会在自己心中烙印下这么深刻的印记。
玄青和玄黄与洛千墨同乘一辆马车,两人正缝制着口罩,不经意抬眸时,却看到他家殿下的嘴角勾出了一道浅淡却温柔的笑容,惊愕地瞪大了眼,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一定是在做梦,否则他家殿下怎么可能笑得这么……这么甜呢?
再看到他指尖夹着的一块白色绵缎,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原来,他家殿下是想方姑娘了。
好吧,他们两人明明不久前才见过面的,可此刻,他家殿下就拿着这块布睹物思人了。
原来爱情这种东西,真的会让人有很大的变化。
他家殿下这种神一般的人物,竟然也会瞬间变成凡人,化身成一个痴心绝对的小情郎哇!
正在玄朱和玄黄浮想联翩的时候,洛千墨忽然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吓得两人赶紧垂下头,手中的针线穿梭地飞快。
呃,他家殿下察觉到他们在偷看他了吧?
上天保佑,殿下一定不要罚他们,他们不怕其他惩罚,就怕将缝制二十只口罩的任务变成四十只呀!
这缝制的活,实在不是他们的强项呀。
洛千墨的确是察觉到了玄朱和玄黄的偷看,不过刚好看到他们手中正在缝制的口罩,难得地没有发作。
只是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而后又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玄朱和玄黄两人使劲缝使劲缝,一阵密集的手指运动使得他们的手都酸了,没有等到洛千墨的惩罚,心里这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家殿下是看在方姑娘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了?
呜呜,方姑娘实在是太适合做他们殿下的皇子妃了,居然可以让他们殿下会有片刻的温柔哇。
那时候,玄朱和玄黄都悄悄在心里做了决定,不管多么艰难,他们都一定要撮合他家殿下和方姑娘终成眷属。
不对,不对,应该说是他们一定要鼓动方姑娘接受他家殿下。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应该说他们一定要让方姑娘感受到他家殿下这颗炽热又温柔的心呀。
临近中秋,明月更圆。
夜风微凉,月色如水。
顾锦逸一人独坐在院中长廊,靠着高大的廊柱,将一杯接一杯的酒灌入口中。
一杯一杯,酒浓烈,如一杯杯火钻入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天空那轮银月,许久来他一直都看着这轮银月,只是几天前,他是担忧,今天,却是忧伤。
他不懂,方清悠为何要忽然远离自己?
他明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重逢的喜悦,她当时期望见到自己的,可为何要在见到自己时匆忙逃开?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要迫不及待地逃离他的世界似的。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似乎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
不见她时,本是一个空缺,她逃离时,却变成了一个巨大且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不在乎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不在乎家族的压力,不在乎父母长辈的施压,却在乎她对他的逃离。
顾锦逸隐隐觉得,在方清悠失踪的这几日里,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让她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终究是什么,他却如何都查不到、猜不出。
那几日的痕迹,似乎是被人抹掉了,竟是连他都查不出一丝线索来,就好像什么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姑娘……”顾锦逸喃喃自语着,又将一杯烈酒灌入口中。
天下第一大公子,生平第一次在借酒消愁,第一次希望喝个烂醉,第一次想放纵自己一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在铁甲黑骑卫队追着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的队伍而去后,又有一路人马从另外一个方向追着他们而去了。
这一路人马,约有三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獠牙面具。
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越让人觉得其可怕。
在这路人马之后不久,又有一群戴着獠牙面具的人马顺着这路人马的踪迹追寻而去。
看起来,之前那路人马像是后面这路人的探路者。
先前那一路人马都是骑着马的,可后面这一路人马里却有一辆马车,马车用厚重的帘子遮挡起来,密不透风。
不知道是想遮住马车内的气息,还是想阻挡马车外的气息。
偌大的马车里,却并未有坐着人,而是放着一个偌大的黑木棺材。
这个棺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却并不是普通的棺材,因为其四周皆是钻有密密麻麻的细孔。
这些细孔里,不断向外渗出一股森寒阴冷的气息,似乎有什么活物在其中呼吸一般。
尤其是棺材盖子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青面獠牙面具,更是让人觉得其中似乎有一只恶鬼似的。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幕情形,一定会忍不住头皮发麻。
马车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似乎是为了不颠簸到这个诡异的棺材。
一夜的时间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
天亮的时候,时光已经属于了新的一天。
这一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是许多人却注定不能和家人团圆。
然而对于有的人来说,却是值得的。
洛千墨和方清悠南行的队伍一直向前,因得这个特殊的日子,大多数人都在谈论中秋节,可是方清悠心里却在想一个人。
是的,这个人就是无杀,每逢十五便会忽然毒发的他。
虽是给无杀留了药,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昨日都还罢了,如今到了这日,方清悠真是后悔不已,昨日她应该对董掌柜威逼一番的,让他安排无杀来医治一次的。
虽然成功率似乎没有多少希望,但是至少不会像如今这么后悔了。
明月心细,在察觉到方清悠微蹙的眉头时,便轻声问道:“姑娘,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可是舟车劳顿,所以有些疲惫?”
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知道方清悠昨夜睡得很不好。
一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总是睡不了多久就会醒来,如此反复,这一夜,睡觉的时间真的太少了。
“啊?”方清悠回过神来,看到明月眼里的关切便摇了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好吧,她不过是走神了一会,就被人注意到了呢。
见明月眼里仍有担忧,又解释了一句:“明月,你无需担心我,我没事的,可能只是有些想家罢了。”
这一句,也不算是假话。
适逢佳节,方清悠是真的有些想念任氏和罗大娘他们,之所以心神不宁,除此外却还有其余原因。
“姑娘,你也莫要太过忧伤,待我们从南部归来,你定会和家人团聚的。”明月安慰了一句。
方清悠点了点头,神色稍有缓和。
她不是那种揪着一根筋非要揪出个所以然的人,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将精力用在研读医书上,或许还能对南部虫灾有些帮助呢。
于是,方清悠又拿起了手边的医书,将自己又一次沉浸到了其中。
不知是否因为这个节日的特殊,今天行路到了半下午时,洛千墨就传下暂停行驶的命令,一行人在一间驿馆中歇下,明日再行赶路。
听起来是提前结束了行程,众人的状态却不算太好,因为从昨天傍晚出发到现在,他们只有一日三餐的时候才会休息片刻时刻,其余时间都是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虽然疲惫,但是也没有人敢有什么怨言,救灾如救火,南部的虫灾可不会因为他们需要休息就会停歇的。
不过,终于可以休息这个消息还是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中秋节的下午,驿馆很是忙碌。
有人在准备月饼、果蔬,有人在准备晚膳,有人在准备明日启程的必需品……
方清悠一到驿馆就在房中练习养身拳法,这几日时间太忙碌,使得她都没怎么好好练拳了。
身体可是生命的根本呢。
方清悠的房间大,可以在房间活动,可是很多人的活动空间却只能放在屋外。
此次南部之行,他们足足带了两千多人,这么多人驿馆自然是住不下的,大多数人都需要很多人挤一间房间。
这样,每个人都只有勉强睡觉的空间。
方润亭和邢长老的情况还算好,住的是十人一间的房间。
方润亭将行李放下后,很快就来到了驿馆的院子里,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开始练其武来。
自从腿伤完全好后,邢长老就允许他开始练武了,只是如今只允许他每日练一个时辰的武。
方润亭对武功的理论倒是知晓,可是实际练武却才刚刚开始,如今练习的都是一些基本功。
因为驿馆人多,他不想引起太大动静,是以只悄悄地在角落里练习扎马步。
佘锐锋打开窗户通风,才站在窗边,视线恰好就落在了方润亭身上。
佘锐锋看过去的时候,方润亭扎马步已经扎了一小会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难受,可是身体没有一丝晃动。
他的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却一直没有放弃。
佘锐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以为方润亭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刻钟,却没料想他竟是一下子又坚持了小半个时辰。
看到方润亭最终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休息时,佘锐锋的心里却是猛地一震。
这个少年,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这少年明显是才刚刚开始学武,动作有些生疏和笨拙,一直能坚持下来,凭的就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
曾经的自己,不就是这样的吗?
同时,佘锐锋心里也有些惋惜,可惜这么一个好苗子了,起步实在是太迟了。
他这个年纪,骨骼筋脉基本上已经成型了,已经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
只怕是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明月知道方清悠的习惯,早就为她准备好了沐浴物品。
泡了个温水澡,方清悠听明月说厨房的人在为熬汤的食材争执,有一方想将汤做的精致一些,有一方却希望将汤做的滋补一些。
方清悠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提笔写下了一张药膳方子,而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箱配了一些药包了起来。
“明月,你将这张方子和这包药先拿给宋太医看看,如果他点头的话,就将其送去厨房。这种药膳不仅外观漂亮,滋补效果也很出色。药材我已经配好了,厨房只需要准备其余食材即可。这些食材都是些常见的时令食材,厨房应当可以配全的。”
说着,方清悠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还是先过问一下厨房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就留下东西,不愿意就将东西再带回来吧。”
“是,姑娘。”明月接过方子和药包就走了。
方清悠走到窗边,阵阵微风拂面,清爽舒适。
风中隐隐夹杂着些桂花香,芳香馥郁,沁人心扉。
方清悠不禁眺目望去,就看到驿馆某个独立院落的一处种着一棵桂花树,隔着一道墙,隐隐只能看到一些金灿灿的碎花和点点的碧绿。
“月菲,你可知道那个院子是什么地方?我看那院子里有棵桂树,桂花开得正盛,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去采摘上一些?”
月菲闻言走到窗边,同样眺目望去,她比方清悠年长个头高,就看到那是一株十几年份的桂树,其上果然开满了繁茂的桂花。
只是那个院子,却并不是寻常人可以进去的。
不过,方清悠却是个例外,因为那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正是洛千墨。
“姑娘,我想应该是可以的。一会等明月姐姐回来了,我就去问问,若是可以的话,我就回来叫姑娘。”
“嗯。”方清悠微微点头,对于月菲的安排一点都不意外,她比明月年纪小,但是事事都很谨慎,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什么地方。
明月很快就回来了,双手里各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洋溢着笑意。
“姑娘,厨房看了你的药膳方子,一个个都称赞不已,还说等他们忙过了今夜的晚膳,会过来当面谢你的。”
说着,明月将手里的食盒放下打开:“姑娘,这是些做月饼的材料,我见厨房剩下了不少,便要了一些过来,想着做些月饼给姑娘吃。”
方清悠走过来,看到食盒里盛着面团、枣泥、豆沙、坚果、葡萄干等食材。
分量倒是不少,至少能做几十个月饼。
方清悠来了兴趣,连忙转头对着月菲道:“月菲你快去问问,看那些桂花能不能摘,若是可以的话,采上一些放在月饼里再好不过了。”
“是。”月菲应声出去,方清悠便和明月一起分类这些食材。
月菲很快就带来了好消息,于是方清悠高高兴兴地带着月菲和明月一起去采摘桂花了。
往常,每年中秋前后,方清悠都会和爷爷一起采摘桂花,采下来的新鲜桂花,又会用来做一些桂花羹、桂花糕,桂花膏的,或者是晒干泡在茶里喝。
那般的乐趣,早已胜过了做这些事的目的。
知道方清悠会过来采桂花,洛千墨早就站在窗前了,因不想被看到,并未打开窗户,只透过一道窗缝,远远地望着那棵桂花树。
时间其实过得很快,但是洛千墨却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不过他却是极有耐心的,一如他每一次等待方清悠的时候。
他不知,他的心为何只肯因她愿意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如微风拂过指尖,如桂香飘入鼻尖,如碧叶沙沙飘摇。
终于,那道纤细的身影显现在了视线中。
一身嫩绿衣裙,简洁素雅,清新空灵,让视线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洛千墨的面色略显苍白,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却如那盛开的桂花一般,笑容里似乎带着芳香,让人看一眼就会因其而迷醉。
房间里的玄朱和玄黄默默地垂下眼眸,假装自己看不到他家殿下这般甜蜜的模样。
采摘桂花的时候,心里的那些烦恼似乎随风去了,留下的只有欢乐。
方清悠觉得自己触到桂花的时候,似乎就收获了满满的快乐,脸上不自禁地就绽开了笑容。
看到那张终于展露出会心笑容的秀颜,洛千墨嘴角的弧度更加柔软了。
那秀颜上的笑容,要比那金灿灿的桂花还要灿烂,明媚了他的眼,明媚了他的心,明媚了他的世界。
方清悠将一捧桂花轻轻放入花篮,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看她,便将目光向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然而,看到的却只是一扇关闭着的窗户。
方清悠摇了摇头,将心里的疑惑摇出脑海。
那里哪有什么人,分明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房间里,洛千墨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窗户明明已经关了,可是他却还似能感受到方清悠的视线一般。
刚才幸亏他反应得快,否则方清悠就看到他了。
因为紧张,他本来苍白的脸色显得有几分潮红。
直到许久后,洛千墨的紧张才平复了下来,可是呼吸却听起来有些紊乱。
玄朱担忧地上前:“殿下,你怎么样,要不属下为你把把脉吧?”
洛千墨摇了摇头,依旧望着方才的方向,似乎视线可以穿透窗户依旧停留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眸里有些许留恋,有些许遗憾。
今天是中秋节,可是偏偏是十五,他想要与她一起渡过,可是偏偏不能。
今天,是他毒发的日子,因为身受重伤,毒发的时间可能会提前。
他不确定是什么时候,所以本想住在她隔壁的想法只能是个奢望。
方清悠采摘完了桂花,离去的时候不禁看了那扇窗户一眼,这个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住人吧?
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房间里似乎有人?
方清悠离开后,洛千墨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而后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如今天已经快黑了,看来今夜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明月将做好的月饼拿去厨房烤,见还剩有许多月饼食材,想起方清悠说的那些“人人有份”的话,便也将这些食材要了回去。
厨房人手有限,做的月饼只够大臣、太医们食用,方清悠、明月和月菲三人却是将剩余的食材都做成月饼,虽然小了点,可外观却是挺漂亮的,数目也是足够多,想必就够此行的侍卫们人手一个了。
明月、月菲和方清悠一起将小月饼送到了厨房,那锅药膳汤已经熬得差不多了,香味四溢、配色漂亮,是犹如出色的一道菜。
知道方清悠就是提供药膳方子的方姑娘,厨房里每个人待她都格外客气尊敬。
方清悠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刚好之前烤的月饼刚刚烤好。
方清悠在刚出炉的月饼上认真地撒上了一些桂花,顿时一股浓郁温热的桂花香气蔓延开来,将整个厨房都染上了那馥郁的花香味。
继而,又是一股浓郁的食物烘焙香气钻入口鼻之中,这完美混合在一起的香气使得人食指大动。
顿时,厨房中响起了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最初,众人只是为这月饼只是好吃罢了,却没料想卖相也是格外漂亮。
香喷喷的月饼上方,用桂花勾勒出了一轮圆月,加之月饼上本来的花纹纹理,真真一副花好月圆图。
月饼外观漂亮、气味喷香,加之其寓意美好,让一众人赞叹不已。
方清悠将出炉的月饼送了厨房一人一块,然后才将其余月饼收进了食盒中,在一众人感谢的声音中离开了。
明月留下帮忙烤制那些小月饼,方清悠则是和月菲一起去送月饼。
没有精致的食盒,方清悠只用盘子盛着,用了新摘的桂叶作为点缀,看起来倒也别致新鲜。
方清悠第一个要送给的人本是洛千墨,想起从昨夜后自己就不再见过他,今日更是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晓,想来他身份特殊,外出需要绝对安全,便取消了打算。
如此,送给他的月饼便留在晚宴上再送吧。
是以,方清悠第一个就去找佘锐锋,而后就去找方润亭和邢长老。
方润亭刚刚练武回来,满头大汗的,腹中正饿着,见方清悠给自己送来月饼,立刻伸手就要抓一个来吃。
方清悠却是一把拍掉了他的手,然后瞪着眼道:“哥哥,等你洗净了手再吃。”
方润亭嘿嘿一笑,忙去洗手,洗了手才又拿起一个,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顿时眼睛就亮了。
“好吃,好吃,妹妹做的就是好吃!”
方清悠嘴角翘起得意的笑容:“那是自然。”
邢长老却是一口一口慢慢吃完的,虽没说什么,可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满意。
和方润亭、邢长老聊了小会时间,方清悠就继续送月饼去了,又送了几位认识的大臣和太医,最后才轮到了逍遥子。
其实,方清悠很犹豫要不要给逍遥子送月饼,经过桥阳山的事情后,她对他的心结未解,戒心却是更重。
最后之所以下定决心,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教导之恩,和对方润亭、洛千墨的医治之恩。
不管他接近自己和洛千墨有何居心,总还还有恩与她。
这般中秋佳节,厨房里做的月饼自然没有他的份,若是自己再不送他月饼,这个佳节他一定过得寂寥。
月菲敲了敲门,前来开门的人却是玄青。
还不等月菲和方清悠开口说话,逍遥子的身影便嗖的一下窜了过来。
“乖徒儿,你来看为师了吗?”
方清悠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而后打开食盒拿出一盘月饼来:“我过来送月饼。”
“乖徒儿有心了。”逍遥子嘻嘻笑着,连忙将盘子接了下来。
那神情倒是自然不已,没有一点不自然,似乎和方清悠之间没有一点心结。
而后方清悠又从食盒里拿出一盘月饼递给了玄青:“青大人,这是送给你的。”
“谢谢方姑娘。”。
逍遥子本笑得开心,看到玄青手里那盘月饼,一张脸顿时耷了下来,哀怨不已:“乖徒儿,你不是特意来给为师送月饼的吗?”
“我多做了些月饼,每人都是两个。”方清悠解释了一句。
闻此,逍遥子的神情更加哀怨了。
他以为方清悠是心里想着他这个师傅,没料想这月饼还是人手一份。
玄青倒是意外地看了方清悠一眼,他只知道方姑娘医术高超,没料想厨艺也这么出色。
“祝你们中秋快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会。”方清悠祝福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逍遥子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声哀嚎起来:“乖徒儿,你就这么撇下为师了呀!乖徒儿,你怎么忍心呀!乖徒儿,呜呜……”
面对逍遥子大喊大叫的声音,玄青依旧是面无表情。
盯了逍遥子这么多天,玄青虽然无法理解那位传闻中神祗般的神医怎么是这个形象,却早就对他古怪甚至癫狂的性格习以为常了。
只是在逍遥子差点冲出房间的时候,伸手将他拦下:“前辈,你累了,还是在房间多休息一会吧。”
逍遥子满脸幽怨地看了玄青一眼,而后满脸幽怨地回了房间。
食盒里所剩的月饼不多了,方清悠回了房间,将留给洛千墨的月饼单独留下,用单独的食盒盛着。
没多久时间,明月回来了,方清悠才和明月、月菲一起吃了月饼,三人喝着清茶,吃着瓜果,算是一起过了个中秋。
再之后没多久时间,晚宴就开始了。
方清悠和明月、月菲三人一起参加晚宴,当然没有忘记提上食盒。
席间,方清悠一直在找寻洛千墨的身影,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他。
不光是洛千墨,玄朱、玄黄也是不见人影。
倒是玄青和逍遥子一直都在宴会上。
方清悠心情莫名紧张起来,洛千墨莫不是伤情有变,否则怎么不来参加中秋宴会?
还是说,他为了保证安全,一路的行踪都要保密?
不知怎的,想到一路以来可能会见不到洛千墨,她竟是觉得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一顿晚宴,方清悠吃得心不在焉。
晚宴中途,方清悠忽然觉得有些胸闷,便走出来透气。
晚宴外围,远离喧闹,方清悠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这一眼,方清悠正好看到有一道人影从那个独立院落的雕花圆门中走了出来,脚步匆忙。
正是她下午采摘桂花的那个院子。
不禁诧异,那个院子里竟是住着人的吗?
待到隔得近了,方清悠才认出这人影竟是玄黄。
难道那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是洛千墨?
玄黄这样步履匆匆,可是洛千墨有什么事。
方清悠欲要走过去,忽然想起亲手做的月饼,便命月菲去取月饼。
月菲还未动,倒是明月看到这边的动静,主动将食盒送了过来。
方清悠接过食盒,见明月和月菲都要跟着自己,便道:“明月、月菲,你们且留下吧,我去去就回。”
她是想问洛千墨的身体情况,而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包括明月和月菲。
明月和月菲都看到了玄黄,隐隐猜到了方清悠的心思,是以也都只是在不远处跟着,不远离也不靠近。
玄黄正急匆匆地赶路,都未注意到方清悠,直到她喊了一句“黄大人”,方才察觉到她的的靠近。
“方姑娘,你可是有什么事?”虽然焦急,玄黄的态度倒是恭敬。
“黄大人你这样行色匆匆,可是八皇子的伤势忽然有变?”方清悠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只有她和玄黄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玄黄先是一愣,继而连忙摇头:“没有,殿下他的情况很好,只是忽然觉得饿了,所以命我去厨房取点东西。”
玄黄的神情毫无破绽,可方清悠总觉得他在说谎:“黄大人,若是八皇子的伤势加重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他的!”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再不行,还有我师傅。”
如果洛千墨的情况真正严重到了需要逍遥子出手的程度,那么她一定会低下头去求逍遥子。
玄黄却是依旧摇头:“方姑娘,你勿要担心,殿下没事的。我此番出来时间不久了,如果你没其余事的话,我就先去厨房了啊!”
方清悠皱了皱眉,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不免又叮嘱了一句:“黄大人,这里有一些月饼,送给八皇子和你们吃。还是那句,如果他的身体有变,请你一定要来找我。”
“多谢方姑娘。还请你放心吧,我们殿下的情况很好。不过,你的话我记住了,有情况的话一定会去找你的。”
“有劳了。”方清悠向着玄黄福了福身,然后退后几步,将路给他让开。
“方姑娘,我先告辞了。”玄黄向着方清悠抱了抱拳,而后立刻迈步离开。
望着玄黄匆匆离去的背影,方清悠一对秀眉上却始终拢着浓浓的担忧。
她的确是担忧洛千墨,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却只养了几日而已,此次南行路途遥远,一路车马颠簸,不知道他的身体是否受得了?
方清悠将目光望向那个独立院子,院内似乎始终静悄悄的,可是房间内却有灯火透射出来。
她想将目光移向下午的那个二楼的房间,那个她感觉有人在的房间,可是视线却是被厚厚的院墙阻隔住了,让她不能肯定透出灯火的是不是就是那个房间,不能肯定洛千墨是不是就在里面。
越是无法确定,方清悠越是无法放心。
另外一边,玄黄自然不是去厨房的,而是去驿馆的药房找药的。
洛千墨并非没事,倒不是伤情恶化,而是每月十五的奇毒发作。
这次,因为身体受伤虚弱,奇毒发作的程度似乎格外剧烈,使得洛千墨陷入一如曾经那般绝对的癫狂。
发毒前,洛千墨为了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引人注意,命人用重重绳索将他绑在了床上,整个人几乎都绑成了一个粽子。
结果,洛千墨后来毒发,狂症发作时,绳索的确对他有束缚作用,却也因为他狂力太大,不断挣扎,使得绳索都将身上的衣物和皮肤磨破了。
偏偏他们为洛千墨用药时,因为他的癫狂,多番将药都打撒了。
加之狂症发作时,让不少守着他的手下受了伤,一时间,伤药都紧缺了。
玄朱正在当场配制伤药,却是缺少几味药材,玄黄不得不外出来寻。
其实,论起洛千墨的奇毒之症,方清悠的医治最有效,可是偏偏他最不愿意找的人就是她。
玄朱、松茂等人只得尽力医治洛千墨,只要熬过了今晚,到了明天就好了。
缺的那几味药材都是常用药材,玄黄很快就找到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也去了厨房一趟,带了一些食物回去。
方清悠一直等着玄黄重新进了那院子,才返回了自己的席位。
她回来的时候,宴会上正在上月饼,连那些普通侍卫都能人手一个。
许多人吃过月饼,对其口味都赞不绝口。
“咦,这月饼真好吃!”
“是呀,小虽小,味道确实很棒!”
“小什么小,以咱们的身份,出门在外,能有一口月饼吃就不错了!”
“好吃,我喜欢这桂花的口味!”
一时间赞美声纷纷入耳。
方清悠心情略微好转,并非是因为别人夸自己,而是因为自己的一点辛苦,却能使得这些人在这个佳节里,至少有那么一刻是开心的,她便觉得很值得。
不过,这些人倒是提醒了方清悠,今天是中秋节,同样也是八月十五。
方清悠抬眸望了望天幕上几乎当空的圆月,眼里又一次浮现上了浓浓的担忧。
这一次,这担忧却是因为无杀。
每当十五月圆,无杀体内的奇毒就会发作,不知道自己留给他的药是否有效,不知他今夜是不是熬得很辛苦。
如果自己能医治无杀,或许他就不会那么辛苦,可是偏偏他这次忽然就不肯治了。
这一天,真是忧虑感和无力感爆满的一天啊。
方清悠收回目光,垂眸下来,看着纤长的手指。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却不知洛千墨是否已经吃上了月饼?
今夜,是否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中秋夜,大皇子在家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最终都无法出宫,在宫里住了下来。
大皇子呕得将胆汁都呕出来了,太医施针才使其睡了过去,安静了下来。
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守着的人是秦皇后。
大皇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秦皇后率先按住了手:“皓儿,太医说你饮酒过度,伤了肝胆,要你静养几日。”
说着,秦皇后眼泪流露出心疼来:“你这孩子,高兴归高兴,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当时大皇子心里难受,只想借酒消愁,可如今清醒过来,却觉得浑身无力,胃部难受,很后悔自己喝了那么多酒。
“母后,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见到秦皇后,大皇子更觉委屈,满腹心事想与秦皇后说,却看到自己的床边围满了太监宫女,只得欲言又止。
秦皇后知道大皇子有话要说,便向着一众太监宫女使了个眼色,须臾,偌大的宫殿中就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二人。
“母后,我没用,我有负于你的期望。”大皇子嘴角一撇,眼眶就红了。
“皓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秦皇后嗔怪地道:“你身为堂堂皇子,怎么能这样妄自菲薄!”
“母后,我……南部的事,我终究还是输了。父皇将重任委以八弟,却让我留在京都休息。我……我知道我不该埋怨八弟,可是母后,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哇……”
大皇子说着说着,忍不住嗷嗷大哭起来。
秦皇后眼眸里掠过了一道冷意,这件事她比大皇子还要愤怒、还要不甘,可是所有这些情绪,她都不能表现出来。
哪怕是面对大皇子,她也不能泄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来,因为她太了解大皇子了,她这个儿子向来都沉不住气。
若是被他知道她对洛千墨的疼爱只是虚情假意,只怕没多久明德帝就会知道,到那时候,这宫里怎会有他们母子容身之处?!
“皓儿,母后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也不应该吃墨儿的醋。你们兄弟向来相亲相爱,他被你父皇委以重任,你这个做兄长的应该替他高兴才是呀!”秦皇后柔声宽慰着大皇子,提起洛千墨时,字字句句都是慈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恨不得将其剥皮喝血!
大皇子本是满腹委屈想与秦皇后说,却生生被她这一句给逼了回去。
大皇子嘴唇一瘪一瘪的,将泪水连同鼻涕一起往肚子里咽,觉得自己那样孤立无援,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向着别人,他还能将心中苦涩与何人说?!
那一瞬,大皇子真的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悲哀。
大皇子只顾自己难受,却未听出秦皇后话里对他明显的偏袒。
大皇子对洛千墨明明是嫉妒,秦皇后却只用一个“吃醋”。
看着大皇子满眸黯然的模样,秦皇后又恼又无奈又恨铁不成钢。
她这个儿子怎么可以笨成这样,她便是言语上对洛千墨再好,还能好过他这个亲生儿子吗?
而她明明知道大皇子误会了,却不能明说。
自己多年精心布署、费尽心思,怎么这个儿子却这么不成器呢。
秦皇后不禁在想,如果洛千墨不是唯妃的孩子而是自己的儿子,如果自己支持他的时候,恐怕他已经登上大宝之位了。
只可惜,那般聪颖剔透的洛千墨,却不是她的孩子呀!
大皇子恰好看到了秦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厌,那倒灌入腹中的委屈一下子喷薄而出,泪水如同泄洪一般:“母后,你果然是偏心八弟的!我就知道你嫌弃我,嫌弃我没有八弟优秀!可是你难道忘记了,我才是你的亲儿子,你再疼爱他,他也只能是你的养子!!!哼,你对她好,他却未必能知恩图报,等他登上了……”
大皇子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吼,吼得秦皇后直皱眉头。
看着大皇子这般愚钝又胡搅蛮缠的模样,真是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正这时,秦皇后余光刚好瞥到了一双明黄色的锦靴,顿时心中大惊,惊慌间倒也有些理智,连忙捂住了大皇子的嘴巴,使得他未出口的话语皆是变成了挣扎的愤怒低吼:“呜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秦皇后连忙向明德帝福身行礼:“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不知皇上驾到,接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行礼的时候,依旧不敢拿开捂住大皇子嘴巴的手。
心中更是更紧不已,不知道刚才大皇子的话,明德帝听到了多少?
大皇子本是癫狂地挣扎着,听到皇上两字,再看到已经走到床边的明德帝,顿时一个激灵,直愣愣地愣住了。
见大皇子傻愣愣的,秦皇后连忙向他使眼色,可是他却没有察觉到。
“皇后,皓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明德帝故作不知地问道。
“回皇上,皓儿饮酒过度,如今正在这里发酒疯,臣妾见他胡言乱语,方才想着制止住他。”这种奇怪且目的明显的姿势,秦皇后没有别的借口,只得实话实说。
“噢?”明德帝将目光转向大皇子,目中含着几分关切:“皓儿,你现今觉得怎么样了?”
大皇子心里明明是怨明德帝的,可是一看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又觉得受宠若惊,想要回答他却只听到自己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秦皇后还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呢。
秦皇后也是才反应过来,神情有几分不自然地松开了手,只是松手前却是不动声色地给了大皇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如今觉得好多了。”大皇子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看着大皇子脸上那五道用力的指印,至今还有些泛白,明德帝眸里飞快地掠过了一道暗芒。
他是故意没有让宫人通报自己的到来的,本是象征性地来看看大皇子,却没料想意外听到了秦皇后和大皇子两人的对话。
若是说以前他对秦皇后只是怀疑,那么如今几乎是已经肯定,这么多年他的确是看走眼了,这个表面上温柔贤淑的秦皇后,可是深藏不露、心机深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这一夜很长,很长。
方清悠不记得自己多少次辗转反侧,似梦似醒间,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洛千墨那张倾倒众生却苍白无比的脸庞,耳边却总是隐隐传来无杀那压抑的痛哼声。
天开始麻麻亮的时候,方清悠就起来了,收拾完毕后便去了那个独立院子。
只是却并未走入其中,而是站在其外,久久徘徊。
昨天,她不知这里住着的人是洛千墨,所以才那么无所顾忌地进去采摘桂花。
如今,知晓是洛千墨,她想去看他,却不知怎的,又迈不开那一步。
直到,院子里有人出来。
方清悠认得那人是洛千墨的手下之一,此刻那人,正一手提着一桶盛着下残羹剩饭的木桶,一手提着一个食盒向外走。
看这模样,似乎是去清理垃圾的。
正是因此,方清悠的目光在触到那食盒时,心里忽然生出恼怒。
因为这食盒,正是她给洛千墨送月饼的那个食盒。
此刻这个食盒的提竿断了、盖子烂了,盛着月饼的盘子破了,里面的月饼也并未幸免,碎成了一堆渣。
惟有混杂在其中的一堆干瘪的桂花和枯萎的树叶,提示着曾经它的美好。
花好月圆,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残败。
方清悠只觉得心里有怒意不断向上窜,让她几乎忍不住去找洛千墨。
然而,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罢了,罢了,本是送给别人的东西,别人是喜欢也罢,践踏也罢,这都是别人的自由。
她有什么好恼的呢,要恼就恼自己,谁让她偏偏就要送给别人东西呢。
虽是在心里给自己开解,可是方清悠觉得心里还是有种挥不去的酸涩。
洛千墨的手下看到方清悠了,正准备上前和她打招呼,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她气呼呼地走了。
这手下一脸疑惑,这方姑娘今个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明月和月菲也看到了那个残破的食盒,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心里为这个手下默哀了一番。
哦,还有那个毁掉食盒的人。
这些月饼可是方姑娘亲手做的,殿下若是知晓怕是会格外珍惜,可是如今却被弃之如破烂。
不过,明月和月菲心里也有些高兴,因为方清悠越是生气,就证明她对殿下越是在意,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这份在意。
这手下看到明月和月菲眼里的同情,就更加不解了,自己不过是丢些东西罢了,至于被如此同情吗?
话说方清悠这边回了房间,仍旧觉得心情郁结难舒,索性练起了养身拳,挥汗如雨的时候,烦恼似乎也随着汗水一点点流走了。
练完拳、洗个澡,方才觉得神清气爽,而后便坐在桌前看起医书来。
见方清悠终于静下心来,明月和月菲便只默默守在一旁。
“笃笃笃——”良久的寂静,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方清悠的思绪被打断,微微蹙了蹙眉。
继而,门外传来玄黄的声音:“方姑娘,请问你在房间吗?”
听出是玄黄的声音,方清悠合上了医书,站起身来。
此刻,明月已上前将门打开,显露出了玄黄的身影。
“黄大人,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方姑娘,我是奉殿下之命,前来请你一起用餐的。”见方清悠还愿意理自己,玄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的任务似乎还是有希望完成的。
方清悠的神色瞬间淡了下来:“黄大人,请你向八皇子转达我的谢意,说我很感谢他的盛情邀请,只是我并不饿,不想用餐,实在抱歉。”
玄黄心里的希望,顿时破成了碎片。
不过,玄黄却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方姑娘,等我们用完早膳就要继续赶路了,你若是不用餐的话一定会饿的。”
明月和月菲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吧,殿下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腹,各个都是能力超凡,只是黄大人这与人沟通、揣摩人心的能力也太欠缺了吧。
这样就想打动方姑娘,她们觉得简直是适得其反呀!
果然,就见方清悠的神色更淡了一些:“黄大人,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不饿。我还有事要做,如果你没其余事的话,我就先忙了。”
说着,方清悠兀自在桌前坐下,将之前看着的医书重新打开看了起来。
这医书,方清悠到底看没看进去,玄黄不知道,但是她的神情看起来真的很认真,于是乎,他就尴尬了。
方清悠没有对他下逐客令,但是将他晾在这里也很尴尬的呀!
玄黄站在那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会给明月使眼色,一会给月菲使眼色。
结果明月只是冲他摇头,而月菲则是直接垂下脑袋,将他的求助给无视了。
玄黄只得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明月身上了,欲要再次对她露出求助目光,结果却见她将头扭到了一边,也不肯管他了。
于是乎,玄黄在原地站了一会,只得讪讪地走了。
玄黄前脚才走,方清悠就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对着明月道:“明月,你去问问佘将军,看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刚才那么一会,方清悠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医书,之前她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复下来了,可是玄黄一来,加之说起洛千墨请她一起用餐的事,使得她的恼怒又一次爆发了。
她还是不懂,洛千墨明明不在乎她,可为何总要在人面前装出一副在意她的假象来?
方清悠觉得她就是将脑袋想破,似乎都想不出来这个答案。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洛千墨要么是就是很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要么就是想用她当挡箭牌?
如果是前者,很不幸的,她成为了那个他选中的玩具。
如果是后者,洛千墨当是目前还没遇到心仪的女子,为了应付各种逼婚,所以就想将自己推出来挡挡?
无论是哪种原因,方清悠都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爱情于她,是非常圣洁纯粹的,她不想让自己的感情被污染,也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别人玩弄的工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没有等来明月,倒是先等来了神色慌乱的玄朱。
玄朱人才刚刚进门,焦急的声音就已经到了:“方姑娘,不好了,我家殿下……”
方清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在那一瞬僵住了:“朱大人,八皇子他怎么了?可是……”
“伤情恶化了”几个字,被她反应过来后,及时咽了回去。
刚才她太紧张了,都忘记月菲的存在了。
玄朱似乎也是因为月菲在,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如此,方清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背起药箱就往外面冲。
刚才是她疏忽了,玄黄应当是看到明月和月菲都在房里,所以才会用“一起用膳”这个借口,可她却被恼怒迷了心,根本没想到他的真正目的。
月菲隐隐看到,那一瞬方清悠的身形似乎都是一晃,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一瞬的时间,房间里竟是只剩下了玄朱一人。
而后,玄朱的嘴角缓缓扬起,眼里飞快地掠过了一道精光。
方清悠几乎是一路飞奔向那个独立院前的,其速度快的,连月菲都咂舌不已。
这速度,也就只比她的轻功慢一点罢了。
方清悠赶到独立院子前,就看到玄黄正等在雕花圆门外,便立刻道:“黄大人,还请你立刻带路。”
她的声音,僵硬中带着几分颤抖,紧张中带着几分担忧。
只是这些,方清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担忧的是救命恩人,却并不知道她其实担忧的是洛千墨这个人。
玄黄见到方清悠的时候简直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听到她让自己带路,反应过来她是来找洛千墨的,便赶紧抓紧机会将她请了进来:“方姑娘,请。”
玄黄很好奇玄朱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将方清悠请来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任务完成了!
月菲主动在院外留了下来:“姑娘,我留在这里等你。”
方清悠没有回头地冲着月菲扬了扬手,示意她知道了。
玄黄一路将方清悠带到了二楼,在一间房间外停下,敲了敲门,恭敬地道:“殿下,方姑娘来了。”
“进来吧。”屋内,传来男子淡漠的声音。
一如往常一般,听不出喜怒,不含一丝感情。
玄黄推开了门,还未来得及请方清悠,就见她的身影已经越过他冲进了房间。
是的,的确是冲了进去,因为玄黄只看到了一道人影从他的面前闪过,方清悠就已经身在房间里了。
见此,玄黄索性直接关上了房门,然后以逃命般的速度立刻远离了这个房间。
屋内,方清悠呼吸不匀地微微喘息着,望着站在窗前的男子。
男子身材修长,高度遮住了大半个窗户。
身后,有缕缕轻风吹进来,轻轻拂起他的衣袂,轻轻拂动他鬓边的两缕墨发。
男子双眸如墨,深不见底,却荡漾着浅淡的笑意。
在看到她的一瞬,瞬间明亮起来,耀眼的如同天幕上最亮的星辰。
如仙自风中来,缥缈虚幻,却又似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有桂花的香气,弥漫在他的四周,衬得他多了几分凡间的气息,少了些冷清的气味。
冲进来的一刻,方清悠是焦虑的,一颗心几乎是揪着的,可是在这一瞬,心却似乎停止了跳动。
方清悠知道自己又一次沦陷在了洛千墨那倾倒众生的美中,又一次不由控制地沦陷了。
她想从这种沦陷中挣扎出来,而后忽然想起了玄朱的话,面色瞬间严肃了下来,快步走到了洛千墨身边。
不过,她的对象却是打开的窗户。
方清悠迅速地关上了窗户,一边行动一边解释:“你身体尚虚,清晨的风太湿太凉,如果想透气的话,等到中午再开窗吧。”
待到方清悠关上窗户,欲要转身给洛千墨把脉,却惊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靠上了一个身体?
这个怀抱的主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方清悠只觉得那一瞬,她的身体似乎流过了一阵电流,那电流一直击到了她心里。
方清悠垂下眼眸,就看到那玄色的衣角和她的衣角已是叠在了一起。
一如洛千墨从身后,轻轻地拥着她。
忽然,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跳蓦地加快。
身为一个医者,方清悠却被自己的奇怪反应快弄疯了。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没有休息好,所以身体的反应错乱了?
嗯,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而后,方清悠的声音冷了下来:“八皇子,你这是做什么?”
洛千墨没有说话,方清悠只感觉到他忽然俯身下来,而后就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耳边蔓延开来。
“不做什么,只是有些想你。”
的确是想,他以为他都要熬不过昨夜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她。
洛千墨鬓边那几青丝,刚好落在了方清悠的脸颊上,使得她的脸痒痒的。
方清悠只觉得那痒,似乎一直到达了心底。
可是那个“想”字,却让她目光瞬间转冷,心底的异样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于是,方清悠冷淡地拉起了洛千墨的手,而后欲要为他把脉。
她想要赶紧将正事做完,然后赶快离开这个房间,远离这个男人。
然而,她的动作却是蓦地僵住,因为她看到他的腕间竟是有着许多伤痕,看那痕迹似乎是绳索摩擦的痕迹。
伤痕很深,证明力度很重,而且似乎是昨夜的伤痕。
看到这些伤痕,方清悠只觉心里充满了愤怒:“是谁?”
洛千墨没有想到方清悠会为自己把脉,还不待反应,身上的伤痕已经被她发现了。
想要收回手臂,可手腕却被方清悠紧紧地攥着。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怒意。
知道她问什么,便淡淡回道:“没有谁,是我自己不小心。”
同时,嘴角渐渐勾起一道柔软的弧度,她肯来见他,就证明她心里有他。
对伤他的人如此愤怒,就证明她是在乎他的,即便是她不愿意承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过于强烈了,不由有些恼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洛千墨,以为她是傻子么,这么明显的外伤还骗她是自己弄伤的?
可她又很清楚,以洛千墨的身份和性情,若是他不愿意,怕是没有人能将他伤成这般。
方清悠不喜欢不珍惜身体的人,更不喜欢自残的病人。
“八皇子,请你自重。”方清悠用力想要将洛千墨推开,可是这男子明明只是轻轻地拥着自己,却如同长在地上的石头一般,怎么推都推不开。
“方姑娘,许久不见,难道你都不想我吗?”男子的声音,没有往常的淡漠,轻轻的,听起来竟带着些委屈。
不知怎的,听到那般声音,方清悠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种强烈罪恶感,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好不容易,才将这罪恶感压了下去。
“八皇子,我想你应该记错了,我们只有一天多没有见面而已。”
男子的声音,更加委屈了,听起来颇为哀怨。
“是么?可我怎么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呢。”洛千墨说着,竟是忽然将脑袋靠在了方清悠脑袋上。
男子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声起伏在耳畔。
方清悠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很不习惯这样的亲近。
或者说是暧昧?
“八皇子,此刻没有别人在场,你又何需这样委屈自己?”方清悠嘴角含着冷意,挣了挣,却是仍旧没有挣开男子,一对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委屈?方姑娘,我不懂,你说的委屈是指什么?”洛千墨一说话,吞吐的气息便飘在方清悠的耳朵、脖颈上,让她身体更加僵硬,觉得自己几乎绷成了一根木头。
方清悠咬了咬牙,不知道是恼洛千墨太放肆,还是恼自己太无能。
“八皇子,我是大夫,不是你的……侍妾!”最后两个字,方清悠几乎是吼了出来,吼出来后,却涨了个大红脸。
洛千墨这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他明知自己说的是什么,却在这里装无辜。
其实方清悠很想用尽浑身力气将洛千墨推开,但是她不敢,她没有忘记他因为救自己而身受重伤。
可是偏偏又很不愿意,他这样暧昧地对她。
只能通过将话挑明,希望洛千墨能够自重,主动放开自己。
然后,方清悠却是将洛千墨想得太君子了。
她话音才落,洛千墨那修长如玉的手臂却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双双环住了她的腰肢。
从轻轻拥着变成了轻轻抱着!
“方姑娘,你知道的,你是我最心爱的女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千墨手臂的力道太轻柔了,方清悠只觉得自己的腰如触电了一般,再听到他那暧昧的话,再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一张脸红得滴血似的,整个人顿时跳了起来。
这一跳,肩膀刚好撞到了洛千墨的下巴。
“咯嘣——”方清悠听到了骨头相撞的清脆声音,觉得自己的肩膀像被穿透了一般疼,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然而,方清悠却顾不得疼,因为那一瞬,她听到了洛千墨尽力压制的闷哼声。
伴随着那压抑的闷哼声,洛千墨忽然松开了她,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方清悠的心,骤然揪紧,所有的异样感觉,都变成了担忧。
方清悠蓦地转身,就看到洛千墨的身体微微弯曲着,面色苍白地捂着胸口,看起来似在极力压制着身体的痛苦。
正是因此,才越让人觉得他很痛苦。
“八皇子,你怎么样?”方清悠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不正常的尖锐。
欲要将他扶到床上躺下,手却被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突然抓住。
继而,耳畔传来低低的声音:“对不起。”
这三个字低低的,方清悠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可是迎上洛千墨的眸子,却发现他微微抿着唇,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一个窘迫承认错误的小孩。
方清悠心中巨震,洛千墨这是在跟自己道歉?
方清悠真的很震惊,如洛千墨这般骄傲的人,竟也会和谁道歉么?
因为震惊,她都忘记挣开洛千墨的手。
也正是因此,她才发觉,他的手很冰很凉,比刚才的温度还要低。
心里的担忧再一次放大,方清悠欲要用另外一手为洛千墨把脉,结果这只手也被他给抓住了。
洛千墨不说话,只是抓着她的手,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似乎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又似乎在期待她的回答,或者说是她的原谅。
方清悠被洛千墨的神情盯得不自然了,微微皱着眉头:“八皇子,有什么话等会再说,现在先让我为你把脉吧。”
洛千墨依旧不说话,却是执着地抓着方清悠的手,执着地盯着她的眼睛。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让人不忍责怪。
好吧,方清悠心里又生出一股罪恶感来了。
这罪恶感让她又恼又无奈,明明她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可她为何会觉得罪恶呢?
“八皇子,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也无需向我道歉。”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声音很真诚,可是洛千墨却听出了勉强的敷衍。
“方姑娘,你果然生气了。”确定了这一点,洛千墨非但不生气反而心中暗喜,方清悠会生他气,因为她是真的在乎他。
一个不在乎你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你所做的事?
方清悠立刻摇头:“八皇子,我很好,也不明白我为何要生气。”
如果非说她生气,那她的确是生气的,她生气洛千墨总是这样无缘无故地吃她豆腐、占她便宜,她宁愿他总是冷冰冰的,也不愿意他待自己这样暧昧不明、忽冷忽热、忽近忽远。
洛千墨不在乎,但是她在意呀,她哪怕暂时没想着嫁人,也不愿意和一个男人这样不明不白地黏在一起。
“方姑娘你,真的没有生气吗?”洛千墨说话的时候,向着方清悠凑近了几分,使得本来只有咫尺距离的两人又一次贴在了一起。
那对清澈也幽深的墨黑眼眸,直直地撞入了她眼里,似一下子撞入了她心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那对漂亮墨黑的眼眸,生怕再次不小心沦陷下去,便立刻垂下眼眸,将视线转向地面。
“八皇子,你的确误会了,我真的没有生气。”
“你的一番心意,被我不小心糟蹋,你生气我可以理解,因为连我自己都很气自己。”
方清悠忽然懂了洛千墨为何会向她道歉了,原来是因为月饼的事。
难道他不是故意践踏她的心意吗?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以洛千墨的性情,应当不会故意这样做,而后又向她道歉,希望她能原谅他。
这种自己虐自己的方式,不是洛千墨的风格。
虽是如此,方清悠却是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生气了,因为她刚刚才发觉,她竟是对这件事这般在意,甚至都有些耿耿于怀了。
不过几个月饼罢了,不过费了一些心思罢了,不过一份祝福罢了,洛千墨不珍惜就算了,她怎么这样怨恼呢。
洛千墨却似察觉到了方清悠的心思一般,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否定的时候,双手就被他按着,按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我不知那月饼是你送来的,更不知是你亲手做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它们。”
洛千墨的眸子,澄澈如湖泊,里面盛满了懊悔和坚定。
知道这真相后,他很愤怒,可是更多的却是懊恼。
她第一次为他这般用心,他却将她的用心击得粉碎。
方清悠蓦然抬眸,刚巧迎上了那对墨色眼眸。
她的心却有些乱了,因为她发现洛千墨的神情真的很后悔,真的很真诚。
这个结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这个结果,会推翻她之前的推测。
她似乎真的是误会了洛千墨,似乎,似乎,他是真心喜欢她?
方清悠忽然想逃走,因为她发现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千墨。
若是他对她并非虚情假意,那她该怎么办?
感受着掌心下方,男子胸腔里强有力的跳动,方清悠更是慌乱。
“八皇子,我,你,你无需道歉,不,不过是……”
因为慌乱,而语无伦次。
她想说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百姓罢了,洛千墨无需向她道歉,不过是几个月饼罢了,扔了就扔了,他不必放在心上的。
只是这些话,似乎怎么都组织不到一起。
话还未说完,身体却被洛千墨用力一拽,她还来不及惊呼,就发现自己已经跌入了他的怀抱。
洛千墨一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背,一手轻轻按着她的脑袋,而她的脑袋,恰好落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咚咚咚——”听着男子明显加快的心跳,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随着那个跳动节奏也明显加快了。
不知怎的,听着那般心跳,她心里最强烈的竟不是抗拒,而是安心。
“方清悠,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你,是我认定的女子。”
你,在我心里。
你,是我认定的女子。
方清悠忽然怔住,呼吸蓦地一滞。
抬眸的时候,迎上的是洛千墨那漂亮墨黑的眼眸,眸子盛满了满满的柔情。
其实洛千墨不止一次说过类似的话,甚至用行动证明过他的心。
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可是,如今望着他那澄澈的眼眸,望着里面自己清晰的倒影,她觉得似乎看到了他的心。
似乎正如他所说。
她,在他心里。
一时间,慌乱、紧张、无措,各种感觉同时袭来,让方清悠只能呆呆地怔住,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望着眼前那张呆呆的小脸,洛千墨的心揪在了一起,不得不说,他在感情上真的很失败,明明在意一个女子如生命,可是她却始终都不相信他的心。
不是抗拒,就是拒绝。
不是怀疑,就是逃避。
同时,心里是满满的心疼,他心尖尖上的女子,却被他给吓坏了。
明明心里亦有他,却是都没有勇气面对,只想着逃避。
之前,是他不懂她的心。
可是如今他发觉了她对他的情,如何再能放走她?
那一瞬,洛千墨心想,昨夜的九死一生似乎是值得的,若非如此,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不会知道,这个他以为心里一直装着别人的女子,心底的人其实是他。
他本就认定了她,如今更会牢牢抓住,再也不会放手。
“方清悠。”洛千墨轻轻地唤着方清悠的名字,那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几分性感几分邪魅。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狂风拂过一般,竟是忽得泛起巨浪,似乎要将她一直推到天际,去触碰那朵轻淡的云。
方清悠本能地想抓住自己的心,将那起伏在浪尖的心抓回来。
它本该平静的,怎能如此不安分?
可是方清悠没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却看到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在她眼里不断放大。
“方清悠。”洛千墨又轻轻唤了方清悠的名字,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鼻尖甚至嘴唇上。
那一瞬,方清悠只觉得浑身上下似有无数根羽毛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扫动,将那柔软的痒一直扫到了她心里。
方清悠觉得喉咙发干,似有一团火在烧着似的。
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想要驱散那不适的烧灼感。
殊不知,她这般模样看在洛千墨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洛千墨微微眯着眼眸,看着方清悠的脸颊上浮起红晕,那红晕一直晕染到了她的脖颈,再继续向下……
她那小巧的红唇轻轻动着,红艳艳的如同沾着晶莹露珠的粉嫩花瓣,不知道想说什么,那轻微开合的动作似在呢喃着情话。
那模样,明明青涩,他却觉得有无尽的诱惑。
洛千墨只觉得心里忽然冲出了一股邪火,他很清楚这是什么。
只是之前的他只会压制,可是这一次他却想放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想法,那邪火竟是忽得就蔓延至他的全身,熊熊燃烧起来。
洛千墨原本苍白的脸上忽然泛上了酡红,墨黑的眼眸里泛动着丝丝邪气,忽然俯身下来,擒住了那两片、娇嫩的花瓣,迫不及待地想要撷取其内的芬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如遭电击,猛地瞪大了眼。
眼前,是洛千墨毫无距离的俊颜,唇上,是他明明冰凉却似蕴含着无尽火热的唇。
“洛……你……唔……”方清悠本能地想要抗拒,然后所有拒绝的话语都被洛千墨霸道地吞入了腹中。
双手捶打在男子的身上,不知是否因记得他身上有伤,还是她浑身没有力气,拳头如雨点般软绵绵地落在他身上。
非但没有推开男子,倒是将男子的人润得柔软,更加肆无忌惮地采撷着那温软沁人的芬芳……
方清悠不知是否因为男子的气息乱了她的气息,不知是否因为她的空气被夺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徒然就软了下来,所有的力气都变成了柔软无力。
洛千墨察觉到了方清悠的变化,灵活的舌趁机撬开她的唇,几乎是瞬间就在那满口芬芳中寻到了那********,而后霸道地缠住,肆意索取。
“放手……唔……”方清悠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力气,才挣扎了一下,洛千墨的猛烈缠绕就将那一丁点的力气被消耗殆尽。
这样的现实,让方清悠很恼怒,她恼洛千墨如此无赖,如此禽兽,更恼自己如此弱,弱得竟是连一个吃她豆腐的男子都推不开。
以前她的力气明明挺大的呀!
方清悠绝对不承认这可能是自己的潜意识不想抗拒洛千墨,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一定要阻止!
力气不可靠,她还能靠什么?
她,对她是个医者,银针……
对,她还能用银针。
方清悠立刻伸手去摸衣袖里的银针,可洛千墨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般,本来抱着她的手忽得抓住了她的手。
方清悠恼怒地瞪着洛千墨,可他却只是眨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完全无视了她的怒火,仍旧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口齿间那温软的芬芳。
“洛千墨……”方清悠怒极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他缠绕在自己口中的舌,才忽得想到了一个自救方法。
不免有些嫌弃自己,明明是个医者,却连最基本、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都忘记了。
于是,方清悠故意主动去缠绕洛千墨的舌,他果然中计了,从原本猛烈的攻势变成了你来我往地缠绕……
方清悠有些鄙视自己这个自救方法,但是这好像是目前最为可行的办法。
于是,在洛千墨的舌头最靠近她牙齿的时候,她用了上力气,蓦地朝着他的舌头咬了下去。
那一瞬,洛千墨的所有动作果然停顿下来,口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闷哼声。
方清悠欲要趁机抽身而出,却没料想洛千墨的停顿只是一瞬,继而竟是报复性地反击开来,那舌头似不知疼痛地再次缠上她的舌。
缠绕,撷取,似乎要将她口里的所有氧气摄取干净。
方清悠的呼吸顿时沉重起来,心中暗恼洛千墨的舌头莫非是铁舌头,还有自由的另外一手却是向着袖口方向悄悄摸去。
此法不通,必须改用其他方法,甚至数法同用,要不然她觉得照着现在这个情况,自己今天这完全是要被吃掉的节奏。
她不想被吃掉,更不想被自己喜欢人的吃掉,更更不喜欢被不明不白地吃掉。
她不过是想来看看洛千墨的伤势罢了,怎么会演变成上演这种活那啥宫,而且自己竟然还是个主演!
方清悠觉得,人果然不能太良善,尤其对狼一般的禽兽,更不能心软。
一心软,遇上的绝对是那张血盆大口。
虽然用血盆大口来形容洛千墨那漂亮的薄唇似乎十分不恰当。
方清悠自以为做得无声无息,可是就在她的手将要摸到袖口,取出暗藏在其中的银针时,那只手却再一次被洛千墨的大手按住。
这样一来,方清悠的双手都被控制住了。
又一次的失败,使得方清悠更恼了,几乎是发狠地朝着闯入口中的那灵活舌头咬了下去。
她是真的怒了,有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一次两次地吃她豆腐,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确是个身份低微的小百姓,但是她的名节可是很珍贵的好吧!
那一瞬,洛千墨大概是真的疼了,忽得就放开了方清悠,终于让两人之间有了一点距离。
方清悠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微微蹙起了眉,因为齿间竟是快速地蔓延开一股血腥气息。
继而,方清悠脸色更是骤变,因为她的身体还保持着歪斜的古怪站姿,可是本来支撑着她的男子却收了手,于是她的身体就悲剧地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虽然这个运动距离比较短,但是摔下去一定会很疼的好吧?
洛千墨因为舌头上火辣辣的剧烈疼痛,身体自发地产生了自我保护的行动,在他看到方清悠的身体竟是向后倒下去的时候,眸光蓦然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欲要拉住她。
然而,洛千墨才刚刚揽住方清悠的腰,他的脚下却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绊了一下,而后身体也失去了平衡。
“砰——咚——当——”
那一瞬,方清悠和洛千墨的身体一起摔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被他们殃及的桌子歪了,板凳倒了,花瓶碎了……
还有方清悠身上的药箱也摔了。
一时间,屋里响起了各种破碎声和坠地声。
方清悠却无暇顾及这些声音,因为她此刻痛得是呲牙咧嘴,她摔到在地上就已经够疼的了,偏偏身上还压了个大男人的重量。
她真心觉得,如果不是她如今体质尚可,刚才都被压得窒息了。
待到从疼痛中回过神来,方清悠的脸就变成了熟透的红苹果,因为她才发现,她竟是和洛千墨摔了个身体对身体,脸对脸,嘴对嘴……
而此刻,洛千墨眨着他那对漂亮的墨色眸子,浓密卷曲的睫毛如同墨色的蝴蝶一般轻轻扇动着翅膀,将一股轻轻的风扇到了她心里。
心,忽得怦然跳动起来。
“洛……”方清悠被自己诡异到无法解释的心跳吓到了,正要让洛千墨起来,就听到门外响起了玄黄焦急担忧的声音:“殿下,你没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其实,玄黄守在屋外已经有一会时间了。
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早膳,他是过来询问洛千墨,看什么时候将早膳端上来。
不怪他想这么做,因为洛千墨早上给他的任务,就是将方清悠请过来用早膳。
只是方清悠自从进了洛千墨的房间,就一直没有出来过,他也弄不清到底要等到几时,给两人留了一会交流的时间就自觉地等在门外了。
若是洛千墨有所吩咐,他也就能立刻听到了。
玄黄本是默默地候着,听到屋内的巨大动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怪他会这样想,实在是昨夜洛千墨承受的痛苦简直去掉了他大半条性命,今天他出现什么忽然晕倒的情况都是很正常的。
这些情况,这么多年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问出一句后,玄黄迟迟没有等来洛千墨的回应,还以为他是真的晕倒了,而方清悠可能正在医治。
玄黄正在想,他要不要推开门进入看看?
就在这时,一道极力压制着怒火的声音从屋内吼了出来:“退下!”
那怒火,吓得玄黄身体都是一僵,立刻就乖乖地转身,然后飞奔般地跑开了。
屋内,洛千墨和方清悠的脸色都是通红通红的。
洛千墨是被气得,他本是要继续一亲芳泽的,看到方清悠那娇羞的神情,他更加肯定她对他是有情的,所以心中的占有欲更加强烈。
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她只能是他的女人。
然而,这一切却被玄黄打断了。
这个蠢货,一次次地破坏他的心情!
方清悠则是被吓得,若是她和洛千墨这般样子被玄黄看到,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她现在似乎被这个男人给缠得几乎无法脱身。
“洛千墨,你快点起来。”方清悠赶紧催促道,这个男子,情况都这么紧急了,他居然还稳稳不动地爬在她身上。
洛千墨本也是要起身的,虽是玄黄的打断破坏了他的心情,却也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是要方清悠成为他的女人,却不是在这个地方,也不是在这种不清不白的情况下,更不是在她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的时候。
他要她,要她真真正正成为他的女人,无论是名义上还是事实上。
不过,方清悠紧张的模样,却让洛千墨改变了想法。
于是,他忽得俯身下来,在她的唇上印上了一个缠绵入骨的吻,直到在她几乎不能呼吸时,才不舍地移开了唇。
过程中,方清悠的身体一直是僵硬的,是震惊,是恼怒,是慌乱,都忘记了反抗。
直到看到他的俊颜缓缓离开的脸,直直地映在自己眼里,所有的情绪才都化作了愤怒。
“洛千墨,你混蛋!”方清悠真想伸手给那张绝色却混蛋的脸上来一拳,然而却是做不到,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她的手被洛千墨的手压住了。
洛千墨按着方清悠的手,唇角勾着邪魅的弧度,眼里亦是邪邪的笑意,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悠悠,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会成为我此生唯一的女人。”
方清悠蓦地怔住,洛千墨的话如同有魔力一般,不断重复在她的耳边。
那音波,似一直荡到了她心里。
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一个男子娶一个妻子绝对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即便是在家教严厉,男子只准娶一个妻子的第一世家顾家,要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也是需要一个条件的。
那就是,三年内,妻子要为丈夫诞下后嗣,五年内,妻子要为丈夫诞下男丁。
若是顾家的媳妇做不到这点,那么顾家的男子是可以再娶女子进门的,而那个女子的身份也不是妾,而是和发妻拥有同等身份的平妻。
这样的条件,在方清悠看来,顾家无异于是将女子当做生育工具。
可是,在这个时代的女子看来,顾家却是最美好的归宿,所以有许多女子挤破脑袋想嫁进顾家。
是呀,斗一个女人和斗一院子女人,孰轻孰重,是个人都会有最直观的判断。
更何况,那个女子未必会出现的,只要自己的肚子争气,就能一辈子完整地拥有丈夫,不再担心会有人和自己争。
正是如此,才让方清悠越觉得可怜又可悲。
方清悠是抱着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的,让她和别的女子共享自己的丈夫,她宁愿不嫁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本以为是这个时代的妄想,却没料想真的会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如此。
这个人,还是她认定几乎不会独爱一人的洛千墨。
方清悠不愿意相信洛千墨,可是他眼眸里的认真和坚定却触动了她的心,让她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
未必说是完全相信,可是却没有那么怀疑。
在方清悠怔怔地望着洛千墨的时候,洛千墨轻轻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从身上掏出了一块碧绿欲滴的玉佩,轻轻地将玉佩系在了她的腰间。
声音明明淡漠,却似乎含着无尽的柔情:“悠悠,这块玉佩是我送与你的定情信物,请你相信我的真心,待到我们从南部归来,我就娶你可好?”
这块玉佩,正是洛千墨第一次送给方清悠的那块玉佩,被无数人都误认为是他们定情信物的那块玉佩。
所以,如今这算是弄假成真,还是一语成谶?
方清悠眼里掠过了一道异色,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是无论怎么眨眼,她面前还是洛千墨那张俊颜,撞上的还是他那对深情满满的眸子。
确定自己没有听过,方清悠整个人都傻掉了。
洛千墨今天是不是发烧了,否则怎么会如此胡言乱语?
见方清悠不回应自己,洛千墨唇角勾出一抹坏坏的弧度:“悠悠,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噢。”
不知是洛千墨那声“悠悠”太嗲太肉麻,还是他那笑容坏得有些吓人,使得方清悠抖了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几乎是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连连摇头:“我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看着方清悠那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脑袋,洛千墨不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却是绽放得更大。
“悠悠,你这是反悔。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我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如今的反悔是无效的。”
方清悠:“……”
她一直都知道洛千墨很无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无赖到这种程度。
她什么时候答应他了?她明明一直在摇头的好吧?
方清悠有些咬牙切齿:“洛千墨,我从来没有答应你什么。还有,请你别叫我悠悠。”
不是止因为悠悠这个称谓太亲昵,更是因为这本就亲近的称谓经过洛千墨的口中说出来,似有一种诱惑到极致的暧昧。
每听一次,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上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只是,方清悠她觉得这自己恨恨的眼神,对上洛千墨那邪魅轻笑的眼神,似乎颇有一种一拳打在云朵上的无奈感。
“悠悠,定情信物已收,你这真的是要反悔么?”洛千墨漂亮墨黑的眼眸一瞬不移地盯着方清悠,似清澈的湖泊上氤氲着朦胧的雾气,俊颜上写满了委屈,好似受了多大的伤害。
于是,方清悠的心里又一次腾起了强烈的罪恶感。
她有些鄙视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总是会有对不起别人的感觉。
还有,洛千墨一定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吧,一面狂傲无情,一面竟是如此纯真无害,偏偏他还能在各种性格之间自如切换,而且还毫无违和感。
不对,不对,准确来说,他是个多面性格精神分裂症患者,他的性格又何止两种。
饶是她自诩医术高超,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哪些性格是伪装,哪些性格是秉性?
方清悠很想将腰间那块碧绿欲滴的玉佩摘下来,可是洛千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早在她行动之间,就用一对大掌按住了她的手。
此刻她身体连动都动不了,更何况是摘玉佩呢。
而洛千墨,明明牢牢地控制了自己的行动,还偏偏是这般委屈、无辜、可怜的神情!
装的,他一定是装的。
想到这点,方清悠更加鄙视自己了,她简直太丢医者的脸了。
身为一个医者,竟是被自己的病患吃得死死的。
于是,方清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本是想挣洛千墨的手,结果一个起身太猛,竟是上半身直直地朝着他扑了过去。
方清悠瞪大了眼睛,她身体保持某个姿势太久了,血液循环不流畅,导致她暂时还无法掌控住自己的身体。
于是,她赶紧向洛千墨示意,让他赶紧避一避,否则他们两个人就要撞上了。
“洛……”
结果,还不等方清悠喊出洛千墨的名字,她的脸就撞到了洛千墨的脸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的脸撞到了他的侧脸上。
小巧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脸颊,使得她微微有些窒息。
红唇撞在柔软光滑的脸蛋上,使得她觉得自己的唇似乎被点燃了一般滚烫。
更滚烫的,是她的脸。
她竟然好巧不巧地撞在了洛千墨的脸上,如果是胸膛,如果是手臂,如果是腿部……
无论是哪里部位,似乎都被装在脸上的结果好呀。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她一点都不想占洛千墨的便宜,可是现实却是她就是吃了他豆腐。
是的,她做了一次流氓!
被方清悠突然撞上了侧脸,洛千墨本是没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是以刚开始还有些发愣。
待到看到方清悠那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她鼻尖的温软气息和唇瓣的柔软温度,他只觉得身体不自禁地都是一颤,连心尖都在不自禁颤动。
他知道她是不小心的,但是即便如此,他都雀跃不已。
或许,这种感觉,就是那种所谓的心花怒放?
洛千墨微微眨了眨眸,嘴角绽开如最柔软的笑容,使得他本来就倾倒众生的容颜无端添上了无尽的魅惑。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颊竟是浮现出了不正常的粉红,衬着他那本是苍白的容颜,更是有一种虚弱、邪魅、惑人的美感。
方清悠看不到洛千墨的神情,但是却可以感受到他的脸部忽然升温了。
因为身体有伤,他的体温本是低于往常的,带着一股冰凉。
可是此刻他的脸部却是温热的,虽然这种热度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可是和冰凉相比较,真的是相差太多了,让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不知怎的,这个发现,让方清悠的心跳蓦地加快,如鼓捶动。
方清悠反应过来后,就要立刻将自己的脸赶紧拿开,结果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却忽然按住了她的后脑,于是,她的想法就被击碎了。
“放手!”方清悠鼻子和嘴唇都被堵住,只觉得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
结果,洛千墨却没有一丝放手的意思。
方清悠恼怒地挣扎起来,洛千墨这个混蛋,无端端地非礼了她,此刻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么?
可是,方清悠一后退,洛千墨就立刻逼近,使得她的脸一直保持着贴着他的侧脸的姿势。
或者说,方清悠认为自己是贴着,可是洛千墨却认为她是亲着的。
方清悠挣扎着,呼吸越来越沉重,双拳挥动地越来越无力了,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好吧,她太缺氧了。
如论怎么挣扎,洛千墨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她死死地钳制着,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那时,方清悠悲催地在想,她大概是第一个被美男的脸给憋死的女人吧?
人家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做鬼呀!
如果真的死在了洛千墨脸上,她还有何颜面去见人……
不对,是有何颜面去见鬼呢?
就在方清悠几乎要以为自己被憋死的时候,鼻尖终于呼吸到了空气,让她恍惚间觉得空气似乎是有味道的,是香甜的?
“呼——”方清悠贪婪地呼吸着得之不易的空气,渐渐地,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这是临到阎王殿时却又一脚踩回了人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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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咫尺外,墨眸潋滟,柔情如水,一瞬不移地凝视着她。
方清悠只觉得呼吸再次停滞下来,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情形,神情更是紧绷,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
从地上跳起来后,方清悠如同逃命一般向着门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嘎吱——”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玄黄震惊不已的目光。
方清悠同样震惊,刚才她知道玄黄就在外面的,只是被洛千墨那么一捣乱,使得她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如今看到他自然是惊愕的。
反应过来自己必然狼狈不堪的形象,方清悠努力无视玄黄的存在,羞愤恼怒地从房间冲了出去。
其实她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不现实呀!
直到冲到院子门口,方清悠才深深呼吸了几口,有一种从虎口逃脱的感觉。
幸好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她才有时间检查一下自己的形象。
然后,方清悠的眼皮都是重重跳动起来。
她的发髻松了,头发散落一肩,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嘴有些微肿……
这般形象,是个人只怕都会浮想联翩,更何况,她刚才还是从一个男人房间里跑出来的。
想起玄黄刚才震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红色一直从她的脸上蔓延到了耳根。
玄黄一定是以为她和洛千墨发生了那种事情!!!
丢死人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方清悠恨得咬牙切齿,洛千墨这个混蛋,将她骗过去竟是,竟是……
他的伤势一定没有加重,否则他怎么会有力气,会有力气欺负她!
如果不是他有恩与她,如果不是他重伤在身,她真想狂揍这个混蛋一顿。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单独见洛千墨的时候,她一定要有所防备。
他的身体有伤,不宜用毒,他的力气太大,反抗无效,他的武功太高,不宜用银针,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那种不会伤身又方便使用的毒。
当然,如果能给洛千墨一个教训更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种毒,只怕要花很多时间去配。
自然她还要抓紧时间,谁知道洛千墨这个变态的混蛋,下一次还会对她做这种混蛋事情。
偏偏她不见他还不行,他是因她而伤,除非他痊愈,否则她还真无法不管他。
方清悠涨红着脸,将自己的衣衫和形象整理好了之后,才故作平静地走出了院子。
饶是如此,待到她出来时,月菲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因为她那有些微肿的嘴唇,肩上背着的药箱也没了。
不过,月菲何其通透,即便是发觉了什么也不会表露出来,不会去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会让方清悠觉得难堪。
“姑娘。”月菲神色如常地迎了上去,和往常一般恭敬。
方清悠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看到月菲见到自己时神色很自然,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起玄黄,神色间还是掠过了一道难堪。
屋内,洛千墨望着方清悠慌忙逃走的纤细身影,眼里掠过了一道狡黠的精光,唇角勾起了一道邪魅至极的浅淡弧度。
刚才,他是故意逗方清悠的,就是为了看她这般落荒而逃的模样。
想起离开时,她那红透如煮熟的虾子一般的脸色,他便觉得可爱,神情更是柔和。
玄黄看到洛千墨脸上的柔软笑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他跟着殿下起,就从来没有见过殿下对哪个人这样笑过,更没有对哪个女人这样笑过。
从前,殿下也会对着方姑娘笑,但那笑容仅仅是有些柔和而已,可刚才他那笑容中竟然蕴含着深深的温柔,似要将那道倩影给融化了似的。
玄黄顿时觉得,殿下冰冷淡漠的形象在他心里轰然倒塌了,眼前的他,分明就是一个宠溺女子的小情郎嘛!
然而,玄黄这个念头仅仅只在心里存在了一瞬时间而已。
因为,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了洛千墨眼中的冰寒如霜的寒芒。
那目光,如同寒冬中那冷冽刺骨的冰风。
只是看一眼,就会将人的身体冻僵。
“殿,殿下……”玄黄觉得自己的声音都要被冻僵了,所以说话都不由结巴起来了。
等待到的,是洛千墨许久的沉默。
是以,玄黄身体越来越僵,额上都沁出一层密密的冷汗来,纯粹是被吓的。
回想起刚才方姑娘慌忙离开的狼狈模样,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殿下生气是因为自己打扰了他和方姑娘的好事?
可是,他人一直都在门外等着,并未真正撞破,所以殿下应该不是因为这个事而生气的吧?
但是不是这个原因,又是因为什么呢。
玄黄觉得自己脑壳都想得疼,除了洛千墨生气的原因,还在想他会如何惩罚自己?
这个时候,却听到洛千墨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让玄朱和松茂过来。”
“啊?”玄黄诧异无比,殿下这是放过他的节奏吗?
这简直是如临大赦,法外开恩啊!
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这是在做梦。
迎上洛千墨冷漠幽深的眸子,玄黄的身子颤了颤,连忙应声退了下来:“属下领命。”
玄黄缓缓退下,直到退出洛千墨的视线后,才又一次如逃命一般狂奔离开。
好吧,是他傻了才会以为他家殿下会有温和柔情的一面。
或者说,他家殿下的温柔根本就只对方清悠一人,普天之下只一人呀!
玄黄走后,洛千墨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越加显得苍白。
甚至连本来稳稳站着的身形,都是蓦地一晃,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可能此刻已经昏了过去。
是的,洛千墨的身体状态很差,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一直都是在强撑。
他体内的奇毒是在十六日来临的时候,才被压迫下去的,重伤加上奇毒,几乎摧毁了他的身体。
本来他今日是要好好修养一番的,可在知道方清悠昨夜竟是亲手为他做了月饼,可是却被不知情的手下毁了后,无法言喻的欣喜和怒不可歇的怒火几乎同时冲上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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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离开驿馆之时,她收到了无杀的来信。
信上说他已经安然无恙,请她代为感谢师兄,也感谢她的联络之恩。
方清悠有些心虚,不过心里的担忧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下一个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南部赶回来?
往后的时间里,方清悠总是刻意躲着洛千墨,然而即便是她强行忍住内心的谴责不再每日为他查探伤势,可是事实却是他们每天都会见面,甚至有时候一天见好几次面。
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能将他们牵连在一起。
既然见都见了,方清悠也没有那么矫情,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为他探脉,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洛千墨的身边似乎有医术不凡的人,将他的身体照料得很好,每一天他的气色和状态都在好转。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大半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到九月初。
一路,越往南越是萧条。
起初,还能看到繁华的都城,越到后面越是衰落。
这种衰落,与南部往昔的繁华是截然不同的。
南部,虽是远离京都,但是由于雨水充沛,农业和船运都发展得很好,也带动得经济十分发达。
曾经,这里是富农和富商的集聚地,可是如今……
金秋九月,本是谷黍、薯类、诸多果类丰收的季节,往常这个时节的南部是十分繁忙的,可是如今,这里却是不见农民忙碌采收的背影,也不见商人忙碌运货的身影。
那种感觉,似乎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并不是那个传闻中的南部。
洛千墨、方清悠、佘锐锋一行人的脚步,在岭南城就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不愿意再前行,而是再也无法前行了。
岭南城,顾名思义有一座东西走向的山岭,这山岭是这个城市的一道天然屏障,将其和南部的城市隔绝开来。
除此之外,这个城市还有高大的城墙,更是保证了这个城市的安全。
岭南城,只有两个南北两个城门,南北之间横亘着蔓延的山岭,北城门靠近北部,南城门高大的城墙将南部的一切阻挡在外。
是以,在南部虫灾肆掠的情况下,岭南城才得以保全。
一行人是从岭南城的北方进城的,岭南知府收到他们到来的消息后,当天清晨就带人在城外等候。
尽管直到正午,这王知府才等到了一行人,脸上仍旧没有一丝怒气,有的只是终于等到救星的兴奋。
“八皇子,佘将军,请!”王知府将一行人请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座府邸。
这座府邸面积广阔,足足占地有数十亩,高大的府门上挂着一块鎏金牌匾,周府。
洛千墨在主院下住了下来,佘锐锋和方清悠则是分别在其两个隔壁的院子里住下。
偌大的院落,本是空荡荡的,在一行人入住后,才使得这座府邸有了一些人气。
“王知府,这周府的本来主人,可是原本的岭南首富?”洛千墨将府邸的情况看在眼里,神色淡淡地问道。
他本就不是那个传闻中的闲散王爷,此番前来南部,自然也是做过调查的。
“是的。”王知府点了点头,却是不免喟叹一声。
“王知府,这周府的人可是举家迁走了?”佘锐锋觉得岭南城的知府再厉害,也不可能因为要将他们安顿在这周府里,所以才将里面的人全部赶走了。
这周府从建筑上来看倒是真的富裕,家里的大家具,诸如床、桌椅、书案之类的都有,且价格都是不菲,可是小件的摆件、盆景之类的却是一件都没有,而现有的被褥、小家具之类的物品看起来更像是最近才添置上的,虽然新却和原来的摆设显然不是同一个风格。
这只有一个原因可以合理解释,就是这周府的人举家搬走了,而且搬走得颇为匆忙,只来得及带走小些的物品,这些大的家具连同这府邸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王知府眼里掠过了一道黯然:“佘将军,的确如此。周兄举家已经离开了南部,不过周兄仁义,离开前将府邸留给了我,希望我能将其物尽其用,化解这次的天灾。”
王知府和周府的原主人关系不错,在南部虫灾爆发时,周家主欲要举家迁徙,他多番劝慰却是未能奏效。
虽是当时感慨,也因周家主抛弃故乡的事颇为伤心,如今却还是想在洛千墨和佘锐锋面前为其说几句好话。
他不想他们觉得周家主太自私,更不想这件事被明德帝知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不想周家主的发展会因此而受到限制。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周家主肩负一大家子人的安危和生命,会离开也是逼不得已。
佘锐锋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洛千墨神色淡淡地看了王知府一眼,目光不怒不喜,似乎不含一丝情绪。
惟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这个王知府的印象还可以,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也算是重情重义,不过就是有点蠢。
不过,这个人得用就行,蠢不蠢的,不妨碍公事,他就不会在意。
王知府却被洛千墨这一眼看得有些心惊,总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都被看透了一般。
而且不知为何,他的眼神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八皇子似乎并不是传言中的那般。
正在这时,洛千墨淡漠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王知府,如今岭南城和南部的情况是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这是要办公事的节奏吗?
王知府微微一愣:“八皇子,你一路奔波,不如先休息一会,待到……”
话还未说完,就被淡漠的声音打断。
这淡漠里,隐隐还透着几分不悦。
“本皇子的事情,需要王知府来安排?”
迎上洛千墨骤冷的目光,王知府心头一惊,看来传言也有几分可信,这八皇子的脾气的确是不太好。
连忙垂下眼眸认错:“下官不敢。”
“不敢就好。”洛千墨冷哼一声,淡淡地收回了眼眸。
王知府抹了抹心头惊出的冷汗,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将南部如今的情况尽数道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一行人才刚刚到达岭南城,洛千墨和佘锐锋就带着几个大臣、几个太医以及方清悠一起登上了南部的城墙。
城墙依山而建,一直蜿蜒到肉眼可见的视线范围之外。
看到这些城墙,方清悠不由生出了熟悉感,因为这里的城墙像极了长城。
一眼看去,高大的城墙更是望不到边。
不过,因为南部雨多湿润,城墙外长满了树木草木,葱葱郁郁的,比起那黄沙塞外的长城,少了几分粗犷,多了几分秀美。
眼见这般美景,方清悠却是无心欣赏。
因为在岭南城的城墙外,挤满了灾民,举目望去,竟是密密麻麻地望不到边。
起初,因为前来岭南城避难的灾民尚少,王知府尚能妥善安排,可是随着灾民越来越多,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岭南城不算大,容纳的人数有限,即便是能将这些灾民容纳下来,但是食物、水、衣物这些必需物品怎么解决?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这些灾民有老有少,几个一堆一群地挤在一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满身风霜与苦难。
这么多的灾民,使得王知府都不敢再打开南城门了,而北城门若非特殊情况,只准出不准进。
至于那些每天拍打城门的求救声,他只能听而不闻,不然怎么办呢?
方清悠将目光艰难地从这些灾民身上挪移开来,望向更远处的南方。
南部的情况,刚才洛千墨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南部三省皆是受灾,岭南城几乎是三省中唯一逃过一劫的都城。
只是,这个逃过,是暂时还是真正,谁都不敢说。
南部的灾情,远远比他们知晓的还要严重。
远处一片模糊,方清悠根本看不清哪里有什么,只是却仍旧觉得心里难受,似能感受到那远处的死寂和苍凉。
她曾救援过许多灾难,可是哪一次都没有这次的冲击强烈。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通讯不便,医疗不便,惟有使用最古老的方式救援这些灾民。
方清悠抿了抿唇,眼里浮现出一丝坚定,不管如何艰难,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人。
从城墙上下来,众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惟有洛千墨一人是那******不变的淡漠脸。
回到周府,洛千墨将此行的所有大臣和太医,乃至民间大夫都召集在了一起,看看大家都有什么解决办法。
其实一直以来,洛千墨本并没有想着在救灾上花多少心思,他的目的只是兰雾玉芝,在他心里,这些灾民实在无足轻重。
他只答应了明德帝一定会平定这次的虫灾。
他并不觉得自己无情,因为他素来都是这样的。
只是,不经意看到方清悠眼中的悲悯时,他却改变了想法。
他的女人要做的事,就是他要做的事。
今日,在亲眼看到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灾民时,他的心里却也被触动到了,连他都不知道那种情绪,是不是能被称之为怜悯?
一众大臣、太医、大夫们争论了许久,最终确定出了一个办法。
其一,先尽可能多地安置城外的灾民。
其二,要派人前去查探虫灾的原因。
其三,要让朝廷再派些援兵和资源来。
这办法,是预料之中的办法,只要能做好的确就能解决掉这次的虫灾,关键就在一个做字上。
最难的就是安置灾民和查探虫灾。
解决这两个难题的做法,各人也是各抒己见,只是最终的意见都是老旧的做法。
这些方法自然是能解决问题的,只是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和时间。
而对于此次的虫灾,任何一样都是极其短缺的,哪里经得住这样耗下去?
方清悠一直都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大群人争论,却只争出了是个人都能想出来的办法,未免有些失望。
照着这些做法实施,只怕没有个把月时间,灾情是解决不了的。
他们可以等,可是那些灾民等得了吗?
如今正是金秋,紧接着就进入了深秋,再接下来又是初冬,这些灾民衣不蔽体的,等到这个时候用什么御寒?
或者,更残忍的问题已经摆在了面前,这么久时间,只怕这些灾民还没被冻死就被饿死了。
这些问题不但要解决,还要很快解决。
一想到到时候可能会出现尸横遍野的情况,方清悠的眸子暗了暗,而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向着主座上的洛千墨福身行礼:“八皇子,臣女有些办法,或许对安置灾民有些帮助。”
听着那轻淡悦耳的嗓音,众人纷纷将目光望了过去,这才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这些人都是认识方清悠的,不是因为此番前来南部救灾的人员名单里有她,还因为她师出逍遥子,还因为她和洛千墨总是传出各种绯闻来。
哦,他们还忘记了一人,似乎还有天下第一公子顾锦逸呢。
方清悠一直默默地站在角落里,使得人都忘记她也在场了。
如今听到她说话,一众人才重新注意到了她,望着她的目光也是带着各种色彩的。
洛千墨本是神情淡漠,在看到方清悠的时候,眼里才有一闪而过的柔软。
“方姑娘,不知你有何办法,尽管道来便可。”
方清悠无视掉一下子扎在自己身上的这么多各异的目光,将自己的想法徐徐道来:“八皇子,臣女以为,要想妥善安置灾民,除了安置外还应当有后续事宜的跟进。我先说说安置之法,首先应当安置灾民中的老弱残幼,将这些人接入岭南城中安置。再次安置灾民中的病人,根据他们的病情决定是将他们接入岭南城,还是安置在城外?最后安置灾民中的那些身体健壮的人,可在城外安置……”
方清悠说了很多,为免被质疑,是以将各种事项说得很详细。
即便是如此,在她刚刚说完安置之法,有个微小停顿的时候,就有质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姑娘,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最后安置那些身强体壮的人,这些人若是安置下来,说定还能帮我们救灾呢,可是那些老弱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质疑的声音,是户部尚书。
在场的人都知道方清悠是方兴安家的五小姐,但是既然洛千墨称她为方姑娘,那他们自然不能称她为方五小姐。
户部尚书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众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相对于那些身强体壮的人,老弱残幼的确几乎没有价值。
“雷大人,你说的的确有理,但是城外环境艰苦,若是论生存能力,自是身体强壮的人更容易生存,但是老弱残幼……”方清悠的话同样没有说完,她的意思大家也都懂。
“方姑娘,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但是我们手中的资源实在有限,能救的人也实在有限呢。”户部尚书说着,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又有一位长脸大人沉声附和道:“方姑娘,如果可以我们自然是愿意救下所有的灾民,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些灾民有多少,岭南城哪里供得起这么多人呢!”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救谁舍谁,这的确是一个残忍的话题。
方清悠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却并不气馁:“两位大人,你们说的正是实情,正是因此,所以我才说安置灾民的后续事宜也相当重要。”
而后,她不给其余人说话的机会,便继续对着洛千墨道:“八皇子,人之生存,食物当属首要,目前岭南城不敢接受外来灾民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食物的短缺。此刻正值金秋,我想虫灾虽然肆掠,或许城内城外仍能找到许多可以果腹之物。这些果腹之物或许可以让这些灾民支持一段时间,使得他们可以等到朝廷的救援粮食。”
方清悠并不怪其余人的质疑,现实是残酷的,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大多人都会选择救最有价值的人。
只是,在她眼里生命是平等的,如果可以,她愿意救下所有的灾民。
这些灾民一直都走到了这一步,一直在寻求着生的希望,她不忍心让他们绝望,更不想让他们死去。
这一次,首先质疑方清悠的,仍旧是户部尚书:“方姑娘,你也说了是或许,万一找不到你所谓的果腹之物呢。”
“所以我要向八皇子申请,请他准许我出城寻找食物。我在此之前并未来过南部,并不知晓这里的植物生长情况,只要我查探之后,就能确定是否能找到备用食物了。”
方清悠感觉这岭南城的气候,和她认识中的川贵地带的气候似乎有些像,但是终归是没有来过这里,她不能确定这里的食物是否会和认识中一般。
“如此说来,方姑娘提议的这些方法还尚待考证呀!”户部尚书笑着:“只是,没料想方姑娘倒是懂这些。”
户部尚书的笑,看在方清悠眼里却是皮笑肉不笑,让她忽得有些讨厌这位雷大人。
不是因为他质疑她的建议,而是因为他给她的感觉,似乎他恨不得这些灾民全部死掉一样。
闻此,洛千墨的锋眉却是蓦地一挑。
方清悠提的建议的确很新颖也很实用,但是如今城墙外的情况如此混乱,他怎么放心让她出城去。
这时,却见方清悠轻淡却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八皇子,灾民安置迫在眉睫,还望你准许臣女的请求。”
洛千墨本想拒绝,可是看到她的小手微微握成拳,指尖都有些发白,却是改变了看法。
这些人这样质疑她,如果不让她证明自己,以她的骄傲和固执,只怕会心中长久郁结。
再之,她定是会觉得自己对救治灾民无能无力,以她的善良和悲悯,一定会很自责的。
罢了,既是她要去,就让她去吧,大不了自己好好保护她就是。
于是,洛千墨微微颔首道:“方姑娘如此悲悯灾民,本皇子便准许你的请求。”
方清悠本是满心紧张,生怕洛千墨不会答应自己,此刻蓦然抬起头来,眸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感激。
看到方清悠嘴角勾起的笑容,洛千墨觉得刚才的决定甚是正确。
如果刚才他拒绝了她,只怕就看不到这样美好的笑容了。
将方清悠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户部尚书低下眼眸,掩饰掉了眼中的冷笑。
若是这么容易能找到吃的,这么多灾民也不至于积聚到岭南城来。
洛千墨很快就将事情安排了下来,目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安置灾民和查探虫灾的准备工作。
这些事情,都是众人商量出来的结果,所以也并未有人再有异议。
这些事情吩咐下去后,所有人都离开了,方清悠却是留下来画户外帐篷的设计图。
方清悠先列出清单,让洛千墨帮她准备相关材料,自己则是专心画图。
方清悠急着出城找食物,所以就将设计原理和制作原理以及注意事项讲给了玄黄,而后就回去自己的院子准备东西去了。
以南部如今的情况,只怕外面并不太平,而且山间可能还有蚊虫等,她还是多做些准备比较好。
待到方清悠准备好一切东西,来向洛千墨请出城令牌的时候,却看到玄黄已经将一顶户外帐篷做好了,不禁啧啧称奇:“黄大人,你简直太厉害了!”
因为经常和爷爷深入深山寻药,方清悠的户外生存能力很强,只是往常时候她搭一个帐篷需要的时间也比这个长。
在她看来,玄黄在动手能力方面简直就是天才呀。
玄黄被方清悠的敬佩目光弄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方姑娘过奖了,不知道你所谓的户外帐篷,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方清悠闻言上前,撩起帐篷帘子一番检查,又是摸又是坐的,退出来后,就忍不住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这纯手工帐篷,她给玄黄一百分,一点都不嫌他骄傲。
“黄大人,你已经深得户外帐篷的制作要领了!”
看着方清悠和玄黄相谈甚欢的模样,一旁的洛千墨眸子骤然沉了沉。
这两个人是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吗?竟然当着他的面这样“眉来眼去”的!
只是,洛千墨的冷气却是向着玄黄去的,一个眼神就扫得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虽然不明白他家殿下为何会忽然生气,可是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玄黄立刻开始认真地制作起帐篷来,再也不敢干其他闲事了。
方清悠以为是自己和玄黄说话才连累他受训,心想洛千墨还蛮严厉的,都不允许手下人分神。
不过,安置灾民的确刻不容缓。
方清悠正了正神情,向着洛千墨行了一礼:“八皇子,我已经准备好了,来请出城令牌。”
洛千墨微微颔首,给了一旁的玄朱一个眼神。
玄朱会意,立刻退下。
很快,玄朱就带来了一个身穿蓝色劲装的四人侍卫队伍。
“方姑娘,现在我们可以出城了。”
“啊?”方清悠指着那四个不背篓子,不带小锄头的侍卫,疑惑地道:“八皇子,你该不会让他们以这身行头和我一起去吧?”
洛千墨耐心地解释了一句:“方姑娘,莫要小瞧他们,若真能找到食物,他们能带回来的东西一定比你这个篓子盛的多。”
“哦。”方清悠没有再质疑下去,洛千墨能这样说,自然不是空口妄言。
于是,便对四个侍卫露出客气的笑容:“几位侍卫大哥,辛苦了,那我们现在一起走吧。”
“好的,方姑娘。”四个侍卫点头应声,只是却未有行动,直到洛千墨向前走了一步,他们才跟了上去。
同样动的了,还有玄朱。
方清悠顿时呆住,这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只有这四个侍卫和她一起外出,现在看来,似乎还有洛千墨和玄朱?
“八皇子,你也要一起出城吗?”
“嗯,我陪方姑娘你一起去。”
“八皇子,你……”方清悠皱起眉头,洛千墨身受重伤,便是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调理已经好了太多,却仍旧不适合做有很大体力消耗的事情。
还有他的身份,只怕那些大臣和太医,乃至佘锐锋都不会允许他外出冒险吧。
“方姑娘,你若是想劝我,那你也就不用出去了。”洛千墨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方清悠剩下的话全阻在了喉咙里。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洛千墨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他此行带了那么多手下,随便拨几个给她帮忙就行,完全不需要他亲自行动的。
好吧,无论她的想法如何,也改变不了洛千墨的决定,谁让人家是堂堂的八皇子呢。
“方姑娘,事不宜迟,我们走吧。”见方清悠还在发愣,洛千墨催了她一句。
“哦。”待到方清悠回过神的时候,却被面前的人惊吓到了。
刚才和她说话的明明是洛千墨,可此刻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却被一张普通无奇的脸代替了。
这张脸属于那种扎在人堆里完全不会被注意到的脸。
于是,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洛千墨这是使用了********。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来他早就有了出城的打算了。
“方姑娘。”洛千墨眸光中掠过了一道柔和之色,向着方清悠伸出了一只手。
方清悠困惑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修长如玉、骨骼分明,不明白洛千墨是想做什么?
是向自己要什么东西?
原谅方清悠没有自恋地以为,他是要牵着她的手。
果然,就见洛千墨用眼神指了指她背上背着的篓子。
“八皇子,你要这篓子做什么?”方清悠疑惑着,还是将篓子从背上卸了下来,递到了洛千墨面前。
她不认为洛千墨是要自己背着这篓子。
果然,就见到洛千墨才接过篓子,而后就将篓子递到了玄朱面前,然后玄朱没有一丝迟疑地就接了下来,背到了自己身上。
方清悠的嘴角又抽了抽,洛千墨这使唤人使唤得真溜,这是花别人的力气,显自己的气度呀。
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敢当着他的话说出来的,省得他又用其余条件威胁自己。
反正,此行这六个大男人,哪一个都比她的力气大,她一点都不在乎谁是出力气的那个。
一行七人,从北城门离开后,便一路赶向了山岭。
南部雨水充沛、气候湿润,便是九月的天气,山岭上依旧是苍翠一片,草木成荫。
进入山间,方清悠似乎化作了精灵一般,脚步比在平路上还要轻盈。
很快,方清悠就开始了一个良好的开始。
她选择的这片山岭,在山脚下的时候,就发现了几种野菜。
方清悠兴高采烈地展示着手中的野菜,可使玄朱几人却是一脸怀疑。
这真的不是野草,而是野菜?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方清悠详细地给他们讲解了这些野菜的口味、营养价值等,才说服他们一起寻找这几种野菜。
到了半山,遇到了一片松软的土壤,她又找到了一些野番薯、秋谷。
到了山顶,更是收获满满,找到了一些深藏在山间的冬笋、野生胡萝卜、酸枣之类。
看到方清悠不时找到的这些他们从未尝过的东西,玄朱几人表示很怀疑这些到底能不能吃?
哪怕是她再三保证,每一样都很美味。
他们还是怀疑这些东西真的是食物吗?
当然,这些怀疑,玄朱几人却是不敢表现出来的,因为他们没有忘记,在第一次对方清悠表现出怀疑神情的时候,他家殿下的眼神有多么可怕。
是以,现在,就是方清悠找到一块石头,告诉他们可以吃,他们也不会怀疑这不是食物的。
方清悠不知玄朱几人的心思,她每每找到一样食材后,就将其生长习性和食用部位告诉玄朱几人,然后将采挖的任务交给他们。
至于她自己,则是尽可能地寻找更多种类的食物。
她有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时间。
方清悠找着找着,渐渐地就将玄朱几人远远地甩在身后了,待到她反应过来,心中暗道不好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身边却始终跟着一人。
她不得不担心呀,这深山里面万一有什么猛兽之类,以她的体力可应付不了。
心里的担心,在看到洛千墨一直在她身旁的时候顿时消失地荡然无存。
方清悠看洛千墨的时候,洛千墨恰好也在看着她。
方清悠立刻向着洛千墨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他可是她目前的唯一保镖,可一点都不能得罪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正冲洛千墨笑着,忽然感觉脚下一陷,面色顿时一变。
这种柔软的感觉,她该不是不小心踩到了泥潭或者陷阱了吧?
呜呜,她果然不能和洛千墨在一起待着,这男人简直就是她的灾星,每一次和在他一起,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啊!”正在方清悠心中暗叫不好的时候,腰间却是忽得落下一道力道,继而那种下陷的感觉就突地消失了。
腰间被人一勾,眼见景物移转。
抬眸时,面前是洛千墨那张易容过后普通至极的容颜,可那对澄澈漂亮的眼眸却璀璨如星辰,明亮的光芒直击心底,似让人的心波都会因其光华流转而随之荡开。
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呼吸近在咫尺。
是洛千墨,揽住了她的腰,及时地将她从陷入泥潭的危险中解救了出来。
不知怎的,方清悠只觉得呼吸忽得一滞,心跳竟是比刚才差点坠入泥潭的时候还要紧张。
明明只能感受到腰间那只手的力道,她却觉得似有烙铁一般的温度蔓延在腰间。
莫名的,方清悠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数日前驿馆中发生的一幕,更是脸红心跳的,都不敢再看洛千墨了。
方清悠慌忙敛下眼眸,不敢再看洛千墨。
明明只有一对眼睛是属于他自己的,可仍旧还是如此邪魅惑人。
这个魅惑众生的妖孽,多看一会都会让人沦陷的。
“八皇子,多谢了。”方清悠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呼吸,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脏,声音平淡地说出一句话来。
“悠悠,对我,你无需这样客气的。”洛千墨唇角一勾,浅淡的笑容如秋日的水波,荡漾着迷人的光晕。
这样亲昵的称谓,使得方清悠的脸忽得更红了,心想他能不能别叫她叫得这样肉麻?
不过,目前,显然被洛千墨抱着这件事更让人觉得尴尬。
见洛千墨没有立刻放开自己的意思,方清悠微微挣了挣,这次,他倒是很快就放手了。
而后,方清悠立刻故作平静地将注意力放到了脚下。
一是想看这里是否真的有泥潭之类,二是想避开洛千墨,和他独处的时候总是觉得尴尬,更可况刚才还又一次不小心有了肢体上的接触。
简直都要丢死人了。
脚下是一片厚密的草丛,连绵一片,若不是刚才不小心一脚踩空,她根本不会发现这地底下的异常。
方清悠依着踩踏的痕迹拨开了那一片长势很好的草丛,果然看到下方并非是土壤而是浓稠的淤泥。
继续拨开草丛,就发现这淤泥的范围还挺大的,看样子,算得上是一个沼泽了。
见此,方清悠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还好她运气好,若是一脚踩在这沼泽里,再没有洛千墨的相助,只怕她都要交待在这山岭上了。
这里的位置将到山顶,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沼泽的存在,除非是这山岭下那一处有一处地下暗河,那暗河里的水大概是途径此处,有些水渗透出来,所以才会造成部分区域形成沼泽。
渗透的水都有这么多,想必那暗河的水流不小,不知道这个季节会不会有鱼虾?
王知府倒是讲过,因为雨水丰裕,这岭南山上时常会有积水,有时候甚至可以汇聚成河,夏季的时候常常有人会在里面发现鱼类的身影。
如今,已至金秋,自从南部虫灾暴发后,这山岭上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人来了,应该还会有些鱼类的存在的吧?
方清悠心里隐隐有这些期待,如果能捉到些鱼回去,或许每天可以给那些灾民添点荤腥,补充点蛋白质。
方清悠几乎要循着这沼泽向上寻去,余光扫到身旁那双金线墨锻锦靴,才反应过来洛千墨也还在这呢。
虽然她并不喜欢和洛千墨一起,但是他怎么说都能算是个帮手呢,于是将自己的推断都讲给了洛千墨。
“悠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看着洛千墨眼里毫不掩饰的深情追随,方清悠心头狠狠地跳了跳,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然而,方清悠不欲和洛千墨争辩,以他的无赖程度,争辩到最后吃亏的绝对是她。
还指不定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呢。
“八皇子,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方清悠略微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在一旁找到了两根适合做路杖的树枝,自己留下一根,将另外一根则是交给了洛千墨。
“嗯,悠悠。”
听着这亲密的称谓,方清悠的眼角抽了抽,决定以后要增强自己对肉麻声音的抵抗力。
否则,若是一场南部救灾下来,只怕她身上的皮肤都要变成鸡皮疙瘩了。
方清悠本顺着淤泥痕迹一直向上,一路向山顶走去,将到山顶时,那痕迹却忽然消失不见。
在原地查探了一会,方清悠不由有些失望,这暗河的痕迹竟是在此处消失了,使得她无法寻得河流的所在了。
想来,这暗河应当是从这里开始深入山中的,以人的目力自然是无法发觉的。
不过,方清悠也并未失望多久,索性寻找起来。
自进入山岭以来探寻,她不但找到了许多种食材,还找到了许多本地独有的草药,可谓是收获颇丰。
如今,没有玄朱五人的劳力,寻到的草药,方清悠就自己挖出来,寻到的食材则是做个标记,到时候留给玄朱几人来挖。
一路寻,一路寻,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
山顶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坑洞,里面蓄满了澄清的雨水,清澈见底。
这些坑洞并不深,最大的也只有十平米那么大,并没有鱼虾之类的生物,只有坑底和四周长着绿茸茸的水草之类。
山顶的空气格外清新,让方清悠只觉心旷神怡、心情美好。
在原地休息了少许时间,方清悠又开始了探索。
方清悠在山顶边缘挖了一株草药,正要起身离开,结果却差点撞上了等在一旁的洛千墨。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洛千墨就不能站远一点吗?
复又蹲下,眼睛余光恰好瞥见了一道紫色。
定睛一看,一对眼睛立刻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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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发现,距离这里不远的山顶上,生长着一株什么植物,开着紫色的小花。
那花格外小,这样远的距离,也就是他的目力好,所以看得还算清楚,一般人只怕都不会留意到的。
“悠悠,那是什么药吗?”感受到方清悠心情激动,洛千墨不禁问了一句。
“我觉得那好像是七星紫参!”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因为太激动,这一次听到洛千墨唤她为悠悠的时候竟然毫无不适的反应。
七星紫参,那可是传闻中神药呢。
“七星紫参?!”洛千墨念了一句,并不熟悉这是什么药材,不过听方清悠的语气,这药似乎很珍稀?
“嗯,传闻七星紫参是积聚天气灵气而生,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甚至还有起死回生之效。我曾经只在古籍中看到过对其的描述,没料想天地间竟然真的有这般药材。”方清悠兴奋地道。
“原是如此。”洛千墨眸中微微有些震惊,不过也仅仅只是震惊罢了,因为在他觉得七星紫参应当的确是十分珍稀的奇药,却不会有永葆青春、起死回生的效果。
这些毕竟只是传言而已。
况且,天地间真有这么神乎其神的东西吗?
方清悠都没有再回应洛千墨,起身就向着七星紫参所在的方向小跑了过去,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踩到它?
直到山顶边缘站定,方清悠的眸里不禁浮现出失落来。
这株七星紫参只怕是看得见而得不到,她能看到它就孤零零地长在那里,冲她招手,可是它们之间却横亘着一道有三米宽的距离。
向下俯视,是弥漫着雾气的悬崖,所以使得人无法断定其深浅。
或许,这向下的距离可能只有几米高,或许却是深深的悬崖。
若是无底悬崖,只怕这一脚踩空了,掉下去的话,便是粉身碎骨。
看着下方那浓重到几乎成为实质的雾气,方清悠皱了皱眉,决定还是放弃这七星紫参算了。
他们之间还是缺少了一点缘分呀。
不过,方清悠也并未完全放弃,等到她今天回去再问问王知府,看看七星紫参所在的这片山岭从哪里可以上去?
只要她上得了山,再走到山顶,不就能寻到七星紫参了吗?
心中做定打算,方清悠便开始四下打量起来,想将四周的景象记在心中,到时候好向王知府描绘出来。
“悠悠,你想要采摘这七星紫参?”洛千墨看着方清悠眼里的欣喜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期待,不由问道。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知晓了答案。
今天他们一路上山,遇到的药材,方清悠可是一株都没有放过。
这些看在他眼里普通无奇的植物,却总是每每让她的眼里亮起明亮的光芒来,似乎她面前的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那些药材那般普通,尚且让她那般高兴。
如今这珍稀的七星紫参,她如何会愿意与其失之交臂呢?
“嗯。”方清悠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神药,她见到了自然不想错过。
“那我带你去。”
“嗯?什么?”方清悠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洛千墨要带她去哪里。
“我带你去,去摘那株七星紫参。”
“啊?”方清悠蓦地转头过来,连忙摇头劝阻:“八皇子,你不用带我去的。等我今天回去问问王知府那片山岭的情况,明天再来采摘也不迟呀。”
方清悠可不敢让洛千墨涉险,虽然她知晓他轻功高超,但是他毕竟是有伤在身,如果出了什么事,她可就是罪魁祸首。
上一次,他因她而身受重伤,这一次,她怎么都不能让他因自己而以身涉险了。
上一次,她就内疚得无以复加,再来一次,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内疚地来个什么以身相许的?
这个结果,太可怕了。
看着方清悠忙不迭拒绝的神情,洛千墨声音依旧轻淡:“悠悠,你要等到明天?你就不怕这株七星紫参今天就被别人采摘走了吗?”
轻轻淡淡的话,却让方清悠的心如遭重锤一击。
呜呜,洛千墨能不能别吓她,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这个可能的确是有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就觉得,这似乎是她看这七星紫参的最后一眼了。
只要她一转身,它就和她saybyebye了,就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方清悠眼里的哀怨,让洛千墨的唇角柔和起来。
他知道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笑,但是心的柔和却让他的笑容怎么就坚硬不起来。
她这般小可怜的模样,真的让人有一种将她抱在怀中安慰的冲动。
虽是心中千般不愿,方清悠却还是摇头:“不怕。”
说着,方清悠努力地别开了头,让自己不再看到那株七星紫参。
“八皇子,我们走吧。如果到了明天,这株七星紫参不见了,那就证明它和我没有缘分,那我又何必强求呢。”
这样一想,方清悠心里还微微有些释然了。
这种传闻中的神药的寻得,都是由天地源法的,如果注定她得不到,那么她即便是看到却仍旧得不到。
虽然仍有不甘,却也的确强求不得。
那一瞬,洛千墨本来柔情满满的眸子却骤然沉了下去。
没有缘分,又何必强求?
他知道方清悠说的是这株七星紫参,可是却莫名想起了他和她。
这个女人,总是说什么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抗拒他的心意。
说到底,就是她口中说的无缘。
她认定和他无缘又如何,他就是要强求!
他认定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女人!
那一瞬,洛千墨的身上忽然泛起冷意凛凛,让方清悠觉得周围的气温都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待到方清悠困惑地抬眸时,迎上的就是那对冷如寒霜的幽深墨眸,似一眼看到了无尽的深渊里。
“八皇子,你……”方清悠实在不懂,洛千墨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腰间徒然一紧,眼前景物便是一阵变换。
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是被洛千墨忽然拦腰抱起,向着悬崖的另外一边飞掠而去。
想阻拦依然来不及,再说什么只能让洛千墨分神,徒增危险,索性默不作声。
下方是浓密厚重的滚滚雾霭,掠过其上,只觉得似从云雾深处中穿过一般。
那种感觉奇幻惊险而惊心动魄,有些畏惧却也激动。
方清悠害怕地想闭上眼,可是又不愿闭上眼而错过这奇妙的经历。
整个过程很短暂,却永久地留在了方清悠的脑海里。
这种感觉就像坐飞机穿过云海,却比其惊险奇妙许多。
直到洛千墨轻盈落下,将那片云雾悬崖抛在了身后,方清悠那颗高悬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八皇子,你又何必冒险。”方清悠从洛千墨的怀里挣了出来,他都不和自己说一声就自作主张,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本皇子就是要让你采下这株七星紫参。”洛千墨语气轻淡,锋眉微微上扬着,明明是淡漠的表情,却似有睥睨天下的霸气。
“可是我都说了明天再来了。八皇子你身份尊贵,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臣女可承担不起。”
“本皇子想做的事,从来不会等到明天。更何况,本皇子出事了吗?”洛千墨斜斜地睨了方清悠一眼,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
方清悠无语抚额,每每和这位霸道皇子争辩,她都有些语言无力的感觉。
她不想用一句“现在没事不代表一会没事”来争辩,这种乌鸦嘴的事情,不是她的风格。
更何况,他出事了不等于自己也差不多出事了。
方清悠兀自向前走着,既然来都来了,还是抓紧时间寻找那株七星紫参吧。
这片山岭的地势比起那片山岭要陡峭许多,每一脚行走起来都是颇为艰难,方清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看着距离那株七星紫参越来越近,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随着距离近了,方清悠被七星紫参的美吸引走了全副心神。
半米高的植株,叶子是墨绿色的,如同祖母绿宝石一样晶莹剔透,七朵拇指大小的花朵一朵朵星星点点地开着,其排列形状像极了北斗七星,那紫色浓郁的如同是用彩笔晕染开来的一般,浓烈而绚烂。
整株整株,只有墨绿和紫色两种色彩,不艳丽却大气。
整株植株,不算漂亮,没有牡丹的国色天香,没有海棠的艳丽逼人,可是却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传闻七星紫参是应天地而生,日夜吸收北斗七星的星辰之力而成长,乃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神物。
方清悠不知这玄幻的传闻是真是假,不过这七星紫参的确难得一见。
七星紫参是百年发芽,百年成株,再百年开花成熟。
七星紫参不同于普通的植物,开花之后结果,果实又才渐渐成熟。
七星紫参在开花的一瞬,果实就开始成熟了,花期十日,花开最为灿烂的第十日便是果实成熟之际。
眼前这株七星紫参,至少有三百年的年份了。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株七星紫参当是刚刚开花,果实刚熟,药性最强。
饶是洛千墨,在看清七星紫参的全株时,眼眸中也掠过了一道惊艳之色。
他见惯了珍宝奇物,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独特的药材。
难怪方清悠说这是传闻中的神药,的确不凡。
方清悠的目光一寸寸在七星紫参上移动,不禁惊叹于这世间夺天造物的奥妙。
天地间,竟是真的有如此奇物,惊艳世间。
直到良久,方清悠才把心神收了回来,开始打量起这株七星紫参,看要如何能将其移走?
这株七星紫参并非是长在山顶上,而是在下陷的一块突出的石块上。
这块石块距离山顶的位置不算远,轻轻一跃就能跳到其上,而且这石块的面积不算小,足够容纳一人了。
唯一的危险就是这块石块下方云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下方的情况。
方清悠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一直在探寻的那片山岭,就发现那片山岭虽是有雾气,却只是淡淡的一层,远远看上去就好似山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一般。
然而,这片山岭却是氤氲着浓厚的雾气,如同身在云端雾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这两片山岭的距离竟是如此临近。
方清悠不知道这差别是因为地势差别,还是因为七星紫参的存在?
还是说因为这里地势奇特,所以才会生出七星紫参这般的神药?
方清悠看着这般迷人的七星紫参,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心神都被其吸引走了,心里眼里都只剩下了那一抹迷人的紫色。
看着方清悠跃跃欲试的样子,洛千墨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
方清悠的确是想跳下那一块石块上的,直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动不了,回头就看到是洛千墨拉住了她。
“八皇子,怎么了?”
“你可是想跳下去?”洛千墨挑眉望着方清悠,眼眸中隐隐有几分怒火。
“是呀。七星紫参就在下面,我不跳下去如何采药?”方清悠没有否认自己的想法,亦不明白洛千墨为何会忽然生气。
如果说之前没有跨到这片山岭上,她或许尚能暂时不去想七星紫参,但是如今已到这里,它几乎是触手可及,她怎么可能放弃?
“你留下,我下去。”洛千墨几乎是命令般地道,霸道皇子的一面又上身了。
“啊?”方清悠呆愣愣地望着洛千墨,不懂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继而,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面色便变得古怪起来:“八皇子,你该不会是想和我争这七星紫参吧?”
不等洛千墨回答,又兀自继续道:“八皇子,见者有份我支持,一会等我采摘下这七星紫参一定给会分给你的。不过,现在,我要先将它采摘下来。”
其实最初见到这七星紫参的时候,方清悠就没有想过将它独吞,毕竟是她和洛千墨一起发现的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本以为这样一定会说服洛千墨,没料想却换来他一顿臭骂。
洛千墨敲了敲方清悠的额头,语气有些气恼:“笨女人,你以为本皇子稀罕这株破药?本皇子还不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才让你留下的,谁料想你竟会这样想本皇子。”
脑门被敲得生疼,方清悠却没有立刻去揉,而是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洛千墨竟是为了她?
上一次,也是他来救她。
这一次,他却不愿她身陷危险。
这样的珍视,让她心中触动不已?
不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视她如生命吗?
见方清悠呆愣的模样,洛千墨狭长的锋眉蓦地上挑,眸色有几分冷,却不是生人勿进的冷而是逼人与其对视的冷。
“怎么,你怀疑本皇子?”
这样的洛千墨让人觉得极其危险,方清悠怀疑,她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能伸出一个指头碾死她。
于是,方清悠果断地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怀疑八皇子呢。”
哪怕心里是怀疑,怀疑,无限的怀疑。
方清悠有些鄙视这样的自己,但是她能怎么办呢,以洛千墨的脾气,这种事情真的能做的出来。
难道,真的让洛千墨碾死吗?
好女不吃眼前亏呀!
至此,洛千墨眼里的冷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水的柔和,嘴角勾着的那抹浅淡轻笑,更是柔柔的如同天边的淡淡的云,似乎让人的心都能变得柔软。
方清悠几乎又一次沦陷在洛千墨的笑容里。
幸亏此刻天凉,不断有山风从下方灌上来,秋风拂过脸颊,才使得她的理智很快回拢。
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方清悠又深深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同样,再次为洛千墨的变脸神功表示深深敬佩,这个男人,上一瞬还是寒冬冰霜,下一瞬就能化作春水温润。
这自由变换的性格,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呀。
殊不知,方清悠才刚刚恢复理智,又瞬间呆愣住了。
这一次不是被洛千墨这妖孽给迷住了,而是被他给吓到了。
因为就在刚刚,洛千墨竟是忽然凑过来,在她的额上轻轻亲了一口,还眼神温柔地问道:“悠悠,还疼吗?”
他亲的地方,正是刚才敲的地方。
如蜻蜓点水,轻轻落下,轻轻离去。
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可是湖水晕染开来的涟漪却证明了曾经的存在。
方清悠觉得那一块肌肤瞬间变得滚烫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疼得,还是因为被他吓得。
而且这滚烫竟似乎还有蔓延的趋势。
方清悠连忙伸手揉了揉额头,因为她除了这样做,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显得很傻,很傻。
更有些恼自己,她发现每次和洛千墨相处的时候,她的智商就会降到极低,以至于她经常性脑袋都转不过来。
见方清悠一直在揉脑门,洛千墨唇角的弧度忽得上扬,邪魅至极:“怎么悠悠,你可是还疼?”
说着,洛千墨竟是再次将自己凑了过来,看样子,竟是要再亲方清悠一口。
吓得方清悠赶紧摇头:“不,不,不疼了,我不疼了。”
虽是摇头,手却还紧张地一直在揉脑袋,同时另外一手吓得抓着洛千墨,生怕他真的会再亲她一口。
“真的不疼了?”洛千墨却似乎并不相信方清悠,又追问了一句。
方清悠本是在摇头,反应过来又连忙点头:“真的,真的,真的不疼了。”
而后,被自己的恐怕都要弄疯了,哀怨地望着洛千墨,满眸的控诉:“八皇子,咱能好好说话吗?下一次,你想说什么的时候,能直接说话就可以吗?”
咱能不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吗?咱能不动不动就来个亲密接触吗?
不是拥就是抱,不是搂就是亲。
这样真的很吓人好吗。
方清悠深深觉得,洛千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像极了一只行走中的禽兽,浑身上下都有着一股不能被理智掌控的****。
虽然这样说洛千墨有些夸张,毕竟他禽兽的程度也并非禽兽到了那个程度,但是这句话的确是准确地能描述他那吓人的行为。
当然,这些话,方清悠只敢在心里想想,却是不敢当着洛千墨的面说出来的。
说是她真的说出了这些话,她觉得他或许说不定真的就会坐实“禽兽”这个称谓。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她真的都被洛千墨吓怕了,这个男人连死都不怕,连皇权都不怕,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就在方清悠心中腹诽的时候,却见洛千墨竟是忽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能呀,我想说什么的时候,往常都是直接说的。”
继而,又疑惑地望着方清悠:“悠悠,难道你觉得我那一次没有好好说话吗?”
方清悠摇头,当然是很违心地摇头。
就在方清悠以为洛千墨会答应稍稍收敛的时候,却见他唇角的笑容忽然绽放开来,如世间最妖艳最明媚的花。
口中唤出的,却只是方清悠的名字:“悠悠。”
那声音轻轻柔柔的,似细细的柳条拂过了湖面。
方清悠的心尖颤了颤,忽得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因为洛千墨这般模样,除了浓烈的魅惑,还让她察觉到了什么极致的危险。
这个男人,这般神情,像极了最美艳的罂/粟,花开艳丽却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魅惑却致命。
“八皇子……”方清悠硬着头皮应了一句,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
她下意识地觉得只要远离洛千墨,就能远离危险,就能避免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而她动了动,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旧是动不了,禁锢住自己的,仍旧是洛千墨那只修长如玉的大手。
方清悠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有比她更悲催人的吗?
“悠悠,我想你。”
忽得,一声轻语,如情人间最缠绵的温柔呢喃。
便随着山间清淡的风,一缕缕地吹拂着,使得这呢喃的声音紧紧地缠绕着,悄悄地钻入了方清悠的耳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怔怔地望着洛千墨,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忽然漏了几拍。
仿佛有细软的翎羽轻轻掠过心湖,一股软软的涟漪荡漾开来,久久的,无法平静。
方清悠被自己的心情变化吓到了,不过一句故作暧昧的话而已,为何她的心如此轻佻?
她不敢深究原因,只在内心不断告诉自己,她喜欢的是顾锦逸那般温柔如玉的君子,而非是洛千墨这般霸道善变的皇子。
不可能,不可以,不会的……
方清悠努力压制着心湖的涟漪,努力,努力,再努力……
忽然,洛千墨唇角的笑容更加绽放,邪魅肆意,如同世间最不羁的一缕风。
明明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假面,却又好似透过这张脸看到了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一般,让人心神摇曳。
方清悠还没有克制住心脏的不正常跳动,又一次觉得腰间一紧,继而她的身体竟是忽得踩空地向下坠去。
“啊!”方清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然落了地。
面前,仍旧是洛千墨那邪魅的笑颜。
方清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刚才的经历已经告诉了她事实。
洛千墨是带着她一起落到了那块长着七星紫参的石块上。
方清悠都快哭了,哀怨无比地望着洛千墨:“八皇子,麻烦你下一次想做什么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呀?”
“悠悠,我想说的,已经说了。难道你还没有听够?”洛千墨修长如玉的手臂微微一揽,便使得方清悠和他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然而,感受到落在腰间的大手,再看到几乎凑到面前的那对漂亮幽深的墨黑眼眸,方清悠的心跳忽得再次加速。
为了抗拒自己的异常心情,方清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想要远离洛千墨这个勾人的妖孽。
然而,脚步一退,脚下却是忽然踩空。
此刻,方清悠才意识到她是身在那块石块上的,退一步,脚下可就是浓雾缭绕的悬崖呀。
蓦地,脸色瞬间苍白。
然而,料想中的坠崖并没有发生,因为腰间的手将她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因为用力,洛千墨在将方清悠拉回来的时候,使得她一下子撞入了自己的怀里。
方清悠脱离危险,一瞬撞入了那个微凉却结实的怀抱,竟是觉得格外安心。
明明此刻她还站在浓雾悬崖的上端,随时可能有坠落下去的危险,可是她却不再怕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安静,洛千墨微微垂眸,感受着怀中人纤细的身体,眸光柔软地伸出了另外一手,轻轻摩挲着那柔软顺滑的青丝。
只觉得他的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的感觉是对的,这个小女人心里明明是有他的,却是倔强地不肯承认。
不过,他总会让她看清自己的心的。
方清悠久久地依在那个怀抱里,安心地感受着那种安心,感受着发丝传来的另外一个人的温度,竟是觉得心情格外地静好安宁。
直到忽然回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回想起自己正依靠在洛千墨的怀里,脸色才突然变得涨红,如同煮熟的虾米一般,忙不迭地想要挣开。
“八,八皇子,谢谢,对不起。”方清悠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挣扎,却被洛千墨紧紧地抱住。
“悠悠,不要乱动,这块石头并不坚固,若是你再乱动,只怕我们两个又要变成一对落难鸳鸯了。”
方清悠的挣扎忽然停了下来,她刚刚脱离坠崖的危险,当然不愿意真的坠崖。
不过,为什么是落难鸳鸯,为什么是又一次。
方清悠没有忘记,“落难鸳鸯”这个词,是那个獠牙面具Boss讽刺她和洛千墨的词,那一次她和他也是面临掉下山顶的危险。
如此想想,这经历竟是如此的相似。
如此说来,用一个又字似乎并不为过。
不,不,不,她和洛千墨可不是鸳鸯,他们怎么能算是鸳鸯呢。
方清悠没有继续挣扎,却是和洛千墨的胸膛之间保留了一丁点的距离。
垂眸一望,发现这块石块挨近山岭的一端还算宽敞,她和洛千墨两人站在一起还有些宽松,可是到了长着七星紫参的那一端,那石块的宽度,怕是她的脚都有些大了。
方清悠心想,亏得她和洛千墨是一起来的,否则她一人还真没有可能将这株七星紫参采摘下来。
七星紫参那一端,她若是站在其边上,没有人拉住她的话,只怕多半会落得个坠崖的危险。
她这具身体的平衡性不算好,而她本身还有些微微的恐高症,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腿都会不自禁地颤抖。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方清悠再也不敢有远离洛千墨的心思。
于是,连忙抬起眸来,眨巴眨巴眼,展露出自认为甜美无比的笑容,向洛千墨示好:“八皇子,辛苦你了。”
洛千墨唇角微翘,那骨骼分明的手,忽然挑起了她的下巴:“悠悠,为你,我一点都不辛苦。”
方清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恨不得一下子拍掉洛千墨这只色狼的手。
这个衣冠禽兽,一有机会就要吃她的豆腐。
然而眼睛余光扫过脚下浓密的雾,却是咬了咬牙,将这种冲动压制了下去。
她也很鄙视自己的狗腿,也很鄙视自己的鸵鸟想法,也很让洛千墨好好吃吃苦头。
但是目前这情况,她好像还是要巴结好洛千墨比较好?
否则,莫说采摘这株七星紫参,就是活命,似乎都比较困难呀。
于是,方清悠咬了咬牙,又咬了咬唇,才勉强使得嘴角的笑容再次绽开:“八皇子,那就有劳了。”
看着方清悠分明恼怒却又假装没事的神情,洛千墨无端觉得她很可爱,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悠悠,我说过了,为你,我一点都不辛苦。”
说着,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如同在把玩一块绝世的美玉。
“呵呵。”方清悠差点没忍住黑了脸,好不容易才绷着笑,伸手不动声色地想要将他的手指从自己的下巴上扳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云雾悬崖之上,方清悠牵着洛千墨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在那块石块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洛千墨拉着方清悠,使得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安全。
是的,两人如此合作,欲要采摘那株七星紫参。
原本,洛千墨是自己要去采摘的,可方清悠始终都不答应,坚持自己要去。
她没法妥协,洛千墨不懂医理,又不懂药材,更不懂七星紫参。
让他去采摘七星紫参,她是觉得和让他将其暴力拔掉无异。
方清悠努力克服心理的恐惧,临到七星紫参身旁时,脚下半踩空、半落实的感觉让她不自禁地绷紧了身体。
仔细的目光,从七星紫参的植株上一直向下,寻找着它的根部所在。
寻到根部之后,方清悠用手轻轻地刨开表面的碎石和土壤。
很快,七星紫参的些许根须就暴露在了视线中。
细细软软的丝丝紫色映入眼帘,让方清悠的神情一喜,如果她能完好地将这株七星紫参采摘下来,兴许还能保证其一直存活呢。
方清悠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更加轻柔地继续刨土,不愿意扯断一丝紫色。
渐渐地,方清悠都忘记自己此刻正站在悬崖上方呢,一个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比起方清悠的忘我,洛千墨倒是格外紧张,神经紧紧地绷着。
曾经,多少次面临死亡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紧张,可是这一次,他的心里竟是会怕。
是的,他怕,怕他不能保护好方清悠,怕他再也看不到这个小女人。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不会允许她出事。
方清悠越刨越深,终于露出了一个人形的紫色根部,看其形态,竟如同一个人在盘腿禅坐似的。
方清悠神情更喜,动作却更加轻柔,眼看就要将这株七星紫参完全挖出来时,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忽得向后一闪。
这一闪,让七星紫参失去了土壤的支持,瞬间歪倒在地。
然而,方清悠也顾不得立刻去管这株七星紫参,因为她耳中骤然响起了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
直觉告诉她,应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方清悠循着那破空之音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原来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一只浑身雪白的什么动物,动作快如闪电。
这只动物看起来似乎是向着她扑来的,只是在它即将扑到她面前时,却被一道暗器飞剑阻拦下来。
这只动物的反应格外灵敏,及时地避开了那道飞剑。
飞剑擦身而过,坠落入了下方的云雾中,不知所踪。
“呲——”只是,那只动物被阻拦下,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这叫声,尖锐而愤怒。
与此同时,方清悠被洛千墨拉入了怀中,紧紧护着。
方清悠来不及向洛千墨道谢,有些惊吓地望着那只小小却凶猛的动物:“洛千墨,这个小东西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我没有看清。”洛千墨神色淡淡地回了一句,心情却同样紧张。
眼看方清悠就要采摘到这七星紫参了,却不知从哪里窜出了这只小畜生,方才他一直注意着方清悠,生怕她会不慎坠下悬崖,倒是没料想外界也有危险。
幸亏他感官敏锐,反应灵敏,否则只怕这小畜生都要扑到方清悠身上了。
他尚未看清这小畜生是什么东西,但是这样迅敏的小畜生,只怕不是什么善茬。
若是在地上,他根本不会将这只小畜生放在眼里,可是他们此刻偏偏身在悬崖上方。
这石块太小了,若是战斗浮动太大的话,可能会使得方清悠坠入山崖,也可能会使得石块破碎。
这石块的确并不算十分坚固,那会他说的话,并不是完全为了吓方清悠。
是以,洛千墨对这小畜生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过忌惮是忌惮,却也并不畏惧。
“悠悠,不要怕,有我在。”洛千墨一手揽着方清悠,另外一手中已然多出了两柄飞剑。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没有吭声,她的确是有点怕,索性无视了那暧昧的称谓。
洛千墨如霜般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只小畜生,不会给它任何一个接近方清悠的机会。
那只动物避过了洛千墨射出的那只飞剑暗器,微微一顿,就又一次向着方清悠扑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它似乎知晓洛千墨的危险,竟是身体一窜,越过洛千墨,直接从方清悠正面扑了过来。
看出这小畜生的意图,洛千墨目光中掠过了一道冷意,欲要再次飞出飞剑射向它。
然而,这小畜生似乎对危险格外敏感,身体又是一窜,从方清悠的正前方又移动到了侧面。
几个回合,小畜生都未能进攻方清悠成功,也让洛千墨的眸子越加冷凝。
倒是他小看这只小畜生了,它不但行动迅速而且还格外敏锐。
这小畜生并不是一般的动物。
洛千墨隐隐觉得,这小畜生似乎并不是冲着方清悠而来的,而是冲着……
洛千墨将目光转移到了那株倾倒在悬崖上的七星紫参上面,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而是这小畜生是为了伤人而来,早在之前就对他们动手了,又怎么会等到这会。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小畜生应该是早就发现这株七星紫参了,一直在守候着其的成熟。
只是,如今还没等到它有所行动,就被方清悠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点,洛千墨揽住方清悠的腰蓦地用力,将她整个人带起,两人的身影骤然飞起,在小畜生困惑的目光中,又飞快落下。
那时,洛千墨忽得伸手将七星紫参从地上拔了出来。
小畜生似乎发现了洛千墨的动作,猛地改变方向,扑向了七星紫参。
“呲!”见到那方已空,小畜生怒极地尖叫一声,转而扑向了方清悠和洛千墨两人。
洛千墨神色微凝,手中已然飞出一柄飞剑。
“呲!!!”这一次,小畜生没有避开,被飞剑刺中身体,尖锐地惨叫起来。
便是如此,小畜生仍在最后关头扑到了方清悠手上,在尖利的牙齿欲要咬到她手臂的时候,身体却猛地向下一坠,只将她的衣袖撕扯掉了。
“呲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呲啦——”
“啊!”衣袖的撕裂声,伴随着方清悠的惊叫声,回荡在云雾山崖中。
方清悠本是被雪白的小东西那来回窜动的小身影窜动得有些头晕眼花,加之刚才被它凶狠的模样吓到不免有些受惊。
这一受惊,便使得她身形严重不稳,竟是向下悬崖下方忽然一歪,几乎要坠落下去。
她身体的突然倾倒,将洛千墨的身体也带得歪斜起来。
再加之本来就不稳当的站姿,使得两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洛千墨心头蓦地一跳,他一手揽着方清悠,一手抓着七星紫参,一个都不愿意松手。
可他很清楚,如此的结果只会是他谁都救不了。
正在洛千墨犹豫着要不要丢掉七星紫参的时候,却看到那受伤的小畜生的身影并未向下坠入云雾中,而是快速地窜到了一边,隐入了云雾中。
匆匆一眼,洛千墨隐隐只看到了一个山洞的轮廓。
洛千墨眼睛微微一亮,如果他能带着方清悠跃入那山洞中,那他就能同时救下她和七星紫参。
于是,洛千墨脚尖在石块上用力一点,牢牢地揽着方清悠,向着那个山洞飞掠而去。
“八皇子,你……”方清悠不懂洛千墨要做什么,还以为他出事了才会忽然跳崖,面色顿时一变,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了他安慰的声音。
“悠悠,不要怕,没事的。”
洛千墨的声音不大,几乎才说出口就被山风吹散了,可是方清悠却仍旧觉得安心。
明明此刻她的身体就在下坠,可是心里的害怕却瞬间荡然无存。
随着距离渐渐拉近,洛千墨果然看到了一个偌大的山洞入口。
洛千墨一提力气,一口气跃到了山洞里。
坠落,终于停止。
洛千墨看似轻盈的落地,那张********下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
以他的身体情况,半年内都不宜做太剧烈的运动,刚才施展轻功带着方清悠飞进这山洞,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八皇子,你没事吧?”方清悠刚刚落地,便紧张地问道。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洛千墨刚才不是要跳崖,只是要飞进这山洞罢了。
“本皇子岂会有事?”洛千墨淡淡地道,继而就将那株七星紫参递到了方清悠的目前。
方清悠心头一震,愣愣地望着洛千墨,刚才她有些被那小东西晃晕了,都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竟是将这七星紫参采摘到了?
可是,隔着那层********,使得她始终看不清他的面色。
方清悠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道突然响起的尖锐声音打断了:“呲!”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待到循着那声音望去的时候,方清悠就发现果然是之前那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小东西。
不过,此刻这小东西右后腿上插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形暗器,丝丝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来,将其周围的白毛染得鲜红鲜红的。
“呲!呲!呲——”刚才,这小东西本是趴在地上的,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后,立刻就强撑着站了起来,呲牙咧嘴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凶狠,不断地冲着他们吼着。
那一瞬,洛千墨的眼神蓦然重新浮现出了冰寒,只要这只小畜生敢有任何动作,他一定会杀了它。
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杀它绝对是易如反掌。
方清悠明知道这小东西对她和洛千墨抱有敌意,可是看到它此刻明明受伤却倔强地强撑着的模样,竟是有些心疼它。
这小东西实在太小了,身体只有小猫大小,毛发雪白雪白的透着一股光亮,虽然此刻因为呲牙咧嘴的模样使得人一时认不出它是什么模样,但却一点都不影响它的可爱。
方清悠不知道是否因这小东西的神态像极了前世爷爷养的那只名为小雪的小白猫,看清这小东西的外形时,心里总是难免对它心生怜惜。
只觉得它后腿上那只小剑十分刺眼,那鲜红的毛发更是刺得眼睛生疼。
看到方清悠对着这只小畜生竟是流露出了亲近之意,洛千墨蓦地拉住了她:“悠悠,小心。”
这小畜生虽然受伤了,但是对方清悠这种不懂武功的人来说,还是很有伤害力的。
方清悠却是冲着洛千墨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她。
见她目光坚定,洛千墨虽然仍旧不放心,却还是松开了她。
罢了,无论她想做什么,只要有他在,这小畜生就伤不了她。
方清悠向着小东西伸出了手,脸上笑容柔和,似隐隐带着光晕:“小东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没有一点敌意。我看到你受伤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为你治伤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小东西好像能听得懂人话一般,竟是忽得收起了那般凶狠的神情,欲要向着她走来。
却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洛千墨,它才伸出的前蹄又重新收了回来。
“小东西,不要怕,我知道是他刚才伤害了你,但是我保证,只要你不会再伤害我们,他就不会再伤你的。让我看看你的伤,可以吗?”方清悠轻声笑着,轻轻迈开步子,一小步,一小步,缓缓地向着小东西靠近……
靠近小东西的时候,方清悠还从身上掏出了一瓶伤药,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香气味便蔓延开来。
这小东西好像有灵性,那么它应该能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对它没有恶意,真的想给它治伤的。
那一瞬,洛千墨却是面色蓦然大变,眼眸中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因为方清悠正在靠近那只小畜生,而是因为看到了她左前臂上的那个淡紫色的水滴印记。
洛千墨一直都不知道方清悠手臂上有这样一个印记,还是因为刚才那只小畜生撕破了她的衣袖,才刚好使得这个印记显现了出来。
那明明只是一个水滴印记,可是那点紫色却似乎有着魔力似的,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片紫色的湖泊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不知洛千墨的异样,因为她正在认真地为小东西治伤。
洛千墨射出的那小剑暗器十分锋利,如果不是小东西闪避得快,几乎都能将它的腿骨削断。
消毒、上药、包扎,方清悠很快就处理好了小东西的伤口。
“小东西,你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注意暂时不要用这条腿走路,也不要让伤口见到水。水,就是那个流动起来有哗啦啦响声的东西……”方清悠一边叮嘱着小东西,一边倒出一颗内服伤药放在手心,递到了小东西面前:“这是吃的药,有助你的伤口恢复。”
还怕小东西会不理解,方清悠先是示范水流的形态,后又示范吃药的姿势。
方清悠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医者本心,还是因为这小东西的眼睛和小雪十分相像,让她对它格外有耐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东西还是理解了方清悠的意思,半信半疑,有几分放松又有几分戒备地将她手心的那颗伤药吃掉了。
方清悠唇角微勾,这小东西还是很乖的嘛。
欲要留给小东西一些伤药,再叮嘱它一些注意事项,这时,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沉闷压抑的痛哼声。
方清悠的面色瞬间变了,立刻回头去看身后的洛千墨,就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然半蹲在了地上,蜷缩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极为痛苦。
“八皇子。”方清悠的身体很僵硬,脚下的步子却是飞快,几乎是瞬间冲到洛千墨身边的。
“八皇子,你怎么了?”方清悠才刚刚走到洛千墨身边,就看到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就闭上了眼睛,身体蓦地向后倒去。
那卷曲浓密的睫毛眨下来,将那对漂亮眼眸里的所有神采全部遮挡住,如同关上了一扇藏着美丽风景的门。
“洛千墨!”方清悠心头一惊,慌忙接住了洛千墨的身体,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回应方清悠的,却只是无声。
那一瞬,方清悠的心真的很慌乱,她忽然有些怕,怕洛千墨再也不会睁开眼。
将洛千墨接在怀里,方清悠压制住指尖的颤栗,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为他探脉。
很快,那对秀眉便深深地蹙了起来。
洛千墨的脉象好混乱好奇怪,身体内似乎有两股不同力量在彼此排斥,都想要占有对他身体的掌控权,又似乎都不能如愿掌控。
这种情况,不像是病,不像是伤,不像是毒,就像是毫无预兆的。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就好像是两种力量再争夺他的身体一般。
方清悠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因为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穿越,穿越的时候,就是一个游魂对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的占据。
虽然这种穿越根本不由她控制,但是这种情况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难道说是有什么游魂在争夺洛千墨的身体吗?
“洛千墨,你快醒醒,快醒醒!”方清悠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惊恐了,似充满了深深的畏惧。
“洛千墨,洛千墨,洛千墨……”
方清悠越呼唤,洛千墨越昏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渐渐微弱起来。
同时,她还注意到洛千墨的身体也变得好诡异,一半是炽热如火,一半是寒冷如冰。
偏偏这种情况,她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状况已经玄乎到了人力能解决的范围之外。
她不敢轻易用针或是用药,只怕反倒会加剧这种诡异的情况。
正是因此,方清悠越是害怕,她怕洛千墨会和她一眼,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他了。
虽然她并不喜欢洛千墨这个霸道傲娇皇子,但是一想到他可能会被一个陌生人而代替,她竟是万般不甘不愿的。
正在方清悠胡思乱想的时候,陷入昏迷的洛千墨的确很痛苦。
他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丝毫意识,可是身体的痛苦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使得他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这一切的痛苦,都源于他看了方清悠左前臂那个紫色的水滴印记。
那紫色似乎有魔力似的,看了一眼,就让他陷入了一片紫色的世界里。
身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与这紫色的魔力相互呼应着,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股力量似在抗拒着这魔力。
一时间,吸引和抗拒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翻涌,分庭抗争,相持不下,让洛千墨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要被生生分成两半一般。
那种痛苦,就和每每月圆之夜奇毒发作时的感觉一样,可是其痛苦的程度,却要远远比那种痛苦更加强烈、更加难以忍受。
方清悠的心,很慌乱,她急得用双手抓着他的双手,他的一只手的温度滚烫得她几乎都握不住,另外一手却冰冷得她都不自禁地打颤。
方清悠咬牙,将这种不适忍耐了下来。
她想要通过自身体温的平衡,来调节洛千墨身体温度的异常。
双手能调节的温度太有限,她索性抱住了他。
这时,方清悠早已将什么男女大防抛在了脑后,亦不想去理什么亲密肢体接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让洛千墨醒过来。
身体的忽冷忽冷,让方清悠极为不适,可是她却依旧紧紧地抱着洛千墨。
一边抱着,一边不断地呼唤他的名字:“洛千墨、洛千墨、洛千墨……”
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放弃他。
在方清悠紧紧抱着洛千墨的时候,小东西困惑地看着这两人,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大概是听着方清悠不断在呼唤什么,小东西终是意识到她抱着的那个人是受伤了,犹豫了一番,神情一阵挣扎,缓缓地向着两人走了过来。
说是走,却是用蹦更为恰当。
因为行走的过程中,小东西那只右后腿是小心地抬起的,一蹦一蹦地蹦到了方清悠面前。
“呲!呲!呲!”小东西尖叫着,想要引起方清悠的注意,可是她好似浑然听不到它的声音,全然没有一点反应。
直到小东西叫得嗓子都哑了,才放弃了叫她,直接用嘴叼住了她的衣角,用力地扯了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呲啦——”方清悠的衣角被撕烂了,使得她终于察觉到了小东西的存在。
“小东西,你有什么事?”方清悠的声音有些哑,也有些有气无力。
小东西没有发声,而是叼着方清悠的衣角,将她向着一个方向拉去。
方清悠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就看到了一片氤氲的水气,耳边隐隐还有水流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山洞里竟是有积水,难怪空气似乎格外湿润。
然而方清悠只是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见她如此模样,小东西又叼着她的衣角扯了扯。
方清悠觉得自己大概是懂了小东西的意思,便问道:“小东西,你是想让我去那?”
小东西立刻点头。
方清悠有气无力地道:“小东西,等他醒来了,我就去那里可以吗?”
她不知道小东西为何非要坚持让她去水那边,或许是因为觉得她渴了,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她一点都不想深究,只想尽快将洛千墨救醒来。
说完,方清悠也不等小东西有何反应,就直接别开了眼。
“呲!呲!”小东西似乎被方清悠三番两次的忽视给激怒了,尖叫了两声,更加用力地叼着方清悠的衣角,更加用力地将她往水边那边引。
“呲啦——”方清悠的衣角又烂了一些,看起来丝丝缕缕的,格外破烂。
看着小东西那僵硬得笔直的尾巴,方清悠皱起了一对秀眉,有气无力地对着它道:“小东西,你让我去,我现在就去,但是我去了之后,请你暂时就不要来打扰我了,因为我在救人,我必须让他尽快醒来,可以吗?”
她一点都不想去积水那边看,但是不去小东西却一直烦她,让她都不能专心救洛千墨。
方清悠不知道小东西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反正她是看到小东西点头了,就当它是听懂了。
离开前,方清悠担忧地看了洛千墨一眼,心里不断祈祷他要尽快醒来。
方清悠太焦急,都没有注意到小东西看到洛千墨时,眼里竟是有复杂的神情,似恨似犹豫的,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方清悠是一路跑到这积水般的,本想看一眼就匆匆离开,可是站到水边后,她却一时有些挪不开脚步了。
这片水,或许不是她想象中的积水,看起来占地面积有一间小房间那么大。
这水的颜色,不是清澈的无色,不是海蓝色,不是湖泊的绿色,却反而带着一点点紫。
山洞上方有一个篮球大小的缺口,使得外界的一缕阳光投射进来,刚好倾洒在这片水上,使得其上泛动着一种潋滟迷人的紫色。
不知怎的,方清悠竟是觉得这紫色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不等方清悠回想起来,就感受到脚上忽然传来一股暖暖的感觉,似乎还有些湿湿的?
方清悠垂眸下来,就看到小东西不知何时又蹦到了她的脚下,用爪子从这片水里撩起一些水滴落到了她的脚上。
所以,她的脚才会有方才那种感觉。
等等,暖暖的?
这个时节的水,没有足够的太阳照射,怎么会是暖暖的?
方清悠疑惑地在水边蹲了下来,将手伸进这紫色的水里,顿时,一股暖暖的暖意蔓延遍了全身,那种感觉很舒服,很舒服。
方清悠惊喜不已,这片水难道不是雨水积蓄下来的,而是一处天然温泉吗?
这个想法,让方清悠顿时激动了,如果是温泉,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温度供给。
以洛千墨现在这个情况,或许泡温泉能缓解他的痛苦呢?
方清悠蓦地转身,向着洛千墨的方向跑去,然后蹲下想要将他背到温泉里。
然而,洛千墨比她想象的可要重多了,她好不容易才将他背到了背上,光是这一个过程,就让她憋得脸色通红,出了一身密密的细汗。
而后,方清悠几乎是一步一停,咬牙将洛千墨拖到了温泉边上。
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方清悠累得是大汗淋漓,颇有一种耗尽了洪荒之力的感觉。
方清悠不禁看了洛千墨一眼,这个男人,看起来身材修长,精瘦精瘦的,没料想竟然这么重,差点累死她了!
不过,方清悠只是稍稍抱怨了一下,而后就将洛千墨轻轻放在温泉边上,开始探这温泉的水下情况。
这温泉的中间有多深她不知道,倒是这四周天然的池壁竟是都格外低,十分适合人坐。
探索了一圈,方清悠锁定了一个最为合适的坐浴的位置。
之后,方清悠就立刻开始解开洛千墨的衣服,直到将他剥得只剩下一层里衣才停下。
这个过程,本该是无比绮丽的画面,可是方清悠简单粗暴的做法却让周围生不出一个暧昧的粉红泡泡。
这个过程,她又是出了一身大汗。
而后,她又两三下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而后费力地再次背起洛千墨。
触着他忽冷忽热的体温,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担忧。
方清悠咬了咬唇,将洛千墨一步步地背进了温泉里,又将他小心地放着坐在温泉边上,而后自己挨着他坐下,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以便他不会掉落温泉里面去。
此刻的他,没有一点意识,只能靠着她的力量来支撑身体。
抱住洛千墨后,方清悠立刻去触摸他的皮肤,就发现这温泉的水温竟然真的能缓解他的诡异情况。
原本那般的火热和那般的冷冰竟是忽然都缓和了下来。
这个发现,让方清悠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期待,希望这温泉真的对洛千墨有帮助。
良久后,方清悠才将目光望向了温泉边上,就发现小东西还站在边上,正望着自己。
于是,立刻向着小东西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小东西,谢谢你!”
如果不是有小东西的提醒,她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温泉。
小东西却是毫无反应。
方清悠不知道它听没听懂自己的话,索性想等着洛千墨再谢也不迟。
于是,只专心地抱着洛千墨,细细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变化。
却不知道,她手臂上那个紫色水滴印记在浸在水中后,竟是不断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那紫色的光芒,似乎在吸收温泉内的紫色,又似乎在向外释放其内的力量。
源源不断的,久久不息的。
洛千墨觉得外面似不断有暖暖的暖意涌入他的体内,使得他体内那原本非要争个高下、相持不下的两股力量渐渐变得沉寂下来,也使得他不再那般痛苦了。
那种暖,很舒适,很舒适,舒适得让他都忘记了一切。
方清悠不知道洛千墨身体内的变化,因为一直观察着他的面色变化,看到他那本来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就知道他的痛苦一定缓解了不少。
是的,方清悠早就将那张碍事的********从洛千墨的脸上揭了下来,丢到了山洞里。
所以,此刻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方清悠觉得,昏迷的洛千墨比清醒时候的他要更加真实,昏迷着的他脸上会有痛苦、会有喜悦,会有苦涩、会有笑容,像一个真实的人,而清醒着的他,总是那一******冰山狂傲脸,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
那般的他,实在算不得可爱。
只是,饶是如此,方清悠还是期待洛千墨能够清醒过来,莫要在那种痛苦中失去了自身。
方清悠全副心神都在洛千墨身上,并未注意到她那个水滴印记的紫色不断变得浓烈,浓烈得似乎要从肌肤里跃出来一般。
同一时间,一个神秘的国度里,一间沉寂的宫殿内。
一个一身紫色宫装的美丽女子正盘腿静静地坐在一张温润的白玉床上,神态安静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这个女子的外貌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美丽的几乎让天地都要为其失色。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精致玉鼻,温软朱唇,长长的睫毛如同墨色蒲扇一般,在白皙的肌肤上投射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如果方清悠身在此处的话,就会惊异地发现,这个女子的长相竟和佘夫人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个女子更加美丽,美丽得让人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似乎任何美好的词语都能用在她身上,又似乎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最为引人注意的,是这个女子的眉心竟是有着一个紫色的水滴印记。
原本,那种紫色是黯然无色的,就如同是描绘上去的紫色花钿一般。
然而,在某个瞬间,那种紫色却是蓦地泛起了一阵夺目的紫光。
伴随着紫光的流转,那个一直闭着眼眸的美丽女子竟是忽然睁开了眼眸,那是一对美丽的紫色眼眸,美艳而潋滟。
闭上时,让人浮想联翩,睁开时,魅惑而迷人。
可惜,这对漂亮的紫眸,只是说睁开了一瞬时间便又重新闭上了,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睡中。
与此同时,那眉心的水滴印记也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不同的是,原本看起来如同普通花钿的印记,此刻竟是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生机,不再是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惟有这个变化,似能唯一证明这个美丽的女子曾醒来过那么一瞬时间。
如果方清悠能有幸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惊呼,这个女子的眼睛竟然和洛千墨的眼睛生长得格外相似,几乎是有九分相同,那不同的一分是因为这女子的眼眸是紫色的,而洛千墨的研究却是墨色的。
山洞内。
方清悠努力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倒不是和谁比眼睛大,而是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这温泉的温度实在太舒适了,舒适得她想睡觉,似乎睡一觉起来,一路奔波的所有疲惫都会一扫而空。
然而她却不能睡,这温泉中心是什么情况,她一点都不知晓,她还照顾着洛千墨呢,若是不小心睡着,他发生什么意外了怎么办?
在方清悠不断驱赶睡意的时候,洛千墨的体温在渐渐恢复如常。
因为眼前一片紫色,方清悠都没有察觉到,一丝丝紫色竟是不断地融入自己和洛千墨的身体内。
那一丝丝的紫色,缠缠绕绕的,有的缠绕着她的身体,有的缠绕着洛千墨的身体,丝丝缕缕的,似乎要将两人的身体缠绕在一起一般。
如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线。
“呲!呲!呲!”彻底将方清悠睡意赶走的,是小东西突然尖锐的叫声。
那叫声,似充满了惊慌,又似充满了愤怒。
方清悠不明所以,立刻睁开眼眸向着小东西的方向望去,顿时睡意全无。
而后,就看到小东西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只是此刻的它却是那般呲牙咧嘴的凶狠模样,似乎是在怒她,又似乎是在怒洛千墨,也好像似在怒这温泉。
“小东西,你怎么了?”方清悠不禁问了一句。
“呲!呲!呲!”回应方清悠的,依旧是小东西尖锐的叫声。
方清悠本要再问小东西,忽然觉得左前臂的位置变得刺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钻入了她体内一样。
事实上,那一瞬,有一股浓郁至极的紫色,像水流又像光芒,忽得从温泉的底部涌上来,如同有生命一般,竟是蓦地没入了她左前臂那个淡紫色的水滴印记里。
方清悠想起那个位置是水滴印记的所在,还以为是紫灵水又开始沁出了,想要探个究竟,却被一声清醒的声音打断了。
然后,就看到竟是洛千墨终于睁开了眼眸。
那么一瞬时间,手臂处的那种刺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也使得她将这个疑惑暂时忘却了。
因为那一瞬,她的心里满满是洛千墨清醒的喜悦。
“洛千墨,你终于醒了!”方清悠喜极地道,都忘记自己还在抱着洛千墨呢。
洛千墨在清醒后,先是看到了方清悠眼里的雀跃,然后就发现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再然后就发现她和他竟然只是身着里衣在泡在水里。
一时间,温柔、惊喜、疑惑、喜悦、意外、震惊,各种情绪皆是冲上了他的脑袋。
只是,最终这些情绪皆是化作了嘴角那道邪魅至极的笑容:“悠悠,你这么紧紧地抱着我,是喜欢我么?还有,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一脸懵懵,不明白洛千墨为何会这样问。
然而,待到她反应过来后,好像被他的身体烫到了一般,忙不迭地松开了手,别开了眼,不敢再看他。
饶是如此,小小的脸蛋仍旧是被“烫”得通红一片。
她只关注洛千墨的身体情况,都忘记在他清醒后立刻将他松开了,现在好了,被他发现了。
虽然她抱住他是为了救他,但是这种衣衫褪了大半又一起泡浴的情况,的确容易让人误解。
不过,虽然万分羞窘,但还是放心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洛千墨,一定会是那个无赖又混蛋的洛千墨,那被穿越的胡思乱想已经被证明果然是胡思乱想。
只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洛千墨不应该先问她做了什么吗,竟然会先问是不是喜欢他?
呸,喜欢个毛线……
正在方清悠各种混乱的时候,却听见“扑通——”一声似有什么坠落进了温泉里,与此同时,一阵水花将她溅得浑身湿透。
这是什么情况?
而后,就发现本来稳稳地坐在她旁边的洛千墨,竟是不见了!
再看到那片仍旧水花激荡的漩涡,面色蓦然大变。
洛千墨不是已经清醒了吗,怎么她才将他松开,他就落水了?
行动比思想更快,一发现洛千墨落水,方清悠立刻就跳入温泉,向着水花激荡的漩涡快速游去。
“呲!呲!呲!”本来满眼愤怒的小东西,又困惑不已地叫了起来,似乎不明白好端端地坐着的两个人怎么忽然就落水了?
小东西站在水边,小心翼翼地将前爪伸到了温泉里,可是那冰冷的感觉让它几乎是弹跳般地将前爪收了出来。
眼里的困惑更甚,甚至还带着些惊慌,似乎害怕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小东西望着这片水,望着水里激荡的水花,久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清悠潜入水中的时候,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微微皱了皱秀眉,不明白本来温度适宜的温泉的水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凉了?
不过,她并未在这个疑惑上纠结多久时间,因为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救洛千墨。
方清悠飞快地划水,瞪大眼睛在水里寻找洛千墨的身影,终于被她发现了那一抹玄色。
只是那素来精瘦有力的身影,此刻看起来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身体只能在水中渐渐沉下去,如同从树上坠落的枯叶一般。
方清悠的心蓦然揪紧,看洛千墨这样子,竟是又昏迷了过去吗?
心中惊慌,忽得一提力气,飞快地向着洛千墨游了过去。
方清悠先是拉住了洛千墨的手臂,然而将他整个人拉到了怀里,而后抱着他向着水面游去。
只顾着将他带到水面,她都没有注意到,在她抱住洛千墨的时候,那本来闭着眼睛的那人嘴角弯起了一道狡黠的弧度。
“哗啦啦——”方清悠抱着洛千墨终于破水而出,累得气喘吁吁,深深呼吸了一口就立刻向着岸边游去。
直到将洛千墨重新拉到了水边坐下,方清悠才敢坐下休息一会,累死她了,半条命都要累没了!
不过,这一次方清悠却不敢再松开洛千墨了,生怕他会再一次掉下去。
方清悠一边休息,一边为洛千墨探脉,想看看他如今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怎么醒过来没多久就又晕了过去?
结果,是让人松了口气的。
洛千墨体内那两道原本互为敌对的力量,此刻全然消失在了他的体内,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而他的伤势,并没有恶化,反倒比起前些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一些。
此时此刻,方清悠才有空去想别的事情了。
洛千墨刚才的情况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和无杀每每毒发的情况很类似,可又不完全相同。
洛千墨和无杀……
这是方清悠无数次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这一次又不禁在想,这两人莫非真的是同一人吗?
方清悠定定地盯着洛千墨那张苍白却依然倾倒众生的俊颜,忽然觉得,他和无杀的脸部轮廓真的很相似。
她将目光转移到了洛千墨闭着的眼睛上,她每次和无杀见面的时候都是在晚上,而且他脸上那张幽蓝色的妖冶面具太容易吸引人的目光了,使得她从来都没有看清他的眼。
倒是洛千墨的眼睛……
那一瞬,方清悠一个不设防,蓦地一眼望进了那对漂亮幽深的墨眸里,只觉得全部心神都被吸引进去了。
是的,在那一瞬,洛千墨忽然睁开了眼眸。
这不是方清悠第一次看到洛千墨的眼睛,也不是她第一次迷失在这对漂亮的墨眸里,只是这次似乎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
洛千墨很满意方清悠对自己的沉迷,他本是最讨厌别人盯着他,更讨厌那些女子看着他时那种痴迷的目光,更更讨厌别人说他美,可是看到方清悠望着他时的神情,他非但不讨厌还十分欢喜。
就算是方清悠沉迷于他的外貌又如何,如果这皮相能让她更喜欢他,又有何不可?
这皮相也是他的皮相不是?
洛千墨回望着方清悠,她那对澄澈清灵的眼眸同样让他着迷,此刻的她刚从水面浮出,不染纤尘,如出水芙蕖,不断有晶莹的水珠从她的发丝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划过她小巧的鼻子,从她精巧的下巴下滚落下来,一直划到她那纤细的玉颈上……
洛千墨觉得他的喉结,似乎不由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他又一次因为这个青涩却清灵却娇媚的小丫头而牵动了身体的欲望。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放任这欲望肆意疯长,更不会再让这欲望伤到她。
他要她,是要她全部的心和身,心甘情愿的心和身。
他的小丫头,还没有长大。
洛千墨敛了敛眸,将眼里的欲望压下,再次睁开眼眸时,唇角忽得勾起一抹邪气至极的浅笑:“悠悠,你这样看着我,果然是喜欢我吗?你可知道,你这般模样,真的会让我想入非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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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洛千墨凭什么说她喜欢他,而且什么叫她这般模样?
可是待到她垂眸一看,又差点喷出一大口老血来,顿时凌乱不已。
她泡温泉的时候,虽是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却也是衣衫整齐,然而经过刚才拼死拼活地将洛千墨救上来后,她里衣的衣襟不知何时竟然敞开了那么一道缝。
透过这道缝,她胸前的风光只怕会尽入洛千墨的眼中!
刹那间,方清悠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烫,那烫快速地蔓延到了脖颈,甚至连胸前似乎都变成了滚烫滚烫的。
囧,大囧,大大囧。
方清悠忙不迭地将衣襟拉紧,而后一手护胸,一手抱着洛千墨,面色通红地将头扭到了一旁,不敢与他对视:“八皇子,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快上去吧,这水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凉了。”
兴许是因为身体的滚烫,她越发觉得这水温冰凉。
或许,她只是想尽快结束这种尴尬的场面。
洛千墨没有回答方清悠,而是注意到了站在水边的小东西。
原来不知何时方清悠竟是为这个小畜生包扎好了伤口,大概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吧。
他总觉得,能在这小畜生的眼睛里看到浓浓的敌意。
于是,很愿意离开这水里,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适合保护方清悠。
听到洛千墨“嗯”了一声,方清悠便别着脑袋想要将他从水里扶起来。
结果,她的确是将洛千墨从水里扶起来了,可是却感受到他的唇不小心擦过了她的面颊。
那个过程极快,快得就像是不小心才发生的意外。
是以,这个意外固然使得方清悠的脸突然变得更红,烫得似乎都要烧着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将这个意外当成一个意外来安慰自己。
洛千墨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如何能因这种不小心的行为和他计较。
事实却是,意外地亲了方清悠一口的洛千墨,此刻那对漂亮的墨眸里勾起了一道得逞的精光,嘴角亦是勾起狡黠的弧度。
他当然是故意的,那可人娇俏的侧脸就这么摆在他面前,让他如何不心动呢。
心动自然就会行动喽。
方清悠好不容易将洛千墨从水里拖出来,累得半死,坐在原地大口呼吸的时候,才重新注意到小东西的存在。
刚才小东西的情绪似乎很暴躁,只是那会她忙着救洛千墨,一时将它忘记了。
“小东西,你,这是怎么了?”方清悠有气无力地问道。
看到方清悠,小东西似想要朝她走过来,却见洛千墨一个冷眼扫过来,却顿时停在了原地。
“呲!呲!呲!”小东西不甘示弱地冲着洛千墨叫了几声,身上的毛发连同尾巴一起竖了起来,呲牙咧嘴,表情凶狠地瞪着他。
这样子,是绝对的炸毛,动物在愤怒到极点才会出现的状态。
此刻的小东西,无疑是攻击力最强的时候。
方清悠心头一跳,正要说话缓解小东西和洛千墨之间的敌意,却见本来看起来极其凶悍的小东西忽然就弱了下来。
竖起的毛发顿时变得柔软下来,僵硬的尾巴也垂落下来,呲牙咧嘴的表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温顺乖巧的模样。
此时此刻,方清悠才看清小东西的模样,它长得很像猫,但是又没有猫胡须,耳朵也不是那般尖尖的,而是那种半圆形的耳朵,就像熊的耳朵缩小版,鼻子是粉红色的小鼻子,那对水汪汪的黑眼睛睁得大大的,格外漂亮。
而此刻,这小东西竟然还冲着他们轻轻地叫了两声:“喵!喵!”
好吧,这声音几乎就是猫的声音。
而小东西那呆萌的模样,让方清悠的心顿时就融化了,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小雪,过来!”
小东西看到方清悠唤自己,似乎是想要过来的,可却是可怜兮兮地看了洛千墨一眼,似乎很怕他似的。
见此,方清悠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洛千墨身上,就发现他的眼眸冷若冰霜,眸光如凛冽刺骨的冰刃般,不断从眼眸中迸射出来,冰冷慑人,让人心惊胆颤。
这模样,莫说是小东西,就是她看了都会不禁心中生畏。
好吧,这个小东西不过是被洛千墨看了一眼,就从炸毛的状态变成了乖顺的状态。
这绝对是一只欺软怕硬的腹黑小东西。
不过,同样也证明了洛千墨的可怕。
方清悠悄悄地看了洛千墨一眼,委婉地道:“八皇子,这个小东西似乎有些怕你。”
“怕我?”洛千墨冷哼一声:“这小畜生若是怕我,那会就不会咬你了。”
噗——
方清悠又一次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小东西这么呆萌可爱,洛千墨居然将它叫做“小畜生”。
不禁在想,若是这小东西能听懂他的话,也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感想?
也是在这时,方清悠这才想起之前的情况,心里有些疑惑:“也不知这小东西那会为什么要咬我?”
“因为七星紫参。”洛千墨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清悠先是一愣,继而顿时从地上蹦了起来。
如果洛千墨不提,她都忘记七星紫参了。
那会她拖着洛千墨去泡温泉的时候,将七星紫参藏在了他的衣服下,不知道这会怎么样了?
不知道有没有被小东西吃掉,有没有蔫掉?
方清悠立刻跑到洛千墨那堆衣服前,蹲下来将其快速地扒拉开来,看到了那抹紫色,神色先是一喜继而又有些惋惜。
那株七星紫参还藏在洛千墨的衣服下,只是因为时间太长没有入土,那本来明艳饱满的花朵竟稍稍有些萎靡了,虽然还不至于枯萎,但是也够让人心疼的。
方清悠立刻将七星紫参捡起来,却是小心地用衣服包着,不让自己的身体接触到它的植株,身体的温度对于它来说太高了,会对它造成一定损伤的。
看到方清悠捧着七星紫参,小东西那对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想要过来,却被洛千墨又一个冷眼扫过,顿时乖乖地缩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小东西的反应,让方清悠确定,它的确是为了七星紫参。
大概它一直在守着七星紫参,本是想将其据为己有的,结果没料想被她给捷足先登了。
所以,这小东西才会发怒地攻击她。
想到这点,心里难免愧疚。
“小东西,对不起,我事先并不知道是你先看到了这七星紫参。也很抱歉,因为误会而伤了你。按理说,你先看到的应该归你,但是可以由我代为保管吗?
这七星紫参的药效太强,若是你直接吃掉,吃得太多的话,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我可以用它给你配药,让你可以放心吃,而作为报酬,你可以将七星紫参分给我一部分吗?”
方清悠也不知道小东西是感受到了她的诚意,还是因为被洛千墨身上的冷气给威慑到了,竟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东西。”方清悠小心翼翼地捧着七星紫参,嘴角的笑容如花绽放。
直到打了一个寒颤,才想起自己现在浑身湿淋淋的,她现在急需换上一套干衣服,洛千墨也是如此。
方清悠瞥了一眼地上那堆衣服,又在山洞中四下瞅了瞅,找到了一个可以换衣服的隐蔽地方。
而后,转头,指着那个地方对着洛千墨道:“八皇子,你身上的衣服湿了,但是还有这些衣服可以穿,你可以去哪里换一下衣服。这个天气,湿衣服穿得时间太长的话会风寒的。”
洛千墨愣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方清悠不知道他是嫌弃这些衣服,还是嫌弃她找的那个换衣服的地方。
“八皇子,这里的环境便是如此,你就勉强忍耐一下吧。”其实方清悠也很嫌弃这样做,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洛千墨依旧没有动弹。
正在方清悠犹豫着要不要就让洛千墨继续穿着这身湿衣服,而后塞给他一颗御寒药吃算了,却见他忽然目露无力地望着她:“悠悠,我身上没有力气,动不了……”
洛千墨的声音听起来虚虚弱弱的,神情看起来也是可怜兮兮的。
方清悠却是差点飙出了鼻血来。
洛千墨这是什么意思,想让她给他换衣服的节奏?!
一想到那什么胸肌、八块腹肌、人鱼线、马甲线什么的,方清悠就觉得血液不断地向着她的脑袋涌上来。
这简直是在考验她脆弱的小心脏呀!
不要呀,不用考验,她都知道自己经不住考验。
给颜控癌晚期患者面前摆一个赤条条的绝色美男,你觉得她能经得住考验吗?
再对上洛千墨嘴角那道浅浅淡淡的笑容,方清悠只觉得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都被看透了。
“那,那个,八皇子,那个,我先去换衣服了啊!”方清悠几乎是瞬间将自己的衣服从地上捡起,然后飞一般地冲向了那块面积不小的大石。
那样子,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落荒而逃!
原地,只剩下了洛千墨和小东西两人,不对,应该说是一人一动物。
看着方清悠落荒而逃那的背影,洛千墨唇角的笑意渐渐放大。
这个小丫头,实在太可爱了。
她果然是经受不住自己的魅惑么,看来以后他可以多诱惑诱惑她了。
不过,洛千墨嘴角的笑容,在看到小东西的时候瞬间化作了凛凛的寒意。
“小畜生,既然她要救你,我就不会再伤你。但是,你若是再敢伤她分毫,我一定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
小东西大概是听懂了洛千墨的话,眼里闪过一道惧意,悄悄地将自己的身体缩得更小了,连看都不敢再看方清悠一眼。
见此,洛千墨才冷冷地哼了一声,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到地上那一堆衣物,微微蹙起了一对锋眉。
他有洁癖,每次出来的时候,手下都会随身携带备用衣物。
可是此刻,这山洞里只有他和方清悠两人,莫说是备用衣物了,连一身脏的整套的干衣服都没有。
地上的这堆衣服,他连看一眼都不想看。
可是他身上的里衣,连同里裤都湿透了……
即便是强忍下恶心穿下这套脏衣服,也没有里衣和里裤穿。
洛千墨当然不愿意恶心自己,但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却觉得自己似乎也能够忍耐下来。
因为他才想到,不止他没有里衣和里裤穿,方清悠似乎也没有……
蹙起的锋眉忽然舒展开来,洛千墨不禁将目光望向了那块大石。
那块大石将方清悠的身影,完全掩藏在其后,使得他完全看不到一丁点。
洛千墨深深觉得,这石头格外碍事,恨不得用目光就能将其削倒。
方清悠换好衣服,从大石后面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洛千墨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面颊,又忽得发热了。
方清悠故作冷静地走来,却始终低垂着眼眸不敢与洛千墨那灼烫的目光对视。
“八皇子,你要是换衣服的话,就快去换吧!”
说完,不等洛千墨回答,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八皇子,你就坚持一下,自己给自己换衣服吧,我,我换不了!”
话未说完,方清悠的脸蛋就变成了熟透的红苹果。
若是让她忍耐着给洛千墨换衣服,绝对比杀了她还难受。
或许在只有不给他换衣服就会死的情况下,她才会选择珍惜生命吧。
回应方清悠的,是洛千墨诧异的声音:“悠悠,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换衣服了?”
“啊?”方清悠蓦地抬眸,迎上洛千墨惊异的眼眸,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了。
是的,洛千墨的确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只说他身上没有力气。
是她自己默默地脑补出他想让她给换衣服的情节来的……
噗——
方清悠觉得自己要吐出老血来了,她的节操简直碎了一地呀。
她这么内心纯洁的妹纸,居然就这样污了一回呀。
不对,不对,她是被洛千墨给带歪的,谁让他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呢。
想着,方清悠不禁懊恼地瞪了洛千墨一眼,看到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笑意,更觉得自己猜对了。
这个混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洛千墨却目光坦然,一脸无辜,在方清悠很恨的目光中,风轻云淡地抱起了自己的衣服,坦然自若地走到了那块大石后。
饶是如此,方清悠的脸蛋依旧滚烫无比。
洛千墨一定是故意的,他走路的样子明明看起来很有力气的,刚才却故意骗自己说是自己没有力气穿不了衣服。
这个无赖加混蛋,就是故意捉弄她的。
方清悠是越想越恨,越想越恼,她这么心思纯洁的姑娘呀,居然就被洛千墨给带歪了。
嗷嗷嗷嗷嗷……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正是,处理那株七星紫参。
比起方才那会,七星紫参的花又萎靡了一些,这让方清悠更是心疼。
方清悠在山洞里找到了一些泥土,将这些泥土轻轻撒在七星紫参的根须上。
其实七星紫参原本生长的那块地方的土壤是最好的,只是目前得到那土壤显然是不现实的。
她还需要一点水,于是,就快步走到了原本的那个温泉旁。
方清悠俯身下来,从温泉里撩了一捧水,眸里掠过了一道诧异,因为其水温还是冰凉凉的,不复之前的温暖。
而且这水的颜色,竟是从原本的紫色变成了无色。
她本以为,这温泉的水之所以呈现出紫色,是因为其石壁上的石头有很多是紫色的,才会将水照映成紫色。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道是因为她和洛千墨在里面泡了泡,就将其中的紫色泡没了,也使得这个温泉不再是温泉了?
还是说,这种变化是因为温泉本身的特征?
方清悠不是没有听过说这种奇异的事情,一时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
“呜呜——”正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小东西有些悲哀的叫声。
方清悠看了小东西一眼,就发现它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竟是有些哀伤,黯然地注视着这片温泉。
这才想起,之前她之所以能发现这温泉,全是因为小东西的指引。
是以,便问了一句:“小东西,你知道这温泉怎么回事吗?这会的水温变得好凉,是这温泉本来就是这样吗?”
回应方清悠的,依旧是小东西悲哀的叫声:“呜呜——”
方清悠隐隐觉得,这温泉的变化大概不是人家本身的特征,而是因为自己和洛千墨引起的。
正是因此,方清悠才甚是奇怪,按照小东西对这山洞的熟悉程度,它应该在其中待了很久时间了,如果这温泉会有这种变化,它不应该会有这般悲伤才是。
可是,他们不过是进到温泉里泡浴一会罢了,就能将温泉伤成这样吗?
方清悠脑海里冒出了两个字,玄幻。
想不通,就索性将这疑惑压下,向着七星紫参的根须上滴了几滴水,她其实不太愿意用温泉中水,因为如果其长久的是那种温暖的温度,其中的许多对植物有益的营养都被杀死了。
这水,并不适合养花养草养药。
只是,目前,她并没有其余选择。
处理完七星紫参,方清悠看着小东西依旧目含悲伤地注视着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温泉的温泉,便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东西,我也不知道这温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此我很抱歉。这里或许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但是,你要保证,你以后不能再对我们抱有敌意了。只要你答应,以后,我养你,怎么样?”
小东西抬头望着方清悠,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也不知道是怀疑,还是愿意。
洛千墨从大石后面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以后,我养你,怎么样?”
而后,就看到方清悠正目光柔软地望着小东西,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似乎看到她的周身有淡淡的柔和光晕萦绕,如同仙子临时一般。
那画面那样美好,连同那只小畜生看起来似乎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眸光,不自禁柔和下来,幽深的黑眸化作波光温柔的湖泊,凝视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洛千墨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了方清悠身旁:“悠悠。”
方清悠抬眸,就看到洛千墨正在笑意温柔地望着她。
心跳忽然加快,怔怔地应了一声:“八皇子。”
听到这声音,小东西吓得却是身体一颤,几乎是瞬间蹦着缩到了方清悠的脚下。
洛千墨看了那只小畜生一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了一道冷光,这个小畜生,竟敢这么亲近他的女人。
不过,看到方清悠眼中的保护欲,却是将这冷光掩藏了下来。
方清悠觉得和洛千墨单独相处的时间好诡异,总是会发生太多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外和不得已。
于是,便道:“八皇子,时间怕是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和朱大人他们会合吧。”
“嗯。”洛千墨微微颔首,再迟的话,他们怕是赶天黑就回不去了。
他不在乎回不去,却在乎那些人对方清悠的质疑。
说着,洛千墨迈步向着山洞入口的方向走去。
方清悠跟了上去,不过在离开之前,却是要俯身将小东西抱起来。
洛千墨都走出了一步,似乎察觉到了方清悠的动作,忽然停下:“悠悠,你要将这只小畜生带走?”
刚才方清悠对这小畜生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但是他就是不待见这只小畜生。
这小畜生竟敢咬他的女人,若不是她护着,他早就剁了它。
“嗯,这山洞里并不适合居住,我想将它带回去养着,而且我答应了它的,要将七星紫参配成药给它用的。”
方清悠话音才落,洛千墨幽暗如夜的冷眸便扫了过来,吓得小东西又是一个哆嗦。
“八皇子,它受了伤,不能没有人照顾的。我保证,它不会再对我们有恶意了。”方清悠能察觉到洛千墨对小东西的厌恶,但是她也不能抛下它,只能尽力说服他。
许多年后,方清悠想起当年的情形便是懊恼不已,她想养小东西是她的事,为什么非要经过洛千墨的同意才行?
当年的她,真是有够怂的,居然那么怕这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洛千墨眯了眯眸,那样子让方清悠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然而却是固执地挺直了胸膛,倔强地迎着他危险的目光。
终于,洛千墨终是点了点头,虽然感觉他很不情不愿。
方清悠这才松了口气,立刻就将小东西抱在怀里,又将七星紫参收起来,而后迈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山洞外,是缭绕浓密的雾气。
方清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觉得这些雾气似乎比之前稀薄了一些。
之前她站在长着七星紫参的石头上往下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山洞的存在。
而如今,她站在这个山洞口的时候,却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那块石头的轮廓。
那块石头和山洞口的距离不算远,但是这距离对于方清悠来说,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脚下那浓密的雾气,看一眼就会让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发抖。
要想离开这里,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洛千墨身上。
洛千墨的目光一直在四下打量,除了山洞口和那块石头间外,其余方向他也是一番仔细查看,他决不允许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允许这里还有什么藏在暗处的山洞,里面再藏着什么小畜生,那小畜生再伤害方清悠。
直到查看清楚,洛千墨才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臂,将几步外的方清悠勾到了自己身边。
呃,是怀里。
方清悠正想着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山洞,那块石头不知道还能支持得住不,然后一个不留神,就觉得腰间一紧,然后她就撞进了洛千墨的怀抱,将她的鼻子都撞得生疼。
方清悠吃痛地吸了吸鼻子,欲要埋怨洛千墨几句,这个男人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和人打声招呼,就不能让人有一点思想准备吗?
不知道他的胸膛疼不疼,她的鼻子却是都要疼死了。
深深觉得,要是洛千墨再这样害得她撞几次,她恐怕就要被撞出鼻炎来了。
正这时,却忽然听得上方传来玄朱的喊声:“殿下!方姑娘!殿下,方姑娘——”
方清悠心头一喜,正要回应玄朱,却感觉到洛千墨冷冷的目光落了下来。
抬眸,就迎上了洛千墨那幽深冰寒的眸子。
出口的话,生生地被堵了回去。
方清悠想骂人,却担心将洛千墨骂得狠了,他会将她留在这里不管了。
在她的心里,认定洛千墨一定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于是,方清悠又怂了一会,将心里的怒火压制了下去,而后向着洛千墨展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容,然后又默默地将头又低了下去,缩回了他怀里。
小东西比方清悠还要怂,几乎是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就怕洛千墨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似的。
方清悠不悦地撇了撇嘴,咬了咬牙。
洛千墨这个坏人,霸道多变的一面又上身了,她不过是想告诉玄朱他们在这里,怎么他就不让呢?
她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是以,不由心想,若是下次她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似乎和玄朱他们在一起还更好一些。
玄朱虽然是个总是面含微笑的笑面虎,但是也要比洛千墨这个冷漠多变的霸道皇子要靠谱一些,至少不会总是无缘无故地给人摆脸色。
也不知道这傲娇皇子到底在生气什么?
心里觉得格外不爽,方清悠就报仇似的,用脑袋在洛千墨的怀里使劲蹭了蹭,又蹭了蹭……
洛千墨不是洁癖到变态的程度么,那么她就将脸上和头上的脏东西都蹭在他的衣服上,膈应死他,哼哼!
方清悠这边报仇报得正爽,洛千墨轻飘飘又淡漠的声音忽然落了下来。
“悠悠,你就这么喜欢抱你吗?你这么投怀送抱的,会让我把持不住的。”
方清悠的动作,蓦地顿住,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虽然她的目的并非如此,但是这行为似乎还真的是在向洛千墨投怀送抱。
噗——
来块豆腐,让她撞死算了。
她本来是要膈应洛千墨的,结果却膈应到自己了。
她发觉她也太可怜了,每每和洛千墨过招,都会败下阵来,而且还是狼狈不堪。
“八皇子,我没……我只是忽然脑袋痒,嗯,脑袋痒……”
不但败下阵来,还得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呀。
“是么?那可需要我为你挠挠?”
“不,不,不,不用了!八皇子,我现在好了!脑袋不痒了!”方清悠连忙摇头,若是让洛千墨为她挠脑袋,她觉得没一会,她的脑袋可能就要长毒泡了。
“噢。那一会痒的时候再告诉我。”
方清悠:“……”
她觉得她还是不要再和洛千墨说话比较好,嗯,默默装死就行了。
这时,玄朱几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殿下!方姑娘!殿下,方姑娘——”
方清悠顿觉松了口气,有玄朱的声音转移注意力,她就不用担心洛千墨一直盯着她了。
却不知,洛千墨看着她悄悄缩在他怀里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眼眸里是他不曾察觉的宠溺。
这个小女人,难道不知道他的占有欲很强,不愿意让她和其余男子说话,哪怕这个男子是他的手下,哪怕这手下是为了找他们。
须臾后,洛千墨才对着上方应了一句:“玄朱,我们在这里。”
“殿下!”
“嗯。你所在的位置,向下一丈有一个外突的石块,向下三丈有一个暗处山洞,我们就在这个山洞里。”
玄朱本就看到了那个石块,是以很快就锁定了洛千墨的位置所在。
“殿下,你和方姑娘稍等一下,属下很快就来救你们。”
“嗯。”洛千墨淡淡地应了一声。
其实他自己可以带着方清悠安然离开这里,返回山顶的,只是既然有更妥善的选择,他自然会选择那个选择。
而且……
洛千墨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唇角的笑意更浓。
现在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个小女人,难得有不抗拒他的时候,难得有这么乖顺的时候。
因为美好,他想多持续一会,哪怕只是一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玄朱最后用一根轻巧却坚韧的绳索将洛千墨和方清悠拉了上来。
虽早就料到,他们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可是看到洛千墨抱着方清悠上来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们都知道洛千墨对方清悠有意,但是看到他们这样亲密地抱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继而,再看到方清悠没了一截的衣袖,再看到她破破烂烂的衣角,还有两人湿润且蓬乱的头发,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
正这时,洛千墨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吓得玄朱几人立刻垂下脑袋。
一个个皆是懊恼不已,他们只顾着浮想联翩,都忘记他家殿下的忌讳了。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盯着方清悠看了那么久……
方清悠被玄朱几人盯着盯着看,他们眼里的诧异和震惊让她简直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是以,一看到他们不再看自己,立刻就挣了起来。
以只有她和洛千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八皇子……”
洛千墨虽然不舍,终是将怀里的人儿放开了。
可是听到方清悠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似乎刚刚从什么苦难中解脱出来了一般,那对细长的锋眉便不悦地挑了起来。
只是,他的怒火却不会针对方清悠。
方清悠正松了口气,却看到洛千墨忽然向她伸出了手,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的小东西已经被抢走了。
“呲!”洛千墨的动作太快,小东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已经落到了他怀里。
而后,小东西就吓得不敢动了,将自己都缩成一团球了。
看着小东西瑟瑟发抖的样子,方清悠心疼不已,怒火噌的一下就冒上来了:“八皇子,你要做什么?小东西受伤了,你要抱它可以,但是请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方清悠几乎是冲着洛千墨吼了一句,虽然她觉得他那眸光冰寒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要抱小东西,似乎更像是想要将它掐死一样。
她却不敢这样说,她怕她说了,洛千墨真的会掐死小东西。
听到方清悠的怒声,玄朱几人默默地抖了抖。
普天之下,敢这么和他家殿下说话的人,恐怕就只有方姑娘一人了。
其余人,谁敢用这种语气和他家殿下说话,只怕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变成尸体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小东西,才会引发方姑娘这么大的怒火,往常时候的方姑娘可是很温和的,笑容亲和的像是邻家妹妹……
不对,不对,像是他家殿下未来的皇子妃。
在方清悠的怒火中,洛千墨神色淡淡地将小东西塞了出去,塞到了玄朱的怀里。
平静的表面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想将这畜生扔出去,扔到这悬崖下,眼不见心不烦。
玄朱正低着头,避着洛千墨的冷眸,就觉得怀里突然被人塞入了一个毛球。
准确的说,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玄朱起初是一惊,继而反应过来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想到这只小动物就是方清悠口中的“小东西”,抱着它的动作不由地轻柔了许多。
开玩笑,能让方姑娘对他家殿下发火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小动物,他也要当着宝贝来保护的好么。
那一瞬,最紧张的人是方清悠。
看到洛千墨将小东西推出来的时候,她真的是以为他要扔掉它,一颗心顿时就提了起来,直到看到他将它塞到了玄朱怀里。
一颗心,才随之落地了。
哪怕洛千墨的动作显得有些暴力,她也忍住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狂傲皇子的脾气可不太好,再怒的话,吃亏的只会是小东西。
被塞来塞去的小东西,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方清悠,虽然委屈,却不敢哼一声。
这样的小东西,看得方清悠的心都要碎了,可是暂时只能给了小东西一个安慰的眼神。
等到她回去后,就会将小东西要回来。
现在,只能让小东西先忍忍了。
方清悠才安慰完小东西,就觉得自己腰间一紧,继而身体就飞离了地面,向着对面的山顶飞去。
无语地望天,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洛千墨做的。
这个男人,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不会和人提前打个招呼。
或许她要渐渐习惯,省得下一次的时候再被吓到?
不对,不对,她干嘛要习惯他,下次做什么事避着他就行了!
看着洛千墨搂着方清悠离开的情形,玄朱几人又将自己的脑袋低了低,装出一副看地面的模样,装出一副没看到这一幕的模样。
而后,在看到洛千墨和方清悠两人的身影,在对面的山顶落下后,才一个个飞身而起,追了上去。
下去山岭的时候,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是顺着原路返回的。
方清悠上山来的时候,一路很积极地寻找草药、食材之类,可是下山的时候,却跑得很快,似乎恨不得立刻能离开这山岭似的。
事实上,这的确是方清悠的目的,因为她太难受了。
洛千墨的目光一直锁定着方清悠,看到她略显僵硬的走姿还有些奇怪,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没看到她受伤的。
而后,忽然想起什么,洛千墨的嘴角就扬起了一道邪气的坏坏笑容。
看来,这个小女人是和他做了同样的事情。
方清悠本就不舒服,察觉到身侧洛千墨视线灼灼的目光更觉得难受了。
“八皇子,你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看看你。”
方清悠:“……”
看着洛千墨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含着些深意,方清悠却是怎么都不相信他只是看看。
这眼神让她觉得,他似乎将她看透了似的,所以才会这样不怀好意地笑。
想到这个可能,方清悠便是浑身一僵。
不可能的,她在穿上衣服的时候,还刻意检查了一遍,确定外衣不会将里面衣服的色透出来,才敢将湿透的兜衣和里裤一直穿在身上的,难道她竟是失误了,还是能看到的吗?
脑海里,忽得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使得方清悠的脸蛋红得如煮熟的蟹子。
不知道洛千墨是也没有脱掉湿透的里裤,还是就赤条条地包在外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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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周府,方清悠返回院子的路上,就发现有人躲在暗中偷偷看她,却是一副毫无察觉的神情。
回到院子,方清悠先给小东西换药,然后就将七星紫参移植到了院中。
明月早已备好了洗浴用品,方清悠就将小东西交给了她,又叮嘱月菲每隔一刻钟去看一下七星紫参,若是出现什么变故的话要立刻告诉自己。
泡在浴桶中时候,方清悠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和洛千墨一起泡温泉的情形,俏脸又悄悄地红了,绯红的脸颊上沾着透明的水珠,如同滚动着晶莹露珠的绯色花朵,娇艳动人。
不得不承认,洛千墨的身材一定很好,即便只是隔着衣服抱着,都能感受到他皮肤血肉中蕴含着的力量。
不知道那衣服下,又是何种诱人的美景呀?
惊觉自己竟生出了这种念头,方清悠立刻捧了一捧水泼到了自己脸上,想要立刻浇灭这个念头。
她这么内心纯洁的姑娘,怎么能有这么污的想法呢。
细细的水流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时,方清悠才觉得脸没有那么烫了。
目光掠过自己纤细的手臂,不禁有些讶异。
咦,这个水滴印记的颜色似乎变深了?
方清悠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水,眨了眨眼,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水滴印记,已然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奇怪了,今天并不是月中十五,这水滴印记怎么会产生变化呢?
不禁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起来,顿时一股温暖自指尖蔓延开来,几滴紫灵水从印记中滴落出来。
反应过来后,方清悠连忙取过一个玉瓶,将紫灵水收集起来,然而还是有几滴紫灵水滴落到了浴桶里。
刹那间,本来已经有些开始发凉的水温突然变得温热起来。
方清悠将玉瓶轻轻放在一边,继续泡澡,泡过紫灵水,明日她的皮肤和体质又会有很大的改善了。
只是感受着这种温暖,方清悠觉得这水温和今日那温泉的水温似乎十分接近,那种温暖总觉得和普通水的暖意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还有,这水滴印记是因何而变化的,以后是不是每一天都会有紫灵水沁出?
心里有太多疑惑,或许只有紫灵水的答案明天能得到解答。
方清悠泡完澡,换了一套衣服这才觉得舒服不少,今天湿着里衣回来的尴尬经历,她是一辈子都不要提起了。
明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方清悠用饭时,让明月煮了一小锅驱寒汤,一小半给自己,一大半留给洛千墨。
本是想在消食散步的时候顺便将驱寒汤给洛千墨送过去,但是一想起今天的各种难堪事,方清悠就将月菲给打发去了。
方清悠先是根据今日找到的食材写了几种食谱,既能果腹、味道也可以,还具有养身效果。
这些食谱可以用尽可能少的食材让尽可能多的人吃饱。
之后,又将这些食材的形态描绘在纸上,将其外形特征、气味、生长习性、采摘注意事项详细描述出来,以便于其余人的寻找。
这些东西,方清悠本是等着月菲回来后,再让她跑一趟给洛千墨送过去的。
可月菲回来后,还不等方清悠和她说这些事,就听她道:“姑娘,殿下让你过去一趟,说有事和你商议。”
“什么事?”洛千墨手下有的是人,她将能想到的办法都毫不藏私地贡献出来了,似乎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去见洛千墨。
月菲摇头:“月菲不知,殿下只说,事情紧要,请姑娘务必尽快过去。”
方清悠一脸苦色地抬头望天,她怎么这么命苦,想躲洛千墨却也躲不掉。
果然是因为她欠了洛千墨的恩情么?直到把债还清,否则她是想都别想。
方清悠赶到的时候,洛千墨正在面无表情地看一本什么册子。
看到方清悠过来,便将册子递到了她面前。
方清悠疑惑地接过册子,才看了一页,面色便蓦地一变。
看完后,捧着册子的纤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是震惊,是愤怒,是悲愤。
这个册子是南部虫灾的部分情况,岭南城以南,大多地方是尸横遍野,一地凄凉。
这些情况还是距离岭南城不远的地方的情况,可想而知,更远更靠南的地方,情况一定更恶劣。
而南部虫灾的爆发地荆至县是什么情况,她连想都不敢想。
“八皇子,这些消息……”
“是我的人。”
方清悠眼里的唯一一丝希望瞬间破碎,是洛千墨的手下送回来的消息,那么十有八九假不了。
早在他们还未从京都出发的时候,洛千墨的手下就已前往南部查探。
“这根本不是虫灾,而是谋害!”方清悠悲愤地道,害虫再凶猛,就算吃光了地里的庄稼和蔬菜瓜果,也不至于一下子死这么多人。
灾民家里的余粮省着吃,也可以熬些时间的,怎么着都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饿死。
除非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虫灾!
“的确,这些人都不像是饿死的。”洛千墨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人若是饿死的,大部分都是肉包骨头的模样。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到底是谁,那人和这些灾民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下得了如何狠手。
南部三省,死去的,可是数万的生命。
“我的人还在查。”
“八皇子,我觉得这虫灾太凶残太诡异了,不像是简单用毒能造成的后果。大量灾民身死的原因一定要尽快查出来,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许,岭南城都保不住了。
“八皇子,不知你何时安排人去荆至县查探灾情。若是去的话,请算我一个。”
“安置好岭南城外的灾民后,我就会动身。”洛千墨回道,继而征询地望着方清悠:“悠悠,你可是想好了要一起去?荆至县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洛千墨没有告诉方清悠,其实他已经知晓了荆至县的情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正是因为知晓,所以洛千墨才不愿让方清悠跟着。
荆至县的危险,他并未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掌控。
“当然想好了。”方清悠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八皇子,你不是说,从荆至县也可以通向衡南山的吗?那我就更加想好了,我一定要去荆至县。”
饶是早就知道结果,洛千墨的心里还是难免微微一震。
饶是早就知道方清悠一定会陪着他去衡南山,却还是不免触动。
这个小女人,总是这么倔强固执。
明知道危险,还要陪着他一起。
不过,洛千墨还是不想让方清悠涉险。
于是,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戏谑的神情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方清悠:“悠悠,你对我这么不离不弃的,可知道,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对我用情至深、非我不嫁的。”
方清悠脸上的肃冷瞬间破碎,这么严肃的话题,洛千墨竟然也能联想到用情至深。
他的脑回路果然是与她迥然不同的。
她是否定洛千墨的话,为了避免自己的嫌疑,不去荆至县趟这趟浑水?
还是一定要去荆至县,哪怕会被洛千墨误解。
方清悠的心中,早就有了决定。
“八皇子,如果你要这么想,我无法辩解,我只知道,我一定要去荆至县,一定要去。”
“哦?”洛千墨挑了挑漂亮幽深的墨眸,“悠悠,这么说,你是默认喜欢我了?”
噗——
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洛千墨怎么就非要抓着这一点不松手呢?
“八皇子,我……”
停顿了半天,终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悠悠,你可是终于识得我的真心,愿意接受我的心意了?”
洛千墨的眸子紧紧攫住方清悠的眼眸,不愿错过她眼里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想将方清悠吓退,不再坚持要去荆至县,还是想真的知道她的想法。
“我……”方清悠不知该如何接话,却似忽然做了决定似的,目光灼灼地望着洛千墨:“八皇子,如果我们有幸能从衡南山安然回来,我会考虑做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洛千墨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但是从方清悠的眼神里他却懂了这三字代表着什么。
他本来说起这些,只是想吓吓方清悠,可是如今的结果,却远远偏离了他想要的结果。
饶是如此,他的心却欢喜非常。
方清悠竟真的愿意接受他的心意么?这个从来抗拒她的小女人,终于愿意让自己接纳他了?
看着洛千墨眼神明亮的样子,方清悠赶紧解释了一句:“八皇子,你不要误会呀。女朋友可不是未婚妻的意思呀!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和你先相处相处,如果大家彼此觉得合适的话,就可以再继续相处下去。”
不合适的话,自然是一拍两散了。
其实,方清悠之所以答应和洛千墨先处处,是因为觉得他得不到所以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执念,待到他了解了她,自己觉得自己得到过了,或许就会放过她了。
毕竟,她和他真的是两个次元的人。
到时候,她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要不然,什么时候别人提到她的时候,总是会和洛千墨扯在一起的。
只是,这些话,方清悠没敢说出来,因为她太清楚,若是说出这些话来,洛千墨可能会忍不住捏死她。
这位狂傲皇子的脾气,她已经见识得都不爱见识了。
“原是如此。”洛千墨微微颔首,女朋友这三字代表的意思其实和他想的差不多,只是他总觉得方清悠似乎还有话没说完,那些话,似乎还是他不爱听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妨碍方清悠愿意接受他心意的事实。
只要她接受了他,他还能让她逃出他的手心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方清悠可以听到洛千墨的心思,估计想哭死的人都有了。
“悠悠,既然你对我如此情深义重,那我便带着你一起前往荆至县。”洛千墨目光深深地攫住方清悠的双眼,继而顿了顿,神色忽得变得冷厉起来:“不过,悠悠,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若是你做不到的话,会是何种结果。”
饶是方清悠知道自己会说到做到的,可是看到洛千墨这慑人的目光,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洛千墨这个霸道皇子,要不要这么威慑人呀。
“记得,记得,自然记得。”方清悠忙不迭地应道,默默地忽略了“情深义重”这些词。
谈完去荆至县的事,方清悠将食谱和食材绘图交给了洛千墨。
洛千墨表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却是奇怪不已。
这个小女人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她的医术是逍遥子教的,那这些利用各种食材配制膳食的本事又是谁教的?
无论是任氏还是逍遥子这个小老头子,都没有这种本事。
有这种本事的人,当是经历过许多天灾人祸的,只是如今天下,这种人似乎并不多吧。
而且,方清悠的口里总是会蹦出许多稀奇古怪的词语,点赞、女朋友之类的词语,是他所知道的国家的人都不会说的语言。
还有,她手臂上那个紫色的水滴印记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能激发他体内的奇毒,还那么剧烈?
这还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在非月圆之夜奇毒发作。
看方清悠的反应,似乎并未发现他就是无杀,或许是因为这次奇毒发作的感觉和以往每次都不同。
不过,那种水滴印记的紫色,让他不禁会想起那个国度的人。
她到底是谁,到底从何而来,这似乎是一个让他越来越困惑的疑团。
每每在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她的时候,总是能发现新的秘密。
只是,洛千墨将这些疑团全部压了下来。
总有一天,他会懂这个小女人。
看完这些,洛千墨又和方清悠分配了一下明天的事情。
方清悠领完命令就回去了。
在洛千墨面前的时候,方清悠是步履缓缓,一离开他的视线,她便是脚步匆匆。
在洛千墨的地盘上多留一分钟,她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第二天,安置灾民的事情忙碌地进行起来了。
开南城门,士兵先行,控制秩序。
再是大夫,将灾民按照老、弱、残、幼、病、壮分类。
再是粥饭,大锅大盆的食物,保证每个灾民都能有一口饭吃。
再是帐篷,在南城门外整齐有序地搭了起来,如同一排排房屋似的。
一切如方清悠提议的那般,先安置老弱残幼,将这些灾民接入岭南城中。
再是病人,被安置在城外的病人帐篷区内。
最后是身体健壮的人,被安置在城外的普通帐篷区。
因为各样事情皆是有序,近万灾民竟是一日时间就被安置妥当。
灾民看到城门打开,本是欣喜若狂的,可是看到从里面出来的每个人都面带一个白色面罩,哪怕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是被吓得一时不敢上前。
一眼望去,白白的一片确实很有视觉震撼,加之因为未知而生起的恐惧,的确难免让人心生惊惧,更何况是整日担惊受怕的灾民呢。
不过,闻到食物的香气后,所有的惊惧都化作了激动。
还没有行动的时候,许多人是怀疑方清悠的,但是看到这么多灾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能被安置下来,这些人对她这个方姑娘还是很刮目相看的。
不过,以户部尚书为首的一些人,对方清悠仍旧是嗤之以鼻,这些灾民安置下来容易,但是后续呢?
若是这些灾民没得吃,闹起来的时候,只怕那情形可比现在还要无法收拾。
这些问题,户部尚书能想到,洛千墨和方清悠也能想到。
早在今日之始,洛千墨就命人去岭南山脉寻找食材去了,这些人,人手一本方清悠绘制的食材录。
而在这些灾民吃饱之后,身体强健的那些青壮年中的一部分也被安排了寻找食材的任务。
这些人本就看到了生的希望,如今既是寻找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一个个自然是欢天喜地的。
洛千墨和方清悠的想法是,岭南山脉这么大,寻找到的辅助食材就足够让这些灾民吃些天数的,待到那些天后,朝廷的赈灾粮食应该就送到了,不会让这些灾民挨饿的。
即便如果中间会出什么状况,到那时也必然会有解决之法的。
除了食材,灾民们都被安排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例如制作帐篷、缝制口罩、帮忙照顾需要照顾的灾民等。
因为灾民的加入,劳动力的数量大大提高,使得一切的事情都顺利了许多。
方清悠忙碌在病人帐篷区里,他们此行带的救援物资中的药材数量有限,如能不用药就尽量不用药。
是以,方清悠只用一套银针为这些病人们治病,明月和月菲两人为她打下手。
方润亭在搭建帐篷的队伍里,时不时看到方清悠为病人治病的情形,嘴角不自禁就勾起宠爱的笑容。
妹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总是喜欢抱着他让讲外面的事情的小丫头了。
现在的妹妹,比他见识的事情还要多,还要广,倒是个让他这个哥哥都钦佩的小丫头。
安置灾民的事情,一直在有序地进行,直到方清悠发现了几个情况异常的病人。
这几个病人的状况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受了风寒,可是实则体内却是有毒。
这几个病人的脉象和那年的非典病患几乎一样,确诊之后,方清悠的一对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肺热病毒。
当年爷爷曾配制出来过解药,解药方子她也是记得一清二楚。
她担心的并不是这毒解不了,而是不知道这几个病人到底接触了多少个人,即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携带上了病毒。
不过还好,今天所有接触灾民的人都是带着口罩的,而且这口罩还是浸过药水的,所以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这些人都是不会感染的。
方清悠将心里的担忧压下,在为这几位病人诊病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起他们的近况,将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记了下来。
幸得,这病人帐篷区本就是将相同病症的病人分配在一起的,方清悠将这几个病人安排住在一起,他们也并未有所怀疑。
医治完这几人后,方清悠立刻将这情况禀告给了洛千墨。
而后,洛千墨下了命令,让这些大夫将所有的风寒病人都带到方清悠面前,还有那些和肺热毒病人接触过的人。
方清悠嘴角一阵猛抽:“八皇子,你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一些?”
方清悠之所以将这事禀告给洛千墨,除了必须上报这个情况外,还因为想让他不着痕迹地查出其余的肺热毒病人。
因为洛千墨手里拥有资源和人员的调配权,最容易做到这点。
结果,他倒好,全部将人塞到她面前,不明摆着告诉这些人,他们的病是很严重的么?
洛千墨却是一脸理所当然:“悠悠,你觉得除了你,其余大夫能检查出来这些肺热毒病人吗?”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将这活安排给方清悠,就是为了让她每天都要向他禀告情况,这样不等于给了她每天见自己的机会吗?
方清悠一时无语辩解,好吧,不是她小瞧这些大夫的医术,而是这肺热毒并不简单,当年爷爷也是花了许多时间才配制出解药来的。
这事若是搁在医术稍逊的大夫身上,只怕花个数月半年时间的,也未必能将解药研究出来。
而这么久的时间,这些肺热毒病人早就因为救治不及时不治身亡了。
这差事,还真得她接下来。
如何能不引起这些人的怀疑,她必须好好寻思寻思。
后来,方清悠是有些庆幸,自己接下了这差事的,因为在所有的风寒患者里,她竟然一共找出了二十多名肺热毒病人,还有十多名携带上了肺热毒的病人。
方清悠将这肺热毒病人和病毒携带者分开安排,为这三十多个病人按照症状的轻重程度都配制了相应的解药。
此外,她还让人熬制了大锅的预防药,希望能将那些可能携带上肺热病毒的人身上刚刚潜藏下的病毒,杀死在尚未开始作恶的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整整一天,方清悠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晚上,才有空处理七星紫参。
这株七星紫参被她移植了一天时间,到了此刻,其花朵萎靡的长势才完全恢复了。
方清悠小心翼翼地将七星紫参从地上挖出来,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
七星紫参能入药的部分是根部,其根部是一个人形禅坐的形状,轮廓十分清楚,浓烈的紫色如同经过精心晕染一般漂亮。
饶是不止第一次看到七星紫参,她还是不禁啧啧称奇,天地间竟有如此惊艳的奇物,光是看外形,就知道它是非凡之物。
在方清悠将七星紫参挖出来的过程中,小东西一直眼巴巴地守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不时发出“喵喵喵”的讨好声。
方清悠无奈地不断向小东西投去安慰的眼神,才能让它稍稍耐心一些。
方清悠要做的是将主根切下来,只是不知道剩下的根须和植株能不能使这七星紫参结籽?
小心翼翼地将主根切下来后,一股浓郁的紫色药汁顿时顺着切断的根须切面流了出来。
见状,方清悠立刻将主根存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盒,遗留在根须上的药汁则是被她快速地收集起来。
主根被切下后,原本花开正盛的七朵紫花瞬间枯萎,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一般。
这一幕,让方清悠着实心疼,但是她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无论她是否切下七星紫参的主根,十日花期一到,其花朵都会瞬间枯萎,那时主根也会瞬间失去药效。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却是也不知晓,她从古籍上看来的有关七星紫参的介绍就只有这么多。
处理好主根后,方清悠抱着一丝希望将七星紫参的其余植株重新栽好。
至于其他的,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做完这些后,方清悠才开始研究收集到的药汁。
小小的药瓶内,即便只有几滴药汁,轻嗅一口,其浓郁的药香依旧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筋骨舒畅,心神清润。
方清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材,开始用药汁配药。
这药是配给小东西的,噢,不,应该说是小雪的。
方清悠和小东西沟通过它的名字,对于小雪这个名字它没有抗拒,所以她就默认它默认了。
这些药兼具治疗外伤和调理身体的功效,再滴上一滴七星紫参药汁,更能增强其药效。
在为小雪煎药的同时,方清悠也为洛千墨煎了药。
往常他的药,都是玄朱等人煎的,今天因要加入七星紫参药汁的成分,便由她代劳。
一大碗药,小雪喝得一滴都不剩,连盛药的碗都舔得一干二净。
喝完药还一脸满足地蹭了蹭方清悠的腿,看起来十分亲昵。
明月和月菲看着小雪这般神态,不禁称奇,她们倒是从未见过这样有灵性的动物。
方清悠俯身下来,轻轻摸着小雪的脑袋,安抚了它一会才去给洛千墨送药。
方清悠过去的时候,洛千墨正在和玄朱、玄黄几人谈事情,便等在外面。
一小会后,见玄朱和玄黄一起出来,本要和两人打招呼,结果玄朱倒是和她客气地打了招呼,而玄黄冲她笑了笑,还不等她说话就跑了。
看着玄黄那几瞬时间就跑得没影的身影,方清悠一脸困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玄黄今天就变得这样怕她了?
难道她会吃人不成?
玄朱倒是依旧笑眯眯地留在原地:“方姑娘,你是来找殿下吗?殿下就在里面,我这就为你去通传去。”
方清悠将目光收回,微微颔首:“有劳朱大人了。”
方清悠才刚刚进来,就见洛千墨唇角微扬地望着她:“悠悠,你可是想我了?”
方清悠的嘴角抽了抽,洛千墨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一次不戏弄她都不行吗?
她决定无视他的话,便将手里的药罐向前推了推:“我过来给你送药。”
洛千墨笑意深深地看了方清悠一眼,接过药罐,打开盖子后,将药倒入碗中就直接喝了起来。
一罐药,竟是分分钟就喝完了。
虽是迅速,却也是举止优雅。
方清悠眼角都是一抽,真不知该说洛千墨是太相信他了,还是太相信她了,还是太相信她了?
“八皇子,你都不问问我这是什么药吗?”
洛千墨不答方清悠的话,却是勾唇反问道:“难不成会是毒药?”
方清悠眉心重重一跳,正要答话,却见洛千墨唇畔的笑容忽然绽开:“悠悠,我知道这药不是毒药,因为你根本舍不得我死。不过,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喝的,因为我知道我若是死了,你也不会独活的,对吗?”
方清悠:“……”
无语地抬头望天,她该说自己是又被调戏了一次,还是该说自己被威胁了?
“八皇子,你放心吧,这药是你往常服用的伤药,只是添加了七星紫参的药汁。”方清悠赶紧解释,再不解释指不定洛千墨会如何想象呢。
“七星紫参?”
难怪这伤药的口味不同,比起平常喝的多了一些润软微甜的感觉。
“嗯,我今天刚将七星紫参的主根取了下来。我怕药效太强,没敢给你多用,只用了几滴药汁。先看看你的身体吸收和反应情况,再决定用多少药量。”
“噢,原来是悠悠亲手为我熬的药。”
“嗯?”方清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正说七星紫参么,怎么忽然就转移到了熬药的话题上?
正要点头,看到洛千墨那笑意深深的神情,仿佛笃定是她一般,便立刻摇了摇头。
“不是我,这药是明月熬的。”
那眼神让方清悠觉得,如果她承认了是她,洛千墨一定又会说什么她喜欢他之类的话,所以赶紧将这个可能扼杀在尚未萌芽的状态。
不过一件简单的事,洛千墨却总能联想到喜欢上去。
这脸皮无赖的,也是没谁了。
“不是你?悠悠,你莫要骗人了。你的衣角都沾上了炉灰,还说不是你?”
“啊?”方清悠垂眸去看自己的衣角,发现并未有炉灰,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而后就对上了洛千墨似笑非笑的眼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那个时候,方清悠真的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自己过来的,应该让明月或是月菲过来给洛千墨送药的。
洛千墨实在太可怕了,无论什么事,他都能找到戏谑自己的点。
而且,似乎每每总是可以看穿她,她的假话、伪装什么的,在他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这个时候,方清悠总是觉得,洛千墨是不是其实是一个能看透人心的老妖怪,如今这张倾倒众生的俊颜不过是一个虚假的伪装罢了。
不怪她多想,而是洛千墨的表现实在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符,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一个年十八的少年。
“那个,八皇子,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啊。”方清悠决定立刻逃离这里,远离洛千墨这个可怕的老妖怪。
只是,她才刚转身,还未迈出一步,身后洛千墨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悠悠,你别着走,药罐,你的药罐还在这里。”
方清悠不回头地摆了摆手:“先放你这吧,我一会让明月过来拿。”
说完,方清悠就立刻拔腿就走,生怕再被洛千墨叫住。
却不知,那脸颊早已飞上粉霞,艳若桃花。
却不知,那心跳早已快如鼓槌,声声追声。
看着方清悠又一次落荒而逃的模样,洛千墨唇畔的笑容如夏花般忽然盛开,眼里是浓浓的期待:“悠悠,你何时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那声音,极轻极淡,似轻声的细语呢喃。
盘旋在耳际,萦绕在心尖。
久久不散。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方清悠被自己吓坏了。
睡觉的时候,她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可是醒来的时候,她却是臭气熏天的一个人。
她的身上沾满了黑乎乎黏腻腻的脏污,看起来像是身体的污垢,那感觉就好像几十年都没有洗澡了。
这种感觉,方清悠并不陌生。
第一次她使用紫灵水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形,当时那一浴桶的水都变成黑乎乎的了。
再之后,察觉到紫灵水的好处后,她就舍不得这般浪费了,大多都用来配药之类,只有一小丁点用来自身变美。
是以,虽然她拥有紫灵水也有几月了,但这么大量地使用紫灵水,只算是第二次。
不过,这一次和第一次似乎有些不同,第一次她使用紫灵水的时候,好像是身体皮肤浅层的杂质和污垢被清理出来了,可这一次,似乎是更深层的杂质和污垢被清理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方清悠双眼一亮。
身为一个医者,她太了解人体的肌肤、血肉、骨骼、脏腑、器官等可以容纳多少污垢杂质,如果紫灵水能从外由内地将她身体内这些杂质清除掉,那么她的体质和肤质都会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嘻嘻,那个时候,她一定会成为一个绝世大美女!
说不定比洛千墨还要美!
咳咳,可能会有人说她肤浅,但是对于一个颜控癌晚期的患者来说,颜值绝对是和生命同等重要的东西。
如果能时时刻刻保持在颜值巅峰,那是一种何等美妙的体验呀!
唯一让方清悠无法掌控的就是紫灵水的沁出规律,以前她以为它是每月十五沁出的,但现在看来又似乎并不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一次例外?
不过,为什么她要和洛千墨比?
她一定是脑袋坏了,才会想起他来。
方清悠努力甩着脑袋,将那嘴角勾着邪笑的绝世俊颜甩出脑海,而后压着嗓子对着外面喊道:“明月,月菲,你们谁在?”
“姑娘,我在。月菲刚去照顾那株紫参去了。”门外传来明月的应声。
“明月,你去厨房看一下有没有热水,我想沐浴。”方清悠的声音更小了,她一点都不想让其余人看到自己现在这般模样,或许是因为心虚,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变小了。
“好的,姑娘。”明月对方清悠喜欢沐浴的习惯已经习惯了,应声后就退下去准备了。
方清悠用掉了一桶沐浴液才将身上的脏污洗干净了,要知道她配制的沐浴液,一般人都能用一年的。
洗澡出来,方清悠只觉神清气爽,脚步轻盈,连身体似乎都变得通透了。
镜中人,浅翠色的衣裙将皮肤衬得愈加白皙,看着那个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杏腮粉唇的少女、方清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吧,如今的她,竟然真的是蜕变成了一个大美女。
其实这般的容颜,并不足以让方清悠欣喜至此,因为穿越前的她,比镜中的少女还要更美。
只是,曾经的她,是从小美到大的,所以并不觉得什么。
而这前身,在她之前,是一个干瘦土黄的小麻杆,如今蜕变成这般模样,实在是天壤之别。
这样大的变化,为了不让周围人被吓坏,方清悠只得刻意将自己化丑,然后每一天变美一丁点,不让别人觉得这变美变得太突兀。
变美的事实,让方清悠在得知坏消息的时候,心情都没有变得太糟糕。
坏消息是,昨天那些尚未确定是否携带上肺热毒的人,有三人都被确定为携带者了。
这病对方清悠来说不难治,困难主要是药材的短缺,救灾需要的药材必然不会少,每一份药材都要合理使用、尽量节约。
今天,安置灾民的工作基本已经进入了固定轨迹。
这个过程要比方清悠想象的时间短一些,这都是洛千墨和佘锐锋的功劳。
说起来也怪,这两位一个是狂傲皇子,一个是铁血将军,也难得可以配合得如此默契,无论出现什么异常情况都可以很快解决。
这一点,倒是方清悠不曾料想到的。
在第三天的时候,洛千墨、方清悠一行十多人一路向南,前往了荆至县。
在他们离开岭南城的时候,几个面带獠牙面具的黑衣人掩藏在南城门外看到了这一切。
同样看到这一切的,还有铁骑卫队的人。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十多人是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这几日时间进出城门的人太多,而且洛千墨和方清悠一行人都是带着********的,远远看出,根本分辨不出来他们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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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岭南城出发,一路向南,各处都是一片荒凉和死寂。
庄稼枯萎,树木枯死,道路死寂,房屋衰破……
明明是偌大的都城、县城和村庄,却没有一个人烟,甚至飞鸟走兽、畜禽猫狗的身影,就仿佛进入了死地一般。
惟有这或高大宏伟或精巧细致的建筑轮廓,提醒着世人这里曾经有过的繁华昌盛。
方清悠敛了敛眼眸,将眼里的悲愤和哀伤掩藏下来。
这一路上的尸体,大概是被洛千墨的人都已经处理掉了,会给人一种这里不曾有过死亡的假象,但是空气中残留着的死气是骗不了她的。
她不能悲伤,她要留着力气去救活着的人。
一路上一片死寂,没有一点鸟兽虫鸣之声,有的只是马蹄疾驰的踢踏声,还有马匹呼哧的呼吸声。
将一路上的情形看在眼里,玄蓝的眼里掠过了一道一闪即逝的疑惑。
这里的地方,他走过多次,因为是他带队查探南部情况的。
这里,他之前来的时候,尸体遍地,当时为了方便通行和减少爆发瘟疫的可能,他们处理了许多尸体。
只是因为赶时间,不可能将所有的尸体都处理完。
按理说,如今再走这里,应当可能会有尸体的腐烂气味,但是现在这里有的只有一股浓烈的死气。
这中异常,让玄蓝不得其解。
再之后,每过一次地方都是这般情况,玄蓝从最初的疑惑到了警惕,将自己的发现禀告给了洛千墨,希望所有人都能戒备戒严,以防突发什么意外。
一路向南,越走越安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众人却越来越戒备,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似乎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吁——”
当一行人驱马行到距离荆至县尚有三百两的距离时,几匹马忽然停止不前了,眼睛里流露出惊慌之色,便是马背上的人如何驱使,那几匹马最多只肯前进一步就不再迈步。
这种异常,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动物经常对危险有极强的察觉力,此刻这几匹马应当是察觉到了危险。
这些马匹都是精良宝马,往常鲜少有害怕的时候,可如今它们却止步不前,只能说明这里的危险恐怕并不简单。
方清悠的马还比较镇定,但是在她身旁,月菲的马虽然没有止步,但是身体却有些微微的颤栗,月菲轻轻用手抚了抚马背,马儿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将月菲的动作看在眼里,方清悠将目光四下望去。
这里看样子似乎是一处村庄,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村庄的入口。
这村庄的入口处种满了树,只是一棵棵都已枯死,惟有零星稀疏的树叶干巴巴地竖在干枯的树枝上。
看起来,这里惟有他们一行人是唯一有生命的存在。
本来像这种情况,这些树丛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物生存的,但是她将目光扫过这树丛的时候,却似乎感受到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方清悠的心微微提起,或许是这些什么东西使得这些骏马惧怕的?
那么,这些东西恐怕不会是野猫野狗之类。
同样察觉到这树丛异常的,还有洛千墨和他的一众手下。
方清悠暗暗将几根毒针捏在手中,戒备着未知的危险。
前途凶险,她要尽量自保,不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拖累。
正在众人皆是戒备的时候,树丛里竟是忽然窜出了一团黑影,其速度极快,径直地向着方清悠扑了过去。
方清悠只见一团黑糊糊的什么东西向着自己扑来,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射出了三根毒针。
比方清悠的毒针更快的,是一柄小剑。
“嗷——”当下,听得那东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咚——”继续是小剑扎入木头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柄小剑直直地穿透了一团黑东西的身体,将它钉在了一棵枯树上。
而她那三根毒针,竟是没有一根击中这东西的,皆是坠落在了地上。
方清悠的视线默默地从那三根毒针上扫过,决定解决完这里的情况后,就将这三根可怜的毒针捡起来,以待日后能让它们发挥作用。
继而,方清悠才将目光落到了那团黑东西的身上,刚才匆匆一眼,她并未看清这只到底是什么东西。
细细盯着那团乌黑的时候,方清悠恶心得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这东西似乎是一种动物,身上是一团黑,看不到手脚的存在,只能隐隐看到一对眼睛和因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嘴。
那眼睛也是黑乎乎的,看起来像两块形状不规则的黑石头一样,而那嘴,就是一条黑乎乎的缝,因向外流着涎水而显得格外恶心。
这动物的形状很古怪,说是个动物却更像一堆黑乎乎的烂泥,这烂泥堆成个什么样它就是个什么样,似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一样,有的只是这些黑乎乎的肉。
反正看着这一堆黑乎乎的肉,方清悠是无法将它和什么动物联系在一起。
脑海里忽得浮现出一个词语,变异。
方清悠觉得,这东西应该是某种动物的变异吧?
不过这种变异,真的太恶心了,这也就是她,若是普通人看到这般情况,只怕是恶心地要吐出来了。
方清悠不禁向洛千墨的脸上扫了一眼,就看到他那对细长的锋眉不悦地上挑着,漂亮幽深的墨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明明洛千墨刚才还救了她,可是此刻她却在心里不厚道地想,难得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他怕的东西哇。
方清悠知道在这种时候,她不该有这种想法,但是一看到洛千墨这般神情,她就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得意。
方清悠正在心里坏坏地想着,就看到洛千墨的目光忽得落到了她脸上。
于是,嘴角那道不自禁翘起的笑容顿时僵住,而后又立刻挤出一道感激的笑容:“多谢八皇子出手相救。”
同时,在心里赶紧祈祷,希望洛千墨刚才没有看到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方清悠不知道是不是她感激的笑容很真诚,洛千墨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再说其他。
或许是没有察觉到,她刚才的幸灾乐祸?
倒是玄朱将目光从那团东西上移开,神色凝重地望着洛千墨道:“殿下,我看这东西似乎是一种蛊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树丛里应当藏有不少这种蛊虫。”
洛千墨没有说话,可是方清悠唇角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不敢相信地道:“朱大人,你说这团乌黑黑的东西是蛊虫?”
玄朱肯定地点头:“方姑娘,我曾见过蛊,很确定这东西就是蛊虫的一种。”
方清悠的面色瞬间白了一分。
身在现代,她从未接触过蛊,只从一些医书中看到那些玄乎其神的记载。
她从未想过,这些玄幻的东西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那些医书上记载,蛊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存在,有的以花草虫兽为食,有的却是以肉为食。
当然,这个肉包括所有的动物,也包含了人类。
“呕——”脑海中忽得闪过了一幕恶心至极的画面,方清悠忍不住呕了出来。
而其余人的状态,亦没有比她好多少。
洛千墨那浓黑细长的锋眉几乎皱了起来,菲薄的嘴唇抿成了条略微苍白的直线,看来此行绝对是在考验他的洁癖。
将众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玄朱又道:“殿下,这种蛊虫最惧火,如今天色将晚,我们还是尽快找个山头安札下来。”
洛千墨冷着一张脸,微微颔首。
这恶心的场景,让他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而后,玄蓝驱马向前一步:“殿下,请由属下在前带路。”
“且慢。”正这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
玄蓝转头,就看到说话的正是方清悠。
众人都因方清悠的变化而惊奇,刚才还极度不适的少女,此刻依然是一副镇定淡然的模样。
“方姑娘,你……”玄蓝不明白方清悠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蓝大人,我要做一件事,请你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好的。”方清悠说着,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驱马走到了那棵树下。
“姑娘,我陪着你。”月菲驱马,紧紧跟上方清悠。
方清悠走到的那棵树下,正是那只蛊虫被小剑扎在其上的那棵树。
就见,方清悠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快速地对着那只蛊虫黑糊糊的身体割了一刀,面不改色地将掉落下来的一部分装入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罐子里。
“嗷——”那本未死绝的蛊虫凄厉地惨叫一声,被小剑穿透的身体挣扎起来,乌黑腥臭的血液随之流淌下来,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恶心,似乎随时能从其上挣脱扑到方清悠身上一般。
这一幕,看得月菲是心惊不已。
如果她早知道方清悠要做的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必然会征求代劳的意见的。
这时,方清悠却是快速地将一把药粉撒到了蛊虫身上,就听见那凄厉的惨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之后,目光淡淡地看了那只化成一滩血污的蛊虫一眼,神情不变地驱马离开。
“月菲,我们走。”
月菲顺从地跟上。
方清悠走了几步忽又停下,而后就见跃马下来,似乎是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捡完后又飞速上马。
月菲因为就站在方清悠身边,将她捡起来的那物看得是十分清楚,可不就是那会她丢出去的那三根毒针么。
那时,月菲终于明白他家殿下如何会这样喜欢这个少女了。
方姑娘善良又烂漫,倔强又可爱,清灵又慧黠,温和又傲然,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
只怕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们殿下吧。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方清悠神色淡淡地归了队。
一时间,众人看向方清悠的面色都有些变了。
好吧,原来方清悠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而是想弄死那只蛊虫的呀。
尤其是玄蓝,他是第一次和方清悠接触,怎么都不会想到刚才看起来还那么柔弱的少女,忽然就变得那么厉害了?
那面对蛊虫时的淡然神情,可一点都不亚于他们最好的女暗卫。
惊叹之后,众人又齐刷刷地将目光转移到了洛千墨身上,他们殿下未来的皇子妃似乎很不简单呀。
这两个人,一个人有极其严重的洁癖,一个人却面对蛊虫却都能面不改色,想必如果真的成了一对,那他们的生活一定很……精彩吧?
洛千墨这一众手下都觉得,他们殿下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丰富、很丰富的。
洛千墨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一个冷眼扫了一圈,吓得这些手下纷纷垂下了脑袋。
他们这真不是想看他们殿下的笑话,而是真的替他们殿下高兴呀。
嗯,高兴。
方清悠看到众人古怪的神色,还以为是被她杀死蛊虫的彪悍吓到了,脸上的神情便温和了下来:“蓝大人,我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玄蓝愣了愣,继而便将询问的目光望向了洛千墨。
见洛千墨微微颔首,这才驱马向前:“走了,大家跟紧了,一路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千墨一剑刺中了蛊虫,方清悠一把药粉灭掉了一只蛊虫,这样的震慑起了效果,众人的马都还有些惊恐,只是却都可以驱动了,一行人跟着玄蓝快速策马而去。
离开前,方清悠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干枯的树丛一眼,直觉告诉她,这里应该还隐藏着许多那样的蛊虫。
只是因为他们的强悍而一时没有现身罢了。
她现在对这些蛊虫还不甚了解,待到她研究清楚了,就能一步一步找出背后作恶的人了。
待到她收回目光时,恰好迎上了洛千墨幽深的漂亮墨眸,却一时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
忽得想起洛千墨的洁癖,方清悠冲着他扬唇一笑,灿烂明媚盛若夏花。
嘻嘻,既然洛千墨见识过她这么彪悍的一面,又看到她割了那恶心的蛊虫一刀,下一次,他应该就不会再戏谑她了,更不敢再吃她豆腐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方清悠可谓是心情大好,她终于有阻挡洛千墨的法宝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抵达那处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麻麻黑了。
休息地点选定后,方清悠就让月菲将一堆瓶瓶罐罐的药给洛千墨送了过去,让玄朱看着用。
这些药都是对付虫兽类的药物,若是应用得当,可以保障他们一个晚上不被蛊虫骚扰。
帐篷支开后,方清悠就钻进了帐篷,开始研究那块蛊虫的血肉。
开始研究后,方清悠就叮嘱过月菲,除非发生了天塌下来的事情,否则不要打扰她,包括用餐。
事实上,面对着恶心的蛊虫,她也没有用餐的兴致。
虽然身为医者,她见过比这更加恶心的场面,但是一想到这些蛊虫是怎么养出来的,她就恶心的接受不了。
为了让她能冷静地研究出来这蛊虫,她刻意忽略了其身份,不断催眠自己将它当成一个普通动物来研究。
在方清悠研究蛊虫的时候,洛千墨的帐篷里的每个人的脸上皆是有些愁容。
玄朱愁色更甚:“殿下,这西董庄就已经蛊虫肆虐,只怕荆至县的情况更是糟糕。今天我们见到的那种蛊虫,是最为低级的蛊虫,还算可以对付。而那种高级蛊虫,不但生命力顽强,杀伤力强横,有的更是有人类的灵智,更不好对付。我们如今该怎么做?”
玄蓝皱眉道:“我们的人,还有近百人活动在西董庄到荆至县这一带。若是我们绕开这一带的话,照着如今这种蛊虫肆虐的程度,只怕那些人是凶多吉少。”
玄朱嘴唇一阵阖动,终是敛下了眼眸,没有忍心说出那些话来。
如果这一带活动的是蛊虫,只怕饶是他们的人也难逃危险,或许早已遭遇不测了吧。
见玄朱不再说话,玄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眼里骤然腾起愤怒:“玄朱,你既认识这些蛊虫,应当知道这些蛊虫到底是怎么来的吧?我前几日才向殿下送去消息,如今离开这里只有半月时间。我离开的时候,这一带还没有蛊虫这种鬼东西,怎么不过半月时间,这些鬼东西是怎么钻出来的?”
知道玄蓝心里难过,玄朱没有计较他这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这一次来这里查探的人,很多都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对的兄弟,他们出了事的话,他的悲伤不会比玄蓝少。
玄朱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语气平静地道:“玄蓝,我觉得,你当时离开的时候,这些蛊虫应该就已经存在了,只是那时候它们还没有这样强大,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人面前。而时隔这半月,它们强大起来,或者它们的数量多起来后,就不再有所畏惧,便会出来作恶,或者……寻找食物。”
最后两个字,玄朱说得极其艰难,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食物……”玄蓝沉声念了一遍,想起这一路上来的异常,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玄朱,你是说,这些鬼东西的食物是……”
玄朱懂得玄蓝没出口的话是什么,僵硬地点了点头。
玄蓝身形一晃,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如果这些蛊虫的食物是人,那么一路上没有嗅到尸腐味这一点就得到了解释。
如果任这些蛊虫作恶的尸体完了,那么它们的下一步会是什么呢?
想起在西董庄村口时,那只忽得窜出来扑向方清悠的蛊虫,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那些兄弟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玄蓝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如果他细心一点,可能就会发现这些蛊虫的存在,如果能他再晚行动几天,或许也不至于将兄弟们陷入危难,如果……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他只能祈祷这些兄弟还能撑住,可以一直撑到他们来救。
“玄朱,你既然接触过这些蛊虫,应该也有对付它们的方法吧?”玄蓝目含希望地望着玄朱。
看着玄蓝满是期待的眼神,玄朱却不敢答应,只道一句:“对付今天这种低级蛊虫,我尚有办法。如果遇到中级蛊虫或者高级蛊虫的话,或许我没有办法,但是我一定会竭尽己能的。”
玄蓝眼里的希望黯淡了一些,不过却是用力拍了拍玄朱的肩:“好兄弟,谢谢你。”
那一瞬,不知为何,玄蓝的脑海里竟是闪过了方清悠的身形。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的表现,他总觉得这个外表柔弱的少女或许可以帮助他们。
她是他们殿下未来的皇子妃,她一定会帮他们的吧?
而且,他看她,似乎身上有一种医者的悲悯和正气,应当不会知道有人深受苦难而不顾的吧?
玄朱回拍了一下玄蓝的肩膀,两人同时将目光望向唯一的决策者,洛千墨。
在玄蓝和玄朱说话的时候,洛千墨一直是那般淡漠的神情,可是他那微微攥着的手,指尖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素来漂亮的眸子此刻是深邃一片的暗夜,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计划不变。”只四个字,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
可是这四个字,却让玄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要殿下不放弃那些人,那他们就还有希望。
玄朱其实是想阻拦洛千墨的,可是在听到这四字的时候,他的心里竟也有一种大石落地的安心。
他们的殿下那么厉害,应该也可以从这种危险走出来的吧。
既然计划不变,玄蓝、玄朱和洛千墨就要重新商量行走计划,毕竟他们之前只是赶路,如今却多了许多敌人,自然要制定一下应敌之策。
这一夜,是个让人心情难安的夜晚。
一行人,只有玄朱在此之前接触过蛊虫,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但是对其的传言倒是听过不少的。
每一种关于蛊虫的传言都是极为可怕的,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
这一夜,许多蛊虫都涌到了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扎营的山头,那里对它们来说无疑具有莫大的诱惑,因为那里有浓郁的“食物”的香气。
然而,这一众蛊虫却是不敢前行,因为那成片的火光熊熊燃烧着,那火红的光芒让它们觉得恐惧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夜里,外面似有不断响起的噬咬声。
这声音听得几个守夜手下一阵头皮发麻,因为他们都太清楚,这些蛊虫噬咬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皆是可以做到面对尸体眼都不眨,可是这样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却格外难以忍受。
不是因为怕,只是因为觉得恶心。
幸得他们提前知晓这些蛊虫的弱点,懂得用火来驱赶他们,否则任它们积聚到眼前,那会是何种恶心的场景。
方清悠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兴冲冲地出了帐篷。
月菲时刻注意着方清悠那边的动静,一听到她出来,也立刻出了帐篷:“姑娘。”
方清悠激动地道:“月菲呀,朱大人在哪个帐篷,我要找他!”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月菲代劳吗?”月菲看着方清悠双眼放光的神情,生怕她一冲动又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所以事先问了一句。
“我研究出来对付这些蛊虫的手段了,我要和朱大人研究研究。”
闻此,月菲当下松了口气:“姑娘,朱大人此刻正在守夜,我陪你过去找他吧。”
“嗯。”方清悠连连点头。
玄朱刚刚为一堆篝火添了一大堆柴,还未坐下,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转头望去的时候,就看到是方清悠和月菲一起过来了,便客气地问道:“方姑娘,你可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朱大人,我觉得我找到对付这些蛊虫的方法了。我昨夜研究了一下这蛊虫的血液成分……”方清悠还未走到玄朱面前,就立刻说道。
听完方清悠的话,玄朱一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两人研究了片刻,便一起去找洛千墨。
方清悠不知道洛千墨是昨夜没有睡觉,还是很早就醒来了,见到他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一点刚睡醒的惺忪,只是不知为何脸色有点黑。
这不好的脸色,被方清悠理所当然地认为成了是起床气。
不过,这并不影响方清悠激动的心情,相反的,看到洛千墨脸色不好,她的心情似乎还格外畅快了一点。
“方姑娘,你这个方法有几成的把握?”洛千墨挑眉,看着方清悠问道。
“八九成,我对我的药有信心,只要其余环节不出问题,我觉得或许我们能将这西董庄的蛊虫一网打尽。”方清悠自信地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洛千墨始终盯着自己,像是将玄朱给无视了般。
洛千墨微微颔首,继而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月菲身上:“月菲,去将玄蓝叫过来。”
“是。”月菲领命告退。
见月菲走了,方清悠觉得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其余的就靠洛千墨的这些手下了,于是也准备走人了。
只是还没等她告辞的话出口,就听到洛千墨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玄朱,你下去配药。”
“是,殿下。”玄朱也领命退了下去。
离开时,玄朱当下深深地松了口气,看来他以后要和玄黄好好学习,一点都不能和他们这位未来皇子妃走得太近呀。
瞧刚才殿下那冷冷的眼神,只恨不得化成冰刃削死他!
而后,当场就只剩下方清悠和洛千墨两人了,然后,她就觉得不自在了。
每次,不管哪里,只剩下她和洛千墨两人的时候,她总是觉得气氛有种莫名的紧张和诡异。
于是,赶紧抓紧机会告辞:“八皇子,我也去配药了……”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洛千墨打断了:“玄朱已经下去配药了,不是?”
“是。但是……”
“但是你不是已经将药方交给了玄朱?”
“是,但是……”
“悠悠,你放心吧,玄朱对于药方可是过目不忘的,你的药方,他既然已经看过,就不会再弄错任何一步。”
“是,但是……”
“悠悠,你放心吧,玄朱一定很快就将你要的药全部配齐的,半个时辰之内。”
方清悠:“……”
方清悠歪着脑袋盯着洛千墨看了好一会,她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会读心术,她的话还没说呢,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这种能力也太可怕了吧?
她自认为对心理学有一定程度的涉猎,却全然做不到他这般慧眼如炬。
方清悠盯着洛千墨的时候,他也在盯着她,唇角漾开微微的笑:“悠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该不会是一夜未见我,所以想我想得受不了了吧。”
噗——
方清悠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一夜不见,洛千墨倒是越来越无赖了。
不对,不对,以他现在的层次,无赖哪里足以形容他,这简直就是无耻。
偏偏这洛千墨,面对别人的时候都是一副高冷狂傲皇子的模样,可是对她,总是无耻无赖地想个喜欢撩妹的痞子。
还有,这家伙不是洁癖到变态了么,怎么昨天看到她手刃蛊虫的恶心一幕,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他不是应该避她如瘟神吗,可现在这副依旧无耻的神情,是什么情况?
“八皇子,那个,我忽然觉得有些眼花,我觉得自己可能休息要一会,这就先告退了。”方清悠深深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于是赶紧手扶脑袋做晕倒状,想给自己找个离开的理由。
这一次,洛千墨倒是没有再留她,只微微颔首道:“悠悠,去吧,好好休息一会。等你睡起来,一切都没事了。”
那眉梢眼角的深情,那声音淡淡却温柔的嘱托,让方清悠一阵诧异,都要以为洛千墨换了个人了。
他居然可以这么深情款款,无微不至么?
不过,能离开,对方清悠来说简直如临大赦,并未迟疑多久就忙不迭地走了。
方清悠回了自己的帐篷后,其余人就忙碌起来了。
当然,方清悠也没有闲着,回到帐篷后就开始配药了。
刚才她装头晕不过是在骗洛千墨罢了,即便是她真的头晕,这种需要她的时候,她怎么能去睡觉。
只是,在方清悠认真配药的时候,忽然觉得似有人进了她的帐篷。
起初她并未多想,以为是月菲回来了,因为她向来走路的时候都是没有声音的。
直到,她身后的睡穴突然被谁轻轻一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时,方清悠只意识到有人点了她的睡穴,眼皮便是沉重地抬不起来,而后就不由控制地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方清悠都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一切,她只知道应该不是月菲。
月菲向来对她尊敬有加,怎么可能这么不声不响地点了她的睡穴。
方清悠醒来后,已是两个时辰以后。
方清悠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人抱着的,眨了眨眸,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就映入了洛千墨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
在她醒来的一瞬,洛千墨似乎就感觉到了,冲她扬了扬唇角。
细密的阳光,从洛千墨的身后倾洒下来,将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好似天神一般神武不凡。
那阳光,顺着他的身体轮廓,一缕缕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打出一点点细碎的光晕。
这感觉,就好像是缕缕的阳光,将他和她牵引在一起。
然后,方清悠就觉得自己沦陷在了那样金色的光晕中,不禁伸出了手,想要去够那金色的光晕。
手指触到的,却是一只略显冰凉的手。
修长如玉,骨骼分明。
那冰凉的触感,让方清悠的理智瞬间回拢,想要缩回手,可是手指却被那只手忽得攥住。
“悠悠。”耳边是男子熟悉且轻柔的唤声,如同世间最温柔的呢喃。
不知怎的,方清悠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蓦地一颤,心跳的频率骤然混乱一片。
“八,八皇子,你,我,我们……”方清悠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却不知声音却是有些颤抖和嘶哑的。
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不明白洛千墨为何会抱着她。
“悠悠,别慌,安心睡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洛千墨轻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慰的声音和话语,然后方清悠就真的被安慰到了,竟是真的忽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甚至还微微觉得安心。
方清悠安心地躺在洛千墨的怀里,闭上了眼眸,静静地享受着这般的安心,手指上传来的那股冰凉,不知怎的一点都不让她觉得冰,似乎还有一股特有的温暖。
事后,再次回忆起当时的一幕,方清悠用了四个字形容当时的自己,鬼使神差。
洛千墨一定是会妖术的,否则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听话,一定是他搞的鬼!
片刻的安心,很快就被一阵阵尖锐凄厉的惨叫声打断。
“嗷!嗷!嗷——”
那一阵惨叫声此起彼伏,使得方清悠心头一惊,蓦然睁开了眼眸,几乎是弹跳般地从洛千墨的怀里跳了出来。
也是在这时,方清悠才尴尬地发现,刚才洛千墨竟是公主抱地抱着她的。
这一瞬,使得她将刚才的惨叫忽然忘却了。
嗷呜,方清悠顿时在心里惨叫起来。
好吧,她的第一次公主抱也没有了,也被洛千墨给夺走了!
忽然想起之前是有人点了她的睡穴,才使得她睡着的。
原本,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如今看来,这个人一定是洛千墨。
那么多人里,敢这么对她的人,一定是洛千墨!
正在方清悠欲要找洛千墨算账,那阵惨叫声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嗷!嗷!嗷——”
于是,打断了方清悠算账的计划。
顺着那阵惨叫声发出的方向,方清悠看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漫天火光。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那些蛊虫中计了?”
“是的,大概是已经快结束了。”
“结束?!”方清悠一怔:“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时间?”
“不久,大概就两个时辰。”
方清悠嘴角一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两个时辰还叫不久?
不过,她还是比较担心诱杀蛊虫的计划。
“不知道月菲他们怎么样了?”
“不会有事的。我在诱杀计划顺利开始后才下了山,按照当时的情况,谁都不会有事。”
方清悠的嘴角又是一抽:“八皇子,你也放心月菲他们?”
居然就这么撂下一众手下下了山,她知道洛千墨身上有伤,但是即便是旁观着看着他们,时不时施展个什么暗器帮帮他们不也挺好的吗?
“放心。他们的本事,我很清楚。”洛千墨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继而却是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我抱着你,自然最应该保证你的安全。”
所有的埋怨,在那一瞬间化作了震惊。
方清悠有想过洛千墨是因为重伤未愈,有想过他是因为洁癖,但是唯独没有想过他是因为自己。
他是因为自己吗?
她不知道。
他的声音明明是平淡无波,可是她的心却是猛地一震。
她明明不该在意这个男人的,可是心却好像越来越容易因他而波动。
这种不该有的波动,立刻被方清悠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心里仍然有些怪异,洛千墨到底是如何抱着她走下山的,而且还是足足两个时辰。
这个男人对她,竟是有这么大的耐心吗?
方清悠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是山顶上发生的一切却说明时间只能过得比两个时辰还多。
一时间,方清悠忽然不知道该和洛千墨说些什么,她的心情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搞不懂。
索性,将目光望向闪动着漫天火光的山顶,时时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她配制出来的引诱蛊虫的药,设计的诱杀计划,然而现实却是她成了个旁观者。
这样做,真的好么?
她不介意什么功劳之类,但是她很担心月菲、玄朱他们的情况。
不亲眼看着月菲他们安然无事,似乎就不能放心,那一声声的蛊虫惨叫声更加剧了这种担忧。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正这时,却被人忽然从背后抱住。
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不是因为这里只有方清悠和洛千墨两人,而是因为那忽然漫入鼻尖的熟悉气息,分明是属于他的。
方清悠下意识地想抗拒,可是那熟悉的气息却莫名使得她觉得格外安心,却是怎么都不愿意推开洛千墨。
那时候,她才忽然发觉,似乎每一次和洛千墨独处的时候,她好像都是个矛盾的纠结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没有等多久,就将月菲一众人等了回来。
方清悠下意识地想向月菲招手,直到感受到手臂力道似乎有些微微不畅,垂眸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洛千墨给从身后抱住了。
“八,八皇子,月菲,他们,回来了。”方清悠忙要将洛千墨推开,因为紧张,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天知道她是怎么了,本应该在当时就推开洛千墨的,可是现在竟然被他抱了这么久时间。
若是被月菲他们看到洛千墨抱着她,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方清悠越推,洛千墨却越是将她抱得紧。
方清悠正要再用力,却听见男子淡漠轻淡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悠悠,他们已经回来了。我告诉过你的,等你睡起来后,一切都没事了。”
蓦然怔住,脑海中再次回想起这句话,同一个男人,同一个声音。
当时,方清悠不懂,那时洛千墨为何会说这句话,可是如今却是懂了。
从一开始,洛千墨就没有想过让她经历这一切。
果然,是他点了她的睡穴。
“洛千墨,你……”方清悠懊恼地正要骂人,却感受到男人修长如玉的手臂忽然松开了对她的禁锢,使得她重新获得了自由。
只是不知怎的,方清悠本该是高兴的,可是心里竟然忽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就如同心上被人戳了一个小小的洞,觉得有些小小的空落。
不过这种失落并未维持多久,因为月菲一众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殿下,方姑娘。”一众人在距离还有几步的时候,便立刻向两人行礼。
方清悠冲着众人温和一笑,而洛千墨却只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而后玄朱和玄蓝就开始向洛千墨汇报诱杀蛊虫的结果,方清悠却是连忙将月菲拉到自己身旁,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
“月菲,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眼里的担忧和关怀那么真诚,让月菲的心都是蓦地一震。
她和方清悠相处了不少时日,很清楚她的为人,知道她心底善良,可是看到她对自己这么关心还是难免心中触动。
这种好,不同于对殿下的知遇之恩和相救之恩,不震撼却是另外一种绵绵柔软的情谊。
“姑娘,我没事,我们的计划很成功,敌人都被我们灭杀了。”只报结果,不报过程,哪怕过程惊险无比。
“没事就好。若是受伤了或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虽是年纪比较小,但是你应该知道的,我可是神医呢。”
月菲被方清悠俏皮又自信的模样逗得不禁一笑:“是的,姑娘,若是不舒服,我一定告诉你。”
至此,方清悠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不错。”
一行人在原地休整片刻之后,重新踏上了路途。
只是因为有蛊虫的意外敌人的出现,这一次玄朱带着两人,一行人三人先行一步,为的就是先一步看看前方是否有何种蛊虫潜藏,不再让这一次的危险重现。
得知玄朱三人要先行,方清悠立刻过去,塞给了玄朱三人几瓶药,并一一叮嘱其用法。
方清悠知道玄朱医术厉害,一般的药他都有,她送给他的,都是些救命的药。
是她昨夜研究蛊虫血液的时候,配制出来的药,里面添加了七星紫参和紫灵水的成分,虽未必一定能解掉蛊毒,却可以使得蛊毒无法侵蚀人体,让人可以有足够的得救时间。
这药,方清悠刚配出来,但是看着用了七星紫参的洛千墨的身体恢复情况,就知道这传闻中的神药药效非常,便是蛊毒这种邪恶的毒物,也能抵抗住其毒性。
至于能抵挡得了多少,抵挡得住多久,她还不知道。
这药,也是她目前能够提供的最好的帮助。
玄朱本是不想要方清悠的药,不是因为他不缺药,而是因为他怕他家殿下吃醋,可是方清悠却是硬塞的塞给了他几瓶药。
最终,只能谢她的好意,然后赶紧跃马走人,省得被他家殿下那醋意满满的眼神杀死。
洛千墨的确是吃醋了,这个小女人,对待玄黄、玄朱他们的时候,竟是格外的温柔,唯独对他的时候,虽然也不算粗暴,但是就是没有这么温柔。
他如何能不生气?
方清悠不知玄朱和洛千墨的心思,看到玄朱三人离开的身影,眼里还是难免担忧。
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尽快配制出蛊毒的解药来。
是的,昨晚忙了一夜,方清悠却并未配制出解药,配制出的只是诱惑蛊虫的药。
她制定的诱杀计划是,找一个深坑,将诱杀蛊虫的药放在坑底,坑周围埋伏好易燃物质,待到这些蛊虫上当冲入坑底后,坑外的人立刻点燃易燃物质,将这些蛊虫全部烧死。
整个计划的关键之处在于,诱杀的药要足够多,坑要足够深,易燃物质要足够多,执行诱杀计划的人要反应足够灵敏。
这个诱杀方法,不是方清悠发明的,现代社会有很多这样诱杀害虫的方法,她不过是借来用用罢了。
在玄朱三人策马离开后,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在原地又休息了许久时间才离开了。
离开时,方清悠最后看了惊魂一次的西董庄一次,内心希望,这里的灾难尽快过去,让这里重现当日的美好。
收回眼神的时候,撞上洛千墨那有些幽暗的目光,心头蓦地一跳,不明白他为何要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她?
方清悠故作镇定地迎上洛千墨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哼,就他会吓人吗?她也很凶的好吧!
结果,看到洛千墨眼里那浓烈的幽暗忽然就化开了,变成了那对漂亮澄澈的墨眸,如同阳光下泛着璀璨光泽的黑曜石。
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失神后,方清悠连忙垂眸不敢再看他,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自己。
颜控癌晚期,没得治了额!
在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赶向荆至县的时候,岭南城里爆发了一场瘟疫。
那场瘟疫来得诡异又猛烈,使得许多人都感染了。
不过几日时间,本来生机勃勃的一座城忽然就萎靡起来,就如同生病了一般。
几乎在整个城都要成为死城的时候,逍遥子却跳了出来,声称自己能挽救岭南城于危难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嘭——”
三日后,在离开西董庄百里时,一道红色烟雾忽然直冲云霄。
看到那道红色烟雾时,洛千墨众人皆是神色一变。
这是他们独有的联系信号,红色代表极度的危险。
那信号弹距离他们尚有十多里的距离,按照速度来算的话,应该是玄朱三人发出的暗号。
“那里可是烟蕾镇?”洛千墨的眸子墨黑一片,似浓郁的墨汁晕染不开。
“是的,殿下。”玄蓝满眸担忧,以玄朱的能力和敏锐,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危险,竟使得他发出最危险的警示。
洛千墨微微颔首,冷凝的声音响了起来。
“全员警戒,即刻赶往烟蕾镇!”
“殿下,不可!”玄蓝面色瞬变,他是很担心玄朱他们,但是更不能让洛千墨涉险。
洛千墨浓墨般的眸子蓦然扫了过来,蕴含着危险至极的气息:“我说过了,即刻出发。”
玄蓝身体顿时僵硬,不敢再多说什么。
刚才一世情急,使得他都差点忘记了殿下的脾气。
其余人也是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正这时,洛千墨已经策马前去。
见状,玄蓝连忙拍了马一下,瞬间加速冲到了洛千墨前面:“殿下,属下在前带路。”
月菲和方清悠并排驱马,时刻保护着她。
方清悠将目光从那红色烟雾上收回来,眼里也是难掩的担忧。
虽然她不太喜欢玄朱,但是一点都不希望他出事,希望他们能赶得及,希望玄朱能等到他们。
在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赶向烟蕾镇的时候,荆至县百里外的一处山头上,一行人看到那红色烟雾时,眼里皆是亮起了希望。
是他们的人,在这里的不远处有他们的人!
原来,他们还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十几里路,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飞速赶路,一刻钟的时间就赶到了烟蕾镇。
继而,又飞速赶向释放出信号弹的地方。
然而,途中却遭遇到了阻拦。
“呜呜——”那是一群外形怪异的兽类,各种形态的都有,有的像球,有的像石头,有的像葫芦,有的则是半边身子大半边身子小……
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兽类形态。
除了身形,五官更是丑陋恶心,明明是有手有脚的兽类,可是身上却没有一丝皮毛,那样子就像是滑腻乌黑的表皮里面包裹着乌黑的脓水一般。
好像只要将那表皮戳破,就会流出恶心的脓水。
见识过蛊虫后,一众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兽类应该也是蛊的一种。
不过较其之前的蛊虫,这种蛊虫的外形要更大一些。
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出现后,很快就被这一群蛊虫给包围了。
每个蛊虫嘴里都流着长长的涎水,使得他们本来就丑陋的模样显得更恶心了。
一大群蛊虫试探着向一行人靠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方清悠皱眉盯着这一群蛊虫,忍着想吐的冲动,将一只只仔细打量。
她当然不是在欣赏这些蛊虫的丑陋,而是在寻找它们的弱点。
自从那天在西董庄遇到过蛊虫后,这几天她一直在恶补蛊的知识。
蛊,是用秘法养的虫,其实蛊也分好坏的,有的蛊可以用来救人等,但如今更多的蛊却是被用来害人的。
养恶蛊的人被称之为蛊毒师,蛊毒师会选择凶残毒虫作为蛊种,然后使用邪恶的秘法,使得毒虫通过吞噬其他虫类或者血肉等不断强大自身,最后就会成长为恶蛊,或者毒蛊。
一般这种蛊,要么毒性极强,杀人于无形,要么生命力极强,如果不知道其命门的话,是极难将其杀死的。
方清悠曾经听爷爷讲过一些蛊类的事情,只是当时她是将这些事情当成神话故事来听的,不过这些故事的细节都是记得清清楚楚。
方清悠看这些蛊虫,和她所知晓的蛊的种类都不太像,这些蛊似乎既没有很强的毒性,也没有极强的生命力,唯一能让人忌惮的就是他们丑陋到恶心死人的外形,和密密麻麻的数目。
这些蛊虫,让方清悠想到了一个词,失败品。
这种不中看不中用的蛊,只怕没有蛊毒师愿意刻意培养吧?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蛊虫是不小心被培养出来的。
此刻,他们面对的这些蛊虫既然已成兽形,应该有些兽类的特征,譬如心脏是致命的,只是一般人很难从他们的外形上看出他们的心脏在哪里。
方清悠此刻在寻找的,就是这些蛊虫的心脏位置所在。
骤然间,发现了规律的她,眼睛顿时一亮:“大家注意,半大半小的命门在小的那半考上位置,球状的在双脚之间,葫芦的在葫芦节上……”
方清悠的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是众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一时间,除了月菲外,所有人的身影都忽然动了起来。
只见一阵剑光闪过,原本围住他们的一群百余只蛊虫瞬间倒掉了一大半。
“嗷!嗷!嗷嗷——”一时间凄厉尖锐的惨叫声一声声响起,一只只蛊虫皆是身体骤然炸破,化作了黑色的脓水。
那场面,当真是恶心至极,看得人都能将隔夜饭吐出来。
不过洛千墨一众人却没有丝毫迟疑地继续行动,将剩下的那一小半反应过来想要逃掉却未逃掉的蛊虫全部击杀。
几瞬时间,原地就成了一片黑色脓水。
洛千墨一众人重新落回马背上的时候,面色皆是不太好,因为除了这恶心的场景外,不断钻入口鼻中的腥臭气味也是让人格外不适。
洛千墨这个洁癖狂那对锋眉更是几乎皱成了一个疙瘩。
见此,方清悠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叠特质的熏香口罩来,发给洛千墨一行人。
带上口罩后,洛千墨那锋眉间的褶皱终于舒展开来。
只是,却是有些幽怨地看了方清悠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有这种好东西还不早些拿出来,非要让他白白受这些苦。
方清悠回了洛千墨一个无辜的眼神,她这口罩是这两天才赶制出来的,但是其熏香的气味会影响人的判断,除非是在需要的时候,否则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用的话,绝对是有害无益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朱三人误入了一个山洞,此刻,他们三人正背靠背,守着最后几寸距离。
身后几寸是山洞壁,毫无退路;身前几寸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前无生路。
加之三人中的一人身体虚弱,面色惨白一片,更使得他们的困境雪上加霜。
玄朱三人一身狼狈,目带绝望地望着这一片乌压压的蛊虫。
他们已经和这些蛊虫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拼搏了两天两夜,此刻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只怕这些蛊虫再来一次进攻,他们就会倒下了。
只是心里却是不甘的,男子汉大丈夫宁愿护主丧命,也不愿意死在这些畜生爪下,更不愿成为它们的食物。
只是,现在看来,这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朱大哥,与其死在这些恶心的畜生手里,我们还不如吞了腐尸丸算了。”其中一人满眸不甘,如此万不得已的时刻,他没有其余选择。
玄朱的眼眸暗了暗,他一生学习医术,从未想过他竟然会有吞腐尸丸自杀的一天。
这简直是身为医者的耻辱,不过比起成为这些蛊虫的口粮,似乎接受这种耻辱相比来说还不那么耻辱。
“也罢,兄弟们,我们一起走吧,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来世,再续兄弟之情。”玄朱悲叹一声,从袖中掏出了一颗腐尸丸,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兄弟,希望能最后记住他们的模样。
“朱大哥,来世再见!”两人也最后看了玄朱一眼,皆是拿出腐尸丸欲要吞下。
“嘭——”
正在这时,忽然发出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是剧烈一颤,使得山洞顶上的石头坠下许多来,砸落下来。
“砰——咚——”一时间,石头碎末如尘埃一样四溅飞扬,粉尘弥漫。
“嗷嗷——”伴随着碎石滚落声,是那些蛊虫凄惨的叫声。
待到石末、碎石落定后,空中出现了一道玄墨色的身影,青丝飞扬,剑光如电,眸寒如冰。
那人洛千墨还是何人。
“殿下!”看到洛千墨的身影,玄朱三人激动地,立刻就将手里的腐尸丸丢掉了。
他们的殿下来救他们了。
事实上,洛千墨根本听不到玄朱三人的声音,但是他感觉他们就在这里,目光刚扫过来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三人狼狈的身影,还有眼里亮起的希望。
“玄蓝,立刻去救玄朱他们!”洛千墨一剑扫过一片蛊虫,面若冰霜地命令了一句。
玄蓝本在与一众蛊虫厮杀,听到玄朱还活着,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路疯狂厮杀进去,几乎是在几瞬间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玄朱三人本是已经精疲力尽,可是看到洛千墨的身影后,三人就如同重新活了过来一般,立刻挥剑与围住他们的蛊虫重新厮杀起来,似乎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是希望的力量。
一时间,刀剑破空的声音和蛊虫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刺耳却也振奋人心。
最终,洛千墨将玄朱三人从那死路的山洞里救了出来。
在厮杀的时候,玄朱三人还尚有些力气,但是危险一过,三人紧绷的神经一松,欲要向着洛千墨跪下行礼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开始歪斜了。
洛千墨微微蹙眉,向着玄朱三人摆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
这是,玄朱三人这才松了最后一口气,任身体歪斜倒地,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倒是玄朱刚躺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方清悠:“方姑娘,求你救救凌风吧,他被蛊虫给咬了。”
一时间,众人的面色皆是变了,他们都知道被蛊虫咬到的话会是何种后果。
不等玄朱开口,方清悠早已经察觉到了凌风的异常。
玄朱三人的确是身体消耗巨大,按理说是应该虚弱的,但是凌风的虚弱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苍白,就好像失去了浑身的生机一般。
一听玄朱说是凌风被蛊虫给咬了,方清悠面色蓦地一变,立刻俯身下来,在凌风身旁蹲下。
凌风想要说什么,却被方清悠抬手拦下:“凌风,你什么都不用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体力。”
闻此,凌风嘴唇微微阖动一番又重新闭上,他的确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
见此,方清悠立刻将手指覆上了凌风的腕间脉搏。
那一刻,所有人皆是将目光落到了方清悠的身上,似乎这几根纤细的手指就能决定凌风的命运。
方清悠的一对秀眉不时蹙起,又不时松缓开来,又不时蹙起,又不时松缓开来,如此反复数次。
众人的心也随着方清悠的蹙眉而揪紧,随着眉头松缓而放松。
最终,方清悠的眉头松缓开来,与此同时嘴角还扬起了一道浅淡的笑容。
众人隐隐觉得,他们等来的似乎是一个不算太坏的结果?
方清悠却是将目光望向玄朱的:“朱大人,凌风在被蛊虫咬伤后,你给他服用过什么伤药?”
玄朱摇头,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凌风:“我没有给凌风服用过什么药。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我根本无暇顾及凌风。凌风在被咬伤后,自己不知道服用了什么药,倒是一时遏制住了蛊毒。”
“噢?”方清悠有些意外。
凌风的嘴唇虚弱地动了动,无声地发出了一个“紫”的口型。
方清悠眼眸一动,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紫色的药瓶来:“凌风,你看看,当时你服药的瓶子可是这样的?”
凌风没有力气说话,没有力气点头,无声地发出一个“是”的口型,同时还闭了闭眼眸,希望别人能看懂他的回答。
方清悠眼眸中掠过了一道诧异之色,这紫色瓶子的药是她配的药,本是一种瞬间补充体能、恢复元气的滋补之药,却没料想这药竟有克制蛊虫之毒的效用吗?
按理说,这药应该没有这种效用才是,这意外的效果,是因为这药里有七星紫参,还是因为有紫灵水?
“这,这是方姑娘的药!”玄朱一眼就认出来了,满眸震惊地看着方清悠,根本不会想到她才接触蛊虫没有多久,竟是这么快就能配制出克制蛊毒的解药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凌风被咬伤后,玄朱三人就再没有过一口气的喘息时间,时时刻刻都在与死神顽抗。
“是。”方清悠没有否认,只是面对玄朱那敬佩到无以复加的神情,却有些心虚。
她的药的确是可以克制蛊虫的毒,但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这只是一个结果不错的无心之失?
是以,方清悠没有再就着解药这事谈下去,而是将目光望向凌风的左臂。
凌风浑身上下包扎着许多纱布,看起来受了不少伤,刚才她在为凌风把脉时发现他的左臂的血流有些异常,不像是普通的外伤。
这时,就听到玄朱忙道:“方姑娘,凌风就是被蛊虫咬伤了左臂。”
方清悠微微颔首,而后轻轻将包扎的纱布解开。
早就预料到凌风左臂的伤口可能会比较可怖,可是在看到的那一瞬,还是不禁目光一缩。
凌风的伤口几乎是见骨的,缺了一大块肉,伤口的血肉是乌黑色的,伤口是细密的呈锯齿状的,看起来像是被锋利的锯子生生地锯下一块肉似的。
此刻他的伤口并未完全凝固住,还不断向外渗出红中泛黑的血水。
方清悠的眼皮重重一跳,那蛊虫是属虎鲸的吗?
不过咬了一口而已,就弄出这么大的伤口。
凌风体内还有蛊毒残留,左臂残留最甚,不过蛊毒在他身体内的循环速度是非常慢的,所以他才能坚持这么久时间。
想着紫瓶的药水可能能克制住蛊毒,方清悠将刚拿出的那瓶紫瓶打开,将药丸用指尖碾成粉末,缓缓撒在凌风的伤口上。
“嗤嗤——”一时间,凌风的伤口直冒泡泡,就像是感染的伤口遭遇了双氧水一样。
方清悠知道这种疼,但是凌风却是不吭一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一颗药丸,只是使得凌风伤口处的蛊毒稍稍轻缓了那么一丁点而已。
结果,让方清悠微微有些失望,见凌风体内的蛊毒被克制住了,她还以为这药解蛊毒的效果很好呢,谁料想到这么微乎其微。
这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脑海过掠过一个可能,方清悠惊愕地望着凌风:“凌风,你当时,该不会是将整整一瓶药吃掉了吧?”
这一瓶药有三十颗药丸,本是三十次的的量,一般人最多一次性可以吃三颗,再多的话害怕身体会承受不住庞大的药力。
结果,果然看到凌风比了一个“是”的口型,同时又闭了闭眼眸。
方清悠呆愣愣地望着凌风,这个凌风还真敢吃呀。
大概是被方清悠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凌风的神情变得微微有些尴尬起来。
当时情况危急,其实他只是随便摸了一个药瓶拿出来罢了,反正他身上的药不是治伤的就是解毒的,就是吃错了也没什么事。
当时他只想吃一把的,结果那只蛊虫死死地缠住他,才使得他不小心将一整瓶药给吃完了。
然而方清悠心里却多了一些庆幸,仔细想想,这药效抑制蛊毒的效果这么微弱,若不是凌风当时将一整瓶药都吃了,可能这条命也就保不住了。
凌风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居然这么误打误撞地就捡回一条命来。
方清悠又为凌风的伤口上敷上了几颗药,而后为他重新包扎上了伤口,再之后准备用她这几日研究出来的新针法为他祛除体内的蛊毒。
只是,这个针法还未经过使用,凌风还是第一人。
是以,方清悠在为凌风祛毒之前,先问了问他的意见:“凌风,我刚刚研究出了一套新针法,可能对祛除蛊毒有效,但是因为是新针法,施针时会不会有疼痛等不适感,我并不能确定。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做我这新针法的小白鼠?”
凌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眼里亮起希望来,连忙闭了闭眼眸。
虽然他没有听过什么小白鼠这个词,但是能够猜到方清悠的意思,别人中了蛊毒基本都是必死无疑的,他既是捡回了一条命,哪里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多年后,凌风想起当年的一时冲动仍旧是后怕不已,那可怕的新针法可能产生的不适感简直是要人命呢,那蛊毒治疗下来,他差点就将命搭上去了。
倒不是说真的会死,而是那感觉实在太痛不欲生了。
不过,每每想起当初承受的痛苦,凌风觉得自己还挺英勇的,就是因为他的付出,减少了多少兄弟的痛苦,拯救了多少兄弟的性命。
虽然真正救人的是方清悠,但是心底那种感觉还是很美好的。
得到凌风的准许后,方清悠就不再顾忌地开始施针。
最开始的施针,除了身体有些部位有些微微发麻,并未有多少不适的感觉,这种不适感很容易就能承受下来。
只是结果亦让方清悠有些失望,这新针法的确可以除毒,但是效果太微弱了,忙活了大半天只解了那么一丁点毒,挫败感太强烈了。
不满意的结果就是继续改进。
紧急救治过凌风后,洛千墨、方清悠找了一个落脚的山顶。
休息到傍晚的时候,玄朱三人才恢复了力气,开始给洛千墨禀告他们这三天经历的事情和发现。
而凌风,才从洛千墨的帐篷中出来,就被方清悠给捉住了,她是来问凌风对于新针法的感受的。
她要明确知道小白鼠的感受,才能知晓该如何改进针法。
不但要保证安全,也要保证有效不是?
凌风将自己的感受仔仔细细地告诉了方清悠,同时还送给了她一个装有蛊虫血肉的罐子,这是他和那只蛊虫厮杀的时候从其身上砍下来的,当时就是想着要留给她的。
因为那只蛊虫和他们遭遇到的所有蛊虫都不一样,给他的感觉,似乎更要高级一些?
方清悠谢过凌风就要走人,谁知却被走出帐篷内的洛千墨给抓住了:“悠悠,你来找我?”
方清悠苦涩地抽了抽嘴角,她可以说不是吗?
洛千墨这耳朵到底是什么耳朵,她和他的帐篷隔了那么远的距离,怎么他也能听到她的声音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八皇子,那,那个,我还有事……”
方清悠正想借口有事逃遁,却见洛千墨神色认真地道:“悠悠,我刚收到京都传来的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啊?什么消息?”方清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谁知洛千墨却不答她,自顾自地踱步又回了帐篷。
方清悠想走人,可是难得见洛千墨露出这般认真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京都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她最关心的就是任氏的近况和承安医馆的情况。
转眼间,离开京都已近一月时间了。
本只是心中挂念,可是洛千墨这一提起,却使得那怀念瞬间被放大数倍地勾起。
于是,方清悠咬了咬牙,跟着走进了洛千墨的帐篷。
这一次,洛千墨倒是格外的正经,只是正正经经地坐着和方清悠说了一会话。
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方清悠向洛千墨道谢后离开,他也很好说话地就让她离开了。
直到离开,方清悠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难得洛千墨今天竟然这样正经。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方清悠立刻鄙视了自己一番,真是的,她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
难不成她还希望被洛千墨吃豆腐吗?
方清悠摇了摇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了脑海,立刻回了自己的帐篷。
她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些蛊虫,要尽早将解药配制出来。
夜,难眠。
在夜色降临之后,玄蓝诸人就忙碌起来。
他们在帐篷周围点燃了一圈火堆,这些蛊虫似乎同样畏火,但是明显比前些日子遭遇的蛊虫却要高级许多,似乎有一定程度的灵智,时不时会有胆大的蛊虫欲要闯进来。
有胆大的一带头,就有一些蛊虫跟随冲击火圈。
而每每这些蛊虫冒险冲击的时候,玄蓝诸人就会出手将这些蛊虫斩杀。
这样一忙碌,竟是就忙了一夜。
天色转亮的时候,这样的忙碌才终于告了一段落,却仍旧有零零散散的蛊虫想要钻空子偷袭,每每却被玄蓝诸人击杀。
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依旧驻扎在这个山头之上,要等着方清悠将解药配制出来。
否则贸然冒进,只会徒增伤亡。
再一天后,方清悠配制出了克制蛊毒的解药,可是结果却是喜忧参半的。
喜的自然是蛊毒得到了破解,忧的却是破解蛊毒的最重要的“药材”竟然是紫灵水。
方清悠不得不忧虑,因为紫灵水的沁出根本不由她的控制,自上次岭南山后,水滴印记中就再无紫灵水沁出了,而这几日配制出一部分蛊毒解药后,她存下来的紫灵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过,想想明日就是十五了,大概她还能再次收集到紫灵水?
两日时间,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重新踏上了路途。
和上次一样,这一次他们依旧诱杀了方圆几里的蛊虫。
再次赶路后,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是急速赶向荆至县的,却在距离荆至县尚有百里的时候,又一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并非是遇到了蛊虫拦路,而是无意中发现了洛千墨手下的佩剑。
玄蓝握着那柄沾满脏污的佩剑,手指颤抖地擦去剑柄上厚厚的尘土,露出了其上的“凌尘”两字。
“殿下,凌尘他们最后是消失在那个方向的。”
在捡到凌尘佩剑的周围,玄蓝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的人留下的标记。
见那标记缭乱,分明是匆忙间留下的,一颗心骤然揪紧,不知道凌尘他们是何情况。
洛千墨的目光从凌尘的佩剑,和那缭乱标记上掠过,本是幽深的墨眸染上了一层浓郁的寒霜。
“即刻出发。”洛千墨将马调转向凌尘一众人最后消失的方向,策马疾驰而去。
玄蓝诸人即刻追随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路上开始被发现越来越多的手下被遗弃的兵器,使得洛千墨那对墨眸彻底化作了深邃的黑暗,周身寒冷凛冽,如冬日冰风、冰寒刺骨。
再一个多时辰后,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兽吼之声。
“吼——”那声音似乎是许多只什么东西层层叠叠堆叠起来的,将脚下的土地震得都是一阵颤动。
一时间,众人的神色皆是变得凝重起来。
一路南行,他们都很清楚,这阵声音是蛊虫的声音。
而且听这声音,前方的蛊虫似乎可不少。
想到一路走来,遇到的蛊虫越来越高级,越来越难对付,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吼——”没有多久,一大群乌黑的蛊虫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比起之前那些奇形怪状的蛊虫,这一次遇到的蛊虫已经具备了比较正常的兽形,虽然外形依然比较奇怪,左右两半身体已经具备了相对对称的特征。
一众人有了对付蛊虫的经验,待到蛊虫出现后,一道道身影便立刻从马上飞起,和那一大堆蛊虫厮杀在了一起。
唯一没有动的人,是洛千墨、方清悠和月菲三人。
洛千墨本是要加入厮杀队伍的,却是被方清悠给拉住了。
方清悠拉住洛千墨后没有说话,而是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
顺着方清悠的视线望去,洛千墨的眼眸便是蓦地一缩。
因为在那一群蛊虫中间,藏着一只身体微微泛红的蛊虫,因为体色红里还透着一股黑,和这些乌黑的蛊虫挤在一起并不算显眼。
但是在注意到那只蛊虫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比较危险的感觉。
这只蛊虫明显已经有了一点智慧,在其余蛊虫向他们扑上来的时候,它却将自己藏起来观察着战况,再决定伺机而动。
若是真让这蛊虫的暗袭得逞,只怕谁若是一时反应不及时就会遭了难。
方清悠之所以能发现这只不同的蛊虫,不是因为她的视力好,而是因为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只蛊虫可能就是咬伤凌风的那一类蛊虫,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那只蛊虫。
方清悠盯着这只蛊虫好一会时间,终于眼眸一动,向着洛千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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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阵风般,转瞬间已至那只蛊虫的前方。
待到蛊虫反应过来的时候,凌厉的剑光已至眼前。
“吼——”蛊虫厉吼一声,慌忙钻入了蛊虫群里。
剑光扫过,无数只蛊虫瞬间倒地化成污血,使得那只蛊虫的身影瞬间孤立地暴露了出来。
这蛊虫躲无可躲,不得已迎上洛千墨的利刃。
那一瞬,厮杀中的凌风身体微微一抖,因为他觉得他似乎听到了一股有些耳熟的兽吼声。
虽然这些蛊虫的叫声似乎都差不多,但是那一道吼声似乎有所不同。
凌风解决掉眼前的几只蛊虫,见目光望过去的时候,眼皮便是重重一跳,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将他左臂差点咬断的那只蛊虫。
而此刻,洛千墨竟是和那只蛊虫厮杀在了一起。
“殿下,我来助你!”凌风立刻赶向洛千墨的身旁,他和那只蛊虫交手过,知道那家伙的难缠。
当日若不是他足够幸运,说不定早就被那畜生给咬死了。
方清悠紧张地看着洛千墨和那只蛊虫战斗的过程,看到它张开的大口中露出那两排锯齿般的牙齿,一颗心便是骤然揪紧。
所幸,洛千墨并未让她担忧多久,就一剑刺中了那只蛊虫的命门,使得它瞬间瘫倒在地,继而化作了一滩腥红的污血。
洛千墨挑了挑眉,继而一个转身,和其余蛊虫厮杀在了一起。
不过,在再次加入厮杀前,洛千墨却是先给了方清悠一个笑意深深的眼神。
似乎是在说,他们配合得很有默契,似乎是无往不利呢。
方清悠故意视而不见地别开了眼,其实她想提醒这只蛊虫的存在的人不是洛千墨。
她本是想告诉玄蓝的,结果还不等她和玄蓝说话,玄蓝的身影就已经冲了出去。
待到她回过头来再想找玄朱,就发现玄朱也不在了。
不过一瞬时间而已,原地就只剩下她和月菲还有洛千墨了。
而月菲,除非她去哪里,月菲才会去哪里,那唯一能提醒的人就只有洛千墨了。
她完全是没得选择好吗?
其实,那一瞬,洛千墨也是想立刻加入战斗的。
只是看到方清悠左一看右一看的,前一转后一转的,似乎有什么事,所以当时迟疑了一下。
果然,方清悠的确是有事要和他说。
凌风赶到的时候,洛千墨已经解决掉了那只蛊虫,使得他的到来没有一点用处了。
凌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也转而顺势加入了厮杀中。
另外一旁,方清悠和月菲却是在保护马匹。
有方清悠的药粉,那一群蛊虫虽然涎水不断,却也不敢贸然靠近两人。
厮杀,在持续了两刻钟后终于结束了,看着一地散落的污血,众人没有停歇地继续赶路。
他们早一点找到凌风等人,他们就会多一点生的希望。
再半刻钟后,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又无意中发现了人类衣服的碎片,使得一众人的面色更是沉重。
最后,一行人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宽敞的山洞入口。
南部多山,一路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山。
而这个山洞,之所以能引起一行人的注意,完全是因为入口处脏污一片。
那种脏污,似乎是蛊虫死后化成的污血干涸凝固形成的,这就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人和蛊虫间的厮杀。
能杀死这么多蛊虫的人,一定不可能是那些死去的尸体,有很大可能是洛千墨的手下。
这样想着,一众人立刻下马,进入了山洞之中。
玄朱和凌风被留下来保护马匹。
一行人才走入山洞中没有多远距离,就看到了许多衣服碎片,又一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两刻钟后,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蛊虫,看这阵势,竟是有数以千计的蛊虫。
这些蛊虫中,有那些奇形怪状的低级蛊虫,也有形成兽形的中级蛊虫,还有许多刚才洛千墨杀掉的那种长着锯齿牙齿的高级蛊虫。
兴许是嗅到了人的气味,这些蛊虫本是熙熙攘攘地往前挤,此刻却是一个个目光兴奋地转向了后方。
这时,洛千墨一行人的身影飞快地动了,快速地和这些蛊虫厮杀在了一起。
一众人身后,方清悠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战斗,不禁心揪紧,手也有些痒痒。
她很愿意帮助洛千墨对付这些蛊虫,奈何她的反应太慢了,若是真和这些蛊虫比武力,只有拖后腿的份。
她的毒倒是可以收拾这些蛊虫,但是这个时候的毒何其稀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浪费的。
凌尘一众人本是精疲力尽地躲着这些蛊虫,听到越来越近的厮杀声便是心中一振。
这里终于有人来了吗?
凌尘倒是没想到是洛千墨,坐在山洞顶部的一块横石上,提起力气坐起眺目向外望去。
只是,看到的只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并没有一个人影。
而这一望,已经耗尽了凌尘好不容易提起的力气,重新又躺在了那块横石上,可是双眼中的光芒却是越来越亮。
能杀到这里的人,必然都是高手,或许他们会得救的?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厮杀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凌尘再次提起力气向下一看。
眼眶,突然就泛红了。
因为那一眼,他竟是看到了一道玄墨色的身影。
饶是此刻那衣衫上沾满污血,但是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的殿下。
能将脏衣穿出无人能及的气势的人,这世间只有他们殿下一人。
“殿……下……”凌尘动了动嘴唇,奈何喉咙的干涩却让他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无声的两个字飘散在了空气中。
可是,似乎感应到了凌尘的存在一般,洛千墨忽然抬头,就看到了躺在头顶横石上的凌尘。
那一刻,洛千墨的眼眸依旧淡漠,可是凌尘却觉得在其中看到了关心和担忧。
方清悠等人顺着洛千墨的目光望去,一个个是震撼又惊喜。
他们头顶,那些块横凸出来的如同长凳般的石块,上面竟是躺满了人。
这些石块的高度最低的都有四五米高,这些蛊虫根本够不到。
可能,这就是凌尘等人得以保命的原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山洞,是一个地势极为奇特的地方。
山洞的顶部,有一个偌大的空洞,可以使得阳光雨水落入山洞之中,是以这里尚且算是明亮,而且其中还长着些花草树木。
而这里的山洞壁向外凸出着许多块横石,一块块如同通向顶部的阶梯,正是这些横石当初救下了凌尘等人的性命。
这里大概本来是极为美丽的,可是如今被这些蛊虫践踏的只剩下了脏乱、枯败和腥臭。
过了这一处,再往内走,山洞却因为没有阳光照射变成了黑暗一片,使得人完全无法看到其中的情况。
这片光明和那片黑暗,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般。
凌尘一众人被困在这个山洞,困了近十天时间,又累又饿又渴的。
如今,即便是那些困住他们的蛊虫被灭杀完了,他们也没有力气从这些横石上下来了。
最后,是玄蓝几人将凌尘一众人救下来的。
只是,原本一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却只剩下了三十四人。
这一点,让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洛千墨将眼眸望向荆至县的方向,目光深邃如夜,衣袍翻飞如翻涌着汹涌的怒气,他一定要让害死他手下的人千倍万倍还之!
方清悠本是和凌尘等人素未谋面的,心情却是依旧沉重,因为难过着玄蓝、玄朱、月菲他们的悲伤,也因为对于生命消逝的悲叹。
待到众人从沉重的情绪中稍稍平复了一些后,方清悠一边帮忙医治凌尘等人,一边低声和玄朱交谈。
“朱大人,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
方清悠的话,使得正在接受她医治的男子面色一阵尴尬。
这近十天内,他们一直躲在那些横石上不敢下来,吃喝拉撒都在上面,身上难免会有不好闻的气味。
玄朱倒是不认为方清悠是嫌弃这些兄弟们身上的气味,是以立刻神色凝重地问了一句:“方姑娘,你可是察觉到这附近还有什么蛊虫?”
对于方清悠的感官敏锐,玄朱是深深敬佩,她除了不动武而反应比较缓慢一些外,感官对外界的敏锐程度让他都是惊赞不已。
方清悠见玄朱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摇了摇头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弄得玄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问。
想追问,却怕被他家殿下揪住,只得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方清悠回过头来,看到洛千墨这个手下一脸尴尬,旋即明白他大概是误解自己了,想解释又觉得不好解释,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代,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一个大男人谈论吃喝拉撒的气味,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个大大的异类。
待到医治完凌尘等人后,方清悠又嗅了嗅那种怪味,发现依旧可以闻到,证明并不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是以,便站起身将目光向着那方望去,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这里看不见,方清悠索性便循着那怪味传来的方向走出了一段路。
见方清悠动了,月菲连忙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方清悠一直走一直走,走出了大概三十百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这里漆黑一片,方清悠只能摸索着向前走。
直到那浓郁的气味几乎就在眼前,她才停了下来:“月菲,你在这里可能闻到一股怪味?”
“嗯,的确有一股很浓郁的怪味。姑娘,可是这怪味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不知道,要先确定一下。”
方清悠说着,俯身在原地蹲了下来,向着月菲伸出了手:“月菲,借你的剑一用。”
月菲立刻在方清悠身边蹲下,将自己的剑拔出递到了她面前:“姑娘,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不如月菲为你代劳。”
“我自己就可以的。”方清悠接过月菲的剑,试着在地上缓慢探索,往前约有一米的距离,就探索到了一处黏稠的地方,那感觉像是探到了泥泞的泥土里。
方清悠神色一喜,立刻向前走了约一米的距离,而后重新俯身下来,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罐子,将月菲的剑当做铲子,将地上黏稠的泥土铲起往罐子里装。
直到将罐子装满,方清悠才起身了,声音中带着一些欣喜:“月菲,我们回去吧。”
“好。”月菲应了一声,暗自在心里猜测那带着怪味的泥浆是什么东西,为何会让方清悠这样高兴。
方清悠和月菲很快回来了,有了光明,月菲才看到自己的剑上黑乎乎的,不知道粘着什么东西,而方清悠手里提着的那个罐子也是黑乎乎一片。
“月菲,我们去那边。”方清悠一手提着月菲的剑,一手提着罐子,一脸神秘地道。
“嗯,姑娘。”月菲心里更是疑惑地跟了上去。
方清悠找了一个角落,而后将小罐子放在一旁,从身上撕下一块布要给月菲擦剑。
见状,月菲连忙将自己的剑要了过来:“姑娘,我自己来吧。”
“也行。”方清悠将剑还给月菲,而后又从身上撕下了一块布来:“月菲,你一会将擦剑的布丢在这里。”
“是。”
方清悠在原地找了两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开始快速地摩擦起来,很快就有火星迸发出来。
“姑娘,你这是要生火?”月菲疑惑地问道,她没有见方清悠架起柴禾堆所以并不确定。
“嗯。”方清悠应了一声,月菲正要说她去找些干柴来,结果就听见“扑哄”一声,继而就看到了一片猛然汹涌燃烧的火焰。
“姑娘。”月菲心头一惊,连忙扑过去将方清悠抱起,向远处飞掠而去。
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距离那堆火焰好几丈远了。
方清悠抽了抽嘴角,知道月菲也是担心自己,只得一脸无奈地道:“月菲,那火没有危险的。”
话音才落,一道冷如寒霜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月菲。”
声音不大,却寒意凛凛。
月菲的身体微微一颤,立刻转身向后跪了下来:“殿下,属下知错。”
方清悠听出是洛千墨的声音,生怕他罚月菲,连忙解释道:“八皇子,你不要怪月菲,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事先说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迎着洛千墨冷凛的眸子,方清悠表示压力有些大。
不过,她是一定不会看着月菲受罚的。
“八皇子,那火只是看着比较危险,其实我很确定没有危险的。你看看,我现在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
洛千墨冷冷地扫了方清悠一眼,继而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堆猛烈燃烧的火焰上。
而后就看到那堆火焰的火势忽然减弱,很快就熄灭了。
惟有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气味奇怪的燃烧气息。
此刻,洛千墨又复将目光转移到方清悠身上,那冷凛幽深的目光,让她有一种身体和灵魂都被看光光的感觉,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看她就看她,但是能别用这种吓人的目光吗?
“八皇子,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看洛千墨这阵势大概是不准备放过月菲,方清悠便准备将这“古怪黑泥”的秘密告诉他,用以作为让他放过月菲的交换条件。
洛千墨没有说话,却是看了方清悠一眼后,迈开长腿,向另外一侧走了过去。
知道洛千墨这是答应了,方清悠立刻迈步跟上。
临离开前,向着月菲挤了挤眼睛,给了她一个不要怕的眼神。
洛千墨一直走到了一片漆黑的黑暗里,害得方清悠脚下要小心摸索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确保自己不会走歪。
正在心中腹诽洛千墨实在太坏了,结果却是忽得撞上了硬硬的后背,将她撞得眼前都冒金星了。
方清悠半蜷着身子,双手捂着鼻子,好半天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虽是心中怨怪洛千墨走得好好的忽然停下来做什么,停下之前就不能和人打声招呼么?
可却不敢明着埋怨,她没忘记自己约洛千墨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忽得,有一只透着几分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似安慰似的有些笨拙地抚摸着,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少了许多冷凛:“很疼?”
方清悠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有些。”
那只手的力道,忽然就变得更加轻了。
方清悠有些不自然地按住了洛千墨的手臂,想要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开,他这样怜惜的样子,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简直尴尬症都要发作了。
谁知,不但没拿开洛千墨的手臂,却被他忽得一拽,整个人几乎扑倒了他怀里。
“八皇子,你的手下还在那边呢!”方清悠以为洛千墨又要抱她,吓得赶紧道。
“噢?难道我的手下不在那边的话,我就……”洛千墨忽然俯身下来,声音低得只有他和方清悠两人可以听到:“我就可以这样抱着你吗?”
虽然是在问话,可是洛千墨的手却已经落在了方清悠的腰间,轻轻地揽着她。
而那轻轻的语气,似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魅和诱惑,气息落在耳畔,使得她的耳朵和脸庞都不禁发痒、泛红。
“八皇子,请你自重!”方清悠压低声音喝斥了一声,洛千墨这样根本就是在抱着她好吗?
这话说的好像是在征询她的同事似的,事实上却已经先一步下手了。
“难道我不自重吗?”洛千墨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全部吹在方清悠的耳畔:“悠悠,你似乎忘记了,是你将我约来这里的。我,只是赴约而已。”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垂眸下来,看了一眼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脸上苦色更甚。
是的,是她将洛千墨约出来的,但是说几句话需要这样搂搂抱抱的吗?
她只是约他谈事情,怎么现在就成“投怀送抱”了呢?
“八皇子,你这样,我很不舒服,都没办法正常说话了。”方清悠很怀疑,她说话的时候若是嘴巴张得大一些,可能脸蛋都会不小心碰到洛千墨的嘴唇。
“哪样?是这样,是这样,还是这样?”洛千墨说着,落在方清悠腰间的手从本来的揽着变成了轻轻抚摸,从腰际一直向上滑,滑动的同时还轻轻捏动。
另外一手,却是从方清悠的额上滑下,落在她柔软光滑的脸蛋上,用手背轻轻摩挲,一直向下。
而他的唇忽然凑近,在方清悠的耳垂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方清悠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觉得她的手似乎不够用了。
因为她不知道她的两只手是该推开洛千墨的两只手,还是应该推开他的头?
或者说,她最应该做的是叫醒自己,她现在正被人轻薄呢,她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羞窘,而应该是愤怒才对呀!
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方清悠立刻让自己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捉住了那只几乎都快滑到她****的大手,然后另一手慢了一拍,捉住了那只却要滑到她嘴唇的手。
“八皇子,你够了!若你真的荷尔蒙爆发了,等这趟回去就给你找个皇子妃吧!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小老百姓。”
方清悠是真怒了,洛千墨这个混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刚才若非她及时反应过来,真的就要被他给非礼了。
洛千墨愣了一下,虽然不懂荷尔蒙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方清悠的话里却听出了几分,于是,嘴角忽得勾出了一道邪魅至极的笑容:“悠悠,你怎么知道我回京都后就会娶你为皇子妃?”
方清悠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一片:“胡说,谁要做你的皇子妃?”
“悠悠,是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们能安然返回京都,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洛千墨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女朋友”三字咬得格外重。
方清悠的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得,她是答应过会考虑做洛千墨的女朋友,但是这和满足他的****有关系吗?
莫说是在古代了,就是在现代,她的思想也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好吧!
她绝对是属于那种欣赏美男,但是绝对不会花痴到会主动献身的程度,她追求的,是那种甘愿奉献心身的爱,好吧?
只是还不等方清悠说话,就听洛千墨又兀自说道:“悠悠,你如果不愿意做我的皇子妃,难道是想做个小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呸。谁要做小的?我要做就做大的,唯一的大的!”方清悠怒了,让她给人做小的,她宁愿不嫁人。
只是,怒极的方清悠一时却是忽略了,她这话里有明显的歧义。
于是,洛千墨便理所当然地误会她了。
“悠悠,既然你答应了本皇子,那本皇子一定会如你所愿,一定会让你做本皇子的皇子妃,唯一的皇子妃。”
嘎?
方清悠顿时石化在了原地,这是什么情况,她答应什么了?
直到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有歧义,方清悠的脸色瞬间变得爆红,忙不迭地向洛千墨解释:“八皇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说……”
只是还不等方清悠说完话,洛千墨就深情满满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悠悠,你不用解释,你的心思我都懂。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放心,我一定会真心待你的。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方清悠:“……”
什么叫她的心里有他,有他个鬼才是真的!
要不要这么悲催,她也是将自己向外拉,怎么自己就越是被缠得深。
她这是掉进了个沼泽,完全脱不了身了吗?
“八皇子,这事咱以后再说,现在可以说说那奇怪黑泥的事情了吗?”
方清悠觉得洛千墨此刻一定是荷尔蒙泛滥,还是不要和他提男女之事的比较好,待到他冷静下来再和他解释算了。
否则,吃亏的一定是她。
目前还是月菲的事情比较重要,她都在那硬石头地上跪了那么久了。
这种深秋的天气,地上的寒气可是很重的,多伤身呀!
“好。”洛千墨虽是答应了,可是双手依旧握着方清悠的双手。
方清悠挣了一下没有挣开,索性放弃了。
罢了罢了,被摸摸小手,似乎比摸摸不该摸的地方要好太多了?
方清悠都被自己怂得不好意思见人了,真的觉得自己简直弱爆了。
于是,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一直在谈事情。
随着方清悠的叙述,洛千墨那对漂亮的墨眸里渐渐亮起了光芒。
他接触多许多燃烧性极强的东西,例如桐油、油脂、硝石之类,但是还是第一次听到石油原油这个词。
黑色金子么?
如果其效果真像方清悠说的这么好,那的确可谓是黑色金子。
“八皇子,如果这石油开采出来后,我要占百分之十的分红,就当是我提供财路的报酬。”
方清悠心中打着一个金算盘,这山洞的地势很高,可即便如此,石油还能溢到这山洞里来,证明地下的石油矿藏极其丰富。
这么丰富的石油,若是卖掉的话,洛千墨一定会赚得钵满盆溢,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一定会让她身家丰厚。
她现在实在是太缺钱了。
刘家村的庄子的建筑费没有付,承安医馆筹备分店的资金也还没有,还有想在京都买庄子的钱也没有着落……
“好。”
方清悠没想到洛千墨会答应得这样痛快,愣了一下后旋即展开笑颜。
“八皇子真是痛快。既是如此,我一定会竭尽己能助你开采石油的。”
“好。”洛千墨微微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小女人真是笨的可以,这么好的资源,卖掉岂不是太可惜,若是能发挥石油的最大效果,才会有最大的价值。
不过,他不管是自用还是做什么,自然不会少了这个小女人的分红。
见洛千墨这会这么好说话,方清悠眼眸一动,顺势说道:“八皇子,看在我为你提供了这么好的消息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月菲?她一直都很尽心尽力地保护我,这次是我的错,并不是她的疏忽。”
这才是方清悠想找洛千墨聊聊的真正目的。
洛千墨这次的回应也很爽快,只是却是个爽快的否定。
“不能。”短短两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八皇子,你真的是冤枉月菲了,不是她没有保护我,而是我事先没有告诉她那些是石油,因为那时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准备待到试验结束才和她说的。真的不怪月菲的,你能不能别罚她?”方清悠不甘心地继续为月菲求情。
这一次,洛千墨的态度竟然稍稍有了一点松动,挑眉斜斜地睨了方清悠一眼:“悠悠,你真的想让我放过月菲?”
方清悠连连点头,她可不是想么,不想的话哪里能和洛千墨在这黑不隆冬的地方待这么久,哪里能被他占了这么多便宜还强忍着?
“那你亲我一口。”
噗——
洛千墨轻淡的声音,却让方清悠差点飙出一大口老血。
这洛千墨也太无耻了吧,居然用这种条件威胁她?
“能不能换个条件?”方清悠忍住想飙血的冲动,看了一眼那方月菲一直跪着的身影,咬了咬牙,又问了一句。
“能呀。”
听到洛千墨的回答,方清悠神情一喜,结果她嘴角的笑容才刚刚绽开就彻底僵硬在了脸上,因为她又听到他补充了一句。
“我也可以亲你一口的。”
方清悠:“……”
她有一种郁卒的冲动,怎么办啊啊啊啊?
方清悠愣是忍住了再问洛千墨还能不能换个条件的冲动,因为她觉得再换的话,他的条件只可能会更过分。
“那我还是选择第一个条件吧!”
若是她自己选择,还可以亲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但若是洛千墨选择的话,谁知道他会亲哪里?
还是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呀。
于是,方清悠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终于快速地在洛千墨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浅浅的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轻轻的一下,如同羽毛划过心尖。
而后,方清悠的脸爆红爆红的,几乎不敢再看洛千墨,只得将头别开,看向一旁:“八皇子,我答应你的条件已经做到了,那你也应该放过月菲了吧?”
谁知,却等来洛千墨一句淡淡的“不放。”
“啊?”方清悠蓦地转过头来,控诉般的望着洛千墨:“八皇子,你怎么可以不放?你刚才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我……那个,你就会放过月菲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皇子罚月菲,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无论谁为她求情,我都不可能不罚她。”洛千墨从来没有想过轻易放过月菲,犯了错,自然就要承受代价。
月菲只是一个警示,他要告诉所有的手下,方清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她就等于他。
他们如何对他,就要如何对方清悠。
他要他们保护好方清悠,他们就不能让她伤到一分一毫。
“可是月菲她并没有错!”方清悠气恼地以理据争,洛千墨这个混蛋居然骗她!
“没有错么?没有保护好主子就是错,无论是什么原因。”洛千墨不容置喙地道,微微一顿,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更何况,悠悠,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说过不罚月菲的。”
方清悠一愣,回想起之前的情形,怒气顿时冲上了脑袋。
洛千墨这个无耻的混蛋,居然还她玩这种文字游戏,他的确是没有说过要放过月菲的话,但是他的暗示意味很明显的好吧。
如今,她亲都亲了,他居然耍赖。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结果,她是如何都不会亲这一口的!
洛千墨这只无赖的老狐狸,不对,是小狐狸!
“洛千墨,你……”方清悠气愤到了极点,不自禁地就直接唤出了洛千墨的名字,正要骂他,却听得洛千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悠悠,月菲,我自然是要罚的,不过看在你亲了我一口的份上,我会酌情轻罚她的。”
方清悠:“……”
亲,亲个虾米,她其实更想呸他一脸,这个混蛋啊混蛋!
方清悠狠狠地瞪了洛千墨一眼,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愤愤地离开了。
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使得她有好几次差点都绊倒了,即便如此,她脚下的步子都未减慢一分。
临到月菲面前时,方清悠却是一脸愧疚。
只是还不待她说话,月菲就出言安慰她道:“姑娘,你切莫要自责,殿下罚我是对的,我的确是做错了事。姑娘若是因我心情烦闷,倒是更让月菲心中难安。”
方清悠嘴唇一阵阖动,却是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月菲这样通情达理,自己在言语上的安慰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方清悠本想留在原地陪月菲一会,转眼看到洛千墨向着这方靠近的身影,却是直接起身走人了。
她懒得理这个无耻的狡猾狐狸!
方清悠径直走到了玄朱身旁坐下,吓得玄朱身体都是一抖,他可是看到她似乎和他家殿下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如果她就这么坐在自己身旁,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将怒火迁就到自己身上?
洛千墨走到了月菲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走来和玄蓝说了几句话,再然后在玄朱的另外一旁坐下了。
玄蓝奉命过去给月菲送了一个垫子,让她跪在垫子上。
玄朱则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边坐着气呼呼的方清悠,一边坐着浑身泛着寒气的洛千墨。
偏偏方清悠将脑袋扭向了一旁,根本不看洛千墨一眼,可是洛千墨却似乎很想看她。
只是两人间隔着一个玄朱,洛千墨想要看方清悠,目光就必须先穿过玄朱,然后他的大半目光都落在玄朱身上了。
玄朱只觉得他家殿下那冷意凛凛的目光都要将他冻僵了,只恨自己的身体不能化成透明,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更愿意钻进脚下的石缝里!
坐在原地,玄朱神情不变,动作不变,可事实却是如坐针毡。
方清悠的目光却是一直望着月菲的,虽然说玄蓝给她的膝盖下垫了个垫子,可以隔绝一些地上的寒气,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罚跪,自尊心得受到多大的创伤呢?
如果这就是洛千墨所说的轻罚,她完全不接受!
看着月菲孤零零地跪在那里的身影,方清悠就觉得如同是自己跪在那里一样难受。
心里的愧疚也是更甚,下一次的话,她一定会多为月菲考虑一点,不会再让她多受一点惩罚了。
月菲跪了多久,方清悠就看了她多久。
其余人都察觉到了洛千墨和方清悠之间的异常气氛,所以大家都沉默着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月菲的罚跪结束了。
月菲才刚刚起身,方清悠就立刻跑了过去,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药膏,让月菲贴在膝盖上驱除寒气。
“多谢姑娘。”被罚跪两个时辰,月菲的腿早已失去了知觉,此刻本是双腿无力,却是强撑着站稳了身形。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流露出一点难受的样子来,只会加剧方清悠对洛千墨的怨气,只会使得两人间的气氛更僵。
而这一点,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那一瞬,玄朱明显感受到洛千墨身上的寒气又加重了几分。
玄朱深深觉得,过了今天下午,他一定会得风寒的。
洛千墨的确是生气的,这个小女人,居然因为月菲和他翻脸了。
饶是曾经,他总是趁机抱她亲她搂她,她都没有一次像这样生气,可是如今竟然要和他冷战?
想起之前落在手背上的那个轻轻的吻,心里还有一丝涟漪,手背上似乎还保留着那柔软的温度,可是那在他心里留下印记的人,却是不肯理他……
晚膳时分,众人只是默默地吃东西喝水,所有人都不言不语,气氛显得格外压抑,似乎凝固了一般。
这一晚,偌大的山洞被火光耀得火焰通明,方清悠和月菲相依而眠。
梦里,重现了白日黑暗中的一幕。
这一次,方清悠是自己梦里的女王,没有什么皇权至上,没有什么八皇子,她就是自己的老大。
在洛千墨对她无礼的时候,她狠狠地推开了他,并用小皮鞭在他的身上“啪啪”狠狠地抽打了几鞭子,然后他就抱着自己的腿,一脸谄笑地求饶。
方清悠却是狠狠地甩了甩鞭子,狠狠地甩开了洛千墨,傲娇地昂头离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可怜兮兮地痛哭哀求。
这个梦,让方清悠出尽了闷气,嘴角都不自禁地勾起了快意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似乎防卫工作做得很好,并没有听见蛊虫吼叫的声音。
是以,这一夜,方清悠睡得很安心。
夜里,方清悠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给她身上盖东西。
那时候,方清悠正梦见洛千墨可怜兮兮地哀求她,是以手一扬,一把就将那什么东西甩了出去。
到后来,方清悠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反应过来可能是月菲怕自己冷,是以在那什么东西重新盖到她身上来的时候,她没有再次拒绝。
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清悠醒来的时候,看到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玄墨色披风,脸色瞬间淡了下来,立刻就嫌弃地将那披风甩到了地上。
甩开披风后,方清悠看到玄朱正站在她不远处,是以嘴角立刻扬起一道笑容,歉意地对着他道:“朱大人,这件披风是你的吗?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到了我那里,我刚起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小心将你的披风甩到了地上,实在抱歉。”
玄朱:“……”
他忽然生出一种再次不幸躺枪的悲哀。
他这一刻真的很怀念玄黄,以前玄黄在的时候,这种事情一般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可是如今玄黄没在,这种事情怎么就轮到了他的头上呢?
玄朱真的很想问,他可以说这披风不是他的么,一看这颜色和质地,分明就是他家殿下的披风呀!
而且这番话若是被他家殿下听到了,还以为他和方姑娘关系亲密呢,否则她怎么一看到有人给她盖着披风御寒,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玄朱呢?
那一瞬,玄朱的心里还是存在着一丝侥幸希望的,哪怕殿下真会误以为他和方姑娘关系不错,看到她这样将“他”的披风扔掉,会不会想到方姑娘对他是没有一点男女之情的心思的?
事实却是,玄朱将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让他瞬间身体僵硬,如芒在背。
于是,玄朱忙不迭地跑到了方清悠面前,将那件被扔在地上的披风捡了起来,努力向着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方姑娘,你误会了,这披风不是我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就先捡起来,一会再问问谁吧。”
方清悠同样回了玄朱一个笑容:“那就有劳朱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玄朱脸上在笑,心里却快哭出来了,他其实更宁愿方清悠对他板着张脸的,这样他家殿下就不会再对他误会更深了。
嗷嗷,他真的不是在说他家殿下是醋坛子,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呢。
方清悠丢完披风,就和月菲走入了黑暗中,开始晨练起来。
一是习惯如此,二是等待大队伍的安排,三则是纯粹想避开洛千墨。
谁知道他半夜里没事干,干嘛要给她盖披风,身旁一直燃烧着火堆,她很暖和的好吗,哪里需要他的披风?
就算是她冷,也不需要他的披风,她更宁愿冻得染上风寒。
另一边,玄朱硬着头皮将披风送到了洛千墨面前,可洛千墨却连看都没有看披风一眼,就冷冷地道:“不是本皇子的。”
玄朱:“……”
他要将这披风怎么处理,硬还给殿下的结果可能会是被打死,扔掉的话,结果也可能是会被打死!
想了想,玄朱只得将披风暂时自己收了起来,然后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件披风从来没有出现过,更没有半夜被“大风刮到”了方姑娘身上。
待到殿下和方姑娘和好了,再看看他如何处理这披风吧。
一行人用过早膳,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再次上路了。
只是,凌尘一共二十人则是被留在了山洞里,任务是守护这里的石油油田。
知道这个安排,方清悠在临行的时候,送了这二十人一人一瓶蛊毒的解药,她能做的不多,只能尽力挽救多一条生命。
凌尘二十人,顶着洛千墨杀人般的目光,向着方清悠道谢并接下她的药。
直到一行人离去,凌尘二十人才觉得压力顿减,才可以呼吸过来了。
洛千墨一行人离开后,一路上,洛千墨一直等着方清悠骑马骑到他身边来,可是事实却是她一直骑着马和玄朱并排前行。
洛千墨很怒,方清悠很冷,然后玄朱觉得自己很苦逼。
他想了想方清悠比较喜欢和他说话的原因,可能是她和他认识的时间最久,而且他们同为医者?
接下来的路途依旧不平静,路上时不时会遇到不怕死的蛊虫群,都被洛千墨等人击杀了。
不知道时不时因为大家一路都是默默赶路,因为洛千墨的低气压,众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见到这些蛊虫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是以一众人发泄般地将这些蛊虫杀个一干二净。
大约半日路程,荆至县几乎就在眼前,洛千墨却下令停止赶路,寻找山头驻扎下来。
方清悠虽然疑惑这将到目的地却忽然停下,似乎不是洛千墨的作风,不过对此没有一点异议。
虽然说暂时停下会增加赶到荆至县的时间,但是这样会比较稳妥一些,若是他们再遇上一些没有见过的蛊虫,还可以有多一点时间准备。
方清悠抬头望了望天,今夜就是十五之夜,不知道无杀有没有去岭南城找方润亭?
她当时离开的时候,还给无杀留了信,让他在需要的时候来找她或是去找方润亭。
当时,她并不知道往南是这种蛊虫肆掠的形势,这么久时间过去了,她并未见到无杀的人或是他本人,不知道无杀是来找她了没有找到,还是根本就没有找她?
方清悠还是挺替无杀担心的,上次她就没有为他医治,不知道中秋节那天晚上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如今,转眼又是一月月圆之时,这一次他又要怎么熬过去呢?
同时,方清悠也很为他们这一行人担忧,荆至县外面尚且如此情况艰险,不知道内里会是什么个情况呢。
殊不知,在他们转头赶向山头的时候,玄朱的眼里也掠过了一道浓浓的担忧。
今夜,又是一个十五,看殿下这样子只怕是又不会让方姑娘为他医治了,可是这一次他要怎么熬呢?
想起中秋节当夜的情形,玄朱还是一阵心惊胆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圆夜,看着一点一点变亮的圆月,方清悠眼里担忧更甚。
不知道无杀现在是什么情况,上次留给他的解药可够?
方清悠本在帐篷外遥望明月,忽然听到洛千墨帐篷那边蓦地变得闹哄哄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转眸望去,结果还没看到什么,就感觉后背睡穴一麻。
下一瞬,方清悠就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一瞬,心里的担忧忽然加剧,因为她总觉得可能是洛千墨出事了。
或者并不是,因为他刚才不是还跑来点她的睡穴了么?
那力道,和上次的一模一样,不是洛千墨还会是谁。
只是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干嘛要点她睡穴?
睡穴被点,方清悠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才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切皆是风平浪静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起昨夜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动静,方清悠将月菲叫到面前询问。
月菲却说是昨夜是洛千墨的几位手下因某计划而发生了争执。
方清悠有些怀疑,即便是发生了这种事,自己也不应该被点睡穴的吧?
她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而且还是必须要避着他的事情。
直到看到洛千墨安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俨然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方清悠才勉强相信了这个解释。
方清悠本是探究地多看了洛千墨几眼,在察觉到他要将目光望过来时,立刻将自己的视线挪移开来。
哼,她才不要理洛千墨这个无赖。
十六日一早,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继续赶路。
正午的时候,就发现天色从原本的灰暗色变成了红色。
一路向南的天色,因为死气沉沉都是灰暗的,惟有这片的天空颜色变得这般诡异。
此地已然到了荆至县的边界。
那片红色,让方清悠的眼皮忽得一阵猛跳,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或许,此刻的荆至县俨然是一个龙潭虎穴吧?
洛千墨等人的神色同样变得愈加凝重,他们能嗅到其中危险的气息。
“大家小心一些,尽量靠近一点。”得到洛千墨的示意,玄蓝神色肃严地警示道。
此时此刻,月菲已经将自己的马和方清悠的马牵在了一起,好能最快反应地保护她。
荆至县内静悄悄的,只是这种静却不是安静,而是一种诡异的沉寂。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藏在暗处,伺机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这种危险的气氛下,方清悠已经将毒粉放在了手边,做好了随时救急的准备。
“吼——”良久的沉寂后,空气里突然爆开一阵兽吼声。
待到众人将目光四下望去的时候,就发现一群遍体淡红色的蛊虫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这种蛊虫,正是那日咬伤凌风的那种蛊虫,还是比起那只,危险程度似乎更高了一些。
洛千墨一行人加入战斗,花费了好些力气,才将这些蛊虫完全灭杀了。
比起之前遇到的蛊虫,这次击杀耗费的时间明显增加了许多。
大约两三里路后,一行人又遇到了拦路的蛊虫。
种类还是那种长着锯齿牙齿的蛊虫,只是级别似乎又更强了些,遍体的皮肤变成了红色。
这一次,解决掉这些蛊虫耗费的时间又更久了一些。
如此反复,在精要到达荆至县虫灾最初爆发的地方时,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蛊虫。
除了那种锯齿牙齿蛊虫外,还有一种蛇形蛊虫。
两者皆是遍体通红,是那种腥红色的红,锯齿牙蛊虫张着大口露出一口锋利的锯齿,蛇形蛊虫则是吞吐着腥红的信子。
较之之前的蛊虫,这两种蛊虫在外形上小了许多,可是反应和攻击皆是灵敏了许多,而且竟是如同有智慧般竟也懂得战术,不再是那样愚蠢地往上扑。
这一战,从白日战到了晚上,洛千墨等人的体力和视线可见度不断下降,可是这些蛊虫越到晚上越兴奋。
渐渐的,这些蛊虫越聚越多,方清悠和月菲也一起加入了战斗。
便是如此,他们灭杀的蛊虫数量却远远比不上聚来的蛊毒数量,是以他们的身影几乎是淹没在蛊虫群中的。
兴许是这些蛊虫许久都没有吃到过东西了,夜间的磨牙声听起来格外诡异瘆人。
方清悠终是不会武功,饶是有月菲保护着,也艰难地应战着。
而这些蛊虫证明的确是拥有一些智慧的,似乎看出了方清悠的弱小,一个劲地向着她那里挤,月菲本来尚且可以应付,待到蛊虫越来越多后,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几次,都差点让蛊虫伤到了方清悠,被月菲反应过来,将那些蛊虫快速击杀。
但是,如此却让月菲的体力消耗得格外快。
偏偏方清悠和月菲两人被蛊虫群冲得和其余人隔得有些远,而其余人大多都有些自顾不暇,便使得她们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嗖——”终于,在月菲反应不及的时候,一只蛇形蛊虫忽然直直地向着方清悠扑来。
“嘶!”在这蛊虫几乎是扑到方清悠面前的时候,却是惨叫一声坠落在地,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这只蛇形蛊虫很快就在原地化作了一滩腥红的污血,而它周围方圆一米范围内的蛊虫都没能幸免。
这时,方清悠和月菲的周围空间才稍稍宽松了一些,也使得她们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月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蓦地变得苍白,神色更是愧疚:“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方清悠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在意。
事实上她紧张地都出了汗,她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在那蛇形蛊虫向着她扑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等到它靠近才动手,因为她怕距离太远会失手。
固然紧张,却是不想让月菲自责,才会刻意装出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月菲是人不是神,她已经尽力了,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时,月菲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止因为她必须保护好方清悠,更因为她想要保护好方清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扑哄——”正在这时,忽然一阵火光冲天而起,将附近一片都映成了一片火红色。
看到随之而起的滚滚浓烟,还有那股扑鼻的气味,方清悠有些诧异,她倒是没想到洛千墨竟将石油随身携带着一些。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么好用的燃料对付蛊虫那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的。
瞧瞧,本来挤成堆的蛊虫,如今被吓得四下逃散,更有不幸者被那冲天火焰波及的,烧得惨叫连连。
一时间,一行人都有了喘息的机会。
火光的红与黑暗中那依旧腥红的天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借着这个喘息的机会,一行人重新站在了一起,只是因为刚才的激战,他们的马匹死掉了好几匹。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惨重的损失。
“噼里啪啦——”此处处在荆至县的一处树林里,那些干枯的树木一遇火便是剧烈燃烧起来,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很快,火焰就将一行人围成了一个圈。
那些蛊虫本来只是在火焰外观望,此刻却是慌乱地逃窜起来,只是它们中太多都因为逃窜不及时而死在了熊熊的火焰之下。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不断响起,和枯木燃烧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显得那样的诡异。
可是这种声音,却在一行人听来无疑是天籁之音。
这简直就是生存希望的声音呀!
一时间,石油燃烧的气味,枯木燃烧的气味,蛊虫燃烧的气味,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格外奇怪。
这时,方清悠的熏香口罩又派上了用场。
洛千墨不知何时站到了方清悠的身边,目里含着担忧与关切:“方姑娘,你没事吧?”
其实刚才的情况,还不到洛千墨使用石油创造生机的时机,只是看到方清悠身陷危险,他立刻就提前了计划。
看到那只蛇形蛊虫飞扑向她的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幸好她机灵地了结了那只蛊虫,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她,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洛千墨的声音不算大,是以方清悠故意装作没有听到,什么回应都没有。
这么嘈杂吵闹的环境里,她听不到是很正常的对吧?
可是方清悠却还是将洛千墨想得太君子了,见她不回应,他竟是径直地抓住了她的手,直接拉将她起,扶到了他的马背上。
“八皇子,你这是做什么?”方清悠顿时瞪起眼来。
洛千墨同样没有回应方清悠,而是直接跃马上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忽然策马而去。
“哒哒哒——”骏马飞驰过正在燃烧的火圈,向着远处的黑暗中疾驰而去。
“月菲!”方清悠慌了,谁知道洛千墨这是要将她带去哪里呢。
她有马的好么,根本不需要和他共乘一批马的好吧!
“姑娘,我在,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身后挡着一个人,方清悠看不到月菲的身影,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是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响起的。
听声音,月菲这是驾马来追自己了?
一想到月菲,方清悠才没有那么紧张的。
事实上,在洛千墨带着方清悠离开后,月菲等人也纷纷驾马跟随离开。
只是因为那几匹马的损失,有好几个人都是两人共乘一匹马的。
直到和方清悠疾驰出一大段距离,洛千墨才忽得开口说话了:“悠悠,你不是会骑马吗?怎么现在还会害怕?”
方清悠:“……”
嘴角都不由抽了抽,她承认她是紧张,但是根本不是害怕骑马,而是害怕洛千墨好吧。
“我不知道八皇子要将我带去哪里,如何会不害怕?”
“我能将你带去什么地方,难道你是怕我将你带到什么无人之处吗?”洛千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事实上,他此刻即便是大声说话,后面的月菲等人也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
可是偏偏他将声音压得这样低,又是附在方清悠耳边说话的,唇间萦绕着那暧昧的声音,那温热湿润的气息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撩过,撩得她身体都是蓦地一颤,连忙将自己的脑袋向一旁歪了过去。
“啊!”正这时,骏马脚下不知道踏到了什么东西,一闪一起,颠得方清悠差点从马背上蹦了出去。
只是她才刚刚蹦起了一点距离,身体却又被那双修长如玉的手臂揽了回来,后背一下子撞入到了那厚实的怀抱中。
危险是解除了,可是方清悠却被实实在在地颠了一下,屁股被马鞍颠得一痛,有些不适地挪动了一下,加之脑袋被撞得也有些发晕,口里就不满地哼了几声。
本来两人的距离就已经很近了,方清悠这一动,就使得两人的身体从紧贴着变成了有些许摩擦。
因为方清悠的身体摩擦到的部位有些特殊,感受到她肌肤的柔软,洛千墨只觉得心里忽然腾起一股邪火来。
加之她哼哼唧唧的叫声,更加使得这股邪火在他的体内疯狂蔓延。
再随之骏马的疾驰,那不时的微微颠簸使得两人间身体的距离总是会忽然变得更近。
方清悠是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洛千墨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煎熬。
因为,紧绷,一直从他的小腹下蔓延开来。
起初,他还能克制住,随着方清悠不断寻找坐姿的动作的频繁,那克制力一点一点就被磨掉了。
方清悠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坐姿,好让她能忍住从马背上跳下去的冲动。
然而,却忽然感受到什么硬物从身后抵住了自己。
硬邦邦的,让她很不舒服。
方清悠的第一反应是马鞍,是以便提醒了洛千墨一句:“八皇子,你看马鞍是不是歪了?”
不等他回答,又道:“八皇子,我看你还是将我放下来吧,我完全可以和月菲共骑一匹马的。你的马似乎实在不适合坐两个人呢,你瞧瞧,马鞍都歪成什么样了。”
洛千墨本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清悠为何会问他的马鞍,听到她后面的话,再看到她不断想往前挪动身体的样子,旋即明白了过来,眸色便是蓦地一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狭长的锋眉不悦地上挑,眸色深沉如夜,幽深一片。
方清悠这个笨笨的小女人,竟是将他的身体当成了马鞍!
他就让她这么不舒服吗,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马鞍没歪。”为了让方清悠不再乱动,洛千墨沉沉地回了一句。
这个笨女人再乱动的话,他都不知道最引以为傲的克制力何时回完全崩溃。
“怎么可能没歪?”方清悠不悦地皱了皱眉,她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摆脱洛千墨的方法,怎能这么轻易放弃?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不相信地将一手伸到了身后,在马背上一阵摸索,才发现马鞍似乎真的没有歪,还端端正正地套在马背上。
一切都如最初的那样,她坐在马鞍前方,洛千墨坐在后方,两人共骑一马。
方清悠疑惑地皱起眉头,马鞍既是好好的,那抵住她身后的那硬物是什么呢?
忽得反应过来了什么,方清悠的脸色顿时爆红一片,身体更是僵硬的都不敢动了。
方清悠真是又羞又恼,这个洛千墨,荷尔蒙也太旺盛了吧,和自己共乘一匹马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若是别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或是挠首弄姿,不知道他会不会忍住会将人扑倒办了?
越想,她越是觉得洛千墨太无耻了,不对,简直是下流、不要脸!
殊不知,某个男人也是恼怒得紧。
这个小女人不老老实实地坐着,不知道她总是动呀动地勾引他,如今却是被他的反应吓到了?
勾引了他,现在却来嫌弃他吗?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对于别的女人,就算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生出半点邪念。
可是偏偏面对方清悠这个明显还很稚嫩青涩的小丫头,他却总是把持不住自己,很容易得就会被她挑起邪火来,哪怕她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怀里圈着这个小小的女人,洛千墨甚至有些很恨地想,他真想任这邪火蔓延,真想将她就地占有,看看她还敢不敢随意点火,敢不敢再嫌弃他?!
方清悠的身体僵成了直线,紧张的浑身的神经都紧绷在了一起,她没办法不害怕不紧张,身为一个医者,她太了解男人这种生理反应代表着什么。
若是想保护自己,就要尽可能地保持安静,不再勾起男人荷尔蒙的分泌。
往后的一路,方清悠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身后的男人会瞬间化作野兽,将自己吞入腹中。
事实上,方清悠已经很安静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马背上的上下颠簸,男人的身体一直却是紧绷的,一直硬硬地抵着她的身后。
这种感觉,让方清悠真是又羞又恼又怒,因为这上下颠簸,使得洛千墨的身体会不断碰撞到她的身后,让她感觉他们似乎在做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似的……
而且还是在马背上,这画面,想想都是污得不堪入目呀。
呜呜……
方清悠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就忽得坠入了这污泥潭中。
不知道她跳进黄河能洗清吗?
如果不是这禁锢住自己的一对手臂和一对铁臂似的,方清悠觉得她可能会忍不住从马背上跳下来。
其实,方清悠和洛千墨共骑的时间只有两刻钟,可是两人都觉得过了两个世界那么久,让他们煎熬了那么久。
“吁——”一行人是在一处山顶上停下来的,感受到洛千墨的马停下来,方清悠就忙不迭地跳下了马。
这一次,洛千墨没有再拉住方清悠,因为已经到了目的地。
方清悠一下马,就赶紧离洛千墨远远的,如果躲避瘟神一样躲着他。
事实上,在她看来,洛千墨比瘟神还要可怕,瘟神最多能让她生病,以她的医术必然可以将自己完全治好的。
可是洛千墨想要的东西,却是她无比珍视的,被夺走了就再也不会有的东西。
这个东西,她要留给爱的男人,那个会相伴她一生、执手到老的爱侣。
见方清悠的反应,洛千墨的眸子蓦然沉了下去,这个小女人,这几天和他冷战已经让他很不舒服了,如今竟是更像躲狼一样躲着他?
他承认他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自制力还是克制住了那欲望不是么,他并没有化身为狼不是么?
在他觉得,看到他这么强的自制力,方清悠应该信任他才是,怎么反而还会怕他。
这种怕,让洛千墨很不喜。
方清悠察觉到了洛千墨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更是将自己向着一旁缩了缩,她要离这个男人远远的,越远越好。
到了这山顶,方清悠推测可能他们今夜是要在此驻扎下来,但是心里仍旧是害怕呀。
这里没有一个人烟,可真是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呀。
如果洛千墨真的**发作,她能不能抵抗住他的兽性?
或者说,她可能会忍不住在洛千墨的第三条腿上扎一针,让他以后永远都不能人道了?
虽说这样让方清悠觉得似乎有些不人道,但是她觉得对于她而言,自己的人道可比洛千墨的人道重要多了。
正在方清悠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奔腾声。
如同听到了希望一样,方清悠蓦地就将目光望了过去。
而后就看到黑夜中,有一道骑马的人影距离她越来越近。
待到距离近了,看清那马背上的人影,方清悠如同看到亲人一般红了眼睛,几乎是向着那人飞扑过去:“月菲!”
月菲刚刚驾马赶到山顶,还未停稳马就听到了方清悠有些委屈的声音,还以为她是出什么事了,立刻纵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姑娘。抱歉,月菲来迟了。”
“不迟不迟,一点都不迟,你来得刚刚好。”月菲一下马,方清悠就立刻将她紧紧抱住。
感受到方清悠身体的紧张,月菲不禁问道:“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的心里更是疑惑,有些不懂为何殿下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会舍得让姑娘出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我没事。”方清悠连忙摇头,难道她要告诉月菲,自己是被洛千墨荷尔蒙的旺盛给吓到了?
月菲学着方清悠往常安慰人的样子,安慰地拍了怕她的后背,希望能缓解她的害怕。
事实证明,这种安慰还是有效的,方清悠紧绷的身体渐渐就松缓了下来。
很快,玄蓝诸人也骑马赶到了,一行人开始驻扎起了帐篷。
那几匹马死了,其上驮着的物资也丢了,此刻免不了要几人和挤一个帐篷。
方清悠连忙将月菲拉进了自己的帐篷,她知道玄蓝他们应该不会给她的帐篷里安排个男人,但是她还是怕呀。
谁让玄蓝他们都是洛千墨那个好色之徒的手下呢。
躲进帐篷里后,再也看不到洛千墨了,方清悠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回想起之前的事,方清悠却还是不自禁羞恼,同时还有些震惊,洛千墨这个好色之徒似乎不止荷尔蒙很旺盛,似乎耐力也很强呀。
这个流氓,竟然坚挺了一路,这可是足足半个小时呀。
想到这里,方清悠偷偷地往帐篷外看了一眼,不知道洛千墨这个流氓现在柔下来了么?
同时,她还深深为洛千墨未来的皇子妃默哀了一会,这个流氓这么强,不知道那柔弱的女子能不能撑住呀?
看到方清悠时不时就会突然变得爆红的脸蛋,月菲不禁担心起来:“姑娘,你是不是受寒了患了热症?”
“啊?”方清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月菲为何会这样问,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发烧了吗?
她觉得她的精神头还可以呀,并没有任何萎靡之色呢。
月菲看着方清悠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担忧地道:“姑娘,你看你是开个方子让我给你配药,还是我直接去找朱大人要点药过来?”
“啊?什么药?”方清悠更糊涂了。
“自然是退热药呀。姑娘,你的脸好红好红,看起来热症还挺严重的。”
方清悠:“……”
她当然打死都不能告诉月菲真相,只能编个善意的谎言:“月菲,我没病,只是被今天的情况吓到了,有些紧张罢了,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吗?”月菲不相信地又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休息一会,缓一会就好了。”
“那姑娘你先休息会,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叫我。”
“好。”方清悠连忙应下。
这个谎言使得她本来准备配药的计划泡汤了,只得躺下休息了。
看着方清悠闭目休息的样子,月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其实今天的厮杀阵势连她都被震惊到了,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殿下动用了那黑色的液体,只怕是她和方清悠早已殒命了吧?
这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感觉,真是庆幸又后怕呀。
饶是她都会如此,那方清悠的害怕也在情理之中吧?
这一夜,方清悠睡得很不好,不是因为和月菲共用一个帐篷,而是因为她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重现的是昨夜里,她和洛千墨共乘一匹马的情形,只是不同的是,他们最终分开的事实变成了他们在梦里进行了某种很污的运动,而还是在马背上。
这梦,一直梦了一夜,梦得她都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方清悠其实一直觉得,那种运动是很圣洁的,因为那可是人类繁衍子孙后代的必须运动呀。
只是,在纯粹**驱动下发生时,这种运动又其实是很污的。
回想起梦里的情形,方清悠将自己狠狠地鄙视了一遍又一遍,纯洁如她,她怎么可以做这种梦?
她可是自己梦里的女王,竟然会被洛千墨给强了,难道结果不应该是她拿着小皮鞭将他给抽下马去,或者说是用剪刀咔嚓一下剪刀他的那根?
方清悠绝对不会承认梦里的她其实没有这么抗拒,打死都不会承认。
她知道少女怀春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咱能将对象换成一个喜欢的人么?
譬如说顾锦逸。
想到那道温润如玉、白衣出尘的身影的时候,方清悠不由惊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有好久都没有想到顾锦逸了,更不用说是梦到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一月前离开京都的时候,她还是很心痛、很悲伤的,可是如今再想起他时,心里的悲伤似乎俨然不复存在了。
惟有一点淡淡的哀伤,似乎似在惋惜这个自己梦想中完美夫君的男人,竟是就这么和她擦肩而去了。
那张温润如谪仙般的俊颜,明明还是那样熟悉,那样清晰,明明还能让她觉得惊艳,可是心里却竟是没有一点涟漪波动。
就如同,对他是纯粹的欣赏,却不含一点倾慕。
那一瞬,想到喜欢的人,脑海深处却是忽然闪出了那道玄墨色的身影,身姿修长,锋眉微扬,漂亮幽深的墨眸深不见底,菲薄的唇畔勾着一道似笑非笑的邪魅笑意,倾倒众生,迷乱她心。
不,不,不!
方清悠被自己的心情吓到的,她怎么可以想到洛千墨?
这个傲娇又高冷,狂傲又冷漠,无耻又好色,无赖又狡猾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她喜欢的人?
不,不,不可能。
她喜欢的不是洛千墨,不是洛千墨,绝对不是洛千墨!
方清悠用力地摇着脑袋,想要将那个不该出现的身影摇出脑海,可是她越是抗拒,那道身影越是清晰,那对墨眸几乎是一瞬不移地望着自己,似要逼她将他的目光印在脑海里。
直到月菲忽然惊呼出声:“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吗?”
不怪月菲这样想,实在是方清悠昨夜总是脸色忽然爆红,今早一醒来就不住地用力摇头,这情况看起来似乎是真的生病了,而且是病得不轻呀!
方清悠不知道她是不是该庆幸,托月菲的福,那道身影瞬间就在她的脑海中破碎了。
之所以不确定呢,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月菲,昨夜有受惊这个合理的借口,但是今早呢?
难道说她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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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宣告着这里曾经燃烧着的熊熊大火。
原本枯萎一片的树木、破败的房屋等,如今皆是化作了灰烬,正是因此藏匿于其中的蛊虫则是来不及逃亡就被尽数烧死,本来被遮掩的视线也变得开阔起来。
这种暴力的方法,破坏力很强大,但是最直接的好处就是会大量快速地杀死蛊虫,大大降低危险,大大减少行路的时间。
是以,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很快就行至虫灾最初爆发的地点。
那是一条约有一米多宽的小河,不知这小河原本是如何模样,如今倒是腥红腥红的颜色,就如同是一条鲜红的血河似的。
与此同时,这小河中还散发着一股腐败和腥臭的刺鼻臭味。
而河水,似乎早已停止了流动,成了死水一般,静止在这里,没有一丝水流的声音,只悄悄地酝酿着丑和恶。
这河水的颜色加之这刺鼻臭味,当真是让人恶心得作呕。
便是带着特制的熏香口罩,洛千墨都觉得他几乎都承受不住这恶心的小河。
方清悠却是和月菲一同跃下马,在这小河里取了一些河水,就地研究起来。
她觉得发生在这河里的罪恶,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河里,曾满是人类和各类动物的尸体,如今却皆是化作了一滩污水。
这河里蔓延着一种毒,这种毒很类似于她这些日子遇到的蛊虫体内的蛊毒,但是其效果要比蛊毒更霸道更猛烈。
方清悠从未遇见过这么阴邪的毒,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来自地狱的毒一般。
触之,便会使人如坠入地狱般痛不欲生。
这毒,即便被称之为炼狱毒也不为过。
方清悠并不知道,她竟是无意就说中了这毒的名称,它的确就叫炼狱毒。
方清悠不禁将目光望向小河的上游,这小河里诡异的毒,或许是造成南部虫灾的根本原因。
看这上游腥红更甚,或许这毒是从上游流下来的么?
方清悠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月菲,月菲又一字一句地禀告给了洛千墨。
不要问方清悠为何不直接告知洛千墨,她现在是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了。
她是丢人的都不敢见人了。
洛千墨的决定是顺流而上,寻找这炼狱毒的来源。
一行人前行了没有多久,就走到了一处山脚下。
看到这座山,玄朱、玄蓝等人皆是面色一变。
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方清悠不禁在想,原来这竟然就是衡南山吗?
其实衡南山才是洛千墨此行的最终目的,没料想他们追查着虫灾爆发的真相,却意外地来到了衡南山。
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计划?
洛千墨的命令,仍旧是继续顺流向上寻找。
确认这里是衡南山后,方清悠的心情不免激动起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寻到兰雾玉芝了吧?
对此,她还是抱很大希望的,她能碰到七星紫参这样的神药,那么兰雾玉芝这般的奇药应该也可以找到的吧?
她巴不得可以立刻找到兰雾玉芝,这样就能医治好洛千墨了,那她对他的愧疚就没有这么强烈了。
或许,那时候,她对他就能狠下心了,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如今这般被动的局面。
洛千墨一行人一直顺流前行,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荆至县明明毗邻衡南山,可是荆至县的天空是诡异的腥红色,而衡南山的天空颜色却是正常的蓝。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树木依旧茂密葱郁,一点都没有受到虫灾的影响,所以天空还格外的蓝,是那种蔚蓝的蓝,蓝得纯净,蓝得透亮。
不过是一步之隔,进入衡南山后,却犹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洛千墨狭长的锋眉微微上扬着,墨色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心底的情绪。
方清悠那对秀眉微微蹙着,不时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思虑。
荆至县本就诡异,如今进入了这衡南山后更觉诡异,不知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他们又是否能找到兰雾玉芝?
衡南山很静很静,是一种沉寂的静。
不像别的山有飞鸟清鸣、虫蝶出没,兽类奔窜,衡南山沉寂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的声音,和众人行路的声音。
别说什么鸟兽了,在衡南山似乎只有花草树木,连一只蚂蚁都看不到。
这种情况,使方清悠越发觉得诡异。
和方清悠一般,其余人察觉到了这样诡异的异常,一个个皆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在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进入衡南山的时候,有两路人一前一后地也进入了其中。
其中一批人是一批带着獠牙面具的黑衣人,这些人身上似乎不断向外散发着一股寒气,让人感觉极为阴邪。
另外一批人,却是那一批铁甲卫队。
在这两路人跟随着洛千墨一行人进入衡南山后,一行江湖人却从另外一边也进入了其中。
天色渐暗时,洛千墨一行人走到了一处积聚着浓烈白雾的地方。
看这位置,似乎还不到半山腰。
这白雾,浓烈的几乎成为实质,似乎围绕着衡南山绕了一圈似的,让人根本就看不到白雾的尽头。
这白雾看起来没有一点危险,却让玄朱和方清悠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这白雾并非是普通的白雾,而是有毒性的瘴气,其中含着极其厉害的瘴毒。
瘴毒本就挺棘手的,加之是在衡南山这个诡异的地方,更让人不敢小瞧。
方清悠却有一点疑惑,按照衡南山的地形、环境和气候,应该不会形成瘴气的才是,更不会形成这么大面积的瘴气。
这些瘴气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般,这一点越加让她搞不懂。
玄朱的脸色比方清悠还要难看,因为他看出了她没有看出的一些东西。
这些瘴气并非本来存在的,而是有人通过人力在这里创造出了这些瘴气来。
要想做到此点,只怕是非法阵不能为之,能做到这点的人,只怕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朱的目光,一瞬不移地望着这浓厚的瘴气,眼眸中满是思虑。
这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整出这些瘴气来,是想藏住其中的秘密吗?
这背后,是什么秘密呢,会有兰雾玉芝的存在吗?
同时,玄朱亦有些叹息,若是早知道这里被人弄出这么多瘴气来,那真应该带上玄黄来的。
这法阵对于他来说十分困难,但是对于那小子来说应该很容易的吧。
应对这瘴气来说不算难,难的是只怕贸然进入若是触动了其中的法阵,一定会是危险重重。
如若再出现什么意外,只怕他们此行会是功亏一篑。
在玄朱等人思虑着破解瘴气之法时,一群獠牙面具的黑衣人来到了荆至县那条小河上。
这群獠牙面具黑衣人抬着一个偌大的黑色棺材,棺材盖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青面獠牙面具,好像其中似乎藏着一只恶鬼似的。
到达小河边上后,这群人竟是将那个黑色棺材抬入了水中。
那小河的宽度很窄,却是刚好够容纳这个黑色棺材。
这黑色棺材四周皆是有密密麻麻的细孔,是以落水后,很快就向着水下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河里那鲜血般的河水一股股地灌进了这些细孔里。
那感觉,就好像是这棺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血似的,这场面格外瘆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浸了腥红色的河水,这棺材的颜色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原本黑色的棺材竟是开始透出了一点红色。
而在棺材的颜色发生改变后,本来一直在下沉的棺材却是停止了下沉,竟是忽得动了起来,逆流而上,向着这条小河不断向上游去。
那一幕,看起来就好像是小河在逆流流动一般,那情形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若是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只怕都会被吓死。
随着棺材的逆流而上,棺材的颜色不断变红,渐渐地和小河的颜色几乎变成了一样,一样的那种鲜血般的腥红颜色。
直到棺材向上飘动后,那一群獠牙面具黑衣人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立刻追随这棺材向上走去。
这棺材一直逆流飘动,很快,就飘到了那片白雾一片的瘴气前面。
这瘴气的存在,使得河流看起来好像被人从中途拦断了一样。
只是那片浓郁几乎成了实质的瘴气,似乎对这棺材没有一点影响,竟是忽得就没入了那瘴气之中,消失不见。
那时那刻,玄朱一行人还在商计破除瘴气法阵之法。
洛千墨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眸光蓦地向着那条腥红色的小河望了过去。
恰好在那一瞬,棺材已然穿过了这层瘴气,不见踪迹。
是以,洛千墨并未发现这一幕。
只是那对幽深的墨眸却是警惕地四下打量了许久时间,不知为何,就在刚才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森寒阴冷的气息,那气息让他觉得格外熟悉,似乎曾在哪里遇见过。
很快,洛千墨就想到了那个人,正是那个将他一拳击伤,浑身都散发着阴气与邪气的人的青面獠牙尊主。
那个人的气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么多年来,他虽总是会身陷于九死一生的危机中,但是还是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如果不是有银翼软甲,恐怕他早就死了。
方清悠也是察觉到了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息,可是在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小河上时,却发现那条小河还是之前那般腥红色的,静止不动的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总是觉得先后似发生了什么变化,总是有什么东西有些不同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就在方清悠疑惑地收回目光时,却恰好撞上了洛千墨的视线,迎上那对幽深漂亮的墨眸,紧张得她立刻将头扭到了一旁。
这慌乱的神情,自然被洛千墨全部看在了眼里。
忽得,菲薄漂亮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浅淡的邪气笑容。
那个青面獠牙尊主虽然该死,终究还是有些用处的,是他的存在使得自己和方清悠有了几日的独处时间,也有了如今朝夕相处的时光。
只是,让他感激这个青面獠牙尊主的话,他觉得还是让其承受痛不欲生的痛苦,比较能表达他的谢意。
想起当日在那山洞中的一幕幕情形,似乎就发生在刚刚,让洛千墨觉得心口好像还残留着方清悠温暖的体温。
那时候,她是搓热自己的双手为他温暖身体的。
这些回忆,使得洛千墨本来幽暗的眼眸都变得澄澈起来,眉梢眼角都含着柔和的笑意。
方清悠能感受到落在了她身上的灼灼视线,却是故意装成木头,没有一点反应。
经过昨天的事,她对洛千墨的惧怕已经上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层次。
如果可以,她再也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了,再也不要看到他了。
如果这次能解决完一切的话,或许她找个他找不到的世外桃源生活比较好?
白天,变成了黑夜,黑夜,又变成了白天。
“嘭——”
清晨,方清悠是被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吵醒的。
方清悠欲要从帐篷中出去一看究竟,月菲却在这时走了进来,向她解释说这是玄朱、玄蓝他们破解那瘴气法阵时弄出来的动静。
方清悠一颗心这才放下了。
法阵那种需要奇门遁甲,又借助星辰之力的玄妙东西,她是不懂的,其对于她来说就如同是玄幻世界一般。
再中午的时候,那瘴气阵法终于被破解开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暂时性克制住了。
在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进入这瘴气阵法的时候,其瘴气有一瞬的消失,只是这个消失没有持续多久就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浓厚。
不过,这个时间,使得一行人已经顺利地穿过了瘴气层。
“嘭——”在穿过瘴气层后,又一声爆破声音响起,眼前依旧是葱郁浓密的树木,才和之前的景色衔接了起来。
只是,转眸望向身后,依旧是一片浓厚的白色瘴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顺着小河一路前行,四周还是浓密葱郁的树林,还是一如既往地沉寂。
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在天色将黒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找了一处地方夜宿。
因得这衡南山总是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一行人是轮番守夜的。
夜色越黑,衡南山越是沉寂。
这样的沉寂,明明很寂静,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安。
一夜戒备,却是一夜无事。
第二天,待到第一缕阳光照入衡南山的时候,带着暖意的光芒倾洒下来,为树木花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这样的情形,竟使得这里似乎有了一些生机。
一行人的脚步,止于一个荒芜一片的山头前。
说是个山头,更像是一个小。
这土坡上不生一草一木,荒凉枯败,和四周树木葱郁的环境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那条小河是消失在这里的,就如同断在了这里一样。
常识告诉方清悠,那条小河的源头不是这里,而且,不知怎的,这土坡给她的感觉竟像是一座坟墓似的。
玄朱、玄蓝的神色格外冷凝,这土坡给他们的感觉很不普通,但是目前他们都还没有看出什么眉目来。
饶是洛千墨,那对素来淡漠的眸子此刻其中也凝出了几分凝重。
玄朱又一次觉得他们失策了,这次没带玄黄真的是大大的失误。
其实洛千墨本是派玄蓝他们前来探路的,可那时玄蓝行到荆至县的时候,那时候一切从表面上来看都是格外平静的。
那条河流虽是脏污不已,却并非是如今的腥红色,那时候也并未有蛊虫的存在。
正是如此,玄蓝才即刻返回向洛千墨带回消息。
只是没料想,不过短短十日时间,他所见所看到的已然成了另外一番情境。
如若早就知道这里这般危险,此行也不会如此困难重重。
原本,他们预计半月就能返回岭南城的计划,只怕如今至少要延迟到一个月了。
大半日时间后,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彻了山间。
“嘭——”
方清悠本知道玄朱、玄蓝一众人在查探这山坡的玄机,可是还是被他们弄出的巨大动静惊了一下。
玄朱、玄蓝这真的不是想炸掉这个山坡吗?
随着巨大动静的想起,脚下的土地都如同地震一般剧烈颤动起来。
“轰——”与此同时,原本覆盖在山坡上的土壤竟是扑扑簌簌地向下掉落起来,黄尘落尽后,原地竟是显现出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而那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正是这石门向上开启的声音。
这场景和某个影视剧中的情形忽然重合,使得方清悠有一瞬的呆愣。
这,这里面难道住着古墓派那个冰清玉洁的小龙女吗?
石门打开,一瞬间里面泄露出来的阴冷怪邪气息,让方清悠恨恨地掐灭了这个想法。
这里面住着的一定是黑山老妖那种级别的老妖怪,怎么可能是小龙女那种女神?!
正在方清悠愣神的时候,玄朱费力的声音响了起来:“快进,我支持不了多久。”
那声音似乎是从身体里挤压出来的一般,让人可以听到他的辛苦。
方清悠向着玄朱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他的双手正用力按着石门旁的两个方位,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似的,脸色憋得通红通红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累。
这时,月菲的声音已然在耳边响起:“姑娘,我们走。”
下一瞬,月菲就已经护着方清悠走进了石门。
方清悠还想问,看玄朱这般辛苦的样子,不知道他打开的这石门的机关对不对?
如果这石门在他们进来后就忽然关闭了,照玄朱这破解机关的水平,他们还能离开吗?
“轰隆——”几乎是在方清悠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本来向上打开的石门忽然就坠落了下来。
在那一瞬,玄朱的身影从石门上滚落了进来。
不知怎的,看着玄朱那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方清悠越是觉得他似乎靠不住似的?
如果玄朱可以听到方清悠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委屈地哭出来。
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了这土丘的机关,他知道自己的方式有些暴力,但是请好歹尊重一下他的努力好吗,最起码应当对他抱着绝对的信任才行呀。
如今,他们一行人都身在石门内了。
一瞬间,眼前的光明全部消失了,从光明中瞬间转移到黑暗中,众人的眼睛都有短暂性的失明。
“扑哄——”然而,这黑暗也只持续了一瞬时间,因为很快原地就响起了一片灯火燃烧的声音。
只是,寂静的地方忽然响起了声音,哪怕这声音为他们带来了光明,也让众人瞬间警戒起来。
有了光明,一行人很快发现,原来此刻他们身处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这甬道并不笔直,而是弯弯曲曲的,让人只能看到面前的一段,却无法看到这甬道的尽头在那里。
这甬道虽然弯曲,但是宽度却是一直不变的,目测有两米宽,两壁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烛台。
不知怎的,这烛台上的锈迹有些泛红,总是会让人不自禁地联想到血迹,再加之其上的油灯里不知道燃烧的是什么东西,不断有一股浓郁的古怪腥味散发出来,不免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方清悠本是仔细分辨这古怪的气味,很快就是面色一变:“大家快掩住口鼻,这是蚀骨香!”
一听“蚀骨香”三字,众人皆是面色一变,连洛千墨那淡漠冷然的神情都有了一丝破碎。
众人都听过蚀骨香的名头,那是一种能无形化解人的体力的一种毒香。
不用于蒙汗药和软骨散之类的药物只可以短时间使人浑身无力,蚀骨香却可以永久侵蚀人的体力,使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解药,甚至会让人脱力而死。
而那人在死时,浑身是软瘫瘫的如同烂泥般,就好像被人抽了骨头,所以才会有蚀骨香之名。
传闻那只是传闻中的毒香,其配方早已失传了,却没料想他们会在这里遭遇这种毒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一众人皆是在一瞬间做好了防备,方清悠唇角一勾,这才放心了。
然而下一瞬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软,竟是不由控制地向地面栽倒而去。
“方姑娘!”
“姑娘!”
洛千墨和月菲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向着方清悠伸出了手。
只是,月菲却先洛千墨一步碰到了方清悠的手臂,将她拉住了。
是因为近水楼台,也是因为洛千墨在将要碰到方清悠的时候,忽然有一瞬的迟疑。
“姑娘,你怎么样?”月菲拉住方清悠后,感受到她身体的无力便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体上,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方清悠有些虚弱地靠在月菲身上,脸色有些泛白,嘴角却依然带着一道浅浅的笑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她的心里竟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洛千墨在救她时有那一瞬的迟疑?
她很理解洛千墨没有救她的义务和责任,但是看到他迟疑的时候,心里竟是有些酸酸的,涩涩的。
方清悠被这一点失落吓到了,她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在乎洛千墨对她的态度了。
是蚀骨香,一定是蚀骨香!
是蚀骨香害得她竟是会产生这些奇怪的感觉!
方清悠将一切都推在了这蚀骨香上,自然不愿意在这甬道中多留一分时间,便将目光望向前方:“这蚀骨香的气息太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尽快离开吧。”
话才说完,方清悠就似耗尽了身体的力气,竟是虚弱的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
看到方清悠忽得就苍白了几分的脸色,洛千墨那墨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道心疼和懊悔。
其实,刚才他并非是故意迟疑的,他的反应速度本是快于月菲的,本该在她之前救下方清悠的,但是因为他恰好将要碰到的是她的左臂,忽得就想起了当日在岭南山脉那个山洞里发生的奇异事情。
就是那日,他看到了方清悠左臂上那个淡紫色的印记,而后竟是莫名的就引发了体内的奇毒,那样前所未有的猛烈,几乎使他承受不住。
后来,他体内的奇毒也莫名地宁静了下来,似乎从来没有爆发过一般。
按照方清悠的解释,似乎是当初他们泡的那温泉治好了他,但是他并不这样觉得,他一直都觉得是她身上的什么东西救了他。
是她留给无杀的那种紫颜色的解药,还是其他?
洛千墨还没有找到答案。
是以,这一次在差点碰到方清悠的左臂时,他是有些忌惮的,他怕他会再次奇毒莫名爆发,不是因为惧怕承受那样的痛苦,而是害怕她识破他就是无杀。
那一次,方清悠没有识破他是幸运,如果再来一次,他不知道是否还会有那样的幸运。
洛千墨本是将拉住她左臂的动作改成右臂的,只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月菲抢了先。
他知道月菲是奉了自己的命令保护方清悠,可是被她抢去了救这个小女人的机会,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酸酸的,或许是醋意?
可是看到此刻这个小女人苍白着脸的虚弱模样,这些醋意皆是化作了担忧。
这个小女人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是素来倔强,若非是真的身体撑不住,她不会这般将虚弱表露在外的。
洛千墨的担忧,被月菲问出了口:“姑娘,既是你识得这蚀骨香,可有其解药的配方,我可以很快就为你配好药的。”
月菲这话虽是问方清悠的,目光却是望着玄朱的。
玄朱一脸苦色,他倒是知道这蚀骨香,但是不知道其成分,又是第一次见到,对于解药是真的暂时无能为力。
方清悠没有回答月菲,而是催了一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月菲,我暂时没有力气,就麻烦你带着我了。”
至此,月菲眼里的担忧更甚,洛千墨的眸子里忽然就沁满了浓郁的墨色,如同一汪墨池一般一片墨色。
见一行人还在迟疑,方清悠皱起眉头,不悦地又催促了一句:“快走,在这甬道留得越久,中毒的人就会越多。”
话音才落,方清悠的面色又忽得苍白了几分。
见此,月菲一个俯身,将方清悠背上了肩膀,几乎是冲刺般地向前冲去。
这是方清悠的命令,也是因为她知道早离开这里,方清悠才能早些获救。
月菲走后,洛千墨迈开长腿向前走去,明明就只走了几步,可是却走出了一大段距离。
见此,玄朱、玄蓝一众人连忙跟上。
这甬道比想象的还要长,一行人走了两刻钟时间都没有走出去。
这样长的距离,便是带着口罩,隔绝了大多数蚀骨香,可是众人都觉得自己的体力似乎在一点一点流失。
那时候,他们终于明白方清悠为何会多番催促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而方清悠却是虚弱地彻底趴在了月菲的肩膀上,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众人看着第一次露出虚弱之态的方清悠,心里都有些担忧,向来妙手仁心、元气满满的方姑娘,如今这般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真是辛苦她了,他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尚且觉得虚弱,更何况她这样的弱女子呢。
其实方清悠也是恼自己的,她本以为这身体的体质已经在渐渐好转了,已经超越了身体一般的普通人,可是现在太发现,还是太弱了。
其余人嗅到这蚀骨香都没事,偏偏她中了毒就变成了一滩烂泥,真是有够丢人的。
看着那耷拉着小脑袋的小女人,洛千墨第一次觉得心好像被人揉碎了一般,看到她这般虚弱,他觉得比他自己中毒还要痛苦。
不自禁的,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
看起来他还是那般不紧不慢,可是每一步走出的距离明显大了很多。
一众人看出了洛千墨的焦急,也悄悄地加快了速度。
越是一时走不出,众人脚下的步子却是越快。
直到又走了将近一刻钟后,他们似乎才看到了这甬道的尽头。
一路对称的烛火光芒背后,是一片漆黑的黑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嗖嗖——”正当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即将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声音,让一行人前行的步伐蓦然顿住。
前方,似乎有什么活物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黑夜中看不清,越加让人觉得诡异。
那一瞬,洛千墨的手中多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明亮的光芒瞬间将眼前的漆黑打破。
视线稍稍有了些可见度后,看到眼前的情形,众人的面色皆是蓦地一变。
方清悠虚弱地抬眸向前方看了一眼,匆匆一眼,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什么东西从黑暗中不断向这方涌来。
还不待她分辨出这些是什么东西,就听到玄朱几乎是惊叫的声音响了起来:“蛊,这是真正的蛊!”
方清悠心头一震,眯了眯眼,才看清这些东西果然不是一般的生物。
有拳头大的蜘蛛,有藤蔓般的蛇,有书本大小的毒蝎,有书画卷轴般大小的蜈蚣……
还有些根本分不清其是什么生物。
这些生物,大多是腥红色的,浑身泛着一种油亮的血红色,看起来好像是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一般。
那些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生物就不说了,这些能看清大概形态的生物却是比同类的生物可怖凶残多了。
一只只的,和成了精似的。
难过玄朱说这些生物是蛊,只怕是十之八九。
玄朱的话音才落,众人的身影已然蓦然飞了出去。
一时间,只见一阵刀光剑影扫过,众人已经和涌来的蛊虫缠斗在了一起。
只是料想中蛊大片死亡的现象并未出现,倒是众人频频失手。
这些蛊的反应速度极快不说,身体竟是坚硬如铁,即便是有了击中了蛊,也如同一刀砍在了石头上,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碰撞声。
“砰——”
这时候,众人才明白刚才玄朱为何会那般失态了,这样的蛊和他们一路上遇到的那种蛊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些蛊虫,他们一招就能劈断身体,可是这些蛊,只怕弄死一只就要耗费一二成的力气。
和这些蛊一比,那些蛊虫简直就是小喽啰级别的,而这些是属于Boss级别的。
如若这些蛊的数量少也有罢了,可是这么密密麻麻的,恐怕至少有数百数千只吧?
一时间,众人的神色皆是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破土坡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这般危险重重?
他们这还未从甬道这一关走出来呢,新的一关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在众人与蛊虫厮杀的时候,方清悠强打着精神将目光四下望去,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如果不及时找到逃离之法,只怕他们这些人根本都不够这些蛊塞牙缝的。
不过几瞬时间,这些蛊几乎已经爬到了甬道前方。
“铮——”只是这些蛊在距离方清悠尚有几步的时候,却被洛千墨的冰寒剑光拦了下来。
剑光一扫,如冰风肆虐而过,生生将一众蛊虫逼退了一丈有余。
月菲因为背着方清悠行动不太方便,洛千墨就成了保护她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一瞬,方清悠真的被洛千墨的强悍给震撼到了,这个男人不动的时候俊美邪气,极美的外表往往会让人忽略他的其余方面,给人的感觉像极了一个花瓶皇子,可是动起来的时候,可真是狂霸之气毕露无余,怎一个邪傲狂拽酷了得呀!
正在方清悠被洛千墨的王霸之气给震慑到的时候,目光却是蓦然一亮,因为顺着他的剑光方向一扫,她竟是意外地看到了一扇石门。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她注意到这甬道外似乎是一个地下山洞,此刻这扇石门正在其中一面石壁上。
而这石门,距离他们的距离只有四五米而已。
“月菲,你快看,哪里是不是有一道门?”
顺着方清悠的视线方向看去,月菲也发现了那道门,惊喜道:“是的,姑娘,那里的确是有一道门的。”
“嗯。我们过去看看!”
“是”
有洛千墨的保护,这些蛊一时靠近不得方清悠和月菲两人,使得她们很快就走到了那扇石门前。
只是,在月菲将要再走一步,上前推这扇石门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一只蜘蛛蛊。
那只蜘蛛蛊有足球那么大,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衬着腥红的身体,泛着一种金属般的暗光。
这些斑点是高高向外凸起的,如同一颗颗黑色的巨型肉瘤,这特征又像极了癞蛤蟆,简直是逼疯密集恐惧症的节奏。
窜过来的时候,尖尖的嘴上正挂着几串涎水,看得月菲和方清悠皆是头皮一麻。
下一瞬,月菲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这蜘蛛蛊的反应比月菲想象的要快,在她的剑刺来的时候,竟是如同青蛙一般蹦到了一边,更加面目狰狞地瞪着她们。
那黑乌乌一片的嘴大张着,恨不得一口就将他们吞入腹中。
“肚子……”
听到方清悠低声的提醒,月菲神色不变,手中的剑快速收回又快速转向,背着方清悠,迅速地向着蜘蛛蛊的腹部方向刺出了一剑。
一个交手,两个身影都是一晃而过。
月菲的身影飞掠到了一旁,蜘蛛蛊也是蹦到了一边。
“砰——”月菲觉得自己这一剑似乎砍到了石头上一般,手臂都被震得微微一麻。
“嘶——”蜘蛛蛊似乎被伤到了,骤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月菲紧紧地盯着蜘蛛蛊的腹部,它的反应速度太快,刚才那一剑她只是刚好从它的腹部边缘划过,不知道它伤的情况如何。
下一瞬,月菲的面色就是蓦然大变,因为她竟是看到那只蜘蛛蛊又一次向着她和方清悠扑了过来,那一对螯肢如同利刃一般挥来。
刚才她刺的那一剑,似乎激怒了这蜘蛛蛊,使得它几乎是暴怒般的向着她们冲来了。
月菲不敢大意,挥剑又一次向着蜘蛛蛊刺了过去,只是她却是一直侧着身子的,惟有这样,才能使得背上的方清悠得到最大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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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一下一下的击中了蜘蛛蛊的腹中,也愈加将它激怒,使得它不断闪避着月菲的攻击,又不断发疯地扑向她们。
很快,月菲就微微喘息起来。
蚀骨香的影响,加之背着方清悠,再加之蜘蛛蛊的难缠,使得她并不轻松。
看出了月菲的辛苦,方清悠心疼地道:“月菲,你先将我放下来吧!”
月菲却是咬牙坚持:“姑娘,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能将这只畜生解决掉的。”
话音未落,月菲又一次向着蜘蛛蛊刺了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避开,而是一个转身,又从蜘蛛蛊的背后刺了一剑。
这一剑,从它的后背一直贯穿了它的腹部。
“嗷!”蜘蛛蛊吃痛地尖叫起来,腹部墨黑色的血污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巨大的疼痛使得它瞬间暴走,螯肢猛地向后一挥。
月菲避之不及,手臂被螯肢扫了一下,血污也溅到了她的身上。
那时,月菲只觉得手臂有一点刺痛罢了,并未放在心上,带着方清悠在安全地带落下,静静地看着蜘蛛蛊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方清悠的面色却是蓦地变了。
“月菲,快放下我,快给自己用药!”
在方清悠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血污将月菲的衣衫都腐蚀成了焦洞,而她的右臂被螯肢划兰的地方,乌黑在迅速地蔓延,使得她甚至可以看到蛊毒飞快地渗入了月菲的一根根血管里……
这蛊毒的霸道和凶猛,远远超过了方清悠的预计。
方清悠的紧张,让月菲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面色微微一变,立刻就要拿出解药来服用。
可是这时,月菲却觉得她的身体徒然一软,力气似乎在被飞速地从她的身体里抽离而去。
在倒下的一瞬,月菲提起力气调整了一个倒地的姿势,使得方清悠不会受一丝伤害。
“月菲!”方清悠惊呼一声,想要抱住月菲,可是她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方清悠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甜腥味迅速在口中蔓延开来,巨大的疼痛使得她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飞快的抉择后,她放弃了扶住月菲,而是赶紧找解药救她。
若是摔了,月菲最多只是受伤,可是若是不及时遏制住这蛊毒,没的却是性命。
在月菲摔倒在地的时候,方清悠刚好摸到了药瓶,立刻从里面倒出了解药,正要喂给月菲,却忽得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危险。
眼皮一跳,方清悠转眸就看到一条有成人手腕粗的蛇蛊正向着她飞窜而来。
不过是一瞬间,那蛇蛊腥红的信子已至眼前。
月菲看到了这只蛇蛊,想挥剑而起保护方清悠,可是却连抓住剑的力气都没有。
方清悠也是被这蛇蛊的闪电速度给惊到了,反应过来后,准备拿出毒药救命,却见那蛇蛊的身体竟是忽然变成了两半。
蛇头的那半还面目狰狞地停在半空中,蛇尾的那半已然坠落在地。
“嗤嗤——”与此同时,是血污如瀑布般飙射的声音。
透过横飞的血雾,方清悠隐隐看到了一道玄墨色的身影。
那身影修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明明才斩杀了那只蛇蛊,可是剑上却不沾一丝血迹。
此刻的洛千墨,浑身翻动着滚滚的煞气,衣袍翻飞间似乎都有杀气迸射而出,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冷面煞神。
可是,在看到洛千墨的时候,方清悠却莫名觉得安心。
似乎只要看到他,一切的危险都不算什么。
不过,只是一瞬时间,方清悠就从洛千墨身上收回了目光,她没有忘记自己目前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是的,有洛千墨在,她很放心,知道自己终于有救月菲的时间了。
方清悠一下子将三颗解药喂入了月菲口中,而后又立刻将三颗解药碾碎撒在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那伤口看起来不过是一道十厘米见长的细小伤口,看起来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划破了一般。
只是不过几瞬时间,这伤口连同她的整只手臂都变成了乌黑色,尤其是伤口处,除了诡异的乌黑还格外肿胀,使得伤口外翻着,显得格外狰狞。
一次性用了六颗解药,方清悠才看到蛊毒在月菲的体内的蔓延速度瞬间降了下来,只是缓慢了许多,却还是在缓慢地蔓延着。
而月菲手臂的那道伤口只是暂时停止了继续恶化,却未得到半点改观。
方清悠不禁皱起了眉头,她配制的解药对原本那些蛊虫体内的蛊毒是很有效的,一颗基本上就可以完全祛除体内的蛊毒,可是对于这样的蛊毒却只是杯水车薪吗?
不过,这种情况倒是让她确定了一点,那就是那些小喽啰蛊虫的蛊毒和这些Boss蛊的蛊毒同出一源。
她本以为那些蛊虫就已经很凶悍了,没料想这些Boss蛊更凶悍。
而且,看到这些Boss蛊密密麻麻的数量,她莫名觉得这些Boss蛊似乎不是最厉害的,只是一些小小Boss蛊罢了,这里还有更凶悍的大Boss蛊或者超级Boss蛊?
不怪她这样想,一般数量最多的都是小喽啰不是吗?
想到这个可能,方清悠眸里的担忧更甚。
看着月菲一动不动的样子,额上却沁出一片豆大的汗珠,面色也是惨白如纸,她就知道这蛊毒带来的痛苦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而月菲这个傻丫头为了不让她担忧,竟是如此强撑着。
方清悠的目光掠过月菲的脸庞,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透明欲滴的紫色玉瓶,而后快速打开瓶盖。
“嘀嗒——”一滴紫色的液体缓缓从玉瓶中滴落出来,滴落在了月菲身上的伤口上。
那一瞬,就见月菲原本乌黑一片的手臂忽然就退去了乌黑的色泽。
见此,方清悠神色一喜,立刻盖住玉瓶,将其收了起来。
而后,又连忙将手指覆上月菲的腕间脉搏,仔细查探起来。
方清悠认真地救治着月菲,却不知这一幕完全被洛千墨收入了眼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的眸光一阵明明暗暗,如光影掠动的墨色湖面,浸染了一湖的墨色。
他的心里有太多疑惑。
那滴紫色的液体是什么,和方清悠左臂上那个紫色水滴印记有什么关系?
为何这紫色液体能如此有效地克制蛊毒?
为何他在看到这滴紫色液体的时候,既觉得格外熟悉,又觉得格外危险?
方清悠刚刚为月菲探脉完毕,感受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抬眸间,就迎上了洛千墨那对晦暗不明的墨眸,其中似有困惑?
心头微微一跳,难道是洛千墨刚才看到了自己用紫灵水救治月菲的一幕么?
是的,方清悠在多番研究蛊毒之后,最终确定了能克制蛊毒的成分正是紫灵水。
而她本寄予厚望的七星紫参,却只是最多能起到增强体质的效用。
是以,方清悠才将紫灵水放在了最顺手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动用紫灵水的,因为配了那么多解药后,她的紫灵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真是用一滴少一滴了。
对上洛千墨疑惑的眸光,方清悠想要向他解释,可是又不想告诉他。
紫灵水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洛千墨也不例外。
只是,她却同样也不想骗他。
所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索性立刻垂下眼眸,继续医治月菲。
有了那滴紫灵水,月菲体内的蛊毒缓解了大半,剩下的蛊毒用配制的解药便可以解除了。
方清悠施针解毒也可以解毒,只是目前这种危机重重的情况,并不允许她安静施针。
“月菲,你觉得怎么样了?”
“姑娘,我好多了,谢谢你。”月菲的面色较之之前,已经没有那般惨白了。
见此,方清悠勾唇一笑,终于松了口气。
亏得月菲没事,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只是,方清悠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因为紧绷的神经放松之后,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如退潮一般迅速地退了回去,退到不知道的深渊里。
使得她本来坐着的身体徒然一软,竟是直直地就要扑到地面上去。
这一扑,这就是脸朝地的破相啊!
这时,方清悠才想起自己中了蚀骨香的毒,能撑这么一会时间已是不错了,如今咬破舌尖的疼痛过了,蚀骨香的毒性又显露出来了。
察觉到方清悠的异常,月菲面色蓦地一变:“姑娘!”
话音才落,一道玄墨色的身影已然挡住了她的视线。
方清悠一脸苦色,亏得她刚才还想替月菲施针解毒呢,如今的她只怕是连根针都捏不起来吧?
就在方清悠悲催地以为自己难免破相的时候,身体却忽然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臂接住,下一瞬,她就软瘫在了那人的怀抱里。
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那种安心的感觉再次袭来。
与此同时,一股暖暖的感觉竟是在心里忽得化开,那是信任的力量。
方清悠被自己的心里变化给吓到了,她何时竟会对洛千墨这般依赖了?
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身体却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方清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能任由自己软在洛千墨的怀里,不然呢,她有什么办法?
柔软无骨的身体落入怀抱,让洛千墨眼里的困惑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柔情。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方清悠,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往常他抱方清悠的时候,这小女人的身体便绷得直直的,恨不得将自己绷成一块木头似的。
往常时候,她对他更多的是抗拒,或挣扎或无声的抗拒。
可是今日,这样温软的感觉竟是让他的心底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柔软,哪怕他明知道她这是因为中了蚀骨香而浑身无力。
有那么一瞬的时间,洛千墨觉得自己近乎要沉浸在这样的柔软里。
只是,这样的沉浸却很快就被打断了。
因为又几只蜘蛛蛊,不怕死地向着这方冲了过来。
只是不待这几只蜘蛛蛊靠近,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嗷!嗷!嗷!”
月菲看到了那几只蜘蛛蛊的靠近,本想提醒洛千墨,没料想他还要先自己一步动手了。
月菲隐隐只看到几块石头从眼前飞过,而后就看到那几只蜘蛛蛊的腹部忽然就破出了拳头大小的血洞。
乌黑色的血污从其中喷薄而出:“汩汩——”
那一瞬,月菲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早就知道洛千墨身手高强,这一路上也是多番见过他动手,却是仍旧没有想到他竟是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洛千墨的双手抱着方清悠,似乎生怕她会不小心掉下来似的,那么刚才他击杀那几只蜘蛛蛊的时候,用的就是脚了?
这样快的速度,这样强的力道,真是让人震撼不已。
若非是亲眼所见,月菲真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人能有如此高超的武艺。
他们这些手下都很敬畏洛千墨,她却一直都以为是因为他的身份、性情、叡敏和谋略。
是在这一刻才知晓,原来还因为他的武艺。
洛千墨的目光却未看月菲一眼,见这些蛊一时还不会冲到这里,暂时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危,便将目光望向了面前的石门。
之前,方清悠和月菲的每一句对话,他都听到了。
片刻后,身后有蛊靠近的声音,洛千墨并未转身,只见他反手一转,原本握在手里的长剑骤然飞了出去,继而身后就想起了一片凄惨的叫声。
而洛千墨的神情未变一分,依旧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石门。
方清悠软在洛千墨怀里,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但是听到周围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便知道是那些想欺负洛千墨的蛊虫又遭殃了。
那一瞬,方清悠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怎么忽然就想歪了,她忽然在想,以洛千墨和年纪,能习得如此厉害的武功,不知道他在背后付出或是牺牲了多少?
人人皆知他是个不务正业的花瓶皇子,有谁能看到他的这睥睨天下的狂傲霸气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剑再次回到洛千墨手中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石门左上方的地方。
眸光中微微亮起一点光亮,并未转身,声音淡漠却坚定:“这里可能是一处生门。”
洛千墨对奇门遁甲之术并不算精通,能寻到这石门的机关纯属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声音落定后,玄朱、玄蓝诸人皆是一边抵抗这些蛊类,一边赶向石门所在。
这些蛊似乎察觉出了众人的意图,越加凶猛地堵截他们,涌向石门方向的蛊也是蓦地增多,成片成片地涌来。
这一幕,让月菲倏地变了脸色:“殿下,小心!”
她抓住了手边的剑,借着剑的力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么凶险的情况,她哪怕是拼死也要保护好殿下和姑娘。
洛千墨微微转身,看到身后密密麻麻,几乎挤得没有一丝缝隙的蛊类,狭长的锋眉蓦地一挑,幽暗深邃的墨眸浮现出危险至极的气息。
“铮——”手中的长剑再次飞了出去,一道道带着寒意的剑光有百道千道似的,向着那黑压压的蛊类碾压而去。
“嗷!嗷!嘶!吱——”一时间,惨叫声四起,本来密密麻麻的一片终于有了缝隙。
看到这一幕,玄朱、玄蓝诸人也是越战越猛,和石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八皇子,你还是放下我吧,省得我拖累你。”方清悠觉得,此刻他们的情况一定十分凶险。
可是回应她的却只是沉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众蛊类不断惨叫的声音。
方清悠翻了个白眼,她的话果然是对洛千墨没什么影响力啊。
这些蛊类大多都是近战攻击的,是以只要防着不让它们近身,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可是,很快发生的一幕,却让众人心头一惊。
“嗖——”正在众人与蛊类激战的时候,一个角落忽然窜出了一条腥红色的蛇蛊,那只蛇蛊身材比一般的蛇蛊小,但是身上却有着一圈圈金色的纹理图案,身体的红色也是那种如血欲滴的红。
“嗤——”在这只蛇蛊飞窜而出的时候,血盆大口中喷出了一股腥红色的毒液,那毒液对准的方向正是洛千墨所在的方向。
毒液距离洛千墨尚有二米的时候,他察觉到了危险,转眸就看到了那腥红一片的毒液和那张血盆大口。
神色微微一变,立刻抱着方清悠向旁侧一个闪避。
“殿下小心!”
“殿下小心!”
月菲和玄蓝的惊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刚刚杀出重围的玄蓝看到这一幕,面色蓦地大变,几乎是纵身飞扑过去。
洛千墨抱着方清悠几乎是贴着石门站定了,只是,在落地的时候,他觉得右脚似乎不小心触动了什么东西?
这时,玄蓝刚刚赶了过来,正要说什么,却看到眼前的石门忽然打开了:“咔嚓——”
巨大的石门升起声突然响起。
“殿下!”还不待玄蓝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洛千墨的身影却是跌进了石门里。
或者说,是洛千墨抱着方清悠跌进了石门里。
玄蓝欲要追上去,却看到那道红色毒液已至眼前,躲过了毒液后,余光刚好看到身旁月菲的身体摇摇欲坠的,看起来似乎躲不过这毒液,心念一转,便一个侧身拉着月菲一个俯身,躲过毒液的同时,一起向着石门冲去。
感受到身处的环境忽然变了,再听到玄蓝那焦灼的惊呼声,方清悠意识到她和洛千墨可能是不小心离开了那地下山洞。
提起力气转了转脑袋,一番打量,就发现自己竟是进入了那石门里,而其余人的身影并未在。
感受到怀中人的紧张,洛千墨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殊不知,听了这样的安慰,方清悠实在无法被安慰,因为她反应过来,他们打开石门的方式必然是错误的。
正确的方式是生门,错误的方式就是死门么?
方清悠来不及想这么多,因为她看到那本来打开的石门竟是忽得又开始闭合了。
而在她和洛千墨之后,似乎只进来了两道人影?
那其余人呢?
那一瞬,方清悠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剧痛使得她恢复了一点行动力,用尽浑身力气,将手中的紫色玉瓶向着石门外丢了出去。
“朱大人,蛊毒解药……”
“砰——”话还未说完,那扇石门就重重地落了下来。
洛千墨倒是简单,只给众人留下“活着”两个字。
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方清悠却是微微松了口气,在石门关闭的一瞬间,她看到紫色玉瓶已经飞了出去。
虽然只是寥寥几字,以玄朱的智敏,应该能懂她的意思。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时间,眼前又重现了光明。
是洛千墨又拿出了那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方清悠对洛千墨的豪已经习以为常了。
“月菲……”看到玄蓝和月菲两人正站在几步外,方清悠正要和他们说话,就感受到身体蓦地向下一坠。
一个垂眸,脚下本来平整的石块忽然移向了一旁,露出了脚下幽黑的深洞,使得她和洛千墨一起向下坠落而去。
“殿下!”
“姑娘!”
玄蓝反应过来,立刻飞奔过来想要抓住洛千墨,可是他们的身影已然跌入黑暗之中,那原本移开的石块又忽然移动了回来,将他和他们隔绝了开来。
只是一步之差,只是一瞬之差!
落入他眼中的是,洛千墨不变的淡漠神色。
“啊!”落入他耳中的是,是方清悠受惊的惊呼声。
玄蓝气得跺脚,狠狠地踩了踩脚下的石块,可是这块石块却纹丝不动。
月菲的脸色同样很难看:“蓝大人,你说殿下和姑娘……”
话还未说完,月菲就心头蓦地一跳,因为她看到那块本来一动不动的石块竟是忽得动了,又一次露出了幽黑的深洞,一如之前!
“蓝大人,这……”
“月菲,我们走!”这一次,月菲的话也还未说完,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向着深洞坠落下去。
或者说,是被玄蓝拉着跳下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坠落,坠落,无止尽的坠落。
方清悠忽然觉得自己好苦逼,自从进了这破土坡后,似乎运气一直很不好,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拖油瓶。
活生生的生门,被他们误打误撞地用错误的方式开启了。
谁料,才刚进了门,这又跌入了这深洞里?
越往下,冷风不断灌进身体里,方清悠觉得身体都要冻僵了。
“八皇子,你说我们这是不是掉进了无底洞?”
“或许。”洛千墨想设法停止他们的坠落,可是目所能及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
而且这越来越冷的风,似乎这个洞真的很深很深。
下坠的速度太快,让他顾不及寻找别的出路。
虽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得到洛千墨的肯定后,方清悠难免绝望起来。
“八皇子,你说我们这样一直掉,会不会掉到地心里?”
“地心?”洛千墨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大概这个次就是字面的意思?
方清悠却不回答洛千墨,只是兀自地继续道:“听说地心是熊熊的烈火岩浆,估计我们还没掉进地心,就被烧成灰烬了吧?”
一想到可能会被活活烧死,她更觉得自己好苦逼。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
耳边,是洛千墨淡漠却坚定不移的声音。
心尖微微一震,素来方清悠都觉得这样的话是骗小女生的话,可是此刻听着,竟是有些触动。
或许是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才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
连这些话听着,都暖心窝子?
感受着这个与自己多番同生共死的男人的体温,方清悠不禁叹了一声:“洛千墨,若是有来世,你可千万不要再碰到我了。”
“为何?”
“你瞧瞧你,碰到我之后似乎就没什么好事,不是身陷绯闻,就是身受重伤,现在呢,更是掉进了无底洞……”
“是么?”洛千墨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对这些一点都不在意。
“喂,我说洛千墨,我们可能就要被烧死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你是根本就不怕死,还是说已经活够了?”
“因为我和你在一起。”
方清悠:“……”
这个男人不仅这么淡定,还能这么淡定地继续撩妹?
“洛千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要委屈自己了。你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总是对我大表心意,我都觉得委屈你了。”方清悠觉得她这可能都要死了,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如果横竖都是死,还是去他的皇权吧,好歹让他和这个男人平等地平视一次?
“悠悠,你不觉得这就是我的真心?”
洛千墨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似乎真的可能是死路,忽然觉得有些悲,或许他们这次真的会死,可这个小女子居然到现在还不相信自己的心意。
或者说,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她自己的心。
“不觉得。”方清悠诚实地摇头:“洛千墨,我一直都看不透你这个人,你就像那水中花、镜中月、云中雾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却根本看不清!”
哪怕此刻被这个男人抱在怀中,哪怕可以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仍然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如果眼睛看不透,就用心去看。”洛千墨抱住怀中人的手忽然重了一些,似乎将她抱得紧一些,就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
其实很多时候,就连他自己都看不透自己。
她会这样怀疑他,也是因为他,如果他从一开始就顺应自己的心,而非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甚至流露出厌恶,或许她与他,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落在身上的力道忽得加重,使得那本来就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忽得变成了铁臂似的,似恨不得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似的,压得她都快窒息了,猛地咳嗽起来:“咳咳——”
她的不适,让那铁臂微微一怔,力道才又忽得减轻了。
“洛千墨,你刚才差点压死我了。”重新获得了空气,她才又活了过来。
“压?”洛千墨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用力,如果不是听她咳嗽地难受,更愿意将她抱得更紧些。
本是埋怨,听得这个“压”字,方清悠的脸蛋蓦地爆红。
因为她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的那场污的一塌糊涂的梦,压,压,压……
她似乎真的不该用这个词的,只是用“抱”似乎更不恰当,难道她要说,你差点抱死我了?
方清悠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这一低,刚好埋在了洛千墨宽厚的胸膛上。
于是,刚获得的那么多的空气又消耗殆尽了,差一点,又将她憋死了。
“呼——”方清悠不得不赶紧将头抬起,贪婪地呼吸了一大口空气。
“悠悠,你这是想亲我……胸膛?”看着方清悠古怪的行为,洛千墨觉得只有这个可能可以合理解释。
才刚刚恢复正常呼吸的方清悠,听到这句话,脸色更红的同时还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得差点尖叫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舌头今天已经来了第三口了!
身为一个神医,差点被痛死,被憋死这种事情,真的是大大有损她的英名呀!
不过,什么叫要亲他的胸膛,她怎么会这么重口?
只是,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不然她该说什么?难不成说她是因为想起了那场梦给羞的?
噗,还是来块豆腐让她撞死算了。
只是,在方清悠准备装死的时候,洛千墨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没忍住从他的怀里冲了出去。
“悠悠,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这么矜持,一定是想让亲你,对不对?”
噗——
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再发现自己现在这个昂着脑袋呼吸的样子更是大窘,因为她这个样子,竟然真的好像是……在求吻一样!
嗷呜,或许在被烧死之前,她会先被自己给窘死?
“尊贵的八皇子殿下,你才是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有些胸闷,所以抬起头来透透气罢了,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呀!”
“噢?原来你是呼吸不过来?”
“嗯。”方清悠连忙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唔——”
话音才落,方清悠就感受一对略微冰凉的唇攫住了她的唇,不容分说地将气息渡入了她的口中。
她只来得及哼了一声,所有的声音就被吃掉了。
羞窘地瞪大了眼,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就发现眼前的俊颜还是存在,口里独属于男子的气息依然似要将她淹没。
方清悠凶狠地瞪着洛千墨,殊不知任她此刻的表情再凶狠,配着那张爆红的脸,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更不用说吓人了。
反之,看在洛千墨眼里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诱惑。
舌尖灵巧地撬开了她的檀口,肆无忌惮地索取那柔软的香甜……
这是变本加厉了。
抗拒的话,全部被这个强势的男人吞入口中。
方清悠想要推开他,却悲催地发现她好不容易恢复一丝的力气,竟是这么快就消耗殆尽了。
加之洛千墨这猛烈的攻势,身体都快无力成一滩泥了。
不能抗拒,索性就这样算了。
可能她的人生就要这样终结了,就这样不管不顾一次算了,退一步讲,此刻吻着她的还是千年难遇的超级美男呢。
这样的话,虽然不如意,但是也没有那么一点都不如意是不是?
或许是因为放任,在卸下最后一点抗拒后,方清悠竟然意外地感受到了享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洛千墨的吻技真的很不错,被他吻着的感觉很好。
好似掉进了甜蜜的蜜糖罐子,被甜甜的蜜包裹住了,甚至身体内里还有一股酥软的麻酥在不时流窜。
就好像过电一般,但是又没那么激烈,一点都不难受,好像还很舒服。
原来,吻的感觉这样美好呢。
不知不觉中,方清悠都忘记此刻自己在不断下坠了,好像只是在单纯地kiss而已?
甜蜜,在许久后,被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打断了。
“铮——”
方清悠一惊,本来绯红的脸蛋变得爆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此刻她才反应过来,她竟然一直在和洛千墨亲着!
与此同时,那对攫住她唇的唇忽然退离。
蓦地,方清悠就觉得心里一阵空落,有些失落,还有些留恋。
这种感觉,真的吓到她了。
这是怎么了?她明明是巴不得洛千墨放开她的好嘛!
下一瞬,方清悠就感觉自己下坠的速度忽得一缓。
诧异间,就看到竟是洛千墨将剑刺入了四周的石壁上,才使得他们下降的速度缓慢了下来。
“噌噌——铮——”长剑从石壁上自上而下划过,迸发出一阵猛烈的火光,如同在燃放烟火一般。
看着长剑削石如削泥一般,方清悠震惊不已,这长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这质量还真是杠杠的。
几个缓和后,方清悠几乎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碰撞,就感受到自己落了地。
好吧,这里竟然不是一个无底洞么?
事实上,她应该也感受不到的,因为在他们即将落地的时候,洛千墨忽然将她的身体抱得高了一些,使得他先一步落地,在他落地落稳后,才将她放了下来。
“洛千墨,你没事吧?”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后,她已经落地了,能做的就只有这一句后知后觉的询问。
回应她的是,是洛千墨浅淡的笑容:“我说过,我们不会有事的。”
冷清的夜明珠光辉下,洛千墨嘴角那道极浅的笑容,映入眼帘。
方清悠觉得她的心跳,似乎忽得漏了一拍。
她竟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他的笑容不灿烂,不温和,却带着一种独有的魅惑。
就如同妖艳开放的曼陀罗,充满了妖冶和极致的魅惑。
看一眼,便似乎无法挪移开视线了。
看到方清悠几乎凝固到了他身上的目光,洛千墨唇角微微扬起,使得那道浅淡的笑容晕染开了邪魅的气息:“悠悠,你这样深情地望着我,难道是终于发现喜欢我了?”
方清悠蓦地一惊,连忙将视线别过,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装作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话语,激起一阵回音,听起来格外不舒服。
入目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看起来只是和一路坠落而下的石洞没有差别。
不过,方清悠何况就察觉到了异常。
看到方清悠的逃避,洛千墨也不逼迫她,因为就在刚才,他亲她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回应,虽然很微弱,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绝对说明了,这个小女人的心里的确有他。
而且,伪装在他们之间的那面铜钱铁壁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裂隙?
几乎是同时,洛千墨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这里,似乎并不简单是一个深洞的底部,在那个方向有着一条漆黑的甬道。
有了那蚀骨香甬道的先例,在发现这个甬道时,洛千墨和方清悠的第一反应就是眼眸一缩。
如果这条甬道和那天甬道类似,他们能不能支撑过去,可即便是从这甬道走出去了,等待他们的会不会还是一大片蛊类?
如果是,那他们还是真是刚才虎口逃离,现在又入了狼口。
“悠悠,你可能配出蚀骨香的解药?”
洛千墨知道方清悠没有现成的解药,否则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拖累”的。
方清悠有些懊恼地摇头:“蚀骨香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其解药我只能慢慢试出来。”
说着,似想起了什么,眼眸蓦地一亮:“不过,我倒是有暂时的泻毒之法,可以祛除一部分毒,但是到底能逼出多少,我也不知。”
而后,满含期待地望着洛千墨:“洛千墨,你应该很熟悉人体穴位的吧,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施针?”
洛千墨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还不等他说话,方清悠似早就猜到了结果,忙请求道:“洛千墨,这样施针过程很简单的,没有一点难度的,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施针完成的。”
方清悠实在是不愿意继续当一个拖油瓶了,况且,谁知道这甬道里会有什么危险,她总不能指着洛千墨一直保护着吧。
而且,两个人怎么说都比一个人的力量大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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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觉得,洛千墨身为皇子,大概是不愿意受人指挥吧,更不愿意为一个女子施针治病?
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缺,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
想让他愿意,恐怕一点都不容易啊。
可是方清悠还是希望可以说动洛千墨,一是她根本没有力气为自己施针,二是有几个穴位在后背上她也够不着自己施针,三是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人,不找他,她还能找谁呀。
洛千墨却一直盯着方清悠,眸光淡漠,一语不发。
就在方清悠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却见洛千墨忽得扬起了唇角:“好。”
方清悠神色一喜,下一瞬笑容就是一僵,因为洛千墨笑嘻嘻地望着她:“悠悠,若是我在为你施针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身体,你会让我为你负责吗?”
施针的时候是要刺**位中的,一般人是必须要碰到身体的,哪里会是什么不小心?
洛千墨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方清悠想说不让他负责,但是她怎么看他的神情,好像很愿意对她负责的?
可是,方清悠还是遵从了她的内心,摇头:“洛千墨,我不会让你为我负责的。”
莫说是她自己让洛千墨给她施针的,而他又是为救她才有了身体碰触的,若是为这样让他负责,好像有些不厚道?
如果真的要他负责,她倒觉得,刚才他强吻她的时候,倒是真的应该负责。
“不负责么?”洛千墨有些失落,只是怎么看这失落都像是装出来的。
“悠悠,你不让你对你负责的话,那要让我如何为你施针?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更不会让你吃亏的。”
方清悠:“……”
翻个了白眼,洛千墨的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什么叫他不喜欢占人便宜,他强吃她豆腐的次数难道还少吗,这些难道都不是占便宜?
现在这些话,倒是显得他有多纯洁多君子似的。
方清悠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却又见洛千墨一脸委屈地道:“悠悠,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不小心碰到你的身体的时候,你也会不小心碰到我的身体的。若是我不对你负责,你难道也就不对我负责了吗?”
不是第一见洛千墨故作委屈的模样,倒是还真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姿态。
方清悠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老血来,洛千墨这样,怎么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小媳妇,似乎害怕他家男人不要他了似的。
很显然,她就是他男人。
“洛千墨,我保证为你负责,那请问你,现在愿意为我施针了吗?”方清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不然呢,她应该怎么办?
谁让身体接触是两方面的呢。
的确,在洛千墨碰到她的时候,她会难免碰到他。
她即便不在乎,可是人家洛千墨在乎呀。
闻此,洛千墨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悠悠,那你这是愿意让我为你负责了吗?”
方清悠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让她为他负责,和让他为她负责的其实没有差别的好吗?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我的银针在腰带里。”看到洛千墨那笑意深深的模样,方清悠不自然地别开了眼,生怕自己会忍不住不让他施针了。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洛千墨,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丝难堪而半途而废。
其实想想,碰个腰也没什么问题的,现代社会的舞伴,跳舞的时候不但要搂腰,还要牵手甚至贴面的好吧。
她怎么说都是一个现代人,也不至于这个槛都过不去的吧?
然而,下一瞬,方清悠就有些后悔了。
碰个腰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洛千墨这已经算是摸了好吧,而且很明显还是故意地摸。
方清悠咬了咬牙,忍住暴怒的冲动:“洛千墨,我的银针在腰带中间。”
话音一落,身体就是一僵,因为腹部的位置很快又落上了一只手。
“洛千墨,你看到了吗?”方清悠脸色通红一片,既是气的也是羞的更是恼的,明知道洛千墨是故意揩油的还要强忍。
以他的敏锐,一定会一眼就会看到她的银针在哪里,可是却故意在她的腰上和肚子上摸索了这么半天,这豆腐吃得,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看到了。”就在方清悠觉得她都快崩溃了,都快忍不住爆发的时候,洛千墨才将她那套银针从腰带中间拿了出来。
而后,还故意盯着她通红的脸色,惊讶地道:“悠悠,你怎么脸这么红?”
方清悠压了压,忍住了暴怒的冲动,他吃了她这么多豆腐,还问她为什么脸红。
“洛千墨,还请你快点施针吧。此地怕是不宜久留。”
“也好。”
至此,方清悠终于松了口气。
“洛千墨,你先用这根银针针我的穴……”
手不能动,方清悠只能用眼神和语言指导洛千墨,所幸这个男人十分睿敏,不说她的话都能听懂,连她眼神所指的银针都能准确无误地拿到,使得她都不用讲解的很详细,也不用说很多话。
一阵阵,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洛千墨真的好适合给她当助手。
穿越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合适的人选。
不过,这个想法,她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堂堂八皇子给她个小百姓做助手,莫说洛千墨本人是什么态度,怕是明德帝知晓后,恐怕会忍不住将她削死吧?
施针开始后,洛千墨难得认真起来,落针的时候,不会在方清悠身上多停留一分时间,无论是手指还是目光,似乎专注的,只有医治这件事。
这时候,方清悠深深觉得,这个男人似乎还挺适合从医的,光这专注的态度,她就能给一百分。
只是,她却不知道,洛千墨的专注并不是因为医治人这件事,而是生怕为她施针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向来,他都是将什么事情掌控在手中的,可是对于她,他总是不放心。
更何况,他这是第一次施针,第一次以大夫的身份救人。
这也是他最初拒绝方清悠的真正原因,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她的生命和信任。
正是因此,表面上看起来格外平静的他,心里却是分外紧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指指尖滴落出血红的毒血,方清悠将这蚀骨香的毒血收集了起来。
只是饶是施针泻毒,她的情况也并未有太多改善,只是比起之前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罢了。
不过有改善总比没改善好,现在虽然还没有多少力气,但至少可以转动脑袋,稍稍动动身体了。
“洛千墨,多谢了。”
“悠悠,你不用谢我,只要记得,你要对我负责就行了。”洛千墨唇角一勾,笑意深深。
方清悠:“……”
怎么洛千墨就揪着负责这事不放了吗?
方清悠决定装作没有听到,继续打量四周的环境:“洛千墨,你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甬道会通向哪里呢,我们能不能查到蛊毒的来源?”
她是想转移洛千墨的注意力,不过这些问题同样也是她的疑惑。
“这里只有甬道那一个出口,不管哪里有什么,我们只有这一条路。”
说着,洛千墨忽得俯身将方清悠抱起。
“啊!”某个小女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禁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洛千墨背在背上了。
耳畔响起的,是洛千墨淡漠却让人莫名安心的声音。
“悠悠,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方清悠放心地趴在洛千墨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微微泛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对他这么信任。
而且,不知怎的,这么亲密的动作,她却并不觉得难堪。
或许是因为总是与他生死与共,或许是因为每每深陷危机时他的不离不弃,或许还可能是因为其余什么事情。
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安心。
甬道的黑暗被夜明珠清冷的光芒驱散,前面不知道会有什么,不知道会有什么危机,她的心却是暖暖的。
这条甬道不长,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洛千墨就背着方清悠走到了尽头。
那一瞬,洛千墨的脚步却是微微一动,因为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弱的动静。
凝了凝眸,幽深的眸光扫过眼前,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古怪。
方清悠心头蓦地一跳,这里本来只有她和洛千墨的呼吸声,可是此刻却好像多了一个?
或许是感受到洛千墨的停顿,心里忽得紧张起来,总觉得这里似乎有什么危险。
“洛千墨,这里似乎很有古怪。”
这也正是洛千墨心里的想法。
“我会小心的。”
洛千墨背着方清悠继续前行,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警惕一点一点增大。
“嗖!”走出甬道数步后,忽然听闻一声什么物体的破空之声。
转眸望去,就看到竟是一条巨大的蛇蛊,正在数米外向着他们喷了一道毒液。
洛千墨眼眸微微一缩,却没有丝毫行动,不是因为避不开这毒液,而是因为他发现,这里除了蛇蛊外,还有其余几种体型巨大的蛊类。
一只蜘蛛蛊,一只蝎蛊,一只蟾蜍蛊,一只蜈蚣蛊,一只蜥蜴蛊,一只金蚕蛊,一只毒鼠蛊!
这八只蛊皆是体型巨大,而且战斗力极其强悍,远远在他们在石门前遇到的那些蛊类之上。
一次看到八只外形丑陋、面目狰狞的蛊类,方清悠的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是在开会么?
真不知道是谁将这些蛊培养出来的,颜控癌晚期患者表示眼睛要被辣死了,简直是在摧残她幼小的心灵。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么多只蛊虫,怎么收拾?
而且不知怎的,方清悠总觉得除了这八只丑陋到吓人的蛊虫外,这里似乎还潜藏着什么更加危险的危险。
“铮——”在方清悠准备观察这八只蛊的命门所在的时候,洛千墨的身影已经动了,第一个就是冲着那只巨大蛇蛊去的。
剑影重重,寒气逼人。
洛千墨的身影一动,其余七只蛊类也动了,一个个集中着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毒液,毒刺皆是向着他们射来。
洛千墨的身影动的很快,八只蛊类冲着他们而来,一时间却没有一只能近得了他们的身。
移动的速度太快,使得方清悠的眼微微有些花,只能努力瞪大眼睛瞪着这八只蛊,努力的地寻找着他们的命门所在。
洛千墨解决掉这些蛊类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这八只蛊类皆是化作了脓血,而他的身上却是汗湿一片。
这八只蛊,任何一只的战斗力都不比一个绝顶高手差,以一敌八加之背着方清悠,他的体力消耗很大。
“洛千墨,你放我下来吧。”方清悠能明显感受到洛千墨的吃力,这个男子本来平稳的呼吸声此刻听起来都粗重了许多。
他这样辛苦,放下她来可能会好很多。
只是,洛千墨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般,却是一动不动。
不言不语,行动已经表明了决定,不放。
这八只蛊虫是死了,可是他总觉得这里仍旧不安全,似乎还有什么危险潜藏在暗处,让他无法放心。
方清悠无语不已,他明明这么辛苦的,怎么就不设法让自己轻松一些呢?
知道自己拗不过他,索性取出了一颗药丸送到了他嘴边。
“张口。”
话音才落,那对菲薄又略苍白的唇就张开了。
这是补充体力的药丸,方清悠将药丸送入洛千墨口中,正要抽手回来,指尖却是如同触电般的一颤。
与此同时,脸色蓦地爆红,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似的。
因为就在刚才,洛千墨竟是忽然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吞药太急而做出的无意识动作,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第二种可能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方清悠又羞又恼,洛千墨这是属蛇的还是属蜥蜴的?
那舌头真是反应灵活,她的指尖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呢,可是他的舌头已经飞快地缩回去了。
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割了他的舌头么?
他应该是不怕的,若是怕,他就不会偷偷舔她的指尖了。
不过,想到刚才那面如可怖的蛇蛊和蜥蜴蛊,方清悠还是觉得他最好不要属这两种动物的比较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的脸色爆红,洛千墨却神色不变地吸收药力。
一时间,沉默无语,可是空气却似乎是有温度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脸色太烫了,所以将空气都给烫热了,只觉得空气的温度不断上升。
因为沉静而似乎变得粘腻起来,似要将她黏住似的。
粘腻,在一刹那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惧意。
周围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可是方清悠却明显地感受到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似乎出现了。
这种感觉才刚刚生出,耳边就传来一阵撞击的声音:“砰!砰!砰——”
一下一下的,连续不断的,似乎有人在用拳头敲击木板一样。
这声音本来并不大,但是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就显得格外响亮。
那一瞬,方清悠和洛千墨齐刷刷地将目光望向了那撞击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约有几百米远,那里是一片黑暗,使得他们并不能看清那边正在发生着什么。
洛千墨眼角一挑,背着方清悠向着那方走了过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夜明珠的光亮照到了那里。
那一瞬,两人的眼眸蓦地一缩。
那是一只遍体黑色的棺材,那种浓烈的黑中又似乎掺杂着一种浓黑的血色,使得这棺材看起来十分诡异。
而这棺材的四壁雕刻着几只蛊虫的形象,正是刚才他们灭掉的那八只蛊,棺材盖上雕刻着一只面目狰狞的鬼面。
这个发现,让方清悠脚底生出了几丝凉气,这只棺材里该不是养着一只蛊吧?
即便不是蛊,也会是什么很凶悍的东西。
看这样子,这八只蛊应当是守着这只棺材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棺材里的这东西比这八只蛊还要凶狠?
想起那八只蛊的战斗力,方清悠就有一种吐血的冲动,这棺材里的东西他们能收拾得了吗?
“洛千墨……”方清悠的声音,都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悠悠。”洛千墨没有多的话,只是用手按住了她有些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捏了捏。
那颤抖,忽得就安静了下来。
心里虽然依旧害怕,却是安心了不少。
幽深的眸光,一瞬不移地盯着那口棺材,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或许,这是他有生以来对付的最强大的敌人。
他能感受到那种危险,但是他绝对不允许他们出现意外,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砰——”
一下一下地撞击,使得本来盖在棺材上的棺材盖徒然飞了起来,骤然飞起,又骤然落地,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碰撞声。
洛千墨和方清悠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棺材里。
这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嗖!”几乎是在棺材盖飞起的一瞬,其中冲出了一道血红的身影。
那身影自出现后,便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光,飞扑向了洛千墨。
“铮——”洛千墨手中的长剑一挥,剑影重重,寒光逼人。
“嗷——”血光装上了一道剑影,尖叫一声,蓦地退了回去。
原地,显现出了一道血红的身影。
看到那身影的真面目,方清悠只觉得浑身都要起疙瘩了,而洛千墨则是倏地挑眉,满眼的厌恶。
那是一只什么东西呢。
方清悠只能确定它大概是一只蛊,只是外表格外瘆人,看一眼后就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了。
这只蛊,有一对铜铃大小的蛇眼,蟾蜍的皮肤,蜈蚣的嘴巴,蜥蜴的身体,蝎子的尾巴,蜘蛛的节肢,金蚕的无骨和灵活。
此刻这只蛊正张大着嘴巴,露出了一口老鼠的牙齿。
这形象,似乎是活生生将那八类蛊用极为恶心的方式拼凑在了一起。
这恶心的样子,真是有够恶心的。
最为诡异的是,这个看起来怎么都和人没有一点关系的丑东西,却有着一张极为类似人脸的脸。
正是因此,越加让它看起来恶心。
方清悠深深觉得,这东西应该是一只蛊王。
凌驾于这里的所有蛊之上的蛊王,用极其阴邪的手段培养出来的。
心里忽然紧张起来,这样厉害的蛊王他们能不能对付得了,如果他们不慎中了蛊毒,她又该怎么办?
之前在落入石门中的时候,她将剩余的紫灵水都给了玄朱。
如今若是她和洛千墨谁中了蛊毒,她可是没有解药了。
而且这蛊王的毒,只怕就不是一滴紫灵水可以搞定的了吧?
不禁将目光望向左前臂,隔着衣物她似都能看到那个水滴印记,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上一次,不是在月中的时候,紫灵水忽然就沁出了。
这一次,它还不会给她一个惊喜呢?
“哧——”方清悠正想着,就见那蛊王冲着他们就喷出了一口毒液。
那毒液被洛千墨轻易避开了,落在地上,发出了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将那块地直接腐蚀出了一个深坑。
只是洛千墨的身影才刚刚落定,那蛊王又忽然飞扑了过来,褐色的尾巴一扫,就在原地扫过了一阵乌光。
这尾巴也是有毒的!
或者说,这蛊王浑身上下都是毒。
除了最开始的主动攻击外,一连数次,洛千墨都只能被动地抵挡。
目前来看,洛千墨的反应速度似乎比蛊王快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这一点都不能决定他们的胜利。
因为洛千墨这些日子是一直经历恶斗的,今日更是体力消耗巨大,可是这只蛊王不知道在这棺材里养了多久,此刻这样子看起来正是精力充沛啊。
战斗持续的时间一长,洛千墨的体力再有消耗后,这蛊王只怕就会占了上风的。
那时候,他们只怕就会处于劣势了?
“洛千墨,你放下我吧!”方清悠深深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拖油瓶。
“想都不要想。”回应的,是洛千墨淡漠却不容置喙的声音。
这只蛊王除了战斗力强悍,似乎有了人类的智慧,自然能看出谁强谁弱,若是他放下方清悠,只怕它的目标立刻就会变成她。
他尚且勉强才能对付这只蛊王,她如何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洛千墨,你带着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方清悠焦急地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都不要想!”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一个字没有多也没有少,连每个字的语调都没有一点变化。
方清悠:“……”
拗不过洛千墨,她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伺机动手,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这蛊王的速度极快,她实在很难把握住出手的机会。
洛千墨和蛊王斗了几十个回合后,方清悠感受到了他微喘的呼吸声,一颗心更是提紧。
他的体力消耗太大,只怕很会处于下风的。
这样想着,转眼一人一蛊又战了数个回合。
最后一次,蛊王先是向着洛千墨喷了一道毒液,在他闪避的时候,却是身影一闪,尖锐的尾巴在空中扫出一片乌光,竟是直直向着他的后背方向刺去。
显然,蛊王的目标是方清悠。
双方交手这么多回合,蛊王已然发现洛千墨的“弱点”,也发现了方清悠的弱势。
眼看那尖锐的尾巴就要刺入方清悠的后背,洛千墨反应过来,身体蓦地一转,使得她的身体避开了那尖锐的尾巴。
与此同时,洛千墨眸光幽冷如夜,向着蛊王快速地刺出了一剑。
洛千墨的剑刺入了蛊王的腹部,可是蛊王如利刃般的前肢也刺入了他的手臂之中。
“噗——”方清悠面色蓦地大变,清楚地听到了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却不知这是洛千墨伤了蛊王的声音,还是蛊王伤了他的声音。
“洛千墨!”方清悠惊叫一声,担忧与惊惧同时涌上心头。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要趁机向蛊王投出毒针救下洛千墨,却感到他的手臂忽然松开了自己。
“洛千墨,不要!”
方清悠面色更变,她不怕洛千墨放开她,怕的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决绝。
洛千墨究竟在想什么,刚才那一瞬明明是她出手的最好机会,他为何要拒绝她的相助?
话音才落,方清悠就感受到洛千墨的身体一个侧转,一只手臂揽着她,将她放到了地面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一瞬时间,方清悠就被洛千墨轻轻地放到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抓住他,他的身影已经掠到了几米外,和那只蛊王厮杀在了一起!
“走!快走!”
“洛千墨!”方清悠蓦地红了眼睛。
这一瞬,她才明白过来,刚才为何会在了洛千墨的身上感受到决绝。
因为他竟是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她,而他独自去面对蛊王。
这只蛊王如此强悍,而他如今受了伤,哪里会是这畜生的对手!
他置身于如此险境,却还想着她会不会摔伤?
她真不知道该说这个男人傻,还是该说他傻?
这不是方清悠第一次和洛千墨一起面对危险,也不是他第一次舍命救他,却是第一次她的心如此触动。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他会在危险面前,仍旧对自己不离不弃。
可是看到他决绝的背影,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爱她,胜过了生命。
如果他对她只是戏谑,只是玩弄,又何需搭上自己珍贵的生命。
她早该懂的,早该相信他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懂了,所以心底有一种情愫如雨后的萌芽般,破土而出后噌的一下在她的心里成长起来。
方清悠还不懂那种情愫是什么,只知道她不会让洛千墨一人去面对危险。
一想到他可能会死,她的心竟是悲痛得无法承受,就如同要失去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不过一瞬时间,洛千墨的身上染满了鲜血,玄墨色的衣服染上了艳丽的红,如同开满了凄厉又惨烈的花朵,让人心惊又心碎。
“洛千墨。”方清悠喃喃地唤了一句他的名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地取出了一根银针,用力地刺入了大腿的穴位上。
身体被巨大的疼痛穿透的同时,身体的力量在瞬间恢复,甚至远远超过了本来的体能,方清悠顾不得管额上瞬间沁出的大片汗珠,从身上抽出了一把乌绿色的剑,快速地向着蛊王冲了过去。
只要有一丝生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但是如果结果是死,那她绝对不准许洛千墨一个人死。
洛千墨正在和蛊王近身搏斗,没有了远战的优势,此刻的他完全处于了下风,身体多处被这畜生伤到。
而这蛊王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到了,攻击越发凶悍,战斗力更加强横,几乎让他都要抵抗不住,可是他依旧没有离去。
除非她离开,否则他绝对不会退缩一步的。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洛千墨心头蓦地一跳,这个傻女人为何没有走,反而冲了过来?
转眸一望,就看到方清悠神色冷厉地握着一柄利剑,恶狠狠地盯着那只蛊王,浑身上下都泛动着浓烈的杀意。
这还是洛千墨第一次看到这般的方清悠,眼睛不由一跳。
不过几瞬时间,方清悠竟是已经冲到了蛊王面前,向着它的左上胸刺去。
“悠悠,快走!”洛千墨心都揪在了一起,可是方清悠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依旧神色癫狂地冲去。
欲要拦住她,却发现蛊王的前肢仍刺在他的手臂里,稍一动,便是割肉般的疼痛。
正这时,方清悠却依然将手中的毒剑刺入了蛊王的左胸口位置。
“噗——”
“嗷——”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和蛊王惨叫的声音同时响起。
蛊王身体中飙射出乌红色的血液来,巨大的疼痛使得他将怒气全部转移到了方清悠身上。
身子一甩,扇起一阵狂风将她的身体甩了出去。
“砰——”方清悠如落叶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可蛊王还不泄愤地向着她喷出了毒液,甩出了乌色的尾巴。
“悠悠!”洛千墨面色蓦然大变,正要阻止,却见方清悠的身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片紫色光晕,竟是将蛊王的身体弹了开来。
这紫色……
方清悠这一摔,摔得她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嘴角溢出了一道鲜血。
不过这一摔,也使得她的理智回拢了一些,刚才她暴怒攻心,似乎做出了很疯狂的事情,拿剑和那蛊王近身搏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才的情形自脑海倏地浮现出来,方清悠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地,立刻大叫起来:“洛千墨,快刺它的天灵盖!”
洛千墨的心神还留在那片紫色的光晕上,听到方清悠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剑一个旋转,一刻不停地向着蛊王的天灵盖刺去。
那蛊王似乎被那紫色的光晕震得有些眩晕,呆呆地站立那里,待到洛千墨的长剑刺穿了它的脑袋,才反应了过来。
“嗷——”蛊王凄惨地尖叫起来,如被戳破的水袋一般,浑身上下迸射出一片乌红色的血液来。
洛千墨眼眸一缩,飞快地将长剑从蛊王的脑袋里抽出,同时将自己的左臂从那利刃般的前肢里拔了出来。
脸色蓦然苍白一片,他却身形不停地退离。
而后落地,一手拎起趴在地上久久都没有爬起来的方清悠,带着她快步走向了几步外的一间石室。
或许天不绝他们,意外注意到的这个石室或许就是他们的生路?
蛊王垂死挣扎的时候,看到伤害它的凶手竟是跑了,发了狠地向着离去的身影冲了过去。
“砰——”只是,几乎是在蛊王刚刚冲到石室外的时候,石室的门骤然关上,将它隔绝在了外面。
“嗷——”蛊王愤怒地吼叫起来,身上的血液不断飙射出来。
最终愤怒似乎变成了痛苦,蛊王痛苦地蜷缩在了一起,最终化作了一滩污血。
“砰!砰!砰——”
在蛊王痛苦蜷缩的时候,一口棺材盖上雕刻着一张獠牙鬼面面具的棺材不断砰砰直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内不断颤动似的。
吓得围在其四周的獠牙面具人惊恐不已。
如果方清悠和洛千墨可以看到这一幕的话,就会发现其内是一个人的身体如触电般不断剧烈抖动着。
而这个人的脸上带着一面青色的獠牙面具,正是那个獠牙尊主。
直到蛊王化作了一滩污血时,獠牙尊主才停止了抖动,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竟像是失去了生机般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材里,好像死了一样。
另外一边,偌大的石室内。
方清悠将各种药粉撒在洛千墨的伤口上,为他解毒,双手不自禁地颤抖着。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因为身体的痛还是因为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担忧。
“悠悠别怕,我没事的。”
洛千墨不说话还罢了,一说话,她的眼睛蓦地红了。
这个傻男人,脸色苍白得几乎是透明色的,整个手臂都变成了乌青色泽的,流出的血都是浓稠的乌色,可是却还在安慰自己他没事?
他有事没事,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方清悠用力地咬住唇,直到将唇咬得出血,一股甜腥在齿间化开,双手的颤动才停止了下来。
她不断给洛千墨用药,解药都用了十几颗,可是他的手臂依旧是乌青一片,脸色却是愈加苍白。
这乌青还在不断蔓延,甚至她都看到蛊毒流入了他的血管。
“洛千墨,你撑住,我为你试试施针解毒。”
方清悠咬了咬牙,快速地为洛千墨施针。
然而收针后,他的状况仍然没有半点缓解。
一对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这套针法她在凌风身上试验过不止一次了,对祛除蛊毒很有效的,可是为何对洛千墨没用呢?
是因为这蛊王的毒更加强烈更加霸道吗?
这毒,似乎是胶结在了洛千墨的身上一般。
忽得想到一个办法,那对满含担忧和慌乱的眼睛里瞬间有了亮光。
方清悠抿了抿唇,俯身下来,欲要将洛千墨体内的蛊毒吸出来,可是还没等嘴凑到他的伤口上,脑袋就被一只手顶住了。
“悠悠,你这是要做什么?”
还不待她回答,就见洛千墨唇畔勾起了一道邪魅的弧度:“悠悠,我很喜欢你亲我,但是能不能将这次机会留到下次。这次,我还没有准备好。还有,你想亲为什么不亲别的地方,为什么要亲手臂呢?”
神情中似有欢喜,似有羞涩,似有疑惑。
方清悠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瞬间凌乱。
她是在亲他吗?他露出这般羞涩的神情是什么个意思啊?
不过,如果他认为她是在亲他,就能让他解毒的话,那她就勉为其难承认算了。
于是,方清悠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带着一丝被看破心思的娇羞:“洛千墨,我的确是想亲你,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啊?”
那个亲字说出来,真是别扭无比,明明是骗人的,可是她的脸色还是忍不住爆红一片。
“可以。”洛千墨唇角的笑容更加上扬了几分,配着那苍白如纸的脸,显得有几分病态的美,有着一种别样的魅惑。
正在方清悠欲要再次下口的时候,他却指了指那对苍白的薄唇:“悠悠,如果要亲,就亲这里吧。”
方清悠觉得她被调戏了,欲要发怒,就见洛千墨的身影忽得一晃,面色瞬变,忙将他差点栽倒的身体接住:“洛千墨,你怎么样?”
“没事。”明明身体软得都没有一丝力气了,几乎是将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却还说没事。
既然他没有力气……
方清悠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道精光,而后直接对着洛千墨手臂上的伤口下嘴了。
谁料想,本来身体无力的男人,手臂猛地一扫,竟是一下子将她扫出了几米远。
方清悠的嘴角再次溢出一道鲜血,面色变得苍白如纸。
刚才蛊王扫得她那一下,摔得她浑身骨头都快碎了,这一次再被洛千墨扫了这一下,真的有种差点被摔死的感觉。
方清悠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巨大的疼痛却使得她的身体都是一阵颤抖,如同一个老人一般,颤颤巍巍地抖了半天还是趴在地上的。
“悠悠……”洛千墨的面色瞬间变了,眸底是满满的心疼和自责。
他自然看出方清悠的目的是想将他体内的毒吸出来,怎么可能让她这样做?
这蛊王的毒何其厉害,她必然也会中毒的。
只是,他只想着阻止她,却没料想会将她甩得摔倒。
方清悠听到了洛千墨懊悔的声音,此刻心神却不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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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池水的颜色竟然是紫色的!
她和洛千墨是误打误撞走到这石室里来的,一进来她因为担心他的情况立刻就为他解毒,都没有仔细打量这石室的情形。
这种紫色,让方清悠忽得想起当初在岭南山脉那个石洞里的那个温泉。
那温泉的水就是紫色的,似乎还具有疗伤的功效?
当时,洛千墨的情况很诡异的,可是泡了那温泉之后却奇迹地恢复了正常。
而她,当时泡过了温泉后,竟是当天就意外地收获到了紫灵水。
虽然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发现还是让她很惊喜的。
紫灵水……
这样想着,方清悠便提起力气,向着水池边上爬了过去。
每一步,她都爬得很辛苦。
好不容易爬到水池边上,想要撩一捧水试一试,结果却感受到有人从身后忽得将她抱住。
熟悉的气息,不是洛千墨还是何人。
“悠悠,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虚弱,些许嘶哑。
“没事的,我没事。”知道洛千墨说的是什么,方清悠连忙安慰道。
是她太傻了,以洛千墨的机智,怎么能猜不到她是做什么呢。
他是不想让自己为他将毒吸出来,所以才会狠狠将她甩开的。
她的声音,让洛千墨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只是精神一放松,紧绷的弦一放松,他的身体便又是一晃。
“洛千墨,你看……”方清悠正想和洛千墨说这水池的事情,就感受到他忽然倒在了她身上。
本来她就已经趴到了水池边上,他的重量忽然压下来,刚好就将他压入了水中!
“噗通——”方清悠来不及反应,就跌入了水池中。
当然,一起跌下水的还有洛千墨。
知道洛千墨可能没有力气,方清悠连忙将他抱住。
这水似乎不是正常的水,或者说,不是一般的水。
方清悠抱着洛千墨,使劲游使劲游,可是他们的身体却依旧是不断向着水面坠下。
按理说,即便是她不动,以他们目前的情况,身体也应该向着水面浮去的,可是为何她动了,他们反倒越来越下沉了?
这个水池不算太深,大约有四五米。
方清悠屏住呼吸,很快就沉到了水底,也是此刻,她才发现,这里竟然不是死水。
就在水底,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着水池里注入活水。
那洞的四壁光滑得没有一丝棱角,很显然是长年累月注水造成的结果。
然而,最吸引方清悠的,并不是这注入的活水,而是水底那一块紫色。
那是有婴孩巴掌大小的一块紫色,其材质看起来像是一块玉佩,然而凑近了却发现,这玉佩似乎是用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拼凑起来的?
而这玉佩的形状似乎并不完全,还缺了很多部分。
虽然残缺,却依旧引人心神。
在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方清悠觉得似有一种十分十分熟悉的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之相呼应一般。
不自禁的,方清悠想要触摸这玉佩,有一种强烈将其据为己有的冲动。
这冲动,让她根本无法控制。
于是,一点一点靠近。
靠近了,才发现这水滴被刻意琱琢出了一块凹槽,而这玉佩却是被镶嵌在这凹槽里的,并不容易被拿出来了。
随着方清悠的靠近,本来静止的玉佩忽然开始颤动起来。
“嗡——”颤动得越来越剧烈,而方清悠亦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般。
她不知道,她左前臂上那个水滴印记的颜色在不断加深,不断向外散发着紫光,如同是在呼应那紫色玉佩的震颤。
忽然间,方清悠就看到那块镶嵌在水底的紫色玉佩倏地飞了出来,一片一片的紫色碎光,似乎是钻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与此同时,左前臂传来一阵剧痛,似灼烧、似穿刺、似雕刻、似烙印。
那疼痛,从左前臂不断向身体蔓延,巨大的疼痛使得方清悠支持不住地昏厥了过去。
明明身在水中,却唯独没有窒息的感觉。
在方清悠昏过去后,左前臂上那个水滴印记的颜色越来越深,逐渐凝结成了一片浓郁至极的紫色,其上的光芒潋滟而温和。
而她本来一直下沉的身体瞬间停止在了水中,似乎时间和空间在那一瞬,同时停滞了……
石室中,浓郁的紫光不断闪现,如同在上演一片梦幻的紫光极光,那样瑰丽动人。
方清悠觉得她做了一个梦,一个长长的梦,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她梦到了方家代代相传的那个玉扳指。
梦到了那个残缺的紫色玉佩,梦到了玉扳指和紫色玉佩结合在了一起,似乎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紫色的圈?
梦到了一汪紫色的泉水,浓郁至极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那紫色,不同于她所看到的任何一种紫色,那样特别,那样圣洁,那样神秘,那样温暖。
望之,身体是温暖的,触之,似乎连灵魂都是温暖的。
石室的紫光,一阵流转之后,最终归于了平静。
原本紫色的水池,此刻变成了无色的透明,似乎之前的紫色本就不复存在似的。
那一刻,一个神秘的宫殿中,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眸,那是一对潋滟浓郁的紫色眼眸!
那样圣洁与高贵。
与此同时,一个遥远的洞窟之中,一个白发男人也睁开了眼眸,只是那对眼眸却是墨色的,蕴含着满满的怒火与恨意。
“是谁,是谁动了我的宝贝?!”
怒吼的声音,震得洞窟都是一阵颤抖。
方清悠不知这样的变故,她正疑惑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她这是还好好地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洛千墨还好好地被她抱着,所以说他们是又一起闯过了一关,还是一起到了阴曹地府?
不知道人死了的话,是不是真的有灵魂。
额,穿越过的她其实很清楚,人应该是有灵魂的,只是,不知道灵魂最开始是不是出现在自己死去的地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石室中,除了水池的颜色变成透明之外,再没有其余变化。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方清悠将视线转移回洛千墨身上,就发现他原本乌黑青肿一片的手臂竟是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那道伤口犹在,可是其中渗出的血色却变成了红色。
难道他体内的蛊毒已经解了,还是说这是一场梦境?
她无法理解,却知道不管是何种情况,应该先将他从水池里带出来,否则伤口会无法愈合的。
方清悠抱着洛千墨向着水池边上游去,一手拉着他,一手往边上爬。
身体疲累的感受让她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现实?
将洛千墨放在水池边上,方清悠顾不得管自己就立刻为他把脉。
结果是惊喜且让人不敢相信的。
洛千墨体内的蛊毒不但解了,而且身体的体力已经恢复到了往常状态,似乎他之前不曾经历过那么多次恶斗似的。
方清悠抽回手,拿出伤药为洛千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这道伤口深可见骨,那么长一道,几乎贯穿了他的手臂。
心里似有心疼,也有愤怒。
那该死的蛊王竟是将洛千墨伤成了这般,不知道它死了没有?
处理完洛千墨的伤口后,方清悠才来查看自己的情况。
那会她用来刺激穴位激发体能的银针,还扎在大腿上。
之前还不觉得,此刻才觉得大腿僵硬无比,好像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方清悠咬牙将银针从大腿上拔了出来,银针抽离的一瞬,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退了,面色瞬间惨白一片,精神也是萎靡到了极点。
“嗯。”她闷哼一声,这么痛,看来如今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任由身体歪斜,方清悠索性躺在了地上休息起来。
从现在开始起的一天内,她都会是这种虚弱无力的状态,这是强行激发体能的后遗症。
说话都没有力气,她却不敢闭眼。
这里的一切实在太诡异了,除非洛千墨醒来,否则她无法放心,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
如此结果,她一点都不后悔。
方清悠一直强撑着睁着眼,直到听到洛千墨悠悠转醒的动静。
她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而后就看到那张倾倒众生的容颜映入了视线中,含着几分疑惑不解。
“悠悠,你躺在地上做什么?”
方清悠想回答洛千墨,可是她的嘴都无法动弹,不知是不是看到他醒来,蓦地放松了警惕,本来强撑着睁开的眼皮就忽然合上了。
闭上眼时,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对幽深漂亮的墨眸,其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悠悠!”
方清悠只是无力睁眼,但却是实实在在醒着的,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洛千墨那焦急甚至有些慌乱的唤声。
想回应他,却是没有一丝力气。
洛千墨很怕方清悠就这么闭上眼,心里慌乱到了惊恐的程度,他怕再也看不到她了。
只是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因为他感受到,方清悠的气息是存在的,只是非常非常虚弱。
那只有巴掌大的脸蛋苍白得几乎成了透明。
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的情形,洛千墨不能确定是因为蚀骨香,还是因为蛊虫伤了她,还是因为那种紫色的光晕?
此外,他还想起,在他昏迷前,方清悠似乎正在一汪紫色水池的水边?
后来,他们是落了水还是怎么的,他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了。
眸光一扫,他便发现眼前的确有一汪水池,只是其颜色是无色透明的,而非是印象中的紫色。
“嘀嗒——”一滴水滴从发丝上滴落下来,滴在了手背上。
这时,洛千墨才发现他的身体是湿湿的,方清悠的身体也是湿湿的。
也就是说,他们后来果然是落了水?
此刻,他才留意到,他体内的蛊毒不知何时竟然解了,手臂处的伤口已经被精心处理好了,而且体能竟是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忽得,就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梦里,他梦见自己浑身被一层温暖的紫色包裹着,如同是浸在温泉里一般,那种温暖将他身体内的痛苦全部吸附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盈润力量。
本来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梦,却没料想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梦。
梦里的那种紫色,渐渐的,和方清悠手臂上那个水滴印记的紫色,和她身上突然泛起的将蛊王逼退的紫光,和那会眼前的一汪水池的紫色融为了一体。
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可能。
难道,难道是……
洛千墨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方清悠的左手臂上。
再回想起,方清悠为月菲解毒时似乎用的就是一滴紫色的液体,几乎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正确的。
眸中,倏地浮现出了满满的震撼和不敢置信。
这些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古怪了,古怪得超越了他对这个世界素来的认识。
总是发生一些玄妙神幻到无法解释的事情。
如今再看方清悠,她还是那个她,可是他的心里却忽然多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是那种彼此认识的熟悉,而是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将她和他牵引在一起的感觉。
而此前,这种感觉是并不存在的。
洛千墨微微蹙起眉头,难道他们在落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水池并不深,一眼就可以望到水底,清澈的水中连一丝杂质都没有,看不到一丝异常。
索性将疑惑的目光收回,只专心落在方清悠身上。
感觉她似乎需要休息,他耐着性子,只静静地守在一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方清悠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丝血色。
细长卷曲的睫毛轻颤着,面色忽得变得通红,迟疑着要不要睁开眼。
此刻的她恢复了一些力气,因为感受到一直落在她身上那道灼灼目光,而有些不敢睁眼。
她还记得闭眼前,触碰上那对幽深漂亮的墨眸时,心尖不由自主地就是一阵轻颤。
使得她有些怕,怕一睁开眼前就是洛千墨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怕她会控制不住地沦陷。
可同时,不知怎的,心里亦有几分期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方清悠还是睁开了眼。
不然呢,难道让她一直闭眼装木头,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难受的,好吗?
果然,一睁开就撞入了那对漂亮的墨眸里。
眸光如阳光下的波光粼粼,清亮而引人。
“悠悠。”耳边,是男人轻淡却温柔的声音。
方清悠只觉得心尖忽得传来一阵轻颤,久久的,波动在心间。
“八皇子。”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眼,不敢再盯着这对引人的眸子。
“悠悠,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男子的眸光深了深,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天底下除了她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会直呼他的名字,每每听到她叫他的名字,心里总是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总觉得,她是不同的。
总觉得,这样会拉近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啊?”方清悠愣了一下,其实她是习惯叫人名字的,也不习惯叫八皇子,但是似乎只有这个称谓能提醒她,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才会让她从痴迷中清醒一些理智。
“八皇子的身份便是如此,我不敢逾越。”
她只是有时候在怒极,或者其余心情非常激动的时候,才会不小心叫出他的名字。
洛千墨的眸光蓦地一沉,是不敢还是不愿?
不过,眸底的怒气瞬间就化作了委屈。
只见洛千墨忽得垂下了眼眸,眉眼阴霾,周身上都笼罩着一股落寞黯然。
那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似乎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可怜得让人心疼。
方清悠心里忽得就生出了一种罪恶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般自责。
“悠悠,你答应过我的,要对我负责的。”连声音,都是那般失落,让人听之都会不禁黯然伤神。
只是,方清悠那点自责顿时却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是说过负责的话,但是这和叫他的名字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虽然说当时她说负责,是迫于无奈的。
难道她了叫他的名字,就是对他负责了?
如果是这样,别说让她叫他的名字,就是叫一百遍、一千遍她都愿意啊。
“洛千墨,是不是我叫了你名字,就是对你负责了?然后,负责这回事咱们就揭过了?”
看着方清悠眸底那隐隐泛动的精光,洛千墨心头冷冷一笑,面上的神色却更加委屈。
“悠悠,你都叫我的名字了,难道又不愿意对我负责了吗?你曾说过的,要对我负责的,难道你竟是忘记了吗?”
噗——
方清悠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老血来,她是叫了他的名字,又不是叫了什么夫君、相公、老公之类。
如果叫一个名字就要对谁负责的话,那她要负责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不过,洛千墨这一提醒,方清悠倒是记起了他们目前的处境。
他们此刻似乎还身在虎穴呢,可是他们却在这里悠闲地谈论负责的事情?
“八皇子,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设法离开这里?”是转移话题,也是真实想法。
之前还罢了,如今看到眼前这汪水池,她就觉得浑身湿漉漉地难受。
现在,她太需要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了。
洛千墨没有回应方清悠,而是神色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赶紧改口:“洛千墨,我们是不是应该寻找出路比较好?”
本以为,这次洛千墨会回应她的,结果他却是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声:“悠悠,其实我更想让你叫我墨墨的。”
噗——
方清悠再次吐血,洛千墨这绝对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类型。
她为了赶紧离开这里,冒着被人控诉对皇族大不敬的危险,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结果人家现在又嫌弃了。
让她叫他墨墨,难道不觉得这样叫他太肉麻,太嗲了吗?
光是想想,她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墨墨,墨墨……
在心里叫着叫着,方清悠的脸就倏地爆红起来,因为墨墨这个音叫着叫着怎么就成了摸摸?
如果她这样叫他,是在求摸摸,还是想摸摸他?
方清悠赶紧摇头,深深觉得这个称谓实在太污了,简直是污的一塌糊涂。
见她的脸色忽得变红,洛千墨那对墨眸如同胶结在她脸上似的,一瞬不移地盯着她,似乎想一眼看进她的心里。
“悠悠,你这般反应是愿意还是不不愿意?你要是愿意的话,直接叫我一声就行,不用这样娇羞这样矜持的。”
方清悠的嘴唇一阵阖动,她要是能叫出来就见鬼了!
索性扭头过去,决定无视他那灼热的视线。
继而,装作一副想从地上坐起来的样子,缓缓从地上起身,结果脑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闷哼一声,吃痛地捂着脑袋,抬眸望向害得自己受罪的罪魁祸首。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光洁如玉的下巴。
好吧,原来是刚才撞到了洛千墨的下巴上,这下巴看着这样滑嫩嫩的,怎么这样硬,撞得她脑袋都是昏昏的。
“悠悠,你疼不疼?”
方清悠正想说自己不疼,不然,难道她要说自己疼?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就感受到一只略微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脑袋,轻轻地揉了两下。
“悠悠,现在还疼吗?”
不知怎的,方清悠忽得就想起了那个男朋友亲女朋友一口就能“医治百病”的笑话。
她此刻的情境不是像极了那种情况么?
她只想说一句,摸一下就能不疼的话,那还要大夫干嘛?
那样的话,即便是她这个神医只怕是饭碗都要被摔碎了吧。
方清悠不自然地转了转脑袋:“我没事。”
她毫不怀疑,她要是说疼,估计洛千墨会再揉一会她的脑袋,说不定,更甚者,还能对着她脑袋亲一口?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肉麻得完全受不了啊。
是以,赶紧转移话题:“洛千墨,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你绝不觉得,浑身湿透地待在这里很冷啊?”
再不走,她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不是冻得是给肉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一步发生的事情,让方清悠深深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为了不让洛千墨再摸她的脑袋,结果却不慎让他抱住了她。
是的,在方清悠说冷的时候,洛千墨几乎是瞬间就将她揽入怀中,尽最大可能地让她的身子贴着他的身体。
“悠悠,这样还冷吗?”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这算是自食恶果么,呵呵。
“洛千墨,我不冷了,你可以放开我吗?我们现在这样,似乎有些……”
授受不亲这个词,她有些说不出口,她的脸皮还没到这么厚的程度。
只是,她不说明,洛千墨似乎不懂她的意思啊。
当然,她觉得他一定是在装不懂。
“似乎有些什么?”
“没什么。”方清悠咬了咬牙,“洛千墨,你还是放开我吧,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身体比我更冷吗?”
她实在不愿意说这么伤人的话,但是她有别的办法吗?
洛千墨的无赖程度,她可是见识过多次的,一点都不想再见识一次了。
事实证明,这句话还是挺管用的,因为下一瞬洛千墨就松开了她。
只是,方清悠显然没想到他的用意。
就看到洛千墨委屈地望着她:“悠悠,我也好冷。”
噗——
这是卖萌的节奏吗?
方清悠发誓,洛千墨一定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让她抱住他!
不要,不要,打死都不要。
“洛千墨,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看看去其余地方能不能找到什么干净的衣服,在这里待下去总不是办法。”
即便是她有预防风寒的药,但是不管怎么说,湿漉漉的衣服穿着总是对身体不好。
“好。”
这一次终于听到了洛千墨答应的声音,方清悠才有一种如临大赦的放松。
石室的机关很是复杂,洛千墨研究了许久时间。
直到方清悠都将要将身上的衣服暖干了,他们才从石室里走了出去。
离开时,方清悠最后看了一眼那汪泉水一眼。
这里发生的一切,她还无法解释,也想不通。
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眼前似乎是一个地下宫殿,昏暗的灯火是唯一的光源。
此刻,他们身处的地方似乎是宫殿外的广场。
这里,正来回奔走着许多身着黑衣的人。
仔细看,就发现那些黑衣人个个脸上都带着一张獠牙面具。
洛千墨和方清悠两人的神色同时一变,这些人竟是追杀他们的那些獠牙面具杀手?
方清悠还惊愕地愣在原地,洛千墨却是拉着她躲入了一面宫墙之后。
这时,她还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迟钝了。
他们这怕是进了敌人的老窝,可她还明目张胆地站在敌人面前,这不是想给人家当活靶子吗?
这里似乎发生了大事,这些獠牙面具杀手个个都是脚步匆匆,看起来极为慌乱乃至惊恐。
有焦虑的对话声传入耳中。
“宫主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不知道,只听说宫主正在休养中,宫门就倏地锁死了,那些留在宫内的人都没能出来。”
“那他们是不是都会死?”
片刻的沉默后,另外一道声音带上了难掩的担忧:“我只担心,宫主若是真的出事了,那我们还能不能活下去?”
第一道声音更加焦虑了:“我怎么都忘记了,没有宫主,我们就不可能长生不老了。”
“再等等吧,看看那些护法会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宫墙后,洛千墨和方清悠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獠牙面具杀手口中的宫主大概就是那个獠牙尊主。
只是,他还活着吗?
方清悠很清楚,当时以那獠牙尊主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活命的。
逍遥子给她的那颗毒丸,其毒性何其霸道,更何况在坠下山顶的时候,她明显地感受到那獠牙尊主身上的生机都在褪去。
可直到现在,他怎么还活着?
是逍遥子救了他,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虽然对逍遥子并不完全放心,但是直觉告诉方清悠,应该不是他救的獠牙尊主。
当时逍遥子应该不在场,他大概是事后发现他们的踪迹,才一路寻到那个地下石洞里的。
如果逍遥子想救他们的敌人,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们比较可行。
当时,以她和洛千墨的情况,如果逍遥子真要对他们动手,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是逍遥子,又是何种情况才使得那獠牙尊主活了下来?
难道这世间竟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么?
还是说,那尊主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了?
只是,即便有新的灵魂穿越到那尊主的身体里,他的灵魂是改变了,可是身体却还是那个身体。
那般的身体如何能抵抗得住那般的毒性?
方清悠忽得想起这里的蛊虫,她是听说过有一些可以金蝉脱壳的蛊术,难道那尊主是用这种神秘的蛊术活了下来。
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只由八只蛊虫“组合”而成的蛊王。
那只蛊王是具有两条“命”的,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具有两个心脏。
其中一个和人一般,在左胸位置,其中一个,在天灵盖位置。
这里的这些蛊虫,既然在这尊主的地盘上,显然和那尊主是有什么联系的。
是那獠牙尊主培养出了这些蛊虫么?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即便不是这獠牙尊主本人,只怕也有爪牙为他做这些事情。
本来,方清悠只觉得那獠牙尊主实力可怕,如今却觉得格外恶心。
珍惜生命,的确是美德,但是为了自己的生命,不惜培养出阴邪的蛊王,这就让人有些恶寒了。
甚至,她还隐隐觉得,这獠牙尊主或许就是造成这次的南部虫灾的罪魁祸首。
这绝对是十恶不赦!
这虫灾的虫,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虫,莫说是南部三省,如果不加控制,只怕是整个云越国乃是整个天下都会成为蛊虫的世界。
想想还真是可怕,人类的世界差点就被这种可怕的物种给取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和洛千墨一路跟着几个獠牙面具黑衣人,一直将他们跟到了房间,才找到两身衣服来换。
不要问他们为什么不当即敲晕这几人,将他们身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换上,因为某个人有极为严重的洁癖啊。
换上了一身黑衣,再带上一张獠牙面具,两人看起来和这些獠牙面具黑衣人就没差了。
如果非要找差别,那就是方清悠在一众獠牙面具黑衣人中显得格外矮小,而洛千墨则是显得格外高大。
根据从这些黑衣人口里偷听到的消息,方清悠和洛千墨一路寻到了魔影宫的重地。
是的,这个秘密的组织名为魔影宫。
听那些人说,重地里有獠牙尊主的秘密。
方清悠不知那獠牙尊主的秘密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在那里除了能更了解这个神秘的敌人外,还能找到此次南部虫灾的一些线索。
獠牙尊主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魔影宫一片惊慌,可重地外,却依旧把守着重重黑衣人。
所谓的重地,是一些每间都安着石门的石窟,石门紧闭,门外黑衣人一个挨一个地守着。
这阵势,真是堪称皇宫的铜墙铁壁。
方清悠和洛千墨两人相视一眼,都觉得他们找到了地方。
“咚!咚!咚——”方清悠在指尖暗暗碾开了一颗迷晕丸,只是顷刻时间,这些黑衣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一个不剩。
黑衣人的气息平静下来后,方清悠却是蓦地蹙起了眉头,之前她还不觉得,如今却觉得这里的气氛似乎十分阴邪。
这感觉,让她想起了那些面目可怖的蛊类。
说这里是魔影宫的重地,难道说这里就是培养蛊类的地方吗?
或许有七八分可能,如果獠牙尊主真是依靠蛊类培养“性命”的话,那培养蛊类的地方还真算得上是重地了。
“洛千墨,你做好心理准备吧,这些石窟里可能培养的都是蛊类。”
想到洛千墨每每看到蛊类时,那难受的神情,方清悠不禁提醒了一句。
洛千墨的神色沉了沉,果然这里是培养蛊虫的地方吗?
他本是察觉到了令人厌恶的气息,如今经方清悠这么一提醒,猜测被肯定了,心情自然也不会好。
如果可以,他宁愿再也不要看见那些恶心的东西了。
走到了最近的石门前,方清悠想要推开,洛千墨却先她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我来吧。”
方清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就见洛千墨已经打开了石门,却不是直接推开的,而是通过门外的机关打开的。
方清悠悻悻地瘪了瘪嘴角,好吧,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石门被打开的一瞬,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
洛千墨忽得拉住了方清悠的手:“悠悠,别怕。”
方清悠有些无语,她从来都不怕这些蛊类,只是觉得恶心。
不过,不知怎的,听到他淡漠的安慰话语,再感受到他掌心略微冰凉的温度,她的心竟是莫名触动。
似乎,那冰凉也变成了温暖。
就如同有一双手在轻轻抚慰她的心,将心里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部赶开了。
是以,哪怕是看到石窟内隔着一间间的石洞,石洞内养着各种各样的蛊类,方清悠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了。
不止是因为其内的情况早就猜到了一些,也是因为手心被另外一只手那么紧紧地攥着。
这些蛊类有些是直接养在石洞内的,有些是养在坛子、罐子里的,就如同进了毒虫饲养园。
这些蛊类,大多在看到两人时,眼里皆是露出看到食物般的兴奋光芒。
这个发现,让方清悠只觉从头到脚都冒着凉气。
这个石窟内的蛊类都比较低级,一直都处于蠢蠢欲动的状态,想行动却被洛千墨一个冷眼扫得缩了回去。
没有在第一间石窟内停留太久时间,两人就离开了。
确定了石窟内是蛊类,两人没有再继续打开其他石窟,而是最终走到了一间石窟内停了下来。
这间石窟与其余石窟的气息不同,其气息非常阴邪,而且让他们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有些像是那只蛊王,但是气息又不特别相同。
方清悠的心情有些紧张,那只蛊王的战斗力太强悍了,若是再和那种级别的敌人厮杀一次,她不知道这次他们还能不能逃出来?
毕竟,这一次洛千墨受伤了,他们两人的综合实力是大大降低了。
只是,她又不想退却,因为心里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很有可能,他们想知道的一切,在推开这扇门后就能得到解答。
这时,洛千墨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一般,捏了捏她的手心。
无声,胜有声。
方清悠抬眸,就迎上了那对安慰的墨黑眼眸,明明墨黑如夜,却带着太阳般的光辉,点燃了她内心的光明。
“轰隆——”石门缓缓开启。
开启后,一股阴邪至极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方清悠心中一凛,在看到其中的那个墨色棺材时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这个墨色棺材,竟是和之前那个藏着蛊王的棺材一模一样。
雕刻着八种蛊类,棺材盖上偌大的鬼面跃然如生。
“洛千墨。”方清悠不禁抓住了洛千墨的手。
“悠悠,别怕,我还记得如何对付那畜生。这一次,一定不会有危险的。”洛千墨的语气,难得的轻柔,带着霸气的坚决。
“可是……”方清悠将目光望向洛千墨受伤的左臂,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悠悠,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可以吗?”方清悠无法不担忧洛千墨,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之前的凶险了。
她没有忘记,那时蛊王的前肢几乎要洛千墨的手臂穿透,那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
如果要面对,也是他们一起,至少,洛千墨就能多几分生的希望,她不会再那样焦虑恐慌了。
洛千墨想说不,可是望着那对满含期待的澄澈眼眸,却最终点了点头。
“好。”
淡淡的一个字,使得方清悠的嘴角瞬间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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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洛千墨神情蓦地一冷,手中的长剑已然飞了出去。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洛千墨的剑竟是穿透了那道身影,可是那道身影却没有半分停顿,就如同是虚影一般。
洛千墨细长的锋眉蓦地一挑,一扬袖,一片暗箭向着那道身影飞射而去。
可是,结果却和长剑一样,没有使得那道身影有一丝停顿。
就像是,长剑和暗箭皆是穿透虚空而过一般。
眼看那道身影降至面前,方清悠面色蓦然大变,一扬手撒出了一片毒粉。
结果,仍然未能让这道身影有丝毫的凝滞。
那一瞬,方清悠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丝:“洛千墨,小心,这个好像不是人!”
或许,她想说的是,这道身影似乎并不是蛊王。
那蛊王固然厉害,说到底还是一个畜生,可是这道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
话音才落,洛千墨已经抱着方清悠飞身而起,想要退出这个石窟。
如果解答这些疑惑的代价是他和方清悠的性命,那他宁愿这些疑惑永远都得不到解答。
于他而言,这天底下再重要的东西都没有方清悠重要。
“砰——”
只是,就在洛千墨欲要退出的时候,本来打开的石门却是轰然关上了。
重重的轰击声响彻在耳间,与此同时,还有那道腥红色身影瘆人的笑容:“咯咯——”
推测似乎成为了现实,方清悠只觉头皮发麻。
在看到这身影如同虚影的时候,她不禁想起了鬼魂。
那些鬼神影视剧中,那些鬼魂都不是如同虚质的,看得见摸不着的,可不就是目前这种情况么?
忽然,脑海中泛过了一个可能。
难道这道身影,是那个獠牙尊主的鬼魂么?
不是方清悠要这样想,而是她自身就经历过一场鬼魂穿越的事情。
之前,她是觉得那个獠牙尊主灵魂是被穿越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简单。
“你,你是那个獠牙面具Boss?”
方清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都没有注意到,她不经意说出了一个这个时代并不存在的单词。
“嘎?”
话音才落,那道腥红色的身影忽然一顿,在原地凝结出一张鬼脸来。
那可不就是一张腥红色的人脸么,没有身体,就一张脸这样凝在半空中,再配上那血一般的颜色,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情形,简直都让方清悠有一种在演魔幻大片的感觉。
洛千墨注意到了方清悠说的古怪词语,但更多心神却是落在这张诡异的鬼脸之上。
“你是谁?”
比起方清悠来,洛千墨倒是冷静许多。
“我是谁?”鬼脸似有一瞬的迷茫,盯着洛千墨的脸似乎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忽然,鬼脸的神情就变得狰狞起来:“你,你是不是那小孽种?”
任是谁被叫做小孽种都不会开心,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洛千墨。
狭长的锋眉蓦地上挑,带着利刃般的凌厉和锋芒,像极了一柄呼之欲出的夺命利剑。
一出,便是收割性命。
“你是谁?”
声音依旧是淡漠的,可却带着极致的危险。
“我是,我是,是你们害了我,是你们害死了我。小孽种,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鬼脸尖锐地叫喊着,张开大口向着洛千墨扑了过去,似乎要将他吞入腹中似的。
洛千墨的眉间积蕴着冷气,哪怕是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鬼东西,他也绝对不允许这鬼东西侮辱他!
这不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他的母妃!
“找死!”洛千墨手中的利刃万千剑影地向着鬼脸呼啸而去,似乎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鬼脸似乎并不怕剑,但是看到这般的剑影凛凛,本来狰狞的面目微微一怔。
就在这时,忽见一滴紫色的液体向着鬼脸飞弹而去。
那般的盈润,那般的剔透,就如同一轮紫色的太阳似的。
这滴紫色的液体并未穿透鬼脸的身影,而是似乎和身影融合在了一起似的。
使得鬼脸的身影一瞬闪现出了紫色的色彩。
那一瞬,鬼脸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嗷——”
那声音,当真是尖锐至极,让方清悠觉得耳朵都是一阵嗡嗡作响。
不过,她却是忍住了不适,欲要再次向着鬼脸弹出一滴紫灵水,却见那本来有篮球大小的鬼脸忽然变成了鸡蛋大小,继而又化成了一丝腥红的线,向着从石窟中钻出去。
是的,方清悠用来对付鬼脸的正是紫灵水。
之所以选择紫灵水,是因为其对蛊毒有着很好的克制效果。
而眼前的鬼脸给她的感觉像是鬼魂,但是其身上的阴邪气息却和蛊王极为相似,所以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看紫灵水能不能收拾得了这鬼脸。
却没料想,紫灵水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简直就是这鬼脸的天然克星。
她觉得,只要再来一滴紫灵水,那鬼脸一定会烟消云散的。
“休要逃走!”方清悠快速追赶而去,却见那腥红的线已然没入了石窟的墙壁中,瞬间消失不见。
方清悠恼怒极了,竟是被那鬼脸给跑了么,眼看就要弄死它了!
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
而洛千墨的眼中,是满满的震惊,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方清悠用这种紫色液体,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气息。
是熟悉,却也危险,是危险,却也温暖。
这紫色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让他生出这样奇怪的感觉?
只是,他并未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因为很快石窟中却是传来了一阵石门打开的声音。
“咔嚓——”
循着那声音望去,方清悠和洛千墨看到,此刻打开的并非是他们进入石窟的石门,而是另外一扇他们没有察觉到的石门。
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那是一面石壁呢,此刻才发现这竟是一处隐秘的石门。
石门打开,一股阴沉潮冷的气息顿时从外溢了进来,那感觉,就好像是大冬天的钻入了潮湿的冰窖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石门之后,是一个大殿。
只是这个大殿并非金碧辉煌,而是黑暗阴冷,几乎是隔绝了一切光亮。
黑,漆黑的一片。
唯一的光源,是洛千墨手中的那颗夜明珠。
这个大殿似乎很大,饶是这么大一颗夜明珠,也仅仅只能照亮一个角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墨色的棺材。
这棺材像极了藏着蛊王的那种棺材,只是却略有不同,遍体通黑,棺材盖上雕刻着一张偌大的獠牙鬼面。
不是同一种,但是总给人一种似有联系的感觉。
方清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石门打开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道腥红色的光线钻入了这棺材之中。
洛千墨牵着方清悠,神情戒备地向着这个棺材走去……
只是,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在两人走到棺材旁边,紧紧只有几步之隔的时候,那本来静静地停在原地的棺材突然向下一坠。
只见棺材下方的地板不知何时消失了,使得整个棺材倏地就坠入了下方的黑暗中。
“铮——”洛千墨瞬间出剑,欲要拦下这棺材,可是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瞬间,那个棺材就坠入了地板下方,而那地板将他们的视线与那黑暗彻底阻隔开来。
洛千墨眸光一沉,在地板周围寻了一会时间,神色阴沉地收回了目光。
“那棺材是不是找不到了?”方清悠不禁问了一句,直觉告诉她,那个棺材里面应当是藏着什么东西的,而且和獠牙尊主很有联系。
他们今天没有解决掉里面的东西,只怕是后患无穷。
“这是个单向的死机关。”
方清悠不懂机关,只能大概从字面理解,这棺材是通过这机关逃走的,逃走后这个机关大概就会被锁死,也封死了寻找那棺材的可能。
目光扫到了大殿的一个方向,看到了一个遍体通黑的座椅,那座椅如同龙椅般高高在上,脚下是一阶一阶的台阶。
只是那座椅上刻画的并非是龙凤等福祥神兽,而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鬼面。
各具姿态,却都是面目狰狞。
仔细盯着那些鬼面,一个个似乎会活过来一般,看得人不禁头皮发麻。
“这里大概就是魔影宫的主殿了?”那么暗黑属性的座椅,大概是那獠牙尊主的专属?
“应该是。”洛千墨将目光从地面上收回,也开始打量起大殿中的情况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刚才那个棺材里藏的人应该是那个獠牙尊主,本来他可以将仇人一击毙之的,可是却让人给逃走了。
固然不甘,他也没有纠结多久。
这个机关是即时触发的,既然已经启动,便再没有转回的余地。
这是那獠牙尊主的保命之法。
不过,这次被他给逃脱了,再有下一次,一定将不会再让他逃了。
脑海里忽得掠过“小孽种”,墨黑的目光沉了沉,他总觉得这个魔影宫的獠牙尊主,其身份大概不是杀手组织的头头那么简单。
他总会弄清这一切的。
……
两天后,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离开了魔影宫的老巢。
只是那个阴邪的地下老巢,被他们付之一炬了。
原来,这个魔影宫是这大半年才在江湖上显露出来的,在此之前是悄无声息的,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一般。
獠牙尊主是个蛊毒师,培养了许多类蛊,这场南部虫灾也是有预谋的,是想倾覆云越国的统治。
洛千墨在大殿里开启了魔影宫的机关,将困在其中的玄朱、玄蓝、月菲诸人解救了出来。
玄朱带着一些人将化解蛊毒的解药依次投入各地,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则是继续深入衡南山。
虫灾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兰雾玉芝他们却还没有找到。
出了魔影宫后,方清悠每次总是重复做一个梦境。
梦里,有一汪潋滟紫波的水池,似乎盛满了光芒,闪耀着明亮圣洁的光辉。
而这光芒让她觉得格外熟悉,格外舒服,似乎整个人从外到内都得到了滋润,那感觉就好像做了一次极为满意的SPA。
只是那感觉更加舒适一些罢了。
离开魔影宫,单独待着的时候,方清悠才细细查看自己的变化。
在坠入魔影宫的那汪水池时,她虽然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体的感觉告诉她,她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改变。
就好像是身体内多了什么东西,她察觉不到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除了那个梦幻的梦境,还有她的体质每日都在不断改善着,以她能感受到的速度在不断变化着。
这种感觉格外奇异,就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将她身体内不好的东西全部逼出了体内,而将外界的日月天地精华吸收进了她的身体。
方清悠最先查看的就是左前臂那个水滴印记,当初在魔影宫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张针扎般的异样。
只一眼,眸光便是蓦地一缩。
因为她发现,原本只是带着些紫色的水滴印记,此刻竟是变得浓郁非常,就如同是将紫色凝结到了极致。
而水滴印记周围竟是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使得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她的皮肤,更像是一片水雾似的。
这个改变,让原本就神秘的水滴印记显得更加神秘莫测,玄妙神幻。
也是在这时,她才惊觉,每一次她遇到呈紫色的水池时,只要浸泡在其中,水滴印记就会发生变化。
上次的岭南山石洞如此,这次的魔影宫也是如此。
难道说是这些水里有什么特殊的物质,才会使得水滴印记发生变化吗?
方清悠不由想起了水底那圆环状的紫色玉佩,觉得应该是那个玉佩促使了水滴印记的变化。
但是过程究竟是如何,她又是不知。
“如今的水滴印记会产生紫灵水吗?”
想着,方清悠将手指落在了水滴印记上轻轻摩挲起来。
上次岭南山石洞之后,她就意外地收获到了紫灵水。
那这次,这么类似的经历,应该结果不会让她太失望吧?
接下来,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忽然发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嘀嗒——”
一滴浓郁至极的液体自水滴印记上滴落下来,方清悠欲要用玉瓶接住,忽然听得外面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一分神,这滴紫灵水便不慎滴落在了地上。
“叮——”犹如珍珠落在玉盘上一般,方清悠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阵天籁般美妙的乐声。
与此同时,地上竟是泛动起了一片紫色的光芒,似乎将整个世界都耀成了紫色。
这是什么情况?
方清悠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这会引起什么。
“姑娘。”正疑惑间,月菲的声音传入耳中。
方清悠忽然紧张起来,她是信任月菲,但仍旧不想让她知晓紫灵水的秘密。
正要让月菲在外稍等一会,却见地面上泛起的紫色光芒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那阵涤荡心魂的乐声也瞬间消失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月菲,可有何事?”
方清悠却不知,那一瞬,一片紫色光芒以她的帐篷为中心,瞬间在南部大地上蔓延开来。
使得方圆数百里,那天地间笼罩着的阴邪气息都消散得一点不剩。
“姑娘,殿下让我来请你吃烤鹿肉。”
“啊?”方清悠一愣,什么时候有鹿肉可以吃了?
这些日子,他们啃的都是硬干粮,哪里来得鹿肉?
倒不是他们不想吃好的,实在是没有条件。
正疑惑间,鼻尖忽然传来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香得她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闻这气味,这鹿肉似乎都烤了很长时间了,看来是她想事情想得入神,所以连这肉香味都没有闻到呢。
一想到有烤肉吃,方清悠立刻眉开眼笑:“我就来了。”
掀开帐篷帘子,那股浓香的烤肉香气,使得方清悠的口水都快掉出来了。
鹿肉鲜美,只是在现代却是难得的野味,她有幸吃过几次,每一次都让她难忘其美味。
如成年羊一般大小的鹿,被架在火堆上烤得金黄金黄的,油脂一滴滴滴落在柴禾上,呲啦呲啦地响着。
莫名的就让人觉得这烤鹿肉似乎更香了。
此刻这火堆旁围了一圈人,似乎大家都正在吞咽口水?
方清悠吞了吞口水,惊异地望着正在烤鹿肉的玄蓝:“玄蓝,这鹿你抓的?”
“是的,方姑娘。”
“你真厉害!”方清悠不禁向着玄蓝竖起了大拇指,不是因为他捕鹿的本事厉害,而是这衡南山上似乎根本就没有动物存在的痕迹。
别说鹿了,这一路上他们连只蚂蚁都没有看到,她真的很好奇,玄蓝到底在哪里抓的鹿?
玄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姑娘太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你这绝对是实力的表现。”
玄蓝正要再说什么,却忽然低下头,一副专心烤肉的模样。
方清悠正疑惑玄蓝这是什么反应,就感受到一股冷压自她身后靠近。
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怪不得这里的气氛倏地就变得低沉了,原来是洛千墨来了。
方清悠将脑袋偏向了一旁,背对着洛千墨的一旁。
本是想背过他,却没料想在转头的一瞬,竟看到月菲有些异样的神色。
顺着月菲的目光望去,方清悠就看到了正在烤鹿肉的玄蓝。
原谅她总是将玄蓝和烤鹿肉联系在一起,实在是玄蓝正在烤鹿肉啊,而且她好想吃哇。
当然,此刻方清悠还能稳住她的肚子,是以更多还是注意到月菲异常的神色。
月菲是洛千墨培养出来的手下,一个如花似乎的女子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冷冰冰的。
她最多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只有在面对洛千墨和自己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其余神情,不过那些神情,也大多都是恭敬和顺从。
可是,此刻月菲的神情却带着一种敬佩,似乎还有一种迷恋。
似乎,心神都被视线中的那个人吸引走了。
方清悠觉得那个人一定是玄蓝,而非是玄蓝手中的烤鹿肉,咳咳。
暗暗下定决心,等到一会回去了,她一定要拉着月菲拷问一番,看这丫头是不是喜欢上玄蓝了?
大概是两人在魔影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两人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方清悠记得,当时她和洛千墨跌入那石门时,玄蓝和月菲也跌了进去。
待到他们坠下那深洞时,本以为玄蓝和月菲是还在石门内的,没料想这两人也跌入了深洞中。
也不知为何,他们明明是前一步,后一步的,可是却在深洞中“走散”了,直到后来洛千墨打开魔影宫里的所有机关,他们才全部汇合了。
这两人应当是同生共死地,这么朝夕相处几日,所以培养出感情来了?
嘿嘿,不知道她有没有当红娘的机会呢?
“殿下!”正在方清悠浮想联翩的时候,异口同声的呼声将她的心神拉了回来。
继而是洛千墨素来淡漠的声音,只一个“嗯”字回应。
他一来,似乎连火的温度都低了下来,不再那么炽热了。
“殿下,鹿肉已经烤好了。”
“分吧。”
“是。”
看着玄蓝严肃的表情,方清悠不禁抽了抽嘴角,连吃个肉都要这么严肃,洛千墨似乎真的很可怕啊。
玄蓝的刀法很好,长剑一过,层层薄如蝉翼的肉便被片在了一片片洗的干净的树叶上。
这刀法,真是赞!
“殿下,方姑娘!”玄蓝将两片盛着肉的树叶几乎是同时递到了洛千墨和方清悠的面前。
“嗯。”洛千墨神色淡漠地将烤肉接了下来。
方清悠则是灿烂一笑:“谢谢!”
看着身旁的小女人笑得眼睛都弯了的模样,洛千墨不禁多看了手中的烤肉一眼,不过是烤鹿肉而已,就这样高兴么?
方清悠却没有注意到洛千墨的“注视”,因为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在面前的烤肉上,连忙捏出一片来送进了口里。
这鹿肉没有放一点调味品,入口的都是浓郁的肉香,原原本本的自然肉香。
虽是少了调料滋味,但是那种自然肉香却别有一番独特滋味。
吃下一片烤肉,方清悠又不禁向着玄蓝竖起了大拇指:“玄蓝,你这手艺真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乎是与此同时,洛千墨冷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吓得玄蓝赶紧低下了头,连回应都不敢给方清悠一个。
方清悠也没有在意玄蓝的反应,此刻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享受美食好吗?
一顿鹿肉,吃得方清悠格外满足。
那么大一只鹿,二十来个人吃得都是肚皮朝天,还剩下一大块烤肉。
“剩下这些肉,晚上做个宵夜还是挺不错的吧。”玄蓝犹豫着要不要将这块肉片开,不片的话,似乎比较方便重新加热。
闻此,方清悠连忙摇头:“玄蓝,这些肉还是剩下明天吃吧。如果你晚上真饿了,宵夜还是换点其余东西吃吧。”
“方姑娘可是喜欢吃这鹿肉,我明天再打一头回来给你烤?”
方清悠又是摇头:“不用,不用,我今天已经吃够了。”
烤肉虽然味美,但是今晚她一个人就吃了近一斤肉了,未来几天,她大概都不会再想吃肉了。
荤素搭配,有水果有粥饭才是她最喜欢的啊。
玄蓝有些不解,方清悠既然不想再吃鹿肉,为何又不让他们将这些做宵夜。
“玄蓝,鹿肉虽好,可成年单身男子一次最好不要吃太多。”
玄蓝又是一愣,更加困惑了。
看着他这神情,方清悠不禁心道,洛千墨手底下这些手下一个个还真纯洁,居然不知道鹿肉有补阳的效果么。
结果,就听到有一个小手下忽然道:“我好像听人说过,鹿肉似乎有壮阳的效果?”
小手下此言一出,玄蓝一众人皆是脸色涨红,一个个恨不得将脑袋低到地下去。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他们不知道鹿肉有这效果都罢了,还当着女子的面谈论这种话题,简直都要羞死人了。
小手下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捂住了嘴巴,却是将自己的头垂得比所有人更低了。
看着这些纯情小男人一个个脸色涨红的模样,方清悠觉得显得她好不纯洁哇。
一大帮男人都是这般害羞,倒是她一个女子面不改色的,没有一点反应。
不怪她什么都敢说,在现代这种事情并非是那么不能明言的。
方清悠想要缓解现场尴尬得都能着火的局面,轻咳几声:“所以,才不让你们多吃的。”
玄蓝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人,一个个晚上几乎都吃了两三斤鹿肉。
再吃,她是真怕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那汹涌的阳气啊!
她这绝对是典型的职业病,看到有人做出什么伤身体的行为,就忍不住提醒两句。
本是想缓和尴尬的,结果没料想,方清悠一说话,玄蓝一个个将头垂得更低了。
而月菲则是将头别到了一边,看那侧脸也是通红通红的,和晚秋枝头的柿子似的。
不怪他们害羞,实在是她这话肯定了鹿肉确实有补阳的效果。
方清悠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她觉得自己好像将场面搅得更糟了?
这感觉,让她颇有一种怪阿姨调戏小正太的感觉。
呜呜,如果她说她不是故意的,会有人信么?
余光刚好扫到洛千墨一脸淡漠、毫无反应的模样,这下,方清悠才感受到了一点安慰。
看来,这么多人里,她不是唯一的异类啊。
这一眼,洛千墨深深攫住了方清悠的眼,那墨眸里光芒晦暗不明,犹如望进了深夜里,看不清其中的情形,只留那一片引人心神的墨色。
那一瞬,方清悠不禁抖了一抖,不知怎的,她明明看不清洛千墨的心里想法,却总觉得这像是狮子锁定了猎物的眼神。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会被吃掉一样。
窘,会被吃掉吗?
方清悠慌忙别开了眼,她可没用忘记,洛千墨这精瘦的身板,一晚上似乎也吃了三四斤鹿肉?
这分量,要是放在普通男人身上,只怕是早就化身为野兽了吧?
不对,不对,更准确的说,是经过人事的男人。
像玄蓝他们这些纯洁的小男人们,大概即便是身体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是咋回事吧?
可即便如此,方清悠仍旧能够感受到落在她身上那炽热的目光,灼热的似乎都能将她身体烧出窟窿似的。
方清悠有些可怜地望了望天,难道她真是被锁定成为猎物了吗?
一想到这个极有可能的可能,再想到上次洛千墨差点兽性大发,她是怎么都坐不住了。
“我回去忙了啊。”方清悠丢下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慌忙逃了。
方清悠都走了,月菲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走了。
帐篷里,方清悠的脸和月菲的脸都是涨红涨红的。
只不过,一个是被吓的,一个是被羞的。
方清悠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即便是帐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似乎也能感受到洛千墨那灼灼的视线。
这下,她是真的后悔死了,她不应该提醒众人鹿肉的效果的。
或许,她不说,众人哪怕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也不会联系到那方面去。
现在她一点开,众人难免会往那方面想,所以会不会越加忍受不住身体的异样。
一想到洛千墨目光灼灼的模样,方清悠就有一种自己会被吞入腹中的感觉。
洛千墨呀洛千墨,你的定力那么好,一定会克制住自己的吧?
你千万不要冲动哇,否则我不知道会不会忍不住扎你一针,让你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方清悠心乱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祈祷,还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警告洛千墨?
转头看见月菲通红通红的脸色,总算是找到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了。
“月菲。”方清悠笑容妍妍地望着月菲。
“姑娘,可是有何吩咐?”
月菲觉得,方清悠嘴角的笑看起来坏坏的,似乎在谋划什么坏事情似的。
“嘿嘿,我没有什么吩咐。我就是想起魔影宫的一些事,想问问你些事情。”
方清悠这一笑,月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姑娘这坏心思似乎是要用在她身上?
方清悠笑嘻嘻的,那模样让月菲觉得像极了狡黠的狐狸。
不过,这话月菲可不敢说出来。
只得恭敬地道:“姑娘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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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坏,她这是好心促成姻缘呢,哪里和坏字能沾上一点点边?
月菲的脸本来就很红很红,这会红得更是都能滴出血来似的。
她一直都知道方清悠说话很直接,但是没想到可以直接到这种程度啊。
月菲很不想谈起当初的事,可是她的忠诚和顺从,使得她不得不将那些事全部道出。
看着月菲脸色绯红的样子,方清悠笑得灿烂无比。
没料想她们家的月菲,竟然开了桃花呢。
本来看她总是面无表情的,总以为她会成为大龄剩女的。
“方姑娘。”正在方清悠笑得欣慰的时候,玄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瞬间,月菲的脸变得红到了极点。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了惊慌的神情。
知道月菲这是害怕刚才她们的谈话会被玄蓝听到,方清悠冲着她挤了挤眼。
这到底是安慰,还是什么,月菲觉得她也没看懂方清悠的眼色。
只是,越来越觉得,她的一颗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看着月菲紧张得都开始抖了,方清悠便按住了她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
这个诚实到可爱的姑娘,看着她这般不安,自己着实是心疼啊。
“何事?”方清悠一边安慰着月菲,一边对着帐篷外问道。
“回方姑娘,是殿下,殿下他说身体不舒服……”
玄蓝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帐篷的帘子被倏地揭了开来。
面前,显露出方清悠满脸焦急的身影来。
“不舒服?怎么回事?”
玄蓝有些惊异方清悠的反应,想了想,如实回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看到殿下面色忽然就白了。”
本以为方清悠还要再问些什么的,却看到她提了药箱就往洛千墨的帐篷方向赶。
待到玄蓝反应过来的时候,反应已经提着药箱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帐篷内,月菲震惊不已。
刚才姑娘听说殿下出事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帐篷门口。
起身,走过去,挑帘,一串动作竟是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这样快的速度,饶是连她都有些惊讶。
殊不知,目光在望着方清悠背影的时候,与玄蓝的视线却碰在了一起。
月菲几乎是在瞬间收回了目光,想起魔影宫的种种,和刚才方清悠说的那些事,有些不敢看玄蓝。
她只庆幸,幸好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较远,玄蓝不会注意到她绯红的脸色。
事实上,玄蓝的确没有察觉到月菲的异常,因为他担心洛千墨的身体,在方清悠离开后,便立刻跟了上去。
和月菲的目光也仅仅是一瞬时间的接触罢了。
见玄蓝走了,月菲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也连忙跟了过去。
这时,她才担忧不已,不知道殿下怎么了?
帐篷里,看着洛千墨泛白的脸色,方清悠担忧不已,不等放下药箱,就已然快步冲到了床边。
二话不说,伸手就覆上了他的腕间脉搏。
看到方清悠脸上明显的焦急和担忧,洛千墨的嘴角不自禁微微上扬。
这个小女人,只怕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她会这样紧张他呢。
方清悠微微蹙起眉头,今天早上的时候,她还为洛千墨检查过身体的,当时他除了重伤未愈,再也没有一点异常。
连那蛊毒,一点都没有显露的迹象。
倒是现在,竟是感了风寒。
洛千墨的手腕有些冰凉,为他号完脉后,方清悠便为他盖好了被角。
“洛千墨,你穿得有些单薄了。”
方清悠的语气里有些恼意,这个洛千墨明明身体温度总是偏寒,却在这个深秋的季节还总只是身着一套单袍。
这样,他能不生风寒吗?
方清悠以为洛千墨不肯多穿,是因为洁癖在作祟,在她看来就是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所以难免有些气恼。
“是么?倒没觉得冷。”洛千墨这话是绝对的实话,他其实生风寒不是因为衣着太单薄了,而是他刚才泡过冷水澡,而且还泡了相当长时间。
不要问他在这么深秋的夜里为什么还要泡冷水澡,都是那鹿肉害得。
他自是知道鹿肉有补阳的效果,也不是第一次吃鹿肉。
但是第一次吃了这么多鹿肉,也是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鹿肉的效果。
他不知道身体的异常,是因为他一次吃了太多鹿肉,还是因为有方清悠在身旁的原因?
他只知道,他的身体又一次生出了某种最原始的欲望。
原本方清悠不提还罢了,想起她那大胆又自若的神情,那欲望竟似越加控制不住。
那时,看到她仓皇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他竟是产生了一种捕猎般的冲动。
似乎她就是自己的猎物,忍不住想要将她抓在手中,吞入腹中,吃干抹净。
最后,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掌控不住的时候。
他,就只能去泡冷水澡了。
这一次,方清悠的恼意忽然就散开了。
不是因为不怪洛千墨,而是觉得奇怪。
洛千墨的体质很好,又常年习武,又有玄朱专门调理他的身体,按理来说他的身体应该总是是温热的,怎么会偏寒呢。
每每碰到他的身体时,总是带着些微微的冰凉,在重伤的时候,身体更是冰的和冷水似的。
偏偏,身体这般冷,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冷的症状。
例如,他的面色并不会发青,身体也不会瑟瑟发抖。
这一点,方清悠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只是如今听洛千墨说起自己不冷,更觉得奇怪了。
不冷,这话是真是假?
是只是一个顺口的借口,还是真的事实呢。
方清悠不知道,洛千墨那对黑眸素来让她看不透。
不过,这并不会减小她的恼意。
“洛千墨,不管你是否感觉不到冷,还望你深秋的时候,早晚或者起风的时候,能多添一件衣物。”
风寒不是难治的病,但总归是对身体不好,而且洛千墨还有伤在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的语气并不好,可是洛千墨却是嘴角微扬地点了点头:“嗯。”
方清悠先是一愣,往常时候,洛千墨总是一副淡漠高冷的神情,可是如今自己的态度这样气恼,他却在冲自己笑。
她甚至不禁在想,洛千墨是不是有受虐欲,人越是骂他,他就越是觉得舒服?
看着洛千墨嘴角那明显的笑容,她深深觉得自己的猜测真是有几分正确的。
不过,方清悠不欲和洛千墨继续这个问题。
病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大夫再生气,也得给病人治病呀。
方清悠转身欲要去给洛千墨开药方,都已经走出了几步,脚步却忽然变得僵硬。
因为在她身后,洛千墨有些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悠悠,没想到你竟这样担心我。”
这话,洛千墨好像是意外的,但方清悠怎么听都觉得他这是在提醒她?
方清悠想都不想地哼了一句:“大夫担心病人不是应该的么?”
洛千墨却一句点破了方清悠的肯定:“大夫担心病人的确是应该的,那请问,有没有大夫为病人看诊的时候,还一直背着药箱的?”
方清悠顿时愣住,垂眸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果然是一直背着药箱为洛千墨看诊的,身体蓦地一僵。
之前她还不觉得,如今只觉得肩膀酸酸的,分明是被药箱压了太久时间。
这表明,她似乎对这个病人的在乎程度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样念头才生出,就被方清悠强行赶出脑海。
她是格外在乎洛千墨,他是因她而受伤的,对她有救命之恩,更是多番生死与共……
他与一般人自然是不同的,所以她对他的在乎也是格外不同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嗯,是的,就是这样。
于是,方清悠不再理洛千墨,而是自顾自地开药方配药起来。
方清悠才准备落笔,就听得洛千墨忽然闷哼一声,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不适。
将要落笔的手蓦地一顿,转头望去就发现洛千墨正一手按着额头,那只骨骼分明的手刚巧遮住了他的眼睛,使得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隐隐觉得他似乎有些头痛?
“洛千墨,你这是怎么了?”方清悠疑惑地道,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紧张,刚才她才为洛千墨探过脉的,他只是染了风寒而已,头会疼也会晕,但是以他的耐力,应当不至于无法承受这些吧?
要知道,他曾经和那只蛊王大战的时候,伤都见了骨头了,也没见他哼了一声的。
也正是因此,方清悠才会担忧,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会突然头痛。
问话的时候,方清悠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床边。
洛千墨用手按着头,回应方清悠的依旧只是一声闷哼。
这下,方清悠忽然就慌了。
能让洛千墨这么痛苦的,应该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吧?
方清悠欲要再次为洛千墨把脉,结果手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突然抓住。
“悠悠,我头疼。”
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男人极力压制的痛苦。
“洛千墨,我现在就为你把脉。”声音里,不自禁地就带上了几分颤音。
“施针……”男人对痛苦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致,让方清悠觉得他的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些恳求。
几乎是下意识的,方清悠拿出了银针为他施针,只是,银针捻在指尖,却不知从何下手。
此刻才反应过来,她还不知道洛千墨为何会忽然头疼,怎么为他施针呢?
正要开口,却感受那只骨骼分明、略微冰凉的手指正在挠她的手心?
手心上传来丝丝****,使得她的心忽得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结果,那只修长如玉的手突然用力,将她的手紧紧钳制在手心。
方清悠蹙起眉头,洛千墨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头疼么,怎么好端端的挠她手心做什么?
为何她怎么觉得,都觉得他是在挑逗自己?
看着洛千墨低垂着脑袋,似乎极力压抑痛苦的模样,方清悠耐心地道:“洛千墨,你松开我,我现在就为你探脉,确定你为何会忽然头疼了再医治你。”
谁知,洛千墨忽然抬起头来,墨眸里亮着晶亮的光芒:“悠悠,你一定要治好我。”
方清悠微微一怔,这男人的眼睛明明漂亮的不像话,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可怜得让人有些心疼,可是她怎么嗅到了一股坏心思的气息?
不过,她终是没有多想,耐心地宽慰了一句:“洛千墨,你放心吧,就算是竭尽所能,我也一定会治好你的。”
闻此,洛千墨眼眸的光芒瞬间更加明亮,璀璨的如同夜空里最亮的星辰。
“悠悠,你一定要说话算话。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人能治好我。”
方清悠嘴角一阵猛抽,今天的洛千墨这是怎么了,她医治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是尽心尽力地医治,难道哪一次还故意不治好他么,为何这次他似乎很不信任她似的?
而且三番两次的叮嘱自己,总让她觉得格外矫情。
只是她大人有大度,念在他病了的份上,格外有耐心。
“洛千墨,我一定说话算话,但是你,能不能先让我为你探脉后再说?”
方清悠本以为自己如此耐心,一定会获得洛千墨的信任。
没料想,他唇畔忽然扬起一道灿烂至极的笑容:“悠悠,你这话我记得了。那请你现在就为我医治吧,我得了一种只有你能治好的病。”
方清悠一阵无语,她深深觉得洛千墨这种病已经不是矫情能解释的了,他的确是病了,而且还是那种忘了吃药的病。
什么叫只有她能治好的病,她的医术固然不错,但这天底下总是人外有人的。
“嗯,我记着记着。”方清悠敷衍了洛千墨几句,心想咱现在能开始治病了吗?
今天这开场白,可真够长的。
熟料,话音才落,就见洛千墨唇角的笑容忽然变得邪魅起来,带着几分坏坏的邪气意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悠悠,这可是你说的噢。”洛千墨那对漂亮的墨眸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晶亮的光泽,如同一个天真的孩童。
方清悠越加无语,她这一颗心一直是吊在嗓子眼里的,可是洛千墨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咱能先治了病,然后再聊其他吗?
这样不信任她,她是不是要和他拉钩上吊才行呢?
“嗯,我说的,我说的。”方清悠觉得自己的耐心都快到极点了,连连点头答应,她这纯粹是属于病人不急大夫急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开始治病了不?
“悠悠,我知道我得了什么病。”
方清悠眼皮都不禁抽了抽,深深觉得挫败不已,这样说,是不是这里没她这个大夫什么事了?
那她,要不要直接走掉呢?
这男人,今天果真是忘记吃药了吗?
这时,却见洛千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魅惑低沉的嗓音,几乎是在她的耳畔响起:“悠悠,鹿肉起效果了。”
那嗓音,带着独特的磁性,还有那口齿间温热的气息,让方清悠身体都不禁微微一颤。
只是听到他的话,最先反应却是愣住。
本以为洛千墨要告诉她,他到底是怎么了呢,结果他却和她说,鹿肉起效果了?
这是什么节奏,为何她如此懵逼呢?
直到反复将这句话念了几遍,大夫的职业病犯了,方清悠才明白了洛千墨的用意。
“洛千墨,你这个混蛋!”方清悠反应过来,脸色气得通红,就要使劲将洛千墨的手甩来,只是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有力,竟使得她一下并未挣脱。
这个混蛋,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鹿肉起效果了,难道是想让她献身为他灭火?
面对方清悠的怒火,洛千墨无辜地眨了眨眼,神情上带了几分委屈:“悠悠,你说过的,要医治好我的,可现在怎么却凶我?”
他不说病了还好,一说病了的事,方清悠更怒了。
她本以为他是真病了,可是看他此刻这样神情,哪里有一点病的样子。
他的确是患了风寒,但是刚才的头疼分明是装病的!
“洛千墨,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没病装什么头疼?骗我很好玩吗?看我这样傻乎乎的样子,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呀?”
方清悠是真怒了,这么久以来的隐忍和矜持终于绷不住了,几乎是冲着洛千墨吼了起来,连粗话都爆了出来。
她最讨厌不珍惜自己身体的病人,更讨厌玩弄大夫的病人。
大夫很好玩吗,竟然还装病来骗大夫?!
她真想说,这种病人就活该病啊。
结果,洛千墨的神情更加委屈了:“悠悠,我没有装病,我是真的病了。风寒难道不是病吗?还有,鹿肉起效了,我很难受,难道不是病吗?”
方清悠只觉得怒火更甚,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坏了,简直坏到了骨子里,可是却还装出这般可怜兮兮的神情来。
这绝对是典型的心计Boy,还是那种处于食物链最高端的心计Boy。
偏偏对上他这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总觉得纵是有万千怒火,对他发火似乎都是十恶不赦的。
而且偏偏她还反驳不了他的话,因为他的确是感染了风寒,而且补阳过盛的确也是一种病……
方清悠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洛千墨,你需要的不是大夫,你是需要一个女人。”
这话语,真的是说的咬牙切齿。
纵是言语冷静,体内爆发的怒火终是使得她终于甩开了洛千墨的手,然而几乎是飞奔着从他的帐篷内冲了过去。
帐篷内,看着方清悠恼怒成怒、愤然离去的背影,洛千墨觉得手心空空的,似乎连带心都有些空虚。
他的确是需要一个女人,但是方清悠这话说的,好像她不是一个女人似的。
想起她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庞,他觉得她别有一番可爱,但是又觉得自己做的似乎有些过了。
看方清悠似乎很生气啊,大概是气极了?
洛千墨心里有些后悔,或许他不应该这样骗方清悠的,而是应该不去泡冷水澡,直接将她扑到算了。
或许,这样她还比较不会生气一些吧?
如果方清悠能听到洛千墨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骂人。
这男人竟然有如此离奇的脑回路,果然是没吃药的人。
被调戏和被吃掉,哪样更让人生气一点,她一定觉得是后者好吧。
方清悠是气到了极点,从洛千墨的帐篷离开后,被深秋夜里的冷风一吹,理智才稍稍回拢了一点。
于是,忍住了直接冲回自己帐篷的冲动。
她现在这样回去,一定会被月菲那个玲珑剔透心的丫头发现异常的。
难不成,要她告诉月菲,自己好心为洛千墨治病去了,结果却被恶意地调戏了?
怎么想,怎么丢人。
“洛千墨,你这个禽兽,卑鄙、无耻、下流、猥琐、变态……”
方清悠咬牙切齿地骂着,几乎是将所有坏词语都用在了洛千墨身上。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竟是这样玩弄她。
居然借着风寒趁机占她便宜,更是诱骗着想将她吃干抹净!
这个混蛋,混蛋,无耻的混蛋!
方清悠口中骂着还不过瘾,脚下狠狠地踩了一下脚下的土地。
似乎洛千墨就是这块地,狠狠踩了可以泄愤。
亏她曾经有些时候还觉得他挺不错的,简直是瞎了眼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不对,是披着狼皮的禽兽!
饥不择食的禽兽,居然对着她这么一个小萝莉起了坏心思。
这绝对是禽兽啊禽兽!
方清悠踹着踹着,脸色却是忽得一青,俯下身来捂着脚,一张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刚才她不小心,踹到了一块石头,撞得她脚趾头都要疼死了……
方清悠气得都快哭了,她真是可怜,刚才差点被洛千墨欺负不说,现在又被一块臭石头给欺负了。
呜呜……
方清悠在原地缓了许久时间,才缓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虽然受了些苦,倒是让她冷静了不少,体内的怒火也没有那么熊熊燃烧了。
这时,方清悠却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清香气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股清香气息,嗅之让人心神俱舒、十分畅快。
可是,待到方清悠想仔细分辨这是什么气味的时候,那本来就很淡的气息却是又嗅不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夜风吹散了?
不过,经此一变,方清悠的心情倒平静下来了不少。
吹了一会夜风,便转身返回帐篷。
只是,却狠狠地下了一个决心。
以后,一定要珍爱生命,远离洛千墨。
夜里,睡梦中,方清悠觉得自己又嗅到了那股清香气息,一直浸润了她一夜的梦。
是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那个神清气爽劲啊。
只是,不知为何,在梦里那清香气息明明很清晰的,可是待到清醒过来,那气息却似乎又不复存在了。
早起,方清悠锻炼完毕,正在舒展身体,就感到背后似乎有道视线在看自己。
才一侧目,就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因为看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洛千墨。
于是,方清悠故作不察地继续完成了舒展的动作,然后故意不去看洛千墨,就要直直地返回帐篷。
却不知,她那看起来很自然的舒展动作,中间却有一个微小的停顿。
这个停顿,让洛千墨知道,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只是,看来她还在记着昨夜的事,这是决定对自己视而不见么?
墨黑的眸子深了深,他这算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了风寒不说,还让她对自己避之不及?
昨夜,他其实只想逗逗她的,没料想她的火气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啊。
方清悠是故意避开洛千墨的,只是步子才迈出了一步,忽然又一次嗅到了那股清香气息。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循望向那清香气息传来的方向。
然后……
然后,就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洛千墨的目光。
方清悠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她不过是想看看那清香气息到底是从何来的,结果却看到了洛千墨了。
要不要这么巧啊,她本来想装作没有看到他的。
虽然现在装不看见明显有些晚了,但是她依旧决定不理他。
洛千墨绝对是属于那种无耻类型的禽兽,一旦给他一点笑容,他就能比阳光还灿烂。
给点雨水,就顺藤往上爬,怎么甩都甩不开。
于是,方清悠强迫自己忽略了鼻尖传来的那股清香气息,扭头就往回走。
结果,一迈步,洛千墨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就在身后想起:“悠悠,早啊。”
方清悠:“……”
难道她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难道洛千墨看不出来她并不想理他么?
脚步微微一顿后,脚下的步子蓦然加速。
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听不见,听不见。
谁知,洛千墨又再次唤了她一声:“悠悠。”
眼看方清悠都走出一段距离了,见她始终不理自己,洛千墨的声音便带上了几分可怜。
“悠悠,你怎么不理我?”
那可怜的声调,像极了一个得不到关注的孩子。
方清悠:“……”
她为何不理洛千墨,他应该比她还清楚缘由吧。
知道他的赖皮,始终不回头地向前走,却感受到身边似掠过了一道风,继而面前的光线就被遮掩了大半。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似有几分委屈的倾倒众生的容颜。
方清悠嘴角不禁抽了抽,洛千墨竟然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不偏不倚地站在她的正对面。
“悠悠,你为何不理我?”神情中带着几分哀怨,像极了一只幽怨的妖孽。
“啊?八皇子?啊,我,我刚才没有看到你。”方清悠终于强迫自己挤出了一句话,因为她有预感,只要她一直不理洛千墨,面前这堵肉墙就不会移开。
“没有看到吗?那现在,你能看到我了吗?”洛千墨似愣了一下,然后似乎相信了方清悠的说辞一般,忽然俯身下来,将自己的脸向着她的面前凑了凑。
于是,他的脸和她的眼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几寸距离。
方清悠深深觉得,如果他们两个同时眨眼的话,彼此的睫毛都能碰撞在一起。
是以,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只盯着洛千墨。
不说话,也没有一丝其余表情,似乎只是单纯地表示自己看到了他。
谁料,她后退了一步,洛千墨就前进了一步。
“悠悠,怎么,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到么?”
噗——
方清悠都快吐血了,洛千墨竟然没有一点自觉性,这缠功怎么如此了得?
这么大张脸凑在她面前,能看不到么?
凑得这么近,真以为她是近视还是瞎子啊。
本想回应一句,就在刚准备张口的时候发现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几乎只剩咫尺。
这么近的距离,她嘴唇一动就会碰到洛千墨的……脸好吗?
于是,又默默地将自己向后退了一步。
“八皇子,我现在看到你了。八皇子、你好,八皇子、再见。”
方清悠向旁边迈了几步,将自己从洛千墨的正对面移开。
结果,手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臂忽然拉住。
“悠悠,我不好。”洛千墨神色中透着几分黯然:“你知道的,我患了风寒,一点都不好。”
“悠悠,你明明看到我了,却对我不理不睬的,难道都不想问一下我的情况吗?”
看着洛千墨一脸可怜的模样,方清悠有一种抓狂的冲动。
这个男人,现在越来越会装可怜了。
昨夜,虽然她气愤离开了,但是最后冷静下来后,还是让月菲将药方给洛千墨送了过去。
他的风寒也并不重,一夜过后,今天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却又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啊。
就算昨夜不吃药,他的状态也算不得一点都不好。
这个混蛋,总是装可怜博同情。
哼,她可是没有忘记昨夜他的戏谑。
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病人的身份玩弄她,真是够了。
心里虽是不知将洛千墨骂了多少遍,方清悠面上却还是不冷不淡的,接着他的话头接了过去。
“那请问八皇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呢,身体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是嫌她不过问他的情况呢,那现在她不是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洛千墨摇头的时候,方清悠抑郁了。
她明知道的,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让她问他的情况,只是借着这个由头和她说话罢了。
果然,她一说话,他这缠功更来劲了。
就见洛千墨认真地摇了摇头:“悠悠,我很不舒服。”
方清悠耐心即将告罄,几乎是紧绷着最后一丝理智:“请问八皇子哪里不舒服,我随后让月菲给你将药方送过去。”
洛千墨直接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了方清悠面前:“悠悠,你是大夫,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的。”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昨夜她担心他的情况,想为他探脉的时候,这个男人是千般阻拦。
现在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却又让自己为他把脉?
这绝对是绝对的变态啊。
不过,为何这句话听着这么有歧义,什么叫她更了解他的身体,她只是比较了解他的身体情况,好吗?
少两个字,可是会害死人的。
“八皇子,你昨夜没吃药吗?”方清悠无视掉伸到面前的那只胳膊,故作疑惑地问道。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这是故意在暗骂洛千墨。
“吃了。悠悠医术高超,我的风寒好了许多,只是今早忽然又觉得不舒服了。”
“为何?”方清悠随意问了一句,心里只想着如何才能尽快结束这场不美好的遇见啊?
结果,洛千墨还真回答她了。
“悠悠,看到你不理我,我伤心,看到你不关心我,我更伤心。我的心,很不舒服。悠悠,你治治我吧!”
洛千墨说着,竟然就要将方清悠的手往他的心口位置按,吓得她赶紧拼命抵抗。
“八皇子,我只是个大夫,不是个解语花。我只能治病,不能治心,请你高抬贵手,找治心的大夫去吧。”
“悠悠,我只找你。只要你能治好我的心病,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洛千墨紧紧地抓住方清悠的手臂,任她如何挣扎,都死死抓着不放。
漂亮的墨眸里是满满的深情,脸上的神情其实认真,嘴角的笑容也是勾着温柔的弧度。
噗——
方清悠有种飙血的冲动,明明洛千墨的表情很认真,这深情满满的模样像极了表白的痴情男生。
可是为何她却觉得,这是最不认真的,最让人不能接受的告白。
洛千墨这个男人,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这个男人,似乎哪一面都是真实的,又似乎哪一面都不是真实的。
这柔意绵绵的情话,听在她耳中,只让她觉得很惊吓啊。
请原谅她不知道他的哪句话是真心,哪句话是戏谑。
本来在魔影宫的时候,她真有想过他是真心喜欢她的,结果这才没过几天,她发现又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或者他说的是真的,或者是假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他。
将他每每的行为联系在一起,她更觉得他像是一个中二病很重的少年怎么办?
我的心里只有你……
这是要肉麻死她的节奏么?
方清悠真的被肉麻得浑身都要起疙瘩了:“八皇子,请恕我无能无力啊。事到如今,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兰雾玉芝比较好,这样你就能尽快返回京都了。那时,你无论是有什么心病,我相信有很多人都会愿意为你治的。或许,总有一个能治好你的。”
这话绝对是大实话。
方清悠是恨不得现在就在京都,以洛千墨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啊?
那时,他无论是有什么心病都能治得好。
其实,在她看来,洛千墨这些所有病都是因为缺女人。
因为缺得太久了,所以都有些饥不择食了。
她根本不是他的菜好么?
“悠悠,你说的很对。总有一个能治好我的,那个人就是你。”
方清悠:“……”
她说这么多,是想提醒洛千墨,只要他想要女人,这天底下的女人只怕挤破头都要往他面前挤。
那么多选择,总有谁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吧。
可是,他怎么就不上道呢?
不过,提起兰雾玉芝,方清悠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莫名的,她觉得之前嗅到的那股清香气息,似乎和兰雾玉芝很有关系。
莫名的,但是却很强烈的感觉。
这个可能,让她的内心顿时激动起来。
难道真的可能是兰雾玉芝吗?
刚才她只是随口一提,如今才反应过来,兰雾玉芝可是能治好洛千墨身体的最后一味药材啊。
他们来南部,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它啊。
如果真能找到兰雾玉芝治好他的话,那她对他的亏欠就会少很多。
这样让她不至于在见到洛千墨的时候,总是有些心里压力。
就连有时候被他吃豆腐居然都不能太怒,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不管他。
这么纠纠缠缠的,怎么都拖着一点关系。
此刻,方清悠也顾不得再和洛千墨玩了,连忙问道:“八皇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异的气味?”
“什么气味?”
“很清香的气味,闻到的时候,会觉得心神俱畅,很舒服的。”方清悠期待地望着洛千墨。
洛千墨的五官感觉,比她的敏锐度还要强,她能闻到的气味,他也一定能闻到的。
果然,就看到洛千墨点了点头:“是的,的确有一股气味,清香的气味。”
“是么?”方清悠嘴角顿时上扬起来:“八皇子,快走,我们快去找那气味所在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方清悠嘴角的笑容倏地变得僵硬。
因为就在她兴高采烈地要和洛千墨去找那清香气味的时候,他竟是忽然就俯身下来,一手钳住了她的下巴,轻轻地托着。
那对墨眸里的柔情,满满的,柔柔的,带着似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方清悠:“……”
为何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又一次被毫无预兆地调戏了。
“八皇子,你这是做什么?”方清悠顿时瞪起眼来。
却见洛千墨唇忽得勾出一抹邪魅至极的笑容,带着极致的魅惑:“悠悠,你不是要我去找那清香气味的来源么?我找到了,那就是你。”
说着,几乎落在自己额上的鼻尖还轻轻嗅了嗅,一脸的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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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爆红地冲着洛千墨吼了一句。
这个色狼,说的清香气息分明就是她身上的女儿香!
这个禽兽,难道真的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如何吃掉她?
这个男人,难道荷尔蒙就这么旺盛吗?
怒极的方清悠彻底失去了理智,几乎是下意识地向着洛千墨的身下踢出了一脚。
只是她显然低估了洛千墨的反应能力,或者说高估了她的攻击力。
这一脚,非但没能伤到洛千墨,他一个闪避,使得她的身形不由控制地歪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方清悠一张脸都黑了下来。
她怎么可以笨成这样,没伤到洛千墨,倒是将自己给坑了。
方清悠抑郁地闭上了眼,罢了,摔了就摔了,摔了就当长记性了。
谁料,眼看她就要摔倒的时候,腰部却被一只手臂忽然揽住,使得她坠地的速度骤然停了下来。
方清悠先是一愣,继而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谁拎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玄墨色衣角,让她的眼皮都跳了跳。
该不是,救下她的人是洛千墨吧?
结果,证实了方清悠的猜测是对的。
然而,她一点都不感谢洛千墨,因为就在他将她拎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玄蓝几人错愕的眼神。
玄蓝几人分明是看到了他们。
再看他们两个,这样的姿势就好像是在亲密相拥一般!
天呀,哪里能来个人为她澄清一下吗?
事实,真不是玄蓝他们看到的那样。
方清悠连忙就要从洛千墨怀中挣开,结果还没等她行动,玄蓝几人皆是齐刷刷地将头转到了一边去。
那样子,似乎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但是她知道,玄蓝他们一定是看到了这一幕。
简直丢死人了,有没有。
这样子,只怕是任她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她的吧?
“洛千墨!”方清悠咬牙切齿地瞪着洛千墨,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本来对她图谋不轨不说,现在更是让玄蓝这些人误会她了。
“悠悠,你这是想我了?我不是就在你身边,难道你还这么想?”洛千墨笑意深深地望着方清悠。
“想你个鬼!”方清悠怒极地跺了一脚,一脚狠狠地踩在洛千墨的脚上。
在他一怔的时候,连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逃跑一般地冲向了自己的帐篷。
都怪她,她应该坚持不和洛千墨说话的,她明知道这个男人不能理还理他,现在又自食恶果了吧!
呜呜……
方清悠这一脚踩得的确很狠,的确是将洛千墨踩痛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痛,对于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看着面前仓皇逃开的身影,眼眸却有些许微微的黯然,这个小女人直到现在还在抗拒他。
他依然对她很有耐性,但是更希望那一天能尽快到来。
再次出发的时候,方清悠都不敢看玄蓝他们,明明只是最正常的视线相交,可是她总觉得他们的目光中似乎有别的情绪。
他们大概是都以为她和洛千墨有什么吧。
这被人误会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这一天,方清悠觉得时间过得真是慢。
大多时间她都是默默赶路的,不愿意和任何人有任何交流。
一直熬到中午的时候,方清悠忽然精神一震,因为她忽然又嗅到了那股清香气息。
而且,这一次的气味比起之前浓烈了几许。
她顿时激动起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和这清香气息的距离拉近了?
在方清悠仔细分辨的时候,就发现月菲也正在向着那个方位循望过去,心里隐隐有几分期待,不由问道:“月菲,你在看什么?”
“姑娘,我觉得似乎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气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方清悠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是不是一种很清香的气味?”
月菲点了点头:“姑娘,你也闻到了那种气味了吗?”
“对啊。”方清悠眺目向着那方望了过去,真恨不得立刻就能跑到哪里去看一看。
看看发出这种气味的到底是何种植物,是不是真的就是兰雾玉芝?
“月菲,你去和八皇子说一声,就说我们先过去看看。”
“是。”
月菲今天察觉到方清悠和洛千墨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使得她对他很是避之不及。
不过,这些不是她可以过问的事。
月菲很快就回来了,在方清悠看到她的时候,也看到了洛千墨望过来的目光。
立刻就将脑袋扭到了一旁,装作没有看到他。
洛千墨准许了月菲和方清悠的行动,只是结果却不是她计划的单独想动,是他们一行人都是向着那里去的。
方清悠一阵无语,她们不过是过去看看而已,不需要这么大一队人吧。
她承认,她是不想看到洛千墨,所以才这么抗拒。
只是这结果,却是由不得她。
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方清悠只能默默地向着那方赶。
本来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待到那股本来时隐时现的气味渐渐稳定下来,而且气味越来越浓郁的时候,她的心思就全部转移走了。
这个时候,洛千墨、玄蓝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同。
进入衡南山这一路上,他们闻到过了不少花香气息,只是没有一种可以和这种媲美。
那种清冽淡淡的香,明明气味很淡,却似乎浓郁到足以让人的心灵都沾上那股香气。
洛千墨在此之前不曾闻到过这种气味,循着气味望去时,看到的却是方清悠难掩喜色的侧脸。
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
难道,这气味的来源竟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兰雾玉芝吗?
如果这是真的,洛千墨觉得他应该是高兴的,可是事实上,他的心里竟有些失落。
看到方清悠这样欣喜的神情,他总觉得他如果真的被治好了,或许就会少了一个系住她的缘由。
莫名的,他觉得方清悠之所以这样惊喜,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一点。
因为她想迫不及待地逃离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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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的神色都有些严肃,他们追寻着那清香气息一路寻到这里,没料想其却是生长在这绝壁悬崖之上的。
这里,和衡南山的其余地方就像是两处天地。
衡南山带着典型的南方气息,山川钟灵俊秀,虽是山势连绵但是很少见到高度很高的山峰。
可是到了这处,眼前几乎是竖直的悬崖耸立在眼前。
其上云雾缭绕,一眼看不到山顶在何处,只能看到那云雾一直与天空的云都连接在了一起。
其下,依旧是云雾缭绕,让人一眼看不到底部,似乎其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如果只是攀登上这悬崖,对洛千墨一行人来说,并非不能做到,只是要在这云雾缭绕的绝壁上寻找到那清香气味的来源,似乎就并不那么容易了。
而且眼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散发出这清香气味的植物一定就是兰雾玉芝吗?
他们找到了的话,就一定能将其采下吗?
一行人里,唯一能分辨出那植物是否就是兰雾玉芝的人,只有方清悠。
可是她却也是唯一一个无法依靠自己能力攀登上这绝壁悬崖的人。
如果她要去,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带着她,而且这个人的轻功要非常非常高。
方清悠有些懊恼地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云雾,上天要不要这么考验她?
她推断那清香气味是由兰雾玉芝散发出来的,只是这个推断得到肯定的困难需要这么艰难吗?
她不能肯定自己的推测就一定正确,所以如果她猜错了,真的就是浪费人力物力和时间。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谁带方清悠上去?
方清悠的中意人选是月菲。
他们一行人里只有她和月菲两个女的,而且一直都是由月菲保护她的安全,她对月菲的武功颇为信任。
还有一点,月菲的轻功也是很不错的。
只是,对于方清悠的选择,洛千墨却不同意,他坚持要自己带他攀登上这绝壁。
而后,就轮到玄蓝一众人心惊胆颤了。
他们不愿意让洛千墨冒险,更何况他还的伤还没有好。
一众人里,最反对的人是方清悠。
除了众人的这些理由,她还有更多的理由。
玄蓝他们都不知道洛千墨还中过蛊毒的事,如果知道,只怕就不是单纯的担心了。
他们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呀,如何能允许洛千墨涉险?
而且,她对他的接触避之不及,哪里能接受他带着她攀登这绝壁。
这绝壁这样陡峭,以她的体力,必须要和带她的人时刻“粘”在一起才行。
一想到这个人是洛千墨,她就无法接受啊。
“八皇子,为什么不能是月菲?”方清悠觉得自己的神情一定很哀怨,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要洛千墨。
“因为她的轻功没有我好。”这是事实,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只有他保护着她,他才能放心。
哪怕这个人是他信任的手下,只要不是他,他就不放心。
方清悠立刻将询问的目光望向了月菲,然后就抑郁了,因为她看到月菲竟是点了点头。
于是,立刻不甘心地道:“八皇子,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啊。”
“那也比月菲的轻功好。”洛千墨对于方清悠的避之不及很不悦,她眼里几乎掩饰不住的嫌弃更让他的目光沉了沉。
方清悠皱起眉头,正想着要如何打消他的念头,就感受到自己的腰间忽然一紧,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受到她的身体似乎已经离开了地面?
“洛千墨,你做什么?!”方清悠不由惊呼一声。
回应她的,不是洛千墨,而是耳边呼啸而过的山风。
方清悠低头向着脚下看了一眼,眼皮都是一跳,不过几瞬时间,她居然已经离开地球表面了。
这洛千墨的速度,是身体里按了火箭了吗?
“洛千墨,你疯了吗?”想起洛千墨的伤和那离奇消失的蛊毒,方清悠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悠悠,你觉得呢?”耳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喜怒,却也似乎毫不在意,似乎自己所做的的事情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所以,方清悠也怒了,洛千墨用这么快的速度施展轻功不但很消耗体能,而且还是很危险的。
几乎是冲着他吼了一句:“洛千墨,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可是,洛千墨施展轻功的速度却一点都没有降下来。
“洛千墨,你疯了啊!你如果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又何必来这绝壁冒险。”
这时,洛千墨的身体才微微一顿,落在了一块石块上。
脚下,是云雾缭绕的云海。
“悠悠,你呢?”
“什么?”方清悠皱起眉头。
“你在意我吗?”洛千墨紧盯着方清悠的眼眸,似乎不想错过她眼里任何一个细小的情绪。
“八皇子,你觉得呢?”同样的话,方清悠丢给了洛千墨。
她实在无法理解洛千墨非要同自己一起来这绝壁,他明明只需要耐心等待结果就是。
“我觉得你很在意我。”
方清悠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次就罢了,两次都省去“身体”两字,她就不得不认为他是故意的。
“八皇子,是的,我承认,我的确很在意你的身体情况。所以,还请你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好么?”
闻此,洛千墨的唇角忽然勾了起来。
“在意么?”
哪怕方清悠已经将概念转了回来,他的心情也是忽然好了起来。
“八皇子,还请你以自己的身体为重,还是让月菲和我一起吧。”听出洛千墨语气的变化,方清悠趁机道。
结果,她话音才落,就感受到洛千墨再次搂起了她的腰身,带着她向着更高处飞去。
脚下的云雾不断向着下方快速飞退。
“悠悠,你放心,我不会出事,也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耳边,是男子不容置喙且自信满满的声音。
“洛千墨,你……”方清悠惊呼了一声,只是声音很快就被山风吹散,飘散在了浓密的云雾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方清悠和洛千墨停在了一块只有两尺来宽的石头上。
这块石头窄窄的、短短的,勉强能站下两人,可连两人的脚都无法踩实。
即便如此,这也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安全的落脚点了。
在他们上方约有一丈距离的地方,生长着一丛蓝色的植物。
其叶子的外形像极了兰花,可是肉质却是偏硬的,看起来极具光泽的,又像极了灵芝。
这丛植物遍体通透,如同蓝宝石一般漂亮。
可其上却似笼罩着一层云雾似的,让人看不清它的全貌,愈加觉得其神秘。
方清悠是惊喜的,因为这株植物和传闻中兰雾玉芝是一模一样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丛植物正是兰雾玉芝!
他们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
只是,现在却有一个难题摆在面前。
那就是,要如何采到兰雾玉芝?
因为其生长的地方几乎是绝对竖直的,其周围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洛千墨倒是可以带着她从兰雾玉芝旁飞掠过去,但是不能做太长时间的停留,一闪而过的时间,她不能保证有足够的采摘时间。
最后,慎重思虑过后,采摘的任务只能交给了洛千墨。
不过,方清悠却是将采摘事项一一叮嘱给了他。
洛千墨要带着方清悠一起去,却是被她拒绝了。
这么短的时间,洛千墨能采摘到兰雾玉芝本就非常困难,若是再要顾及她,几乎是不能做到的。
在再三坚持下,洛千墨决定一人采摘兰雾玉芝。
而方清悠,则是留在这里。
“悠悠,你一定不要乱动,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已经不知道是洛千墨第几次不放心地叮嘱方清悠了。
“八皇子,你还是快去吧,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方清悠一阵无语,她看起来像是不惜命的人么?
最后,洛千墨最后看了方清悠一眼,才一提力气,向着兰雾玉芝飞去。
而表面看起来冷静的方清悠,其实一点都不淡定。
站在这块石头上就和站在平衡木上似的,太考验她了,关键是,这下方是悬崖呀。
若是一个不稳,摔下去可就成肉饼了吧?
之前,方清悠是很不愿意和洛千墨待在一起的,但是现在,她还是觉出了他的好,至少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很稳当的,而非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不慎就会摇摇欲坠。
三丈的距离,对于洛千墨来说只是几瞬时间。
很快,方清悠就看到洛千墨已经短暂停顿在了兰雾玉芝生长的位置,手中的长剑蓦然出剑,向着其挥出了一剑。
“铮——”只见剑光如影,而后便听到了利剑劈开石头的声音。
方清悠在下方看得惊心动魄,洛千墨也太暴力了吧,说好的好好采摘兰雾玉芝的,他这叫采吗?
这时,却见洛千墨已经抱起了长着兰雾玉芝的石头,已经从天而降了。
原来这样还真的是可以的。
方清悠嘴角一阵猛抽,好吧,她只希望没有伤到兰雾玉芝的根茎。
正等着洛千墨落下,方清悠的面色却是微微一变,因为在他落下的时候,还有一块碎石正正地朝着她落下了。
大概是洛千墨那一剑劈下的石块?
之前她因为一直关注洛千墨,并未发现这块石头,此刻,待到她发现的时候,这块石头已经都快落到她头顶上了。
若是被这块石头砸中,那脑袋上一定会砸出个血窟窿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方清悠向着旁边躲了躲。
不躲,难道让这块石头砸下来不成?
这一躲,方清悠的确是躲过了这块石头,但是,却使得她的身体一个猛地一晃,几乎是摇摇欲坠。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要被吓死了。
她是想着尽快恢复身体平衡的,但是还没等她恢复平衡,就感觉到双脚已经离开了脚下的石头。
而后,是强烈的失重感。
“悠悠!”洛千墨即将在石块上落下的时候,就看到方清悠竟是掉了下去,顿时面色大变。
一时间,焦虑、懊悔、恐惧皆是涌上心头。
他不该留下她一人的,这个小女人没有他保护怎么行,他不过离开了这么一会,她就出事了。
“洛千墨。”方清悠苦笑不已,她也不希望自己出事的,可谁料想会发生意外呢。
现在洛千墨恐怕只觉得她是自食恶果的笨蛋?
“悠悠,伸出手!”洛千墨面色冷凝地道,他只觉得心都要揪在一起了。
他和方清悠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可是他就是怕救不了她。
方清悠听话地伸出手,就见洛千墨立刻伸手来抓她的手,只是两只手间的距离仍有那么一米。
然后,她觉得自己更悲催了,按照重力加速度,她和洛千墨的坠落速度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始终差着那么一米的距离。
也就意味着,洛千墨可能救不了她。
洛千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本来来抓方清悠手的手立刻收回,手中多出了一柄剑。
下一瞬,就将剑柄向着绝壁用力撞去。
“砰——”巨大的冲力,使得洛千墨下坠的速度加速了一点,也拉近了他和方清悠之间的距离。
方清悠本不知道洛千墨要做什么,此刻才反应了过来。
心,不由地深深触动。
这个男人,在拼尽全力救她。
哪怕心里是抗拒他的,却也难免被他感动。
其实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一次,两次,三次……
数次后,洛千墨和方清悠之间的距离终于降低到了能触碰到的距离。
“悠悠!”那一瞬,洛千墨将手中的剑弃之不顾,蓦地伸手将她拦腰揽住。
下坠的冲力使得他的手臂都是一麻,但是他却完全不觉,心里只剩下了欣喜。
还好,他终于来得及救她。
“洛千墨,谢谢。”看着洛千墨眼里的喜悦和担忧,一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使得方清悠感慨不已,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才道出了一句谢谢。
“悠悠,如果真要谢我,就拿出诚意来。”洛千墨唇角勾起一道邪魅的笑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譬如,做我的女朋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间,各种情绪皆是化作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洛千墨竟然还惦记着这事?
这么久时间了,他竟然还记着女朋友这事?
“洛千墨,咱能先不提这事么?”现在这情况,难道不是应该先看如何能安全落地么?
“为何不提?悠悠,你答应过我的,要做我女朋友的,现在兰雾玉芝已经找到了。”洛千墨唇畔笑意深深。
“可……”方清悠正要说话,面色却是倏然大变,因为她看到空中有些许碎石向着下方坠落下来。
这些碎石,正是刚才洛千墨用剑柄撞击绝壁,造成这块碎落的。
他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然将这些多石头都给击碎了。
“洛千墨,上面有碎石!”方清悠话音才落,洛千墨身影便是向着侧边一个闪避。
只是这些碎石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避过了大多,但是还有几块砸落在了他身上。
“咚——”方清悠觉得她都听到了石头和骨头相撞的声音,面色一下一下变得苍白。
“洛千墨,你怎么样?”
“没事。”比起方清悠的惊慌,洛千墨倒是冷静很多,好像石头砸的人不是他一般。
方清悠皱起眉头:“你明明可以避过这些石块的。”
此刻,他们是身体正面下坠的,只要将这个姿势改成站立姿势的下坠,以洛千墨的身手,要避开这些碎石绰绰有余。
“但是你避不过。”
方清悠心尖一震,所有的不解,在此刻皆是化作了触动。
洛千墨之所以不避开这些石块,是因为她避不过吗?
所以,他是因她而承受下这些伤害的?
一时间,心里竟是有万千情愫。
更多的,却是想起她和他多番共历生死的种种。
许多幕画面皆是化作了此刻同生共死的场面,洛千墨这张始终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却始终如一。
没有人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他只是对她更在乎一些吧?
原本,方清悠还在因鹿肉事件对洛千墨避之不及,如今却觉得有些心酸,替这个男人心酸。
他多番对她以命相护,可是她却对避如蛇蝎。
无论如何,他如此对她,她也不该这样对他。
“洛千墨……”明明想说很多,可是在唤出他的名字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得喉咙涩涩的,眼眶更是热热的。
“悠悠,你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想对我以身相许呢?”
方清悠:“……”
心里的感动顿时消失得荡然无存。
洛千墨,绝对是个纯纯的无赖!
正这时,耳边传来洛千墨忽然严肃的声音:“悠悠,我们马上要落地了。”
“啊?”方清悠愣了一下,向下一望,就发现下方隐隐可以看到一些人影了。
“抱紧我。”洛千墨叮嘱了一句,继而抱着方清悠身体一个转向,使得他们的姿势变成了站立的姿势。
下降的速度很快,使得方清悠只往下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酸痛,立刻就闭上了眼。
不自禁的,就抱紧了他的腰,忽然,心就平静下来。
很快,他们下降的速度就不断减缓。
很快,就减缓到了静止。
“悠悠,我们安全了。”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低低的声音。
方清悠睁开眼时,就看到他们已经落了地。
周围,是满面的担忧月菲、玄蓝众人。
“殿下,方姑娘!”
“姑娘!”
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咚——”
落地的,除了那些碎石,还有洛千墨弃之不顾的宝剑。
那些碎石摔得四裂开来,宝剑的剑鞘也是摔成了个破烂。
想起,之前洛千墨为救她而将宝剑丢弃的一幕。
方清悠只觉得自责而心疼,这样的宝剑,竟然被毁成了这样。
同时,心里也是触动不已。
她是记得洛千墨十分珍视这宝剑,即便是在危难的时候,都不曾离身的。
可是却为了救她,将它弃之不顾。
兴许是察觉到了方清悠眼里的自责,洛千墨轻轻地松开了她,俯身将地上的宝剑捡了起来。
剑鞘已碎,可是宝剑却依然完好无损。
落在腰间的力道松开后,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殿下,你找到兰雾玉芝了!”玄蓝欣喜的声音,让方清悠的心神转移了过去。
目光所望,正是洛千墨手中抱着的那块长着兰雾玉芝的石头。
“方姑娘。”洛千墨将石头递到了方清悠面前,只有她能判断这丛植物是否就是兰雾玉芝。
方清悠连忙伸出双手接了下来,这块石头看起来只有篮球大,但是抱起来还挺重的,让她的双手都是猛地向下一坠。
第一时间,她就是去看兰雾玉芝的根茎,就发下这块石头下方带着许多土块,倒是并没有根须露出来。
心下当下松了口气,看来兰雾玉芝的根茎并没有受损。
这一场,终于是不虚此行。
继而,方清悠将兰雾玉芝捧到了面前,轻嗅一口,那清香的气息让心灵似乎都得到了涤荡。
继而方清悠捧着兰雾玉芝,拿出刀具,用刀割开了一片叶子,就见蓝色的汁液顿时流了出来。
接了几滴药汁,尝了一口,顿时一股清凉的药气蔓延遍了全身,所过之处却是有一种温暖的浸润感。
这感觉,无疑和兰雾玉芝一般!
方清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八皇子,这的确是兰雾玉芝!”
闻此,所有人都露出欣喜不已的神情,不枉他们一路艰辛,总算是找到兰雾玉芝了。
“八皇子,现在天色尚早,我很快就能将伤药配制出来了。”方清悠说完,抱着兰雾玉芝就走了。
治疗洛千墨伤的药物,她早就准备好了,一直都是随身携带,只差兰雾玉芝了。
方清悠在配制伤药的时候,一众人在原地支起帐篷来,如今距离天黑也不远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可能明天就能离开衡南山了。
这一行,实在是九死一生啊。
足足忙碌了两个时辰,方清悠终于将伤药配制好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药找洛千墨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服用过伤药后,方清悠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他的身体变化。
用过药后,他体内的暗伤和积伤都有了可以察觉的改善……
这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枉费他们历尽艰险才寻得这兰雾玉芝,不亏是世间难寻的奇药,其效果果然是立竿见影。
方清悠松了口气,洛千墨的眼神却是微微暗了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暗伤恢复了许多,这伤药的确是治疗的良药。
是以,他本是应该高兴,即便是看到方清悠脸上的笑容,也应该高兴。
可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她是巴不得自己立刻好了,然后立刻离开他?
因为一直关注着洛千墨,几乎是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他,这一次,方清悠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
刚刚松了的一口气,忽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八皇子,你可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尚无。”回答很简短,语气也很冷淡。
虽然洛千墨说他没事,可是方清悠却更加紧张了,更加认真地查探着他的脉象。
如果心神分作十分的话,她此刻算是已经用上了十二分的心神。
直到药力在洛千墨的体内渐渐归于平静,直到他的脉象也归于平稳,方清悠才松了口气。
只是在她收回手臂的时候,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这时她才发现,因为长久着保持着给洛千墨号脉的姿势,她的手指连同手臂都是僵硬的,此刻一动酸麻酸麻的,这手简直都不是自己的了。
想想也是,这药力可是在洛千墨体内作用了一个多时辰呢,而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也保持了一个多时辰呢。
察觉到了方清悠的变化,洛千墨忽得抓住了她的手,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捏住她的手腕轻轻揉了起来……
还别说,他这一揉,本来酸麻的感觉立刻就减缓了不少。
方清悠有些怪异地看着洛千墨,这个傲娇皇子现在都是别人伺候他的,没料想他也能做来这种照顾人的事?
这手法和力道竟然不轻不重,让人觉得熟练而自然。
兴许是察觉到了方清悠的疑惑,洛千墨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本皇子往常练剑练得手酸的时候,就是这样为自己按手的。”
方清悠:“……”
洛千墨这是有透视眼么,竟然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么?
她也没说他是为别人经常按手按出来的经验啊。
嗯,她的确没有想洛千墨会不会是为他后院里那些女人服务出来的经验,的确没有。
但是,反应她是不会相信他是为玄朱、玄黄、玄蓝那些大男人服务出来的经验,咳咳。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方清悠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她简直想得太多了,怎么一下子联系了这么一大串。
在手臂的酸麻近乎完全缓解了的时候,立刻就要将手抽出来。
结果,手臂却如同被铁钳禁锢住了般,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方清悠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扯出一道笑容来:“八皇子,我的手已经不酸了。”
心里想的是,洛千墨该不会又想占她便宜吧?
一次又一次的,这一次难道又来?
“方姑娘,你就这么喜欢过河拆桥?”
方清悠愣了一下,每次她和洛千墨单独在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会肉麻地叫她悠悠,这还是少有地叫她方姑娘。
再看到他有些哀怨的神情,顿时生出些愧疚感来。
她现在这行为的确似乎有点过河拆桥,用完洛千墨,就迫不及待地甩开他。
但是,不甩开,不觉得这种姿势太亲密了吗?
于是,不自然地道了一句:“八皇子,谢谢你。”
“何必言谢。”洛千墨本是声音淡淡,却忽然低了许多:“悠悠,你不用和我说谢,只要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就行了。”
方清悠蓦地愣住,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答应洛千墨什么事情了,如何她想不起来。
直到看到洛千墨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似笑非笑的时候,顿时明白了。
一种想逃脱的感觉蓦地生出。
他说的,该不会是女朋友那事吧?
额,她只是说说而已,洛千墨居然真的当真了。
记了这么久时间不说,还一天好几次地提起。
本来是个不知期限的事,可是现在有了这伤药,这事似乎就在这几天了?
本来也以为真到这个时候,洛千墨就不会再说了,他对她终究是得不到的执念罢了,没料想他这是认真了吗?
见方清悠久久不应自己,洛千墨狭长的锋眉蓦然上挑,勾出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方姑娘,你这是准备反悔?”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让人察觉到了寒意。
此刻,面前这张倾倒众生的容颜阴鸷而冷凛,看起来美好的皮相下似乎蕴含着触之即发的怒气。
方清悠心头蓦地一惊,她就算是心里想反悔,也不敢说话不算数。
她现在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在真的生气的时候,就会冷冷地称她为“方姑娘”。
洛千墨这种反应太可怕了,让她有一种她一旦说个不字,这个男人就会暴怒而起的感觉,就如同怒极的狮子,怒气一旦爆发,就会一口将面前的猎物撕碎。
于是,她忍了忍,再忍了忍,扯了扯嘴角,再扯了扯嘴角,脸上才终于露出笑容来。
“八皇子,答应你的事,我怎么可能反悔。”方清悠觉得,她这笑一定很难看,或者说可能比哭得还难看?
看了一眼洛千墨稍有缓和的神色,才又道:“不过,八皇子,我想和你提三个条件。”
这语气里一点都没有询问的事情,这是算告知?
洛千墨的锋眉又上挑了几分:“什么条件?”
“八皇子,我方清悠也是一言九鼎之人。说了会考虑做你女朋友,就不会食言。但是我之前就和你解释过,女朋友的意思,就是可以和你先相处相处,看看彼此的性格是否合适……”
“所以呢?”洛千墨接过话头,目光一瞬不移地凝视着方清悠的眼睛,这些他都懂,所以条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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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某行为几个字差点出口,反应过来的方清悠连忙改口:“不能有不合礼数的行为。”
洛千墨本是等着方清悠的条件,结果却差点闪了下巴。
他以为是什么条件呢,原来是不能摸,不能亲,不能有不合礼数的行为。
他早就知道方清悠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素来大胆,但是她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
竟然有女子在男女之事上,说出这么直接的话么?
方清悠不知洛千墨的心声,若是知道,一定会庆幸她及时反应过来,没有说出某行为的事情,否则他受到的惊吓一定会更大的。
洛千墨垂眸下来,看到自己仍然拉着方清悠的手,便道:“悠悠,我们现在这算不算是摸?如果是,那你的第一个条件是不是就不能作数呢。”
方清悠嘴角一抽,这难道能算是不摸吗?
不过,为什么洛千墨的回应不是说若是算摸的话以后就不摸了,为何要将她这条件抹掉?
“八皇子,我的意思是,不该摸的地方不能摸。”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脸都要涨红了,虽然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但是男女话题讨论得这样直接,她也有些接受不了的好吧。
“噢?”洛千墨顿了顿,饶有兴趣地盯着方清悠:“悠悠,那我很想知道,什么地方该摸,什么地方不该摸?”
噗——
方清悠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之前是直接,现在绝对算得上是露骨了!
然后,更让她喷血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洛千墨凝视着她,神情认真地道:“悠悠,你这反应,是不是说,什么地方都是该摸的?”
噗——
方清悠又差点飙血了,连忙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八皇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是说,只有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可以摸。”
一张脸涨红涨红的,可她还是坚持着将话说完了。
要不然,难道真的让洛千墨认为是哪里都可以摸?
见自己说完话后,洛千墨就开始打量起自己来,似乎在打量哪里该摸?
这样的情形,让方清悠有些尴尬,怎么觉得好像是个要被卖掉的小动物似的任人打量,连忙动了动她的手臂:“八皇子,例如你可以摸我的手,嗯,我的手。”
其实,她想说,按照云越国的风俗,男女在婚前连牵手的动作都是不合礼仪的。
但是这样的风俗,对于洛千墨有约束力吗?
答案是显然的,在她和他还没有成为男女朋友之前,他就总是对她动手动脚的,他要是真将这些世俗礼仪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如此。
是以,她还不如给这男人一些权力,总比她吃不该吃的亏要强。
方清悠觉得自己简直太窝囊了,但是不然呢,她有什么办法?
论权势和地位,她不如洛千墨,论武力值,她又比不过他,更何况,他对她有多番救命之恩。
她能将他如何,又要将他如何?
洛千墨的视线却不在方清悠的手上,而是落在她的脸上:“悠悠,你的脸部也是露在衣服外面的,难道不算在该的范围内吗?”
方清悠的脸色难看起来,其实摸摸脸这种动作固然亲近,也不算是不能接受的。
但是她心理能接受,身体却有些接受不了。
因为如果被洛千墨摸脸的话,她就难免会和他有视线直接接触的机会,她怕一看到这张倾倒众生的绝世俊颜,再看到那对墨黑漂亮的墨眸,她就会沉沦入他的美中无法自拔。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她真的无法预料。
只是,自己事先说了是露在衣服外的部位,现在也不好改了。
谁让她反应的太晚了呢。
最终,只能面色涨红得挤出了一个字:“算。”
见此,洛千墨的嘴角才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悠悠,那是不是你所谓的亲,也是不该亲的地方不能亲。”
方清悠下意识地点头,正要说哪里是允许的范围内,却见洛千墨忽然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悠悠,你的脸是留在衣服外面的,所以也在亲的范围内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方清悠自然是坚定地否定,因为她发现,洛千墨虽是看着她的脸的,但是目光却是落在她的唇上的。
窘,如果她说是,那岂不是以后的吻就是合理的了。
“不是么?悠悠你太不厚道了,你这是双重条件噢。你刚才都说了,脸部都可以摸的,为什么不能亲?”洛千墨目光灼灼,却含着几分不悦的控诉。
方清悠顿时急了:“八皇子,我也没有说可以摸的地方都可以亲啊。”
洛千墨的神情却是哀怨了几分:“悠悠,可你也没有,可以摸的地方不可以亲啊。”
这语气,分明是学着方清悠的语气来的。
方清悠:“……”
她想打人怎么办?
虽然她一定是打不过洛千墨的,但是手痒啊,真的很手痒。
终于,她还是忍住了这种不该有的想法:“八皇子,我还没来得及说。”
“没来得及就不要说了,既然我已经先开口了,那我们就达成一致,可以摸的地方就可以亲,嗯?”
“不……”
“能”字还未出口,方清悠的身体便倏地僵住了,因为洛千墨根本就不等她反应,直接就吻了上来。
一个霸道绵久的吻,不但将她的话都吞了下去,更是将她口中的气息全部掠夺而去。
直到她近乎窒息的时候,男人才将自己口中的气息渡到了她口中。
方清悠的心里很硬气,但是她的身体太怂了,竟然毫不矜持地就将这些气息据为己有。
明明恢复了呼吸,可是她的脸却更加涨红了。
洛千墨的气息有微微的紊乱,声音低低的哑,带着一股特别的性感和魅惑。
“悠悠,前两个条件我都答应,这第三个是什么呢?”
方清悠的脸色更烫了,洛千墨一定是故意的,她才不信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就在她思虑着要不要直接点明,省得他给自己乱定义时,身体却是倏地一颤,才发觉洛千墨那修长如玉的手指不知何时竟滑到了她的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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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清悠的耳垂轻轻一触,便让她的身体不禁轻轻一颤。
身为一个医者,方清悠对身体的这种反应再清楚不过了。
她都快哭了,原来耳垂竟是她的一个敏感部位么?
这时,洛千墨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又低低地响了起来。
“悠悠,不要怕,这第三个条件我也答应。”
听到这里,方清悠明显地松了口气,虽然说被吻了太吃亏了,但是这条件他终究是答应了。
对于吻,她还稍稍能接受,不那么抗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洛千墨这个霸道皇子给强来强习惯了?
只是,她的精神很快又紧张起来,因为洛千墨微微顿了一下又道:“悠悠,我会将你留到洞房花烛夜的。”
噗——
这是什么节奏,说好大家只是试一试的,怎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方清悠挣了挣,想和洛千墨谈清这事,结果他另外一手却是扣住了她的后脑,使得她根本挣脱不得。
直到洛千墨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将她吻得嘴发麻,身体发软的时候,才松开了她。
“呼呼——”
方清悠立刻大口呼吸起来,再吻下去,她真的要被憋死了。
只是迎上洛千墨那对笑意深深的墨眸,立刻绷紧了神经。
几乎是才缓过来一口气,就连忙对着他问道:“八皇子,难道你真的想娶我?”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内心重复着这句话,若非如此,她恐怕早就沦陷在这个男人的深吻里了。
她怕那时,她的理智会被吞噬,会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是以一直努力维系着这最后一丝理智。
“悠悠,我以为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方清悠心里微微一震,洛千墨是说过,他说的是洞房花烛夜。
“八皇子,可是我,可是我……无法接受和其余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咬了咬唇,再咬了咬唇,终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后,便盯着洛千墨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
只是,不知怎的,她明明是想让洛千墨知难而退,放弃娶她的念头的,可是心里竟然还隐隐有一丝期待。
似乎在期待这个男人能对她做出惟她一人的承诺?
方清悠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她怎么会对洛千墨有这种期待。
“方清悠,洛千墨只要你一个女人。”
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
一字一字,几乎是砸进了方清悠的心里,在她的心底激起一道道惊涛骇浪。
这还是洛千墨第一次,对她自称他的名字。
“方清悠,我早就说过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不会将对你的爱分给任何一个女人。”
方清悠呆住了。
是的,洛千墨在此之前,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她一直都以为他是随意说说的。
但是,如今看到他认真而坚定的神情,她觉得他真的是认真的。
难道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做定了娶她的打算?
难道他对她真的是真心的吗?
“洛千墨,为了我一个,放弃那么多娇俏可人的娇妾,你当真愿意吗?”
两世为人,方清悠其实并未真正地恋爱过,但是男人花心的故事乃是现实,她听过无数遍,也见识过无数遍。
而且身为一个医者,很清楚男人其实都是下半身动物。
说到底,对于男人终究是不放心的。
哪怕是这个男人如此认真地说愿意只娶她一个,她也不敢相信。
“你以为本皇子能将那些女人看在眼里?”不是肯定、不是否定,可是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和不屑却比任何态度都更让坚定。
方清悠忽得想起最初时,洛千墨看她的目光也是带着厌恶的,似乎是发自骨髓的厌恶。
以前她只以为这厌恶是对她的,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
难道是?
方清悠知道她不该这么想洛千墨,但是她就是很不厚道地想歪了。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场合,她不应该有不严肃的想法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忍不住向那个方面想。
洛千墨似乎对女人很是厌恶,难道他是gay么?
只是,很快方清悠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她忽得想起了那天夜里,她和洛千墨共骑一马的情形,如果他真是同性的话,就不因会对她的触碰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也是因为想起这一幕,方清悠本来开始冷却下来的脸蛋又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她还没有忘记,当天晚上她做的那个无耻的梦啊。
方清悠调整了一下心情,好不容易才让她的心情稍稍平静了那么一点。
“洛千墨,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回答我,我要的,不是你的后院没有其余女人,而是你如果娶我,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全部的心和身都只能给我。”
方清悠将话说得很清,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一个明面上没有其余女人,可事实上却偷偷养着许多小蜜的那种男人,就如同现代里那些混账男人。
“方清悠,我发誓,我全部的心和身都只属于你。其余的女人,我不会动,更不会动心。”洛千墨神情坚定不移,漂亮的墨眸里那浓郁的墨色如同亘古不变的黑夜。
方清悠几乎要相信他的话,但是这也仅仅限于,洛千墨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可是,洛千墨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吗?
答案是显然的。
他不是。
洛千墨是现在的八皇子,未来是什么,方清悠不肯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肯定不甘心只做一个八皇子。
曾经的她对他不甚了解,但是南部之行这一路来,见识过他的势力、手下和谋略,深深知道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而这些,不过是他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罢了。
这个男人的实力强大地可怕,或许将来真的可以问鼎那个大宝之座。
或许洛千墨可以给她这个承诺,但是八皇子呢,甚至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呢?
真到那个时候,或许他还记得承诺,但是能抵抗住那些诱惑和压力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的态度也认真起来,如果洛千墨真的想娶她,那她必须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洛千墨,你可以做到一生只有一个女人,可八皇子可以做到么,甚至是未来的新帝呢?”
问话的时候,她一瞬不移地盯着那对漂亮的墨眸。
她不嫁人罢了,若是嫁人的话,一定不会将就。
这是她的终身大事,哪怕是冒着大不敬的危险,她也要讲出来。
果然,洛千墨怔了一下。
未来的新帝,说的不就是他的未来么?
这个小女人看起来对什么都是毫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果然是看出了他的野心吗?
这个小女人果然大胆,只怕除了她,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可是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腥风血雨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定。
墨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可以。”
只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这下,轮到方清悠震撼了。
她是没有料想到这个答案,都坐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乃是天下男子心中所愿。
洛千墨距离这一步只有一步一摇,他真的不屑于那些触手可及的美人吗?
“洛千墨,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但是我要嫁的夫君,一定要做到这些,否则我宁愿不嫁。”看了眼洛千墨忽然沉下去的目光,方清悠依旧没有打住的打算:“若非做到这些,即便是我嫁了人,也不会屈身于那样的夫君。”
洛千墨的确有些不悦,这个小女人对他就这么不信任么?
他既是能说出这些话来,必然就能做到。
而且,她是在警告他,如果他敢有违承诺,她便是嫁了他也会跑掉么?
他微微斜睨了方清悠一眼,这个小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这天底下敢对他如此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一个。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方清悠,我再重申一遍,我洛千墨,从来说一不二。洛千墨,此生只会有方清悠一个女人。”
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尖都颤了颤,这些话如同刻进了他心里般,那么深刻。
她几乎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或许真能做到如此。
但是,心里还有最后一丝困惑。
“洛千墨,我不懂,这个人为什么是我?”
以洛千墨的权势,愿意嫁给他的女人还少吗?
她没有深厚的家世,没有绝世的容貌,没有过人的才艺,最多能算得上是一个医术不错的小大夫。
可是,洛千墨如何会选择这样一个普通的她呢?
抛开这些不谈,她和他似乎并没有多少感情基础,至于让他对她这么死心塌地,能到如此非她不娶的程度吗?
为什么?
其实洛千墨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小女人什么,是她超绝的医术,是她傻傻的可爱,还是她不要命的大胆,还是她对他的避之不及,还是对她的求而不得……
总是觉得,冥冥中,有一根线将他和她牢牢地牵在一起,让他无法离开这个小女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而不得,郁结寡欢。
“因为你是你。”
洛千墨墨黑的瞳眸里隐隐闪动着些许亮光,声音轻轻的,如同轻风吹皱了池水,使得方清悠的心波荡开一道一道涟漪。
这是最不是答案的答案,可不知怎的,就是让她的心瞬间融化了。
男女情感,所谓的爱,无非就是因为你是你,因为我是我。
若你不是你,若我不是我,或许就不会爱了。
方清悠不能体验过爱是什么,可是此刻面对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的心是无比柔软的。
就如同有暖暖的阳光倾泻下来,让她的心明亮而温暖。
那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爱,但是真的让她觉得很美好。
沉浸在这种感觉里,方清悠只觉得整个人都沦陷到了那对漂亮幽深的墨眸里。
是以,连她被男人轻轻抱了起来都没有察觉。
明亮的烛光,轻轻闪烁,两人投射在帐篷上的身影交叠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在深情相拥,甜甜的,似有甜甜的蜜在两人间化开。
方清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洛千墨的帐篷的,夜间的山风微凉,可是她并未感受到多少寒意,因为此刻她的身上正披着一件玄墨色的披风。
不算厚,却足以将寒意抵御在外。
软软的,暖暖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想起洛千墨一直将自己送到帐篷外,离开前在她耳边的低语,脸颊便是一阵滚烫。
“悠悠,以后你要改称谓了,不能再叫我八皇子或者直呼其名了。以后,你必须叫我墨墨,不叫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方清悠表示,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称谓。
墨墨,摸摸……
怎么听都好污怎么办?
但是她更不喜欢后果啊。
洛千墨说的后果,可不是骂几句或者是体罚,而要么是摸要么是亲。
这样的后果,她倒是宁愿被打一顿额。
虽是心中有几分不愿,心底却隐隐有几分甜蜜。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方清悠觉得她完全不懂自己了,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其实对洛千墨竟有些喜欢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发觉?
顿时,在心里哀嚎起来,心啊心,你能不能别这样啊。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是在坑我么,你明明不喜欢洛千墨的,但是对他的喜欢怎么这么得瑟呢?
方清悠觉得她的心一定很欠抽,如果心和手一样是长在身体外面的话,她可能会忍不住抽它一巴掌。
这心,忒坏忒坏了,竟然这样坑主人呢。
山风再次袭来,吹在滚烫的脸蛋上颇为凌厉,方清悠调整了下情绪,故作平静地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月菲正在碾药,看到方清悠回来便是一阵惊愕,只不过很快就将这惊愕掩饰下来。
姑娘竟然披着殿下的披风回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殿下待姑娘格外不同,但是姑娘却一直对殿下心有抗拒,这次却接受了殿下的心意,这是不是说明……
姑娘和殿下的关系终于进了一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就起程离开衡南山。
方清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洛千墨这些手下看她的目光似乎变了,但是再具体看,似乎又和之前并未有什么差别。
最终,她只当是自己心虚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前半天的时间,一路一直畅通无阻。
可是待到临近傍晚的时候,玄蓝诸人皆是戒备起来,洛千墨的神色也是忽得变冷。
这感觉,让方清悠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手心不由攥紧,能让玄蓝他们如此如临大敌的,只怕敌人实力强大。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底产生,顿时有杀气扑面而来。
方清悠心中一惊,而后就看到一个个带着獠牙面具的黑衣人从暗中冲了出来。
因为带着面具,看不清这些人的容颜和神情,只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森寒阴冷的腾腾杀气。
这是魔影宫的人?
不怪她惊愕,而是他们当时离开魔影宫的时候,已经将其焚为灰烬,将那些魔影宫的喽啰们也都解决掉了。
难道是当时还有漏网之鱼吗?
现实不允许方清悠再多想什么,因为这些魔影宫的爪牙数量极多,当下就有四五个黑影向着她扑了过来。
刀光剑影,杀意逼人。
心中警铃大起时,月菲的身影已然动了。
只是料想中,月菲会很快结束战斗的事情并未发生。
事实上,这些魔影宫手下的身手极为厉害,便是以月菲的实力,也只能勉强以一敌二罢了。
剩余三人则是继续向着方清悠而来。
方清悠一手握剑,另外一手却是捻着几根毒针,她的准确度不高,只能等着这些魔影宫爪牙十分靠近的时候再动手,那样才能一击毙之。
只是,没等她施展一番,就有一道玄墨色的身影护在了她面前,与这几人厮杀在了一起。
是洛千墨。
此时此刻,方清悠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如何样的,是失落自己没能大展拳脚,还是因洛千墨将自己放在心上而甜蜜,抑或是应当担忧他们的处境?
事实证明,方清悠最应该做的,是担忧他们的处境。
他们一行只有二十来人,可是这些魔影宫爪牙却足足有百余人。
看目前的情况,这应当会是一场持久战,不知道结果会是他们惨烈地险胜,还是会以魔影宫的胜利而结束呢?
这些魔影宫爪牙的身手不断厉害而且武功路数复杂多变而诡异,一个个扔在江湖里,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加之数目众多,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几乎每个人都被缠得死死的。
噢,应该说还有一个另外,那就是方清悠。
每每在这些魔影宫爪牙靠近方清悠的时候,洛千墨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击杀。
或许正是如此,这些魔影宫爪牙看到了方清悠的“弱”,一时间,众人皆是纷纷向她涌去,也皆是被洛千墨尽数拦下。
只是,渐渐的,洛千墨的周身围满了魔影宫爪牙,他虽然安然无恙,可是和方清悠之间隔着的人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难顾及到她的安危。
这种情况,很快就让魔影宫爪牙钻了空子。
在一群魔影宫爪牙将洛千墨的周围围得没有一丝缝隙的时候,有三人挥刀向着方清悠冲了过去。
方清悠神色不变,内心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以弱敌强,她不得不谨慎。
只是这三人的身手比方清悠想象的还有厉害,她本是向着其中之一挥剑而去,趁机向着另外两个掷去毒针。
结果,挥剑的时候没能砍中那一个,另外两个也很轻易地就躲过了她的毒针。
本来她是两手准备,现在一手都没成功。
“呼——”预谋失败之后,方清悠几乎是立刻向着三人撒出了一把毒粉。
只是想象中的,这三人的瞬间倒地却没有发生,他们像是丝毫不受毒粉的影响似的,挥刀砍向方清悠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和停滞。
方清悠:“……”
这毒粉是她精心配制的,莫说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个人,就是一头大象也能毒倒,可是这三人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么?
洛千墨察觉到了方清悠这边的危机,幽深的墨眸里染满了浓烈的墨色,如同暗夜一般危险。
想要突出重围去救她,可是这些魔影宫爪牙却是将他缠得死死的。
虽然这些人的数目在不断减少,但是这个速度太慢了!
洛千墨身上寒意凛凛,身上玄墨色的长袍如风翻飞,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玄墨色,整个人如同煞神降世一般,浑身杀气凛凛,就是那些缠着他的魔影宫爪牙都觉得心中一紧……
另外一边,方清悠却是面色剧变,因为一柄泛着寒光的大刀忽然向着她的眉心挥来,那速度快的她根本避之不及,那寒光更是明晃晃的,逼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绝望来。
嗷,她就这样死了吗?
好憋屈呀,这些人带着面具,让她连仇人的容貌都不知道,连自己被谁弄死的都不知道呢。
好抑郁呀,她还是个青春少女,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还没好好享受人生呢,就要这样挂掉了吗?
心里,隐隐有几分期待,却也有几分不舍。
期待的是,她本是穿越而来的,不知道这次死了后,能不能穿越回去?
她好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堂哥他们哇。
只是不知道她在现代的身体有没有被炸成碎片,如果是那样,怕是她是回不去了吧。
在心中蔓延开不舍情绪的时候,她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洛千墨的容颜。
他靠近的时候,她总是想逃避,可是如今一想到可能会离开他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是不舍的。
方清悠觉得她一定是个神经病,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这么多杂七杂八的,难道最应该想的不是该怎么保住性命嘛?
念头一起,方清悠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撒去毒粉,一种毒粉不行,就换另外一种嘛。
反正只要她还活着,就不放弃希望。
在方清悠欲要再次撒出毒粉的时候,却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人忽然抓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一瞬,方清悠就感受到身体从马背上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把大刀也扑了个空,没能劈开她的脑袋。
只是看到自己闪人后,那把大刀竟然气势不减地直直向着她的马挥去,面色顿时大变。
“小白!”声音不自禁地就带上了哭音,饶是在她直面死亡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伤心。
可是一想到陪伴她多日的马就要被杀了,心里却是悲痛欲绝。
兴许是感受到她的悲伤,那个抓着她肩膀的人倏然向着那把大刀投出了一剑。
“锵——”长剑瞬间飞出,直将大刀击退坠落。
而后,那长剑竟是一分不停地向着那向着小白挥出一刀的魔影宫爪牙飞去。
“吁——”如此工夫,小白已然撒蹄跑开,逃离了危险。
至此,方清悠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手擦了擦挂在脸蛋上的泪珠,正欲向身旁的人道谢:“多谢侠士……”
话还未说完,却顿时呆住。
惊愕瞬间化作了惊喜:“软萌云,怎么是你?”
是的,刚刚救下方清悠的,正是多日未见的伊凌云,江湖第一帮派天华阁的少主。
伊凌云心里巨震,他是认出了方清悠才不顾一切出手的,如今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发现不过数月时间不见,她的容颜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没有一点从前的影子,几乎让他认不出她来。
震惊过后,看到眼前魔影宫余孽乱舞的情形,英气的眉头便蹙了起来:“小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我来办点事情。软萌云你呢,你怎么会在这?”方清悠自然不能说寻找兰雾玉芝的事,洛千墨受伤一直对外是保密的。
“我……”伊凌云正要说话,就见一道绿油油的影子瞬间扑了过来,横在了两人面前,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方清悠:“方姑娘,你真的是方姑娘吗?之前少主说是你的时候,我还说他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呀!”
“绿野,你也在啊!”方清悠倒是一眼就认出绿野来。
许久不见,看到这些熟人还是很惊喜的。
谁料,绿野的目光直露露地盯着方清悠,似乎不将她的脸给戳出个窟窿就不罢休:“方姑娘,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方清悠无嘴角不禁抽了抽,绿野这样子,是以为她易了容吗?
还有,难道她以前不漂亮吗?
虽然,她明知道以前的自己的确长得不十分出色,但是听到人这么说心里还是不舒服。
这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冷气落在了自己身旁,而后就看到伊凌云和绿野的神情都沉了下来。
待到方清悠转头望去的时候,就看到洛千墨正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旁,面色阴冷得能滴出水来似的。
显而易见,这股冷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八皇子?”方清悠实在不知洛千墨的冷气因何而来。
而且,因为这冷气的对象似乎不止是对伊凌云和绿野,还有她?
洛千墨和伊凌云有过节,对他有敌意她可以理解,但是对她呢?
明明今天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忽然就生气了。
她表示,完全不能理解啊。
“悠悠,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就在方清悠困惑不已的时候,洛千墨忽得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臂,将她勾到了他怀中。
语气温柔,可是墨眸中的墨色却浓稠的化不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禁锢在洛千墨怀里了。
一时间,伊凌云、绿野,乃至方清悠皆是傻眼了。
伊凌云和绿野怎么都没有想到,洛千墨会直接抱住方清悠,而且语气是如此温柔暧昧,就如同她是他最心爱的女子。
方清悠则是没想到洛千墨会当众将她唤作“悠悠”,更没料想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她。
“八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伊凌云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英武的眸子逼人地盯着洛千墨。
他竟敢对小悠无礼,即便他身份特殊,他也不会允许小悠受委屈的。
洛千墨似没有察觉到伊凌云的敌意,笑意温柔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子:“伊少侠,本皇子只是抱一下自己的女人,能有什么意思?倒是不明白伊少侠你,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几人的脸色又变了。
“方姑娘,你,你们……”绿野惊讶地嘴里都能塞下鸡蛋了。
“八皇子,请你自重!虽然你贵为皇子,但是我也绝不允许你玷污小悠的名节!”伊凌云却是怒不可歇,他一点都不相信洛千墨的话,他知道方清悠对这个男人有多么避之不及,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女人?
方清悠的脸则是涨红涨红的,是羞的也是恼的。
洛千墨竟然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但是用不着这么得意吧,怎么都觉得他像是在故意刺激伊凌云。
不过,什么叫他的女人,她明明只是他的女朋友,说的他们好像已经成为夫妻了似的。
想从洛千墨的怀里挣扎出来,可是整个人如同被禁锢在铁桶中一般,怎么挣扎都是徒然。
“伊少侠,悠悠是本皇子的女人,她的名节本皇子自然珍视非常,就无需你多心了。”洛千墨神色淡淡地看了伊凌云一眼。
这一眼,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可是方清悠怎么看都觉得洛千墨这是在炫耀。
怎么看,都是一副得瑟模样。
“八皇子,你……”伊凌云气得面色通红,蓦地转向了方清悠:“小悠,我不管八皇子是何身份,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就是拼上性命也会将你救出苦海的。”
方清悠:“……”
她知道伊凌云的震惊和不敢相信,事实上,在此之前,她也不会相信自己会有成为洛千墨女朋友的一天。
只是女朋友和女人,虽然只差两个字,但是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身份。
差很多的好吧。
她虽然心底是不愿意做洛千墨女朋友的,但是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承诺,自然要为其负责的。
只是,看到伊凌云眼里那深深的愤怒,承认的话却也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方清悠迟疑的时候,腰间的力道蓦地加重,似乎是不自禁的,但是那力道让她有一种腰都要被捏碎的感觉。
毫无疑问,洛千墨生气了。
因为她的迟疑,所以生气了。
方清悠抬眸,望了望洛千墨,他还是一脸温柔的神情,可是眸底却是深邃的墨色,如同暗夜一般。
转眸,又望了望伊凌云,他满脸愤怒,英武的眉头都是鼓起的,眼眸里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坚定。
这一次,她依然迟疑了。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软萌云,我和八皇子如今是交往的关系,就是大家在一起看看……”
方清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腰间又一次加重的力道打断了,疼得她面色都瞬间白了。
方清悠想了很久,才想到“交往”这个不轻不重的词语,只是想说的话断在这里,听起来似乎难免会让人多想。
不知道她和洛千墨一起想做什么,会不会觉得他们是要白头到老?
方清悠怒了,这个洛千墨以为她的骨头是金刚石做的吗?
他再用力的话,她的腰骨真的都要碎了。
愤怒地抬眸,本是想要狠狠瞪洛千墨一眼的,结果余光却恰好扫到了伊凌云。
那一瞬,方清悠的面色不禁微微一变。
因为那一瞬,伊凌云本来满满愤怒的目光黯然一片,身上透着一股落寂哀伤的气息,似乎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软萌云……”方清悠抿了抿唇,不禁唤了伊凌云一句,她觉得他应该是因为自己才会变得如此的。
又内疚又自责又心疼。
他大概是不会想到她会和他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是她让他失望了。
只是安慰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被洛千墨拉得身体猛地一转。
差点,就栽倒在地了。
本来,她是和伊凌云面对面的,如今,却变成了和洛千墨面对面,给了伊凌云一个侧面。
此刻的洛千墨一脸寒霜,如同四九天最冷的寒冰,墨黑如夜的眸子攫住了她的眼,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吸噬进去。
方清悠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她不知道洛千墨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生气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将她的腰捏碎才能表达出他的意思么?
伊凌云比方清悠的反应还要快,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她身边。
“八皇子,即便是小悠和你在一起了,你也不能这样对她!”伊凌云怒目而视,握剑的手都在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噢?那伊少侠觉得,我应该如何对悠悠呢?我对待我的女人的态度,难道还要让伊少侠指教不成?”洛千墨这才转向了伊凌云,目光深深。
“小悠这么好的女孩子,既然选择了你,你自然是应该对小悠千倍万倍好!”说着,伊凌云的怒气更甚了一些:“八皇子,请你记住,小悠的确是和你在一起了,但是她还是我伊凌云的朋友,如果你敢对她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面上是怒气腾腾,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伊凌云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刚才看到方清悠的时候还是激动且惊喜的,如今满心都是苦涩的。
洛千墨狭长的锋眉蓦地一挑,眉梢勾着危险的气息:“是么,伊少侠不亏是天华阁的少阁主,这口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敬意,反而带着几分冷讽和不屑。
伊凌云手中的剑几乎忍不住要指向洛千墨:“八皇子,你……”
绿野也是立刻跳了出来:“八皇子,你虽是身份尊贵,但是朝廷一向和江湖不相往来,所以你该是不知道未免天华阁是江湖第一门派吧,我们少主……”
在他看来,他们少主的身份一点都不比皇子低。
洛千墨是朝廷的八皇子,他们少主可是江湖的皇子。
不,更准确的说,他们少主是江湖的太子!
太子的身份可比皇子大多了吧。
只是,绿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忽然冲来这方,对他们出手的几个魔影宫余孽打断了,气得绿野立刻提剑和这几个魔影宫余孽缠斗在了一起,将怒火不要钱似的在他们身上发泄。
“找死!”
冲过来的魔影宫余孽太多,绿野一人应对不及,可洛千墨和伊凌云两人却并不恋战,皆是守在方清悠的身边。
如此,使得绿野的压力极大,那绿油油的身影几乎被一片黑色的身影淹没了。
见此,方清悠连忙对着伊凌云道:“软萌云,你快去帮绿野吧!”
伊凌云看了一眼方清悠,又看了一眼绿野的情况,既是放心不下她,也是放心不下绿野。
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方清悠又道:“软萌云,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的,倒是绿野,看他的样子似乎支持不住了。”
焦急中透着几分担忧。
她一直在关注着绿野的情况,都没有注意到她在说“软萌云”这三字的时候,洛千墨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小悠,那你保重,我先去帮绿野!”伊凌云一番犹豫,终是去帮绿野了。
离开前,仍旧不放心地看了方清悠一眼,也没有忘记给洛千墨一个眼神。
这个傲娇八皇子既然说方清悠是他的女人,又对她如此看的紧,想必会绝对保护她的安全吧?
那一边,有了伊凌云的帮助,绿野的危机才缓解了许多。
只是伊凌云在战斗的时候,却是不时望向方清悠的方向,随时关注着那边的情况,生怕她出什么事的话,自己不能及时赶到。
方清悠一直注意着伊凌云和绿野,直到两人的危机情况皆是缓解了不少,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也是在这时,注意到月菲、玄蓝他们面对的压力似乎也不小,便想到让洛千墨去帮他们。
不知怎的,这些魔影宫余孽给她的感觉,就好像不怕死似的。
一个个不知疼痛地往上扑,便是身受重伤也都要奋力站起来,和他们拼死一战。
只是待到方清悠的目光转向洛千墨的时候,言语却是忽然就哽在喉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那一对墨黑的眸子如同一汪墨池似的,浓郁的墨色一片幽深,根本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只能感受到其中不断散发出来的冰冷。
这种情况,方清悠自然知道,洛千墨这是生气了。
虽然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何生气,在她看来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此刻,只剩下了她和他两人,是以没有顾忌地道:“洛千墨,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清悠没有刻意克制自己的怒火,她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洛千墨,她也生气了。
以前,他们没有什么的时候,她可以隐忍,但是现在决不。
以前她是方清悠,而他是八皇子,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是有尊卑之别的,但是现在他们是恋爱的关系,彼此是平等的关系,大家有什么事都应该说出来。
沟通,是必须的,也是必须平等的。
“什么意思?”洛千墨的脸上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此刻彻底冷了下来。
见此,方清悠的神情也冷了几分:“是的,你难道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你无缘无故地为何要生气,无缘无故地为何要捏我的腰骨,还有,为何无缘无故地要让软萌云误会我们?”
方清悠没有办法不生气,明明该生气的是她好吗,可洛千墨摆出这副臭脸是什么意思?
殊不知,话音才落,就看到洛千墨的神色又沉了几分,隐隐藏着几分极力压制的怒火。
只是,却并未回答她一个字。
这般表情看在方清悠眼里,就更加抑郁了,她不过是问了几句,这个男人的脸色就变得这么臭。
是以,语气越发的不好起来:“八皇子,如果你是后悔和我在一起的话,还请你明言,不要用这种方式让我猜。您心思缜密、睿智敏锐,总是能猜到别人的心思,可是我很笨的好么。我真的很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所以你若是想告诉我这个事实,请你直接说,可以吗?”
“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理由,我都会接受的,也不会纠缠你的。”
说话的时候,方清悠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洛千墨的眼眸。
她本就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想要看清他有没有说谎,必然要格外注意,否则是真话还是假话,恐怕她也分不清。
怨只能怨她的智商太低,完全不是洛千墨的对手。
不怪方清悠会这样想,他们是在昨天晚上达成共识的,说是从今天开始起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的。
昨夜,洛千墨趁着这个机会,对她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摸的,如今莫不是觉得已经得到手了,所以就没了兴趣,才会想着用这样的办法逼迫自己主动提出分手?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其余洛千墨会莫名其妙对她生气的原因。
还有,她一直都有些无法接受洛千墨喜欢她这个事实,哪怕好些次他的行为都能证明这一点。
也不算是不自信,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总觉得以洛千墨的身份和自己在一起,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不过不管怎样,如果要分的话,她会利利落落地分,死缠烂打可不是她的作风。
洛千墨的锋眉再次上挑,素来锋利的眉头更显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似的:“方清悠,你这是后悔了?”
没有回答方清悠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方清悠一怔,她后悔么?
她觉得她是后悔的,洛千墨这样的男人绝对不是她的菜。
之前,她是觉得就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们也不会在一起的。
用句很现实的话就是,就算是地球上只剩下他一个男人,她也不会和他有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们的确是在一起了。
三观大不同,所以才在一起的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谁能告诉她,这个男人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发火,偏偏怒气还这么盛。
只是,在觉得后悔的同时,想要和洛千墨断掉的时候,心里竟然会有不舍的感觉。
所以,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没有后悔?
这不确定的感觉,让后悔两字怎么都无法出口。
是以,方清悠也没有回答洛千墨的问题,而是冷冷地道:“洛千墨,是我先问你的!”
凭什么她先问的问题,他不回答,他问她的问题就要他回答?
洛千墨的眸色又沉了些许,菲薄的唇微微张合:“我没有后悔。那么,方清悠,你呢?”
这个答案,完全在方清悠的意料之外。
这个男人,竟然不是因为得到而失去了兴趣么?
“洛千墨,我不懂,你既是没有后悔,如何会忽然发这么大的火?我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
看着方清悠满是疑惑的眸子,洛千墨想说出他生气的缘由,可是动了动嘴,再动了动嘴,终是觉得有些无法出口。
是以,便改了一种说法:“方清悠,我只是不喜欢你和别的男子走得太近。”
他不想承认,他是因为“软萌云”这个亲昵的称呼。
方清悠叫他都不肯叫“墨墨”,最亲近的也只是直呼其名,可是竟然亲密地称伊凌云为“软萌云”。
这个称谓,他其实以前就知道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方清悠笑意妍妍地唤出这个称谓时,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不喜,格外生气。
方清悠顿时呆住了,她一时没有从洛千墨的话中反应过来。
不是不能理解他的话,而是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叫她和别的男子走得太近,她有和谁走得很近吗?
忽得反应过来,洛千墨是在伊凌云出现后才莫名其妙地生气的,那是不是说,他是在说她和伊凌云走得太近了?
噗——
方清悠简直有一种吐血三升的冲动,她很久都没有见到伊凌云了,今天才刚刚见面,不过只说了几句话而已,这就叫走得近了?
那是不是说,她只要和别的男人说几句话就是走得太近?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的太可怕了。
突然想起那会伊凌云救她的时候,似乎是用手抓着肩膀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古怪地望向了洛千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你这是在吃醋?”
方清悠诧异无比,不怪她这样想,而是洛千墨的表现完全说明了这一点。
他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伊凌云抓了她的肩膀?
她理解男人都有很强的占有欲,但是那会是情况危急好么?
如果不是伊凌云救她,此刻她说不定已经挂掉了。
这些魔影宫余孽的身体似乎很怪异,她的毒药竟然都没用,用毒可是她最强的自保手段呢。
洛千墨先是一愣,继而面色沉了下来,淡漠地道:“没有。”
眸底,却有一丝不自然的故意掩饰。
否定的坚决,可是方清悠却怎么都不相信。
骗鬼呢,他若是没有吃醋,干嘛忽然发这么大火。
“洛千墨,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只是软萌云是我的朋友,刚才若不是他……”
知道这个男人好面子,方清悠也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只是她必须解释清楚自己和伊凌云之间的关系,省得他一直这样吃醋。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洛千墨挑着锋眉打断了:“方清悠,你叫伊凌云什么?”
方清悠顿时皱起了眉头,洛千墨竟然连她对别人的称谓都要管吗?
他便是有怒火,但是她不是正在向他解释么,他至于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么?
“洛千墨,我和软萌云很早就认识了,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是以,她的语气也有些冷。
“朋友么?那你为何不能称他为伊少侠?”洛千墨幽深的眸子紧紧地攫住方清悠的目光,冷光逼人。
方清悠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洛千墨,你不要太过分。”
她的朋友,她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软萌云这个称谓固然亲密,但是不含一点暧昧的成分好吗?
她又不是叫什么小亲亲,小宝贝之类。
“方清悠你难道不过分?你明明是我的女人,却对别的男人这样亲近。”洛千墨的神色蓦然沉了下去,素来墨色浓重的眸子此刻如同变成了一汪黑夜。
不提这些还罢了,一提方清悠更怒了。
“洛千墨,请你听清楚了,我只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女人。再之,我们是在交往,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朋友圈,请你给我足够的自由,也请你尊重我的朋友。”
方清悠觉得她一直喜欢的都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暖男,对于洛千墨这种霸道总裁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之前不知道是那根神经错乱了,居然会愿意和这傲娇皇子试一试,现在越发觉得他们果然不合适。
是以,冷冷地说完后,扭头就走。
洛千墨没想到方清悠会直接走人,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甩开了他的手,走出了好几步。
本是惊愕于她的那番言辞,此刻却只剩下了恼怒。
几乎是压抑着怒火吼了一声。
“方清悠!”
这个小女人,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之前虽是对他十分抗拒,但是尚有几分敬畏,但是如今呢,竟是会对他耍脾气了?
如果这幕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或许他不但不会生气,甚至还会纵容这个小女人。
但是,今天却忽然插进来一个伊凌云,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男人的存在。
方清悠听到洛千墨在身后叫她,离开的步子却是丝毫都不停顿,他们两个需要谈一谈,但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如今,这个男人正在气头上,而她的怒火也是不小,不是谈话的时候。
她是想让他们都冷静一会,先把这个暴怒期渡过再说,只是洛千墨却明显不这么想,在她走出几步后,就忽然冲过来将她拽了回来。
“砰——”方清悠一个不设防,身体被猛地拽到了洛千墨身上,鼻子被撞得生疼,脑海也是一阵嗡嗡响。
于是乎,本来稳定了一点的情绪,怒火又倏然点燃了。
“洛千墨,你到底想干什么?”忍住鼻子和脑袋的不适,方清悠蓦地抬头,冷冷地盯着头顶那对漆黑的眸子。
“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洛千墨的声音同样很冷,明明他才是最该生气的人,可是这个小女人的火气居然比他还要大。
这个小女人,在他和她说话的时候,竟然突然跑了?
“那请问,你是以八皇子的身份和我说话,还是以洛千墨的身份和我说话?”感受到男人毫不掩饰的怒火,方清悠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明明是这个男人生生将自己给拉回来的,现在他却问她想干什么?
闻此,洛千墨的心忽得一惊,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八皇子就是洛千墨,可是在这个小女人的口中,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人。
这个小女人似乎是生气到了极点?
“方清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思及至此,洛千墨的语气不禁缓和了几分,他到底是在意这个小女人的,不希望和她闹僵。
要知道,这个小女人冷战的本领可是很厉害的,可以几天都不理他。
是以,心底,他最不愿意的竟是这个小女人不理他。
“我现在就在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是以八皇子的身份问我,那我告诉八皇子你,我不想做什么,只想改变现在的困境。如果你是以洛千墨的身份问我,那我告诉你,我只是想静静。”
说着,方清悠勾了勾嘴角,扯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冷笑:“请问,八皇子还是洛千墨,可以吗?”
洛千墨漂亮菲薄的唇抿了抿:“悠悠,我不是想和你吵,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这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方清悠蹙了蹙眉:“洛千墨,我也没有想和你吵。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以你的睿敏,应该不会听不懂才是。”
交往的双方拥有足够的自由,这一点,她是一点都不会妥协的。
如果这一步妥协了,那就意味着她不能拥有异性的朋友了。
如果她和伊凌云是在和洛千墨交往前成为朋友的还罢了,关键是他们早就是朋友了,难道就因为洛千墨,就要让她放弃这个朋友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做不到。
如果她这样做,连她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这天底下又不是没有男人了,如果留住一个男人要舍弃自己的朋友,那她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交往。
方清悠知道在这个厮杀激烈的时候,她考虑这些问题很不应该,但是这个男人将她死死圈住,非要说这些事情。
洛千墨的眸子又下沉了几分,这个小女人明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可是就是不肯退这一步是吗?
看到男人眼里几乎按捺不住的怒火,方清悠觉得很心塞。
看样子,这个习惯服从的八皇子,是很不接受自己的不服从。
吸了吸气,又吸了吸气,才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了那么一点。
“洛千墨,我想静一会,可以吗?”说着,便伸手指向另外一边激烈的战斗:“现在,并不是谈话的时候,我们能先把这些魔影宫的余孽解决掉可以吗?”
连生命都不能保证了,还谈什么情啊。
洛千墨想逼方清悠顺从,但是她说的也对,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谈话。
“铮——”挑眉看了一眼正在和魔影宫余孽厮杀成一片的月菲、玄蓝等人,拉起方清悠就向着魔影宫余孽挥出一片剑气。
方清悠:“……”
她怎么觉得她跟个包袱似的,虽然她一直都是拖后腿的那个,但是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只是,她所有的不满都被厮杀的场面堵了回去。
罢了,有什么话,等到保住了性命再说。
厮杀,持续了没有多久时间,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处于劣势的场面就改写了。
因为天华阁的诸人忽然出现,加入了战斗中,那些本来猖狂的魔影宫余孽很快就被解决掉了。
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是松了口气,可是绿野却是瞬间苦起了一张脸。
伊凌云和其余天华阁成员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软萌云,你们这是怎么了?”方清悠疑惑地道,这些魔影宫余孽死光光了难道不好吗?
现在没有什么能威胁得了他们的性命的了,怎么伊凌云、绿野他们的一个个还苦着张脸。
不待伊凌云回答,绿野就苦着脸道:“方姑娘,我们本是要留着几个魔影宫余孽的,没想到,刚才这么一杀,竟然忘记了!”
绿野真的郁闷死了,他杀得过瘾都忘记要留几个活口了。
“啊?”方清悠更困惑了,她原本以为伊凌云和绿野他们是因为救她,才和这些魔影宫余孽交手的,如今看起来似乎不完全是。
“我们……”绿野正要解释,其中一个老者一个冷眼扫过去,就吓得他立刻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他心情太郁闷,所以都忘记了,这些是他们天华阁的秘密,他差点就将秘密给泄露了。
见此,方清悠也知道这大概是天华阁的机密,也就不再追问了。
倒是那位老者,有几分不敢置信地望着方清悠:“请问,这位便是方姑娘吗?”
方清悠身着男装,乍一看上去,分明是个眉目清秀的小青年,是以他第一反应没想到她是个女子。
而且他更没想到,方清悠竟然如此年轻。
不,更准确的说,是年幼。
老者的态度相差太大,让她最初都是一愣。
实在是这老者对绿野是一脸冷色,但是对她倒是态度和蔼。
“梁长老,这位正是小悠,也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方姑娘。”伊凌云对着老者道。
虽然脸上仍旧带着几分笑意,可是看到洛千墨始终牵着方清悠的情形,英武的眸子却透着几分黯然。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酸酸的十分难受。
“见过方姑娘。”被称作梁长老的老者,竟是颇为恭敬地向着方清悠抱了抱拳。
方清悠听出他似乎和邢长老关系不错,哪里敢受他的礼,连忙挣开洛千墨的手,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晚辈礼:“见过梁长老。”
她的确是医治邢长老的,但是邢长老也是方润亭的师傅,师傅如父,算起来他也是她的长辈呢。
梁长老和邢长老是同一层次的,算起来,也是一个长辈。
见方清悠如此,梁长老眼里的赞赏更深了几分,之前他是因为她的医术而佩服她,如今却觉得这个小神医却是大方得体,深得人喜欢。
如此,本是因为他们而破坏了计划,心里的怨气竟是少了许多。
其实,本来他们是不打算现在出面的,是看到伊凌云和绿野和魔影宫余孽打了起来,才加入战斗的。
正是因此,才坏了他们的计划。
最终的缘由是方清悠,但是却怪不起来她了。
和梁长老问好过后,方清悠又向着天华阁其余人含笑抱了抱拳,亲和而温和。
如此,使得天华阁其余人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却不知,身旁男人的面色却是越加难看了,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这时,绿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望着方清悠问道:“方姑娘,邢长老呢,他没有跟着你一起出来吗?”
方清悠正和这些人打招呼呢,听到绿野忽然响起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不禁扫了绿野一眼,这个绿野,这么长时间不见,他怎么越发一惊一乍的了?
“邢长老是我一起离开的,只是并没有跟着我来衡南山,他现在在岭南城呢。”
方清悠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回道。
谁料,绿野几乎是从原地直接跳了起来:“什么?邢长老在岭南城么?”
方清悠抑郁极了,她又一次被绿野给吓到了,这孩子怎么和只受惊的小鸟似的。
“对呀。怎么了?”
话才问完,她就注意到,不止绿野,听到邢长老在岭南城时,伊凌云和梁长老等人的面色也是变得很难看。
心底,隐隐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立刻将询问的目光望向了伊凌云:“软萌云,是不是岭南城出了什么事?”
不怪方清悠这样想,实在是伊凌云、绿野等人的反应实在太强烈了,她不由得多想。
只是,心里仍旧是抱着几分希望的,他们离开的时候,岭南城的一切都是好好的,按理说不应该出事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伊凌云想告诉方清悠答案,可是看到她焦急甚至有些慌乱的神色,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这样,方清悠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加强烈了。
至此,玄蓝的人的面色也皆是一变。
看来,岭南城似乎真的出事了?
洛千墨幽深漂亮的墨眸里一片墨色,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惟有眸底有几丝不解的困惑和担忧。
离开前,他是将岭南城交给了佘锐锋,以他的能力,还有玄黄、玄青的辅助,岭南城怎么都不应该出事。
而且,除了明面上的势力,他还在暗中留下了许多手下。
这种情况下,岭南城应该固若金汤才是,怎么会出事呢?
“软萌云,你快和说说,岭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清悠焦急地追问道,她没办法不担心。
方润亭、邢长老、明月他们都在岭南城,而且还有岭南知府他们,还有那些灾民,这么多条生命呢。
她不希望出事,更不喜欢他们中任何一个出事。
见方清悠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伊凌云终是不忍心,咬了咬唇,才道:“小悠,你不要着急,我们数日前得到消息,岭南城似乎爆发了什么疾病。”
虽是愿意告诉她答案,但是却不愿意告诉事实。
因为事实实在太可怕了。
“疾病,什么疾病?”方清悠几乎是立刻追问道。
只是不待伊凌云回答,却是瞬间面色剧变。
能让伊凌云他们的面色这么难看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小的疾病,一定是传染性极强,且病症极烈的疾病。
反应过来什么,方清悠只觉得呼吸都迟滞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岭南城爆发的疾病,其实是瘟疫?
一对秀眉几乎蹙成了一团,不怪她担忧,那么多太医和民间大夫都在岭南城中,如果都控制不住瘟疫的话,只怕那瘟疫的棘手程度不亚于绝症,而且还是传染性极强的绝症。
方清悠紧紧地咬住了下唇,逍遥子尚且在岭南城中,难道他对着瘟疫也束手无策吗?
如果是这样,只怕即便是她,也无能无力吧。
想到这里,眼睛瞬间就红了。
如果这就是事实,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岭南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那些她不舍的人难道已经没了吗?
心里不愿意承认这个猜测,更多的却是懊悔。
如果她没有坚持来衡南山,如果她在岭南城留下来,现在的结果会不会有可能是另外一种结果?
都怪她,非要追杀虫灾爆发的真相,如果她迟一些,待到岭南城的瘟疫过去再来,或许也不会造成这个悲剧?
她自以为将一切安排好,自以为暂时的安宁就是永久的安宁,却没料想会有这番变故?
见方清悠将自己的下唇都咬破了,都是不自知,伊凌云只觉得心疼,连忙安慰道:“小悠,你不要担心,岭南城虽是爆发了什么疾病,但是朝廷已经派人支援了,或许这么几天时间过去了,岭南城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呢。”
其实岭南城爆发得的确是瘟疫,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对这个几乎成为死城的地方都不太看好,但是目前他只能安慰方清悠。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方清悠,还是在安慰自己,邢长老也在岭南城的,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以他的身体状态,应该会安然无恙的吧?
伊凌云越是安慰,方清悠的心情越是难受。
因为他虽是嘴上这样说,可是他却忘记了他根本不会骗人,心里有什么想法几乎全部都写在脸上,只看他的脸色,她就明白了自己猜测的情况就是事实。
他的话,仅仅只是安慰而已。
“软萌云,谢谢你今日的相助,只是我着急着回岭南城,就不多留了。改日,如果你来了京都,记得来找我,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饭。”方清悠说着,就要离开。
她本是想着和伊凌云叙叙旧的,但是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了。
想了想,还是承诺般地又补充了一句:“软萌云,只要邢长老还在,我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安然无恙的邢长老。”
只要她回去的时候,邢长老还活着,不管多少艰难,她一定会治好他。
如果不是她,邢长老本来完全可以免掉这场灾难的。
说完,方清悠便急匆匆地迈步。
似乎感受到她焦急的心情,本来跑开躲难去的小白从树林中奔跑了出来,向着她奔跑而来。
看着方清悠远去的背影,伊凌云深感失落,他果然不会安慰人,本是想着让她不那么难受的,结果反倒使得她更加伤心了。
“小悠……”本是想唤住她,只是声音却是低不可闻,恐怕这声音只有他一人可以听到。
反正,已经跑开的方清悠一定是听不到的。
“少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绿野苦着张脸道,他虽然有些怕邢长老,但是一想到他可能都不在世了,心情更是格外沉闷。
伊凌云没有说话,倒是梁长老先开口了。
“少主,邢长老在岭南城,或许我们也需要过去看看,但是追踪魔影宫余孽的事情也不能耽误。”
这些,伊凌云都知道,只是此刻心情难受,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便道:“梁长老有什么想法吗?”
“少主,我们……”
另外一边,在方清悠跑开的时候,月菲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姑娘!”
洛千墨、玄蓝也是纷纷将马匹唤来。
他们的焦急,一点都不比方清悠少。
在离开前,洛千墨却是回头看了伊凌云一眼,墨黑的眸子看不出何种情绪。
这时,方清悠已经坐上了小白的背部,月菲后脚跃上,两人一起驾马而去。
身后,洛千墨、玄蓝等人也是追了上去。
不过片刻时间,一行人走得一个不剩,原地,只留下一片微微飞扬的尘土。
伊凌云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那道纤细的背影像是将他的心神都牵走了,却是被绿野给拉了回来:“少主!”
见此,梁长老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他是对方清悠很赞赏,但是也看得出来她和洛千墨关系非常,偏偏却发现他家少主对她的态度似乎超越了朋友之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匹匹骏马飞速赶向岭南城,正是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
在他们之后,有几拨人。
其中一拨,正是伊凌云、绿野、梁长老一行人。
其中一拨,却是魔影宫的余孽。
另外一拨,却是明德帝派出来的铁甲卫队。
一路奔波,方清悠忧心忡忡,却是注意到本来荒凉死寂的大地竟是已经恢复了些生机。
本来枯黄一片的颜色,总是出现了些绿色。
虽然这些绿色如细细的绒毛一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一片死寂的枯黄中却带给人了生的希望。
这些绿色,同样让方清悠的心中多了一些希望。
难道是岭南城还有救吗?
同样的,心里也有些诧异,现在明明不是万物苏生的春季,可不过半月时间,这里的植物竟是重新恢复了生机吗?
这一点,实在是有违自然规律。
她总觉得,大概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有发生这种变化。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自然变化,却不是普通的人力可以做到的,一时又想不到是因为什么。
方清悠却是不知,这片大地开始复苏的日子,正是从她不慎将一滴紫灵水滴落在地的时候开始的。
究其原因,改变这一切的是那滴紫灵水,只是她还不知晓这点。
一路奔波,方清悠风尘仆仆地回了岭南城。
不过,在返回岭南城之前,他们又易容回了当初离开时的普通模样。
他们当初离开时,在岭南城里皆是留下了易容容颜的替身。
如今,却不知道这些替身的情况怎么样了。
越是靠近岭南城,方清悠的心情越是沉重。
她有些怕,怕会看到一座死城。
虽然她在岭南城停留的时间只有数天而已,但终究是用了心的,是真心想帮助这个城市和这里的灾民。
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了,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月菲、玄蓝一众人的面色也是格外凝重,不知道岭南城出事出到了什么程度。
洛千墨虽然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墨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临到岭南城,方清悠的心情越加紧张,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直响的心跳声。
到了岭南城外,入目的情形却和预想中的死寂不大一样。
城门是大开的,外面的帐篷少了许多。
帐篷里,有人不断出出进进,看其打扮竟像是大夫?
这些人虽然脚步匆匆,可是神情却并不显得焦虑,更没有无助、绝望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方清悠,洛千墨、月菲、玄蓝等人的眸里也是困惑不已。
不是说岭南城瘟疫泛滥,已经成为了一座死城么。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似乎和消息中的有点出入?
方清悠按捺住心中疑惑,驱马向前。
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还不到岭南城城门,就被守城的守卫拦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到守卫问话,就有一人上前对着守卫吩咐道:“他们是我们的人。”
守卫面色蓦地一变,连忙将他们一行人放行。
洛千墨、方清悠一行人进了城门,一路上观察着城里的情况。
城内守卫着大量的守卫,这些守卫虽然外表并不整洁,但是精神却并不萎靡。
城内和城外一般,虽是衰败却并没有多少死气。
看这样子,像是经历过混乱之后重归平静。
方清悠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是有人将岭南城的瘟疫控制住了?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逍遥子的身影来。
按捺下心里的种种猜测,方清悠一直故作冷静地回到了院落。
“姑娘!”明月和这些日子一直伪装方清悠生活在岭南城的替身立刻迎了上来。
见到两人,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还好,她们还好好地活着。
心里本来有个猜测,看到两人后,那个猜测越来越被验证了。
方清悠一边卸掉********,一边问明月岭南城的情况。
“姑娘,在你和殿下离开不久后,岭南城就爆发了瘟疫……”
明月用最简短的话,将情况叙述完后。
“竟是师傅最后拯救了岭南城么?”虽然早就猜到是逍遥子,可是听到明月这样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师傅两字,也叫得有些生硬。
毕竟,自从那件事情后,两人间就有了一些隔阂,对于逍遥子,她看不透,也并不是完全信任的。
她不懂,逍遥子为何会拯救岭南城,也不懂,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的,逍遥子神医医术超绝,几乎是妙手回春,在岭南城濒死的时候,将这个城市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说话的时候,明月的眼里泛动着敬佩的光芒。
方清悠惊异不已,明月很是忠心,她还是第一次在明月的眼里看到她对除了洛千墨的其余人会流露出如此神情。
“师傅他的医术的确是出神入化。”方清悠随意地附和了一句,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们之间的隔阂。
梳洗完毕后,方清悠以方清悠的身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本是打算直接赶向岭南城城外的,那里安置着瘟疫情况最为严重的病人,同时,方润亭、邢长老还有佘锐锋都在那里。
只是,方清悠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想找的人还没看到,第一个遇到的倒是逍遥子。
当然,玄青一直是紧紧盯着逍遥子的。
“乖徒儿,你怎么出来了?!”看到方清悠,逍遥子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我出来看看。”方清悠觉得逍遥子应当是早就察觉,留在岭南城的“方清悠”是个假的,但是看他这副神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暗中离开。
即便如此,直觉仍然告诉她,他一定是察觉到了。
“方清悠”虽然懂些医术,但是和自己的医术自然是不能比的,以逍遥子的精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乖徒儿,你要给为师帮忙吗?”
“嗯。”方清悠对“方清悠”一直对瘟疫束手无策,甚至不太关心的行为并不多做解释。
越是解释就会越是让人怀疑。
另外,她来这里,的确是来帮忙的。
“那就快和为师来吧!”逍遥子笑着,连忙向着她招了招手。
“是。”方清悠敛下眼眸,故意做出一副对这个师傅十分顺从的神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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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从明月口中得知了方润亭的消息,可是亲眼看到他安然无事,方清悠才真正放心。
“妹妹!”见是方清悠,正在忙碌的方润亭惊喜不已。
他并不知道一直留在岭南城的“方清悠”只是她的替身,这么久时间总共也只见过几面,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而已。
心里,却有一种疏离的感觉,总觉得她好像不是自己的妹妹。
如今见到方清悠,那种亲近的感觉才涌了上来。
方清悠的鼻子有些酸,这一路,她担忧非常,总是怕方润亭出事,如今看到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真是太好了。
除了激动,还有心疼。
不过一月时间不见,方润亭整个人就瘦了几圈,也黑了许多,身体的骨头感觉都要刺破皮肤冒出来一般。
和之前的他俨然成了两个人。
“哥哥,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不自禁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酸涩。
“没有呢。”方润亭将大夫刚刚医治完的病人搀扶回床上,看到方清悠的眼睛都有些泛红,连忙安慰道:“妹妹,哥哥没有受苦,你看,哥哥这不是很好么。”
说话的时候,方润亭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身体的确瘦了许多,但是却有力了很多,而且精神格外好。
似乎比起之前还长高了一些。
这样说起来,方润亭的确算的上是“好”,可是看到他瘦了黑了,心里还是难免难受。
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人掀了帐篷进来。
帐篷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顿时间,屋内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小方,你今天忙得怎么样了?”
方清悠只注意到有人进来,还没等看清来人是谁,倒是从声音分辨出来了。
“佘将军?”方清悠意外不已,不是想不到佘锐锋认识方润亭,而是没料想两人的关系这样亲近。
这个小方,叫得自然不是她,而是方润亭。
“佘将军。”方润亭连忙向佘锐锋行礼。
“噢?方姑娘也在这里啊!”佘锐锋向着方润亭点了点头,看到一旁的方清悠也有些意外,继而便问了一句:“方姑娘是过来未这些病人看诊的吗?”
方清悠一怔,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佘锐锋了。
看这情况,佘锐锋似乎还不知道她和方润亭的关系。
见状,方润亭这才向着佘锐锋解释道:“佘将军,小悠是我妹妹。”
这情况,已经瞒不住了,而且现在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
“啊?”佘锐锋惊异不已:“小方,是你说方姑娘是你妹妹?!”
这才反应过来方润亭和方清悠可都是姓方的,两人的眉眼也有几分相似,看这样子,似乎还真的是兄妹关系?
看到佘锐锋一对大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难得看到他有这般神情,方清悠有些忍不住想笑。
最终,还是忍住了笑意,向着他点了点头:“佘将军,你口中的小方的确是我的哥哥。”
方润亭没有说话,却也是重重地点头。
佘锐锋一会望望方润亭,一会望望方清悠,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大步走过来,有些埋怨地拍了拍方润亭的肩膀,“小方,你这个贼小子,这么久了,竟然都不告诉我你是方姑娘的哥哥。”
他和方清悠认识的事,只要听说过她医治过夫人的人,怕是都是知晓的。
方润亭没道理不知道的,是以必然会故意瞒着自己的。
“佘将军,对不起,我是瞒了你。只是,我觉得,我是不是小悠的哥哥,对我想做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影响,所以也便没有告诉你,还请你见谅。”方润亭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愧疚,但是却没有一丝懊悔。
这些都是他的心里话。
如果可以再做一次选择,他依然不会告诉佘锐锋这个事实。
虽是有些埋怨,可是佘锐锋心里更多的是欣慰和赞赏。
其实他与其怨方润亭的隐瞒,倒是不如怨自己,是他太笨,明明可以早些发现这个事实的,可是谁料想今天撞见两人在一起才反应过来了。
其实他很理解方润亭,这个小子必然是怕自己知道他和方清悠的关系后,会对他有所照顾,所以才会一直瞒着自己的。
想想也是,如果他早就知道这点,必然不会派他去参与那些非常危险的任务。
这个小子,是想凭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强大起来。
还真有些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想通这点,佘锐锋不禁对方润亭更高看了几分。
原本,经历过那么些事,方润亭已经入了他的眼。
现在,再加上和方清悠这么一层的关系,他觉得和方润亭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从信任的手下已经上升到了心腹的级别。
“你小子。”佘锐锋拍了拍方润亭的肩膀,语气听起来都亲近了许多。
没有多的话,可是眼里的信任和赞赏却毫不掩饰。
方清悠看着佘锐锋和方润亭两人,总觉得方润亭似乎不单单是帮佘锐锋忙这么简单。
看到她疑惑的神情,佘锐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方姑娘,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哥已经参军了,现在是我手底下的人呢。”
“啊?”方清悠震惊无比,她此次带方润亭出来,是带他见见世面、经历世事的,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参了军。
“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想等自己干出来些名堂再和你说的……”
见方清悠震惊的模样,方润亭脸上的愧疚更甚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方清悠忽得笑了起来:“哥哥,现在告诉我,可一点都没有提早,我觉得哥哥已经很棒了,可是佘将军手底下的一员士兵呢。”
少女嘴角那笑意妍妍,让方润亭只觉得豁然开朗,胸口的压抑顿时消散无踪,他本以为妹妹会怪她的,却没料想她不但不怪他,还这样支持自己。
让他觉得体内多了许多力量,似乎有使不完的劲似的。
佘锐锋的面色却忽得严肃起来,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方姑娘,你错了。”
“啊?”方清悠不懂,她错在哪里了,方润亭成为佘锐锋手下这事,他们不是都承认了么,怎么却又说她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方姑娘,小方他可不是你想到小兵,如今他可是我旗下的一个上士呢。”
“啊!这么快?”方清悠对古代军衔的晋升制度不是很懂,但是还是知道一点的。
最低级的就是兵,兵之上是士,士又分为下士、中士和上士。
她当初离开岭南城的时候,方润亭还没有参军呢,这才多久时间,他竟然就从一个小兵变成上士了吗?
“一点都不快。这都是小方努力得来的。”佘锐锋本是笑着,此刻却是一脸严肃。
方润亭的脸却是红通通的,对佘锐锋直接的夸奖有些害羞,但是眼里却闪动着晶亮的光芒。
这是对未来的希望和自信。
方清悠心头蓦地一震,此刻的方润亭俨然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前的他敏感而自卑,因为腿伤一直未好,对生活都是态度黯然,可是现在的他却成长为了一个男子汉。
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小小男子汉。
哪怕是只因这一点,他此次出来也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大将军一般!
后来,方清悠听到了方润亭和佘锐锋相识的故事。
只是,讲述人却并非方润亭,而是佘锐锋。
事情是发生在他们离去岭南城数日后的,那时,岭南城毫无预兆地爆发了猛烈的瘟疫。
当时死了很多人,城中药材数量有限,佘锐锋亲自带队去岭南山脉上寻找药材,结果途中遭遇一拨獠牙面具杀手的突袭。
当时,那场战斗的结果非常惨烈,那些獠牙面具杀手都被他们击杀了,但是他们的人也是死伤不少。
佘锐锋还不慎中了毒,最后是方润亭将他从岭南山脉背了回来。
结果,方润亭累死累活地将佘锐锋给背回来后,那些大夫和太医对他的毒都是束手无策。
最后,是方润亭求到了逍遥子面前,让他出手救下了佘锐锋。
当时,佘锐锋情况危急,若不是方润亭事先给他服用过解毒丸,恐怕他根本撑不到回来。
这次之后,佘锐锋就亲自招收方润亭入了军籍。
再之后,瘟疫更加肆掠,幸好在生死存亡之际,逍遥子站了出来,保住了岭南城的一线生机。
后来,佘锐锋交给了方润亭很多任务,每一次,他都得很辛苦,但是却都完成得很好。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从小兵晋升到上士,完全都是自己挣来的军工。
用佘锐锋的话来说,是完全凭借他的努力得来的。
这个故事很短,方清悠的内心却是久久无法平静。
一是震撼于方润亭的勇敢,如果不是这些事情已经成为了事实,她都不会想到他竟是如此不畏。
心情也是惊心的,因为方润亭当时给佘锐锋服用的解毒丸,是她留给方润亭的救命之药,总共就只有那么一颗。
给了佘锐锋,他自己就没有了。
幸好最后方润亭没有出事,否则,他真的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来佘锐锋的生。
对上方清悠的眼神,方润亭有些不敢看她,却一点都不会后悔。
当时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要将佘锐锋救下。
灾难来得太快,他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只要他有机会,就一定会救人。
不管那个人是佘锐锋,还是其余人。
只是,这解毒丸却是方清悠对他这个哥哥的心意,他生怕妹妹会觉得是自己不在乎她的心意。
看到方润亭的眼神,方清悠倒是有些惭愧了。
其实她还是有些怪方润亭将将救命的解毒丸给了佘锐锋的,因为一旦他后来也中毒的话,没了解毒丸,他很可能会死的。
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魔影宫那些人手里的毒物可都是很厉害的,要不然也那些太医也不会束手无策。
如果方润亭真的出事了,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任氏,更知道该如何面对原主的身体。
她这样自私,可是方润亭却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是她的觉悟不够高。
此外,她的心里还有些疑惑。
看情况,岭南城突发瘟疫的事情应该是魔影宫的手笔。
只是,她实在不懂,魔影宫为何要对岭南城出手。
她本以为魔影宫是别人派来除掉她的杀手组织,目的是她,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完全是。
可惜,当时他们明明进了魔影宫的老巢,只知道魔影宫想扰乱天下,可是除此外的信息却是一概不知。
不知怎的,方清悠忽然就想起了当时那个有鬼面图案的墨色棺材,那里应该是那个獠牙尊主。
那个獠牙尊主,在看到她和洛千墨的时候,为何会叫一声“小孽种”?
她总觉得,那声小孽种叫的应该不是她。
难道说,魔影宫真正的目标是洛千墨么?
这一点,方清悠曾困惑过,这次得知魔影宫暗袭岭南城,让这个困惑肯定了几分,却又并不完全肯定。
更困扰她的,是当时那个从他们面前逃掉的鬼面墨色棺材。
方清悠有很强烈的感觉,獠牙尊主似乎通过那种蛊王会有重生的机会。
这种重生,并不同于穿越,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而像在同一个世界发生的。
或者,算不上是重生,只是额外多了一条生命而已。
那个獠牙尊主一定还好好地活着,他会逃到哪里去呢,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方清悠不由心里一紧,那个獠牙尊主的路子很阴邪,这个对手不但强大,更是可怕,最是恶心。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只是,似乎可能不太现实啊。
不禁在想,要不要将自己的这些推测告诉给洛千墨?
想去做,却又不想去做。
不要问方清悠为什么呢,因为她还在和这个霸道又小气的男人冷战着呢。
事实上,从和伊凌云重遇的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冷战。
虽是同行,但是一路上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是铁了心地要捍卫自己的自由,洛千墨似乎也是铁了心地要警告他的坚持。
谁都不愿意退让一分,结果自然是僵持的。
只是,方清悠却不知,洛千墨之所以一路寡言,除了生气外,更多的却是担忧。
除了那么明面上的人,他还担心暗中的手下,更是担心佘锐锋的安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方润亭这边离开后,方清悠就去找逍遥子了。
虽是心里仍有隔阂,但是因这些日子做的事,却难免对他心生感激。
逍遥子不但救了佘锐锋,打开了方润亭的前途,更是救了岭南城这么多生命。
无论是哪一件事情,都值得她感谢。
逍遥子正在瘟疫病人安置区巡视,看到方清悠的身影,立刻笑了起来:“乖徒儿,你是来找为师的吗?”
“师傅,你忙完了吗?”方清悠心里仍然有些不自然。
“乖徒儿可是找我有事?”
还不待方清悠回答,逍遥子就将跟着自己的几个大夫和太医支开了,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师傅,谢谢你。”方清悠立刻向着逍遥子行了一个晚辈之礼,神情间满是感激之色。
“乖徒儿,你和为师说什么谢谢呢!”逍遥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不能这样见外了。”
他当然知道为何方清悠对他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想必她已经知道那些事了。
说着,趁着将她扶起的机会,低声在她耳边问道:“乖徒儿,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方清悠心头微惊,本来她只是觉得逍遥子识破了她的替身的伪装,如今看来,这个猜测果然是猜对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了明月和月菲一个眼神示意,让她们暂时退下。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方清悠和逍遥子两人。
“师傅,谢谢你救了佘将军还有我哥哥,还有整个岭南城的人。”此时此刻,方清悠再次向他道谢。
总觉得这些事,她说多少次谢谢都不够。
“谢什么谢啊,为师刚才不是说了不让你谢的。”逍遥子故意板起脸来。
方清悠没有说话,不是他不让谢,她就能不谢。
而后,就看到逍遥子又忽然笑了起来,这变脸的速度简直快得超乎想象。
使得方清悠都不禁在想,逍遥子此刻的这张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容,还是说依旧是********?
同时,逍遥子的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乖徒儿,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是不是和你的小情人悄悄约会去了?”
方清悠先是红了脸,逍遥子说的小情人向来都是洛千墨,如果这话放在从来,她还可以反驳一下,可是现在……
他是她的男朋友,身份似乎可以称之为小情人的。
就像是被人发现了隐秘的秘密一样,又害羞又难堪。
继而,心头却是猛地一震,逍遥子这样说,是不是说,他不但识破了自己的替身,也还识破了洛千墨的替身么。
只是,怎么看逍遥子,他都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情,看起来就好像是单纯地问这个问题一样,似乎并没有别的想法。
“师傅,我只是有事出去了几天罢了。”方清悠才不会承认她和洛千墨是一起出去的,虽然这就是事实。
经过这些事,她对逍遥子的隔阂小了一些,但是依然不信任。
特别是在洛千墨的事上,她弄不清逍遥子的目的,自然不会透露一丝洛千墨的事情。
“嘿嘿,那你一定是和你的小情人一起出去的吧?”
方清悠:“……”
她都避开这事不谈了,怎么逍遥子就要揪着不放呢。
见此,逍遥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乖徒儿,你不要怕,为师不会告诉别人你们的事的。”
继而,声音又低了几分,那声音只有他和方清悠两人可以听见。
“乖徒儿,其实为师只是想知道,为师什么时候能够吃到你们的喜酒?你这次没有辩驳他不是你的小情人,是不是证明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方清悠的脸色又更红了一些,逍遥子果然太精了,竟然光从自己的反应就能猜出这么多东西,难道她的心思很好猜么?
不过,她故意神情古怪地看了逍遥子一眼,故作糊涂地道:“师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逍遥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指了指她腰间那块翠绿欲滴的玉佩:“乖徒儿,你还给我装傻!这块玉佩,不是你的小情人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么。”
“我……”
解释的话才说出来了一个字,就被逍遥子一副“我懂得”的模样给打断了。
“乖徒儿,你不用解释了,这种事情,你难免害羞,为师都懂得。”
方清悠:“……”
敢情她无论说什么,逍遥子都认定她和洛千墨有情况吗?
不过,她很快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于是,脸上的绯红很快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妍妍的笑意。
“师傅,看你这样子,似乎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看到方清悠笑得这样甜,逍遥子的心脏突突快跳了一下,总觉得这小丫头似乎起了什么坏心思。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继而,就看到方清悠嘴角的笑容越加灿烂:“师傅,那请问我家师娘在哪里呢?”
然后,就看到逍遥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方清悠就开心了。
呵呵,逍遥子平时取笑她和洛千墨,倒是取笑得很开心么,不是说他是过来人么,怎么她一提她家师娘,他却是这般难看的表情呢。
于是,方清悠再接再厉:“师傅,你和师娘在一起应该已经很多年了吗?不知道我有没有小师弟或者小师妹呢?”
然后,逍遥子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想要说什么,可是嘴唇一阵阖动,却是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见此,方清悠几乎可以认定,逍遥子是没有媳妇的,还说自己是过来人,分明就是骗人的!
她很肯定这点,逍遥子一定是没有娶过女人的,而非是有过却没了的。
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不过,心里对他更加好奇了一些,不知道逍遥子的真容是什么样的,可是按照他的年龄,也应该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
可是他为何还没有成亲呢,是因为没有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还是他的爱情取向是不普通的呢?
逍遥子本就是面色难看,看到方清悠用这种目光看他,几乎可以猜到她心底是如何看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臭丫头,你想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方清悠被吓了一跳,因为她往常听到的逍遥子的声音都是颇为成熟的,听起来很大龄,可是这一次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挺年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师傅,你的声音?”方清悠奇怪地看着逍遥子,他刚才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嫩的,似乎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怎么了?”
这一句,声音却忽然就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是恢复了曾经的成熟。
方清悠困惑了,目光在逍遥子的喉结位置打量了好几遍,她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可是,理智告诉她,刚才她一定没有听过。
刚才,逍遥子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嫩。
如果不是察觉不过他的喉部有什么异常,她几乎都要以为他是不是用了什么变声器之类的东西。
如果逍遥子真的只有二十来岁的话,那么他此刻的这张“脸”必然又是一张易容面皮呢。
逍遥子被方清悠的目光盯着有些心里发毛,看她这样子,竟是恨不得想试试看看他的脸皮能不能撕下来?
结果,自然是能的,因为他脸上这张的确是一张易容面皮。
此刻这张易容面皮上的神情只是有些僵硬而已,而他的真容却是涨红一片。
这个死丫头,居然明目张胆地欺负他这个师傅。
明知道她还没有师娘,居然还追问他有没有给她生个小师弟或者小师妹!
这个坏坏的丫头!
“师傅,你……”
方清悠正要问出心中疑惑,面色却是微微一变,因为她看到一道玄墨色的身影正向着这方走了过来。
显然,这道身影正是洛千墨。
洛千墨走来的时候,淡漠的目光却是一瞬不移地攫住了她的目光,似乎是想要将她眼里的光亮都锁住一样,又像是想通过她的眼睛看清她的内心?
逍遥子也察觉到了洛千墨的到来,微微侧目,果然看到了那道玄墨色的身影。
真容上,立刻展露出了欣慰和放心的神情来。
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尽管早就知道他已经回来了,此刻亲眼看到心里悬着的大石才落地了。
可是,易容面皮上却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八皇子。”
见了洛千墨不行礼,这是逍遥子的特权。
其余人却是连忙纷纷向他恭敬地行礼:“八皇子。”
“逍遥子神医。”洛千墨向着逍遥子微微颔首,目光却是透过他看向了方清悠。
方清悠固然不情不愿,还是几步上前向他福身行礼:“八皇子。”
不然呢,难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无视洛千墨?
她倒是真想这么做,可是只怕稍后,她不敬皇族的流言就会传出来。
之前在返回岭南城的途中,她还敢这样,因为她知道玄蓝他们都不会乱说什么的。
但是现在这岭南城鱼龙混杂,加之不知逍遥子有什么目的,她还是不想让他看出太多东西来。
洛千墨的目光一直凝视着方清悠,见此,逍遥子便带着那几个大夫和太医离开了。
离开前,逍遥子笑嘻嘻地向着方清悠眨了眨眼。
分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方清悠的脸却瞬间羞得通红,因为他用眼神告诉她,让她一定要抓住和洛千墨相处的机会。
然而,就想到了他那句要早点喝喜酒的话……
洛千墨对逍遥子的离开也不甚在意,似乎只有方清悠能牵动他的心神。
可是方清悠却是懊恼不已,逍遥子取笑了她这么久,她好不容易才逮到反击他的机会,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这一局,她又败了。
而且,她不懂逍遥子为何这么热衷于撮合她和洛千墨,难道因为她是他的徒弟,更有利于他接近洛千墨吗?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对他心有芥蒂的,这样做分明是行不通的。
更想不通的是,逍遥子为何会救方润亭和岭南城?
如果他真的是敌人的话,那按理说这次是打击他们的最好时机,他没理由不害他们反而帮他们的。
难道他帮他们,只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吗?
方清悠不知道,这些越想越困惑,越想越没有答案,只觉得逍遥子这个人越来越难看透了。
殊不知,背对着方清悠的时候,逍遥子眼里的困惑更加浓重。
方清悠这次回来,他总觉得她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止是外貌上的,似乎是身体的本身发生了改变?
本来他只是隐隐觉得罢了,可是待到洛千墨过来时,和她站在一起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是圣泉的气息吗?
这个念头,让逍遥子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早在几年前,大祭司就推算出了圣泉复苏的契机来了。
这些年,他一直奔走于世间各地,就是为了寻找这个契机。
他观察过佘夫人,又接近过洛千墨,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发现。
是以,他一直都以为这个契机还没有出现。
但是现在,他竟然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了圣泉的气息,是不是意味着圣泉已经复苏了呢?
那个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是在方清悠身上,还是在洛千墨身上,如果是在他们身上的话,为何他之前都不曾察觉到呢。
是不是与他们这次所去的地方有关?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次他们去的地方应该是衡南山,应该是去寻找兰雾玉芝的。
难道那个契机是在衡南山上吗?
逍遥子有些懊悔,其实当初在察觉到洛千墨和方清悠已经离开了岭南城的时候,他本是要悄悄跟着他们离开的。
谁料想,他们离开没多久,岭南城就爆发了一场古怪且猛烈的瘟疫。
他想拍拍屁股走人,但是又放心不下方润亭和佘锐锋。
一个是徒儿的哥哥,一个是佘夫人的夫君。
此外,还有数万条生命,如果他当时狠心走了,那么这些人现在恐怕都已经成为白骨了。
但是,他是既担心洛千墨和方清悠,又担心这岭南城的人都死了,他没法面对他们,更何况他也不愿意让这些人都死了。
所以,最后他不但没有走成,反而被这岭南城给死死地困住了,这一困一直就困到了现在。
逍遥子不禁在想,如果他当时跟着去了,是不是就能查探到圣泉复苏的契机,就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想着刚才感受到的气息,他最应该尽快确定一下,引起契机的人,到底是洛千墨还是方清悠,然而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逍遥子走了后,方清悠也生出了离开的心思。
不是她要跟着逍遥子,而是不想和洛千墨待一起。
只是还未等她迈开脚步,就听洛千墨道:“方姑娘,不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清悠古怪地看了洛千墨一眼,现在这里除了她,其余人都是他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
还有,主动询问她的意见似乎不是他的作风。
他的风格,是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做出他想做的事?
方清悠本是想和他说魔影宫可能是造成岭南城瘟疫的罪魁祸首,但是想想,这些事佘锐锋他们必然已经和他说过了。
这会,他该知道的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再说就是多此一举。
是以,她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不是问她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么,她不能。
大家还在冷战中好吗,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还未等她说出一个不字,就见洛千墨又道一句:“京都有消息传来了。”
方清悠怔了一下,如果只是普通的消息,洛千墨应该不会拿出来当和她聊聊的筹码。
难道是有关任氏的消息吗,或者说是承安医馆的消息?
上次有消息说是任氏在方府过得还不错,承安医馆医患爆满,陈钟杰想再招几个坐堂大夫和药童,却是想等着她回去再做决定。
洛千墨看到方清悠眼里的疑惑,却不会为她解惑,如果她都知道了,那还会和他单独聊聊吗?
在她困惑不已的时候,洛千墨倒是神情淡淡地转身,不肯再和她多说一句话了。
看着洛千墨渐远的修长身影,方清悠有些愤愤地咬了咬牙,这个坏男人,分明是等着她追上去的。
本来他不提的话,她还能忍住不去想任氏和承安医馆的事,但是他这么一提,她偏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消息,是好是坏,心里既是担心又是紧张。
如此,她哪能放过这些消息。
“洛千墨,你这个混蛋!”
明知道她在意这些消息,就拿这些消息来引诱她!
好吧,他就是明知道她抵抗不住引诱,所以才故意这样做的。
坏,简直坏透了。
心里,将洛千墨骂了几遍,可是她还是得乖乖跟着他。
不然呢,她要如何知道这些消息?
洛千墨一直将方清悠带到了他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留在厅堂,其余人却是远远地守着,保证听不到他们谈论的任何一个字。
一坐下,方清悠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使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八皇子,你之前说京都来了消息,不知是什么消息?”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打着一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后就立刻溜走的打算。
洛千墨自然是知晓她的想法,当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得逞的,他要说的话还没有说,怎么能让她溜走呢?
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唇角微微勾起地问道:“怎么,方姑娘你很着急么?”
方清悠愣了一下,难道她的表现很明显吗?
她明明已经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了,怎么还能被他看出来?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是她太轻敌了,这个男人精明得要死,如同长着一对透视眼似的,哪一次不是一下子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好吧,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了,她还是太高看自己的演技了,或者说太低估这个男人的精明了。
既然被看穿了,方清悠也不愿意再装了,是以直接道:“八皇子,我还有事要做,所以想着你这边谈完后,我可以尽早做事的。”
“方姑娘是要忙瘟疫的事情吗?据我所知,逍遥子神医已经处理得很好了。”
方清悠:“……”
她的确是有事要做的,但是洛千墨至于追问得这么详细么?
“师傅的确处理得很好,但是我可以过去给他帮忙的啊。”
洛千墨斜斜地睨了方清悠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是么?方姑娘和逍遥子神医的关系,如今竟是这样好了么?”
方清悠:“……”
难道她和逍遥子之间有隔阂这点,看起来很明显吗?
想说她和逍遥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可是看到洛千墨嘴角那似笑非笑的笑容,这些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以洛千墨的精明怎么会看不出她对逍遥子心存戒备,是以才会让他对逍遥子多加小心,洛千墨才会让玄青一直盯着逍遥子。
方清悠抑郁极了,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好辛苦哇,什么都瞒不住。
“不管如何,难道我就不能去帮师傅吗?”
“能。”洛千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又更加柔软了一些。
眼前这个小女人有些委屈的模样,让他觉得心突然就变得柔软,似乎连来日冷战的沉闷都顿时消失无踪了。
“但是,难道方姑娘你不觉得你娘的消息更加重要一些吗?”
方清悠的目光倏然转向了洛千墨,任氏的什么消息,她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她猜对了,京都传来的消息果然有她在意的消息,所以洛千墨才这样有恃无恐。
看到方清悠眼里瞬间浮现出来的期待,洛千墨那墨黑的眸子里笑意深深:“方姑娘,你想知道你娘的消息么?”
方清悠自然是想知道的,但是看到洛千墨那吃定她的得意神情却只想说不,然而,她不能这样做,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这样说了,那么洛千墨一定不会再和她提起任氏的事,不会再说关于她的一个字。
认识洛千墨这么久,虽然至今都未完全看透他,甚至自己觉得对他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然而对他的脾气却还是知道的。
这是个说一不二的霸道男人。
是以,她只能说想。
“八皇子,不知道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谈条件吗?”
方清悠在内心默默吐槽,洛千墨,你还敢不敢再虚伪一点。
若是不需要谈条件,那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任氏的消息,非要在这里拐来拐去的拐了半天时间?
抛开这些不说,就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才要提前说请,谁知道事后他会不会有什么过分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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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悠直接地说道,在洛千墨面前,既然什么伪装都是徒然,那她还是不要装了,否则又委屈自己又没有一点好处。
洛千墨微微眯了眯眼,都说女人善变,如今他才真正地体味到。
不久前啊,这个小女人还和自己十分亲近,如今却对自己这样戒备。
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每一次都还要抗拒?
所谓冷战,还真的是冷冷的战争,没有硝烟却比战争更可怕的战争。
“悠悠,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什么条件,只是想让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方清悠直直地盯着洛千墨的眼睛。
难道做一件事不叫有条件么,虚伪的混蛋男人!
如果不是她现在处于劣势,她一定不会理这个坏男人,实在太坏了。
她知道什么知道,倒是知道洛千墨简直混蛋透顶了。
心里太气愤,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洛千墨对她的称呼,忽然就从方姑娘变成了悠悠。
“悠悠,你应该知道的,我想让你离伊凌云远一点。”
方清悠怎么都没有想到,洛千墨说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眼里的期望忽然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洛千墨竟然用任氏的消息威胁她,是不是她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就会告诉她这个消息,而她若是不答应他的话,那他就不会对自己说有关任氏的一个字?
方清悠怒了,她讨厌别人威胁她,更讨厌洛千墨利用任氏威胁她。
若是不了解她的人就罢了,可是洛千墨明知道她对任氏在意非常,却还要利用任氏拿捏她?
呵呵,这就是他所谓的没有条件么?
这种事,若是换在别人身上,方清悠也会生气,可是不知怎的,洛千墨做出这种事,她竟是怒到了极点,整个人好像都要被怒火给点燃了一般。
或许是因为她是真的想和他试一试的,是真的愿意用心去对待他的,如今被伤害,痛苦就会被许多倍放大。
“八皇子,对不起,你的条件我做不到,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都做不到!”
方清悠蓦地站了起来,冷冷地道,继而就要转身离开。
伊凌云是她认定的朋友,如果因为洛千墨不喜欢他就要让她舍弃这个朋友,那她真的做不到。
她的确是很想知道任氏的消息,但是不管她如何想都不会出卖朋友的。
伊凌云是她来到这个异世,第一个给她温暖的朋友,一个对她情深义重的朋友,如果她就这样舍弃他,那她真是枉为人友!
莫说洛千墨威胁她,就是威胁一千次、一万次,她也不会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面前,却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拦住了方清悠的去路。
“悠悠,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伊凌云而要疏远我吗?”
洛千墨眼角微微地上挑,冷冷的眼眸勾着冷冷的弧度。
方清悠只觉得心里的怒火噌得燃烧起来,怎么挡也挡不住了。
“洛千墨,那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伊凌云,而要用我娘威胁我吗?”
男人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悠悠,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想威胁你,只是不想让你接近伊凌云罢了。”
“我知道?”方清悠冷笑一声:“洛千墨,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说你不想威胁我,那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我若是不答应离伊凌云远一点,那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告诉我,我娘的消息?”
“这个难道还不是威胁么?洛千墨,那你倒是告诉我,这算是什么?”
句句逼问,让洛千墨的神色越加沉了下来。
“悠悠,你应该懂的,我的目的,只是让你远离伊凌云。”
洛千墨再次强调到,他素来行事都是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最管用就用什么手段。
他知道方清悠倔强,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所以才会想用任氏的消息逼她让步,只是没料想她的反抗竟这样强烈。
越是如此,洛千墨想要逼她的欲望就越加强烈。
难道她对那个伊凌云,竟是如此在意吗?
不说为他和自己冷战,难道也可以为他而不管任氏吗?
这样想着,洛千墨的脸色越加难看。
方清悠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洛千墨,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远离伊凌云的,绝对不会!他永远都是我方清悠的朋友,如果你看不惯他,或者说,你其实是看不惯我,我完全接受你的分手!”
“请问这样可以了吗?”
方清悠说话的声音很大,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方清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千墨蓦地抓住了方清悠的手臂,有力的手掌似乎要将她的手捏碎一般。
“洛千墨,你受不了我和别的男人走得近,而我也不会舍弃我的朋友,既然大家都接受不了对方,那又何必在一起互相伤害,还不如好聚好散!”
方清悠的语调涨高了几分,毫不畏惧地迎着洛千墨的目光。
心里是怒火,同样也有酸涩。
她不过是交了个朋友而已,怎么就好像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的确是愿意和洛千墨交往,但是却不愿意被禁锢。
现在洛千墨就对她管得这么严了,如果以后真的成了亲,是不是要将她关在府里不让她出门一步?
她是一个人,一个有想法的人,又不是一只笼中的金丝雀!
如果和洛千墨在一起的代价是牺牲自由,那她宁愿不要这个男人。
她的人生,是应该恣意多彩的,而不是只对着一个男人和坚固的牢笼!
好聚好散。
四字,如同魔咒一般响在洛千墨的耳畔。
他一直都知道方清悠不同于其余女子,她的许多想法和做法都是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具备的。
但是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她的不同,这不同似乎是骨子里的。
这里的女人在男女之事上少有这样的胆量,更不用说对象是天家的皇子,便是男子都未必能有她这般魄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聚好散。
洛千墨墨色的眸子,犹如晕染开了墨水,墨色的一片,如同浓郁的墨夜。
难道她就这么放得下他吗?
就在洛千墨愣神的时候,方清悠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夺门而出。
待到手心空落,他才反应过来,看到那道远处的纤瘦背影,眸色更深。
她果然是对他如此不在意吗?
心里酸酸的涩,是从未有过的苦涩。
心,如同被挖出了一个大洞似的,空空的。
骨骼分明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他有掌控天下的实力,却怎么都掌控不了这个小女人!
方清悠夺门而出的时候,眼眶是泛红的。
本来是想着能得到任氏的消息的,没料想却是将她和洛千墨之间的关系弄得更僵了。
哼,她一点都没有想着会缓和他们的关系,一点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好聚好散是她的真实想法,可是转身的时候,心里竟是也有酸酸的不舍。
只觉得眼睛是酸的,鼻子是酸的,喉咙也是酸的……
不,她没有舍不得洛千墨,她是巴不得离开这个霸道又强势的傲娇皇子的。
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那股酸酸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轻。
然而,离开的脚步却没有一分停顿,不管心里是如何感觉,对于自由,她是一定不会让步的。
在岭南城留了又半月时间,皇城传来了圣旨,是召洛千墨回京都的圣旨。
这半月时间里,朝廷支援的粮食和药材都已经送到,加之派来的大夫和士兵,终于将瘟疫压下去。
加之大地复苏,不过半月时间,岭南城也恢复了生机。
这半月时间里,逍遥子经常来找方清悠,不是教给她医术,就是和她谈论瘟疫的事情。
经常的时候,逍遥子总是定定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方清悠觉得逍遥子的行为很古怪,看到他的神情,都忍不住在想,难道她是偷了他什么东西么?
答案当然是不是的。
只是,每次在她想要问逍遥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却总是会挪移开目光,似乎刚才不是故意那般看她的。
如此几番,弄得方清悠也不知道逍遥子这是怎么了,只认为他最近脾气比较古怪罢了,也没有多想。
方清悠却是不知,逍遥子不止用这种目光看她,也会用这种目光看洛千墨。
只是目光没有对她那么直接罢了,次数没有她那么频繁罢了。
这也不怪逍遥子,谁让洛千墨那些手下盯他盯得那么严,哪怕他多看洛千墨一眼,这些手下就死死地盯着他,只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他们主子的事情。
只是,观察了这么久时间,逍遥子的心情越来越抑郁了。
逍遥子频繁去见方清悠和洛千墨的确是有目的的,他是想看看,圣泉的气息是从方清悠身上传出来的,还是从洛千墨的身上传出来的。
他之所以抑郁,是因为观察了这么久,他竟然毫无所获。
这么久时间,他竟是没有再次察觉到圣泉的气息,连他都不禁怀疑,是不是圣泉的气息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上次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每每见到方清悠和洛千墨的时候,逍遥子都在想,要不要想将他们拐到他家去,或许让他们近距离接触到圣泉,就能确定之前的感觉是不是幻觉呢。
只是,他的傻徒弟还好说,墨儿这个小子太精明了,根本就拐不走的。
越想,逍遥子觉得越是抑郁,之前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无所不能的,怎么见了墨儿这小子后,本领似乎直线下降了?
同时,逍遥子想起那一张獠牙鬼面面具,眸色蓦地一沉。
这些人,似乎是魔影宫的人,可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危险却充满敌意。
这段时间里,方清悠再次见到了伊凌云。
原来,在她离开衡南山后,他们也跟着离开了。
再次相遇,是在岭南城。
对此,方清悠很高兴,向他解释了一番自己当日匆匆离开的缘由。
伊凌云当然没有怪她,当时他也很是担忧邢长老,很理解她的心情。
他担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怨她呢?
如今看着她安然无恙,岭南城的情况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糟糕,心里的大石才落地了。
伊凌云带着一众天华阁的人帮助岭南城渡过难关,加速了岭南城的恢复。
圣旨一出,明德帝安排了人员来处理恢复岭南城和其余南部城市的后续事宜,洛千墨便领命回去。
离开前,方清悠特意外出了一次,看到其余地方的大地生机竟是真的恢复了,心里诧异的同时也是惊喜不已。
离开的那一天,逍遥子是最为兴奋的。
不是因为他终于可以抛开岭南城了,而是因为今天他又一次察觉到了圣泉的气息。
他终于明白,这么多日的观察为何会徒劳无功。
原来是因为,圣泉的气息只有在方清悠和洛千墨同时出现的时候,才能被察觉到。
如果这两人分开,无论是谁的身上都察觉不到一丝圣泉的气息。
这一点,逍遥子已经试验了多次,每一次试验都更使得这一点得到更加肯定的确定。
兴奋的同时,逍遥子也是十分困惑的。
他不懂,为何会有这种现象。
按理说,洛千墨身上有紫楚国皇族的血脉,他身上有圣泉复苏的气息也是合理的,但是方清悠呢?
方清悠和紫楚国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何她和洛千墨在一起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圣泉的气息呢?
逍遥子越想,越是困惑。
他来找方清悠,纯粹是因为她背着逍遥子徒弟的名声,她的名声人尽皆知,又和墨儿多次传出绯闻,他不来看看“他的徒弟”怎么行呢?
他只是抱着看看方清悠到底是如何样一个人,怎么敢冒充自己徒弟的。
没料想,第一面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这个徒弟了。
这么可爱的徒弟,他怎么能不中意呢。
于是,他想法设法地总是将她收入了门下。
最初,他并不知道圣泉复苏的契机和方清悠有关,如今看来,他当时那一步竟是走得如此正确啊!
简直是英明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的时候,方清悠和洛千墨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后就依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方清悠依旧对自己毫不在意,洛千墨的眸光倏地一沉。
这些日子,因为忙碌,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见她,如今再见,以为这么长时间的冷战终会让她意识到对自己的在乎的。
可是,结果……
这个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想他么?
扫了一眼目光同样落在方清悠身上的伊凌云,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方清悠对待一个外人竟然都比他要亲近。
又扫了一眼她怀中的小雪,更是觉得深受刺激,在她心里,就连一个畜生也比自己重要么?
从方清悠淡淡的神情上,洛千墨看不出她的心思,也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在乎。
越是如此,眸光越是暗了下去,如同沁满了墨色一般。
事实上,方清悠的心情并不像她的外表这般冷淡,在看到洛千墨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蓦地震了一下。
那一刻,她有几分希望他会叫住她,或是拉住她,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心里,竟是失落不已。
他到底是爱她胜过生命,还是对她仅仅只有几分热度?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方清悠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自己,她不是在和他冷战吗,怎么会想这么多?
还有,她说过要和他好聚好散的,怎么现在却还这样放不开。
当时他没有反对,是不是就说明他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好聚好散么。
心里,忽然泛上了一丝酸涩,她两世为人的第一段恋情,竟然就这样结束了吗?
还真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啊。
方清悠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丝酸涩摇出脑海,她怎么可以舍不得,明明这就是她的想法。
她一直都想着在相处的过程中,大家觉得彼此不合适而分开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真的到了这一步,她怎么可以动摇不舍?
要不得,要不得,这种想法一点都要不得。
看着方清悠走上了马车,伊凌云的视线仍旧追随着她,仍旧没有离开。
只要能看到她,他的心里就好开心,哪怕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注视。
追随着那纤细的背影,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如同有阳光一直倾洒下来。
直到目光忽然撞入了一汪墨色的深潭。
那墨色如同有墨汁晕染开来一般,浓烈的化不开,似乎都能将人的所有心神吸噬进去。
他是无法接受方清悠和别的男子走得太近,但是更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她,更何况一直都觉得伊凌云别有用心。
伊凌云从未见过这般深沉的目光,心头一惊,就看到了洛千墨那张冰寒如霜的冷颜。
顿时微微蹙起眉头,这个八皇子,从第一面见他的时候,就似乎对他抱有敌意,如今见一次,他就觉得敌意更深了一些。
如今再看洛千墨的神情,让他不禁有一种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错觉。
如果是当初皇宫里他们大战一场的事,他觉得洛千墨完全没必要这么记恨自己,大男人对战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应该不会这么放不下吧?
不怪伊凌云这样想,实在是他再想不出其他缘由来。
他根本没有想到,洛千墨之所以如此恨他,只是因为方清悠和他走得太近。
在他眼看,洛千墨和方清悠已经在一起了,而他只是一个朋友而已,洛千墨完全无需吃他的醋的,所以根本不会想到这点。
是以,在洛千墨冷眼望着他的时候,也毫不客气地冷眼回瞪了他一眼。
男子汉,战就战,谁还会怕谁么?
这神情,看在洛千墨眼里,使得他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伊凌云,竟然还敢接受他的挑衅么?
果然是上一次自己太善良,出手不够太狠辣吗。
洛千墨不禁在想,上次他不应该只是重创天华阁的势力,应该将那些势力全部端掉的。
若是如此,天华阁只怕现在还不会恢复过来,伊凌云也不会有空来衡南山,更不会有机会见到方清悠了。
是的,那一次伊凌云匆匆离开刘家村,是因为父亲传来消息,说是天华阁的一个重要势力遭遇了重创,命他立刻回去解救危机。
是的,当时重创天华阁势力的人正是洛千墨,他是看伊凌云总是跟着方清悠实在碍眼,便设计将他引开。
他的计谋还是如计划成功进行了,只是如今再次看到伊凌云继续缠着方清悠,却深深觉得当时自己太仁慈了,否则现在伊凌云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找方清悠。
不过,很快,洛千墨的眼眸中就掠过了一道精光。
是的,上次他的计谋既然能够成功,那这一次,必然也可以成功。
上次,他后悔不已,如今,他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了。
这一次,他会让伊凌云不会再有离开天华阁的机会。
而后,洛千墨很快就将这事分配了下去。
正和洛千墨对视的伊凌云,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别人给算计了。
更不知道三番两次算计他的人,竟然都是洛千墨。
伊凌云只看到洛千墨淡漠的脸上忽然勾起了一道笑容,还在奇怪,刚才他分明是对自己抱有敌意的,怎么现在却对着自己笑了?
真是奇怪。
即便如此,伊凌云仍旧是没有对着洛千墨笑一下,反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在警告洛千墨,方清悠是个好女孩,让他不要对不起她,更不要辜负她,否则他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可是知道,洛千墨这个混蛋最近对方清悠特别冷漠,几乎是不闻不问,害得她的心情一直都不好。
那时,伊凌云是十分不解,方清悠这么好的女孩,他竟然还不好好珍惜。
伊凌云也不知道,他对方清悠的在意,早已超过了普通的友情。
看着方清悠和洛千墨依旧冷战的样子,逍遥子是最焦急的,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才会出现圣泉水气息流露出来的情况,他们一直不在一起的话,他要怎么找出圣泉水复苏的契机?
逍遥子不禁在想,或许他该当一次红娘,将这两个孩子的距离牵的再近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的路上并不太平,距离京都越近,越是不太平。
几乎每隔几天,洛千墨就会遭遇一拨刺杀。
每隔几天,入住的驿馆就会鸡犬不宁。
当然,这些刺杀每一次都会被击退。
只是,越是临近京都,这刺杀次数越是密集。
最近几次,洛千墨的人都负伤不少。
最厉害的一次,几乎所有人手都出动了,密密麻麻的黑衣杀手将驿馆围得严严实实的。
洛千墨眸色深沉,这些人是想将他的性命留在这里,让他永远都回不了皇城?
不管他们如何谋划,最终都是一场空想。
皇城,他一定要回去,他的性命,任何人都夺不走。
厮杀,一直在继续,最终连洛千墨自己,都加入了战斗中。
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可黑衣杀手又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似乎怎么都杀不绝似的。
这些黑衣杀手大多数是冲着洛千墨去的,收割他们性命的时候,他是毫不犹豫的。
可是在面对一个被一众黑衣杀手簇拥在中间的黑衣人时,他却有一瞬的迟疑。
或者说,是心里抽痛的感觉。
那个黑衣人一身夜行黑衣,脸上只露着一对眼睛在外,可是就是因为这对眼睛,他认出了这人是谁。
这个人,正是大皇子洛千皓。
这些年,洛千皓待他如亲兄弟,哪怕其中有利益价值的成分在,可他终究是待他不错。
在他心里,虽然恨不得亲手手刃秦皇后,可是对于这个长兄总有一分真心。
只是没料想,洛千皓如今居然带头来夺他的性命。
虽然上次在金銮殿见面的时候,他就认定不再对这个兄弟留情,可是如今看着他竟不顾危险,亲自来杀他,心却还是有些痛的。
他知道他们终会成为敌人,却没料想是这种直接的方式。
他知道洛千皓想除掉自己,难道他就不能派手下来么?
难道那个位置就有那么好,好得他可以因为那个位置将自己视作亲兄弟,好得他可以和自己转眼反目吗?
曾经,洛千皓觉得自己能辅佐他,而现在,他却视自己为最碍眼的敌人。
这一瞬的迟疑,让这些黑衣人和洛千皓神色都是一喜,在那一瞬对他爆发了最强攻击。
洛千墨一时失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和玄朱、玄蓝他们一起击退了这些攻击。
“锵——”然而,洛千墨的衣角却是被一道剑光砍了下来,从夜空中漂亮而下,划出了一道玄墨色的痕迹。
洛千墨的眸光蓦地一沉,因为砍下他衣袍的人正是洛千皓。
刚才,洛千皓其实是想刺中他的心脏的,是他反应及时,才只砍掉了他的衣角。
这大概就是,割袍断义?
这情形,还真是像极了割袍断义。
洛千皓的心情却是抑郁无比,刚才他明明就要刺中洛千墨的心脏了,可是偏偏他及时反应过来,使得自己的攻击偏了方向,最后只割下他一片衣角而已。
刚才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他竟然没有把握住!
真是的,失去这次机会,下一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洛千墨郁闷地向着洛千墨刺出了几剑,没一次可以得逞。
然而,洛千墨的攻击本来是向着围住洛千皓的那一圈黑衣杀手的,如今却皆是向着洛千皓去了。
既然他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他又何必念着过去的情谊!
洛千皓顿时慌了,之前洛千墨不针对他的时候,他还不觉得什么,如今密集凌厉的攻击向着他扑面而来的时候,不过一小会时间,他就觉得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
而这,还是这些黑衣杀手一直保护着他的结果。
如果,没有这些死士的保护,只怕他的身体早都要被刺成马蜂窝了。
正是因此,洛千皓更加下了一定要除掉洛千墨的心思,他一直都以为这个八弟是一个空有外表的花瓶,他所看重的也不过只是父皇对八弟的宠爱,哪怕只这一点,有了八弟的辅佐,他也会距离那个位置更近一些。
他一直觉得,如此便就足够了。
那次金銮殿见过之后,他才知晓这个八弟原来是深藏不露,明明很有势力却是假装成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明明很有能力却是故意装成一个花瓶皇子,明明性格冷静沉稳却是故意装成性情暴戾古怪,明明武功很高却是故意装成一个不懂武功的废物……
这个八弟,实在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偏偏他还拥有父皇的宠爱。
偏偏父皇竟然还有将皇位传给他的打算,偏偏这个打算只有洛千墨一人!
想到这些,洛千皓几乎是癫狂般地向着洛千墨发出了攻击。
他隐隐觉得,如果这次他不能得手,下次就不会再有除掉洛千墨的机会了。
洛千墨同样毫不留情,既然是断绝情义,既然是心里已经放开,他就不会再有一丝迟疑。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本来簇拥着洛千皓的黑衣杀手一个个都被解决掉了,眼看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两个黑衣杀手,眼看洛千墨很快就能杀掉洛千皓了,泛着寒光的剑尖几乎直击他的面门。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却使得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姑娘!”那是明月的声音。
能被明月称作姑娘的,这个驿馆只有一人,那就是方清悠。
明月素来性情冷静,能让她如此紧张的,想必是方清悠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起,洛千墨就无法冷静了。
方清悠不懂武功,能在明月和月菲手里使得方清悠出事的人,不是那人的武功格外高超就是围攻的敌人格外众多。
洛千墨不由想起桥阳山的事来,其实当时那些杀手和魔影宫的人都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他们却将方清悠当成了诱饵,虽然他们的目的是他,但是诱饵的命运却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洛千墨的眸光蓦地一冷,他不在意洛千皓对付他,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伤害方清悠!
几乎是下意识地侧目向着那方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颗心骤然收紧。
因为他竟是看到,一个面带一张獠牙面具的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女子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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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的背后,月菲紧追不舍地追着,可是明月却被一众杀手缠住,使得她一时半会根本接近不了那黑衣人。
而看那黑衣人肩上扛着的女子,分明就是方清悠。
洛千墨不止是因为月菲和明月的保护才猜测那女子是方清悠,而是因为那女子身上穿的衣服分明就是方清悠今天白天穿的那件衣服。
是的,连日的冷战,让别人都不敢过问一句他和方清悠的事。
表面上,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她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哪怕她今日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穿了什么衣服……
他只是不能接受她靠近别的男子,却是无法不在意她。
心,不知何时早就胶结在了她身上,不是他想不在意就可以不在意的。
例如现在,看到她被人抓走,他下意识地就想将她救回来,就想将她安全地带回身边,只恨自己不能长双翅膀飞过去。
“铮——”手中的长剑瞬间调转了方向,击退洛千皓后,便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所去的方向,正是那黑衣人扛着方清悠逃走的方向。
洛千墨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如果方清悠落入了魔影宫手中,结果必然是一死。
他只想救方清悠,哪怕错过击杀洛千皓的机会也在所不惜!
对于他来说,她是重要过生命的,可是洛千皓不过是一个敌人罢了。
洛千墨走了,玄朱、玄蓝一众人逼退面前的敌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伊凌云一众人却是驻扎在驿馆外的,一直在灭杀黑衣杀手,待到看到数道身影从驿馆中窜了出来,其中一个男人肩上扛着的身影像极了方清悠。
在看到那人面色那张獠牙鬼面面具,面色蓦然大变。
魔影宫的人,竟是魔影宫的人!
想到方清悠和他说起的,那些她捣毁魔影宫老巢的事情,更是心头猛跳起来。
难道魔影宫的人是找方清悠来报仇的吗?
魔影宫的人有多可怕,伊凌云很清楚,是以一对英武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
他一定不能让方清悠落入魔影宫手中,一定不能!
是以,伊凌云立刻追了上去。
洛千墨追着那黑衣人一直追了很久时间,可是一直都追不到他的身影。
心,越来越焦急,越来越下沉。
这个黑衣人的轻功很厉害,一点都不比他差。
难道是那个獠牙尊主吗?
他虽然看到那黑衣人的面容,但是看那人似乎并不是獠牙尊主,两人身上的气息固然都是阴冷的,可是身上的气息却完全不同。
难道是魔影宫的什么护法之类的吗?
心里各种猜测和担忧,洛千墨追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伊凌云同样追得很紧,他对方清悠的担忧,一点都不比洛千墨少。
一行人追到一处荒地的时候,就失去了黑衣人的踪迹。
那黑衣人似乎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就这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看了一眼地上,并未有陷阱之类的存在,看了看四周也并未有任何藏身的地方,这里是看起来很是荒凉,像是一片荒地一样,按理说是无法藏人的,可是偏偏他们找不到一个人影。
在此之前,他们和那黑衣人的距离不过数步而已,很清楚黑衣人的确是带着方清悠平白无故地消失在这里的,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当然,他们是不信这个事实的,因为一个人看错还情有可原,不可能这么多人都看错。
“方姑娘呢,方姑娘哪里去了?”其余人虽是心中担忧且不解,到底能装住心思,倒是绿野一人,四下望着,焦急地皱眉问道。
众人都在查看这里是否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没有发现的,担忧极了方清悠,根本没有人回答绿野的话,即便是伊凌云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看着伊凌云的眉头都皱成了疙瘩,绿野焦虑地拉住他:“少主,你说那魔影宫的人到底是将方姑娘带去了哪里?”
伊凌云摇了摇头,他若是知道的话,此刻怎么可能停留在这里,早就去找方清悠了。
还是玄朱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异地道:“难道这里和魔影宫的老巢是一样的,都是布置了幻阵和机关?”
玄朱之所以会这样想,还是因为绿野忽然提起魔影宫。
想当初,他们进入魔影宫的时候,也是花了许多工夫,将魔影宫的机关和幻阵都破解掉了。
那如今,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玄朱的话,提醒了众人,众人立刻顺着这个思路重新查探起来。
最先有发现的人是洛千墨,他才发现这块荒地的气息和寻常的荒地不同,有一种很假的感觉,似乎是被人刻意伪装出来的。
刚才方清悠忽然消失在眼前,使得他心神不宁,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点。
此刻再看,才发觉了这点异常。
“玄黄!”发现这点后,洛千墨立刻唤了一句。
然而,玄黄却并未立刻出现在面前,因为众人当时一起离开驿馆的时候,他被一群黑衣杀手缠得一时没能离开。
还是玄朱四下望了一圈,硬着头皮回道:“殿下,玄黄并未跟着我们一起出来。”
洛千墨面色蓦然冷了下来,身体都是不禁一晃,他只能看出这里别有玄虚,可是一时半会却看不出来什么眉目来。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他就能找到黑衣人忽然消失在这里的原因,可是他没有足够多的时间,他要救方清悠,多一分多一秒,她都可能会有危险。
正在洛千墨恼怒的时候,就听得一声气喘吁吁的声音远远地响了起来:“玄朱,我在的啊,我在的!”
听到这声音,洛千墨的目光蓦地亮了起来,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玄黄。
玄黄来了,或许很快就能看破这荒地的玄机吧?
“玄黄!”当即唤了一句。
“殿下!”听洛千墨在叫自己,玄黄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待到赶过来后,看到众人皆是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倒是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黄一番查探后,确定这处地方的确另有玄机。
视线望不到的荒地,不过是一种假象而已。
之后,玄黄神色凝重地开始探寻这玄机所在,这么多年来,这处幻阵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阵法。
他必须慎重而快速地破阵,因为这阵内困住的人可是他家殿下未来的皇子妃呢。
而且,除了这层关系,他自己很钦佩方清悠,无论多么艰难,他一定要破解这个阵法。
玄黄在奇门遁甲之术与阵法之术上非常有天赋,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幻阵,可是大约一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破解之法。
然而,这个时间对于玄黄来说实在太长了,救人的话,一分一秒都是十分重要的,可是他偏偏浪费了一个时辰!
洛千墨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看起来是一副淡漠无比的神情,可是那对如浸了墨的眸子里的光芒越来越沉了下去,犹如会吸噬一切的暗夜。
只有他知道,他其实有多么担心。
心,甚至是慌乱的,连跳动都是混乱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玄黄只差一步就要破解阵法的时候,他们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
“啊——”
那声音,凄厉至极,似乎承受了很大的痛苦似的。
听到那声音,月菲、明月、玄朱、玄蓝、玄黄一众人皆是瞬间变了脸色。
因为这声音听着,竟是像极了方清悠的声音。
偏偏他们目所能及的都是荒地,明明可以听到那女子的声音,却是怎么都看不到人在哪里。
洛千墨的面色虽然仍旧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骨骼分明的大手却是紧紧攥成了拳头,关节都是泛白的,一对墨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甚至仔细看的话,都可是看到听到那声惨叫声的时候,他修长如玉的身形都是蓦地一晃。
“玄黄!”月菲终于忍不住催促起来,素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惨白一片,满是焦虑。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顿时间,玄黄额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知道众人都很担忧方清悠,他也很担忧的,但是破解阵法真的需要时间。
话音落下后,玄黄终于完成了下一步。
那一瞬,眼前的景象在瞬间改变了。
本来的荒地变成了一处山洞,此刻他们就站在一处山洞的面前,而那山洞里黑幽幽的,根本看不到其中的情况。
阵法破解了,这块地方终于露出了真容,可是众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此刻他们闻到了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气味,再联想起刚才那声女子惨叫,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个女子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偏偏他们大家有目共睹,魔影宫的人带着方清悠冲进了这里。
所以,那个女子很有可能就是方清悠。
想到这点,所有人的面色都难看起来。
就连本来一直表情淡漠的洛千墨,脸色都是倏地白了。
洛千墨是第一个冲进山洞的,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
这里应该有魔影宫的人,他们如何能放心殿下独闯虎穴?
洛千墨只觉得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脑海里不时浮现出方清悠被魔影宫的人带到这里的画面,耳边那女子惨叫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不断响彻在耳际,鼻尖却是那浓烈至极的血腥气味……
他可以想到他可能会看到如何一副画面,却是不敢去想。
如果那个女子真的是方清悠,如果她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洛千墨觉得世界似乎都要崩塌了。
眼前似被阴暗蒙住了,如果忽然从阳光下转移到了阴影里,目光所见皆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明。
就如同他的心,沉浮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努力想要抓住那一丝光明……
方清悠,你千万不要出事。
方清悠,本皇子不准你出事!
方清悠,你若是敢出事,本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心,混乱一片,又是祈祷又是命令又是威胁。
洛千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只要方清悠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不管让他做什么,或是说什么,他都无所谓。
只是,鼻尖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烈,让他的心越来越慌乱,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他真的害怕看到脑海里想象到的那一幕。
只是,现实似乎和洛千墨的心愿是反着来的。
他最不愿意看到什么,什么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在洛千墨循着那股血腥气味跑来的时候,就看到山洞里躺着一个女子。
山洞的墙壁上染着几把火炬,光线昏暗。
他只能那个女子浑身是血,看不出容颜来,可是看其纤细的身段分明像极了方清悠。
那一瞬,洛千墨觉得呼吸都是一滞,似乎胸膛上忽然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他根本无法呼吸。
身体如同掉进了冰窟,瞬间变得僵硬,连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悠悠……”声音低不可闻却颤抖,如同被冻僵了一般。
洛千墨素来深受重伤的时候,都没有觉得有这么痛苦,可是此刻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出一步来。
他怕近一步,他就会发现这个人是方清悠。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洛千墨的女人,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怎么可以出事?
心,如同被挖开了一个大洞般,血淋淋地向着流血,巨大痛苦从心脏开始蔓延开来,直至他的四肢百骸。
或许,这就是悲痛欲绝的感觉。
曾经,这感觉于他而言,不过就是四个字而已,然而此刻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竟是比死了还难受。
或许死亡的痛苦,也比不上这种痛苦。
洛千墨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那女子身边的,只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似乎要用尽身体的力气才能做到。
不过几步而已,他却觉得生命似乎都要被耗尽了。
“悠悠。”洛千墨苍白而单薄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艰难地俯身下来,艰难地蹲在了女子的身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悠悠。”洛千墨颤巍巍地伸出了手,颤巍巍地想要触碰女子的脸庞。
明明年纪轻轻,可是每一个动作都如同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一般辛苦。
原本隔得远,并不能看清楚,此刻,他却将女子的容颜看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女子满脸是血,可是其容貌分明就是方清悠。
此刻的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悠悠。”洛千墨再次唤了她一句,想要将她从睡梦中唤醒来。
低低的一声,却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只是,无论他怎么呼唤,方清悠都没有睁开眼睛。
这时,洛千墨的手刚刚触到了方清悠的鼻尖。
倏地,身影如触电般倒退,几乎是跌坐了在地上。
因为方清悠竟是没有了鼻尖,她的身体也是冰凉的,分明是没有了生命迹象。
“悠悠!”洛千墨徒然红了眼睛,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起,将地上的女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痛苦,一瞬间,将他的身和心贯穿。
冰凉的身体抱在怀里,任他如何想将其暖热,都只能感受到怀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冰凉。
“方清悠,本皇子让你醒过来,你听到没有?你立刻给本皇子醒过来!”
声音是嘶哑而颤栗的,似伤心无比似又充满了怒火。
明明是嘶吼般的声音,却不让人觉得害怕,只觉得心痛无比。
月菲、玄朱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洛千墨正紧紧地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看其身段似乎是个女子。
血迹沾满了他的衣衫和身体,他却浑然不觉般,没有一点反应。
所有心神和视线都在怀中的那个女子身上。
刚才,洛千墨嘶吼的声音,众人都听到了,此刻再看到这幕情形,几乎可以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神情皆是变得哀伤起来。
“姑娘……”明月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而月菲想忍住泪水,可是泪水却不由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便是玄朱、玄蓝和玄黄等人,也是纷纷红了眼眶。
他们今天还见到方清悠了,没想到再见,竟会是天人永隔。
月菲抹了眼泪,上前一步,欲要去看方清悠,却是被玄朱拉住,冲着她摇了摇头。
月菲一番迟疑,看见洛千墨悲痛欲绝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住了。
姑娘出事了,最难过的人应该是殿下,他们应该将空间完全交给殿下和姑娘。
等到殿下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她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姑娘了。
虽然这样想,可是心却还是忍不住疼。
姑娘这么好的人,可是人生才刚刚开始,竟是就这样结束了。
“魔影宫!”
想起方清悠当时被人劫走时的情况,月菲咬牙切齿地磨出了几个字。
是魔影宫害了姑娘,她一定要为姑娘报仇!
往后,只要看到魔影宫的人,便是拼上性命,她也不会放过一个!
在玄朱的带领下,众人皆是退后了一段距离,将空间交给了洛千墨和方清悠两人。
这两人,生前竟还是冷战的,没料想到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竟是就这样天人永隔了。
“悠悠……”
悲痛欲绝的洛千墨,似根本没有察觉到月菲、玄朱等人的到来。
或许他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注意罢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容不下任何人,只有方清悠一人。
“悠悠,你睡了这么久,该睡够了吧。”
“悠悠,你快睁开眼睛吧!”
“悠悠,你答应本皇子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怎么可以睡着。”
“方清悠,你就这么走了,本皇子会生气的。你知道的,本皇子脾气不好,你敢欺骗本皇子,本皇子就敢动你的家人。你这么走了,难道就不管你娘了,还有你哥哥,还有伊凌云、顾锦逸、顾玉歆他们……”
“方清悠,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本皇子一定是迁怒于他们,或许会忍不住杀了他们!你若是在乎他们,就立刻醒来,只要你醒来,本皇子答应你,一定不会动他们的。”
“方清悠,你是不是在怪本皇子限制你的自由,本皇子现在答应你,只要你醒来,往后就不会再限制你。你愿意交男性朋友不是不可以,只是一定不能有亲密的行为。”
“悠悠,你快醒来吧,只要你醒来,本皇子一定不会再和你生气了,本皇子一定好好对你,一定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
“悠悠,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生气的,你若是不生气,就快睁开眼睛吧。”
“悠悠,你还不知道吧,你娘有了身孕,你难道很放心她么,所以才这么睡着了。方府后院的女人都是很厉害的,若是你就这样走了,有没有想过你娘会如何?”
“方清悠,本皇子命令你,你立刻给我醒来。你答应要做本皇子的女人,怎么可以就这样睡下去。本皇子告诉你,即便是你不醒来,本皇子也要你成为本皇子的女人……”
洛千墨觉得他一定是疯了,这么一会时间,他说的话或许比他这十几年加在一起说的话还要多。
他的态度一会温柔一会冰冷,一会宠溺一会霸道。
他真的不在乎他说什么,他只想怀中的人能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不,不是一眼,而是陪着他一辈子。
洛千墨觉得他就是一个絮絮叨叨的疯子,似乎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只恨不能将怀中的女子揉到自己的骨头里去,只恨没有方法让这小小的女人醒过来。
洛千墨心神大乱,早就失去了往日的敏锐,是以,在他念念叨叨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怀里本来安静的女子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被他这样抱得紧的很不舒服。
虽然那个动作很微小,而且是稍瞬即逝,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可是洛千墨偏偏没有察觉到,是以依旧是一句不停地说着话。
直到他都不知道自己说话说了多久,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嗓子何时变得沙哑疼痛的时候,还在坚持不断地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洛千墨越说话越多,越说越让人不能忍时,怀里本来安静的女子,忽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动作很是轻微,轻微地让洛千墨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以为是自己将她抱得太紧了,是以不小心晃动到她的身体。
直到他垂眸下来,看到女子微微蹙着的眉头,才终于激动起来。
“悠悠,悠悠,悠悠!”
欣喜而兴奋地呼唤起来。
方清悠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耳朵更是都要被一个声音吵得起茧子了,睁开眼眸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洛千墨那般欣喜若狂的神情。
其实洛千墨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到了,虽然有的话让她很是感动,但是有的话同样让她很生气。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竟然因为她睡着了就要杀掉那些她在乎的人,而且竟然还要强行占有她?
不过,心里同样很是疑惑,自己不过是不小心睡着了,洛千墨至于这么大反应么,怎么和她说这么多话?
还有一点,他不是正在和她冷战么,怎么忽然就管她睡着不睡着呢。
另外,她也很不解,她明明只是不小心睡着了,早就听到了洛千墨大呼小叫的声音,想醒来可是怎么都无法醒来呢。
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可是方清悠完全没有机会问出来,因为她才刚睁开眼睛,洛千墨竟是对着她的脸又摸又亲起来。
密集的抚摸和亲吻,完全让方清悠招架不住。
“悠悠……”耳边,亦是洛千墨沙哑却温柔的声音,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方清悠直接懵逼了,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洛千墨疯了般抱着她又摸又啃的,她又不是个可口的苹果好吗?
待到好不容易逮到了说话的机会,方清悠终于黑着脸问出了一句话:“洛千墨,你在做什么?”
不怪她生气,实在不由她,洛千墨二话不说拉着她一顿乱啃,这是什么节奏?
只是,话音才落,方清悠的面色却是蓦地一变,因为她才刚刚发现,他的脸上竟是有些血迹。
看起来鲜红鲜红的,分明是干涸没有多久的。
是以,立刻又追问了一句:“洛千墨,你这是怎么了?”
眼里,是连她都没有察觉的担忧和紧张。
洛千墨却是抱着方清悠的脸又亲了一口,而后才目光温柔地道:“悠悠,你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
方清悠满脸黑线,怎么说的她好像不会醒来似的,不过刚才她怎么睁眼都醒不来的情况真的很诡异。
“洛千墨,你能不能先回答我问题!”
“什么问题?”看到方清悠醒过来,听到她的声音,感受着她渐渐温暖的身体,洛千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渐渐活了过来,心脏也是渐渐复苏。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敢情她刚才问了两个问题是白问了?
想了想,觉得洛千墨这会的状态很诡异,索性问得更直接了些。
“洛千墨,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洛千墨正要回答,却是忽然顿住,因为他才刚刚发现,方清悠的身体状态似乎不错,一点都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更不应该是浑身是血才对。
她身上的血看起来是血,但好像不是她的血,因为她身上的衣衫虽然看起来有很多刀伤,但是身上竟是没有一个伤口。
所以说,她身上的这些血应该不是她的血才是?
一想到这点,洛千墨立刻觉得恶心起来,他的身上竟然沾上了别人的血么?
洛千墨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方清悠却是捕捉到了他的意思,洛千墨这是想说,这是她的血?
怎么可能,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可能……
很快,方清悠就变了脸色,因为她才发现,她此刻并不是在驿馆的房间里,而是在一个光线很暗的山洞里?
而她身上的衣服破了不说,竟然还浑身是血?
她明明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的,更没有受伤的,这哪里来的血,还有她怎么会到这山洞里来的?
记忆里,她正在房间里看医书,驿馆里忽然闹腾起来,她差了明月去看外面的情况,结果倦意忽然袭来,那倦意强烈的她根本无法控制,继而,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者说,她只是类似睡着。
状态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就好像有意识一般,可是就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继而,就看到了洛千墨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
是以,所有的疑惑都变成了恼怒。
“洛千墨,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既然讨厌我,为何还要抱着我。如果你这样嫌弃我,请你立刻放开我。还有,你完全可以离我远一点的!”
方清悠是真的怒了,洛千墨既然如此嫌弃她,还这样缠着她做什么?
故意来恶心他自己的么?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可能恶心到他了,但是真的恶心到她了。
似乎她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似的。
方清悠的话说得很难听,语气也很不好,一对眼睛满满的都是愤怒,冷冷地瞪着洛千墨。
可是洛千墨脸上的神情依然温柔,没有一丝怒气,反而耐心地解释道:“悠悠,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在嫌弃你,我是嫌弃我身上沾的血。悠悠,我这样爱你,怎么可能嫌弃你。”
方清悠表示这话肉麻极了,不设防的被忽然表白,她只觉得无法接受。
洛千墨今天这是怎么的,怎么奇怪的和吃错药似的。
她可没有忘记这些天洛千墨对她的冷淡,怎么忽然今天她就变成他心爱的女人了?
然而,洛千墨似乎还觉得火候不够似的,竟是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一对墨色的眸子染满了温柔的光亮,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出了一句:“方清悠,我要你记住,你是我心尖上的女人,我永远都不可能会嫌弃你。爱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
方清悠蓦地呆住,或许是因为被忽然告白,或许是因为那对漂亮墨眸里毫不掩饰的柔情。
那一刻,她觉得心都要融化了,万千情绪,皆是化作了那般的柔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
那一瞬,方清悠觉得她有千言万语要对洛千墨说,只是才刚刚叫出了他的名字,那千言万语却是忽然哽在了喉咙里。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因为她才看到,月菲、明月、玄朱、玄蓝、玄黄他们一行人,竟是就站在她的几步之外,一个个目光震惊地望着她。
方清悠不知他们在震惊什么,还以为他们是听到了洛千墨刚才对她的深情告白。
一张脸忽然就变得爆红,那些触动的情话自然也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反应过来洛千墨还在抱着自己,立刻挣扎起来,脸色更是涨红涨红的,如果煮熟的虾子似的。
她向来面皮薄,没料想如今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吗?
感受到方清悠的动作,洛千墨本是想紧紧抱住她的,可是却感受到了身边忽然多出了许多人。
此刻的他,恢复了一些理智,便是背对着众人,也猜到是月菲、玄朱他们来了。
是以,沉下脸色,将方清悠松开。
这下手下,当初走的时候还走得挺快的,怎么现在来的时候怎么这么没有眼色。
看不到他正在抱着方清悠么,竟然不想着将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的,可是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机会说了。
想着,洛千墨就觉得这些手下一个个都得好好管教一下,今天这事,他很不满意。
如果方清悠可以听到洛千墨的心声,一定会抑郁的,什么叫他还有很多话要说,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今天的洛千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从一个冷面话少的高冷皇子变成了一个话唠?
天晓得她今天听他说话说得,直接想晕过去装死。
“月菲、明月,你们立刻带方姑娘回去。”
其实洛千墨更愿意和方清悠一起走,只是今晚的事情他需要好好处理一下,看看对她动手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月菲、明月立刻应声,上前几步走来。
月菲连忙在方清悠身旁蹲了下来,看样子竟是要背她?
此刻,方清悠才发觉,月菲和明月两人的眼睛都有些泛红,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样。
方清悠很诧异,怎么今天所有人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认识月菲和明月的时间也不短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两人哭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洛千墨一手培养出来的两个侍女会哭?
方清悠最想问的人是洛千墨,因为他的反应最奇怪了。
只是看了看男子阴沉得吓人的脸色,她还是将疑惑压了下来。
好奇归好奇,与其问洛千墨,倒不如忍耐一下,等到一会回去,她再问月菲和明月就是了。
“月菲,你不用背我的,我……”方清悠下意识地想拒绝月菲,她好好的自己可以走的,为什么非要让月菲背。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洛千墨一个冷眼扫得说不出来了。
方清悠在内心默默鄙视了自己一番,她怎么这么怂,人家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吓到了。
“姑娘,还是我背着你吧,这样速度也快一些。”伺候了方清悠这么久,月菲知道她不喜欢假手于人的性子,便道。
她有些不敢去看洛千墨的神情,愧疚不已,殿下千叮万嘱让她保护好姑娘,可是今晚她却又一次失职了。
姑娘是在她的保护下出事的,幸好最终证明是虚惊一场,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她失职的事实。
心里有些怕,月菲怕她会被召回重新训练,然而却并不是不愿意接受惩罚,而是害怕会离开姑娘。
不知怎的,她就是更愿意伺候在姑娘身边。
她从未感受到亲情的感觉,从小到大,接触的不是训练就是任务,生活是冷冰冰的,但是方清悠让她觉得,就像是她的亲人一般,让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是以,刚才她是真的伤心欲绝。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有些疑惑的,她不明白方清悠刚才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没了气息的怎么就活了过来。
而且,她现在看起来浑身是血,可是怎么感觉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
那她在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这些话不是她能问的。
方清悠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月菲的建议,点了点头:“好。”
除了这就是事实外,还因为她忽然想起洛千墨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只想尽快离开他。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竟然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方清悠爬上了月菲的背,视线看不到洛千墨的时候,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被这个男人这样盯着实在压力太大了,现在终于好了。
“殿下,我们走了。”月菲背起方清悠,转身向洛千墨道别。
明月也是福身向洛千墨行礼告别。
月菲这一转身,使得方清悠又一次对上了洛千墨的目光,匆匆一眼,吓得她赶紧错开了目光。
刚才不看他还不觉得,此刻只觉得他那对墨眸如同深邃的黑洞似的,似乎只要多看一眼就会被其吸噬进去其中。
“八皇子,我就先走一步了。”方清悠深觉心惊,连忙向洛千墨告辞。
“嗯。”洛千墨只嗯了一声,淡淡的语气。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谁知道他这是嗯给谁的,是在和月菲说话还是和自己说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终于能走了。
月菲背着方清悠才走出一步,洛千墨淡漠的声音却忽得在身后响起:“一切小心。”
方清悠又无语了,他这话算是对谁说的?
“是。”月菲和明月同时应声。
见此,方清悠索性不吭声了,她就当着话是说给月菲和明月的。
继而,月菲继续背着方清悠向前,明月小心又戒备地跟在一旁。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严肃,因为她们都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是偶然发生的,显然是有预谋的,而且好像还是预谋了许久时间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魔影宫的目的是什么,明明都已经劫走了姑娘,却什么都没有做。
或许,也不能这样说,至少他们让她们最初误会姑娘出事了。
但是无论如何,都一定不能再让姑娘出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在的时候,山洞里的气氛虽然低沉,但尚有几分流动。
她走之后,本来的低沉就变成了凝滞,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低不可闻。
玄朱、玄黄、玄蓝诸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看到今天发生的事,知道他们家殿下的心情很不好。
洛千墨目光冰冷地将原地的情形打量了一番后,神情更是冰冷。
“玄黄、玄蓝你们即刻查看这里的情况,一定要找出那个黑衣人的踪迹,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玄黄、玄蓝立刻应声。
“玄朱,你随我一起回去。”
“是。”
而后,洛千墨便迈开长腿,大步地向着山洞外走去,那对墨色的眸子幽深一片,看不出丝毫神情。
方清悠的遭遇很奇怪,看起来那个将她劫走的人似乎是魔影宫的人,但是细想却并不像。
如果那人真的是魔影宫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放过方清悠。
他们毁掉了魔影宫的老巢,他们会用这样温和的方式对待她吗?
在洛千墨觉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那人将他们一路引到了这里,又伪造出方清悠死了的假象,除此之外,又什么都没有做,让他完全猜不出那人的目的。
那人难不成只是为了逗他们玩一场?
而且那人分明是不想让他们查到他,原地除了方清悠待过的痕迹,竟然没有一丝那人留下的痕迹,让他们查都没有办法查。
不过,他总是坚信事情发生了总有痕迹,他一定要寻到一丝痕迹而后将那人找出来,否则方清悠的安全又怎么会得到保障?
离开山洞后,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深秋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冰凉的气息。
一如洛千墨此刻的心情。
洛千墨的目光望向远处,远处还是一片漆黑,根本不能看到任何情形,更不用说是看到方清悠的身影了。
墨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只是在夜色里,这样的心疼并不会被人发觉,所以才会如此不用掩饰。
“玄朱,你觉得方清悠的情况如何?”洛千墨并不放心,表面上看起来方清悠似乎没有一点事,但或许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总担心她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方姑娘的情况,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正常,她受伤的状态似乎是被人刻意伪造出来的,但是因为我并未查看过她的状态,并不能完全确定她的情况。只是,属下觉得,方姑娘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推测大概是有人对她用了药……”玄朱如实回道,刚才他只看了方清悠一眼,因为她满脸是血连她的脸色和神情都看不到,只能从说话的声音判断她大概是身体没事。
但是进一步的情况,他就不敢确定了。
他当时倒是挺想为方清悠把脉的,只是一看到他家殿下那冰寒如霜的目光,哪里还敢做什么?
另外一点,他很是信任她的医术,如果她的身体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话,她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只是,最后这个推测,让玄朱很是惊愕,他很清楚方清悠的医术有多么厉害,感官也是敏锐非常。到底是如何样的人才能成功对她用药。
洛千墨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眸光却是蓦然深了下去。
玄朱的推测,其实正是他的推测,之前他是不敢相信是有人对方清悠用了药,但是这似乎是解释一切的最合理的理由。
方清悠的医术堪称神医,到底是何人对她下手的,那是何等厉害的药,使得她都无法察觉。
看她醒来时一脸迷茫的神情,他的心中便满满都是懊悔。
他不该和她冷战这么久时间的,或许那些人忌惮他就不会对她动手了。
只是,如今说这些为时已晚,最重要的是先看看方清悠的身体情况,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也正是他带玄朱离开的缘由。
其实,洛千墨的心中有一个怀疑的人,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是这个人对方清悠动的手。
很直接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动机,而且那个人如果想害方清悠,又何需这么大费周章。
但是,除了那个人外,他真的猜不到谁会有这样的本事。
方清悠回来的时候,被吓坏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是被自己的样子吓坏了。
原本她以为她只是衣衫上沾上了些血迹,可是待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差点没被吓得哭出来。
因为此刻的她满脸是血,连鼻子上都沾满了血,一张脸上只露一对眼睛和一个嘴巴在外。
加之头发散乱一片。
这模样,简直和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
幸好,在方清悠从镜子前站起的时候,明月已经将她沐浴的水准备好了。
方清悠足足将自己洗了三遍,换了三次水,才从浴盆里出来了。
她很肯定,这些血不是她的,是因为身为医者对自己身体状态的敏锐,也是因为直觉。
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些血不是她的。
正是因此,才觉得格外恶心,一想到她被别人的血抹的满身都是,她就不由得恶心。
最后一遍沐浴的时候,方清悠为自己把了脉,发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她遭遇的这一场忽然失踪,浑身是血地醒来后,身体竟然没有受伤、中毒或是其他状况。
不禁有些纳闷,那人将她劫出去做什么了,难不成只是逗她玩么?
难道这里的人也过万圣节吗,将她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方清悠表示想不通,不过这些问题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有办法,怎么着都应该出去查查的。
压下这些疑惑后,方清悠将目光落在了左前臂的水滴印记上。
她总觉得从魔影宫老巢的池子里出来后,这水滴印记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她还来不及细细查探,就知晓了岭南城的事,然后就没有心情捣鼓这些了。
如今,再看到这水滴印记,她又起了研究的心思,之前她心里有个推测,只是不知道准不准确。
这样想着,方清悠立刻将手指落在水滴印记上,一如往常轻轻摩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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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一滴浓郁至极的紫色液体从手臂上滴落下来,融入了腾腾的水汽中。
与此同时,一股温暖舒适的气息骤然将方清悠从头到脚包裹。
那种感觉舒服极了,就如同有温度适宜的水波荡漾在浑身上下,软软的,温温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泡温泉,只是却又比泡温泉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这个时候,方清悠立刻察觉到了紫灵水的不同。
如今的紫灵水似乎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往常她浸泡的时候,感觉也很舒适,但是却怎么都没有今日的感觉舒适。
这种温暖里,似乎还有一种圆满的感觉。
难不成是这水滴印记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样想着,方清悠极为不舍地睁开眼睛,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水滴印记上。
这一看,顿时惊异不已。
之前的时候,她还没有发现,如今才看到,这水滴印记的周围竟是隐隐有一个圆形的环状印记,颜色是很淡很淡的紫色,似乎泛动着淡淡的紫色光茫。
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月亮周围经常出现的光晕似的。
只是颜色实在要淡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很难发现这个光晕存在的。
方清悠又一次想到了她的玉扳指,这玉扳指看起来是碧绿色的,但是她隐隐记得又一次,她不慎将玉扳指跌入水中的时候,就发现其上竟是泛起了一种紫色的光芒。
当时,那样的异象几乎是一闪而过,待到她准备定睛在看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以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以为那一幕是她的幻觉罢了。
可是,现在看来,或许当时的异象是真正发生的。
方清悠总觉得,这水滴印记和家族的玉扳指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至今放不下前世的一切,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总觉得如果这水滴印记真的和玉扳指有关,那么也就是说玉扳指还在她的身边?
或许这样想,就能让她的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安慰,前世的她也是曾经存在的,也是曾经在世间留下印记的。
想起这些,再看这水滴印记,她的心中不止有惊喜,还有些许的安慰和温暖。
她宁愿相信这水滴印记是玉扳指送给她的礼物,是她和曾经的一切唯一的联系。
于是,方清悠又再一次将手指抚摸上了水滴印记。
“嘀——”
一滴浓郁至极的紫色液体,很快就从水滴印记上沁了出来,滴落在了浴盆的水中。
方清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并不是十五月圆,她只是推测紫灵水的沁出规律是不是改变了,没料想却发现,现在的水滴印记似乎随时都能沁出紫灵水了?
不怪她这样想,实在是往常她成功沁出紫灵水后,第二次任她如何抚摸水滴印记,如何在心里期盼紫灵水的到来,这水滴印记都是无动于衷。
这种事情,在最开始发现水滴印记的时候她做过,在之前知道紫灵水能解蛊毒的时候她也做过。
只是那么多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的。
没料想,这一次竟是有这样让人惊喜的发现。
惊喜之下,方清悠第一次奢侈地一次性浸泡了五滴紫灵水,想看看这么多紫灵水能将自己改变成什么样子。
方清悠惊喜地期待着自己改变的时候,逍遥子却急得是抓心挠肝。
他没有办法不焦急,因为他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圣泉水的气息。
这样频繁的节奏,让他几乎以为圣泉水这是召唤他的节奏。
然而,待到他将目光寻向圣泉水气息传来的方向,几乎又是惊呆了。
因为圣泉水的气息竟是从方清悠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逍遥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么多天,他数次查探,都不能确定圣泉水的气息是和方清悠有关还是和洛千墨有关,在他以为这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才能让他感受到圣泉水的气息时,却没料想又发现圣泉水的气息实际上是从方清悠的身上发出的。
逍遥子都快抑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这样玩他呢?
目光一转,看到一旁依旧在沉睡的玄青,便想要推开门出去。
圣泉水的气息就在咫尺,又如此频繁地出现,他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圣泉水的气息不在洛千墨身上,而在方清悠身上呢?
脑袋简直都要被想破了!
逍遥子抑郁又焦急地想要出去,可是才刚刚打开门,他又连忙将门关上了。
几乎是一瞬间,身影就缩回了门内,连忙将自己藏住。
只因为,在迈步出去的一瞬,他忽然看到了一道玄墨色的身影,正急匆匆地向着方清悠的房间走出了。
即便是如此,逍遥子的心依然跳得很厉害。
这绝对是心虚的表现。
要问他如何心虚,事实就是,其实今晚劫走方清悠的人就是他,是他伪装成魔影宫的人做了这一切。
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吓洛千墨,只有让他体味到失去的痛苦,他才能迈开那一步,不改改他的倔脾气,他如何能和方清悠重归于好。
逍遥子除了有想查清圣泉水气息出现的真相,也是真心希望这两个孩子能一直走下去。
他真的觉得这两个孩子很配,情投意合的两人不是就应该终成眷属么?
当然,他做这一切自然是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特别是洛千墨和方清悠。
他就是要洛千墨一直担心下去,如果被他知道真相,那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弄巧成拙了吗?
方清悠沐浴完后,换上了明月为她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本要照照镜子看看她的变化,结果才走出来,就看到月菲跪在门外,一脸自责的神情。
“月菲,你这是做什么?”
方清悠要将月菲扶起来,没料想她却是怎么都不肯起来。
“姑娘,月菲有罪,无论你如何责罚,月菲都是毫无怨言!”
“月菲,那些事情不是都过去了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赶快起来吧!”虽然心里对今夜的事情仍旧无法想通,但是方清悠一点都不怨月菲。
那人既然能迷晕她,还能将她劫出驿馆,哪里是月菲能对付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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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月菲依旧固执地不肯起身:“姑娘,月菲失职,没能保护好你,还望姑娘责罚!如果姑娘不肯责罚,那我就一起跪到姑娘责罚!”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傻姑娘,竟然还非要自己罚她。
莫说她现在没事,就是有事也怨不得月菲。
月菲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将一切危险都挡得住。
看着月菲倔强的样子,方清悠第一次觉得她好像很不会劝人啊。
只是,看着月菲这样跪着,她真的很心疼。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大概在她进去沐浴的时候,月菲就跪在这里了,这傻丫头已经跪了这么久时间了,竟然还要跪。
这深秋初冬的天气,又是晚上,地面那么寒凉,若是跪的太久必然会有问题的,她可不愿意让月菲受这种罪。
“月菲,你……”方清悠正要随便罚月菲个事,省得她一直在跪下去。
门外,却忽然传来洛千墨的声音:“方姑娘。”
方清悠被惊了一下。
听到洛千墨的声音,她就不由想起今晚她昏迷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变态!
还说他有洁癖,她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变态的变态!
什么杀光她在意的人,什么她死了他也要让她变成他的女人……
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吓人的好吗?
好吧,其实这已经算不得吓人,简直就是惊悚啊!
方清悠下意识地想拒绝,想用她睡着的理由搪塞过去,只是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句话。
这句话,同样是洛千墨今晚对她说的那么多话的其中一句。
他好像说过任氏怀孕的话?
方清悠并不能十分肯定,因为今晚洛千墨对她说的话实在太多了,而且语气一会软一会硬,一会温柔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会又冷凛的像是深仇大恨的仇人……
偏偏他说的话还没有什么规律,似乎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她只觉得有一片混乱的声音不断地往她脑袋里面塞,乱乱的,如同乱麻一般。
如今有些话还能记起来,有些话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倒是任氏这事,方清悠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听错。
于是,方清悠还是将洛千墨给请了进来,她需要确定任氏的消息。
任氏怀孕这消息真的太吓人了。
不过,在将洛千墨请进来之前,方清悠先将月菲扶了起来,说是等洛千墨走后再罚她。
听她这样说,这个傻丫头才终于肯起来了。
只是起身的时候,因为跪了太久时间,身体不由控制地一晃,看得方清悠又心疼了。
洛千墨是刚回来的,一路上,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对方清悠说,可是看到她本人时,却顿时愣住了。
他每日都见她,甚至刚才还见过她了,只是,这会看到她时,却发现她有了很大的变化。
多日来一路奔波、风吹日晒,加之岭南城的事,大家都是满脸风霜、疲惫不堪。
可是方清悠却是神清气爽,一点都看不来长途奔波的样子来。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洛千墨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方清悠。
她似乎刚刚沐浴过后,乌黑的头发还没有全干,应当是为了不披肩散发地见他,半干半湿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看得出来挽得很匆忙,有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顺着鬓间垂落下来,俏皮地在脸上打着卷。
乌黑的发,更衬得她的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一般。
漂亮的眸子清亮清亮的,闪动着灵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皎洁的新月一般动人。
玉挺的鼻子,小巧的红唇,加之此刻她那有些别扭的神情,让她显得十分可爱。
单看方清悠的五官,似乎并不算是特别完美,但是这五官凑在一起,却让她显得格外灵动,甚至美丽。
而兴许是因为成长的原因,她的身段高了,身体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发育,使得她的身材也隐约透出一股玲珑美来。
洛千墨心里震撼不已,相识这么久以来,方清悠似乎一直都在变美,如今的她,当真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了。
他几乎都无法将她和当初那个干瘦蜡黄的假小子联系在一起了。
偏偏这个时候,一滴透明的水珠正好从方清悠鬓间的一缕发丝上滚落下来,从她光滑白皙的脸蛋上滑落下来,又滑到她纤长的粉颈上,之后又从她的锁骨上滚落下来,又滑进了她的衣衫里……
洛千墨的目光几乎是随着那滴水滴一直向下的,喉结都不自禁地滚了滚,只觉得浑身徒然间就窜动其了一丝火焰。
清楚知道这丝火焰是什么,洛千墨不禁暗骂了自己一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查探方清悠的身体情况,可他竟然在想入非非?
方清悠感受到了忽然滑入衣衫的一滴冰凉,也感受到了洛千墨那忽然炽热的目光,当下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色狼!
洛千墨那眼神,分明恨不得吃了她似的。
她好不容易才忍下赶他走的冲动,若是赶走了他,只怕她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不是想他想得睡不着,而是担心任氏担心的睡不着!
于是,终于笑眯眯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八皇子,这么晚了,不知道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方清悠其实是希望洛千墨说没事的,然后她就可以和他说她的事了。
只是,现实和心愿似乎是相反的,因为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洛千墨微微点了点头:“是我,我的确找你有事。”
而后,洛千墨看了一眼身旁的玄朱:“玄朱,你现在就为方姑娘检查一下,看看她的身体状况?”
方清悠当日知道洛千墨让玄朱做什么,于是立刻摇头:“八皇子,我的身体很好,我看就不用麻烦玄朱了吧?”
这话说的绝对是实话,她是大夫,难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难道不清楚吗?
她很在意她的身体好吗,刚才,她已经为自己很认真地把脉了,结果就是她没事。
谁料,洛千墨却是坚决地摇头:“不行,一定要让玄朱为你检查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抑郁了。
这个破烂的皇权统治时代,连她的身体她都不能做主了吗?
内心哀嚎了一阵,她就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命运。
她不止一次地和洛千墨抗争过,事实证明,她怎么都是斗不过他的。
何况,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还是放弃抗争吧。
“那就有劳玄朱了。”
这几个字,方清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她自然开心不起来。
看到方清悠哀怨的目光,玄朱立刻不动声色地将脑袋低了下去,似乎没有看到她十分不愿意的神情一般。
他是担心方清悠的情况,但是为她检查身体这事,都是他家殿下的命令,他可不能违抗啊。
玄朱很仔细地为方清悠把了脉,不放心地还把了三次,才终于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殿下,方姑娘的身体状态很好,并没有什么异常。”玄朱如实地将自己查探到的情况说了出来,不过却没有说完全。
他发现方清悠的体质似乎发生了改变,而且是向着好的方面有了显著的改变。
只是,他实在不懂这个改变是因何而发生的。
而且他总觉得这个改变太突然了,让他有些不能理解。
是以,这些话还是等会单独告诉殿下,不要在方姑娘的面前表现出来一丝异常。
洛千墨有些诧异,有些放心,有些意外,似乎却又不那么意外。
那人竟然真的没有伤害方清悠吗?
早在当初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她的身体状态很正常,只是又不能相信那人费尽心思地劫走她,就是为了整这么一出闹剧。
是闲的,还是无聊的?
听到这里,方清悠脸上才露出了笑意,目光盈盈地看向洛千墨:“八皇子,玄朱医术精妙,他说我没事了自然就是没事了。你找我来应该就是这事吧,现在你的事解决完了,那我能不能说我的事了?”
说着,方清悠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臂,满眼的期待。
洛千墨隐隐知道方清悠的事是什么事,因为他才回想起来,当时在她昏迷的时候,他似乎对她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有些是该说的,有些却是不该说的。
只是当时他却顾虑不到这么多,坚信她没有离开他,只是暂时睡着了,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想让她醒过来而已。
是以不管是深情告白、温柔倾诉,还是威逼利诱、无情威胁,这些话,他都说了。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他有多么害怕。
不由得他不害怕,当时他怀里抱着那小小的身体,只觉得她身体的冰冷不断向他身上传递,那冷一直从他的身体传递到了他的心里。
那小小的身体,没有一丝呼吸,没有一丝反应,似乎真的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切的现象,都告诉他,她可能是真的离开了,但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些现象,就是觉得她一定会醒来。
所以只要他能做的,他都做了,没料想真的将她叫了醒来。
看到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胸腔里的心跳终于恢复了跳动,身体才重新焕发了生命。
那一刻,他才体味到了生活的美好。
如今再看她,心里仍然是庆幸无比的,他还能再看到她,真好。
这次或许真的是虚惊一场,但是也真的让他看透了自己的心,眼前这个小小的女人对他来说,真的重要过了生命。
如今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但是心里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
他觉得,似乎从前很多执意的事情,如今都变得不那么执念了。
只要她还好好的,那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声音都不自禁地柔软下来:“方姑娘,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方清悠被洛千墨又一次吓到了。
这个男人刚才还是那副霸道强势的样子,现在怎么忽然变得这样温柔,这差距太大,她的小心脏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啊。
“怎么,开不了口吗?”见方清悠不说话,洛千墨又神情温柔地问道。
方清悠表示她的惊吓更大了,不知怎的,她觉得他总是冷着脸的时候还比较正常,这样温柔的模样似乎很不正常。
而后,又不禁怀疑,难道她骨子里竟是有受虐欲,洛千墨给她冷脸的时候,她偏偏能接受,可是他一给她好脸,她怎么就觉得这样别扭呢。
“我……”下意识的,方清悠差点说出了要问的话,只是看到身边尚有明月、月菲、玄朱,索性又闭上了嘴。
无关信任与否,她只是不希望任氏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
明月、月菲、玄朱三人各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见此,就知道他们该退下了。
于是,收到方清悠的眼神后,三人立刻就默默地退了下去。
“悠悠,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方清悠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洛千墨变得真快,明月三人才走,他对自己的称呼就变成了悠悠。
还有,他这温柔到发腻的声音是要做什么?
虽是觉得别扭,但是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洛千墨,我想问问你,你之前和我说的我娘的事,是真的吗?”
话音才落,方清悠就看到洛千墨顿时呆住了。
她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她的话有什么难理解的地方,有这么难懂么,以至于让向来冰山脸的洛千墨竟是如此反应?
洛千墨的确是被惊到了,他不是没有听懂方清悠的问题,而是有些无法接受她竟然听到了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么?
那时的她,没有呼吸,身体冰凉,表现就和死了一样,但是她却是有意识的么?
可以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听到他的声音?
他没办法不受惊,虽然当初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确是希望她听到,无论是何种心情,只要她能醒来就好。
可是如今知道她真的听到了这些话,却有些难以接受。
她大概是什么话都听到了吧,所以那些本不该说出口的话也听到了?
同时,心里的忌惮更甚,今夜将方清悠带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人到底给方清悠用了什么药,竟使得她的表现如此奇怪。
有个这么神秘又强大,又似乎似敌非友的人潜藏在暗处,这样很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并不直接回答方清悠,而是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她:“你希望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种事,难道是她的希望能决定的吗?
难道她希望这事是假的,这事就真的是假的么?
“八皇子,我只想知道事实而已。”
“悠悠,其实我更喜欢听你叫我墨墨。”
方清悠:“……”
洛千墨这绝对是红果果的威胁,明明知道她很想知道这事,就是不告诉她答案,然后趁机各种提条件。
方清悠盯着洛千墨,发现这男人根本就没有退步的意思,只能自己退一步了。
不然呢,她可是将这男人的固执见识得不爱见识了。
于是,终于咬牙切齿地低声唤了一句:“墨墨。”
这个称谓,让她觉得浑身都要起满鸡皮疙瘩了。
然而,洛千墨的反应着实让人气愤。
因为他竟是露出了迷惘的神情:“悠悠,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有听见。”
方清悠:“……”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往常时候,他的听力明明好得惊人,现在却来装听不到?
于是,狠狠地叫了一声:“墨墨!”
结果,洛千墨的神色更困惑了:“悠悠,你的声音实在太小了,我还是没有听见!”
继而,便是方清悠几乎大吼的声音:“墨墨!”
然后,终于看到洛千墨的嘴角露出了一道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悠悠,真乖。”
方清悠顿时脸黑了,为何她觉得自己有一种宠物的视觉感?
看见洛千墨那得意的模样,方清悠心里实在来火,不过无奈有求于人,只能强忍怒火。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了吧?”
“任氏的确有了身孕,已经四十多天了。”
方清悠只觉如遭雷击,虽然早就猜到洛千墨既然能和她说起这事,那这事的可能性自然极高,可是如今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她这离开京都才两月时间,任氏就怀孕四十多天了,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这个混蛋方兴安渣男,竟然如此腹黑,想用这个孩子困住任氏,继而困住她么?
还有她这个便宜娘,明知道方兴安是个渣男,怎么能再次陷入他的甜言蜜语陷阱中呢。
此刻,她真是后悔极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氏留在方府的。
现在好了,她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如今却还怀了一个小生命!
方清悠只觉头疼,她本是打算这次回去之后想法设法完全脱离方府的,但是现在看来,只怕回去后和方府更是牵扯不清了。
这命运,简直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啊。
“悠悠,你不要担忧,我命人在暗中保护你娘,她不会有事的。”
方清悠诧异不已,洛千墨竟然派人保护任氏了吗?
心里,无疑是感动的。
她固然不希望这事发生,但是这事已经发生了,她能做的只有保护任氏不再受伤害。
至于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需要好好想想。
“多谢八皇子。”
“嗯?”洛千墨细长的锋眉蓦地一挑,毫不掩饰他的不悦。
他的暗示这样明显,方清悠不想知道都不可能,只得无奈改口:“多谢墨墨。”
至此,洛千墨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这个男人平日有着和他的年龄极为不符的沉静和冷漠,如今却怎么幼稚地像个小孩似的?
不过,这话方清悠也就是想想而已,得到任氏怀孕的消息,她真的觉得犹如五雷轰顶,满心想的都是任氏的事,也没有心情理洛千墨了。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自己长上一对翅膀,立刻飞到任氏身旁,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方清悠神情苦闷,洛千墨知道她在愁什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悠悠,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愁的,往后,你遇到的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方清悠歪了歪脑袋,避开了洛千墨的手,这男人这姿势太像安抚宠物或是小孩了。
眼里的不耐,让洛千墨的眸色蓦然沉了下去,只是面上的神情依旧温柔:“悠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啊?”方清悠不解地望着洛千墨,不明白,他此话何解。
为何跳跃度这么大,刚才还正在说任氏的事呢,怎么现在就跳到重新开始了。
其实她更想说,他们冷战了这么久,在她心里已经默认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正如她所说的好聚好散,虽然洛千墨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悠悠,正如你所听到的,我们重新开始,以后,你还是我的女朋友,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方清悠没有考虑就想说不好,她和洛千墨的三观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真的很辛苦。
她承认这些男人做的很多事都让她很感动,也承认她似乎时常会不舍得他,但是她觉得他们真的不合适。
然而,还不等她的话出口,就见洛千墨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悠悠,我答应你,以后给你适度的交往空间,你可以和异性来往,但是仅仅只限于普通来往。过去的事,就让它们随风去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方清悠倏地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视线里,那对漂亮幽深的墨眸里一片期待甚至是请求。
她不敢相信,骄傲的洛千墨竟然会向她妥协。
之前的他,态度可是很坚决的。
忽的想起今夜发生的事,心里才隐隐有些明白。
或许是今夜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出“意外”,才使得洛千墨愿意退这一步?
再回想起他一直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呼唤,鼻子忽然有些酸。
话少的他为了唤醒她,竟是甘愿变成一个话唠,而素来冷静的他竟是失去了理智,近乎是处在癫狂的状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原来他竟是这样害怕失去她么?
或者说,他竟是这样在乎她么。
鼻子泛酸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愧疚,比起洛千墨对她的感情,她对他做的实在太少了。
他总是在试图紧紧牵住她的手,可是她却总是在试图逃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对不起,还有,谢谢。”
洛千墨总是全心全意对她,可是她却一直都是以将就的态度来对待这段感情,甚至总是期待分手的。
这样,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越想,心里的罪恶感就越是强烈。
“悠悠,你这样,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噢。”
迎上洛千墨那含着几分得意、几分惊喜的眸子,方清悠表示,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愧疚感顿时消散无踪了。
这样的脑回路也是没谁了,她到底说什么了,就要被当成是默认?
说着,洛千墨忽然捧起方清悠的脑袋,在她的脸颊上快速地落下了一个吻。
“悠悠,你真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现实。
然后,方清悠的脸顿时黑了。
洛千墨真够无耻的,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这就对她又是抱又是亲的。
只是,很快,她的脸就红了。
忽然被人偷亲一口,她能不气能不羞吗?
“洛千墨,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些?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方清悠这话,不过是气话而已,并没有真的希望洛千墨再无耻一些。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洛千墨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而后,就感受到双唇忽然被略凉的温度攫住,肆意地掠夺她唇畔的温度。
方清悠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那张忽然就再次贴近了的绝世俊颜,睫毛眨了眨,又眨了眨,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眸里,忽然就燃起了怒火。
洛千墨这个混蛋,竟然真的就这样无耻!
“洛千墨……”方清悠想骂人,只是双唇被堵住,使得她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这样的声音,听在洛千墨的耳里,格外诱惑,似要将他的灵魂都勾出来一般。
他本来只是逗逗她罢了,如今却忽然想要更多。
不是第一次吻她,但是每一次的感觉似乎都不同。
这一次,他除了感受到她口中的柔软和馨香,似乎她身体里还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呼唤他,让他忍不住想要贴近她,除了身体,还有灵魂。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和她融为一体,不止身体,还有灵魂。
在此之前,洛千墨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从未这样强烈过,从未这样让他无法掌控。
不过只是轻轻一吻而已,竟是让他如此无法控制自己吗?
是他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还是方清悠的魅力越来越大了。
他的自制力似乎没有多大变化,方清悠的魅力倒的确是变大了,只是他总觉得,似乎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似乎是她和他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唯一残留的理智,让洛千墨忽然回想起魔影宫那汪古怪池水,还有岭南山脉里那片温泉。
似乎每一次只要他们两个同时浸泡过水后,他的身体就会有些变化。
或许,也不能这样说,只能说可能根本原因是那些池水本身的原因。
因为,她那次在画舫上落水,他却救她时,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岭南山脉那次,他体内的奇毒忽然发作又离奇消失。
魔影宫那次后,他更是觉得体质都发生了改变。
只是,这两次,无论哪一次,他都是昏迷状态,都让他不能肯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这些画面,在洛千墨的记忆力越来越模糊,眼前渐渐清晰的,却是方清悠越来越绯红的脸庞。
耳边,还有方清悠低低的享受声音。
与此同时,他还惊愕地发现,方清悠似乎在主动地迎合他。
小巧的嘴唇,笨拙而努力地回应着他的吻。
洛千墨本来就觉得自己无法抵抗住那股欲望,如今,只觉得浑身都要被这欲望焚烧殆尽。
方清悠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这般回应他的亲近。
只是,很快,洛千墨的墨眸里却是掠过了一道幽冷的暗芒。
因为他才发现,方清悠对他的回应不是发自内心的。
他能感受到方清悠身体的火热,她的体内似乎也窜动着强烈的欲望,只是她素来澄澈的眼眸里,此刻流动的不是动情的欢愉,而是一片木然,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
或者说,真正回应他的,是控制住方清悠的什么东西。
“悠悠,快醒醒。”洛千墨骤然停了下来,冷声喝了一句,想唤醒方清悠。
他的女人,要交付给他全部的身和心绝对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被什么东西掌控的!
说话的时候,洛千墨伸手想推开方清悠。
结果,他不但没能推开她,却发现她竟是主动抱住了他,小小的身体恨不得融入他的身体中。
与此同时,那小巧的唇竟是忽然就印在了他的唇上,属于她的火热瞬间就将他的唇包裹了。
只见她昂着小小的脑袋,眼皮、脸颊、脖颈、耳朵,连同锁骨都是绯红绯红的,整个人如同一团火一般,似要点燃所以靠近她的一切。
“呼——”那一瞬,洛千墨只觉得最后一丝理智都要被烧断了。
明明不想这么做,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他本就对方清悠没有多少抵抗力,如今她这么诱惑,他的自制力已经摇摇欲坠。
不由自主的,洛千墨又一次攫住了她的唇,肆意索取……
逍遥子正在房里藏着,他感觉到洛千墨似乎离开了不短时间,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自己呢?
应该是没有看到吧?否则他应该不会不来找他的。
逍遥子看了一眼玄青,正犹豫着什么时候解掉他身上的迷药合适,忽然就又一次感受到了圣泉水的气息。
这一次,不止是感受到了圣泉水的气息,那种气息强烈的就如同他此刻正站在圣泉水面前一样!
蓦地将目光望了过去,就发现还是方清悠的房间。
逍遥子立刻趴在了窗前,透过一条窗缝偷偷打量方清悠房间的情况。
他没有听到洛千墨离开的声音,也就是说,他此刻还在方清悠房里。
玄朱、明月和月菲都守在房间外,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两个孩子正孤男寡女地待在房间里?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道亮光,逍遥子顿时两眼泛光了,难道圣泉水复苏的契机竟然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想着,逍遥子只恨不能将自己从这条窗缝中挤出来。
他既是激动又是担忧。
激动的是圣泉水复苏的契机很可能就要来了,或许圣泉水就此就会复苏。
担忧的是这两个孩子现在就走到这一步,会不会进展太快了一些,虽然他也很喜欢他们之间能发生什么的,但是现在就发生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他总觉得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不是他的思想太老旧,而是总觉得他们两个还都是孩子,实在不适宜发生这种事。
只是,现实却是,逍遥子怎么都从窗缝中钻不出来,正是因此,害得他是又焦急又纠结。
另外一边,方清悠房间里的温度却是节节攀升。
“砰——”
只是,旖旎且炽热的画面却被一阵突然响起的瓷杯破碎声打断了。
原来,是两人的纠缠阵地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转移到了桌子上。
洛千墨急匆匆地扫开桌子上的一切杂物,想要腾开地方。
这一阵破碎声,是桌上的一套茶具坠地打碎的声音。
破碎声,使得方清悠本来木然的双目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也使得洛千墨的理智有了一丝回拢。
方清悠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洛千墨那张欲望满满的绝色俊颜,耳边亦是他粗重的呼吸声。
目光向下,是他凌乱不整的衣衫。
再感受身上传来的凉意,才看到自己竟是半躺在桌上的,而且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竟是被谁给扒开了,使得她的肩膀都露出大半出来……
此幕情形,方清悠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脸色爆红。
“洛千墨,你这个禽兽!”方清悠愤怒地向着洛千墨挥了一拳,此刻她面前只有洛千墨,而且他此刻还压倒在她身上,对她做这些事的人,除了洛千墨还会有谁?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禽兽了,竟然趁她不备就欲要对她行这种不轨之事?
然而,洛千墨的反应却比方清悠还要快。
在她的拳头还没有碰到他的时候,他依然抓住了她的手,使得她的拳头不能再前进分毫距离。
怒极的方清悠只想打倒压住自己的男人,也不考虑这人到底是谁,以前学过的防御术瞬间就被激发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着洛千墨的双腿之间狠狠地踢了一脚。
“嗯——”很快,耳边就传来了洛千墨压抑的一声闷哼。
趁着这个功夫,方清悠用力将他推了开来,连忙从这个火坑中跳了出来。
在距离洛千墨足足有五米远的距离,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满眸怒火地瞪着他。
“洛千墨,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就这么想女人吗?以你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来恶心我么?”
语气中,满是质问的怒气。
方清悠的确怒了,洛千墨怎么老是和精虫上脑似的,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如果他真忍不住,随便抓一个想爬上他床的女人,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就非得找她吗。
可怜她还是个身体尚未长开的小萝莉呢,就要多次遭遇这混蛋的咸猪手!
即便是他真的想要她,难道不懂得什么叫养成吗?
这也就是在古代,若是搁在现代,洛千墨这行为,绝对是猥亵少女的罪名!
骂人的时候,她趁机将自己凌乱不整的衣衫紧紧抓住,满眼戒备地瞪着洛千墨,不再给他一丝得逞的机会。
在方清悠的怒骂声中,洛千墨疼的有些扭曲的面容一点点恢复,被淹没的理智一丝丝地回拢。
看到地上的一地的瓷杯碎片,他很快就回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
再看到方清悠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戒备,心里是懊悔无比的。
他不知道为何今天的欲望这样难以控制,竟使得他差点就被这欲望灼烧殆尽了。
如果不是瓷杯破碎的意外,恐怕此刻他和方清悠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了吧。
这一次,他的理智竟是没有战胜他的欲望。
他明明不想现在发生这种事的,虽然事实却是他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但是这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洛千墨想解释,可是却觉得方清悠此刻大概是听不进去自己的解释的。
而且,这一次,他体内的欲望来得十分古怪且猛烈,让他根本无法解释。
难道他要说,他就是忽然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这种行为,在方清悠看来,大概就是变态,或者是更加变态的变态?
“悠悠,对不起,下一次……”
只是,洛千墨还是想安抚一下此刻这个暴怒的小女人,只是安抚的话还没说完,就中断了。
他是被方清悠给吓到了。
因为他看到方清悠竟是快速地从身上拔出一把精致却锋利的弯刀来,其上寒光凛凛,而且这弯刀还是对着他的大腿之间比划的。
比弯刀上的寒光更加冷凛的是方清悠的目光。
洛千墨没有办法不惊吓,这弯刀还是方清悠从他的兵器库里挑的,其有多锋利他如何能不知道,绝对是削铁如泥级别的。
若是别人,他自然是不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的。
但是面对方清悠时,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更不用说是刻意远离她了。
就如刚才,他的欲望竟是差点焚毁了他的理智,让他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么近距离地靠近方清悠,如果她真的想对他做什么,那真是轻而易举。
方清悠冷冷地盯着洛千墨,紧紧抓着手中的弯刀,恶狠狠地道:“洛千墨,你再敢有下次,小心我让你变成小墨子!”
洛千墨脸色蓦地一黑,从小在宫里长大,他很清楚小墨子代表着什么。
这个小女人真的对他这么狠么?
他更觉得双腿之间冷飕飕的,有些凉。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这个小女人产生出一种怕的感觉。
“悠悠,别闹了,我说过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洛千墨沉着脸道。
他这话是真心话,经过这次的失误,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第二次失误。
只是,方清悠却明显地不信他的话,又冷冷地转了转手中的弯刀:“洛千墨,我不是在闹,是在警告你!再敢有下次,我一定不会饶你!你若是不信,尽管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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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试试的结果一定是会让他悔恨终生的。
最终,洛千墨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方清悠的房间,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其实他的内心却是十分抑郁的,他差点就做出了悔恨终身的错事。
不过,这抑郁很快就被冰冷替代了。
今夜的事,他一定要查出是谁的手笔。
当然,明着的对手他也不会放过。
嘴角勾起一道冷笑,洛千皓,我就要回来了,你做好准备了么?
比洛千墨还要抑郁的人,是逍遥子。
他一直处在一种激动且纠结的情绪中,内心却是十分期待圣泉水可以复苏的,结果没料想到,他忙活了半天还是白忙活了。
之前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圣泉水激动的气息,但是此时此刻,圣泉水的气息又再次消失了。
这就证明,圣泉水最终没能成功复苏。
若是从来都没有希望还罢了,偏偏心里存了一点希望,可是这点希望如今被粉碎了个彻底,那种强烈的落差感真的让人郁闷非常,简直都有一种郁卒的冲动。
几天时间转眼而过,方清悠、洛千墨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云京城。
终究是八皇子回来了,城门打开,皇帝亲迎。
那阵仗,和大将凯旋而归一般。
事实上,这一次,洛千墨也的确是凯旋而归。
就在他们回到云京城的时候,南部大地恢复生机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本来枯黄一片的大地上终于有了些许绿色,让人感受到了一些希望。
洛千墨享受的是万众瞩目的待遇,神情却还是那般淡漠,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是一件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荣宠。
方清悠坐在马车里,仍旧能听到喧闹的声音,百姓是兴奋的,口中都在谈论着南部灾害成功平定的事情。
将这些讨论声听在耳中,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道笑容。
在她觉得,这些声音可比皇帝的赞誉声还要悦耳动听。
只要能听到这些声音,她就觉得这次南行当真是不虚此行。
不过,方清悠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淡了下来,因为她竟是在人群中,看到了方府人的身影。
为首的人竟是方兴安,看到他的目光一直从前搜索到后,好像是在找什么人,脖子伸得长的和长颈鹿似的。
方清悠立刻就将马车的侧脸放了下来,看到这个老渣男,她心里就来气。
如今他已经成了朝廷二品大官,如今难道还要利用自己再进一步吗?
这个老渣男,以前发达靠女人,现在发达靠女儿,还能再有点出息不。
若是能拿出几分这本事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或许她还会尊敬他,但是现在么,她怎么看他是怎么恶心。
为了捆住自己,更是在任氏身上费尽心思,真是太无耻了!
方兴安一直伸长脖子望着,想看到方清悠或是方润亭的身影,南部已经传来消息了,说是南部虫灾已经平定了。
方清悠立的功劳可是很大的,听说方润亭赚得功劳也是不小。
如今,他们方府可是风光了。
能得皇上御驾亲临来迎接,这荣宠可是十分稀少。
只是,方兴安的脖子一直都伸得酸了,还是没能看到方清悠或是方润亭的身影。
方清悠,他自然是看不到的,因为她在看到他后就放下了侧帘,让他根本不会看到她。
方润亭,他自然也是看不到的,因为他这次并没有随着大队伍回来云京城,而是一直留在岭南城。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等岭南城恢复到正常状态,他是不会离开岭南城的。
是以,当时方清悠本来要和方润亭一起回去的,听到他如此志向,却改变了决定。
哥哥既然做了决定,她这个做妹妹的必然要支持。
而且,她以有这样的哥哥为荣!
明德帝的眸中,闪动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洛千墨走了多少天,他就担忧了多少天,只怕他会出什么事,哪怕有铁甲卫队跟着也不放心,如今看到他安然无恙回来,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墨儿,你终于回来了。
明德帝一脸喜色,可是洛千墨却是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对于他这样的冷淡,明德帝都已经习惯了,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对于他而言,能看到洛千墨安然归来已经足够了。
明德帝是在城门口接洛千墨、佘锐锋一行人的,一直将一行人接到了皇宫里。
洛千墨、佘锐锋复命,将南部的情况简介地讲给了明德帝。
这些消息,明德帝早就知道了,但是有些话从洛千墨口中说出来,他还是难掩喜色。
是的,明德帝实在太高兴了。
他这个儿子往常对政事和国家大事都很不兴趣的,如今却这么圆满地完成了皇命归来,这实在是天大的喜事啊。
看着这般的洛千墨,明德帝都觉得就是如今就让他将江山交给这个儿子,他都没有一点顾虑的。
他儿子这么优秀,一定能胜任这个重任的。
此次南部虫灾顺利平定,明德帝龙颜大悦,对于此行的所有人都进行了封赏。
大到佘锐锋这样的将军,小到毛毛兵这样的小兵都没有例外。
佘锐锋赏的是黄金珍珠,洛千墨赏的就是良田。
于是方清悠一直都很期待自己的奖赏,人人有份的事情,不可能没有她呢。
只是等到自己的奖赏出来时,方清悠却抑郁地都快笑不出来了。
呵呵,她能说她的赏赐竟然是县主的身份么?
这个县主听起来好听,似乎还是个官呢,但是事实上没有一点实权,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就只有个好听的名字!
方清悠在内心哀嚎起来。
皇上啊皇上,人家都是黄金宝珠良田什么的,怎么到她面前就成了这种名誉上的东西呢?
她其实更爱实物啊,实实在在能看得到,或是实实在在能摸得着的东西啊。
她很缺钱啊,没有钱能有生钱的东西也不错啊。
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走的是形式主义了?
这是歧视,绝对是红果果的歧视呀。
她不服,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啊。
只是,再为不愿,方清悠只能苦闷地闷在心里,不然呢,难道要让她挑战皇权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皇宫的时候,方清悠愣是将抑郁的心情压了回去。
谁让明德帝虽然没有给她实质性的奖赏,但是怎么说也是下了奖赏圣旨的。
况且,她当初去南部,也并非是为了这些奖赏来的。
一排排高头白马、皇宫侍卫开道,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这阵势,都让她有一种高中状元、衣锦还乡的感觉啊。
怎么说,这都是一种莫大的荣宠,她应该表现出来很高兴的神情才是。
再退一步来说,这么好的装逼机会,她自然要好好装装,让那些人看看。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方府,一路上,方清悠的嘴角都扬着明媚的笑意。
是呀,那些人若是看到她今日的风光模样,一定会被气得觜都歪了吧?
心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黯然周氏。
可怜的原主,却是无法感受到这样的风光了,否则她的人生也不会显得那样悲惨了。
不过,既然自己成为了她,以后就努力将她们的生命过得更好。
同时,眼眸深处掠过了一道冷色。
她并不喜欢方府那个地方,但是既然注定要去方府,她自然不会畏惧。
那时,她倒是要看看谁还敢欺负任氏。
方府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圣旨阵仗还没到达的时候,一家老小已经等在了府外。
方清悠将轿撵的侧帘挑起了一条缝,向外看去,就看到房老太爷站在方府一行人的最前面,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菊花。
房老太爷身后,是方兴安那个老渣男,满脸堆笑的样子,看起来黏黏腻腻的,看着就让人难免心生厌恶。
方兴安身旁,是外表端庄沉静的周氏。
怎么看这些人,方清悠都觉得一个个都是表面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内里则是脏臭腐烂地让人觉得恶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方氏五女方清悠蕙质兰心、医术超绝、妙手仁心、德敏嘉人……,平定南部虫灾有功,特此封为平安县主,钦此!”
听着这一大串赞美的形容词,听到前面,方清悠还能接受,听到后面的时候,却表示很怀疑,这些美好的形容词,真的都能用来形容她吗?
之前,她只知道明德帝为封赏她而下了圣旨,却没料想这些词语形容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道明德帝是从哪里找出这么多形容词的。
不过,她的疑惑,很快就被方府一众人齐声的谢恩声打断了。
“拜谢吾皇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当真是一个洪亮啊。
方清悠嘴角不禁一抽,她很怀疑,方府这一丢丢人是不是提前练过啊?
无意中,她又真相了。
方府这一群人的确是练过的,而且从得知消息后就一直练到了这会,得知圣旨阵仗即将到达方府时,才忙不迭地出来等候了。
方清悠的目光望向方府的门匾,看到那偌大的朱红字,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曾经,这里于她不过是某个地方罢了,但是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的落脚点了。
她不愿留在这里,但是只有留在这里,她才能将害死原主的凶手找出来。
想到几天前收到的消息,方清悠的眸色更冷了几分。
这份仇,已经这么久了,是时候该算算了,也是时候该给原主一个交待了。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就会离开这个暂时的落脚点。
那时候,她才能再无顾忌地做她自己。
“拜谢吾皇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清悠随着众人一起俯身跪下,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到她眼里的情形。
方清悠其实是有些抑郁的,她最不喜欢跪了,这么冷的天,今天已经跪了好几次了,现在又要来了。
不过,待到起身接旨的时候,她的脸上又重新展露出了笑容。
“平安县主,接旨吧!”公公笑意温和地将圣旨递到了方清悠面前。
“多谢吾皇圣恩。”方清悠立刻再次向圣旨行礼,继而才双手捧过圣旨。
方老太爷笑容满面地向着宣旨公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罗公公,辛苦了,里面请!”
罗公公笑了笑:“方大人客气了,这些都是洒家应该做的。”
虽是这样说了,却还是和方兴安一起走进了方府。
方兴安满脸堆笑地紧随其后。
这三人一走,方清悠立马就成了焦点。
或者说这些人的焦点一直都是方清悠,只是之前都不敢看她罢了,谁不知道罗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呢,虽然只是个内侍,但是他们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悠儿,恭喜你!你能得皇上奖赏,母亲都以你为荣。不过你如今虽是成了县主,却千万不能骄傲。”周氏一副慈母模样地看着方清悠,才夸了一句就开始警告起来了。
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是那眼眸里却是冷冰冰的恨意。
这不高兴表现得这样明显,方清悠想看不出来都不由她。
是以,脸上的神情更加明媚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得意:“谨遵母亲教诲。”
周氏的“悠儿”叫得生硬,方清悠的“母亲”却叫得甜甜软软的,听得周氏的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这个小贱人一定是故意的吧,听得她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都快要恶心死了。
方清悠的确是故意的,故意恶心周氏的,如今看到周氏这般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了。
“恭喜五妹。”
“恭喜五姐!”
方府的一众公子小姐也是纷纷上前向方清悠道贺,只是有些人神情淡淡,有些人却是笑容满面。
方清曼更是冷哼一声,冷冷地看了方清悠一眼,就扶着周氏进了方府。
对于众人的态度,方清悠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从未将这些人当成家人。
于她而言,这些人不过就是些不得不打交道却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不在乎,自然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众人在象征性地向着方清悠道贺后,就纷纷回了方府。
唯有方清芸一人,却是亲近地挽住了她的手臂:“五姐,我们走吧!”
方清悠没有拒绝方清芸的亲近,向着她微微一笑也进了方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方府前,方清悠感受到一道深深的目光。
抬眸望去,怎么都没有想到,看她的人竟是方清薇。
方清悠微微有些诧异,许多时日不见,方清薇怎么变了许多?
以前的她,身上总有一种书卷气息散发出来,但是现在,她却给人一种十分凌厉的感觉。
方清薇的眸子很暗,暗的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阴柔的毒蛇盯上了一般,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方清悠蹙了蹙眉,方清薇这是将她当成情敌了么?
她觉得自己很冤枉,方清薇真的没有必要如此敌视她的。
只是想到那道温润如玉的身影,心里还是难免怅然若失。
曾经,她以为真的可以和顾锦逸一辈子相濡以沫的,谁料想,他们之间竟是一场无疾而终。
这么久不见了,不知他过得可好?
她本以为此次是九死一生的,所以当时离开的时候,态度很决绝,他的心里一定很怪她的吧?
如今能够安然回来,她也不期望顾锦逸能原谅自己,更是希望他能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想着,不免在心底叹了口气。
方清薇转身的时候,细长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里。
数月不见,方清悠竟是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从那个丑陋的小庶女竟是变成了平安县主。
如今看她,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望尘莫及的挫败感,似乎自己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一般。
这种落差感,让方清薇的眸色阴冷一片。
何时开始,她竟是会怕一个小庶女了?
不,她不怕,她不可能怕的!
方清悠一定不会得意太久的,一定不会的!
方兴安散出了许多红包,留了罗公公好一会时间,才满面堆笑地将他送走了。
方老太爷也是一脸喜色,怎么看方清悠这个孙女怎么都顺眼。
将方老太爷和方兴安的神情看在眼里,周氏恨得咬牙,这个小贱人,本想着她这次会死在南部的,结果没料想她不但没死,还立了大功回来,如今竟是被封做了平安县主。
虽说这个县主是徒有虚名的一个闲职罢了,可怎么说都是有些身份的,比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小姐的名声好多了。
况且,经此一事,只怕这天下更是无人不知这个野丫头的名声了吧。
想到这些,周氏当真有一种郁卒的感觉,这个野丫头的名声早就盖过了她的两个女儿,让她的女儿以后要如何嫁人。
难不成,尊贵的嫡女难道要屈居于这个野丫头之下吗?
这是周氏最无法容忍的,怎么能容忍一个庶女的风头压过自己的女儿!
更何况,方润亭那个野小子竟然也活着,看方清悠那得意的样子,只怕日后回来,也会受到皇上的封赏吧?
如此,这个野小子的名声岂不是也盖过了自己的儿子!
周氏越想越郁闷,她嫁进方府这么多年,这些来年,风光最盛的公子小姐都是自己的孩子,难道如今竟是要变成别人的孩子了吗?
该死的,早知如此,她应该再多派些人去收拾这两兄妹的,让他们永远都不能回来了。
是的,在方清悠、方润亭随着洛千墨南行的时候,周氏派过几次人来暗杀他们,只是这些人都被洛千墨的暗卫发现并解决了。
经过这几次挫败,周氏没敢再轻举妄动,只在内心祈祷这兄妹俩能死在南部,没曾料想上天竟是一点都不理解她的苦心,不但让这对兄妹回来了,还是立了大功回来了。
早知如此,她真不应该让他们去南部的,谁料想他们竟如此运气好呢。
想到这里,周氏哀怨地看了笑容得意的方兴安一眼,当时若不是他向皇上举荐方清悠,这对野兄妹哪里有这样立功的机会。
周氏只怪方兴安,却忘记了,当时她也是很支持他的决定的,不但能让皇上对方府好感大增,还能除掉这对野兄妹,只是没有猜中结局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早知如此,她应该让自己的儿女去南部的,兴许这样的功劳就落在自己儿女的头上了,怎么会便宜那对野兄妹?!
如果周氏知道方清悠和方润亭在南部经历了什么,就绝对不会这样想了,那时的情况,如果真的换了方清曼、方清薇和方润辉兄妹三人,那么这三兄妹一定会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悠儿,一会回去了,记得去看看你娘。”
周氏的思绪,被方兴安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反应过来后,眸光便是蓦地一深。
任氏那个狐狸精,勾引得他不说,这么大年纪了竟然有了身孕!
如今,这狐狸精的女儿回来了,还得了县主的封赏,那个狐狸精的地位怕是要更进一步了!
他对她的称谓竟不是方清悠的姨娘,而是娘,这可是府里其他姨娘没有的待遇。
莫名的,周氏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威胁感,似乎总有一天任氏也会将自己的位置给取代了。
方清悠正要说话,感受到周氏那恨意的目光,唇角却是忽得勾起笑容来。
“是的,父亲。”
那声音,可是叫一个甜啊,听得方兴安一张脸都笑成了菊花,听得周氏却是暗暗咬牙切齿。
死丫头,竟然如此得意,她一定会让这个臭丫头付出代价的。
殊不知,方清悠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她是故意亲近方兴安的,周氏对这个老渣男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不想和其余女人共享方兴安不说,连这老渣男对其余子女的爱都是不愿意的。
你说你占有就占有吧,却管不住这个老渣男,他往府里弄了这么多女人,她不收拾这个老渣男,却是恨不得将这些可悲的女人置于死地。
何必呢?
殊不知,方兴安才是一切的根源啊。
正是因为知道周氏的这种占有欲,方清悠才故意刺激她的。
明知道敌人的弱点而不利用,难道她傻吗?
除了周氏外,其余人看向方清悠的目光也都是变了。
他们都有一种感觉,从今天以后,方府的天怕是都要变了。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方清悠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已,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方清悠的时候,任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数月不见,女儿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今的女儿,皮肤白皙,面容漂亮,身材已经长开,神色间总是透着一股笑意,那是一切顺遂的人才有的表情。
今日,女儿身上穿着一套华丽贵气的衣服,看样子有些像朝服,这样的衣服,一般的人是驾驭不了的,但是偏偏穿在女儿身上,显得贵气逼人、大气尊贵,却有着少女该有的灵动。
任氏当真觉得,大概便是皇家的公主也不过如此吧。
任氏几乎都无法将此刻面前的少女和那个曾经瘦小怯弱,脸上总是拢着哀愁的女儿联系在一起了。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半年而已,但是这当着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怕知道女儿那次溺水后失忆了,此后就和变了个人似的,重新开始了另外一种生活。
此时此刻,她还是一时没有接受这样大的变化。
之前,基本上每日都能见到女儿,她尚且没有这么大的感触,如今这么久不见,才深深震撼于女儿的变化。
“娘!”
一声亲近的呼唤,才使得任氏的心神稍稍回归了几分。
看着那张近在面前明艳生动的脸,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使得任氏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才道:“悠儿。”
方清悠看着任氏的神情里含着几分欣喜,含着几分激动,含有几分担忧,也含着几分愧疚。
大概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这欣喜和激动自然是见到女儿的喜悦,这担忧是对方润亭的,毕竟当时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如今却只有她一个回来了。
这愧疚,大概是因为她有了身孕,觉得对不起自己吧。
看到任氏这般模样,方清悠只觉心酸,如果不是这套县主服的质感太硬,她真的想给任氏一个爱的拥抱。
正要开口安慰任氏几句,却听得两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见过五小姐!”
这声音又大又突然,吓了方清悠一跳,待到目光转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
当时她进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只有任氏一个,这两丫鬟还真不知道是突然从哪里钻出来的。
看到方清悠眉宇间的疑惑,任氏解释道:“悠儿,这是阿梅和阿秀。”
任氏话音才来,就见那两丫鬟连忙附和道:“是的,五小姐,我们是伺候任姨娘的丫鬟。”
方清悠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姨娘两字如同一根刺一般一下子刺到了她的心里。
她的娘,多么温婉的女子,却要被人安上一个姨娘的代号,这对敏感的她来说,绝对是一种羞辱。
不禁看了一眼任氏,果然看到她的面上迅速地掠过了一道难堪,哪怕很快就被她掩饰掉了,还是被方清悠察觉到了。
方清悠眸光更冷,这两个丫鬟表面上看起来恭恭敬敬的,可是眼里却没有一点对主子的尊敬。
她在时,尚且对任氏如此,可见她不在的时候,她们是如何对待任氏的。
心里隐隐有怒火窜动,只是她却不能因“姨娘”的称谓对她们发难,这个称谓的确刺耳,但是却是事实。
但是,她绝对不会轻饶这两个丫鬟。
“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为什么我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们伺候在我娘身边?”
两个丫鬟惊了一下,刚才看到方清悠的时候,她们就被她的贵气逼人惊到了,如今看到她冷冷的眼神,只觉得腿都要软了。
似乎她们此刻面对的不是府的庶女小姐,而是她们得罪不起的什么大人物。
“五小姐,我们……”
两个丫鬟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空气中忽然想起了两道响亮的拍打声:“啪!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丫鬟皆是一脸呆愣地捂着脸,盯着站在她们面前的明月。
此时此刻,方清悠才知道原来是明月打了这两个丫鬟。
任氏惊异地望着明月,之前她全部心思都在方清悠身上,此刻才看到了这个女子,心道这女子不知是谁,怎么这么厉害,在方府里还敢打方府的丫鬟?
两个丫鬟反应过来后,眼里都带上了怒色,无缘无故被人甩了一巴掌,她们当然饶不了这个女子!
面对两个丫鬟的怒火,明月却是冷哼一声:“哼,不知道你们为何被打?”
两个丫鬟没有说什么,本来凶恶的神情里却是出现了几分愤愤的困惑,难道她们就该被打吗?
就见明月的神色更冷了一分:“刚才打你们的这一巴掌,是因为你们目无尊卑!姑娘可是皇上亲封的平安县主,便是你们家的主子都要称她一声县主,可是你们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两个丫鬟瞬间惊恐了,似遭受了莫大的惊吓,不敢置信地望着方清悠。
她们只知道今天方清悠要回来,却不知道她竟是已经成为县主了。
难怪她们觉得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她们并没有见其余小姐穿过,原来这就是县主服啊。
皇上亲封的县主,她们却只管人家叫五小姐,这算不算是目无皇权?
一想到这个可能,两个都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藐视皇权,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两个丫鬟忙不迭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地向着方清悠不断磕头:“奴婢见过平安县主!奴婢见过平安县主!”
方清悠冷眼看着两个抖若筛糠的丫鬟,刚才还对她不尊重呢,如今却又这样怕她了?
正要说些什么,就见任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方清悠也就不再管那两个丫鬟,赶紧将她拉住:“娘,你可是要做什么?让我去做就行了,你还是坐着暖和吧,下面冷。”
任氏的头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悠儿,你怎么不和娘说,你现在已经是平安县主了?”
话才说完,就连忙改口:“平安县主,妾身见过平安县主。”
此时此刻,方清悠才明白任氏这是要做什么了,敢情她这是也要向自己行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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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主而已,普通人见了她只需行礼就行了,哪里还需要行下跪这样的跪礼呢。
这皇权至高真是可怕啊,明月刚才不过是想吓吓这两个丫鬟罢了,没料想连任氏都给吓到了。
任氏可是她娘,让娘跪女儿,这在哪个时代都是大不孝啊。
“娘,你是我的生母,勿需向我行礼的。”方清悠无奈地道。
任氏依旧摇头:“县主,不可如此的。不管我们的身份如何,你既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我自然要向你行礼的!”
她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后院妇人,父母官父母官,说的就是为官者的身份高于普通人。
看着固执的任氏,方清悠当真是哭笑不得。
任氏这绝对是吓死她的节奏。
如果真的让任氏跪她了,岂不是要折煞她么。
“娘,我虽是县主,可皇上说过了,我的生身父母可以免礼的。”
“真的?”
看着任氏怀疑的眼神,方清悠脸不红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生身父母可是生养大恩,天下哪有父母跪子女的道理!”
明德帝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方清悠这是说谎了,当真这两个丫鬟的面,她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县主,根本承受不起跪礼的。
否则,岂不是坏了明月教训这两个丫鬟的目的。
至此,任氏才歇了行跪礼的心思,重新坐回了床上。
至此,方清悠也才松了口气。
在床边坐下,将被子给任氏盖严了:“娘,天现在冷了,你又身子不便,要注意休息,需要做什么活的话,就交给丫鬟去做,别事事都想着自己动手。”
她的声音明明软软的,可是却吓得两个丫鬟的身体都是猛的一僵,继而更加用力地磕头起来。
那“砰砰”撞地的声音,似乎一点都不知道疼似的,恨不得将地撞出个坑才行。
两个丫鬟虽都是势利眼,逢高踩低,但是她们之所以如此对任氏,可都是夫人的吩咐。
她们哪里知道,这个庶女五小姐才一回来就成了县主,偏偏刚才还撞见她们没在任氏跟前伺候着……
两人心里那个悔啊,如果早知道方清悠现在混得这么好,她们怎么说都要面子上过得去的,怎么敢这么放肆。
其实她们两个那会躲在侧室里休息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来了,想着可能是五小姐回来了,所以才没有立刻出来的。
她们本想是冷落这个庶女小姐的,没料想现在倒是她们被吓到了。
看到这两个丫鬟的动作,方清悠眼眸里掠过了一道冷光,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做什么去了。
不过,同时也是庆幸,幸亏周氏给任氏安排的是这两个没有多少见识的丫鬟,否则若是来两个心机厉害的,不知道如今任氏会是什么情况。
任氏是聪慧,可是后院这些阴暗却是从未经历过的,或许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别人的道。
这个时候,方清悠倒是忘记了,任氏可不是一个人,暗地里还有洛千墨的人保护着她呢。
这些事情,洛千墨之前都和她说过的。
“悠儿,娘没事的,我习惯了做事,闲着的话倒是不习惯。”提起“身子不便”,任氏眼里的自责更甚了,本是想让方清悠饶过阿梅和阿秀两个的,如今倒是求情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见任氏的神情看在眼里,方清悠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任氏就是太善良了,这两个丫鬟如此对她,她们不过是磕了会头,她这就心软了。
这种事,若是搁在其余主子身上,只怕这两个丫鬟难免一顿杖责,哪怕是被打死了也不会在意的。
只是,任氏有身孕这事,抽了控必须开导开导她。
不管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
“娘,你若是真闲不住,等到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让罗大娘陪着你去院子里走走的……”
正说着,忽然想起罗大娘来:“娘,罗大娘呢?”
她都来了这么一会时间了,怎么不见罗大娘人呢。
一想起罗大娘,也就想起了月珉和月瑶。
这两个丫头似乎人也没在呢。
正说着,就听见罗大娘略带粗重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小莹,我将炉子给生着了,这会应该就不会冷了……”
说话间,就见有人将门帘拱了起来,顿时一股炭火味传进了房间。
那时,月菲立刻上前将门帘挑了起来,看到罗大娘一人艰难地抱着一个炉子,连忙就要将炉子接过来。
罗大娘正说着话,看到里面出来个人还惊了一下,她可不觉得阿梅和阿秀会这么好心来帮她。
看到月菲时却顿时愣住了,她隐隐觉得这女孩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愣神的时候,月菲却已经将她怀里的炉子接了过来,转身走进了屋内。
“罗大娘,你快进来吧,姑娘回来了。”
罗大娘一听姑娘两字就想起了方清悠,再想到今天她的确是要回来的,顿时惊喜起来,连忙跟在月菲身后进了房间。
这会,她是想起来了,这个看着眼熟的女孩,可不是小悠跟前的月菲嘛!
罗大娘进了屋,立刻就寻找起方清悠的身影来,看到阿梅和阿秀跪在地上磕头和捣蒜似的还愣了一下,继而就转移开了目光。
“罗大娘!”罗大娘还没找到方清悠呢,就听到一声甜甜的声音。
然后顿时就呆住了,这声音分明就是小悠的,可是这模样怎么却不像小悠呢。
刚才,她就注意到任氏身边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来看任氏了,并没有想到她就是小悠。
如今听到她的声音,再这么定睛一看,就发现,这女孩子的脸上的确能认出来小悠的几分模样来。
罗大娘本是激动地想叫小悠,一想到月珉和月瑶叮嘱自己的话,连忙改口向方清悠行礼:“见过小姐。”
“罗大娘,你快过来坐吧。”说话的功夫,方清悠已经拉住了罗大娘的手,将她拉着坐在了床边。
阿梅和阿秀将方清悠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暗恨。
她们和罗大娘都是下人,可是方清悠对待她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梅和阿秀心里恨极了方清悠,刚才还说自己是皇上亲封的平安县主,吓得她们赶紧跪她。
可到了罗大娘这里,却只是行了个礼就过去了。
方清悠将罗大娘拉着叙家常,可是她们还在这里跪着磕头呢。
她们的头都要磕破了,却不见方清悠吭一声。
殊不知,方清悠的心里同意恨极了阿梅和阿秀,任氏和罗大娘都是她珍视的亲人,可是她们竟敢如此对待!
本是要惩罚一下这两个丫鬟的,只是看任氏和罗大娘都是一副有很多话要和自己说的样子,便暂时压下了怒火。
“阿梅、阿秀,你们先退下吧,等到一会再叫你们。”
听到前半句,两个丫鬟顿时一喜,终于不用再跪了吗?
可是听到后半句,两人的心却同时沉了下去,一会再叫她们,是不是说明方清悠一会还要收拾她们?
只是无论是什么心思,两人面上还是恭敬地道:“是的,县主。”
这一次,她们可再不敢叫她五小姐了。
之后,两人连忙退了出去。
倒也不是因为太听话,而是她们怕再留下去,会忍不住对方清悠的怒火。
若是再做出什么浑事来,只怕就不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阿梅和阿秀才出了房间就要进侧室,却听得一个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要去哪里?”
这声音,她们可不会听错了,这分明就是之前害得她们下跪的那个女子!
明明都是丫鬟,这个女子怎么就这么嚣张!
方清悠是县主,可是她却不是呢。
虽是心里这样想,可是她们也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些怕明月,这女子的身上有让她们莫名害怕的感觉。
年长一点的阿梅,立刻挤出了一道笑容:“这位姐姐,我们是要回侧室等着的,县主说一会再找我们,所以我们不会走远的。”
明月的神情却依旧冷淡:“既是闲着,去收拾一下院子吧。你们看看这院子,没有打扫干净不说,这花圃里乱糟糟的,哪里像一个主子该住的院子?”
阿梅脸上的笑容顿时绷不住了,对她们凶一点都罢了,如今居然颐指气使地指使她们干活,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这位姐姐……”
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月菲也出来了,神情是冰的吓人:“怎么,不愿意?”
见到月菲,阿梅的身体都不禁抖了一下,这个女子更是吓人呢,似乎被她的眼神多看一眼,下一瞬就会成为个死人似的。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明月素来温和,看起来柔柔的,还有些女子的样子,可是月菲却是向来面无表情、身上会不自禁散发出慑人的冷气来。
这是握惯了刀剑的人身上才有的杀气,平日月菲收敛气息的时候,看起来只是比普通的女子冷一些,可是一旦释放身上的杀气,可就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住的。
顿时间,阿梅和阿秀的脸色都白了,忙不迭地道:“两位姐姐,我们愿意,愿意,愿意得很。”
说完,两个人便如同逃命般奔向了院子。
见此,明月和月菲相视一眼,便在房间外守着。
对付这些级别的小人,都掉她们的身份。
屋内,方清悠和任氏、罗大娘说起了方润亭的情况,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得知方润亭参了军,任氏惊喜不已,儿子从小喜欢舞刀弄剑的,如今总算是遂了心愿了。
而且,能在镇远大将军麾下做事,这可是十分荣耀的。
“娘,你也不用担心,哥哥现在可厉害了,很得佘将军的器重,加以时日,他一定会有所成就的。到时,你就能享福了。”比起曾经,现在的任氏圆润了许多,也不愁吃穿,但是这并不是享福的日子。
任氏不由红了眼眶:“我不图享福,只要你们兄妹过得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她想起曾经的方润亭和方清悠一样敏感又怯弱,被贫穷的生活束缚住了翅膀,一点都没有他们那个年纪该有的明媚。
她欠这两个孩子一个美好的童年和少年。
见此,方清悠知道任氏想必是想起了过去的苦日子,便坚决地摇头道:“娘,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任氏不解地望着方清悠,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
这些,可都是她最真心的想法。
罗大娘也是困惑不已,不懂这话为何就错了。
却见,方清悠认真地道:“娘,你这话可不就是错了么?你盼着我们好,难道就不盼着儿媳、孙子、孙女好么?还说只要我们好,你就满足了。你现在说,你这话是不是说的不对?!”
任氏先是一愣,继而连忙改口:“悠儿,你说的对,的确是娘不对。”
她本是没有想这么远的,其实想想的确是的,儿子长大了,总要娶妻生子的,是她想得太少了。
方清悠笑了起来:“这才对嘛!娘,哥哥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就等着享福吧,将来你肯定会儿孙满堂的呢。”
想起未来,任氏的眼眶又红了。
罗大娘却是看了方清悠一眼,也笑了:“小莹,悠儿说的对,刚才你那话的确说错了,你不但要盼着小悠和小亭好,要盼着孙子、孙女好,还要盼着外孙和外孙女好!我说,你的心要大一些了,才能装着这么多人啊!”
任氏啥反应,方清悠没看到,但是她却感到自己的脸顿时就红了。
“罗大娘,你怎么能这样呢!”方清悠嗔怪地看向罗大娘,和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说生孩子的事情,这样真的好吗?
罗大娘却是依旧笑道:“小悠,像你这个年纪的姑娘,很多可都已经议了亲了,嫁人是迟早的事。你也说了小莹会儿孙满堂的,外孙和外孙女可也是儿孙呢。”
方清悠败了,她这是红果果地被开玩笑了。
不过,看着任氏的心情好转起来,脸上那掩不住的笑容,她觉得自己被坑了这么一回还是很值得的。
任氏的确是想起了儿孙满堂的一幕,心里暖暖的,或许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时候吧。
悠儿说的对,那时候才是真正有福的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任氏、罗大娘聊了许久时间,方清悠才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阿梅和阿秀正在打扫院子和收拾花圃,看现在这样子倒是手脚利索,全然不似之前懒散的样子。
“姑娘。”见方清悠出来,明月和月菲立刻走上前来向她行礼。
方清悠的眸光却是看向了某个方向,那里是周氏的院子所在。
看到阿梅和阿秀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们待任氏的态度如何,如今再听得罗大娘说起那些事情,心里更是恼怒。
原本有月珉和月瑶在,阿梅两人还不敢放肆,可是偏偏这几日时间,她们两个都被以各种理由支开了,只剩罗大娘一个人在府中,怎么会是阿梅两人的对手。
这几日时间,阿梅两人只在有人前来的时候做做样子,没人的时候立刻就会甩手不做了。
不做都罢了,还偷偷使坏。
例如今天,烧得好好的炉子,就被她们两个给弄灭了,害得罗大娘要再去重新生炉子。
这几天,罗大娘忙得和陀螺似的,倒是闲了阿梅两人。
不过,罗大娘也不敢让阿梅两人做什么,特别是吃穿用上的事,倒不是怕她们,而是怕她们两个会有什么坏心思。
宁肯自己忙一些,也不愿让任氏出什么意外。
这些事,任氏本是不让罗大娘说的,是方清悠坚持要问才知道了。
想起罗大娘眉宇之间难掩的疲色,眼底的青黑一片,再看阿梅和阿秀两人的身影,神情就不自禁地冷了下来。
方清悠一步步走到了阿梅身后。
阿梅正在打扫院子,扭头看到方清悠,面色便是蓦地一变。
“县、县主……”
闻此,阿秀正在花圃里拔荒草的手也是一抖,连忙站了起来:“县主。”
“阿梅、阿秀,听说你们以前是母亲院子里的人。”方清悠扫了阿梅两人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道。
“回县主,是的。”知道方清悠这是来找她们算账了,阿梅两人的心骤然收紧。
正在阿梅两人以为方清悠会训斥她们的时候,却见她只是神色淡淡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想母亲了?”
一句话,问得阿梅两人茫然不已,为何要问她们想不想夫人?
所以,她们也不知道该回答想还是不想。
就听方清悠又道:“我看你们两个做事的时候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是想夫人了,所以才问问。若是你们真的想母亲的话,我会请示一下母亲,看看能不能将你们调回母亲的院子。”
“县主,夫人派我们伺候任姨娘,任姨娘就是我们的主子。”这么明显的赶人节奏,阿梅和阿秀哪里敢明说她们想周氏。
即便是她们心里想回周氏的院子里做事,也不敢表露出这样的心思。
不过却不是怕方清悠会如何,而是怕周氏。
周氏明着是让她们伺候任氏,可是却是让她们盯着任氏的,一有什么情况就向她禀报的。
如果真的将她们现在赶走的话,那周氏一定会打死她们的,因为她们都没有完成任务。
“是么?你们真的不想回到母亲院子里么?可是我看你们似乎很不愿意伺候我娘啊。”
说着,方清悠还一脸疑惑地望着阿梅两人,似乎很困惑。
听到这么直接的话,阿梅和阿秀都快吐血了,虽然方清悠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是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这府里,便真是谁看不惯谁,都不会这样直接说出来呢。
殊不知,方清悠就是故意这样直接了,刺有些人的确要隐晦些才能达到目的,但是敲打阿梅阿秀这样的人,自然是越直接越好。
阿梅两人哪里敢承认,只得忙不迭地摇头:“没有,没有,县主,绝对没有的事。我们对任姨娘忠心耿耿,怎么会不愿意伺候她呢。县主,这几日天冷了,我们都有些感染风寒,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才看起来不太有精神。但是还请县主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事事以任姨娘为尊,不敢再散漫了。”
“没有就好,既是你们决心要伺候我娘,那就好好伺候吧。你们要记住你们今日所说的话,往后,我可不想再看到你们懒散的样子了。否则,我可就不会这样算了的。”
“奴婢遵命!”
“继续干活去吧。”方清悠淡淡地扫了阿梅两人一眼,继而就转身走人了。
她倒是有继续敲打阿梅两人的想法,只是她们两个左一句任姨娘,右一句任姨娘的,让她觉得十分刺耳。
刚才,她不过是敲打敲打这两人,让她们不敢再偷懒,至于赶走她们的事,她还真是说说而已。
难道真的赶走这两个,让周氏再派两个难对付的丫鬟来?
与其如此,还不如留着阿梅两人。
便是她如何不放心,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任氏。
幸好,月珉和月瑶两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回来了。
想到这些,方清悠觉得这个县主的身份似乎又多了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听这些人一口一个“五小姐”的叫她了,她一点都不愿意成为方府的小姐。
如今有了县主这个名头,倒是可以免了这一恼人的称谓了。
在任氏院子的时候,方清悠尚且端着县主的架子,一回自己的院子,却是不禁叹了口气。
“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见方清悠微微蹙着眉头,明月不禁问道。
她以为方清悠是在担心任氏,或是不喜欢这个院子。
方清悠微微摇头,目光望着院子里高大的院墙:“我只是在感慨,人生在世,总有些不如意。这府邸看起来高墙大院的,富贵逼人,但是有谁能看到其内的阴暗呢?多少个明媚的女子进了这高宅大院,人生就变得晦暗起来,似乎连生命的阳光都被遮挡了起来。”
明月一怔,看方清悠这样子似乎是在为任氏叹息,但是总觉得又似乎不单单是如此。
倒是月菲,觉得自己隐隐有些懂方清悠的心情,她是在为这世间的女子感慨。
的确,这世间多少女子,都被锁在了这深宅大院里。
一如任氏,便是周氏都逃不过。
姑娘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是对殿下没有信心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院子后,方清悠真想一下倒在床上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睡过去算了。
今天真的是折腾了一天,早上才赶回云京城,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进了皇宫,然后就是向皇上禀告情况以及接受封赏,再之后回了方府又是各种应酬。
如今,眼看天都黑了,她才有空了。
不过方清悠强撑着没有睡去,在给佘于妍和顾玉歆准备礼物。
在她不在云京城的这些日子,她们时常来看任氏,这份情让她真的很暖心。
她们,才是真正值得相交的人。
一般人知道她去了南部,都以为她会折损在哪里,怎么会愿意为自己再做什么事,只有真正将她放在心上的人,才会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疏离她。
方清悠准备明天就去佘府,拜访一下佘锐锋和佘锐锋,再看看佘于妍。
时间不能再晚了,因为再晚的话,以佘于妍的性子,怕是就要先来看她了。
至于顾玉歆,方清悠只准备让人将礼物送去,并写一封信道谢。
其实她也很想去见顾玉歆,只是想到见她时很有可能碰到顾锦逸,就不愿意去见她了。
虽说如今她想起他时,心里已经没有曾经那般心花怒放了,但是每每想到最后一面见他时,他那落寞孤寂的背影,她就很是自责。
总觉得自己太可恨了,简直就是不可原谅的。
但是她除了远离顾锦逸外,再也没有一点办法。
曾经,她怕连累他而不敢接近他。
而如今,她却已经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而不能接近他。
否则,以洛千墨的性子,只怕会将顾锦逸视作不死不休的仇敌。
她与顾锦逸之间,就差了那么一步,可是就是这一步,让他们永远似乎都没有再走近彼此的机会了。
想着想着,心里又生出些怅然的心思来。
方清悠甩了甩脑袋,努力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继续忙手中的事。
同一时间,方府的另外一座院子里。
明亮的烛火不断闪烁,似乎彰显着屋内人汹涌起伏的心思。
方清薇坐于桌前,面前摆着一盆娇艳欲滴的翠色菊花,花瓣一瓣瓣绽开,花瓣剔透,看起来似乎像是用精美的玉石雕刻的一般。
此刻已是冬月,这个时节里便是菊花都是极难见到的。
这样美丽的花,若是看在其余人眼里只怕是要好好珍惜的,可是方清薇的眸光里却带着凌厉的狠色。
她盯着这盆菊花看了很久时间,眸色越来越暗沉。
忽然,细长白皙的手指抓住了几片花瓣,力道越来越重,娇嫩的花瓣就被她碾成了烂泥。
继而又抓住了几片花瓣,用力地碾成了烂泥……
如此几次,方清薇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刚开始还尚有些理智,而后就将一朵一朵花从枝头揪了下来、用手指碾碎,而后狠狠丢掉。
到了最后,她想要将菊花连根拔起,却几次并未得逞,气得她直接将花盆拉了起来,用力丢了出去。
“砰——”花盆碎了,碎瓷碎了一地,泥土散落开来,可是那株菊花却依旧长在那堆土里,根部并未裸露出来,植株也是精精神神地立着,看起来竟是十分坚强。
看着这么不受掌控的花,方清薇心里的怒火噌的燃烧起来。
“方清悠,你怎么还活着!方清悠,你怎么还不死!方清悠,你……”
方清薇猛地跳了起来,一脚脚向着那菊花踩了下去。
方清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命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除掉她?
用毒,她医术精绝又擅长解毒,恐怕能毒倒她的毒根本就找不到。
暗杀,她身边的明月和月菲都懂武功,尤其月菲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一般的人根本奈何不得她。
用计,可她不但心机深沉又运气极佳,每次即便是刚开始吃了些亏,可到最后她又会获得运气的眷顾而摆脱困境。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让自己根本无计可施。
连母亲都奈何不得方清悠,自己又怎么能得手呢。
可是不除掉她,每每看到她得意洋洋的模样,自己就恨不得撕碎她的脸。
方清薇踩呀踩的,一直都没有停脚,直到最终将那株菊花的植株踩得稀烂,简直和用臼子砸过似的才罢休。
至此,她的嘴角才有了一丝笑容。
似乎方清悠就是这菊花似的,已经被她碾成了碎片,再也不复存在。
那丝笑容,配上方清薇漂亮又凶狠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那感觉,让人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神经失常的神经病似的。
八皇子府。
洛千墨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这位客人,正是大皇子洛千皓。
以往,洛千墨每每有什么事的时候,洛千皓一定是最最先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如今,他心里还有其他目的呢,怎么可能待得住呢?
“八弟,你可回来了!”洛千皓一见到洛千墨,立刻露出一副兄弟多久未见的激动神情来。
只是,洛千墨心里却是冷笑一声,因为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假。
曾经,洛千皓的脸上还有几分兄弟情义,如今只剩下了虚假。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既然洛千皓要装,那自己就陪着他装。
“八弟,我一听说你回来就立刻过来找你,怎么样,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洛千皓一脸关切地问道,话音才落,又自顾自地道:“八弟,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看你,怎么短时间竟是都瘦了一圈。”
洛千墨的眸底掠过一道冷冷的诧异。
洛千皓向来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里想什么很容易就能被看出来,可是如今的他,竟是这样忍耐得住么?
装,看他洛千皓能装到什么时候。
“是么?我倒没觉得,倒是觉得大哥应该才很辛劳,多日不见,大哥看起来似乎很憔悴。”
洛千皓的眸光蓦地一缩,这些日子,他的确精神很好,特别是南部虫灾可以缓解的消息传来后,他几乎没有一夜安眠。
这几日,除掉洛千墨的计划一次次失败,让他更是郁郁不得眠。
睡都睡不着,他能不憔悴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这些话,洛千皓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因为他心虚。
从那日刺杀洛千墨失败后,他时常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总觉得他似乎认出了自己,知道是自己对他动手的。
不知道洛千墨到底认出他了没有?
他当然怕洛千墨认出他来,若是父皇知道这些事,只怕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时,父皇只怕对他痛恨至死,怎么还可能将皇位传给他。
“哈哈,大哥不是担心你吗?如今看到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洛千墨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明明在笑,可是洛千皓却觉得那笑容冷得渗骨。
“辛苦大哥了。如今我回来了,你就能安睡了。”
洛千皓的眼神沉了沉,其实他想说的是,洛千墨回来后,他就更睡不着了。
今天,他才刚刚回来,父皇就对他大加封赏。
本来洛千墨就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如今再加上这般封赏,势头正劲。
一天之间,不知朝中多少文武大臣都要向他靠拢了。
往后,他只怕越来越难对付。
越想洛千皓心里越害怕,也就没了继续和洛千墨装下去的心情,才待了一会时间就走了。
洛千皓前脚才走,玄朱、玄蓝就重新返回来了。
“殿下,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何时动手就等你的命令了。”玄朱的表情有些冷,洛千皓真是够虚伪的,之前一路上多番暗杀他家殿下,亏得他今日还能说出担忧殿下的话来。
这脸皮,也是够厚的。
如果不是为大局考虑,他真想一剑解决掉洛千皓。
洛千墨望着洛千皓离开的方向,眸子里一片幽暗。
“从现在开始吧!”
闻言,玄朱和玄蓝都是神色一喜。
“遵命!”
洛千墨给了两人一个眼神示意,两人立刻下去准备去了。
洛千墨幽深的眸底掠过了一道冷意,他就是要现在开始,就是要洛千皓知道是他动的手,就是让他知道他是栽在自己手上的。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临到睡觉前,方清悠尚未忙完,更没料想到任氏会来找自己。
她们今天下午才刚见过面的,再说这会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任氏是有什么事?
任氏是和罗大娘一起来的,两人想必来得匆匆,进来屋子时,身上还带着冬月的严寒。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方清悠忙将任氏拉着坐下,明月已经倒了热茶端了上来。
看着方清悠有些紧张的样子,任氏连忙道:“悠儿,娘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说着,任氏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来。
方清悠以为是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好像是一个平安符?
这时,任氏已经将平安符塞到了方清悠手里:“悠儿,这是娘让月珉去灵泉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听说那里的菩萨很灵验的,求什么一定能达成心愿,你一定要将这平安符好好带着。”
方清悠愣了一下,任氏只告诉她,她将月珉差出去做事去了,自己问的时候,她又不肯说是什么事。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为自己求平安符去了。
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满满的都是感动。
“这是娘的心意,我一定会好好带着的。”
不管平安符到底能不能保平安,任氏的心意就值得她记着。
“这就对了。来,娘为你戴上。”任氏说着,就将平安符又从方清悠手里取了出来,为她戴在了脖子上。
“谢谢娘。”
见此,任氏的脸上才有了笑容,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悠儿,这会也不早了,你就早些休息吧,娘这就回去了。”
“啊,娘先喝杯热茶再走吧,外面太冷了。”方清悠连忙拉住任氏。
任氏推脱不得,只好将茶杯接过来,直将一杯茶喝完,方清悠才放开了她。
一杯茶喝光了,任氏却还在品味:“悠儿,这是什么茶,怎么味道这样好喝?”
方清悠嘻嘻一笑:“这是我给你配的茶,对你的身体大有益处的。本是想着明天再给你送过去的,没料想你今天就有机会喝到了。”
罗大娘这才发现,她喝的茶的确和任氏的茶不一样,不过她的茶同样好喝。
任氏欣慰地笑了:“傻丫头,别老是想着我,没事的时候多休息休息。“
“咦,娘,你这可说错了,我这是投桃报李呢。”
方清悠没有说,这茶其实是养胎茶,不但能滋养任氏的身体,也能滋养胎儿,对她来说效果很好的。
只是她却不敢告诉任氏,否则以她的性子,不是以为有人要害她,就是会自责。
“小莹,小悠这是孝顺呢。”罗大娘是真的为方清悠和任氏高兴,可是忽然就想起他那失踪多年的儿子,不知道平安与否,不由得红了眼睛。
忍了忍,终是将泪水忍了回去。
任氏还要再说什么,刚好看到方清悠打了个哈欠,便立刻起身要走。
罗大娘生怕自己的异样被两人发现,也忙随着任氏出去了。
方清悠将任氏和罗大娘送走了,才刚回屋子就又打了个哈欠。
摸了摸自己脖子间的平安符,对着月菲道:“月菲,你明天查一下,看看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应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任氏好端端的为何要求平安符,还跑到灵泉寺去求?
灵泉寺,方清悠没有去过,却是听过灵泉寺的大名的。
听说,那里的菩萨神佛,求什么灵验什么,所以香火很是旺盛。
唯一的缺点是,距离云京城很远,便是骑马赶路,至少也要四五日的时间。
这种情况,就是问任氏,任氏也不说实话,只能自己查出来了。
“是,姑娘。”月菲连忙应声道。
方清悠点了点头,又重新忙碌了起来,都快困死了,她要尽快忙完睡觉了。
路上,罗大娘道:“小莹,你或许应该告诉小悠你做的那个噩梦的,或许也给她提个醒,以她的性子,准备好了就不会发生什么坏事的。”
任氏却是坚决地摇头:“悠儿向来心细,她这些日子都累坏了,我哪里还能给她添乱。不过是个梦而已,如今为她求得了平安符,我就放心多了。如今在眼前看着,大概就不会发生什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见到佘于妍的时候,她正苦着脸坐在亭子里。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她走到身后的时候都浑然没有察觉。
红萍本要叫佘于妍,方清悠却是冲着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示意不要惊动她。
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佘于妍身后,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飞快地将自己闪到了一旁。
佘于妍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背后根本就没有人。
疑惑时,看到了正憋着笑的红萍更加疑惑。
红萍虽然素来和她亲近,但是行为全然不会越过主仆关系的。
再之后,就看到了将自己藏在一根柱子后面的方清悠。
其实,佘于妍只看到了一道鹅黄色的衣角,就肯定这是方清悠了,是以立刻起身向着柱子后面跑去。
此时此刻,眼里才有了一丝亮光。
方清悠看到佘于妍发现自己了,立刻转身跑开,佘于妍却是紧追不舍,很快就将她追上了。
“清悠,你个小坏蛋竟然还欺负我……”佘于妍神情哀怨,抓住方清悠后就挠她痒痒。
“于妍,饶命呀,我不过是和你玩玩啊……哈哈……啊……”方清悠最怕痒了,此刻赶紧连连求饶。
“才不饶你!”佘于妍却不肯轻饶方清悠,直到将她挠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放过了她。
“哼,清悠,你个小坏蛋,看看你下次还坏不坏!再坏的话,下次我可没这么容易饶你了。”
“不敢了,不敢了!”方清悠连忙摇头。
至此,佘于妍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这样才乖!”
方清悠见佘于妍依旧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不禁问道:“于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不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佘于妍正要说话,一听后半句,脸色一沉,作势又要挠方清悠痒痒。
吓得方清悠赶紧求饶:“于妍,别呀,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佘于妍哼了一声,神色倒是稍稍开怀了一些。
方清悠神色这才认真起来:“于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佘于妍性格开朗,鲜少见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
佘于妍未语先是叹了一声,而后才道:“清悠,我好烦啊。父亲和我说,昨日他进宫的时候,皇上说我的年纪不小了,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还问父亲有没有中意的人选,可以说出来让他给我指婚……”
“噗——”方清悠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这样很不厚道,但是一想到佘于妍相亲的一幕,她就忍不住想笑。
昨天他们进宫的时候,明德帝的确单独和佘锐锋说了一会说,没料想他们除了国家大事,还谈这些婚嫁之事啊?
气得佘于妍当下就狠狠地给了方清悠一拳:“清悠,你让你笑,你居然不替我难过,还这样幸灾乐祸!”
方清悠揉着发疼的胳膊,一脸无辜地道:“于妍,我这真不是幸灾乐祸,那个,我只是觉得,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有福气娶到你这样的女子。”
咳咳,虽然她的内心的确是幸灾乐祸的。
佘于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还怕相亲啊。
佘于妍怎么看方清悠都觉得她是在笑自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清悠,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和你说,你也逃不掉的。皇上说,他有意举办个宴会,会邀请所有世家尚未婚嫁的小姐公子,然后再金口大开点几对鸳鸯谱……”
方清悠面色顿时一变,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照这样说,那时,她也会在被邀请之列的,明德帝会不会为她指婚?
君无戏言,到时候是不是明德帝把她指给谁,她就要嫁给谁啊?
方清悠表示好可怕。
她暂时还不想嫁人,她这还没及笄了,还没达到古代成年的年纪呢,即便是达到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十几岁的姑娘就嫁人的。
她这还没享受够青春呢,就要嫁做人妇么?
噗——
光是想想年纪轻轻就嫁人的生活,她就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啊。
现在,笑的人轮到佘于妍了。
“清悠,你怎么不笑了?你刚才笑得不是很开心么?”
“于妍,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吧?”
佘于妍不答,只笑嘻嘻地望着方清悠:“你觉得呢?”
方清悠脸上更浮现出了几丝苦涩:“于妍,我这么小,皇上指婚这种事情应该轮不到我的吧?”
“你小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明年三月你就及笄了,这能算是小么?世家的小姐,有好多从十岁就开始议亲了,你现在马上都十五了,难道还小么?”
方清悠的脸顿时黑了。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小的,这些事情她也知道的,可是她就是觉得议亲这种事情离她很遥远的。
之前任氏也时常和她提起成亲的事,不过也就是让她多留意一下,遇到合适的男子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佘于妍现在这样一说,她简直觉得自己都成老姑娘了。
看到方清悠这般神情,佘于妍却笑得格外开怀。
这么一笑,心里的烦闷也消散了许多。
看到佘于妍笑,方清悠的心情更郁闷了。
不过,她也不能说什么,谁让是她先幸灾乐祸了,这就是报应啊。
方清悠心里,仍旧是存在了几分侥幸:“于妍,皇上指婚的话,应该会选择哪种高门大户吧,像我这种小人物,他应该不会关心的吧?”
“清悠,你也算是个小人物?”佘于妍怪异地望着方清悠:“你可是二品官员家里的千金小姐呢!就算除去这个身份不提,你也是皇上亲封的平安县主,更何况你这县主还是昨天才封的,加之你在平定南部虫灾中贡献突出,皇上怎么可能不会关注你?”
稍微顿了顿,又肯定地道:“清悠,我是觉得,皇上如果要指婚的话,你一定会是其中一个!”
听完这些,方清悠真的都快哭出来了。
其实这些她都懂,可就是想逃避,没料想却被佘于妍这么直接地点了出来,将她心里最后的那一点点侥幸都给浇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妍,我不想嫁人怎么办?”
看着方清悠都快哭出来了,佘于妍也笑不出来了。
“清悠,我也不想嫁人怎么办?”
于是,两个少女,一个望着一个,都是一脸苦色,一副愁呀愁的模样。
两人相互对视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皇上单方面地指婚都罢了,关键是他们的父母都还特别支持,这样以来,她们就更加没有逃离的理由了。
良久后,方清悠不禁仰天长叹一声:“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杜康是什么?”佘于妍好奇地问道。
“啊?”方清悠愣了一下,旋即解释道:“杜康就是一种酒。”
“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这种酒?”
“我也是听人说的,是一种解忧酒,我也没有见过。”方清悠心道,你若是听说过就奇怪了。
“酒能解忧啊。”佘于妍叹了一声,继而眼睛一亮:“清悠,要不我们去喝酒吧?”
“喝酒?”
“对呀,我觉得应该不止你说的杜康可以解忧,是种酒应该都可以解忧吧?人不是都常说借酒消愁么?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佘于妍的眼睛亮晶晶的,方清悠迟疑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迟疑是因为心动。
两世为人,她都是乖乖女类型的人。
第一世,身为方家的传人,她肩上责任重大,需要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智,也因时常要看诊、出诊,基本上是不碰酒的。
这一世,她喝酒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即便是喝,也只是轻轻抿了几口果酒罢了。
可是此刻,佘于妍不提议还罢了,一提议,她的心里面如同钻了一只虫似的,竟是让她心痒难耐,对酒充满了强烈的欲望。
如果喝醉了,是不是真的就能暂时忘却这些烦恼?
她忽然特别特别期待,心情激动极了。
“借酒消愁!于妍,你说的对,我们的确可以借酒消愁!”
佘于妍神色一喜:“清悠,这么说,你这是同意了?”
“同意,干嘛不同意!”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说走就走!”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酒局,佘于妍和方清悠两人打着外出游玩的名头,悄悄地易容成了男人,然后悄悄地进了酒楼。
说是易容成男人,其实就是换上男装,贴上了小胡子。
看着彼此逗人的造型,两人心情都是大好。
要了一间幽静的雅间,将酒楼的各种酒都要了两坛子,使得桌子上都摆满了酒。
刚开始,红萍、明月她们还在雅间里面陪着两人,可是很快就被两人赶出来了。
因为红萍、明月她们不断劝酒,劝得她们烦了,嫌她们麻烦便直接给赶走了。
方清悠和佘于妍一脸嫌弃,可是明月和红萍却一脸担忧。
明月和红萍守在外面,恨不得可以从这门缝里钻进去,她们的主子今天好疯狂,怎么都劝不住呀怎么办?
雅间里面,刚开始方清悠和佘于妍喝酒用的是杯子,最后就换成了碗,再最后碗也不用了,直接抱着坛子喝酒。
“清悠喝!”
“于妍喝!”
“喝,我们喝!”
“喝!”
两人在里面喝得热火朝天,两人在外面急得抓心挠肝。
“明月姐姐,你说我们小姐和方姑娘要是真的喝醉了怎么办啊?”
红萍一脸焦急,将军和夫人虽然平日对小姐颇为纵容,只要不是违背道德的事情,基本是都是由着小姐去了,但是对酒这一方面管得挺严的。
若是他们知道小姐跑出来喝酒了,还喝醉了,肯定会生气的,弄不好还会大发雷霆呢。
她受罚倒是不要紧,她就怕小姐也会被罚,更担心小姐的身体。
喝这么多,可是很伤身的。
明月脸上虽然没有多少表情,但是心里面还是很担心的。
据她所知,姑娘往常都是不碰酒的,可是今天竟然一杯接一杯地喝,光是看着姑娘喝酒时那脸都皱成一团的神情,她就知道姑娘喝酒时肯定很难受。
一下子喝这么多,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啊?
其实明月真的很想冲进去,一下将方清悠打晕然后拖回去,但是她不敢。
殿下说的,姑娘就是她的主子,她从小到大受的培训就是事事以主子为尊,哪里敢做这种伤害主子的事情。
可是不这么做,她却真的很担心。
心里就一个感觉,煎熬。
“再等等吧,看看姑娘她们会不会喝够了就停下。”虽是这样说,但是看着方清悠那放纵自己的情形,明月深深觉得让她主动放下酒杯的可能性不太大。
或许,只有到她喝醉了,喝晕了才会撒手吧。
“那就好吧。”红萍苦着脸道。
明月一直等在外面,一直仔细听着雅间内的动静,她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了多久,直到听到了一阵碎瓷破碎的声音。
“砰——砰——砰——”
几乎不用想,她都可以确定这是酒坛子摔碎的声音。
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去,然而,之后却听到了方清悠说话的声音:“于妍,于妍,你醒醒啊,喝,我们喝呀,喝……”
“喝,喝,清悠,喝……”
至此,明月又忍了下来,听两人的声音已经很迷糊了,大概距离晕掉不远了?
“小姐!”红萍几乎要冲进去,可是明月却拦住了她,冲着她摇了摇头。
今天方清悠和佘于妍的状态都很差,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除非让她们得到了真正的放纵,否则即便是被她们劝下了,心情都不会好转的吧?
她们若是贸贸然地进去,反倒会破坏两位主子的兴致。
红萍咬了咬唇,终于忍住了冲进去的冲动,罢了,她就多给小姐一会时间吧。
想想小姐自从知道皇上要给她指婚后,心情就一直很低落,若是喝酒能让小姐忘记烦忧的话,那她就让小姐放纵一会吧。
大不了,等会等到小姐醒酒后再回府就是了。
方姑娘医术高超,她的解酒药一定很有效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雅间内的方清悠和佘于妍喝得满脸通红,满桌子的空酒坛子。
不过这些酒,大多数都被倒在了地上,只有一少部分进了她们的肚子。
饶是如此,两人也是喝得昏昏沉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明月和红萍还是进了雅间。
因为她们不但听到了酒坛子摔碎的声音,还听到了凳子摔倒的声音。
两人进了雅间后,真的被眼前的一幕狼藉吓到了。
本来雅致的包间,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酒渍、酒坛和坛子碎片,一进房间,就是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气。
雅间里,桌子歪了,板凳倒了,简直和地震过后的情形一样。
而她们的主子,其中一个歪歪扭扭地趴在桌上睡着了,另外一个却是毫无形象地坐在窗户上……唱歌?
这个趴着睡着的是佘于妍,而那个坐在窗户上的则是方清悠。
只见方清悠满脸通红,眼眸迷糊,连目光都是涣散的,不知道看着哪里,又不知道能看到什么。
口中哼着的是她们没听过的调调,她哼的字句,她们每个字都能听懂,可就是听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不谢的玫瑰花。为什么遇见的王子,都不够王子啊。我并不期盼他会有
玻璃鞋和白马,我惊讶的是情话竟然会变成谎话……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我宁愿永远都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
什么童话,什么骑士,什么洋娃娃,什么城堡,什么水晶球,都是什么东西啊?
红萍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方清悠想说什么。
明月则是深深地皱着眉头,姑娘这是和殿下又闹矛盾了?
否则,怎么会说什么“情话变谎话”?
原本明月不知道方清悠的心情为何这么低落,现在算是懂了,原来是和殿下吵架了?
殊不知,她这是误会方清悠了,她还真不是因为洛千墨而心情抑郁的,而是因为皇上的指婚。
正在明月想着要不要和洛千墨说一下方清悠的情况,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
然后,下一瞬,面色却是蓦然大变,因为本来还好好地坐在窗户上的方清悠竟然忽然就推开了窗户。
这个雅间的位置是靠窗的,此刻被方清悠推开后,她的小半个身子已经转到窗外了。
不由得明月害怕,若是方清悠是清醒的还罢了,可是偏偏此刻她迷迷糊糊的,显然是没有多少理智了,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可能,是一定。
若是方清悠知道她在做什么,一定是不可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的。
若是一个不慎,就会掉下窗外的。
这个雅间可是在三楼呢,若是掉下去,肯定会受伤的。
“姑娘,小心!”明月焦急地道。
红萍本来在叫佘于妍,想将她叫醒来,可是看到方清悠半个身子都伸到窗外去了,也顾不得管佘于妍了,也对着方清悠劝道:“方姑娘,你不要乱动,小心掉下去啊!”
方清悠正在唱歌的声音微微一顿,突然向着明月和红萍展颜一笑,就在她们以为她就要从窗户上下来的时候,却见她忽然又将身子向外探了探。
吓得明月和红萍的心骤然就提到了喉咙眼上。
“姑娘!”
“方姑娘!”
因为方清悠坐在窗户上,双腿荡悠悠地吊在外面,只一手抓着窗棂,另外一手却是在空中不断挥舞着的,口中还在哼着那个调调。
看这样子,竟是在一边唱歌,一边伴舞?
方清悠的脸蛋酡红色一片,嘴上沾着的小胡子早就歪到一边去了,只剩下一丝黏在嘴唇上,再配上她那迷迷糊糊的神情。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可是明月和红萍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方清悠这若是一松手,绝对会掉下去的。
“姑娘,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
明月立刻向着窗边走去,她要赶在意外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将这个可能扼杀了。
然而,明月一靠近,方清悠却是就将自己的身体向外挪了挪,目光中露出了疏离的神情来,似乎她是什么不愿意接近的人。
明月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姑娘,你不要怕,我是明月。”
方清悠先是一愣,似乎认出了明月,可是很快神情又变得迷惘起来,继而又继续摇头起来:“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
如此,明月还真分不清方清悠这是认出自己来了,还是没有认出自己来。
见方清悠不再后退,明月宁愿相信她认出自己来了,于是又开始向前走。
然而,这次明月猜错了。
就见才刚刚冷静了一些的方清悠,神情又是激动起来,几乎是决绝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到了窗外。
身体的重力向下一顿,使得她本来轻轻抓着的窗棂的手终于松开了,整个人掉下了窗外。
如同一只蝴蝶一般坠落,眼神中依旧是疏离和迷惘。
“姑娘!”
“方姑娘!”
明月和红萍一前一后向着窗户冲了过去,明月先一步到达,就在她欲要冲出窗外救方清悠的时候,却看到她已经被一道玄墨色的身影接在了怀里。
心,终于落了地。
是殿下,是殿下来了。
洛千墨抱着方清悠,从空中落下。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两人几乎是在无数道目光中落回了地面。
这些人看到洛千墨时,眸光里是满满的惊艳和沉醉。
可是洛千墨却是看不到这些人的存在,目光里始终只有这个面色酡红的少女。
闻到少女身上浓烈扑鼻的酒气,细长的锋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个小女人居然喝酒了,还喝了这么多。
明明不胜酒力,还将自己喝得这么酩酊大醉,甚至闹出这么大一场闹剧来。
这个小女人,一点都不省事。
自己本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现在倒好,反倒是又救了她一次。
救了她这么多次,她早该以身相许了。
耳边隐隐有些风声,方清悠愣愣地望着面前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不悦地动了动身体,想从他的怀里挣开。
洛千墨这个坏蛋,刚才她看到他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想要躲开他的,谁料想躲了半天还是没能躲开么?
“洛千墨,你混蛋,你快放开我!”方清悠没有多少理智,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浑然不知此刻他们正在被许多人围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的脸色沉了沉,这个小女人现在是越来越胆大了。
虽说他就喜欢她这样,但是很不愿意被这么多人围观。
于是,欲要抱着方清悠立刻离开此地。
然而,一看出他的意图,众人却将他围得更紧了,一副好奇心泛滥的模样。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美得惊人的男子要将这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女子抱去哪里?
是的,他们很肯定这是个女子,嘴上的小胡子都歪到一边去了,不是女子难道还是男人?
不怪他们浮想联翩,实在是这情形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直到明月匆匆赶来,忙向洛千墨行礼:“殿下。”
一句殿下,让众人顿时石化。
殿下?那是不是说明这个男子可是皇子呢?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洛千墨,慌忙跪了下来:“草民拜见八皇子!”
八皇子三字,让众人更是抖了抖。
怪不得这个男子生得这样美,原来就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八皇子殿下啊!
于是,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下跪:“草民拜见八皇子!”
这个时候,众人哪里再敢拦住他的去路,纷纷让开,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洛千墨却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众人,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怀里的女子却在不断用拳头砸着他的胸膛:“混蛋,放开我,放开……”
只是,醉了酒,拳头是软绵绵的,声音更是无力,娇嫩红艳的嘴唇嘟着,看起来就像是在和洛千墨撒娇。
这般姿态,看得洛千墨心头一阵悸动,喉结都不自禁地动了动。
偏偏这时,酒楼的掌柜刚刚追了出来:“公子,我的酒钱啊!”
掌柜急着追明月付钱,根本没有发现外面的情况不对劲。
待到反应过来时,洛千墨一个冷眼已经扫了过来,吓得他身体猛地一抖,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膝盖都软了,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至此,洛千墨迈开长腿,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掌柜苦着脸,以为自己的酒钱就这么被霸王了,却见空中突然掉下了一个银锭子,直直地向着自己落了下来。
掌柜顿时双眼放光,忙不得地伸手接住,这银锭子砸在他手上将他砸得生疼,可是他却顾不得疼,立刻双手将银锭子捂住,眼睛滴溜溜地四下瞅瞅,看是有没有人看到自己捡到这银锭子?
很快,就找到了玄黄的身影,见他是洛千墨的手下,很快就笑了起来。
这可是他的酒钱啊!
见此,玄黄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跟着洛千墨走了。
明月无意识地跟了上去,忽然反应过来红萍和佘于妍还在酒楼。
佘于妍醉成那样,只怕红萍一人无法照顾得过来吧?
于是,连忙快步追上洛千墨,低声道:“殿下,佘小姐也在酒楼。”
洛千墨的脚步蓦地顿住,声音淡淡的:“也喝醉了?”
明月却觉得感受到了洛千墨的薄怒,低低地“嗯”了一声。
洛千墨的面色又沉了沉,这些小女子,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你留下。”
说完,洛千墨就又迈步走了。
明月顿时松了口气,她还怕洛千墨会不管佘于妍呢。
心道也亏得佘小姐和姑娘的关系好,这事若是放在其余人身上,殿下恐怕一定会置之不理的。
她倒不担心方清悠,以殿下对姑娘的在乎,一定会细心照料的,说不定比她照顾得还要好。
最后看了一眼洛千墨的背影,转身便又回了酒楼。
明月却是不知,即便不是因为方清悠的关系,洛千墨也一定不会不管佘于妍的。
洛千墨抱着方清悠走了多久,就被人盯了多久,过了酒楼那段,这些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望着他的目光也便变得不那么忌惮了。
一个个盯着他看了又看,盯着方清悠看了又看,然后便露出一副他要对方清悠行不轨之事的神情。
有人震惊,有人鄙夷,有人羞涩,也有人羡慕……
洛千墨被这些目光看得一张脸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还是玄黄冷冷地咳了一声,抽了抽手中的剑,才吓得一众人看他的目光不敢那么直接了。
可是,待到他们走了过去,他还是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这要是往常,他一个冷眼扫过去就能吓住这些人。
可是现在他怀里抱着方清悠,偏偏这个喝醉的小女人一点都不安分,他不得不将大多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会将她摔了。
而且,不知为何,看到她嘟着嘴的模样,虽然知道她在不高兴,却格外觉得她可爱,使得心里都是软软的,根本发不起火来,眼里根本无法透出冷意来。
直到将方清悠抱上马车,隔绝了这些目光,洛千墨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玄黄坐上外面的车辕,问道:“殿下,我们去哪里?”
“别院。”马车内传来淡漠的声音。
“是。”玄黄应了一声,立刻就驾车赶向了洛千墨的别院。
虽然他家殿下的别院不止一处,但是明面上的别院就那么一个,其余的别院都不能称之为别院的。
马车疾驰而过,众人恨不得自己的目光可以透视,这样他们就能透过马车看到里面的情形了。
眼见着马车走了,可是众人眼里的八卦之火却一点都没有扑灭的趋势。
“那男人是谁啊,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一个女人?不合礼数啊!”
“是呀,真是世风日下啊。你们看不到没有,那个女人似乎喝醉了。”
“可不是喝醉了,脸色红得和火烧似的,浑身的酒气。”
“也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姑娘,这可要遭罪了。”一个大妈惋惜地感慨道。
“是呀,看那男人穿得那么好,只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让这姑娘进门啊?”又一个大妈也是长吁短叹地叹息了一声。
“我说你们小声点,我看那个公子非大富即大贵,小心惹祸上身呀……”
顿时间,众人皆是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可本来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却是蓦地一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公子,你怎么样?”
安飞连忙扶住身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担忧地道。
是的,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顾大公子顾锦逸。
“没事。”顾锦逸摇了摇头,嘴上说着没事,可是面色却是苍白如纸,连脸上素来始终带着的温和笑容都不复存在。
“大公子,我们回去吧。”见顾锦逸如此模样,安飞更是担忧。
大公子近日染了风寒,本是一直在府中养病的,可今日非要出来。
这不,在外面吹了冷风如今就成这样了。
“好。”顾锦逸虽是说好,可是脚下的步子却不动一分。
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疾驰离开的马车,越来越远。
安飞不禁叹了一声,他也不知道他家大公子这是怎么了,每每一遇到方姑娘的事总是这般放心不下。
说是喜欢吧,可大公子对方姑娘好像只是朋友。
说是不喜欢吧,偏偏大公子总是这样牵心于她。
这不,刚开始出来的时候,身体状态还不错,刚才看到八皇子抱着方姑娘后,如今就是这般情况了。
“大公子,若是你想见方姑娘的话,不如我们去找她吧。”安飞知道他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从小就跟在顾锦逸身边,他比谁都清楚,第一世家大公子的婚姻可不是只有喜欢就可以的,但是看到自己公子如此难受,他实在心疼啊。
其实,他觉得,大公子今天之所以要出来,纯粹是因为知道方姑娘回来了?
谁知,话音才落,本来静静站在原地的顾锦逸却是蓦地动了,几乎是快步朝着来路返回。
那急切的模样,吓到安飞了,连忙飞快地追了上去:“大公子!”
忽然,顾锦逸脚下一阵踉跄,差点摔倒,幸得安飞及时拉住了他。
可是,却发现顾锦逸的脸色更白了,几乎变成了透明色,黯然的眸色中笼罩着浓郁的忧伤。
安飞只觉得一颗心揪着得疼:“大公子,我们回去吧。”
顾锦逸没有说话,安飞便扶着他走向顾府的马车。
将顾锦逸扶上马车,为他准备好暖炉、盖好被子后,安飞才从马车里退了出来。
再看那边,洛千墨的马车早已消失不见。
安飞久久地望着那个方向,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继而才驾起马车,飞快地向着顾府赶去。
马车里,没有他人在旁,顾锦逸才敢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苍白的手用力地按着心口的位置,好看的眉毛紧紧蹙着,马车内明明暖和如春,可是他却觉得心很冰很冷。
今日,他的确是因为方清悠而出来的,她昨天就从南部回来了,还被皇上亲封为平安县主。
他觉得她一定过得还好,可是还是忍不住想亲眼看看她。
他想去方府找她,却是又不敢。
他以什么理由去找她呢?找到她的话又能说些什么呢?
每每想起当初她离开的时候,那种冷淡漠然的目光,疏远冰冷的神情,那种痛彻心扉的疼就会蔓延遍他的全身。
每每想起当初的情形,他就有些不敢见她。
他怕,往后再见她的时候,她依旧是如此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让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好想问问她,可是她却不肯给他机会,连靠近她一步,她都是避如蛇蝎。
方姑娘,为什么?
另外一边,洛千墨的马车里。
刚才一路上吹了些冷风,似乎让方清悠恢复了一点清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不断颠簸的。
这种颠簸,似乎像是在坐马车,可是颠簸的程度却轻了许多。
但是这种颠簸,仍旧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微微睁眼一打量,就看到洛千墨那张倾倒众生的脸。
方清悠先是一惊,继而又皱起眉来。
洛千墨怎么会在这里呢?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的。
不过,在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和佘于妍喝酒呢,继而便又笑了起来。
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她好好地在酒楼里喝酒呢,怎么会见到洛千墨的。
方清悠摇了摇头,再看洛千墨,果然看到他的脸就变成了佘于妍。
“于妍,喝,来,我们喝!”方清悠立刻笑着向“佘于妍”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然后胳膊却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最终只是碰了碰“佘于妍”的胳膊而已。
“还喝?”洛千墨脸色一沉,这个小女人明明没多少酒量,而且酒品似乎还很差,喝了这么多居然还要喝?
而且,看她这样子,分明是将自己当成了佘于妍。
同时,洛千墨还是挺为佘于妍担心的,她们一起喝酒,方清悠都醉成这样了,佘于妍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不过,一想到有明月在又放心了。
“喝,当然要喝!于妍,我们不是说好的,要借酒消愁的么?快喝,喝醉了就没有烦恼了。”
洛千墨的面色又是一沉,还喝醉了就没有烦恼了,现在难道还不算醉了?
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是在借酒消愁上。
昨天见到方清悠的时候,这个小女人还是笑嘻嘻的,怎么今天就这样忧愁了,甚至还需要喝醉来消愁?
“你有什么烦恼?”
“于妍,你不是也很烦恼么?可不就是皇上要给咱们指婚的事,你说他会不会指个歪瓜裂枣的男人给我啊?”方清悠醉了,便尚有一丝意识,也忘记佘于妍知道她们的烦恼了,此刻洛千墨一问便就答道。
洛千墨的脸又沉了沉,皇上要给方清悠指婚,为何他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他的眼眸却是忽得一动,他很想知道方清悠对他的真实想法。
此刻,绝对是个问出她真心话的大好机会。
“不会。皇上一定会给你指个喜欢的男人。”
就见,方清悠忽然就笑了,还是甜甜的那种笑:“我喜欢的男人啊?”
可是,很快这笑却又变成了深深的担忧:“于妍,我觉得皇上似乎很不喜欢我啊,他真的会将我喜欢的男人指给我吗?”
“你这次立了大功,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你喜欢的男人到底是谁?”
洛千墨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可是心跳却忽然加快,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的唇,想看到从她口中说出的名字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喜欢的男人啊?”方清悠重复了一句,似乎陷入了思考中。
看着她红艳的嘴唇一动一动的,那个名字似乎呼之欲出,洛千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他在等着那个名字,却见方清悠忽然苦起一张脸来:“于妍,你说洛千墨会不会向皇上求娶我?”
洛千墨颇有一种即将拨开云雾见明月,可是明月却忽然又被一层云雾拦住的抑郁感。
她明明都要说出那个名字了,思路怎么又忽然歪了?
不过,这个问题是和他有关的,所以他很认真地回道:“会的。洛千墨对你情深义重,一定是非你不娶的。”
说是回答,更像是表白。
洛千墨凝望着方清悠的眸子,希望她能听到他的话,可是看她眸光里的迷糊和恍惚,显然是看不到他的真心。
“啊?这怎么办?于妍,你说皇上会不会答应洛千墨?如果皇上真的要将我嫁给洛千墨怎么办?”
洛千墨的眸色顿时冷了下来,方清悠这是什么反应,这是她该有的反应吗?
他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他娶方清悠,但是方清悠为何会是这种反应,难道他娶她让她很不愿意么?
眸子里,如同忽然滴落入了一滴墨,浓郁的墨色瞬间在眼眸里晕染开来,墨色的,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只能看到那一片墨色。
洛千墨真有一种将方清悠丢出去的冲动,好想她清醒清醒,这样她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亏他一直抱着她,她对他居然是这么不情愿么?
就在他觉得几乎都要按捺不住这种冲动的时候,却见方清悠忽然扬唇笑了。
“于妍,你知道么?我现在和洛千墨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道明艳的笑容,忽然就让洛千墨的心融化了,她在提到他的时候,笑得这样明媚灿烂,一定是很喜欢他吧?
“于妍,我是真的想和他试着在一起的,但是我们似乎八字不合啊,三观什么的完全不同,好像根本就不合适啊!于妍,我不想嫁给洛千墨,我不想啊!”
洛千墨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如果方清悠不是喝得烂醉,他都要怀疑这个小女人是在故意玩弄他。
一会的表现是喜欢他的,一会的反应又是抗拒他的。
她对他到底是什么个心思呀。
这一次,洛千墨真的觉得他真的很想将方清悠给丢出去了。
这个小女人,在惹怒他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
不过,心里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抓着方清悠的手,紧紧地攫住她的眸子,一字一顿地问道:“方清悠,说,你喜欢的男人是谁?”
“喜欢?”方清悠的神情有一瞬的迷惘,继而嘴唇动了。
就在洛千墨以为她要说出答案的时候,却见她忽然又笑了起来:“于妍,来,我们喝呀!”
洛千墨的心蓦地一沉,觉得方清悠都要将他逼疯了。
然而,方清悠却没有察觉到洛千墨的怒火,反而是将他的手当成了酒杯,抓着就送嘴里送。
指尖传来的温热和酥麻让洛千墨的身体不禁一颤,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尖尖的牙齿轮廓,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似乎被勾起了一样。
“方清悠……”只是才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就看那个本来笑着的小女子忽然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倒在了自己怀中。
洛千墨的面色顿时黑了,这是睡着了?
“方清悠。”沉着声,摇了摇她,却见她仍旧是闭着眼睛。
看这情况,竟是还真的睡着了,而且还睡得挺熟的。
就在洛千墨准备靠上身后的垫子,找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她的时候,却见方清悠忽然呢喃了一句:“我喜欢的男人……”
洛千墨的心蓦然提起,紧张地等着接下来的话。
这个小女人,竟是如此防不胜防。
然后,等来的却是女子细细均匀的呼吸声。
洛千墨抑郁了,这亏得是他,若是其余定力稍差的人,只怕都要被方清悠折腾成心脏病了。
他真的很想将方清悠摇醒来,这个小女人,话都到嘴边了竟然不说完,不知道他被这样吊着很难受吗?
若是本就不提还好,可是现在他已经被勾出欲望来了。
只是,忽然看到方清悠的嘴角更是绽开了一抹笑容。
那样轻淡却那样甜蜜,似乎在做一个很甜蜜幸福的梦。
这是梦到了她喜欢的男人?
洛千墨忍了忍,忍了再忍,终于忍住了将她摇醒的冲动。
罢了,这个小女人喝了这么多酒,多睡一会对身体比较好。
只是,看到她嘴角那甜蜜的笑容,他只恨自己没有入梦的能力,否则他就能看到她梦到的人是谁了。
方清悠的确梦到了一个男人,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她喜欢的人。
她梦到的人是洛千墨,梦里,他那玄墨色的衣角将她的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玄墨色。
她也并不知道,在梦到他时,她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一直看着方清悠那甜蜜的笑,洛千墨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或者说,其实是柔软了下来。
洛千墨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半坐半躺着,可是却将方清悠抱得很紧,不让她被马车的颠簸吵醒。
事实证明,他的怀抱还是很舒服的,等到他们到达别院的时候,方清悠还一直睡着。
路上,洛千墨也睡了一小觉,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满足,有一种和方清悠一起做梦的感觉,虽然他什么梦都没有梦到。
马车一路驶进别院,到了院内才停了下来。
玄黄稳稳地停下马车,掀开帘子,本是要将洛千墨请下来的,这才发现,他到现在竟然还抱着方清悠。
而看方清悠这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玄黄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一直都知道他家殿下对方姑娘格外用心,可是他家殿下的行为简直每一次都在刷新他对殿下的认知。
他家殿下要不要这么体贴啊?
还有,看看他家殿下这神情,要不要这么温柔呀,简直都要将人融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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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墨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玄黄这是想做什么。
玄黄又将手往前伸了伸,眼神却是扫了扫他怀里的方清悠。
这下,洛千墨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因为他才反应过来,玄黄竟是想接下方清悠?
洛千墨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吓得玄黄身体都是一抖。
“殿下……”玄黄被吓到了,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看洛千墨抱方清悠抱了一路,似乎很辛苦,手臂都僵硬了,所以才想为他减轻负担,谁料想他家殿下竟然会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他。
天呀,这眼神真的不是想杀人么?
洛千墨沉着脸,正要训斥玄黄几句,却听到怀中的人忽然哼了一声。
垂眸下来,就见方清悠仍旧没有醒来,一对秀眉微微蹙着,而脸色从本来的酡红变成了异常的红,似乎很不舒服。
是以,洛千墨立刻迈开长腿,大步走向了房间,眸底隐隐透着一股焦急。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给方清悠醒酒。
可是,洛千墨才走出了一步,就听到玄黄在身后弱弱地道:“殿下……”
“滚!”洛千墨脚步微微一顿,冷斥一声继而就继续前行。
却是吓得玄黄连停都没停地一溜烟跑了。
他别的眼色没有,但是对他家殿下的怒火却很敏感。
再不滚,只怕自己可不是被一声冷哼这么简单了。
只是,哪怕已经离开了,玄黄仍旧有几分不明白殿下为何会忽然生气,他不过是想要替殿下分担辛苦罢了,殿下何至于这么反应强烈?!
另外一边,洛千墨一路快速走向房间,遇见手下便命他们立刻去传医女。
几乎是在他刚刚将方清悠放下,就有医女过来了。
“殿下,方姑娘只是醉酒难受,身体并未有大碍,属下这就去为方姑娘准备醒酒汤。喂她喝过后,等她醒过来,吐出来就会好受的。”
洛千墨的人对方清悠,都是再熟悉不过了。
闻此,洛千墨面色稍霁。
然而,医女话音才落,就见方清悠忽然睁开了眼。
“悠悠。”洛千墨面色一喜,只是才刚走到方清悠身边,就见她忽然从榻上坐起,“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顿时,一股刺鼻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来。
洛千墨一张脸顿时黑了,因为方清悠好巧不巧地刚好吐到了他的身上,那股气味直直地刺激着他的嗅觉。
还有身上的污秽之物,便是隔着层层的衣物,他都觉得难受极了,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这一幕,让医女的眼皮重重地跳了跳。
简直都要吓死她了,方姑娘竟然吐到了殿下身上!
医女悄悄地看了洛千墨一眼,就见他的面色阴沉如水,怒火几乎都要按捺不住了。
偏偏方清悠此刻还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似乎还正在酝酿着下一次呕吐?
见此,医女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该任由方清悠这样做,还是该拉开她?
不过,下一瞬,医女就觉得最应该先处理这些污秽之物。
只是在她刚要去拿东西收拾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声“呕”。
医女的眉心重重一跳,脚下的步子更加快了几分。
方清悠一连吐了三次,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点,脑袋也清醒了一些,正要感谢床边的人让她有了东西抓,刚才那一下才没有从床上栽下去。
可是,一抬头,看到的却是洛千墨那张拉长的黑脸。
素来好看的锋眉,此刻都要皱成一个疙瘩了。
再一看,自己正紧紧地抓着洛千墨的胳膊,而他那玄墨色的衣袍上满是污秽之物,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八……八皇子……对不起,我……我……”
方清悠连忙松开了洛千墨的都结巴起来了,话都说不完整了,她可是知道洛千墨的洁癖有多严重的,她吐到了他身上一定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殿下,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医女硬着头皮,将一套衣服呈到了洛千墨面前。
洛千墨那目光让医女只觉得身上似被锋利的冰凌扫过了一般,强忍住他的威压,才能让她勉强站直。
洛千墨几乎是将那套衣服从医女手中抢了过去,下一瞬,就迈开大步向外走了出去。
方清悠嘴角猛地一抽,她闯大祸了啊!
“砰——”门被摔得都被砰咚直响,晃了好一阵才关上了。
见此,方清悠和医女才同时松了口气。
“方姑娘,你稍等一下,等我将这里收拾完就去为你做醒酒汤。”
“麻烦你了。”方清悠很不好意思让医女收拾,但是此刻她的身体软绵绵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方姑娘不用和我客气。”医女说着,快速地打扫起来。
而方清悠的身体则是瞬间软了下来,歪歪扭扭地躺回了床上。
身上难受极了,那感觉比被人暴打了一顿还难受,虽然她还不知道被暴打是什么感觉,但是醉酒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身上软绵绵、滚烫烫的,胃里是火辣辣的,脑袋是昏昏沉沉的。
她有一种感觉,如果让她此刻走路的话,她怕连一步都走不到就会栽倒的。
果然,酒是不能碰的,喝的时候不舒服,喝醉了更不舒服。
有个词形容的很对,穿肠毒药!
她要好好休息一会,好好恢复一下元气。
待到医女收拾完,打开窗户通风,方清悠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这位姑娘,我想问你件事啊?”
医女连忙走到方清悠床边,恭敬地问道:“方姑娘,你唤我月莲便可。不知你想问什么事呢?”
“月莲啊!我想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来到这的,八皇子怎么也在这里?还有,你有没有见到佘小姐呢?”
“方姑娘,这里是殿下的别院,你是殿下带回来的。至于佘小姐,月莲并未见到,也并非听殿下谈起。”月莲如实回道,事实上,她才和洛千墨说了一句话,方清悠就醒了呢。
方清悠嘴角猛地一抽,不敢相信地四下打量起来。
她不是在酒楼里喝酒么,怎么会被洛千墨弄到他的别院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固然很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月莲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她是如何被洛千墨带回来的。
“月莲,若是你见到八皇子的话,麻烦告诉他,说我想见他。”
方清悠其实一点都不想见洛千墨,她可没忘记刚才吐到了他身上,他怕是都要气死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她呢。
只是,她不得不见洛千墨,要不然,她找谁去问佘于妍的下落啊。
刚开始和佘于妍喝酒的时候,她还是很清醒的,但是到了后来,就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事了,唯一很确定的就是,她喝醉了。
她都喝成这样了,连是如何被洛千墨带回了他的别院都不知道,只怕佘于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当初,佘于妍为了不被佘锐锋和佘夫人发现,出门时只带了红萍一个。
若是她也喝醉了话,红萍一个人只怕照顾不过来。
身为医者,她很清楚醉酒的人有多么难照顾,身体格外地重,光是挪动都很费力的。
越想,方清悠越担心,不知道佘于妍的情况如何了,有没有离开那个酒楼?
如果没有离开,她在酒楼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毕竟一个醉酒的女子太危险了。
如果离开了,她是去了哪里,直接回佘府的话可就暴露了,不去佘府的话,她会不会想到去其余地方醒酒呢?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太焦急了,她只觉得胃里又开始一阵翻涌,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卡在胃里难受死了。
方清悠努力地伸手,在胸膛处的几个穴位上按摩了一会,这样才将这样难受的感觉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舒服了点,忙活一阵,她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闭着眼休息。
又过了一会,耳边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方清悠蓦然睁开眼睛,欣喜地向着门口方向望了过去。
“月莲……”
可是后面的话,却是没有一点声音了。
因为她才发现,来的人根本不是月莲,而是洛千墨。
“见过八皇子。”方清悠一脸讪讪,小声地向洛千墨问好。
心里想的却是,洛千墨现在过来,是不是要来找她算账了。
一看他分明是刚刚才沐浴过的,头发还处于半干不干的状态,衣服也是换了一套新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洛千墨没有理方清悠,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一步步向她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方清悠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以洛千墨的脾气,会不会有杀掉她的冲动啊?
正在方清悠心中打鼓的时候,却见洛千墨将一个食盒放到了桌上,继而端出一个碗来,冷冷地伸到了她面前。
方清悠愣了一下,她还没看清这碗里盛着什么,却是闻到了醒酒汤的气味。
于是,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敢置信地望着洛千墨。
洛千墨竟然不是来找她算账的,而是来给她送醒酒汤的?
见方清悠不伸手接,洛千墨又将碗向着她面前伸了伸,神情更冷了几分:“喝!”
只一个字,一听就是努力压制着怒火。
方清悠的身体抖了抖,连忙伸手就要接过碗来,只是手才碰到碗就没有力气了。
害怕将这醒酒汤给撒了,她又立刻加了一只手,准备两手捧着碗喝药。
却见本来伸到她面前的碗,忽然又缩了回去。
方清悠不解地望着洛千墨,他这醒酒汤是准备又不给她喝了?
正疑惑着,却见洛千墨一手端着碗,板着脸将碗伸到了她嘴边。
方清悠觉得她受到了惊吓,洛千墨这姿势,是要喂她喝药么?
继而,就听到了洛千墨冷到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喝!”
一声冷喝吓得方清悠就是一个哆嗦,立刻将嘴凑过去,趴在碗边,乖乖地喝起了醒酒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听话,或许是闯了祸心虚,或是纯粹就是被洛千墨给吓得。
方清悠快速地喝着醒酒汤,喝得快得她几次都差点被噎到了。
幸好,这碗足够深,很快她的嘴就够不到下半碗的药了。
她本是要将自己的身体往上凑凑,却还不等她动作,就见洛千墨将碗向下挪了挪,又侧了侧,使得她又能喝到醒酒汤了。
往后,她一够不到喝药,洛千墨就会自觉地移动碗配合她。
于是,一碗醒酒汤很快就被喝完了。
这时,方清悠才连忙将自己的嘴挪开了。
被洛千墨喂着喝药看似很享受,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多么难受。
简直都要被吓死了,好吗?
喝了药,方清悠顿时就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正寻思着现在能不能开口问佘于妍的事了,就听到洛千墨冷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过来。”
“啊?”方清悠下意识的反应是,洛千墨又要做什么?
转眸,却见洛千墨手中竟是拿着一块方巾。
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喝了药,还没擦嘴呢。
于是,连忙伸手就要去接方巾。
却见,那方巾竟是避开了她的手,直直地向着她的嘴巴去了。
然后,方清悠就被他擦了嘴。
洛千墨的动作生硬而用力,擦得她的嘴都有些疼,可是她却不敢有一点怨言。
于是,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八皇子。”
“哼。”换来的只是洛千墨的一声冷哼。
方清悠讪讪地笑了笑,讨好这招,在洛千墨身上好像经常不管用的。
洛千墨丢掉方巾,冷着脸在床边坐了下来,声音也是冷冷的:“你找我?”
知道接下来要进入正事了,方清不敢再惹怒他,小声地问道:“八皇子,我找你是想问你件事。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捡到我的,你捡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佘小姐?”
“方姑娘你觉得呢?”洛千墨不答,倒是反问了方清悠一句。
那脸色本来是冷的,现在直接黑了,分明是更加生气了。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那会喝醉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是知道的话,哪里还会问他?
不过,他的确是应该生气。
自己闯的祸,她也不敢给洛千墨甩脸色,于是歉意地道:“八皇子,刚才的事,实在对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是真的很抱歉,被人醉酒吐了一身这种事,莫说是洛千墨这个洁癖狂生气,就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会高兴的。
谁知,这一道歉完,洛千墨的气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几分,冷冷地道:“方姑娘真是好本事,明知道不能喝酒,还喝得酩酊大醉。”
一听这话,方清悠颇有一种被训的感觉。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的确是她的错,是以便准备默默地挨训。
不说洛千墨训她,就连她都想训自己。
身为一个医者,她居然也相信酒能消愁这种鬼话?!
她看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才是,她这喝醉了,麻烦不但没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这不,不知道咋被洛千墨带来别院不说,刚才还吐了他一身,现在她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
这简直就是增加了一串串麻烦。
方清悠下定决心,再有下次,她一定不喝酒了,更不会喝醉了。
见方清悠低垂着脑袋,乖乖地接受着自己的教训,洛千墨忽然又有些不忍心了。
明明之前想好要好好教训她一顿的,可是现在一看她这副可怜模样,他突然就心疼了。
心都软了,可是想起她喝醉时那般不知人事的样子,再想起她竟是爬上了窗户差点掉了下来,心又重新硬了下来。
这次,他必须让方清悠受到该有的教训,否则,她还有下一次的。
这次,他是刚好赶巧救了她,若是下一次,未必就会有这么凑巧了。
若真发生什么意外,后悔可都来不及的。
这个毛病,不能惯她,坚决不能惯。
“方姑娘,你最好不要再喝酒了,更不要去酒楼里喝酒了。”
方清悠乖乖地点了头。
“方姑娘,你可知道,我从那间酒楼路过的时候,你正从窗户往下跳呢?”
啊?
这次,方清悠不点头了,而是不敢相信地望着洛千墨。
“我从窗户往下跳?为何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呢?”
方清悠很确定,虽然她身上没有力气,但是手脚和身体都是好好的,一点都不像跳楼后的状态。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喝酒的那间雅间似乎是在三层的?
古代的三层可比现代住的楼房的三层高多了,更何况这还是酒楼呢,那高度,至少也有十多米那么高了。
那么高的距离,掉下来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洛千墨冷哼了一声:“是我反应及时,将你接住了,你才没有从摔下来。”
方清悠嘴角一阵猛抽,难怪她没有察觉,洛千墨的轻功可是相当好,反应也很及时,想必跌在他怀里一定和跌在棉花里的感觉差不多,所以她一点都没感觉呢。
连忙向洛千墨道谢:“多谢八皇子相救。”
若不是他,恐怕她便是不残都要破相的吧?
洛千墨冷冷地瞥了方清悠一眼:“你若是想谢我,下次就不要再喝醉了。”
方清悠忙不迭地点头:“不会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这次喝醉她就差点从窗户跳下去了,有下次的话,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见洛千墨的面色稍霁,她才又小声问道:“八皇子,既然你是在酒楼见到我的,不知道有没有见到佘小姐呢?”
“没有。我接到你后,就带着你离开了。”看着方清悠担忧的样子,洛千墨没有立刻告诉她真相。
是的,他就是想吓吓她。
这个小女人不是胆子很大么,背着他喝酒不说,竟然还敢喝醉?
喝醉了不说,竟然还要从窗户跳下来?
“啊?不是吧?我和佘小姐是在一起喝酒的,我……她……”方清悠紧张了,她是真怕佘于妍出事了。
说着,方清悠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她要去酒楼看看,否则她不会放心的。
只是,还没爬起来,肩膀却是被洛千墨按住了。
方清悠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此刻被他这么一按,身体几乎都动不了了。
无奈地抬眸望着洛千墨:“八皇子,我要去酒楼一趟,看看佘小姐还在不在哪里?佘小姐是和我一起出来的,我不能不管她的。”
“现在才知道怕了?自己不能喝,还带着别人喝!若是佘小姐出了什么事,不知道方姑娘你要怎么办呢?”
方清悠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本就紧张,被洛千墨这么一说都要后悔死了。
如果佘于妍真的出了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八皇子,请你放开我吧,我现在立刻就去找佘小姐,我不能让她出事!”
洛千墨没有放开方清悠,冷冷地道:“你不用去了。”
“啊?”方清悠的身影都是蓦地一晃,洛千墨的反应让她觉得有一种太迟了的感觉,似乎佘于妍已经出了什么事。
感受到方清悠身体的颤栗,洛千墨的心忽然痛了一下,这是心疼的感觉。
她在害怕,而他感受到了。
洛千墨抓着她肩膀的力道忽然松了许多:“明月已经去照顾佘小姐去了。”
闻此,方清悠那跳到嗓子口的心才落回了一些。
明月素来行事稳妥,有她在,佘于妍是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她还是要去酒楼一趟。
“八皇子,多谢你的相救,只是我现在必须走了,我要亲眼去看看佘小姐,确定她安然无恙才行。”
洛千墨细长的锋眉蹙了蹙,这个小女子总是这么倔强,都说了佘于妍不会有事的,她还要去酒楼做什么?
心里,还是有些一丝醋意的,这个小女人担心佘于妍,难道就不担心他么,她刚才可是吐了他一身,他的心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平复呢。
她难道都不对自己说一句辛苦了之类的话么,他可是一路将她抱回来的。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是不会说的,不然,以为他是在求关注吗?
“方姑娘,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那间酒楼的好,至少不是今天。”
“为什么?”方清悠皱起一对秀眉。
洛千墨淡漠地道:“因为,今天有个人女扮男装,坐在酒楼的窗户上唱曲,殊不知自己的假胡子都歪了,唱的曲也是格外难听,最后更是差点从窗户上掉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差点没忍住飙出一口老血来。
虽然洛千墨没有明说这个人是谁,但是很明显,这个人就是她啊!
她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一摸,胡子果然早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这下,她不想对号入座都不行了。
“八皇子,你是说我坐在窗户上唱曲么?”
方清悠被洛千墨说的事这些给吓到了,那么丢人的事真的是她做的吗?
这么古怪的行为,她当时只怕是被许多围观群众给围观了吧?
方清悠抱了那么一丝侥幸,她是真心希望这些事都没有发生呢。
就见洛千墨摇了摇头,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干这种丢人事。
结果,他的下一句话让她差点没有栽倒。
“也不确定是唱曲,只听你似乎在哼着什么调调。”
下一句,更让方清悠差点吐血:“不过,那调调,不太好听。”
方清悠:“……”
这绝对是将她推到云端之后,又推入了深渊。
她还以为洛千墨只是吓吓她罢了,敢情这是事实啊?
她真有一种捂脸的冲动,实在是太丢人了。
方清悠懊恼地揉了揉脸,她之前只以为自己不善喝酒,今天才知道她的酒品也这么差。
这是她第一次喝醉,结果就做了这么多蠢事。
如果她早知道自己的酒品这么差,打死她都不喝这么多酒。
此时此刻,她真有一种悔青肠子的感觉。
见到方清悠这般模样,洛千墨唇畔却是忽然勾起一道淡淡的笑容。
他是故意告诉她这些的,就是让她下次不再碰酒,也是为了让她能多休息会。
她才在他的别院里待了这么点时间,他不想让她走。
方清悠花了很久时间,才从这丢人事的尴尬情绪中走了出来,正要向洛千墨告辞,却听到门外传来有人禀告的声音。
“殿下,月菲到了。”
“月菲!”方清悠连忙向门外看了一眼。
“进来吧。”洛千墨淡漠的声音落定之后,就见月菲已经推门进来了:“姑娘,殿下。”
“月菲,你快带我走,我要去找佘小姐。”方清悠焦急地道,虽然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丢人事,她根本就没有见人的勇气。
但是只要戴个面纱,或是戴个帷帽,这个问题就搞定了。
再尴尬,也比不上佘于妍的安全重要呀。
“姑娘,佘小姐已经身在承安医馆了,身体么没有大碍的。”
月菲回道。
“已经在承安医馆了?”方清悠心下顿时一松。
其实当时她和佘于妍商量好的,如果她们喝醉的话,就让明月和红萍将他们送到承安医馆去。
等到她们醒了酒后再做其他打算。
谁料想,这结局谁都没猜到。
谁想到她酒品这么差,喝醉了居然还爬上窗子唱歌,还从窗户上掉了下来……
于是,就这么被洛千墨给带到别院来了。
“嗯,我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医馆,知道佘小姐在便进去看了看。姑娘请尽管放心,我来这边的时候,佘小姐已经醒来了,她让我转告你,让你不用担心她。”月菲没有说,其实她是听到方清悠和佘于妍在酒楼喝醉的消息,想到她们会去医馆,所以才到医馆去找她们的。
倒是没想到,在医馆只见到了佘小姐,可姑娘却被殿下给接到别院来了。
真相,月菲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方清悠,若是她知道她喝醉的消息已经在京都传开了,一定会接受不了的吧?
这下,方清悠才是真正地放心了。
这下,方清悠才想起问月菲她的事,她今天让月菲给顾玉歆送东西去了,应该是事情办好了吧?
月菲出马,很少有办不到的事情。
月菲知道方清悠想问顾玉歆的事,便主动道:“姑娘,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你还是请安心休息吧。”
“嗯。”方清悠刚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洛千墨的别院中,便想回去了。
今天洛千墨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已经很惊吓了,如果她再在他的别院里留得时间太久,只怕那么多八卦群众又要胡思乱想了。
这种事情,搁现代是十分司空见款的事,但是搁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被浸猪笼啊?
天呀,她的名声啊,绯闻不断的她,现在名声怕是差得臭不可闻吧。
却见洛千墨淡淡地看了月菲一眼:“我和方姑娘有话要说。”
如此,方清悠也暂时走不成了,便耐着性子坐下,告诉自己再等一会。
月菲向着两人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
“八皇子,不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其实,方清悠总觉得她也有话要和洛千墨说,只是仔细想想,似乎又没有什么说的。
她对他,似乎感谢的话和骂人的话说的比较多,语气比较正常的交流,似乎除了谈正事外还真没有多少。
“悠悠,我想说,如果我向父皇求娶你的,你应该不会有异议的吧?”
啊!
方清悠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惊吓,差点没忍住尖叫起来。
“八皇子,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洛千墨斜斜地睨了方清悠一眼:“我的样子很像在开玩笑?”
方清悠觉得一点都不像,他的表情好严肃,严肃的好像在谈一件很重要的正事。
她鲜少在洛千墨的脸上看到如此冷静又如此认真的神情,这次是屈指可数的一次。
“八皇子,你有没有觉得这样似乎太快了?”
洛千墨紧紧攫住方清悠的目光:“我似乎早就和你说过,我会娶你的。”
方清悠真的想吐血啊,洛千墨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谁会想到他是来真的呀,她一直都觉得他是说说而已。
见她没有立刻回应,洛千墨狭长的锋眉蓦地一挑,神情带上了几分冷意:“怎么,你想出尔反尔?”
方清悠眼皮不禁跳了跳,每次她只要一露出一点不愿意的神情,洛千墨就会这样冷着脸吓人。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她即便是说她愿意,也是屈打成招的吗?
不,应该说是,迫于他的淫威之下的!
不,不,不,这话说的,似乎她答应过他一样。
什么叫出尔反尔,她明明从来就没答应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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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确没有过及笄之日,不过,我们可以先先订婚的。”洛千墨回了一个“我理解”的神情,可是说出的话,却让方清悠差点吐血出来。
果然,被这个无赖皇子缠上,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八皇子,你觉得即便是如此,皇上会答应你吗?”方清悠看似只是疑惑,却是在提醒洛千墨摆在他面前的困难。
在她看来,明德帝对洛千墨期望很高,如果真的想将皇位传给他,应该不会为他找一个身份如她的皇子妃吧?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不知道洛千墨会不会听明德帝的。
看得出来,洛千墨对他这位父皇并没有多少敬爱。
“自然会答应。”洛千墨坚定地道。
方清悠嘴角抽了抽,她真不知道洛千墨是哪里来得自信,不管他实力如何,这天下终究还是明德帝的天下。
况且,姜还是老的辣,洛千墨真的能扭过明德帝吗?
“呜……”方清悠忽然按住脑袋,露出一副头很痛的神情来。
终究是大夫,将不舒服的样子表现得真的是淋漓尽致。
说不过洛千墨,就只能装不舒服了。
“悠悠,你怎么了?”方清悠装得太像了,连洛千墨都给骗到了,面色瞬间一变,声音上也带上了几分紧张。
“头,头疼。”方清悠故作虚弱地道。
“立刻叫月莲过来!”洛千墨对着门外命令道。
闻此,方清悠心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她的演技真的很好呀,居然都能骗过洛千墨这个火眼金睛啊。
不过,面上却是不敢露出一丝笑意。
月莲来得很快,检查的结果还是方清悠是因醉酒而头疼的,为她按摩了一会。
其实方清悠的脑袋一直都很疼,不过这疼却是还可以忍受的,如今经过月莲这么一按摩,顿时舒服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方清悠的意识越来越迷糊,到最后竟是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待到月莲为方清悠按摩完一次,正要问她觉得怎么样了,却看着她歪着脑袋的样子怎么像是睡着了?
然而,就真的发现方清悠还真睡着了。
洛千墨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是以在月莲欲要向他禀告方清悠情况的时候,制止地看了她一眼。
月莲明白洛千墨的意思,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倒是洛千墨,在月莲走后,将方清悠轻轻地在床上放平,为她盖上被子。
神情是无奈又宠溺。
之前他听到了方清悠的醉话,刚才又和她谈起婚嫁的事,是真的想和她谈这些的。
谁料想,他的话题才刚刚开始,她竟然给睡着了。
除了这些事,他还想和她说,以后不能在外面喝酒,更不能喝醉了。
还要对她这次喝醉进行处罚。
只是,这些话,如今都是来不及说了。
听着耳边响起的均匀的呼吸声,目光却又变得宠溺起来。
难得这个小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睡着。
“咕咕——”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规律的鸟叫声。
洛千墨神情不变,却是转眸看了一眼传来鸟叫声的方向,复又转身过来看了方清悠一眼。
“悠悠,你再睡一会,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后就回来。”
而后,洛千墨才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洛千墨离开了,月莲和一个丫鬟却是恭敬地守在外面,就等着方清悠随时吩咐。
书房中,玄朱禀报道:“殿下,我们的攻击已经发动了,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洛千墨微微颔首,这个进度,和他估计的差不多。
转眸,如墨的眸子似乎穿过了层层的阻碍,似一直望到了大皇子府。
幽深的眸子里浸满了墨色,如浓郁的夜。
洛千皓,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方清悠,明天,洛千皓就要为对你的伤害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你,拭目以待吧。
洛千墨忙完过去的时候,方清悠还没有醒来,看样子,竟是睡得格外熟。
大概是喝过醒酒汤了,身体舒服多了,此刻她睡着的时候,眉目是舒展着的,并没有一丝蹙着的褶皱。
等到方清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麻麻黑了。
意识到这点后,她懊恼极了,本是为了避开和洛千墨谈论那些话题的,没料想,她竟是后面就给睡着了。
这一睡,竟是在洛千墨的别院里留了这么久时间。
让方清悠庆幸的是,洛千墨没有坚持送她回去,她怕他这一送,她和他的流言更是会传得沸沸扬扬的。
虽然,如今她和他的关系都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的,但是现在毕竟还是男未婚、女未嫁,似乎还有一点余地的?
坐上返回方府的马车后,方清悠才真正松了口气。
洛千墨虽然没有亲自送她回去,倒是派了玄黄。
离开洛千墨的别院后,方清悠先去了一趟承安医馆。
数月不在,每日来这里的医患几乎是人满为患了。
看到医馆的情况,看来扩展医馆和开展分店的事情得早日提上日程了。
可惜,她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谈这些正事。
她此番过来,本是来看佘于妍的,却没想到,早在她之前,佘于妍就已经离开了。
当然,佘于妍的酒已经解了。
方清悠只得又打道回府。
方清悠本是让玄黄将她送到府外就行,可是玄黄却要坚持要将她送到院子里才行。
知道这大概是洛千墨的命令,方清悠只剩无奈。
玄黄是个奇才,动手能力更是强到逆天,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格外死脑筋。
简单来说,就是情商很低。
做事上,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可性子就是那种主子说一,他绝对不会说二的。
知道玄黄是洛千墨的人,方兴安很给面子地让他一直将方清悠送了回来,甚至还殷勤地命人在前面给玄黄带路。
方清悠在心里狠狠地将方兴安给鄙视了一顿,按理说,男子是不能随意进入内院的,可是却因为玄黄的身份,方兴安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开了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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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噗,她怎么可以这样想。
她的闺房自然是不能去的,她只是觉得这个老渣男很恶心。
马车,在院子外稳稳地停了下来。
继而,耳中就传来玄黄恭敬的声音:“方姑娘,我们到了。”
“辛苦了,黄大人。”
“方……县主不用和我客气。”玄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今他们是在方府里,他应该称她为县主的。
玄黄先一步下车,掀起帘子。
月菲扶着方清悠下马车,月莲紧随其后。
罗大娘早就听到了院子外的动静,走出来就看到是方清悠回来了。
只是,她却顾不得和方清悠打招呼,因为她的目光被一道身影给吸引走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身材中等,正背对着她。
不知怎的,罗大娘就是觉得这身影很是熟悉,似乎唤起了她脑海里埋藏很久的记忆。
倒是方清悠先和罗大娘打招呼的:“罗大娘!”
“小悠,你回来了。”罗大娘反应过来,就连忙上前。
方清悠立刻走下马车,迎着罗大娘走去。
见方清悠态度亲切,玄黄知道这位罗大娘应该就是她口中经常提起的那位罗大娘,是以也转过身来向她打招呼:“罗大娘好。”
殊不知,在他转过身来后,罗大娘顿时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洋洋?!”
眼里,是激动,是兴奋,是不敢置信,也是欣喜若狂。
洋洋?
方清悠惊讶地望着玄黄,罗大娘竟然叫他洋洋?
洋洋是谁,方清悠才清楚不过了,正是罗大娘经常挂在口上的儿子,那个失散多年下落不知的儿子。
方清悠想的是,罗大娘会不会认错人了,毕竟当时她和儿子失散的时候,儿子还很小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模样肯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至少,要一眼认出来应该并不容易的。
还有一点,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倒是早就认识玄黄了,只是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可能是罗大娘失散的儿子洋洋。
月菲和月莲也是呆住了,惊讶不已。
“罗大娘,这位是黄大人。”方清悠认定罗大娘是思子心切认错人了,连忙提醒道。
玄黄虽然只是洛千墨的手下,那可也是三品侍卫,平民百姓见了可是要行礼的。
可是罗大娘却似浑然听不到方清悠的声音,只定定地盯着玄黄,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目光一切都不愿意从他身上挪开。
玄黄微微蹙起眉头,这位大娘看他的目光未免太可怕了吧。
虽然他很尊敬方清悠,也很尊敬她亲近的人,但是这大娘这样看他让他真的有些受不了啊。
正想着,就见罗大娘忽然向着他扑了过来:“洋洋,娘终于找到你了。”
“罗大娘……”方清悠面色一变,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罗大娘已经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玄黄。
玄黄是真的被吓坏了:“罗大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娘,这罗大娘竟然说她是他娘!
他看这罗大娘神情激动,该不是脑袋有些不好吧?
闻此,罗大娘神情更加激动起来:“没有,我不会认错的!洋洋,你和你爹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我没有认错,没有认错,没有!”
玄黄苦起一张脸来,他想将罗大娘推开,但是一想到她和方清悠的关系,却是不敢这么做的,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望向方清悠。
“罗大娘,你冷静一些吧,不急,你仔细看看,这位是黄大人,应该不是洋洋吧?”
往日的罗大娘,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便是对着方清悠,似乎连她是谁都没有认出来。
“没有,没有,我不会看出,他就是洋洋,就是我的儿子,洋洋!”罗大娘激动地道,脑袋是一片空白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她儿子。
因为激动,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玄黄的手臂上,疼得他嘴都歪了。
“罗大娘,你说我是你儿子,你也总得拿出证据吧。”玄黄无奈地道,他知道他是个孤儿,也知道他是有父母的,但是却没想过他的父母会忽然出现在面前。
他一直都以为他的父母都已经死了,他认识的孤儿很多,他不是唯一一个,像玄蓝、明月、月菲他们都是孤儿。
只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父母的事,心里只有主子。
“罗大娘,你不要激动,你和我说说,洋洋有什么特征,我帮你找他好不好?”方清悠按住罗大娘,轻声安慰道。
此刻,罗大娘似乎才恢复了一点理智,指着玄黄道:“小悠,他就是,他就是啊!”
“罗大娘,我知道你思子心切,也很希望你能找到儿子。如果你真的觉得黄大人就是你儿子,那你不妨说出他的什么特征来,这样我也好能为你确定呀!”
罗大娘立刻回想起来,原本还紧紧抓着玄黄,而后就因为注意力转移,终于松开了他。
重得自由后,玄黄立刻后退了几步,忙不迭地溜到了马车上。
正这时,却见罗大娘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洋洋的腰上有一块胎记,大腿上有一颗红色的痣!你是洋洋,你一定是洋洋!”
见罗大娘这样子,似乎恨不得立刻扒开玄黄的衣服来确定,吓得方清悠赶紧抓住了她。
洋洋的这些特征长得隐秘,若是罗大娘真的要扒掉他的衣服来看,只怕玄黄是打死都不会被当众看光光的。
而且,玄黄可是个大男人,难道真要她们看他的身体不成?
她就罢了,可是这里还有月菲和月莲两个呢。
“罗大娘,你不要冲动呀。黄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可容不得我们这样闹啊!”
方清悠连忙道。
玄黄显然是被吓到了,抓紧衣服立刻就掉头赶着马车跑了。
那模样,简直像是逃命一样。
见此,罗大娘的眼睛顿时红了:“洋洋,洋洋!”
作势就要去追,方清悠连忙将她拉住:“罗大娘,莫要追了,你别担心,如果黄大人是你儿子,我一定会为你将他找回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黄走后,方清悠安慰了罗大娘许久时间,才将她哄了下来。
第二天,天还未亮,罗大娘就拿着一幅画来找方清悠了。
方清悠接过话,看到其上画着一个三两岁大小的小男孩,这画称不上是好,但是却极为认真,似乎倾注了无数的感情,连这小男孩脸上的神情都被画清清楚楚。
这么多年过去了,罗大娘连儿子当年身上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见这思念有多么深切。
看着罗大娘通红且眼底泛黑的眼睛,就知道她大概是一夜未睡,就为了画出儿子的图像来么。
“小悠,这就是洋洋。当时和我们走丢的时候就是这么大,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已经长成个大小伙子了。”
说着,罗大娘的眼睛又红了。
其实她想说那位黄大人一定是她的洋洋,但是方清悠告诉她,他是朝廷的大官,没有绝对的证据,她是不能冒认的。
见罗大娘如此模样,方清悠自是心疼不已。
“罗大娘,你不要着急,有了这幅画像,找到洋洋就会多些希望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虽是这样说,但是方清悠其实也并不敢抱多大的希望。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有人在当年见过洋洋,哪里还能认得出他现在的模样。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将一个小男孩的样子像罗大娘一样,记这么多年的。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和罗大娘说。
罗大娘一直都在寻找儿子,平日还能将这份情绪隐藏在心底,可是昨天见过玄黄后,只怕不找出个结果是不会放弃的。
“小悠,你是要帮我去找黄大人吗?”罗大娘眼里顿时亮起希望的光芒来。
方清悠愣了一下,她的确是要确定玄黄到底是不是罗大娘的儿子,但是却没有想过直接去找他,而是想通过一些情报组织来确定,譬如千机阁@。
其实直接找玄黄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但是一想到去找玄黄就要难免见到洛千墨,她就头疼啊。
抛开昨天喝醉,在他面前丑态毕露的事不提,单单是他总是说要娶她这事,就能把她吓死。
可是看到罗大娘见自己迟迟不答,眼里忽然就黯然下来的神情,心里却是一阵自责,咬了咬牙,才道:“罗大娘,是的,我就是要帮着你去找黄大人的。”
最初将罗大娘带回来的时候,自己就说过要帮她找儿子的,如今这步路就在面前,她实在是不该不愿意。
闻此,罗大娘眼里的黯然瞬间消散不剩,只剩下明亮的希望和期待。
“小悠,洋洋腰这里有一块青色的胎记,有手心这么大小,大腿这里有黄豆大小的一颗红痣,还有他的脚趾头长得格外长,就像葱白一样……”
罗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方清悠:“……”
她是要去找玄黄确定一下,但是能证明他身份的特征竟然全部都在这么隐秘的位置,难道她要扒开玄黄的衣服吗?
她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玄黄会让她看吗?
方清悠深觉压力巨大呀,洋洋腰上那块青色胎记可就在屁股上那一块的,所谓的大腿上的红痣几乎也是在屁股靠下一点的,这不等于是必须看到他的屁股么。
还有,难道她还要脱掉玄黄的鞋来看他的脚趾头吗?
若是做这些是为病人看病,方清悠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却不是啊,一想到她要对玄黄做这些,简直尴尬症都要犯了。
如果可以,方清悠一定不会做这些事的,但是一看到罗大娘那满脸的希望,这些不愿意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的。
“小悠,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方清悠笑着抓着罗大娘的手:“罗大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儿子的。”
“嗯。”罗大娘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面对罗大娘的时候,方清悠尚且有几分笑颜,可是一转身,她就笑不出来了,甚至觉得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她该怎么办呢?
方清悠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方兴安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悠儿,你这是要去哪里呢?”方兴安是得到方清悠要乘车外出的消息后,就立刻赶过来的。
昨天,他可是亲眼看到玄黄将她给送回来的,要知道他可是三品侍卫,虽然和他们这些官员的职责不一样,也没有单独的府邸,但是怎么说都是三品的职位呢。
往常时候,玄黄大概是都不会这些世家小姐放在眼里了,哪里还会屈尊降贵地将谁送回来。
况且,玄黄可还是洛千墨的心腹呢。
洛千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说不定还会成为未来的君主。
若是洛千墨真的看上了方清悠,那他可就是未来的国丈呢。
虽然他很不理解洛千墨为什么会看上方清悠,而且看起来还格外认真,反正他对这个结果是求之不得。
一想到这个可能,方兴安就情绪激动,不能自己。
当然,他也想过洛千墨可能不能继承大统,而被新帝视作眼中钉,处之而后快。
但是这个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真到那一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就和方清悠断绝父女关系,将她逐出族谱。
那时候,他们的下场如何一定都不会影响到方家。
况且,他方府可不止一个女儿,皇上的皇子也不止洛千墨一个,他的女儿们各个都是十分出色的,一门可能会出数个皇妃的呢。
方兴安脸上那显得有几分谄媚的笑,实在让方清悠觉得恶心。
他笑成这样,让她不想看出他的心思都不行。
这个攀龙附凤的老渣男,一定是想要将她塞给洛千墨的。
“父亲,我只是出去走走。”方清悠故作乖顺地向方兴安行礼,目前实在不宜和这个老渣男撕破脸,她刚刚回来,一切还没来得及筹备,暂时只能留在方府。
方兴安目前还是很有用处的。
“去吧,出去散散心挺好的,不过在外面可一定要小心啊。”方兴安一脸慈爱地道。
心里却在想,丫头片子还敢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找八皇子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坐上马车,方清悠就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马车外,方府的车夫阿翔问道:“县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在府里,他问方清悠的时候,她就不给个明确答案。
这出去走走,到底是要去哪里走走呢?
一听阿翔又问,方清悠眉头皱得更深了:“去府前街那边转转。”
“哦。”阿翔不乐意地应了一声,他本以为方清悠是要去找八皇子的,却没想到要去府前街,真是郁闷。
明月和月菲却同时神色一动,阿翔不知道,她们却是知道八皇子府的一个侧门就在府前街上的。
姑娘这真的是要去找殿下了吗?
她们想姑娘大概是要去找殿下的,只是想去又不想去的很是纠结罢了。
方清悠的确很纠结,纠结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府前街,才刚刚打府前街,阿翔又问道:“县主,我们现在呢,向那边走啊?”
方清悠苦着一张脸,掀起马车侧帘向外望了望,她还是迈不出那一步怎么办。
正纠结着,却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奢华的马车。
那种奢华的格调,让她觉得颇为熟悉。
那马车疾驰的速度很快,而且向着一个方向越来越远了。
方清悠记得,皇宫似乎就在那个方向上?
神情顿时一喜:“明月,月菲,你们看看,看那辆马车是不是八皇子府里的马车?”
明月和月菲起身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马车的模糊背影,而且那马车很快就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她们都很确定,那一定是洛千墨的马车。
“姑娘,看起来,那辆马车的确是八皇子府的马车。”
“那你们说说,八皇子会不会就在那辆马车上。”
明月和月菲同时摇头:“不能确定。”
马车的确是洛千墨的马车,但是上面坐的什么人,她们的确不敢确定。
方清悠脸上的喜色淡了一些,不过比起刚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了。
“阿翔,去八皇子府。”
阿翔正一脸抑郁地赶着马车,听到这句,差点不小心从马车上栽了下来。
方清悠这竟是终于要去八皇子府了么?
反应过来后,立刻打起精神,将马车调转方向赶向八皇子府。
马车在八皇子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府外的守卫认出是方府的马车,便有人恭敬地迎了过来。
“请问,来者可是平安县主吗?”
方清悠又抑郁了,人家一看马车就知道是她了,她就这么没有神秘感么?
明月正要出去,却见方清悠向着她使了个眼色,悄声道:“先问问看八皇子在不在?”
明月点了点头,而后掀起马车帘子走出车厢。
“守卫大哥,我家主子的确是平安县主,她前来拜访八皇子,不知八皇子可否在府中?”
守卫摇头道:“这位姑娘,殿下刚走了没一会,不知道县主是否有什么急事,不如我这就去找殿下如何?”
“无需麻烦守卫大哥了。县主并没有什么急事,无需打扰八皇子的。”说着,明月微微一顿,转身看了车厢里的方清悠一眼。
接受到她的眼神示意后,又道:“守卫大哥,县主想去府中等候八皇子归来,不知道可以吗?”
“自然可以。县主里面请!”八皇子府里的人,都将方清悠当成未来女主人了,哪里敢怠慢。
虽然现在她和八皇子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看八皇子对她的在乎,这位女主人很快就要进门了。
“多谢守卫大哥。”明月含笑谢过守卫,便扶着方清悠下了马车。
而后和月菲三人一起进了八皇子府。
阿翔倒是很想和他们一起去,但是却不得不先把马车放好。
他郁郁地牵着马车,在心里暗骂方清悠一定是故意的,他可是听说了,八皇子对方清悠格外好,方府的马车可以直接驾进八皇子的。
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偏偏到他跟前,方清悠就不想马车驶进八皇子府呢。
真是气人,害得他不能跟着她们了。
方清悠的确是故意的,她如何能看不出这个阿翔是别有用心的,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跟着自己。
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他知道也无妨,但是紧要的事,自然要将他隔开了。
方清悠一路上接受的都是女主人级别的待遇,在院中坐下后,喝了一会茶,吃了一些点心,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状似无意地问起:“八皇子是去了哪里?”
“回姑娘,殿下去了皇宫。”
“噢,想来是有正事的,不知道八皇子是带什么人去的呢?”
月离有些意外,方清悠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八皇子府了,但是还是第一次对他的事情问得这样详细呢。
她都以为方清悠是人假装的了,但是看明月和月菲对她的态度,又不相信她不是她本人。
如果方清悠真有什么问题,明月和月菲早就发现了呢,何需留到她怀疑。
便如实回道:“殿下带了朱大人和蓝大人。”
这么说,玄黄还在府里?
方清悠按捺住心里的欣喜,故作平静地道:“那黄大人可还在府中?”
“在的。”
“那请你将黄大人请过来吧。”
“是。”月离应声后立刻离开。
至此,方清悠嘴角才勾起了一道笑意。
上天还算是可怜她,她都以为她不得不见洛千墨的,没料想他竟然不在府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玄黄在呀!
那她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弄清事实然后赶紧走人。
得知方清悠来找自己,玄黄立刻就赶了过来。
谁知,等到他来了后,发现方清悠找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事,问的都是他小时候的事情。
想起昨天在方府里,那个罗大娘抱着自己的一幕情形。
玄黄哪里还不知道,方清悠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小时候的事情,玄黄记不清了,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就是洛千墨的人,就不断地训练训练。
再听到方清悠问他身体的特征,整个脸都忽然爆红了。
虽然他并未经历过婚姻,但是被一个女子这样问,他还是很尴尬的啊。
“哎吆,我肚子好疼,方姑娘,你先坐着,我先去下茅厕啊!”于是,玄黄立刻捂住了肚子,竟是寻了个机会,施展出轻功,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玄黄落荒而逃的样子,方清悠无奈苦笑。
她也不想这么直接的,但是不问的话,怎么能确定玄黄的身体特征呢。
她这也只是说说,让玄黄看看他身上是否有那些胎记和红痣。
光是如此,都将他吓成这样了,若是再直接一点自己看,估计他都要被自己给吓死了吧。
方清悠本是想让玄黄冷静一会,然后再找他,没料想再找他的时候,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了。
八皇子府的守卫说,他们并没有看到玄黄离开。
可是在玄黄的房间,和往常他经常去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他。
很有可能,就是玄黄在八皇子府里藏了起来。
这里如果是自己的地方,方清悠可能会翻个底朝天都要将玄黄给找出来。
可是这里是她的地盘吗?
当然不是,这里可是洛千墨的府邸啊。
她敢将这里翻个底朝天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哇。
在方清悠找玄黄的时候,金銮殿上正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缘由是由礼部一个官员引起的。
一个言官弹劾这位礼部官员,利用职权,以公谋私,中饱私囊,并列出数道证据。
这位礼部官员及其相好官员轮番辩驳。
明明是几个官员之间的争辩,大皇子洛千皓却惊得一头细汗,只因这位礼部官员是他的人。
虽不至于举足轻重,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员。
他真怕这位礼部官员就这么栽了,因为他再清楚不过,满朝的官员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这个礼部官员身上自然也有些污点。
他不怕他的人身上有污点,只怕这些污点被暴露出来,希望这些证据都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洛千皓斜着眼,悄悄地扫了这位礼部官员一眼,心里顿时打鼓起来。
因为他在这位礼部官员的眼里看到了惊恐,也就是说,这位言官提到的证据很有可能是存在的!
这下轮到洛千皓惊恐了。
怎么可能?
他的政敌可不少,基本上每一位兄弟都是他的敌人,这些年想除掉他的人亦是不少。
为了拉下他,这些敌人必然会动他的人,可是都没有人能找到这位礼部官员的污点。
怎么这一次却就将他揪出来了?
洛千皓这边冷汗直冒,洛千墨那边却是神情淡淡,似乎这里发生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德帝却是诧异地看了洛千墨一眼,这位礼部官员素来谨慎,他的狐狸尾巴可是没那么容易找到的。
据他所知,他的儿子里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才是。
可是,他总感觉这是他某个儿子的手笔。
而且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个儿子就是洛千墨。
只是明德帝怎么看洛千墨,都见他神色都不变一分,似乎察觉不到他的探究。
一番争辩过后,明德帝压下了这激烈的争吵,却亲命几位官员彻查此事。
这位礼部官员暂时闲赋在家,待到一切有了结果之后再议。
早朝结束了,这些官员一个个却是炸开了。
朝政平静多年,这次是要风云变色了吗?
是不是很快就要到他们站队的时候了?
众人各异的神色落入洛千墨眼中,他神色淡漠地越过这些官员,嘴角却是勾起了一道极淡的冷笑。
洛千皓,你可要撑住,这才是刚刚开始。
而洛千皓呢,在下朝之后,就匆匆地赶向了@。
却不知,他这行为看在许多人眼里,心里都了然了。
看来这位礼部官员多半是大皇子的人啊。
如此,看来这皇宫真的要变天了。
有人刚动手,第一个动的就是权势最大的大皇子哇。
这一次,只怕是来势汹汹啊。
看来,往后的金銮殿上只怕是要热闹相当一段时间。
话说洛千皓到了德容殿,立刻就将这位礼部官员的事告诉了秦皇后。
秦皇后微微皱起眉头:“皓儿,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位言官一定是在诬陷马大人。”
洛千墨却是摇头:“母后,我绝对没有看错!在那位言官提到那些证据的时候,我注意到马大人的神情有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证据应该是真的!”
秦皇后面色蓦地一变:“这么说,马大人真的有证据落到了别人手中?”
“也不能肯定,说不定那人就是在弄虚作假,故造声势罢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证据一定是真的。”洛千皓担忧地道。
秦皇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么说,那人还是很有可能将马大人的证据掌握在手中的。
见秦皇后久久没有反应,洛千墨更加焦急了。
“母后,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是保马大人还是果断舍弃他呢?”
秦皇后只觉得太阳穴更疼了,这几日,她总是夜梦连连不得安睡,原来竟是应在这事上了。
一时间,她心里也没有主意,舍不得砍掉这个马大人,毕竟这个人还是很有用的,但是她更不愿意儿子被拉下马。
“母后!”见秦皇后还是没反应,洛千皓不禁催促起来。
“急什么?!”秦皇后终于怒了,怒斥一声:“不过这么一件小事,你就失了分寸。你这么急躁,如何能成大事?”
被秦皇后这么一吼,洛千皓不敢再催了,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待在一旁。
“皓儿,这事才刚刚出来,不会那么快就有结果的,马大人也不会太快就被定罪的。今天之后,想必查这些事的人不少,我们必然也要查。不过我们必须格外小心谨慎,尽量保住马大人,但是那时一旦真的有什么证据被其他人抓在手里,那时我们再动手也不迟。”秦皇后沉声道,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实行那个最下策的计划。
但是一旦不得不走这一步,她是一定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
“一切仅凭母后安排。”听到秦皇后沉静的声音,洛千皓才没那么害怕了。
他就知道母后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好了,只要母后有所行动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找了玄黄大半天都找不到,方清悠抑郁不已,早知道玄黄会藏起来,她当初一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可是谁能料想,那么老实的人居然也会玩心计啊。
不过,看来他也的确是被自己给吓到了,才将自己给藏得这么严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月菲,算了,我们回去吧。”方清悠郁郁地叹息了一声,既然找不到玄黄,她还是暂时放弃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吧。
这里不能久留,若是将洛千墨给等回来了就麻烦了。
“是。”明月和月菲随着方清悠一起离开。
方清悠一路离开,心情仍旧没有好转多少。
她不欲让罗大娘失望的,但是现在看来,真的没法带给她希望了。
正皱眉想着回去之后如何和罗大娘交代,两道清脆的声音却忽然传入耳中。
“殿下!”
这是明月和月菲的声音。
方清悠愣了一下,待到抬眸望去时,顿时有一种逃跑的冲动。
因为洛千墨竟是就在她的几步外,还那么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方姑娘,你来找我?”
方清悠不知道她该如何回答,她当然不是来找洛千墨的,只是却是以这个理由进入八皇子府的。
这一眼,她不但看到了洛千墨,还看到八皇子的大门就不远前方。
心里,真是恨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她怎么不走快点呢。
就差这么几步呀,就差这么几步她就离开八皇子府了。
现在好了,就差这么几步,她竟然就碰上洛千墨了。
老天呀,你要不要这样玩我啊?
“八皇子,我那会的确是来找你的,但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方清悠快速地向着洛千墨行了礼,然后就准备溜之大吉了。
只是才刚刚从洛千墨身边溜过去,手臂就被人紧紧抓住了。
方清悠一张脸都耷下来了,她不用想,都知道抓住她的人是洛千墨。
“方姑娘,你明明是来找我的,现在见了我,却连话都不说话一句就要走么?”
方清悠:“……”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早知道,她就不说她是来找洛千墨的,但是不这样说,她又如何能进得了八皇子府。
只是,洛千墨说这话绝对是冤枉她,什么叫不说一句话就走,她刚才明明说了一句话的。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只得讪讪笑道:“八皇子,你误会我了,实在是我有事要做,不得不走了。”
“是么?”洛千墨忽然用力一拉,方清悠整个人就被拉到了他身边:“既然来找我,现在既然见到我了,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
方清悠都快哭了,她这绝对是送入虎口了。
洛千墨将方清悠的神情看在眼里,又道:“方姑娘,你总要说说,来找我做什么吧?不然,岂不是要本皇子胡思乱想?”
这下,方清悠愣住了,她是来找玄黄确认一下的,只是现在怎么都找不到他人了。
看到洛千墨这般强势霸道的样子,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来。
这天底下,能让玄黄乖乖听话的人,恐怕只有洛千墨一个。
那她要不要找洛千墨帮忙呢?
直觉反应就是不要,她可是知道洛千墨的脾气的,这次她欠了他这个大人情,还指不定要怎么还呢。
洛千墨可不是什么君子,只要说一句谢谢,送一些谢礼就能搞定的,他一旦开口,什么道谢的条件都能提出来的。
方清悠不怕他要什么东西,就怕他让她以身相许。
而且以之前几次欠他人情的经验来看,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如果不找洛千墨帮忙呢,她还能找谁?
玄朱、玄青还是玄蓝?无论是谁,他们都是洛千墨的手下,还不是都得听他的。
她找他们,和找洛千墨一点区别都没有啊。
正这时,有府中的护卫走上前来,在玄朱耳边说了什么,然而就看到玄朱又附在洛千墨耳边,说了几句话。
而后,就见洛千墨嘴角的笑容忽然放大了几分。
“方姑娘,你来找玄黄?”
方清悠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瞪了玄朱一眼。
玄朱被这一眼瞪得委屈极了,这个消息明明是刚才那个护卫告诉他的,而他只是转告给了他家殿下。
可是偏偏方姑娘偏偏恼上他了,她不是应该恼那个护卫,或者是恼……
还是应该恼那个护卫,怎么能恼他呢,他实在很委屈啊。
这个护卫是当着他家殿下的面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他怎么能不转告给殿下呢。
就算他家殿下不在这里,他也不能将这个消息压下来啊。
方清悠的确怪玄朱,他就不能不告诉洛千墨么。
如今这形势,只得实话实说了。
“是的,八皇子,我的确找黄大人有些事。”
“那事情办妥了吗?”洛千墨故意问道,其实昨天玄黄送方清悠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玄黄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想着大概是他在方府发生了什么事,今日,这点显然已经得到了验证。
方清悠:“……”
看她这样子,像是事情办妥的样子吗?
难道他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很抑郁么。
“没有。”方清悠闷闷地回了一声。
“为何没有办妥?是因为玄黄不肯吗?”洛千墨隐隐猜到了原因,却是故作不知地问道。
问话时,神情间故意流露出了一丝冷意。
这冷意,显然是对玄黄去的。
方清悠察觉到了这丝冷意,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黄大人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着改天再来的。”
她对洛千墨还是有些了解的,每每在他露出这般冷意的时候,绝对是生气的表现。
她本就不愿意因为自己而害得玄黄受罚,更何况他还很有可能是罗大娘的儿子呢。
见方清悠今日对玄黄似乎多了几分维护,洛千墨有些意外,看来问题似乎还有些复杂。
“本皇子府里多的是大夫。”洛千墨说着,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玄朱:“玄朱,你去找玄黄,务必要治好他。”
“领命。”玄朱立刻退下。
“八皇子……”方清悠想劝洛千墨,却是被他淡淡扫了一眼:“方姑娘,可是觉得以玄朱的医术治不好玄黄,所以想亲自为他治病?”
方清悠:“……”
她可以说玄黄其实根本就没有生病么?答案当然是不能的。
否则,玄黄真的会被她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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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愈加认证了一点,就是只有洛千墨能制住玄黄。
方清悠重新纠结起来,她到底该不该向洛千墨求助呢。
“玄黄。”
“属下在。”玄黄本是蔫蔫的,一听到洛千墨的声音,立刻打起了精神。
那抬头挺胸的样子,和打了鸡血一样。
只是,目光在扫过方清悠的时候,还是狠狠地缩了一下。
方清悠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好吧,她可以说不服洛千墨不行么。
“病可好了?”
“好了。”说话的时候,玄黄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方清悠看他的眼神。
太可怕了,方姑娘该不是想让他家殿下命他做那种事情吧?
他可以在方姑娘面前逃跑,但是在殿下面前……
他根本没有逃掉的可能,当然他也根本不会想着逃跑,只会想着完成一切殿下交代的事情。
就在玄黄以为洛千墨会让他做哪些事的时候,却没料想,洛千墨只是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好了就退下吧。”
玄黄意外不已,立刻领命退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难逃一劫的,没料想却是虚惊一场啊。
玄黄走的时候,方清悠差点没忍住要拦住他。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玄黄,竟然就被他这么走了,下次的时候,只怕没有洛千墨在面前,他见到自己恐怕就像老鼠见到猫吧。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见到他啊?
“方姑娘这是,舍不得玄黄?”
看到洛千墨嘴角勾着的那道危险的笑容,方清悠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事呢。”
她有一种感觉,只要她敢肯定,绝对会被面前这个浑身泛动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一指头碾死。
当然,玄黄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男人,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相处这么久来,她算是发现看,哪怕她是多给哪个男人一个眼神,哪个男人就会遭殃的,她也不例外。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男人超级喜欢吃醋,而且是只有是个异性,他就会吃醋。
“哦?那方姑娘怎么刚才不说呢?”
方清悠:“……”
她倒是想说,但是洛千墨给她机会了么。
刚才玄黄从出现到离开,总共只有那么几秒时间,她哪里有机会说话。
现在玄黄走了,他又让她说话,一定是故意的吧。
“方姑娘,你还想找玄黄?”
方清悠:“……”
她能说不想么,但是似乎说了也是白说,洛千墨一定是看穿她的想法了才会这样问的。
如此,与其否定,还不如承认了。
“想找呀,不找怎么找他做事。”
方清悠觉得她好苦逼,怎么偏偏玄黄就是洛千墨的手下呢。
哪怕他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能她要面临的困难都比现在好啊。
“不如你说出来,我帮你,怎么样,悠悠?”洛千墨唇角扬起一道淡淡的笑容来,如墨的眼眸紧紧地攫住了方清悠的眸子。
闻此,其余人皆是悄悄地退了下去,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方清悠咬了咬唇:“事情倒是很简单,只是不知道八皇子有没有什么条件?”
果然,就听到了洛千墨含着笑意的声音:“条件么?自然是有的。”
他的心情很好,方清悠的反应让他觉得,这次他的人情,她要欠定了。
他本是不期望要方清悠的报答,但是这个小女人对他实在太戒备了,如果不这样做,如何能让她接近自己呢。
这样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他如何能放过呢。
他,就是要趁人之危。
至于这行为君子与否,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这一切还重要吗?
“什么条件?不如八皇子你先说出自己的条件来吧,我怕我会做不到。”方清悠心里暗暗叫苦,果然,在洛千墨这里,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从来都不个善心大发的菩萨。
“悠悠,你不如先说说你找玄黄有什么事?你若不说什么事,我怎么能知道我该要什么条件呢?”
方清悠:“……”
洛千墨简直就是个老狐狸!
他明明好年轻,怎么可以这么心机深沉!
“八皇子,你还是说你的条件吧,我找玄黄做的事,对你来说,绝对只是举手之劳。”
“噢?那对方姑娘来说呢,也是举手之劳吗?”
洛千墨似乎真的很好奇,可是方清悠却快吐血了。
如果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她还会到现在都没有办成事么,她怎么可能这样抑郁呢。
将她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洛千墨唇角的笑意忽然放大。
“悠悠,既然让我提条件,那我就不客气了噢。”
方清悠在内心默默哀嚎,难道她不让洛千墨提条件,他就会客气吗?
“提吧。”脸上的身前,不由变得视死如归。
“悠悠,你还记得我昨天问你的问题吗?”
“不知八皇子说的是哪个问题?”方清悠隐隐猜到了洛千墨的条件,但是内心还保留着一丝侥幸。
“自然是我娶你的问题。”
洛千墨笑得很灿烂,可是方清悠都快哭了。
“八皇子,你难道不觉得,举手之劳的事情就要以身相许,这个人情会不会太大了一些啊?”
“大么?人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难道悠悠你谢我,给我最想要的谢礼难道很过分吗?”
“还有,我记得,我不止帮了你一次吧。似乎光救你就救了许多次,难道这么多次的相救,都换不来你一生厮守吗?”
洛千墨眼里的质问,让方清悠愧疚极了。
他说的都对,是她无耻了,恩情不是以做事的大小来衡量的。
恩情,都是无以为报的。
更何况,他的确救了她许多次,如果没有他,她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心里,对洛千墨感激非常,明明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甚至是出生入死,她都绝不推辞。
但是一想到要嫁给他,她总觉得自己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不想嫁入皇家,或许是不想参与权势争斗,或许是觉得他们发展得太快了,或许是至今还不敢相信他对她的是彻彻底底的真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重要的一点,方清悠无法确定自己的心。
她似乎是愿意嫁给洛千墨的,每每想到她和他的未来,心里竟有让她意外的憧憬。
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何,总是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八皇子,你觉不觉得我的年纪太小了吗?这么小成亲真的合适吗?”
洛千墨目光如炬地将方清悠上下打量了一遍:“我们可以先定亲,不是么?”
这个小女人的确太小了,至今还未褪去青涩,他便是不愿意,也不得不等她长大。
方清悠觉得她竟无言以对,关键是她如今还有求于他。
捏了捏拳头,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了,视死如归的模样:“既是如此,只要皇上答应,我就没有任何意见。”
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罢了,罢了,嫁就嫁了,当初答应做洛千墨女朋友的时候就已经上了贼船了,现在想要下船,这个贼头子哪里会放过她。
以他的性情,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她还是认命吧,这一辈子,她只怕只能嫁洛千墨一个了。
否则,她要是敢想其余人男人,真怀疑洛千墨会灭了人全家。
同时,亦不断安慰自己,罢了,罢了,洛千墨怎么说都是八皇子,若是她嫁了他,也就是八皇子妃,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似乎小日子还挺滋润的。
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登上了大宝之位,说不定她还能混个皇后娘娘当当?
洛千墨唇角一勾,忽然笑得笑靥生花:“这么说,悠悠你是答应了?”
既然想开,方清悠也不纠结了,再纠结就矫情了。
便大大方方地点头道:“答应了。但是洛千墨,请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答应过我,此生只能有我一个女人的。”
答应嫁给洛千墨是一回事,却不能接受他有三妻四妾。
开玩笑,后院里弄那么多女人,矛头都指着她,到时候她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不想活得那么累。
“不会忘记的。”洛千墨唇畔的笑容更加灿烂,眸光灼灼地凝视着方清悠:“娘子。”
那笑容明媚如春日娇花,璀璨如新生骄阳,衬着那张倾倒众生的绝美俊颜,一时竟晃得方清悠眼晕,似乎连心都随着他的笑容轻轻摇曳起来。
待到反应过来后,才愤愤地瞪了洛千墨一眼:“别乱叫,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谁料,男人嘴角的笑容忽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危险。
“你说我们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几个字被咬得极重,那如墨的目光似乎能杀人似的。
方清悠的心跳突突快了几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是呢?”
可惜洛千墨依旧是面容冰寒。
方清悠扯了扯嘴角,立刻勾出一道自认为美丽无比的笑容,向着洛千墨眨了眨眼睛:“墨墨,我只是不小心口误了,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墨墨……”
同时,还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胳膊。
简直都要被自己给肉麻死了,她想她这撒娇的样子一定丑爆了吧。
丑不丑得就不说了,只要管用就行。
都说撒娇是女人的最强杀手锏,不知道行不行啊?
“嗯。”洛千墨忽然勾唇笑了,修长如玉的手臂轻轻一勾,就将方清悠勾到了他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方清悠有一瞬的呆愣,也不敢挣扎,只得更加甜美地笑了起来:“墨墨,你不怪我了?”
她可不可以认为,撒娇这招见效了?
“不怪了。”洛千墨笑着,一手捏住了方清悠的下巴,轻轻抬起,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移地望着她,如水晶般漂亮:“不过,你这张嘴以后可要乖乖听话,不能再口误了。”
“嗯嗯。”方清悠连忙乖巧地应下。
谁料,下一瞬就看到那倒倾倒众生的容颜忽然俯身下来,转眼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她的唇就被略微冰凉的唇噙住,似霸道地攫住,又似细细地品尝。
“轰——”她只觉浑身的血液忽然都涌到了脑袋里,让她的脑袋瞬间短路,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没有推开他,只愣愣地接受着他独有的温度和气息。
心里,似有一只美丽的蝴蝶展翅飞起,扑棱一下,将她的心波扇起一阵密密细细的涟漪。
洛千墨对吻这个技能似乎特别熟能生巧,不过短短几瞬时间,方清悠觉得自己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想让自己离他更近一些。
感受到这个细微的变化,洛千墨睁开眼眸,就看方清悠那浓密细软的睫毛轻轻地眨动着,一下一下的,似乎扫到了他心里。
手,不由自主地滑到了她的脑后,轻轻捧着,更加认真地品尝起她的滋味。
心里,麻酥酥的甜。
这个傻傻的小女人,明明是喜欢他的,却总是认不清她的心啊。
缠绵地拥吻了许久,最后还是洛千墨先一步撤离了出来。
望着那张微微闭着眼眸,薄薄覆着一层桃色却明显并不满足的美艳小脸,再看到那对微微嘟着、红艳欲滴的唇,他几乎忍不住又要再去吻他,好不容易才又将忽然窜起的火焰给压了回去。
“悠悠,你这是舍不得我?”洛千墨故作平静地问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么不满足,多么不平静。
但是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真的会忍不住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过的,要将她全部的身和心留在名正言顺的那一夜。
“胡说八道,谁舍不得了。”方清悠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将脑袋歪到了一边。
其实她都要羞死了,因为她才反应过来,她竟是没有吻够,很不愿意洛千墨忽然停下来。
而且,她竟然那么主动地将自己凑到了他面前。
丢人死了!
她真的被自己给吓到了,不过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欲、求不满?
不过,不得不说,洛千墨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一次,让她觉得身体都要如雪般融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觉得自己简直都羞得无法见人了,所幸,洛千墨向来说话算话。
当即就命玄朱去找玄黄去了。
此时此刻,她才觉得这牺牲很值得。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其实对洛千墨的亲近很痴迷,这一点都算不得是牺牲。
玄朱很快就笑嘿嘿地将结果带回来了,在进入房间的一刻才绷住了笑脸。
敲门,得到准许后,神情严肃地走了进去。
将两张纸呈给洛千墨后,接受到他的神情示意,玄朱又神情严肃地走了。
可是出了房间后,他脸上的严肃就再也绷不住了。
哈哈,笑死他了,玄黄一个大男人身上竟有这么多标记,还好巧不巧地都长在屁股上……
想起玄黄当时那般窘迫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两张纸,一张是方清悠写给洛千墨的,写着玄黄身上的特征。
另外一张,却是玄朱写的关于这些特征的验证。
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的。
每一条,玄朱都写得很详细,胎记和红痣有多大,颜色是如何程度,位于什么部位,形态像什么,简直是所有能想到的方面都被他描述到了。
方清悠越看越喜,原来玄黄真的是罗大娘的儿子啊!
不过,这玄朱的字怎么这么抖?
她对玄朱的字迹还是很熟悉的,粗略一看还不觉得,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些字有好些都是有些歪斜的,似乎当时他写下这么字的时候,心情是很不平静的。
方清悠的目光顿时一沉,这个玄朱,当时一定是在笑话玄黄。
不知道玄朱为了验证这些,是不是强行将玄黄给扒光了?
她本就更愿意接触玄黄这种老实人,如今知道他就是罗大娘的儿子,怎么还能容许别人欺负他。
心里不禁暗暗后悔,早知道,她应该和洛千墨说一声的,让他采用比较温和的手段验证,省得伤了玄黄的自尊。
见方清悠本来满面喜色,如今却是忽然冷下了脸,洛千墨不由问道。
“悠悠,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就是觉得玄黄可能受了些委屈。”
如果这次的验证真的伤了玄黄的自尊,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
他本就对罗大娘不甚接受,如今即便是知道他们是母子,不知道会不会和她相认啊?
如果让玄黄对罗大娘更抗拒的话,那这次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越想,越是后悔。
“应当不会。”洛千墨对玄黄还是有些信心的,他们从小开始就接受高强度的训练,抗压能力都很强的。
只是他也不敢完全肯定,因为玄黄在感情方面向来是个木头脑袋。
说不定,这次的事还真就钻了牛角尖里绕不出来了。
“但愿如此。”方清悠微微一顿,又道:“八皇子,玄黄这边,就有劳你多费心了。这事急不来,我回去后,也会好好地开导罗大娘的。”
方清悠有些忧心,玄朱正笑着却是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他会遭殃似的。
“嗯。”洛千墨应了下来,眸光微微一转,心里生出一个主意。
在方清悠心里,早就将罗大娘当成了亲人。
她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
玄黄和罗大娘这关系,他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有了他们的关系,他和方清悠之间又多了一道联系。
“悠悠,外面这会挺暖和的,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忧心,她觉得房间里的确有些闷。
起身的时候,洛千墨顺势牵住了方清悠的手,她微微愣了一下,却也没有拒绝,脸颊上不由飞上了两道粉色红霞。
洛千墨勾唇笑了,握着她的小手,他总觉得心里似乎都被填满了。
满满的暖,满满的甜。
两人在院子里散步,冬月的天气,外界早就一片枯黄,可是八皇子府却依旧是青青一片。
最多的,倒是竹子。
这不是方清悠第一次来八皇子府,却是第一次她能这样自然地待在其中。
之前来的时候,总觉得这里恢弘奢华,高不可攀。
这一次来,心里却莫名生出些亲切感来,竟是觉得有几分家的感觉。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方清悠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她这还没有嫁人呢,就将八皇子府当成她家了?
嗷呜嗷呜,哪里来块豆腐,让她撞死算了。
方清悠,你怎么回事嘛,刚才还不愿意嫁给洛千墨,怎么现在却不由心生向往。
花痴,花痴,你绝对是个花痴!
不要这么丢人可以咩。
见两人在散步,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温馨甜蜜,本是守在八皇子府的护卫都默默地退远了。
使得洛千墨走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手下。
“殿,殿下,方姑娘。”
那个手下慌乱不已,他真不是故意打扰殿下和方姑娘的两人世界的,只是不小心就转到这里来了。
其实算不得是不小心,他只是习惯了,谁让这一片往常都是他的守卫片区呢。
手下都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却见洛千墨神色中并无怒色,而是向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手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只见他家殿下对着他耳语了几句,便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手下连忙如临大赦地跑了。
看着那手下逃命般离开的背影,方清悠不由笑了。
洛千墨奇怪地望着她:“很好笑?”
“八皇子,你果然很可怕,你看,你的手下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那悠悠怕我吗?”这么多年,洛千墨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不怕!”方清悠昂着脑袋,脸不红地撒谎。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怕这个男人,他一个冷眼一扫,她就觉得会不自禁地哆嗦。
她知道自己很怂,但是洛千墨生气的时候,身上的冷气真的很强,直视他的目光时,她都会有一种下一秒就会吐血而亡的感觉。
当然,她是一定不会承认的,打死都不会承认。
俗话说,输人不输阵。
她要承认了,以后岂不是都要被洛千墨吃得死死的,虽然现在她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说,现状不能更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看着手中两本厚厚的册子,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这份是给你看的,那份是给罗大娘的。”
方清悠狐疑地打开那本更厚的册子,只看了几句话,面色便是微微一变。
这册子里写的都是有关玄黄的事,有他的性情和喜恶,擅长的事等,从他儿时起发生的事都写在其中,十分详尽。
看着这册子,她不由红了眼睛,似乎看到那个四五岁大小却不得不流落街头的小男孩。
“怪不得玄黄不记得罗大娘了,原来他失忆了。”
“嗯,他似乎受过伤,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可能是脑袋受了伤。”方清悠叹息了一声:“这些年,玄黄竟一直都没有恢复记忆吗?”
洛千墨摇了摇头,松茂和玄朱都看过玄黄,他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他觉得玄黄记不起丢失以前的事,不是想不起,而是根本就不愿意去想。
他忘记了,所以觉得自己是被父母给抛弃的,不是所有觉得自己被抛弃的孩子,都有勇气回忆他的父母和过去。
不想回忆,就更不会记得了。
“悠悠,你也不要太担心。有了这本册子,玄黄的心就是块石头,也会被罗大娘给暖化了。”
方清悠一点都没有觉得她被安慰了,反而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洛千墨这么说,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了罗大娘的认子路会比较艰难?
不过,也还好,现在总算是找到人了。
而且玄黄还能经常看得到,总有机会增加感情的,总有一天血脉的能力会让他们重聚的。
将手中的册子看完后,方清悠叹了口气合上。
“八皇子,罗大娘这本册子,是不是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写上啊?”
“嗯。许多为人母不该知道的事情都没有写。”
方清悠赞同地点头,竖起大拇指给了洛千墨一个赞。
有些事,她看了都心疼玄黄,罗大娘要是看了,岂不是更加伤心。
这些事,还是等他们母子相认以后再说吧。
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立刻望向洛千墨:“八皇子,你手里的这种册子是不是有很多啊?玄黄、玄朱、玄蓝,连明月和月菲也都有吧?”
洛千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方清悠知道自己猜对了,面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那我呢,是不是也有我的册子?”
这册子里写的事情格外详尽,如果有她的册子,那是不是她的所有事都被知道了?
她有一种被人剥光看光的尴尬,心里更是惊慌不已,如果洛千墨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那会不会发现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方清悠了,甚至说发现她穿越的秘密?
“没有。”洛千墨神情淡淡地摇了摇头:“你又不是我的手下,怎么会有你的册子。”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他为了掌控手下才记的册子。
事实却是,他手上不但有这些手下的册子,还有那些皇子大臣乃至家眷的册子,还有世间那些知名人士的册子。
其覆盖程度,几乎覆盖了整个天下的人。
少有人知道,天下闻名的天机阁正是他的麾下势力。
正是这些册子里记载的信息和情报,才使得他能在这冷冰冰的世间活下来,否则他不知道都死了多少次了。
当然,这天下人里面也包括了方清悠。
不过,他也不算是说谎,以前,他手里的确有方清悠的册子,只是后来被他亲手毁了。
他知道她不是以前那个方清悠,也知道她的来历成谜,如何能让其余人知道她这些秘密。
这些秘密,除了他,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
这些真相,洛千墨是不会告诉方清悠的,因为他有预感,若是她知道这些,这个乖顺的小女人一定会炸毛的。
说不定他们刚刚缓和的关系又会陷入僵局,他可不想再和她冷战一次了。
这个小女人,平时善良心软,可是在和他冷战的时候,心却硬的和石头一样,竟然真的可以对他不理不睬、视作不见。
方清悠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她的秘密没有被发现。
“没有就好。”她的语气忽然狠了下来:“哼,你若是敢留着我的册子,我一定和你拼命。”
洛千墨神情不变,心里却是侥幸,幸好他猜对了这小女人的心思。
方清悠回去将册子拿给罗大娘看后,罗大娘哭得昏天暗地的,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
方清悠不得不赞叹洛千墨的睿智,否则罗大娘只怕哭得都会昏死过去。
任氏、方清悠、明月、月菲、月瑶、月珉几人轮着安慰罗大娘,几个人安慰得声都哑了,到了半夜,罗大娘兴许是哭得累了才睡了过去。
看着窗外渐渐一天天逐渐变圆的月亮,方清悠深深地叹了口气,罗大娘这次是将这么多年来心里的苦和痛都哭出来了吧?
希望罗大娘和玄黄能够早日相认,月圆人也圆嘛。
同时,方清悠想起了另外一人。
正是无杀。
从那日起,她都有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虽是每次月圆之日过后,无杀都会让人联系她,说他又熬过了一个十五。
可是没有亲眼看到他,她总觉得不放心。
说好她每次都医治他的,可是这次因为她,却断了这么几次,对他的身体应该杀害挺大的吧。
这一次,她一定要亲自治他。
深更半夜的,玄朱却在泡澡。
水温很是舒适,可是他一点都不享受。
不说他在这水里都泡了几个时辰了,身体都要被泡发了,还有这一圈男人光着身子围在他周围,一圈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让他都要尴尬死了。
身为一个大夫,他见过许多人的身体,但是他的身体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是第一次。
有许多次,玄朱都差点忍不住从水池里冲了出来,可是还是忍住了。
谁让自己做错了事,被殿下罚了呢。
惩罚还没结束,他怎么能走呢。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次的惩罚是因玄黄而起的,他所谓的错,只是洛千墨故意挑错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夜,方兴安彻夜难眠。
周氏也是难以入睡,关切地道:“老爷,你是因为马大人的事情而睡不着?”
“是的。”方兴安重重叹了口气:“他们都说马大人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以后,那些皇子的明争暗斗只怕会更加激烈。”
“夺嫡之争,在所难免。老爷,你也莫要太过紧张。”
“我不紧张,就是不知道自己要站到那一对里?”
周氏正要说出自己的见解,就听方兴安兀自说道:“八皇子那边有悠儿,大皇子那边,不知道薇儿能不能拿得下?”
听方兴安提起方清悠时,是很满意的口气,可是提到方清薇时,却是不太信任的语气,周氏自然高兴不起来。
“老爷,我们家又不是只有清悠和薇儿两个丫头,不还有曼儿、蓉儿和云儿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几个都没有薇儿出色,可是偏偏薇儿对男女之事一点都不上心。如今,也就只有悠儿,和八皇子算是有那么一点眉目。”
尽管这些都是事实,可是周氏心里却是气呼呼的。
她最喜欢的大女儿方清曼,可是偏偏二女儿方清薇无论是在容颜上和才情上都远远比大女儿出色。
按理说二女儿这样的人,如果用点心思,必然能引起那些皇子的注意,可是却偏偏不听话,自己这个母亲让她做的事,她是愿意做的就做,不愿意做的就阳奉阴违玩心机。
哼,说她对男女之事不上心?
她的女儿,她最了解了,二女儿这绝对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老爷,你也别急,明天,我会好好和几个女儿说说的,看看她们愿意不愿意和皇子们来往。”这话里深意就是,教这些女儿些手段,谁能引起皇子们的注意就是谁的本事。
“嗯,辛苦夫人了。多让女儿们在大皇子和八皇子身上下些功夫,我最看好的就是这两位皇子了。”
“为老爷分忧,哪里会辛苦呢。”周氏面上笑意满满,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原本她想等着方府风头正盛的时候才给几个女儿说亲事的,但是现在皇子夺嫡之争一拉开,她就不得不思考让哪个女儿去接近这些皇子们了。
一个女儿要定婚事,其余女儿自然也要开始行动起来。
毕竟方府的女儿都到了议亲的适龄年纪,剩下哪一个,自己的名声都不太好。
只是,怎么老爷总是提到那个洛千墨,那个洛千墨简直就是眼睛瞎了,竟然喜欢方清悠那个野丫头。
她方府的女儿们,哪个不比方清悠好?
可是偏偏,他竟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而且皇上似乎还不止一次透漏过自己中意的太子人选是洛千墨!
真是气死她了,为什么不是她的女儿抓住洛千墨的心呢。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还是不要完全放弃的好,男人么,哪里有不吃腥的呢,她就不信洛千墨能喜欢方清悠一辈子。
大概就是玩够了后,腻了?
这样想着,她的心目中便有了一个人选。
至于那个人选接近洛千墨的结果是苦是甜,是幸运还是灾难,和她就没有关系了。
这次,或许也是方府的一个大好机会。
至于大皇子这,她倒是有意让大女儿去,只是大女儿向来性子直爽,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大皇子,还有宫里那个老女人。
那个老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贤淑,事实上能在后宫稳坐后位多年,那老女人怎么可能如外表那样简单。
这样说,二女儿似乎真的更为合适。
让二女儿去接近大皇子,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建议。
明天,她一定要好好劝劝二女儿,让她在大皇子身上多用点心思。
至于大女儿,自己其实挺想也让她成为皇子妃的,只是其余几位皇子,她还真不看好,才不将大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想想,还是让大女儿嫁到世家里算了,嫁入那些数一数二的世家,虽地位听起来不如皇子妃响亮,但却也是足够风光的。
这些世家里,她最中意的就是顾家。
顾家里声名最盛的就是顾大公子顾锦逸,那可是天下第一公子,想要嫁他的人只怕都能从城里排到城外去,以大女儿的心计,能引得顾锦逸青睐吗?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先试试,看看再说。
这样一想,周氏的脸上才重新浮现出了一层喜色,如果一切都能按照她设想的来,那么方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周氏是由衷地向往这一天的到来,很想和方兴安一起迎接这些好日子。
只是想到和他分享这一切的却不只有她一个女子,这后院里还有三个呢,心里就满满的都是郁气。
尤其一想到任氏,她不但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
这个是儿子的话,任氏对方府的子女贡献都要比她还高了,如果是个女儿……
不,如果是个女儿,她也容不下。
一个方清悠就够让她心烦的了,再来一个还不气死她。
更何况她看到那些身边的男人和其余女人生的儿女,就恨不得将那些孩子掐死。
越想,周氏心里越气,她真是忍得手痒痒。
之前不知对任氏动了多少次手,可是没有一次成功过。
任氏身边那个罗大娘根本就是块石头疙瘩,一心就认定任氏那个狐狸精了,怎么都收买不过来。
月瑶和那个月珉,那可是洛千墨的人,她就是想收买都不敢收买,如果被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那她多年的辛苦经营,岂不是毁于一旦了。
而且,这两个丫头都是机灵剔透,似乎长着火眼金睛似的,什么手段似乎都骗不过她们。
上次,好不容易将这两个丫头设计支开了,没料想她的计划还是失败了,想重新再来,那个野丫头却又回来了。
方清悠不但医术高超,身边还跟着明月和月菲,如今她再想对任氏,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但是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自己真的是恨得牙痒痒啊。
到底该怎么办,才能除掉任氏和她那一对野儿女呢?
似乎,从洛千墨下手是个不错的计划,但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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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原来你已经起来了啊?夫人让我过来请你过去她院子里吃早饭。”
这是什么意思,说得她好像平常都睡到日上三竿似的。
这个点,只怕府里的其余小姐都还没醒来了吧?
本是想着今天开始起就每天给周氏请安的,这事,任氏这几天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念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什么周氏怎么说都是方府的当家夫人,什么她是做人家女儿的,这样对当家夫人不敬会对名声有损的……
没料想周氏却是主动让人来叫她的。
是怕自己不去给她请安,还是另有她事?
“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压下心思,方清悠淡淡回道。
“那好,我这就回去向夫人复命,县主可不能忘记了噢。”
方清悠冷冷看了秋兰一眼,秋兰蓦地一惊,立刻转身就走人了。
避开她的目光后,嘴角却是勾起一道不屑的笑容。
哼,以为她愿意来找这个庶女啊,明明身份低贱却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不就是个县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家小姐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子妃甚至皇后,还有第一世家的少夫人呢。
这样想着,秋兰心里的那点惧意便消失无踪了。
真搞不懂她,怎么会怕一个低贱的庶女?
说是过去周氏那边吃早饭,方清悠却是吃了早饭才过去的。
她怕看到周氏,会恶心得吃不下饭去,怎么能委屈她的肚子?
方清悠赶到的时候,其余的方府小姐们都正在周氏屋里吃早饭。
见她来了,方清蓉便不悦地道:“五妹,你怎么才来啊?”
话音才落,就见方清曼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三妹,你怎么说话呢,你怎么还叫她五妹。她现在可是平安县主呢。”
看起来,是在责怪方清蓉,可是语气却是阴阳怪气的,谁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二姐,你骂得对,是我一时忘了五妹的身份。但是五妹就是五妹,不管她现在什么身份,都不还是我们的五妹么?”方清蓉说着,却是望着方清悠问道:“五妹,你说是不是呢。”
方清悠却是做出一副茫然的模样来,似乎想什么事情出神了,才刚刚注意到方清蓉:“啊?三姐,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是不是?”
“你……”方清蓉顿时气结,亏她在这里说了半天,这个野丫头竟然给她装傻,分明就是故意的!
方清悠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三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方清蓉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将怒气都发泄在了筷子上,用力地夹菜。
方清悠却是更无辜了,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五……县主,你过来我这边坐吧。”见状,方清芸连忙起身,就要拉方清悠来坐。
“六妹……”方清悠正要让方清芸先吃,她先去给周氏请安,话还没说完,就听周氏的声音忽然响起了:“可是悠儿来了?”
抬眸,就见李妈妈扶着周氏从房中走了出来。
“母亲。”方清悠眼眸蓦地一深,神情不变地向着周氏微微福身。
“快起来吧。还没有吃饭吧?母亲见你不来,怕她们将饭给你吃完了,在这特意给你留了一碗汤。”
说着,周氏看了李妈妈一眼,李妈妈就立刻会意地将存在食盒里的一碗汤端了出来。
这碗汤似乎用心留着的,这会汤上都还冒着热气呢。
周氏接过汤,一脸慈爱地递到了方清悠面前:“悠儿,快趁热喝吧。”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周氏是方清悠的亲生娘亲呢。
“谢谢母亲。”方清悠接过碗,面上还有几分笑意,可是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她本就觉得周氏别有用心,如今她这么一做,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在这里的,都是方府的小姐,没有什么外人,周氏摆出这副慈母的样子,当然不是为了在外搏个贤名。
那是不是说,是为了做给这些女儿看的?
周氏这是想告诉她们,无论是谁,她都是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的。
莫非是周氏忽然觉得这些女儿们有价值了?
再看方清蓉脸上几乎按捺不住的笑意,笑意里似乎还带着一些羞涩,方清悠忽然明白了。
原来,周氏打的主意,竟是这些方府小姐的婚事么?
难怪一大早就这么殷勤地让她们过来吃早饭,这是想让她们知道她的好,然后乖乖听话。
周氏待自己这么不同,是因为在她眼里,自己是能入得了洛千墨眼的女儿吗?
方清悠只喝了一口汤,便将碗放下了。
说是喝,根本就是只用汤润了润,连口都没进。
“悠儿,怎么才喝了这么点,可是这汤不合你的胃口?”
周氏连忙问道。
“汤的味道还行,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似乎食欲一点都没有。”
看见周氏这么恶心的样子,能有食欲才怪。
她就是故意恶心周氏的,谁让她先恶心自己的。
周氏眸色蓦地一沉,面上仍旧慈爱地笑着,眼里适时地露出些担忧:“悠儿,可是身体哪不舒服吗?要不娘让大夫给你看看吧?”
这个野丫头,竟敢说她看到自己后就没有食欲了!
死丫头,说是不是方府要她有用,她才不给这野丫头好脸色。
还给她留饭,看她不毒死这野丫头才怪。
李妈妈道:“夫人,你忘记了呀,县主自己就是大夫,哪里还需要大夫看呢。”
周氏恍然大悟地道:“我还真给忘了,瞧我糊涂的。”
“夫人这不是糊涂,是,关心则乱。”李妈妈笑道,周氏依旧一脸慈爱:“悠儿,你就是大夫,可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吗?”
“我没事,可能就是没有食欲罢了,一会等回去了,就好了。”
周氏差点没忍住黑了脸色,这野丫头这分明是在说,她嫌自己恶心。
将周氏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方清蓉连忙走到了周氏面前:“母亲,五妹不喜欢这汤,我却喜欢得很。她不喝,我喝。”
说着,竟是端着碗将一碗汤一饮而尽,喝得连一滴都不剩。
喝完后,还朝着周氏露出了一个乖顺无比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真的被方清蓉给恶心到了。
如果说这碗汤只是一碗汤还罢了,可是这碗汤她已经喝过了。
方清蓉还能一点都不在乎地将这碗给喝完,其勇气真是可嘉啊。
这也就是方清蓉,若是让她做这种事,她还真是做不来。
不过方清蓉的牺牲还是有回报的,周氏脸上的笑容的确真实了许多。
“蓉儿,你瞧你这个丫头,怎么一点礼仪都不注意,大家闺秀用餐时怎么能这么野蛮呢。”
方清蓉却是嘿嘿笑了:“母亲,你骂得对,但是谁让你这的烫这么香呢,我喜欢得不得了,一时就忘记注意用餐礼仪了。”
“你喜欢喝,母亲下次再给你做,保管你喝个够。”
“多谢母亲,母亲真是疼爱蓉儿。”方清蓉顺势搂住周氏,一脸的乖顺甜蜜。
方清悠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奇怪,周氏到底是给了方清蓉什么好处,才使得她忽然对周氏又这样亲近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因为秦霓虹害她的事,方清蓉对自己被方清曼、方清薇姐妹两当了炮灰的事应该很介意的。
方清蓉可一点都不傻,她之后可是对这母女三人一直都不甚亲近的,怎么今天忽然就又这样故作亲近了?
周氏是许了方清蓉什么好夫君么,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呢,能让方清蓉能这么不计前嫌地重新凑到周氏面前去。
几人很快就用完了早饭,饭后,周氏又将几人叫到了她房里,又是让她们选首饰,又是让裁缝给她们做新衣裳的。
最后,周氏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女儿们呀,你们都不小了,今年过了年,悠儿和芸儿都要及笄了。母亲想着,也该给你们议亲事了。这转眼就到了年底,若是你们谁的亲事能定下来,那不就是双喜临门么?”
噗——
方清悠差点没被“双喜临门”这四个字吓得笑出来,春节的确是热闹喜庆,但是只是定个亲而已,不至于这样郑重吧,竟然都能和过年相提并论了。
不过,也可见周氏急于将她们都嫁出去的心思。
余光扫了一圈,方清悠就发现,这几个方府小姐每个人都是将头低得低低的,红着脸。
就连往常恨不得将下巴戳到天上去的方清曼,都是一脸的羞涩。
看来这些个女子们,也都想嫁人了。
周氏对几人的反应都很满意,最先将目光落到方清蓉身上:“蓉儿,你可有中意的人?有没有喜欢哪家的公子?”
方清蓉连忙摇头,急着辩解道:“母亲,蓉儿身为女儿家,怎能不知羞耻喜欢哪位公子!”
说着,神情中露出一股乖顺的羞涩:“母亲,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母亲为我做哪门亲事,我就嫁到哪家去。”
方清悠表示不能理解方清蓉的逻辑,喜欢哪家公子是羞耻,难道嫁给哪家公子就不是羞耻了么?
拜托,嫁人可比喜欢人的****彩色更浓烈的啊。
还让你嫁哪家你就嫁哪家,让你嫁给个穷酸小子,你会愿意嫁吗?
不过,周氏显然很喜欢方清蓉的听话,慈爱地拉着她的手:“真是我的好女儿。”
见此,急得方清彤赶紧表忠心:“母亲,彤儿的婚姻大事也仅凭母亲做主!”
周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好女儿,你们都是我的好女儿。”
又是一个甘愿做棋子的女子!
方清悠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周氏让这些女儿嫁的人家必然是对方府发展最有利的人家,未必就是能让她们幸福的人家。
只是这些时代的女子就是这样可悲,连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勇气都没有,一生的幸福全都寄托在一个不是真心待她们的母亲身上。
在方清彤表了忠心之后,周氏又将目光转向了方清芸。
方清芸犹豫了一下,说道:“母亲,芸儿还小,还想在你和父亲膝下多孝敬一段时间,暂时不想嫁人。”
周氏的语气忽然就拔高了:“芸儿,你可一点都不小了。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多少姑娘都已经定亲了。你这还不急,到时候好的人家都定完了,怎么办?”
方清芸咬了咬唇,不说话,却是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这分明就是不想听从周氏的安排。
见此,方清曼冷笑一声:“母亲,你管她做什么?她必然还是和三妹她们一样,你给她找什么人家,她就嫁什么人家。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的,哪有一个做女儿的说话的权利,我看,你就随便给她找个人家嫁了算了!”
方清芸身体一抖,手指颤颤地攥成拳,面色苍白一片。
她不是不想议亲,而是看得更加透彻罢了。
周氏若真想给她们说好人家,必然会很用心的,而不是这样虚伪地问一句她们有没有中意的公子?
如果真的有,难道她真的就能将她们说给那公子家吗?
平日不见她留意合适的人选,这会突然就要给她们说亲了,给她就是将她们随便嫁人的感觉。
她真不相信周氏,她的两个女儿都是那般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什么都能牺牲,周氏这个做母亲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而且,她不知为何总是有些怕周氏,明明她总是笑得一脸慈爱,可她总觉得周氏十分阴沉,如果可怕的老妖婆似的,满肚子都是坏水。
周氏眼底冷冷一笑,不管嫁不嫁,自然都是由她说了算,哪里能由得了这些庶女。
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她想将她们嫁到哪家就嫁到哪家。
最终,周氏将目光落到了方清悠身上:“悠儿,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我?我没什么想法,人家都说缘分可遇而不可求。我觉得,嫁人这事还是一切随缘比较好。”
周氏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这是个什么说法?”
她早就知道方清悠不会顺着自己来,但是听她这么说还是不由生气。
一切随缘,那父母之命就可以不管了吗?
方清曼冷哼道:“就是。方清悠,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婚姻大事还说一切随缘,若是没有人要你,你难道还要当尼姑去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迎上方清曼的目光,不怒反笑,缓缓地道:“二姐,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切随缘。”
“一切随缘的意思呢,就是说缘分安排你嫁给谁了,顺着缘分,你或许就能遇到自己的幸福。反之。举个例子,嗯,就像二姐你说的,若是没有人要你,你不一切随缘,难道还要求着别人要你么?”
关键是,就算你求着别人要你,别人也未必肯要啊。
“方清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会没人要我!”方清曼顿时激动起来,手指直颤地指着方清悠。
“二姐,你别激动啊。我都说了只是举个例子啊,又不是事实。”
方清曼怒声斥道:“举例子也不行!我堂堂方府二小姐,怎么可能会没人要!你才没有人要!”
“二姐,我都说了是开玩笑了,你又何必这么认真。我目前正在忙事业,没有心情谈论婚嫁。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说清楚。我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人要我,若是我真的好,自然会有喜欢我的人,如果我恰好和那人情投意合,自然也就嫁了。反之,如果我想嫁的人不喜欢我,就是我巴巴地贴上去,摆出方府小姐的名头,恐怕也无济于事啊。这就是一切随缘的精髓所在呢。”
说着,方清悠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凡事也有例外。若是想嫁给不喜欢自己的人,用强压之或者以利诱之,可能也能达到目的的。只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强扭的瓜,它不甜啊,说不定还能结出个大苦瓜!”
一番话,让大多人的脸都黑了下来。
尤其是方清曼,几乎冲着方清悠怒吼了起来:“方清悠,你给我闭嘴!”
她刚才才说自己是方府二小姐,现在方清悠就说婚事以利诱之可能会成功,这分明是在讽刺她嫁的人家是看中了她的身份才娶她的,将来肯定会结出一个苦果子,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苦果子。
这让她如何能不生气呢。
周氏的脸色同样很难看,方清悠这摆明了就是在诅咒她女儿的婚事不顺利!
神色上,不由带上了一些严厉:“悠儿,这些话,哪里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够说的?若是传了出去,谁该敢娶我们方府的女儿?”
一时间,除了方清芸外,其余人皆是将敌意的目光望向了方清悠。
她说的话这样叛经离道,若是这话传在其余人耳朵里,岂不是以为她们方府的女儿都是这样的。
如果这样,那方清悠真是连累她们了。
方清悠明知周氏的用意是让自己成为公敌,故作不解地道:“母亲,我们这不是在谈论姐姐们的婚事么?我说的这些,不也是在谈论婚事么。而且,这里只有我们这些人,我说的什么,怎么可能传到外面去呢?除非是有人将这些话传出去。”
说着,方清悠将目光扫视一圈,其余人皆是连连摇头。
视线,最终在周氏身上落了下来:“难道母亲会将这些话传出去吗?”
其余人也将目光转移到周氏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会!”周氏顿时气结,方清悠这般刻意为之,若是今日之话当真传了出去,那岂不是都要怪在她身上了?
“不会就好,那这样说,我们姐妹们在这说了什么话,外面的人,是一个字都不会知道的。姐姐们,你们尽管大胆地谈论吧。婚姻大事,可是事关一生幸福的,你们可要慎而慎之呢。”
说着,方清悠首先起了身,向着周氏道:“母亲,女儿今日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给母亲请安。”
周氏忍住怒气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她再不走,这些女儿们只怕都要变得不听话了,还让她们大胆谈论婚事,这个野丫头,真是要气死她了。
“母亲,那芸儿也告退了。”
方清悠一走,方清芸也连忙要走。
看着方清芸这般怯懦模样,想着她在大事上也帮不了什么忙,索性也挥了挥手让她走了,省得自己看到心烦。
“五姐!”方清芸出来,看到方清悠的背影,连忙叫道。
话一出口,想起自己叫得不对,又连忙改口道:“县主。”
听出是方清芸的声音,方清悠便停下等她。
“六妹,你还是叫我五姐吧,听着舒服。”
在这方府里,如果真要找她喜欢的人,方清芸也算一个。
“嗯,五姐。”
看着方清芸满腹心事的样子,方清悠不禁问道:“六妹,可是还在想婚嫁的事?”
方清芸犹豫了一下,才道:“五姐,你说母亲询问我们的态度,我们这样讲了,她不知道会不会放过我们,还是说还是会把我们嫁出去?”
“六妹,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个农夫,需要牛来耕地,如今的时候,正是牛耕地效果最好的时候,可以保证有最好的收成。可是如今牛却不愿意耕地,那你是放过牛了,还是非得让牛把这地耕了?”
方清芸的脸色蓦地一白,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她尚且如此更何况周氏呢。
方清悠知道方清芸听懂了她的话,可是却忽然发现,自己举的这个例子似乎有点不恰当啊,完全可以用别的说法比喻的,可怎么偏偏就用了牛耕地。
咳咳,她这是无意的,真不是污啊。
“六妹。你如果真的不想任人摆布自己的婚姻,还是早作打算吧。”
方清芸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该怎么办呢,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过是府里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哪里能斗得过周氏。
“五姐,难道你就不怕吗?”
看着方清芸小脸苍白的模样,方清悠不由叹息一声,她自然不怕周氏。
她有自己的医馆,就算没有方府,她也能过得很好。
她也有县主这个身份,即便是这只是个徒有其名的身份罢了,但是总能让周氏有些忌惮。
更何况,洛千墨非要娶她,以他的身份,周氏敢将她如何。
再退一万步,她即便没有这样,就算是和周氏闹个鱼死网破,她也不会甘愿由周氏摆布的。
只是,她有的这些,方清芸都没有,她能做到的疯狂事,方清芸也做不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是真心疼方清芸,可要她帮这个妹妹,她却不知道如何去帮。
她在这个世界根基尚浅,而且方府之中周氏的耳目众多,几乎是一手遮天,要帮方清芸并不容易。
如今任氏又怀有身孕,要保护任氏,又要打理医馆,她并没有多少精力管其他事。
再之,她帮得了这次,那还有下次呢。
烦恼的根源是周氏,可是即便没有周氏,也会有其他当家夫人。
况且,她暂时还没有把握能除掉周氏。
只是,若是不帮方清芸,她却是心中难安。
这个妹妹曾经在她危难的时候没有舍弃她,那自己怎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不管她。
“六妹,我只有一句话,若是不甘被别人摆弄,自己的命运就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见方清芸脸色蓦地一白,又轻声安慰了一句:“六妹,你也莫要太过忧心,我会为我们想办法的,只是你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未必我就能逃出这盘棋。”
心疼方清芸是一回事,能不能帮到她又是一回事,方清悠不想将话说得太满,免得到时候帮人不成反被埋怨。
她还是很愿意珍惜和方清芸之间的姐妹之情的,不希望这份姐妹情破碎。
“五姐,我知道。”方清芸点了点头,她不是那种想不通透的人,方清悠比她的现状只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她也不敢对方清悠抱太大希望,只是觉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大一些。
和方清芸告别后,方清悠就回了院子。
任氏又在做小孩衣裳了,方清悠不禁无语,任氏现在还在初期,胎象还不稳定,需要尽可能地休息。
可是怎么说,她都是当面应下,可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又偷偷去做事情。
不过看任氏做的是小孩子衣服,她就不说什么了。
母爱的力量,哪是她区区言语就能战胜的。
见方清悠回来,任氏慌忙就要收起手边的东西来。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任氏讪讪一笑:“悠儿,你回来了。”
“回来了。”方清悠随手拿起一件小孩衣裳看,这件衣裳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是一件小小的单薄袍子,针脚平整,料子软软的,摸着十分舒服,颜色是用了男女皆合适的鹅黄色。
“娘,这衣服做的倒挺漂亮的,不过,会不会太小了一点?”看着那件和块毛巾差不多大小的衣服,方清悠表示很怀疑。
毛巾,他们是用来擦脸的,可是这衣服可是要穿在身上的。
“不小了,刚生下来的孩子只有几斤而已,怎么会小呢。你和亭儿生下来的时候,只有小猫那么大呢。”
方清悠一愣,忽然想起来刚下来的孩子,一般体重只有五到七斤,可不是和小猫一样大么,这么一件小衣服,还真的是足够了。
思绪又飘到了前世,她也是见过不少小婴孩的,那些孩子,小小的软软的滑滑的,眼睛纯净的让人心都融化了。
于是,立刻将目光转向任氏的肚子:“娘,你快生吧,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抱孩子啊!”
说着,还伸手轻轻摸了摸任氏尚且很是平坦的小腹。
任氏无奈地拉开了方清悠的手:“你个丫头,生孩子哪里是快能快得来的,一个个还不都是长到月份才生下来的。还有,你个姑娘家的,会抱孩子么?”
方清悠焦急地道:“娘,我会抱呀,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呢,怎么可能连个孩子都不会抱!”
理论上,她是会抱孩子的,只是她还从未见过刚出生的孩子,也没怎么抱过孩子。
任氏不禁笑了:“好吧,你会,你会抱。只是,你即便会抱孩子,娘怎么能将孩子给你抱呢。这要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方清悠无语了,虽然这个年代,像她这么大的姑娘还真有不少生孩子的,但是也不能人家大姑娘只要抱个孩子,就说这孩子是人家大姑娘的。
见方清悠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任氏眼眸一动,拉着她在身边坐了下来:“悠儿,你这么喜欢孩子,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嫁人啊?”
方清悠顿时瞪大眼睛望着任氏,怎么又来一个逼婚的。
之前是假娘,现在又轮到亲娘了。
“悠儿,你别怪娘心急,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说着,任氏忽然压低了声音:“怎么样,你和那个八皇子现在处得怎么样了?”
噗——
方清悠当真有一种吐血而亡的冲动,怎么她和洛千墨的绯闻都传到任氏耳朵里了。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孕妇,怎么都能听到这些,难道这绯闻已是无人不知了吗?
不过,她却明显注意到,月瑶和月珉两人的身体都是微微一动,这才眯了眯眼睛。
心下有些了然了,怪不得任氏会知道洛千墨,原来是他这两个手下在任氏耳边总是吹风啊?
她们不知道和任氏说了什么,任氏在提起洛千墨时,竟然没有一般人听到他的名头时那种惶恐和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熟悉和亲切……
月瑶和月珉被方清悠盯着,两人皆是一脸无辜,她们真的没有和任氏刻意说洛千墨的好话,只是在她问什么事的时候,实话实说的啊。
她们的确是殿下的手下,而且殿下的确是命令过,让她们精心照顾任氏,当做他一样对待。
那些日子,殿下虽然人不在京都,但是的确经常派人过来送些好东西来。
而且,殿下的确对方姑娘情深义重啊!
这些都是事实,她们并没有胡诌,虽然这些事很多方姑娘都不知道。
看着月瑶两人脸上的委屈神情,方清悠无语地抚了抚额,亏她自诩聪明,可连敌人啥时候深入她家中,将她娘都给甜言蜜语地搞定了,她居然都不知道。
她只想着月瑶两人的确能护得任氏周全,却没想到她们也会为洛千墨大说好话的,她这简直就是放了两个说客在她娘身边啊。
看任氏现在这样子,分明是已经认定了洛千墨这个未来女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真不知道是该怪月瑶两人,还是该自己了。
以月瑶两人的立场,她们的确没有做错什么,她们和明月、月菲不一样,她们认定的主子就是洛千墨。
而她们为主子说话,为主子做事,并没有错。
算起来,这事真是她大意了。
嗷呜,居然被洛千墨钻了个空子,对她娘糖衣炮弹轰炸了这么久,不知道她娘还有救吗?
想着,方清悠默默地将目光望向了任氏。
然而就悲剧地发现,任氏提起洛千墨时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样子。
任氏,分明是被成功洗脑了,没救了!
果然,小白兔与狼共舞的结果就是被吃掉。
现在她这只小白兔,已经被送到狼口边了。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洛千墨,你真是够狠啊……
现在已经将她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不管她怎么想,都只能扑到他怀里。
方清悠觉得她好可怜,一点都不想再和任氏谈论洛千墨了,连忙转移话题。
“娘,我还小呢,我前面还有哥哥呢。你要真想操心,还是操心给哥哥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吧。”
任氏果然沉思起来。
而后,方清悠就趁机赶紧跑人:“娘,我要去医馆一趟,你先忙,我这就走了。你记得要多注意休息啊。”
待到任氏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清悠已经跑得连人影都不见了,只留她无奈摇头。
悠儿的亲事是该说了,可是悠儿往常不都很胆大的嘛,怎么一提起婚事这么害羞?
罢了,悠儿的亲事,她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省得悠儿接受不了。
马车上,方清悠认真地对着明月道:“明月,你对京都的世家公子了解吗?”
“嗯?”明月愣了一下,她一时没明白方清悠的意图。
“我想问问你知道多少世家公子,可知道他们的性情、人品和家风怎么样?”
明月心思急转:“姑娘,你这是在为方六小姐物色人选?”
其实,问这话的时候,明月还挺担心的,她真怕方清悠是为自己选夫婿的人选。
“对呀。我答应六妹,要帮她的,但是仔细想想,我目前能做到的,就只有先帮她找一个合适人选了。先物色到了人选,再说以后的事。”
闻此,明月立刻松了口气。
“姑娘,等我回去给你列下名单。”
“不用等回去,一会到了医馆后,你就立刻列名单吧。看看哪家公子和六妹的性情最配,最能让她幸福。”
“是。”明月无奈了,方清悠这样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给自己选婿呢。
在方清悠赶去医馆的时候,周氏的房间里只剩下方清曼和方清薇两人了。
其余人一走,方清曼这才不悦地道:“母亲,你干嘛这么为那几个庶女着想,费心费力地给她们找夫婿,我看不如随便给她们找个人家嫁了算了。”
周氏笑着拍了拍方清曼的手:“曼儿,母亲怎么能不费心费力呢?母亲必须要好好为她们考虑婚事呢,只有她们嫁的好,才能更好地辅佐你们。”
方清曼愣了一下,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懂得周氏的苦心了。
方清薇心头却是蓦地一跳,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方清曼又追问道:“母亲,你为何会忽然急着给我们说亲事呢?我听说,昨天朝堂上似乎发生什么事了,母亲这样急,是与那件事有关么?”
周氏微微点头:“是礼部的马大人,有御史弹劾马大人滥用职权,以公谋私。”
“啊?”方清曼惊讶道:“我可是听说那位马大人似乎官职不低呢。但是,这位马大人被弹劾就被弹劾了,母亲为何要因这事急着给我们说亲啊?”
“这是因为……”周氏动了动嘴角,想着在女儿面前谈论这些不合适,也就不再说下去了:“曼儿,朝堂上的事你就别问了。你只要知道,一切事情,母亲自有安排的。”
“嗯。”方清曼虽然依然困惑,但是依旧应了下来。
一切事情母亲都会安排好的,她只要按照母亲安排的去做就行,就一定不会有错的。
周氏的目光扫过方清曼和方清薇两人,见方清薇蹙着眉头,分明是已经弄清了一切。
不由在心里暗叹,若是大女儿能有二女儿的心思,那她又何需这样费心费力,一切都会容易很多。
掩饰下这样心思,周氏问道:“曼儿、薇儿,你们两个,在几位皇子里可有中意的人选?”
闻此,方清薇的面色蓦地白了。连身形都是倏地一晃。
方清曼想了一下,才道:“母亲,我觉得大皇子不错,风度翩翩又玉树临风,还是嫡长子,而且舅父家里也是势力不小。如果能嫁给他,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听说,他的后院虽然没有侧妃,但是却有几个侍妾丫头的。一想到这点,我又觉得大皇子并不那么好。”
周氏笑着,又问道:“那曼儿觉得八皇子怎么样呢?”
“八皇子,不就是仗着有皇上的宠爱吗,他只是个有名无权的花瓶皇子。而且性情多变,生性狠戾,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说着,方清曼不禁叹息一声:“不过,八皇子真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光是那外貌,就足以迷死人了。”
周氏同样在心里叹了一声,大女儿还是看得不够透彻,如果八皇子真的只是个花瓶,没有母妃和舅父家的庇护的他,怎么可能在后宫活得下来。
恐怕只有秦皇后才会相信八皇子真的那么无能吧,不对,秦皇后怎么可能真的这样认为。
八皇子,可是皇上最爱的女人留在世上的孩子。
秦皇后只怕那心,整日都在手里提着的吧?
八皇子和大皇子,终究会成为敌人。
不过,有一点大女儿倒说得很对,那个八皇子的确是性情狠戾,无情凉薄,她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压下心思,周氏拉着方清曼的手,嘴角勾出一道笑容。
这笑容才是母亲对儿女的爱,一点都不作假。
“曼儿,既然你不想嫁给那些皇子们,那你觉得顾大公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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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曼一对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而方清薇在那一瞬,身形却是蓦地一晃,几乎都要站不住脚。
“母亲,你可是当真?你想要将我嫁给顾大公子吗?”
看着方清曼神情高兴的模样,周氏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当真的,不当真,我又怎么会问你?”
“顾大公子乃是天下第一公子,温润如玉,温文儒雅,学富五车,可是天下第一大才子,如果能嫁给他,曼儿做梦简直都会笑醒的。”
“哈哈,是不是呀?”
母女两人笑语晏晏,方清薇却是紧紧地抓着身后的桌子棱角,如果不抓住,她怕自己会倒下去。
看着笑容满面的母亲和姐姐,她第一次觉得她们的声音是如此刺耳,她们的笑容是那么刺眼。
刺得她恨不得伸手出来,毁了这一切。
她从小喜欢大的男子,她心心念着的男子,如今她的母亲却要将姐姐许配给他……
之前,她虽不甚喜欢姐姐,但是从来没有轻视过姐姐,但是如今觉得,姐姐这样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顾大公子!
那是谪仙一般的男子,她那么努力,却还总是觉得和他之间隔着数重天,使得她怎么够都够不到。
娶姐姐这般的女子,简直是对顾大公子的侮辱和亵渎!
曾经,在她心里,母亲和姐姐都是亲人,可是如今再看,她为何觉得她们那么远?
方清薇紧紧地咬着唇,直到将下唇咬得渗出了血丝,才终于发出了声音:“母亲,顾家可是第一世家,你以为,什么样的家世才能配得上顾大公子?”
一字字,说得用力,似怕别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方清曼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配不上顾大公子?”
方清薇咬着唇不吭声,脸色苍白一片,带着一种凄惨的冷。
方清曼更生气了,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妹妹,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顾家是第一世家,可是我们方府也不差,我可是方府的嫡长女,难道还配不上顾家大公子吗?”
方清薇的指甲将桌子的棱角都抓出了木头碎屑:“姐姐,你或许忘了,曾经皇上要将公主许配于顾大公子的。”
方清曼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想起来了,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闹得还挺大的。
她记得,顾大公子最后并没有娶那位公主。
“妹妹,公主是公主,我是我,顾大公子不娶公主,也不代表就不会娶我。顾大公子不喜欢公主,不代表不喜欢我!”
方清薇忽得笑了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那笑容里却满是讥笑和嘲讽。
正是因此,方清曼简直是怒不可歇:“方清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顾大公子不会喜欢我?!”
怒吼着,方清曼几乎冲着方清薇扑了过去,长长的指甲几乎已经抓到了她脸上。
周氏眉心猛地一跳,连忙起身拦在了两人之间:“够了,够了,都给我够了!”
方清曼的指甲戳在了周氏手上,直将她的手划得鲜血直流。
这时,方清曼才是蓦地愣住:“母亲,你……”
周氏也顾不得疼,用手帕按住伤口,对着方清曼道:“曼儿,母亲没事,你先回去吧。”
“可是……”方清曼冷冷地看了方清薇一眼,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亲妹妹,竟然说出这么伤她的话。
“快回去!”周氏沉着脸又催促了一句。
方清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走前,却是狠狠地瞪了方清薇一眼。
这时,周氏才缓缓转过了身,无奈地将目光望向方清薇道:“薇儿,你又何必这样气你姐姐?”
“母亲呢,你又为何非要将姐姐嫁给顾大公子?”方清薇直视着周氏的眼睛,不似往常的乖顺温婉,目光锐利,直击人心。
这分明是质问。
眼睛里,已溢满了泪花,如果不是强忍着,这些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周氏愣住了,不止因为方清薇对她的凌厉质问,也是因为她的激烈反应。
“薇儿,你难道喜欢顾大公子?”
方清薇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可是什么却都说不出,只觉得像有把刀子在她的心里搅动似的。
心,痛彻心扉地疼。
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周氏被方清薇哭得心疼了,哪怕她更喜欢大女儿一些,可眼前这个终究是她的女儿,看她这样哭着,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想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上前安慰她。
周氏的手才将碰到方清薇的肩膀,就被她掀了开来。
方清薇哭颤着望着周氏,眼里带着绝望般的冰冷和痛苦:“母亲,你,你,难道,从来,都不知道吗?”
周氏愣住了,她其实从来都有些看不清二女儿的心思,不过经过上次宫里那场宴会,她隐约觉得二女儿大概是喜欢顾锦逸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二女儿对顾锦逸的喜欢竟然到了如此深情的地步。
看她这般痛不欲生的模样,似乎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周氏的迟疑,让方清薇冷笑起来:“你知道的,对吧?”
周氏连忙摇头:“薇儿,母亲以前不知道的。薇儿,你冷静一些,听母亲说。”
说着,欲要再次搂住方清薇,却被她又一次推开了。
“骗子,骗子,你是个骗子!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的,可是你却非要将姐姐嫁给他!”
周氏身影一晃,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强行拉住方清薇解释道:“薇儿,你误会母亲了。母亲其实更愿意将曼儿嫁给大皇子的,但是皇家的儿媳可不好做,以她的心计谋划,一定会很辛苦的,所以……”
“所以,你是想要我嫁给大皇子,然后让姐姐嫁给顾大公子,是吗?”
被说穿心思,周氏不知该不该反驳。
方清薇忽然大笑,猛地将周氏推开,周氏一个不设防,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咚——”
地面上顿时响起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氏疼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都蜷缩在地上了。
可是方清薇却好似看不到似的,癫狂地笑着:“哈哈,你只想着方清曼辛苦,就没有想过我也会很辛苦吗?母亲,你要我嫁给不喜欢的男人,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方清曼嫁给我喜欢的男人……哈哈,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为什么,是方清曼先选,为什么她不要的男人才塞给我!母亲,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方清薇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那样子真的像疯了一样。
周氏真是又气又恼,便是大女儿那浑脾气都没有这样对过自己。
但是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手,看着方清薇这般模样,终究是气不起来。
“薇儿,你冷静一点,母亲以前不知道你喜欢顾大公子,现在知道了,一定会再好好考虑一下的。你不要冲动,乖,别哭了,再哭就伤着身子了。”
方清薇却仿佛听不到周氏的话,又哭又闹的闹了大半天,闹得累了才瘫坐在了地上。
周氏也被方清薇吼得脑袋都炸了,等她没劲了,才给她稍稍收拾了一下,将她扶到自己床上休息了。
也不知道方清薇是真的累了,还是绝望到了极点,现在的她竟一点都不挣扎了,只任由周氏摆弄。
那对素来满腹诗书的眼眸此刻灰暗一片,就如那经过岁月风吹日晒的青砖,一点色彩都没有了。
周氏将方清薇扶上床,看着她真的安静下来,这才去管自己了。
看看她这做的都是什么事,给两个女儿说亲事呢,弄的是手上的伤,身上的伤,更是一副狼狈样。
如今方清薇是这般情况,周氏也不敢将丫鬟叫起来,只得自己出去收拾自己了。
去药房的路上,周氏在想如今这情形到底该怎么解决。
照方清薇这种激烈的反应,按理说,她是不应该再将方清曼许给顾锦逸的,但是除了这个安排,她真的再想不到其余办法了。
只有这个安排,才是对方府最好的安排啊。
要她舍弃大皇子这棵大树,她是真舍不得,如果将这棵大树交给别的人,她也是真舍不得。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棵大树拴在她儿女的身上。
两个女儿,怎么看,都是方清薇更合适呀。
越想,周氏心里越烦,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个二女儿怎么这么不听话,让她嫁就嫁了,怎么这么不乖。
若是她听话了,这些事不都没有了么。
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不管怎么说,这些安排她现在只能偷偷在心里安排了,再让二女儿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这个时候,周氏却是忘了,当年她喜欢方兴安的时候,也是这样疯狂的。
固执的非要嫁给他,也不在乎他职位低家底薄。
当年,她闹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比方清薇省事,最后终于如愿嫁给了方兴安,成为了他的正室夫人。
另外一边,方清悠这边已经到了承安医馆。
医馆的情况,方清悠一直都知道,洛千墨每次都会将医馆的消息带给她的。
可是只有此刻亲眼看到,才敢相信她的医馆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她早该来医馆看看的,这几天事情也太多,直到今天才过来了。
她去医馆的时候,病患已经排到了门外,一条条长长的长龙。
不得已,方清悠只能将马车赶到医馆后门,方才进入了医馆。
进了医馆,方清悠立刻换上了大夫服,戴上口罩,准备到大堂去为这些病患诊病。
本想低调行事的,结果她才换好大夫服出来,就遇到了陈钟杰。
陈钟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姑娘?是你回来了么?”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摘掉了口罩:“陈大夫,怎么我打扮成这样,你还认得出来,你难道长着一对火眼金睛么?”
陈钟杰愣了愣,如实回道:“啊?姑娘身上的气质与别人不同,我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方清悠不知道她该不该高兴了,这有个人说她有气质呢,该高兴不?
看在陈钟杰往常都很诚实的份上,她就相信他了。
嗯,她的确是很有气质的美女,看气质就对了。
话才说完,陈钟杰又一次呆住了:“姑娘,你……”
“嘿嘿,是不是发现我又漂亮了很多,几个月不见,我的变化是不是很大啊?怎么样,现在我算不算是一个大美女了?”
“嗯嗯。”陈钟杰连忙点头:“姑娘,你现在的确是个大美女了。”
才说完,示意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却顿时红了。
他怎么能这样不知礼数,怎么能对一个女子讲这么直接的话。
“那是当然。”看着陈钟杰这般老实耿直的模样,方清悠不由笑了。
方清悠一点都不谦虚,她每天都会在镜中看到她的样子,自然知道她美到了什么程度。
其实,她能蜕变得这样快,都是紫灵水的功劳。
也就是因为和陈钟杰他们长时间不见,她才敢这样不怕怀疑的,毕竟现在她还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变化大一点是很正常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很会调理身体的小神医呢。
“陈大夫,你安排一下吧,我今天也来坐堂吧。”
“好。”陈钟杰正愁该如何结束这样的尴尬,闻此,赶紧逃一般走了。
方清悠没有多久,就开始诊治病人起来了。
承安医馆所有的坐堂大夫都是身穿白色的大夫服,口戴白色的口罩,口罩一戴,一般的患者都看不出大夫长什么样。
当然,如果仔细看的话,自然能看出年龄大小的。
不过承安医馆的大夫,有很多虽然年轻却医术不错的小大夫,这些患者早都已经习惯了,也不要求只给老大夫看了。
所以,方清悠没有被质疑地就被接受了。
一天下来,直到天色完全黑了的时候,医馆才关门了。
这个时候,众人才认出方清悠来,连忙纷纷向她行礼:“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第一次见方清悠的人,反应过来后,也连忙向她行礼。
他们早就听说医馆的掌柜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方姑娘,但是亲眼见到的时候,才知道她竟是这么年轻。
“大家务须多礼。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待到这几天忙完了后,我做东,请大家吃大餐啊!”
其实方清悠很想将这些人请到家里大吃一顿的,外面那些酒楼里的厨子的手艺,很少有能胜过她的。
只是目前刘家村的院子还没有建好,将这些人带去方府又不方便,只能在酒楼里将就一顿了。
“姑娘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
“嘿嘿,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大家吃一顿饭,联络感情这种事还是很不错的。
“就这么定了,现在下班了,大家收拾完了就尽快回家吧。”
“姑娘,再见。”
人都散了后,方清悠便找陈钟杰来谈事。
看着陈钟杰做的分店开张计划,方清悠不禁啧啧称奇,没料想他精通药理不说,还在管理上这么出色。
她本是想让他先锻炼锻炼的,没料想他竟能做的这么好。
陈钟杰做的开张计划已经做的差不多了,选址、人员安排都挺合适的,就差她最后拍板了。
她的眼光和运气都很不错了,这样的人才居然也被她碰到了。
见方清悠在笑,陈钟杰忽然反应过来一事,不由问道:“姑娘,听说你被皇上亲封为平安县主了?”
方清悠正在看计划,所以就直接撂了一句:“对呀。”
话音才落,就听什么东西撞地的声音:“砰——”
待到目光望去的时候,才看到竟是陈钟杰跪在地上正给自己磕头。
“草民拜见县主。”
“陈大夫,你这是做什么呀?”方清悠连忙起身,将他扶起。
“县主是皇上亲封的官员,我一个小老百姓,必须向县主行礼的。”
“官什么官,连个封地都没有的县主,算什么官呀!陈大夫,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方清悠无语极了,这好端端的,忽然就来了这么一下,这孩子怎么这样实诚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叫我一生姑娘,难不成就犯了大罪,还会被人问罪不成。”她这个县主不过是有名无实,在外人装装逼还可以的,但是在自己人面前,还是免了吧。
“噢。”陈钟杰应了一声,才乖乖地重新坐下了。
方清悠将微微改动了的分店开业计划递给了陈钟杰:“陈大夫,你看看,我改了几个地方,你觉得有问题不,有问题的话,我们再商量商量。”
陈钟杰看计划的时候,方清悠又拿起这几月的账本来看。
看到最后那个庞大的数字,方清悠不禁惊讶道:“啊,我们竟然赚了这么多银子吗?”
“姑娘,我们赚的不算多。照着我们医馆的情况,若是放在别的医馆身上,至少要赚这个三倍多的。若是放在我以前待的铺子,利润至少有十倍多的。”
方清悠咽了咽口水,好吧,她其实应该知道的,医疗行业的确是个暴利行业。
虽然说她赚的比别人都少,但是这已经比她预计的好很多了。
她开这个医馆,虽然也是为了赚钱,但是更多的目的却是希望能让医术流传下去。
她能做的不多,但是想竭尽己能地多做一点。
在现代,博大精深的中医没落衰败,大多数医术都失传了,就只有少数的医学世家才掌握着那些古人留下来的宝贵医术。
同样的悲剧,她不想发生在这个时代。
“姑娘,你改的这几点都很好,是我没有想到,疏忽了。”
“这是你第一次做开业计划,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呢,别看轻自己。等会我看完账本和进销记录,看看我们手里能有多少流动资金,再最终和你定计划吧。”
看着陈钟杰已经完全从往昔不如意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方清悠很是为他高兴,自然要多加鼓励。
“嗯。”陈钟杰认真地点了点头,望着方清悠的目光,不自禁地就带上了几分对伯乐的感激。
待到方清悠离开医馆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透了,月亮都几乎要挂到正当空了。
这个时间点,恐怕都有晚上九点多了。
方清悠伸了伸懒腰,这一天虽然很忙,但是好充实。
而且,一想起她的分店在不久后就要开业了,她真的好期待呢。
不知有朝一日,承安医馆会不会遍布天下?
回到方府的时候,府门已经关了。
明月在外面敲了好一会门,没有什么动静,最后她让车夫在门上狠狠地踹了几脚,那些守卫才慌慌忙地开了门。
本以为是遭了贼,满满的怒火和战斗欲望,一看到方清悠的马车,这些都立刻泄了下去。
方清悠本以为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没料想,在回院子的路上却听到了几个小丫鬟在讲悄悄话。
“你们听说了没有,夫人好像要给府里的小姐说亲事了。”
“听说了啊,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傻呀,若是府里的小姐出嫁了,必然要找陪嫁丫头什么的,你说和我们有关系吗?”
“陪嫁丫头,小姐们都会选择自己院子里的大丫鬟吧,哪里轮得到我们头上。”
“就想想还不行吗?好不容易有点念想,就被你这样给浇灭了,真扫兴!”
“我说你们能被说给小姐们说亲的事了吗?”有个小丫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怎么了?”
“我听说,上次夫人给小姐们议亲事的时候,好像是老夫人不同意,结果夫人非要坚持,最后老夫人就被气死了!”
方清悠本以为是府里守夜的丫鬟太无聊,为了打发时间闲聊着八卦的。
本不欲多听,可是听到这句,脚步却是蓦地顿住。
老夫人,方老夫人,那个她虽未谋面的祖母?
不对,应该说是原主的祖母才是。
方清悠对方老夫人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因为方老夫人已经过世三年了,如今鲜少有人提起她,是以许多府里的新人都不知道她的事。
来方府这几天,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谈论方老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丫鬟颤抖的声音才落下,就有个丫鬟骂了起来:“贱胚子,你胡说什么,方老夫人明明是病死的!”
“我是听人说的,不对就不对,你骂人做什么?”
“我怎么听人说,当年是老夫人要给几个小姐说亲事,是夫人不同意,两人就吵了起来,后来没过多久,老夫人就病死了。”
“我也听说了,听她们说,老夫人死的时候都是死不瞑目的。”
这话音一落,一众小丫鬟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集体默契地噤了声,再也不敢谈论这些事了。
方清悠一边走一边想这些事,对着明月道:“明月,你明天查一查方老夫人的事。”
明明只是几个小丫鬟的闲聊,可是方清悠不知怎的,总是觉得能从里面查出些什么来,隐隐觉得周氏似乎真的和方老夫人的死有关。
“是。”明月也察觉到了一些联系,如果周氏真的和方老夫人的死有关,那么姑娘就会多些扳倒她的筹码了。
结果,方清悠才睡了一觉起来,明月就将一个册子递到了她面前。
“什么东西?”方清悠奇怪地问道,她才刚醒来,明月就将这东西塞过来。
“姑娘你要的东西。”明月回道。
“我要的东西?”方清悠只觉困惑,她为何不记得她有要过什么东西,她才刚醒来,还没来得及要什么呢。
不过,待到她顺手翻看来看,顿时就惊呆了。
这个册子里面写的事情,竟然都是方老夫人的事。
难怪明月说是她要的东西,还真的是。
只是,要不要这么快啊。
她昨晚才和明月说了,让她今天查一下方老夫人的事的,结果她刚一睁眼,东西就送到她面前了。
方清悠不由向外看了看,好吧,外面的天还没亮呢。
“明月,你要不要这么厉害啊,这会天都还没亮呢,你就查到了。”
明月只是笑:“姑娘,你快看吧。”
这册子里,将方老夫人过世前的事情都写到了。
当年,还真是方老夫人先给方府几位小姐定亲的,结果,方老夫人给方清曼定的人家,周氏不满意说要再看看。
结果方老夫人可不是吃素的,婆媳两人大吵起来,最后还是方兴安给拉开了。
可是方老夫人并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周氏也丝毫不让,两人又大大小小地吵了几次。
而后,方老夫人忽然就病了,病了一月时间,越看大夫病越重,最后就那么死了。
这个版本,和方清悠听到的那些都不一样。
不过,也正是因此,这个版本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方清悠的指尖,停在了那“忽然”两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病得忽然,必然是不正常,当时方老夫人年龄才只有壮年,身子骨也颇为壮实,不至于那么短时间就能病死。
大夫的直觉告诉她,方老夫人的死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只是,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查起来必定困难重重。
忽然想起昨夜那些小丫鬟的谈论,方清悠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道狡黠的笑容。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很粗暴很直接却很管用的办法。
方清悠看了眼月菲,点了点头。
月菲看到方清悠坏坏的目光,有一种谁就要遭遇的感觉。
定下办法之后,方清悠合上了手中的册子,正要拿起烧了,忽然想起几天前,自己也见过类似的册子,不由问道:“明月,你这册子,该不是从洛千墨哪里弄来的吧?”
明月一愣,明显是听懂了方清悠在问她,却是怎么都不说话。
方清悠的脸色顿时黑了,她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没想到还竟是被她给说中了。
原来这册子,还真是从洛千墨哪里弄来的啊。
哭死她了,怎么洛千墨的手现在伸得这么长了,简直就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一样无处不在啊。
虽然有他在,的确很多事情都方便了很多,但是这样也将她和他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洛千墨这招太毒了,这是绝对的温水煮青蛙,先让她习惯依靠他,然后让她欲罢不能,就一直吊在他那艘贼船上了,到死都逃不脱哇。
方清悠默默地从明月和月菲身上收回了目光,决定要尽快给自己找两个得用的丫鬟来,否则她的世界都要被洛千墨给占领了。
看到方清悠的目光,明月和月菲却是相视一笑。
心里都在说她家姑娘真是太天真了,就算是她换掉了她们,真以为她自己找的人就一定是自己找的人么?
如果姑娘重新找了近身丫鬟,她们敢保证,那新丫鬟一定比她们还胳膊肘向外弯!
不对,她们的胳膊肘从来都是向内弯的,只是有时候向殿下弯,有时候向姑娘弯,不过怎么弯,都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不用分什么彼此的。
若是方清悠能听到此刻两人的心思,一定会气得吐血了。
收拾完毕后,方清悠正准备出府去找佘于妍,问问她皇上宴会的事安排在了哪一天,还未出门就收到了一张请帖,是袁太傅府的请帖。
方清悠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到袁太傅是何人。
“姑娘,袁太傅是三公之一,是两朝元老。”
“这么厉害。”方清悠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这个袁太傅,听起来很厉害呢。
“袁太傅和皇上师徒关系亲密,皇上视作父辈。”
“噢。”方清悠这才懂了,自马大人被弹劾之后,皇上不方便亲自举办宴会,便借这袁太傅之手举办宴会。
看来马大人的事,的确是引起了不少的风波啊,这些大臣想着如何站队不说,连皇上都想给自己的儿子们定亲事呢。
这个时候,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一个给力的妃子可是登上皇位的一大助力呢。
只是,到时候这天下是如何个情况,却没有人能够猜到。
想起这些事,眸底不由得拢上了一抹担忧。
洛千墨也是皇子,只怕是躲不过这些狂风骤雨的吧?
还有,皇上不知道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女子,如果不是她的话,他真的会抗旨吗?
到时候,他会是如何结局。
不知怎的,想到洛千墨可能会娶其余女子的时候,方清悠觉得她应该是很高兴的,这样她就能解脱了。
可是莫名的,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塞塞的,酸酸的,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袁太傅家小姐的请帖,宴会日子定在了冬月十六,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方清悠表示,这几天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袁小姐的请帖,方府的小姐人手一份,方清芸自然也有的。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看来这几天的重点应该放在调教这个妹妹身上。
白天,方清悠去了趟药林街,看了看他们分店的选址。
同是在药林街,医馆在靠东的位置,分店的选址之一却在靠西。
长长的街道,两店的地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这样不但能接纳更多的病人,还能调拨药材之类。
这里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址,但是方清悠看了看附近的医馆的患者都没有多少的情况,心里却动摇了。
承安医馆如今的口碑,在药林街是数一数二的,本就将其余医馆的病患拉过去了不少,如果她在这里开一家分店,岂不是会将其余医馆逼得无法生计。
如果她一家独大,那所有医馆岂不是会都将矛头指向她?
虽说医治病人各凭本事,但是这些医馆明着奈何不了她,暗地里恐怕难免会用一些手段的。
若是医馆里每天都有人来闹,那岂不是很闹心?
到时候,医馆还要专门让人处理这些事,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如今她手上还没有能处理得了这些事的人。
陈钟杰在管理方面还可以,解决这些事就显得不会变通了。
她倒是能处理,但是天天处理这些糟心事的话,那可是真的很糟心的。
她可不想往后的人生都在糟心里渡过。
与其如此,还不如她放弃这个分店,在其余选址再开一个分店。
那样虽然前期会比较辛苦,但却少了许多麻烦啊。
更何况,她做事向来不喜欢做得太绝,这些开医馆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逼得他们活不下去这种事,她还真做不出来。
少赚一点就少一点,总要问心无愧。
而后,方清悠又先后去了几个分店的选址,最终将地点定在了西城。
西城这里的医馆和药铺数量都相当少,这里的人看病往往都要赶路去其余地方。
这里,开个医馆的话,做起来的话倒是想对容易一些。
不过,这里好在店铺大,租金也不多,除了地点偏一点,其余还是不错的。
看完选址,方清悠便做起了计划,店铺要先租下来,店铺装修要求也要拿出来,调往这边的人员也要确定下来,还有药材供给这些的,都要好好考虑一下。
回了方府,方清悠就去找方清芸了,让她将十八般武艺都展示出来。
方清芸被方清悠给吓到了,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说六妹,你就当我不存在行吗?这些琴棋书画舞的,你尽管表演就是。”
“啊?”
“啊什么啊,你就当我想做点什么消遣行不?你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表现出来就是,不要有什么压力,反正我就是来消遣的。”说着,方清悠就拿起了面前的水果,专心对付起来,一副真的不关心方清芸在做什么的模样。
方清芸还是觉得有些难堪,就先从书画和棋这些不需要太多动作的表现开始了。
随着时间渐渐拉长,她就渐渐回到了平时学习的状态,还真渐渐地忘记了方清悠的存在。
方清悠看起来一点都不关注方清芸,但是事实上她的一举一动都留意着呢。
说实话,方清芸的才艺的确很普通,如果不是有这些水果瓜子的支撑着,她都怀疑自己能睡过去。
论舞姿,这方府里最好的是方清彤。
论歌声,这方府里最好的方清蓉。
论才起,方清芸比不过方清薇,论脸皮,她厚不过同样很普通的方清曼。
即便是在方府的小姐里,以方清芸的才艺都一点都不出色,更何况是在全京都的小姐堆里。
加之方清芸素来存在感就极低,想要被人一眼就记住何其困难。
不过,这姑娘倒是有着许多人都没有的善良。
就冲这一点,她也该有个好姻缘。
没有才艺怎么了,难道没有才艺就不能嫁个如意郎君嘛,难道就只有那些有才艺却心思恶毒的才能嫁个好人家?
方清悠决定将方清芸这块璞玉稍加琱琢一下,让她能够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才艺本来就是表现出来的,那就让她表现得让人过目不忘总行了吧。
这样是有些虚假,但是在那个时候,谁不是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在这个女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现自己,被别人认识的时代,这是唯一的方式呀。
最终,方清悠给方清芸定了一曲舞,说是舞又在里面混合了魔术的成分,曲子也是她给定下的。
方清悠将这些教给方清芸,让她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再融合自己的东西进去,展现出一个最美最自然的方清芸。
方清芸看得惊艳,暗暗将这些都记下,她本来就是有舞蹈功底的,要练熟应该并不难,她一定要好好努力。
方清悠叮嘱方清芸只能自己练习,千万不能让谁看到,方清芸自然懂得,一一应下。
看着方清芸脸上都沁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方清悠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
希望方清芸能在宴会上大放光彩,自己能帮她的只有这么多了,其余的事情只能她自己去做了。
这一天,方清悠挺累的,不过回去后只睡了一会就醒来了,因为她还要等着一件事的结果呢。
醒来后,将房间里只剩下明月一人,就知道月菲已经出去行动了。
没有多久,月菲就回来了,在回来之前,身上还穿着带着“血点”的白衣。
“姑娘,这第一拨行动完成了。”
“做得好。”方清悠忍不住笑道。
后面,叮嘱月菲早些忙完休息后,方清悠这才睡去了。
后半夜里,听到哪里有尖叫“有鬼”的尖叫声,不过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盖着被子翻了个身又重新陷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一道笑容,似乎做了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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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那些丫鬟的想象力顿时炸开了。
其中有一个猜测,就是方老夫人看来当年真的是被周氏给气死的,否则也不会周氏这次刚要给几个小姐说亲事,这方老夫人的鬼魂就来了。
听到这些议论,周氏气得脸都青了,正要将这些胡说八道的丫鬟重重责罚一顿,就见方兴安惶惶不安地回来了。
意识到朝廷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周氏也没心情处置这些丫鬟了。
“老爷,可是朝里又出事了?”不怪周氏这样想,马大人的事情很明显只是一个开始。
风一起,暴风雨很快就会来的。
方兴安未语,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焦躁不安。
见此,周氏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焦急地道:“老爷,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你不说,我这心里担心的不行啊。”
方兴安叹了又叹,最后才焦虑地道:“是宋大人出事了。”
“哪个宋大人?”周氏问了一句,才问出来,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面色瞬间就白了:“老爷,你说的宋大人,该不是你手底下那个宋大人吧?”
方兴安郁郁地道:“可不就是他!”
周氏身形蓦地一晃,差点都站不住了:“宋大人,他也被御史弹劾了?”
“是的,他被弹劾滥用私权、强占民居、土地……”
方兴安说了一串串罪,周氏听得脸色更加白了几分:“老爷,那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被他给连累了!这老小子,竟然干出这种事来!皇上立刻就下令彻查他了,可是却都越过了我,直接命人进驻工部彻查此事。”方兴安越说心里越气,越说越是焦躁。
“这可怎么办?”周氏也很焦虑,不怪她担心,那位宋大人不但是方兴安的下属,平日和他也走得极近。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个宋大人,当年是被方兴安一手提拔上来的。
如果宋大人真的出事了,那方府怎么可能不受连累。
方兴安烦躁地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皇上因为宋大人的事勃然大怒,我怕我若是有什么动作,就会被皇上发现,认为我和他是一丘之貉。但是若是不做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老小子可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啊!”
说着,将手边的桌子拍得咚咚直响,桌上的茶壶茶杯更是叮咚直响,气得方兴安直接将桌子一把给掀倒了,看着这些茶壶茶杯碎成碎片。
周氏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连忙安慰方兴安:“老爷,你也莫要太过焦急。我们两个慢慢想,总会想到办法的,你现在急只会伤身。”
方兴安气得抖个不停,周氏给他顺了半天气,他才缓了过来。
“老爷,你别太担心,若是我们真的想不到办法,我还能去找我哥哥商量,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闻此,方兴安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望着周氏的目光带上了一些感激之色。
这事若是放在往常人的夫人身上,只怕会将他骂得半死,可是周氏对他却没有半句怨言,反过来还安慰他,帮着他处理这些事。
想到这些,方兴安深深觉得当年娶她为妻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了。
其实,当年娶她的时候,他是很不情愿的,心里喜欢的女子并不是周氏。
最终娶她,也是因为她的家世。
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年很明智,选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夫人。
当天,周氏和方兴安商量了许久,都没有合适的解决之法。
周氏正准备回娘家一趟,就有丫鬟来报,方清薇又一次打翻了送进去的饭菜。
周氏抑郁地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来,这坏事真的是凑堆了,这些事怎么都压着一起来了。
无奈下,周氏又去见方清薇去了。
好话说尽,方清薇却是一语不发,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房顶,如同死人一般。
周氏便想着给方清薇喂一点饭吃,从昨天起,她就滴水未进,饭不沾口。
谁知,勺子才送到她嘴边,就被狠狠地打掉了,迎上的是方清薇那对呆滞却冰冷的眸子。
“薇儿你好歹吃一点,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你的身子会垮掉的。”
方清薇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唯独那对眸子死沉沉的冰寒。
“你……”周氏终于失去了耐心,一天发生这么多糟心事,她已经够烦的了,还要忍受方清薇的无理取闹,简直抑郁到了极点。
“不吃算了!你们将饭端下去,不要管她了。”
说着,周氏气呼呼地离开了,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又去了周府。
待到回来的时候,周氏的眉眼稍稍舒展开了一些,哥哥答应他,如果方兴安出事的话,他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他的。
有了这句话,她才觉得心里稍安。
回府后,想起当时自己心烦意乱,对方清薇太过冷落了,想起她那般模样又是心疼不已,又去找她去了。
虽是烦又能怎么样,那总是她的女儿,难道她真的还能不管不顾吗?
见过方清薇后,周氏的心情又重新低落了回来。
这次,二女儿竟然下定狠心要和她闹吗?
到现在都不吃不喝,还不理她。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这一夜,周氏辗转难眠,等到夜深人静时,一个翻身,目光刚好望到了窗户。
一眼,就吓得周氏浑身一颤,因为她刚才竟是看到窗外飞过去了一道白影?
待到周氏定睛一看,却再也看不到什么白影了。
可是,却不由想起白日那些丫鬟说的事情,她们说看到方老夫人的鬼魂了。
她自是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就算是人真的有鬼魂,已经隔了三年时间了,还真的存在吗,她真的很怀疑。
想来是她今天太累了,劳心劳力又劳神的,所以才会一时出现幻觉。
于是,周氏立刻又闭上了眼,她必须立刻睡着,要不然明天怎么有精神处理那些事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知道宋大人被弹劾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抓药。
手蓦地一抖,使得本来已经抓住的药材,又重新跌落回了药格里。
前几天那个被御史弹劾的马大人,是大皇子的人,那今天这个宋大人,又是哪个皇子的人呢?
争夺果然是已经拉开了序幕吗?
这些皇子们为了那个位置,到底要做多少事情。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洛千墨那淡漠的容颜来。
在这场序幕中,他是否做了什么事情,又处于什么地位?
想着想着,便再也没心思配药了。
那些她知道的因争夺皇位而兄弟相残的历史故事,一幕幕如同放映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心,忽然就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她不想天真地祈祷洛千墨能在这场争夺中安然无恙,无数残酷的事实已经验证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古往今来,每个朝代,想登上那个位置,过程从来都是鲜血淋淋的。
无一例外。
那洛千墨会是如何结局……
最初,她对他避如蛇蝎就是因为这一点,没料想,到头来,还是要面对这些事。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避不开。
更何况,他还是明德帝最为宠爱的皇子,任何一个他的兄弟上位,恐怕都会将他视为最大敌人。
她本不想管他的,本以为和他不会有交点的,谁料想如今竟是再也剪不开、理不断。
以前的她,他是如何,她似乎真的无所谓。
可是现在的她,似乎再也做不到那般漠视了。
难道,她果然对他还是生情了吗?
方清悠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成了一个疙瘩。
她想要迫不及待地去找洛千墨,让他做好应对狂风暴雨的准备,不想看着他身陷危险。
但是她,终究该以如何立场去说这些事,如果她说了,会不会反而会干扰到洛千墨。
以他的睿智和势力,应当比她对政事敏感得多,他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应该早就有准备了吧。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方清悠忽然就愣住了,愣在那天久久不动,明月不禁问道。
“没,没什么。”方清悠反应过来连忙摇头,立刻继续抓起药来,只是却再也没有心思做这些了。
一番纠结,她决定还是豁出去了。
就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她也应该和洛千墨说这些事的,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对他,或许她真的做不到置之不理了。
“明月,准备一下,我们去趟八皇子府。”
“啊?!”明月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还是方清悠第一次主动说去八皇子府。
上次就是她答应罗大娘找玄黄的时候,都是十分不情愿的。
反应过来后,明月连忙道:“姑娘,我这就去准备。”
明月准备马车,月菲准备东西,三人很快就出发了。
一路上,马车疾驰,可是将到八皇子府的时候,方清悠却迟疑了。
之前她急匆匆的,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似乎太冲动了。
她就这么冲到八皇子府,去找洛千墨算怎么回事呢?
可是有关他的安危,难道为了面子,就可以不管他吗?
看着方清悠纠结的模样,明月和月菲比她还急,姑娘这到底是想找殿下,还是不想找呢。
这眼看都要走到门口了,难道她要调头回去吧?
可千万不要是这样呀,殿下知道后一点会很难过的。
方清悠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让马车继续赶路。
不管了,这次她就豁出去了,反正她无法做一个漠然的旁观者。
反正她现在的身份还是洛千墨的女朋友,作为他的女朋友,总有警示他危险的义务啊。
这样一想,似乎心里舒服多了。
洛千墨正在书房和几个心腹商议事情,有手下禀告,说是方清悠来了。
连洛千墨都意外了,按理说,她这次应该不是因为玄黄的事情来找他的,那是什么事?
是宋大人的事,还是方兴安的事?
虽是平日表面上,他会很赖皮地说方清悠是想他了,所以才来找他的,但是心里,他很清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重量。
她对自己或许是喜欢的,可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的自己于她,或许只比个陌生人亲近一些吧。
所以说,知道她主动来找他,除了意外还是意外。
不过,洛千墨还是让这些心腹留下,继续商议事情,而他则是去接方清悠了。
“洛千墨……”
方清悠刚下马车,就看到洛千墨已经在等她了,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加快了,甚至不由自主地都直接唤出了他的名字。
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是惊喜的,看到他安好地站在她面前,心里才放心了。
虽然猜测以他的本事应当不会有事,可是只有在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一直提在喉咙的心才落地了。
反应过来后,才连忙改口:“见过八皇子。”
洛千墨扫了明月、月菲一众手下一眼,一众人便会意地退了下去。
洛千墨有些意外方清悠见到他时的反应,他本以为她是有事来找他的,如今看来,她似乎单纯是为了他而来。
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柔软的暖意来。
面上,却是不显半分,唇角勾起一道浅淡的笑容。
“悠悠,你可是想我了?是不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见了我,才解了思念?”
方清悠愣了一下,才连忙否定:“才不是呢,我是找你有事,有事,有事!”
刚才,她竟然差点就说是了。
她才不是想洛千墨,而是真的有事,有正经事。
洛千墨唇角的笑容却是更加深了几分,如果真的不是,她又何需犹豫?
如果真的有事,又何需再三强调?
殊不知,她越是这般掩饰,心思越是容易被看穿。
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小的雀跃。
他从未想过,她的心会在这个时候对他敞开。
曾经,他以为这个时间会很久的,谁料想,竟是就发生在这么不经意间。
她,看到了她心里的他。
终于,看到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洛千墨那般似笑非笑的模样,方清悠抑郁了。
“八皇子,我来找你是真的有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不正经么?”洛千墨笑着,忽然俯身下来,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眸:“那这样呢,这样够不够正经?”
看着洛千墨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下一瞬就要凑到她面前的样子,方清悠的心忽然如小鹿乱撞般砰砰直跳起来,慌忙推开了他。
而后连忙扭开脑袋,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四下望望,问道:“八皇子,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说话?”
话音才落,洛千墨就又将自己凑到了方清悠面前,笑得邪魅:“怎么,悠悠,你可是要悄悄地说情话?”
方清悠的心跳更快了,连忙道:“呸,谁要和你说情话!我都说了,我是要说事情,说事情!”
洛千墨唇角的笑容更大了几分,伸手牵起了方清悠的手:“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方清悠的脸忽然就红了,这话明明是她说出来的,但是经过洛千墨这么一重复,怎么就听起来那么暧昧呢。
而且,在洛千墨牵起她手的时候,她只觉得心湖上似乎忽然就掠过了一片轻软的羽毛。
心湖,骤然泛起密集的涟漪,一直荡漾到了很远很远。
偏偏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这次,方清悠真的呆住了。
她这是什么反应,她好好的,怎么会对洛千墨产生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用一个很专业的词语来说,叫悸动,用一个很感性的词语来说,叫喜欢?
良久后,方清悠才敢去看洛千墨。
难道她真的对洛千墨生了情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她不知道呢?
明明是她的心里感受好不好,为何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方清悠本想只偷偷看洛千墨一眼的,结果,在她偷偷看他的时候,他刚好也在看她。
然后,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被明媚的笑容直击心底的感觉,整颗心,都不由自主地颤呀颤的。
她几乎是逃跑似的连忙将脑袋扭向了一边,嗷呜,怎么有一种做贼被抓到的感觉?
洛千墨忽得笑了,笑得很是璀璨。
方清悠这般模样,才是面对喜欢的男子的娇羞模样。
这个反应迟钝的小女子,果然是终于察觉到她对他的喜欢了。
不自禁地,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小小的,很纤细,却是软软的,感觉就好像是将一团好玩的面团抓在手心玩一般,那种感觉,让他一点都舍不得放手。
今天走的这条路,以前,他们也是走过的。
但是这一次来走,似乎却不再是之前那般感觉了。
还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青石板路,但是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洛千墨先将方清悠带到了一个客厅,就在她以为他要在这里说事的时候,却见他动了一个棋盘上的几颗棋子,房间中就忽然响起一阵机关开合的声音。
“轰——”
方清悠吓了一跳,循声望去的时候,就看到原本挂着字画的墙壁竟是忽然向着一个方向移动,在原来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空洞的门。
门里有什么东西看不清,从她这里角度只能看到里面很暗。
可是,她却忽然激动起来:“难道,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密室?”
现代的影视剧中,她可是看到的密室的,一直都觉得那些机关密室很是神奇,如今亲眼看到,真的很激动啊。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那些神秘的未解之谜呈现在了面前。
“嗯,是密室。”洛千墨有些意外方清悠的反应,一般人看到密室,不是最应该有的反应是好奇么?
“嘿嘿,里面是不是装满了金银珠宝啊?”方清悠双眼顿时放光,那些影视剧中,密室的门一打开,里面就是一箱子一箱子满满的金银珠宝呢。
看一眼,简直都会闪瞎眼的。
洛千墨本想说,小女人,你作为本皇子的女人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怎么就只能想到金银珠宝?
但是看着她那对亮晶晶的澄澈眼眸,这样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罢了,既然她喜欢,他以后还是做一个装满金银珠宝的密室比较好。
“走。”洛千墨牵起方清悠要带她进入密室。
方清悠却笑得一脸惊喜:“我真的可以进去吗?你不怕我将你里面的金银珠宝偷走啊?”
“我的就是你的,又何需偷走?”
方清悠:“……”
她只是说说而已,怎么洛千墨就当真了。
还是说他其实就是说说而已,是她当真了?
很快,方清悠的心思就转移了,因为眼看她就要走到密室面前了。
心情那个激动呀。
才刚刚走进密室,还没待到她看清眼前的情形,就听得“砰”的一声,密室的门忽然就关上了。
方清悠被吓了一大跳,却见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目光望向光亮传来的方向,嘴角不禁抽了抽。
怪不得她说这密室似乎是封闭的,怎么还这么亮,原来这里面竟然是用一大颗一大颗的夜明珠照明的。
她早就知道洛千墨很豪,但是要不要豪地这么直接啊。
“洛千墨,你是不是搜刮了很多民脂民膏啊?”方清悠望着那一颗颗密集的夜明珠,不由问道,她一直都想不通,洛千墨怎么可以这么豪。
知道方清悠在想什么,洛千墨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你觉得本皇子需要搜刮民脂民膏?”
语气似乎有些危险啊。
方清悠连忙很有眼色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震撼于八皇子你的财富罢了。”
洛千墨忽然勾起了唇角:“怎么样,悠悠,那你有没有想嫁给本皇子的冲动?如果你嫁给本皇子了,本皇子的什么都是你的。”
方清悠差点喷了出来,要不要这么诱惑她呀,用这么巨额的财富才引诱她一个小姑娘,真的好么。
嘴角突然弯起一道慧黠的弧度:“洛千墨,你用财富引诱我,如果我真嫁给了你,你难道不怕我是看上你的财富么?”
洛千墨神情不变半分:“我的财富,也是我的,换言之,我可以理解为悠悠你是看上了我,所以才嫁给我的。”
方清悠:“……”
她可不可以说,这简直就是神逻辑啊,常人绝对无法理解的神逻辑。
自恋自大,无赖厚脸皮的神逻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之前,方清悠将要和洛千墨的话,不知道在心里都说了多少遍。
但是此刻面对她的时候,却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贸贸然地收起那些事,洛千墨会不会觉得她是疯了。
思虑良久,方清悠才用她在古籍里看到的故事为由,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历史讲给了他。
洛千墨面上平静,内心却是震撼无比。
方清悠说的这些故事,有些在历代朝代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是知晓那些历史的。
但是也有些,连他都是不曾看到的。
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时候讲到残忍的地方,语气都是颤栗的。
可见,这些事,好像并不只是故事这么简单,是她知道的,真真实实发生的事。
而且,她内心对于这些事是十分恐惧的。
可这噩梦般让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她却连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地告诉了他。
最初,他不懂她的目的,如今他懂了,她是希望他不要走那些人的结局。
此时此刻,洛千墨觉得他才看到了一直被方清悠隐藏着的那一面。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真正的她。
一个普通的女子,莫说是从小在乡村里长大的,即便是那些从小在高官府邸中长大的大家闺秀,都未必知道这些政事历史。
可是方清悠却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之前一直都隐藏得很好,现在却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也要帮他吗?
她是看出了他的野心,是知道他必须走这条路,不想他落得个凄惨下场吧。
心里,触动不已。
她竟为他,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吗?
以前,她为他甚至可以舍弃性命,但是那一直都是她在报恩。
但是如今,她只是为了他而愿意做这些事情。
“悠悠。”洛千墨不禁抓住了方清悠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
“悠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落得那般凄凉结局,我一定会是那个胜利者。”
方清悠的手不由一颤,曾经,她只推测洛千墨欲要追逐那个位置,如今听他毫不掩蔽地承认,心里依旧是震撼非常。
他,竟然真的要走那一条凶险之路。
“洛千墨,那个位置的确很耀眼,但是一旦走上那条路,你的兄弟、甚至姐妹都会成为你的敌人。你本就深受众人嫉妒,如果真的被人看出你的心思,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你……”
“悠悠,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而且,我想要那个位置,并非是因为对权力的贪恋,更多是因我必须做一件事。只是,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要你知道,我一定不会是那个失败者,我一定不会用我们的未来去冒险。你,相信我。”
“洛千墨……”
方清悠本就没想阻拦洛千墨去做他想做的事,只是不免担心他,如今听到他说出这些真心话,才深觉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原来,他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争权夺位还是另有缘由的。
再想起他幼年的一些经历,难免对他心生心疼,小小年纪就失了母妃庇护,又在外没有舅父支持的他,要多么艰难才能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活下来。
方清悠忽然扑进了洛千墨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似乎这样,她才能将自己的温暖送到他心里。
“洛千墨,我相信你。”
“悠悠。”洛千墨的声音有微微的嘶哑,将怀里的人儿紧紧搂紧。
他感受到了方清悠对他的心,只觉得自己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温热了起来,让他觉得,这个世界除了冰冷,竟还有温暖。
两人就那么抱着彼此,许久时间后,方清悠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洛千墨,你要小心秦皇后。我总觉得她对你,似乎不是真心。她总是和蔼慈爱地笑着,可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她眼底有着阴冷的狠毒。”
“嗯。”洛千墨惊讶不已,方清悠竟然能看到秦皇后的本来面目么?
这世间,不知有多少人,都被秦皇后那贤良淑德的表象给骗了,都认为她是个善良平和的女子,那个视他为己出、为他劳心劳神的养母。
哪怕是他的父皇都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否则当年也不会将皇后之位给她,更不会将他教给她来教养。
可是,他却知道她的险恶狠毒。
只是,这知道,却让他付出了血的惨痛代价。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年,乳娘是如何死在他怀里的。
那一年,他五岁,那时他还将养育他的秦皇后视为亲人。
直到有一天,他生病的时候,一个妃子为他送来一碗汤药。
这个妃子素来不喜欢他,和秦皇后也颇为不和,当时乳娘怕这汤药有问题便自己喝下试试。
结果,这汤药果然有毒,而且毒性极烈极猛极凶悍,太医赶来时已经成了。
最后,乳娘果然被毒死,可在临死前还不断叮嘱他一定要小心那个妃子。
洛千墨口中答应着,心里恨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正是秦皇后。
乳娘不知,可是他却知道这碗药汤其实是秦皇后的,不过是借了那个妃子之手端到他面前罢了。
当时,他正在宫中玩耍,正巧看到全公公对这一切的布署,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这碗汤药有毒,更没想到,原来秦皇后竟是如此想置他于死地。
用的正是精巧的借刀杀人。
可怜乳娘,临死前都不知道真正害死她的人是谁。
从那以后,洛千墨才真正体味到了什么是人心险恶,体味到了要在这后宫中活下去有多么辛苦。
从那以后,他就对秦皇后虚与委蛇,对她假笑,对她假心假意。
也是从那以后,他和父皇两人间开始有了间隙。
父皇对秦皇后越好,他就越恨父皇。
那时起,父皇对于他来说,不再是那个疼爱他的父亲,而是那个愚蠢至极,被女子蒙蔽了双眼的昏庸男人。
再到后来,他查到当年母妃的死疑点重重,母妃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直觉告诉他,母妃的死和秦皇后不无关系。
再后来,他真的找到了一点点证据,虽不能指证她的罪恶,但是他依然肯定,秦皇后才是害死她母妃的凶手。
乳娘加上母妃,两条人命。
他和秦皇后之间,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一直都很清楚,他与秦皇后,注定是站在敌对的两端的,注定会是你死我亡。
以前有一个洛千皓横在他们中间,他恨秦皇后,但是对洛千皓却是当成了兄弟。
最初,他是有几分心思想真的辅佐这个大哥的,只是,也是在最后下发现,原来所谓的兄弟情义也是站在他辅佐洛千皓且不去争那个位置的基础上的。
当洛千皓察觉到了他的潜在威胁时,这虚假的兄弟情义便也破碎成渣,不复存在了。
现在他不在乎这个大哥了,那他的存在对自己来说就毫无影响了。
可笑,这些年一直都是他没有走出这一步,否则秦皇后恐怕早就到阴曹地府向乳娘和母妃谢罪去了。
虽然她不配,但是她必须死!
而秦皇后,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防着他,是一点都不敢松懈的那种防备。
她以为他不知道,他在宫里的宫殿,他的八皇子府,他的别院,甚至传闻和他有着些渊源的佘府里,那些他常去的酒楼客栈里,到处都有秦皇后费尽心思安排的细作。
她在监视着他,可他又何尝不是通过这些眼睛,来让她看到他想让她看到的事情和他自己。
如果没有方清悠,如果他没有喜欢她,或许秦皇后至今还不会发觉真正的他,也不会利用她来对付他,更不会这样着急对他多番下手。
但是,如果没有方清悠,他可能可不会这样坚定地下了决心。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他就不会再退。
看着方清悠眉头微蹙的模样,洛千墨不忍告诉她,自己其实早就看穿秦皇后的真面目了。
“悠悠,这条路的确布满艰险,正如你说的,父兄姐妹这些人都会成为我的敌人,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走错一步的。但是,你以后一定也要小心些,以我们的关系,那些人恐怕也会找上你的。虽然你有明月、月菲她们保护,但也要事事谨慎,我不希望你出事。”
难得看到洛千墨这般认真的样子,方清悠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的,你说的很对,你可一定不能让自己走出一步。如果你出了事,我就悲催了,以我们的关系,恐怕这天底下再没人敢娶我了。”
洛千墨一张俊颜顿时沉了下来:“难道你还想嫁别人?”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啊。你若不在了,我不嫁别人,难道还要守活寡吗?不,不对,我这还没嫁给你了,所以我这一点都不算背叛……”
那张阴沉的俊颜更加黑了下来:“我不会不在的。方清悠,我不准你嫁给别人,想都不准想!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放心,在死之前,我一定带着你!”
方清悠:“……”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颇为惊悚地望着洛千墨,这个男人太可怕了,生的时候缠着她,没的时候也不放过啊。
不由自主地想起武侠剧里的情形,孙婆婆过世后,单纯的小龙女因为不会做饭觉得自己会饿死,而自己饿死了就没人照顾小杨过了,所以便想着在自己死之前杀死杨过,这样就不会留杨过一人孤独地在世上了。
人家小龙女那是真的单纯如白纸,可是洛千墨呢,简直是腹黑狡诈到了极点,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不,他一定不是怕她在世上太孤单了,他绝对是嫌他在那个地方没人陪吧。
简直太变态了!
当然,方清悠是不敢在洛千墨面前这么说的。
“洛千墨,你还是好好地活着比较好,我还不想死呢。我还没有学尽这天下医术,还没有吃尽这人间美食,没有看尽这世间美景,没有见尽这世间……”
说着,说着,想起自己面对的人是洛千墨,立刻将“美男”两字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多霸道呢,若是知道见尽天下美男是她的心愿之一,恐怕可能会将她的眼睛都戳瞎的。
这种事,她觉得洛千墨真能做得出来。
她不说,洛千墨却不准备放过她:“什么?”
方清悠立刻装傻:“什么什么?”
“没有见尽这世间什么?”
方清悠:“……”
洛千墨难得有这么较真的时候。
灵机一动,立刻脱口而出了一个答案:“没有见尽这世间珍奇药材。”
这个也是她的心愿之一,亏得她刚才没有在前面说出来,否则真没有什么能骗过洛千墨的了。
闻此,洛千墨才不再追问了,只认真地点了点头:“悠悠,你这些愿望,我一定陪你全部实现。”
噗——
方清悠差点喷血了,因为她不由自主地刚好脑补到了洛千墨和她一起见尽这世间美男的一幕画面,如果那真的成为了现实,恐怕从那以后这天底下只剩他一个美男了。
因为其余的美男,一定都被他给over了。
“笑什么?
啊?
方清悠愣了一下,难道她刚才笑得那么明显,竟然被洛千墨都被发现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些愿望,恐怕要很多年才能实现。”
“不管多少年,我都陪你。”洛千墨将方清悠的双手都攥在她手心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方清悠差点没忍住哭了出来,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可是洛千墨将这句话深深满满地诉于她,似乎赋予了其满满的情谊,沉甸甸地捧到了她面前。
是这简单却深沉的诺言,也是他那炽热而执着的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心,只有将自己小小的心同样捧到他面前。
那一刻,方清悠才真正看清了她的心,原来人真的是在某个时候才会忽然懂得自己。
以前的时候,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在乎洛千墨。
可是在意识到他会有危险,会下场凄惨,甚至失去性命的时候,意识到他可能会离开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有多么不忍心,多么舍不得这个男人。
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心里占着不可替代的位置了。
那种不舍,不同于对朋友的不舍,而是那种没有这个男人生命就会失去色彩的不舍。
那种不舍,是爱,是爱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在八皇子府待了有史以来的最长时间,两人一起用了晚餐,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她不想承认她这么留恋的,但是事实却是才坐上马车,车帘将视线决绝,一看不到洛千墨,她就开始留恋了。
马车启动后,估摸着已经离开八皇子府相当一段距离后,方清悠才悄悄地掀起了马车侧帘,向后望了一眼。
这一眼,心里却是猛烈地震了一下。
在她回望的时候,竟看到洛千墨还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离去的马车。
距离太远,她甚至看不清他,只能看到那一抹玄墨色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如万年。
哪怕只是一道远远的身影,也将她心里的空缺瞬间填满。
心里,如同被谁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洛千墨……
那一瞬,留在方清悠心底的,是这个名字的不断回音。
同时,心里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
方清悠不禁在想,或许她真的恋爱了。
不是和洛千墨成为男女朋友的恋爱,是真正喜欢一个人,又恰好被那个人喜欢着的那种恋爱。
甜甜蜜蜜的,整颗心都是甜甜的。
方清悠一直掀着马车侧帘,回望着洛千墨,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时,才不舍地垂下了侧帘。
过程中,明月和月菲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两人相视一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意外和欢喜。
姑娘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对殿下恋恋不舍,看来,他们是注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方清悠回望地认真,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神情变化被明月、月菲看在了眼里。
回到方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个时间点,周氏还没有从娘家回来,看来方兴安这次的麻烦大了。
的确很麻烦,宋大人不过只被弹劾了半天时间,明德帝的人就已经搜集到了一些证据。
这已经说明,宋大人已经坐实了这些罪名。
而这个宋大人,不但是方兴安的下属,而且两人来往密切而且关系亲近。
冬月月初的时候,这位宋大人还来拜访过方兴安呢。
恐怕此刻方兴安是如坐针毡吧。
其实,今天方清悠去找洛千墨的时候,他有问过她,要不要他帮方兴安一把。
她没有接受,方兴安那个老渣男坏事做尽,早就该受到报应了。
况且,直觉告诉她,老渣男这样的人品,恐怕在政事上也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做过的事,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即便是谁能帮他瞒得了一时,却是瞒不了一世的。
如果下一次被弹劾的人是方兴安,那么这些一定会被人扒出来的。
那时候,不但方兴安保不住,连当初帮他的人都要遭殃。
洛千墨本就前路艰险,再受到老渣男的连累,未来更是凶险无比。
她才不愿意因为要帮老渣男,而让洛千墨处于危险之中。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任氏肚子里的孩子。
方兴安当日让任氏怀孕,就是希望用这个孩子捆住任氏、她和方润亭。
如果方兴安真的出事了,那么任氏、她、方润亭和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能幸免。
方润亭,她倒不是很担心。
天下人都知道他从小不在方府长大,这么多年见到方兴安的面都是屈指可数,更何况方兴安对他的教育。
等到他到时候有了军功,再加之背后有佘锐锋,只要方兴安不是做出什么谋权篡位的蠢事,那么他受到的影响是不大的。
她呢,也不怎么会受到多大的影响,除了从小并未承欢膝下,她好歹也有一个平安县主的名头,加之女子总是要嫁人,很容易就和方府脱离关系的。
可是任氏和她腹中的孩子……
除非给她们找一个极为厉害的靠山,否则只怕是难免会受到方兴安的连累。
只是,这个厉害的靠山哪里那么好找呢?
越想,方清悠越恨方兴安。
那个老渣男太阴险太狡猾了,趁她不在的时候,方法用尽地攻陷任氏。
上天真是爱玩人,居然真的让这个老渣男的阴谋给得逞了。
方清悠按了按发疼的眉心,这个老渣男实在太混蛋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还不等方清悠按完眉心,就听到了那老渣男的声音:“悠儿,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方清悠:“……”
她可不可以吐血,怎么就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还没睡呢,父亲怎么过来了。”
心里想的却是,我的确没睡,我要是睡了,你还能过来吗。
方清悠故意看不到方兴安眼底的焦虑和忧愁,这老渣男早上去上早朝的时候还意气风发的,这一天还没过完,就成了这副饱经沧桑的模样。
她隐隐可以猜到方兴安的目的,这老渣男总是在有事的时候才来找她。
“父亲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几天都没有见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方兴安自顾自地在方清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来看她?
这借口找的真好,今天她在府里待了好久时间,就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出去了,要看她不会早点来么。
“有劳父亲挂念了。”方清悠故意不再问方兴安,他不是说他是来看她的么,就见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明月已经沏好茶送了上来。
方兴安将茶杯捧在手里,等着方清悠问他,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她再说话。
瞥了她一眼,就将她竟然端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茶,看那样子竟是专心致志地在品茶。
气得他心都是一疼,这个不孝女,难道看不到他一脸愁容,竟然还在优哉游哉地喝茶,心里竟是一点都没有他!
这个时候,方兴安却是忘记了,他可是将任氏、方润亭和方清悠母子三人不管不顾地撂了十几年。
就在今年,任氏因为要给方润亭治腿,实在走投无路来求他的时候,他可是铁石心肠的很。
那时候,他都没有问问自己,怎么心里一点都没有那对儿女?
每每想起这些事,方清悠都是心疼不已,因为方兴安的无情和狠毒,原主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她的灵魂恰好穿越来了,那么方润亭恐怕也会是同样的结局。
可是这个老渣男现在竟然嫌她不管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方清悠一直不说话,方兴安终于装不下去了。
“悠儿,我今天去看了你娘,她的状态很好,吃饭睡觉都挺好的。”
“嗯,娘的状态的确还可以。”方清悠应了一声,又继续喝茶。
方兴安都快气死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话题,结果她才应了一声就又去喝茶了。
她这是有多渴啊,简直和没喝过茶一样。
方清悠想说,她的确没有喝过这茶。
这茶叶是今天洛千墨刚送给她的,说是西边的国家独有的茶叶。
这种茶叶的味道很清香,却不似往常喝到的茶叶清香,口味有些像水果的那种清甜。
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茶。
方兴安又等了半天时间,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自然是没有心情喝茶的,他来找方清悠是有正事的!
终于,等得方兴安都快打呵欠了,他才又找到了话题。
“悠儿,你今天去找八皇子了?”
“嗯,我下午去了一趟八皇子府。”
“你找八皇子,是有什么事么?”
“没有呀,我就是见了他。”
方兴安真的快气死了,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快急死了,方清悠都去找八皇子了,竟然都没有提一句他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听八皇子说起朝堂上的事情?”
方清悠依旧摇头:“没有呀。他从来不和我说起朝堂上的事情,那些都是男人的事,他和我说了做什么?再说八皇子自己也不关注那些政事,更喜欢逍遥玩乐呢。”
方兴安简直气结,这还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宋大人事发的时候,他明明看到八皇子也在金銮殿的,就算是他对政事不感兴趣,早朝也不可能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吧?
“悠儿,现代时事多变。你要是有机会了,要劝劝八皇子。”
“什么时事?父亲想让我劝八皇子什么,若是他不喜欢的事,只怕未必劝得动他。”
从方清悠受封为平安县主以来,方兴安觉得她还是很聪慧的,怎么现在越看她越笨,让他有种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都在关心什么的冲动。
见方兴安忽然变得怒气腾腾的,方清悠不解地望着他:“父亲,你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吗?”
方兴安按了按狂跳不已的太阳穴,这才忍住了差点爆发的怒气:“悠儿,父亲觉得颇为不适,这就先走了。”
虽是强忍住了没有发火,但是那语气冷硬得很明显。
说完,他就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开。
他怕他再不走,会真的忍不住怒火的,如今这局面,他还不能和方清悠闹掰。
只是,走出了几步后,身后却忽然响起方清悠的声音:“父亲,下次我去见八皇子的时候,会尽量劝劝他的。”
闻此,方兴安几乎都要停下来和她细说自己的事,可是一看自己一只脚都已经跨出门槛了,便只得忍耐了下来。
只故作镇定地“嗯”一声,才心情复杂地走了。
他既是惊喜又是抑郁,惊喜的是方清悠终于愿意和洛千墨说说那些政事了,那样八皇子就愿意帮他一把了,抑郁的是,他现在却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使得他一颗心仍旧悬在半空,不敢放下。
方兴安却是不知,方清悠是故意这样做的。
故意让他误会她的话,故意给他一点希望又尚且不能看到希望,就是要这样一直吊着他。
十四的当天,方兴安才上完早朝,回到府中后就立刻来找方清悠了。
他的脸色,比起昨日更加憔悴焦虑。
因为,今天早朝,宋大人的证据又被找到了一些。
这样下去,不出几天,宋大人的罪名真的就坐实了。
真不知道皇上的人会不会顺藤摸瓜,摸到他身上来?
方清悠依旧是故作不知,方兴安一心找她帮忙,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宋大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闻之,她倒是先松了口气:“父亲,见你如此忧虑,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宋大人只是你的属下,你们虽然平时有些来往,但是他的错却不可能算在父亲身上的,皇上的怒火也不可能殃及你的,所以父亲还是安心吧。”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安慰人。
反正,方兴安听了心里更紧张了。
差点没忍住就将他和宋大人的一些勾当说了出来,关键时刻立刻改口:“悠儿,你有所不知,宋大人可是我当年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个混账,我若早知道他竟是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我是怎么都不会提拔他的!”
方清悠心底冷冷一笑,上梁不正下梁歪,方兴安和这个宋大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如今出事了才在这里装清高,会不会太迟了。
恐怕当年他若不是看出宋大人是这样的人,才是真的不会提拔他的吧。
面上,却是安慰道:“父亲,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你怎么能想到宋大人会是这种人品呢。”
“话是这样说,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相信我。”
“父亲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在水利洪灾之上曾对国家有过重大贡献,皇上怎么可能会怀疑你这样的官员呢。”
闻此,方兴安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话说得他很喜欢听。
只是想起自己曾和宋大人一起做的事,这样的得意也只是一闪而过。
“悠儿,虽说父亲是个清官,却终是和宋大人有些来往。我相信皇上一定相信我,但是就怕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他耳朵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皇上这般贤明理智的。”
“的确是。”方清悠点了点头:“那父亲你可有什么打算,要向皇上明志吗?”
方兴安若是真的没有做那些事,他或许是敢的,但是心虚的他怎么敢直面明德帝。
这几天上朝的时候,他都恨不得将自己藏到地缝里。
每每听到有同僚提起自己的名字,简直就是心惊胆颤。
“皇上日理万机,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打扰他。”
方清悠差点呕了出来,明明就是个肮脏的昏官,却摆出这种清高的嘴脸,真的很让人恶心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兴安和方清悠说了很多话,才终于讲出了自己的目的。
一副可怜的模样,让她在洛千墨为自己美言几句,让他在明德帝面前为自己说说好话。
方兴安很清楚他做过什么,但是想着以明德帝对洛千墨的疼爱程度,只要洛千墨说他一个好字,那么明德帝即便是知道他做过一些错事,也不会追究他的。
那这一劫,他就过了。
在心里,他觉得这个可能还比较靠谱,所以才厚着脸皮多番来找方清悠。
至于周家,他还真的不是很确定能做到如此,只是为自己多一条路罢了。
“父亲,这些事我知道了,我会问问八皇子这些事的。”
听着方清悠答应了下来,方兴安才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他能听到她的内心戏,估计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方清悠想的是,她是答应要和洛千墨说说这些事,但是她可没答应要为方兴安求情。
方兴安走后,方清悠就忙了起来。
这几日一直在忙,明日就是十五了,又到了无杀发病的时候,她必须要早为医治他做准备了。
想着一连三月都没有好好为无杀医治了,这次,药物之类她准备得十分充分。
只是,现在多了明月和月菲两个,要保密似乎很不容易。
到了下午时候,方清悠借着去佘府拜访的由头。
到了佘府后,她就故意将明月和月菲支开,而后偷偷跑了。
出了佘府后,又悄悄易了容去了竹间楼。
一夜无事,直到将到十五夜里时,方清悠才等到了无杀。
依旧是那一袭暗黑色的长袍,依旧是那一张幽蓝色的面具,依旧是那般狂傲逼人。
虽是知道无杀无事,真正看到他出现在面前时,心里的愧疚才少了一些。
“无公子,实在抱歉,这几月我未能亲自为你医治身体。”
“方公子无需这样自责,百事缠身的是我。”
无杀的态度,比起之前似乎温和了几分,不知怎的,方清悠总觉得他似乎变了。
总觉得,他似乎变得熟悉了。
不仅仅是因为和他见面的次数又多了一次。
那种感觉,似乎就像是她认识他似的,不是这种彼此见面的认识,而是那种你知道我,我知道你的真正认识。
方清悠想打量无杀的神情,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他,或者这张面具下方的脸真的是她见过的。
只是,无杀却刚好侧了侧身子,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阴暗中。
他找的角度很恰巧,屋内烛光通明,他的容颜和神情却是昏暗不清。
无奈下,方清悠只能歇了心思。
她该明白的,无杀之所以戴着面具来见她,显然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真容,她不该如此好奇心强烈。
何况,她自己也是用了一个假身份来见他的。
阴暗里,无杀心里却是紧张不已。
这几日,他****盼着可以见到方清悠,所以心情被这种情绪主导了,以至于他在以无杀的身份见到她时,竟是不自禁地就露出了几分期待和亲近。
这种情绪,是无杀不该对她流露出来的。
幸得他反应及时,在方清悠还未察觉到他的身份时就已经隔断了她的探究。
她应该是没有认出他吧。
“无公子,我还是先为你探脉吧。”方清悠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开始做起正事。
无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腕伸了过来。
一查探,方清悠便察觉到了不同。
不过三个月而已,无杀的脉象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他体内的力量似乎更加蓬勃了一些。
他是最近修习什么武功大成,还是新得了什么灵丹妙药?
而且,为何今日他的身体内会流动着一股药力?
多番探脉完毕后,方清悠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可无杀的回应,只有两个字:“没有。”
她觉得无杀对自己真实的身体情况应该是有所隐瞒,这是因为知道了她是隐瞒身份的,所以忽然心生戒备,还是只是单纯的隐瞒?
只是不管是哪种情况,很显然,无杀是不欲对此多做解释了,将他的身体全权交给了她。
如此,她还是安心地做好一个大夫的本分吧。
是以,方清悠又开始重新准备起医治无杀的药物来。
这一次,他的情况和她推断的有些差别,必须稍稍改变一下治疗方法。
陷入忙碌后,方清悠的心神就完全从无杀身上转移开了。
无杀平静的表面下,一颗心却是紧紧地提在了手里。
他是心虚。
此前,松茂和玄朱都为他诊过脉,师徒二人一致认为,无杀的脉搏规律和洛千墨的脉搏规律越来越像了。
这样的话,说不定方清悠就能识破他的真实身份。
因此,在来见方清悠之前,他不但在手腕上用了改变肤质感触的药物,还用了改变脉搏跳动规律的药物。
虽然,松茂和玄朱都一直反对这样可能会加重他毒发时的痛苦。
对他而言,最怕的不是毒发时那种蚀骨裂心般的痛苦,而是方清悠的误会。
他对她的确有所隐瞒,但是现在真的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
他希望,一切都是他会按照他的计划毫无偏差地来。
方清悠看不到无杀的内心,在忙完的时候,一个转眸,刚好就迎上了他那对幽深如夜的眸子。
起初,不由愣了一下,虽然这对眸子给她的感觉不同,但是这般精致的轮廓,这般漂亮的眸形,总让她觉得这对眼眸应当是在哪里看过的。
脑海里,本就印着这样一对眸子的,那一瞬,她几乎要以为站在对面的人不是无杀,而是他。
只是,怎么都无法将无杀和洛千墨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错觉了,也不是第一次说服自己。
每一次,她都觉得不可能。
这两个人虽然骨子里都是狂傲霸道,但是明显是两种人。
一个高冷尊贵,是皇帝最宠爱的八皇子,一个却是放荡不羁,是浑身江湖气的绝顶高手。
要真的让她相信这两人是一人,她可能会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杀感受到方清悠那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将他所有的秘密都看透时,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正在他想着该以何种反应面对她的再次探究时,就感受到体内的毒发作了。
该死!
这影响脉搏跳动规律的药物果然让毒发的时间提前了。
这个月,服用过方清悠配制的药物后,他毒发的时间越来越推迟了,按理说,今天应该会在月亮爬上天空的时候才发作的,可是如今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这是无杀心里最后的想法,因为很快,他的意识就被毒发的痛苦淹没了,最后的理智也是被冲垮了。
方清悠正在胡思乱想,看到无杀身上徒然爆发出来凌厉气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吧,她不过是刚走了一下神罢了,无杀居然就毒发了。
稍稍愣了一下后,她很快反应过来,手中立刻多了几根银针,向着无杀身上刺去……
方清悠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方府时,还没等她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就被明月和月菲发现了。
“姑娘,你到底是去了哪里?我们找了你一天一夜,都快被你吓死了!”明月一脸焦急,素来冷静的她脸上鲜有焦虑的神情。
月菲虽没有说什么,可是那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也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我没去哪里,就是出去散散心罢了。”方清悠面不改色地道。
早在决定抛下明月和月菲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对策。
昨天她和佘于妍也是这样说的,虽然那丫头一直都觉得她是密会情郎去了。
管她们怎么想呢,反正她已经医治完无杀了。
只是,想起下月的十五,她又不免有些苦恼。
明月和月菲两人何其聪慧,她骗得了她们一次,只怕这第二次不好骗啊。
下次,她该用什么方法偷偷去见无杀呢。
这时候,方清悠深深觉得,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用方世玉的名字去揽下这件差事啊。
她是真心期望竹间楼不会发现什么,否则她可就惨了。
当然,方清悠一点都不能表露出内心的苦闷,赶紧打起精神转移话题。
开玩笑,明月和月菲再追问下去,她怕她的谎言就要露馅了。
不待两人再问,方清悠就盯着两人问道:“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手指指的方向分明是方府。
“姑娘,你刚从佘府回来,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准备饭菜。”
明月没有直接回答方清悠,而是拉着她就往府里走去。
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
方清悠不怒反喜,明月这般反应,是不是证明那件事已经成了?
悄悄看了明月一眼,就看到她果然给了自己一个暗示,心下更是喜悦。
回到院子,方清悠就迫不及待拉着明月和月菲,让她们给她讲讲那件事。
明月将那事描述地绘声绘色,连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倒是像是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倒是月菲这个行动者反应还比较平淡,只是眉梢眼角仍旧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方清悠心里的确高兴,可是看着两人,却是神色微动。
抛开这次的事不提,明月和月菲自从跟了自己后似乎变了一些?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一个总是温和恭敬,一个总是面无表情,似乎脸上始终就只有这一种表情,两人简直就像是用某种模板刻出来的一样。
如今,她们的身上多了一些人气,有了别的神情的她们看着更像有血有肉的人类了。
“悠儿,悠儿,悠儿!”
方清悠的思绪才刚刚偏了一些,就听到方兴安火急火燎的声音。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方清悠和明月、月菲相识一眼,大概都猜到了方兴安的来意。
意识到自己身为人父,怎么能在女儿面前这样惊慌失措,往后还有何父亲的威严可言?
是以,立刻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悠儿,你回来了?”
“嗯。”方清悠淡淡应了一声。
“悠儿,你回来了就好,现在就去和我看看你母亲吧。”方兴安早就习惯了方清悠话不多问的冷淡,立刻就道明了来意。
“看我母亲,母亲她怎么了?可是因为我缺了今日的请安,所以母亲不高兴吗?”方清悠故作不知,一脸疑惑。
“没有,没有,悠儿,你这不是去佘府拜访才没有向你母亲请安的,你母亲怎么会这么小心眼?”
方清悠不禁在心里冷笑,周氏何止是小心眼?
面上却是不显半分:“那是何事?”
“你母亲昨夜忽然就昏了,夜里就发了高烧,大夫请了好几位,都没有什么好办法。父亲是想让人看看,看看能不能治好你母亲。”方兴安其实也没亲眼见过方清悠行医,却知道她的医馆开得风生水起的,想必是深得逍遥子的真传,医术很是不错的,或许可以治好周氏。
“啊?母亲怎么会忽然就昏了呢,情况这么严重?”
方清悠心里想的却是昏得好,一直抗到今天才昏,这周氏也是挺小强的。
“不知道为何会昏,不过你母亲的情况的确很严重。”方兴安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假话。
他自然知道周氏忽然昏倒的原因,难道让他告诉方清悠说周氏是因为看到老夫人的鬼魂才被吓倒的吗?
“既是如此,我还是随父亲一起去看看吧。只是,我才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霜,以免冲撞母亲,请父亲容我稍稍收拾一番吧。”
方兴安没料想方清悠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本来还准备很多话来劝她的,是以她提出稍稍收拾一下的条件,他也没有反对。
之后,方兴安又急匆匆地去了周氏的院子。
现在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氏可不能有事,否则周府只怕会是对他不管不顾了。
望着方兴安匆匆离开的背影,方清悠却是冷笑一声。
她自然是要去看周氏的,只是却不是要去医治她的,自然是去幸灾乐祸的。
原本她还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如今看来,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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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蜷缩在床上,盖着几床厚厚的被子,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饶是如此,身体还是不住地瑟瑟发抖。
隐隐可见,她的面色蜡黄一片,就如同一块坏掉的老腊肉。
紧紧地闭着眼睛,泛青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看这样子,似乎还真的被吓得不轻。
看到方清悠前来,秋兰几个丫鬟都是一副戒备的模样,这个庶女现在来做什么?
再看到她身后的方兴安,才忍住了将她赶走的冲动。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方清悠故作不知地问道。
周氏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恐惧世界中,对方清悠的声音听若未闻。
“悠儿,你看看你母亲,现在都成这般样子了。”
方清悠走到周氏床前,见她的目光木然一片,如同一片死水似的,这死水里有着深深的恐惧。
当年方老夫人的死果然和周氏脱不了干系,否则她怎么会怕成这样。
听到周氏的情况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看到她这般模样,方清悠只觉心中快意。
周氏也有今天啊。
随意看了周氏一眼,便皱眉道:“父亲,看母亲这样子,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惊吓是心病,药物只能安神,要想让母亲彻底好起来,还是得要解开心结才是。不知道父亲可知道母亲当时是受了什么惊吓吗?”
方兴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这番说辞,从昨天到今天他听了许多遍了。
本来他还对方清悠抱着一丝希望的,如今看来症结还真的是在周氏身上。
她要好起来,必须要自己放开那些事。
同时,心里对周氏也冷了许多。
这几天,府里的传言他不是没有听到,难道当年真是周氏对母亲动了手脚,害死了母亲吗?
需要周氏帮助是一回事,母亲虽然故去了,终究是和他血脉相连的生身母亲。
再看周氏,他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怒火,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敢害他的母亲!
“父亲?”见方兴安似乎有些走神,方清悠不禁催促了一句。
“既是要解开心结,旁人显然是帮助不了她的,悠儿,我们走吧!”方兴安沉着脸哼了一声。
刚才说话的时候还一口一个“你母亲”,如今却变成了“她”。
秋兰心头猛地一跳,老爷对夫人的态度怎么变了这么多,刚才还很在乎夫人呢,怎么这会就变得这么冷淡了?
立刻就将目光望向了方清悠,眼底隐隐含着怒气。
一定是这个小贱人,一定是她在老爷耳边说了什么,老爷才会对夫人忽然置之不理了。
方清悠无视了秋兰的目光,焦急地道:“父亲,虽说心结要靠自身才能解开,但是也不能不管母亲啊。这样下去,母亲的身体一定会出事的,再说,母亲还有事要做,别的不说,母亲还要参加明天袁太傅家的宴会呢。”
方兴安愣了一下,冷淡地道:“看她这样,肯定是参加不了明日的宴会了,到时候你们姐妹几个自己去吧。不行的话,父亲看看能不能请一位夫人或是从府里找位姨娘带着你们去。”
话音才落,蜷缩在被子里的周氏就动了一下,哆哆嗦嗦地伸出了一只手来,声音微弱又焦急:“老爷……”
方兴安冷冷地看了周氏一眼,就立刻挪开了目光:“宴会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让哪位姨娘明天带着几个儿女去就行了。”
“老爷,不可,我,我去……”周氏脑袋沉得都快转不动了,却是听懂了方兴安的话。
她才是方府的当家夫人,哪里能让这些姨娘出风头,再说明天可是她为儿女挑夫婿挑媳妇的好时候,她怎么能不去?
她就是爬,也要爬到袁太傅家去!
想坐起来,可怎么都提不起来力气。
秋兰见状,连忙将周氏搀扶着坐了起来。
“老爷,我去,我去,明天的宴会,我去就行。”
“你这身体,明天能去吗?”这次,方兴安却是连看都懒得看周氏一眼。
“能去,我能去,老爷,我能去的。我,我只要再休息一晚就能好的。”
“我看你这样,怕是比较难。你也别多想了,明天宴会的事,我一定会安排好的。你安心养病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方兴安就甩袖离开了,甚至都不肯等方清悠。
“老爷,老爷,老爷……”周氏连忙就要唤住方兴安,可是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见他回头,倒是她自己急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又晕了过去。
方兴安重重地带上了房门,周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一脸茫然。
她昏迷了这么久时间,有意识的时候,每一次都看到方兴安带着大夫来治她。
可是这一次,他为何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改变?
秋兰向着方清悠的方向看了一眼,周氏才发现她也在自己房里。
不等周氏问话,方清悠就先一步道:“母亲,看你现在这情况,竟是好多了。如此,看来再过几天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如此,我就放心了。”
周氏皱起眉头,看着方清悠嘴边那道无法忽视的刺眼笑容,怎么看,她都觉得那是幸灾乐祸的嘲笑。
“母亲,既是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笑嘻嘻地迈步离开了。
“慢着!既然我好多了,你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老爷,让他过来一趟。”
方清悠停下脚步,转眸笑意妍妍地望着周氏:“母亲,你好转的消息我可以告诉父亲,但是父亲会不会过来,我就不敢保证了。刚才父亲还说了,他还有事要忙的,不知道有没有空过来。”
周氏一阵郁结,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那你和老爷说,就说明天的宴会我可以去的,让他不要再安排其他人了。”
“母亲,你还是莫要为难我了。父命难为,父亲刚才还说让你安心养病,不用操心其余事,我怎么能劝他让你去参加袁太傅家的宴会呢。母亲,我看你还是快快躺下休息吧。”
说完,方清悠就转身走了,这次,没有一分停留。
“小贱人!”身后,传来周氏咬牙切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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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她也知道,周氏是被气晕了。
这几天,周氏眼巴巴地就等着参加袁太傅家的宴会呢。
如今知道自己去不了了,还不得给气死。
从周氏的院子离开后,方清悠就去找了方兴安,将周氏的话转达给了他。
方兴安没有说什么,面色却是黑如锅底。
方清悠又将周氏再次晕倒的情况告诉了他,并好心地建议他,最好给她请个太医回来。
方兴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哪里敢找太医。
这几天,他巴不得在明德帝眼里没有一点存在感,怎么可能眼巴巴地求到跟前。
方清悠走后很久时间,方兴安都没有什么反应。
那个贱女人,晕了就晕了,他巴不得她死了给他母亲偿命。
直到怒气稍稍平复一些,才想起自己还需要周氏的帮忙,才命人去请大夫去了。
当然,请的自然不是太医,自己也没有跟着大夫过去。
做的事情越多,对周氏越是讨厌。
亏他之前还觉得娶了她也不错,如今看来他真是瞎了眼。
方清悠回来后,心情大好。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好心地救周氏,她就是想让周氏想做什么却做不了。
她费心布置一番,如果只是吓得周氏在床上躺几天,也未免太便宜她了。
是的,这一切都是方清悠布置的。
这几天,她让月菲装鬼,深更半夜地在方府里晃悠。
为的就是告诉众人,方老夫人的鬼魂回来了。
起初,周氏还不甚在意。
可是这几日,周氏本被方清薇和方清曼姐妹闹腾得够呛,再加之担忧宋大人和方兴安的事,几夜都没睡好。
本就精神衰弱,加之本身心里有鬼,再被月菲一吓,终于吓得昏死过去了。
现在周氏躺在床上,袁太傅家的宴会是必然无法参加了。
如今再被方兴安如此冷淡对待,必然要再多躺好些日子的。
见方清悠心情不错,明月献宝似的将几套衣服献了出来。
“姑娘,你挑一下,看看比较喜欢哪套,明天就穿哪套参加袁太傅家的宴会?”
方清悠看了一眼明月和月菲两人手里托着的四个盘子,着实被吓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套新衣?”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些新衣是周氏做给她的,这些衣料是顶好的云锦,周氏才舍不得给她做衣服。
更何况,若真是周氏,只怕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怎么会默默地将这些衣服送过来呢。
“这些是八皇子命人送过来的。”
“啊?”方清悠愣了一下,洛千墨送给她的衣服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呢。
“姑娘,你昨天不是出去散心了一直没有回来吗?这几套衣服正是八皇子昨日让人送来的。”
方清悠顿时愧疚了,有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她昨天悄悄甩开了明月和月菲,就是不想让洛千墨知道她的消息。
她在等着无杀的时候,没料想洛千墨却给她送了衣服来。
只是,若是再有一次选择,她还是会去找无杀的。
这是她身为医者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她绝对不会对病人不管不顾。
“八皇子他,知道不知道我昨天没有回来?”方清悠真担心洛千墨知道这事后会误解她。
虽然她是医治无杀的,但是终究是背着他去见了一个陌生男人。
以他那喜欢吃醋的脾气,只怕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八皇子不知道,我们告诉他你留宿在了佘府里。”
闻此,方清悠才稍稍松了口气。
再看这些衣服,心里不由泛起丝丝甜蜜。
她是个爱美的人,自然是喜欢新衣的,但是最让她暖心的还是洛千墨的体贴。
这个男人,明明是一个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的傲娇皇子,可是却对她的事如此细致入微。
知道她要去参加袁太傅的宴会,知道周氏不会对她的事用心,便将这些为她准备好。
“这一套吧。”方清悠指了一套色彩素淡的衣服,这衣服的质感和色彩她很喜欢。
而且洛千墨最喜欢穿玄墨色的衣服,这套素色的衣服和玄墨色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站在一起会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但是却莫名的会有一种和谐自然的感觉。
哪种感觉,应当是最让人心里舒服的。
挑了衣服后,明月又拉着方清悠挑了头饰。
待到方清悠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这一天一夜,累得够呛,洗漱完毕后她就睡了。
这一夜,似乎很长。
方清悠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好像在医治无杀,后来医治着医治着,无杀脸上那张精致的幽蓝色面具忽然就脱落了,露出了洛千墨那张倾倒众生的容颜。
正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无杀和洛千墨却统统消失在了面前。
梦境的世界安静极了,寂静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方清悠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望着她,转眸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对紫色潋滟的绝美眸子。
那种紫,紫的晶莹剔透,仿若漂亮的紫水晶似的,看一眼,就会将人的心神全部吸引过去。
方清悠有几瞬时间的晃神,然后,就发现她在这对漂亮的眼眸里看到了深深的探究。
这对眼睛,似乎要看透她一般?
又恍惚间,她觉得这对眼眸似乎有些熟悉,那对眸子和洛千墨的眼眸形状几乎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洛千墨的眼眸是墨色的,这对眸子却是紫色的,而且似乎还带着些女子独有的阴柔。
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心里有太多疑惑一下子涌了出来,方清悠不由问道。
就见那对漂亮的紫色眼眸眨了眨,似乎都要告诉她什么了,可是下一瞬眼前却是一片刺目白光,将她的眼睛刺得生疼。
待到方清悠再睁眼时,就发现那对紫色眼眸不知何时竟然就消失了。
“请问你还在吗?你是谁呢,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方清悠连忙问道,耳边却传来明月有些焦急的唤声:“姑娘,姑娘,醒醒,该起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睁开眼眸时,眼前,是明月那张含着几分焦急的脸。
可方清悠却愣了许久,梦里时,那对紫色眼睛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一时醒来,她觉得被人探究的感觉还是那样强烈。
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那对眼眸,却发现屋里已经透出些光亮来了。
这时,理智才渐渐从梦里回拢了。
“时候是不是不早了?”
明月微微点头:“嗯,时候的确不早了。姑娘,你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方清悠有些疑惑,明月为何会这样问。
“姑娘,我叫了你好一会了,都没有将你叫醒来,所以才会担心你的身体。”明月眼里透出些担忧来。
方清悠意外了一下,往常时分,她都是到点自动醒来的,睡到醒不来的时候还真是少之又少,只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难怪明月会担心她。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一时没有梦醒罢了。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快些收拾,可别在袁太傅的宴会上迟到。”那个梦的感觉古怪又真实,方清悠不愿多说。
明月也没有再问,立刻就为方清悠梳洗打扮起来。
带着方府一众小姐、公子参加袁太傅府宴会的人选,方兴安最后定了四姨娘张氏,正是方清芸的生母。
其实方兴安本意是让任氏带着前往袁府的,任氏的家族虽是早已没落,但是家族好歹曾经是名门望族,算起来任氏也算是名门望族之后。
而且任氏无论是长相还是仪态,都能上得了台面。
况且,还有一个刚被皇上封为平安县主的女儿。
只是,他将这事和任氏说了后,任氏便无意参加这宴会,加之方清悠给了他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任氏目前胎象还不稳,不适宜舟车劳顿,更不适宜费心费神。
无奈之下,方兴安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张氏。
张氏是他当年当上工部尚书之后才纳进门的小妾,虽说只是小世家的一个庶女,怎么说也是世家女子,好歹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他府里的妻妾虽多,但是除了任氏外,也就只有张氏可以担此大任了。
张氏性情温婉,看起来行事缓慢,倒是事事都能处理好。
方府一行四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前往了袁府。
方清悠和方大少爷方润辉皆是一人独坐一辆马车,方清芸、方清彤和张氏一辆马车,方清曼、方清薇、方清蓉三人一辆马车。
这一次,方府的小姐公子几乎是全部前往,除了二少爷方润志和三少爷方润亭。
方润亭因为身在南部,无法参加宴会,而方润志则是因为智力有些欠缺,被留在了方府。
一行人,除了方清悠外,其余人都是激动不已,期待着能在这次的宴会上找到合适的对象。
方府的一众小姐、公子,年龄可都是不小了,却还没有一人谈婚论嫁呢。
年纪最大的方润辉已经十九岁了,许多像他这个年龄的世家公子,孩子都已经会跑了,可是他至今还没有娶亲呢。
这般结果,都是因为三年前方老夫人的突然离世,使得方府这些公子小姐一守孝就是三年。
三年孝期之内,方府的公子小姐们都不能谈婚论嫁。
听说这条规矩是方老太爷定下的,方清悠都不禁在怀疑,方老太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在报复周氏。
因为一个三年,周氏的儿女基本上都属于大龄未婚了。
方清悠的内心是忐忑的,她在担心,这一次,洛千墨会不会再次向明德帝求娶她。
而明德帝,不知道会不会准许他的求婚。
虽然即便明德帝不同意,他们也还是可以在一起的,但是儿女成婚都希望能得到父母的祝福。
原本,她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要嫁给洛千墨,所以求之不得明德帝会拒绝洛千墨的请求。
但是如今,她发现洛千墨在她心目中已经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位置,就不能再如那般坦然了。
方府的马车一路疾驰,心思各异的众人很快就赶到了袁府。
袁府前,当真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各个世家的公子小姐,几乎都要将袁府的大门给挤破了,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人。
看到外面的情形,方清悠不禁嘴角一抽,这情况,真是像极了现代社会火爆的相亲场面。
方府的马车才刚刚停下,方清曼就迫不及待地从马车里冲了出来,冷哼一声,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哼,方清薇想比过她?没门!
如今,还不是她抢先下了马车,众人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必然是她这个方二小姐。
下了马车后,方清曼才发现,她扎在一众世家小姐堆里,还真没有什么吸引力。
各个世家小姐都是精心打扮,花枝招展、明艳动人的,她就犹如那万紫千红中的一点色彩,很快就淹没在了这样姹紫嫣红的花海中。
这个发现,让方清曼气愤不已。
她是第一次发现怎么京都的世家小姐会这么多?!多的让人心烦。
方清薇晚方清曼一步下了马车,站在她身边后,瞬间就将方清曼比了下去。
方清薇往常都是衣着素淡,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与世无争的娴静。
可是今日的方清薇却一身艳丽的华服,妆容精致,加之她外貌本就比一母同胞的方清曼出色,身材比她高挑,身上的气质也比她典雅。
是以在她站在方清曼身边后,本来还像个世家小姐的方清曼,顿时就变成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女子。
这两人一比,一个像是美丽动人的大家闺秀,一个则像是艳俗不堪的庸脂俗粉。
方清曼出现后,有些许目光都往她这边看了一下,但是在方清薇站在她身旁后,那些目光立刻就毫不停留地转移到了方清薇身上。
待到方清曼察觉到了异常,顿时怒目瞪向了方清薇。
“方清薇,你什么意思?”
方清薇似不曾察觉到方清曼的怒火,只是素淡一笑:“二姐,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刚好准备进袁府,二姐要和我一起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曼正要说不用,就见方清薇已然迈开了步子,款款地向着袁府大门方向走去。
那身姿仪态,连她都觉得很美,这风姿竟是完全不下那些公主之流。
一瞬的愣神后,方清曼发现那些目光竟是立刻就追随着方清薇走了,气得差点吐血了。
她当是方清薇真是好心地要和她一起同行,原来她只是想趁机讽刺自己。
讽刺她根本就比不过方清薇,根本就引不起他人的注意!
“方清薇,你个……混蛋!”
方清曼想骂贱人,终究是没有骂出来,她和方清薇是同父同母的姐妹,骂她贱人不等于也骂了自己么。
只是越是如此,方清曼越是对方清薇恨得咬牙。
她这个混账妹妹,居然因为一个男人就和她反目成仇,还害得母亲伤心费神,至今都卧床不起,甚至都没法来参加今日的宴会。
但是看这个混账妹妹,今日竟是这般风光得意!
看着方清薇那般模样,她就想冲上去撕烂那张笑语晏晏的脸!
方清曼愤愤地握着拳压制着怒火,刚好看到方清蓉想悄悄地从她身边溜过去,便立刻叫住了她:“方清蓉!”
方清蓉面色一僵,努力扯出一道笑容来:“二姐,你找我?”
“你,和我一起走!”方清曼趾高气昂地指了指方清蓉,俨然一副呼唤小跟班的样子。
方清蓉咬了咬唇,还是随着方清曼一起走了。
见此,方清曼才是面色稍霁。
方清蓉心里抑郁无比,她早知道方清薇和方清曼姐妹最近不和,谁料想她们在公开场合竟然对彼此都这样有敌意。
今天,她本来是不想和这两姐妹共乘一辆马车的,可谁让这是方兴安特意安排的呢。
方兴安还对她说,让她好好劝劝这两姐妹,争取让她们和好如初。
方清蓉其实更想说,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连周氏都被这姐妹两给气晕了,她一个妹妹能做什么。
可是偏偏她却不能推辞,这些年来,方兴安让她做什么事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
可是看到方清曼和方清薇姐妹两人一副仇人相见的模样,她深深觉得绝望又后悔。
这两姐妹,各个都是周氏的心头肉,周氏比较疼方清曼一些,可方兴安却比较疼方清薇一些,她到底该站在谁那边呢?
别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那就郁闷了。
越想,方清蓉越觉得她都笑不出来,本来她今日是要在宴会上好好展现自己的,可是现在她怎么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呢。
方清悠走下马车的时候,正巧看到方清薇、方清曼和方清蓉三人走向了袁府的方向。
看着方清蓉那抑郁的背影,唇角不禁勾起了一道狡黠的笑容。
她当然不会告诉方清蓉,让方清蓉和方清曼、方清薇姐妹共乘一辆马车的主意,是她和方兴安提起的。
谁让方清蓉平日和这两姐妹关系亲近呢,方兴安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了。
如今,方清蓉夹在这两姐妹中间,一定很不好过吧。
不好过,她就高兴了。
哼,就方清蓉这样的,竟然也敢肖想洛千墨?
今天就先让她吃吃苦头!
方清悠下了马车后,没有立刻进入袁府,而是跟着张氏,与方清芸、方清彤一起走。
张氏虽然只是个方府的姨娘,但是这次怎么说都是代表方府来的,她今日的身份就是暂代方府的当家夫人。
她身为方府的小姐,自然要跟着当家夫人不是。
张氏果然是个能沉得住气的,被方清曼、方清薇和方清蓉三人撂下,脸上自始至终都还带着笑容,一脸都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这番仪态,比起那些府邸的当家夫人也是不遑多让。
倒是让方清悠更高看了张氏几分,就凭这一点,如果张氏能得到一点扶持,绝对能和周氏斗上一斗的。
一行四人,张氏温柔和蔼,方清彤美艳娇媚,方清悠素淡雅致,倒是显得方清芸格外俏丽青春。
如此,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一点,让方清彤内心都笑开了花,幸亏她聪明,选择和张氏她们一起走。
其余三人也都是一点不张扬,并没有将她完全比下去,使得她还是有一点光辉存在的。
这个结果,比起以往的许多次宴会来说,真的好了太多了。
感受到那么多目光的注视,方清芸强作镇定,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对方清悠感激不已。
是方清悠给了她展示自己的勇气,也是方清悠提议让张氏来代替周氏参加今日的宴会的。
这一次,她不但有惊艳全场的机会,也有了和张氏一起参加宴会的机会。
要知道,往常以她的身份,总是被其余姐妹压制得死死的,以张氏的身份,更是没有机会和她走在一起。
如今,她不但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还有张氏的陪伴,这让她对自己更多了一些信心。
这一次,她一定会让她未来的如意郎君注意到她的!
袁府外,已是热闹非常,袁府内,更是人山人海。
这阵势,颇有一种热闹集市的既视感呢。
也幸好袁府的花园足够大,否则这么多宾客还真是容纳不下的。
这一次,方清悠一点都不想做引人注目的焦点,是以默默地就入了坐,静静地等待着宴会的开始,虽然她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入座后,其余方府小姐皆是暗暗地观察着宴会上的世家子弟、世子王爷之类。
惟有方清悠一人,专心欣赏着袁府花园的一树白梅。
那样素淡的白,在这冬日里一点都不引人注目,却有一股清幽的暗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她真是爱极了这种暗香。
直到袁府家丁一道响亮的宣告声忽然响起,才打破了方清悠的冷静。
“顾大公子到!”
方清悠只觉得心里似乎被人突然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就无法保持原本的平静了。
顾锦逸,他竟是也来了袁府么,往常的他不是对这些宴会素来置之不理的,怎么今日也来了?
她想努力说服自己,顾锦逸来不来宴会,其实对她没有一点影响,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忽略他的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下第一公子顾锦逸,一自出现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女子的视线似乎都黏在了他身上,追随着他,一步步走去。
方清悠依旧故作淡然地望着那棵白梅,可是却越来越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道目光,不轻不重,不浓不淡,似乎就只那么望着她,可是视线却一瞬都不曾离开。
方清悠不由紧张起来,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顾锦逸。
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是她前往南部的时候,当日她冷淡离开,他黯然伤神。
再见他,她应该会是愧疚的吧,他多番帮他、护他,可是她却待他那般狠心冷漠。
不知道顾锦逸心里,是不是怨极了她?
那道目光忽然就停了下来,站在了几步之外。
方清悠看不见顾锦逸的容颜和神情,只能用余光隐隐看到一道身影停留在她的几步之外。
她知道,那道身影一定是顾锦逸。
“方姑娘。”不轻不淡的一声问候,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方清悠更加愧疚。
顾锦逸都注意到了她,她却在想着如何能避开他。
方清悠再也装不下去,只得转头过来,准备和顾锦逸打个招呼。
只一眼,心头便是一惊。
几月不见,顾锦逸竟是变得她都不敢认了。
这几月,顾锦逸清瘦了许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虽然他的脸上还带着那般温润如玉的笑容,依旧还是那个温和谪仙的美男子,依旧可以迷倒整个天下的女子,可是不知怎的,方清悠总觉得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寂寥和黯然。
他整个人似乎被一股忧伤包裹着,莫名让人觉得心疼。
终究是自己之前心目中的完美男神,终究是自己对不住人家的,对上顾锦逸,方清悠总觉得内疚而心虚,还有那几分心疼。
“顾大公子。”方清悠不由在想,这几月顾锦逸的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使得他变成了这样。
此时此刻,顾锦逸的嘴角不自禁地就微微上扬了几分。
看到她,他觉得整颗心都有了归宿,不再是如浮萍般的茫然飘荡。
来之前,他觉得世界都是一片灰暗,可是此刻看见她的笑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方清悠想问顾锦逸过得好不好,可是觉得自己这样问了反而虚伪,自己明明已经看出他过得不好了。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似乎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些女子们的灼灼目光,都快要将她浑身烧成筛子了。
于是,只能有些略微尴尬地冲顾锦逸笑。
于是,顾锦逸也只是冲方清悠笑。
安飞站在顾锦逸身边,都快急死了,大公子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会大公子见了方姑娘,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就知道笑呢?
“方姑娘……”安飞急得就要说话,却听得袁府家丁高亮的唤声:“八皇子到!”
方清悠忽然就松了口气,洛千墨来了,她总觉得眼前的尴尬就会解决了,不知何时,她似乎已经将他当成了依靠。
只是,很快,她又更加紧张了,以洛千墨那爱吃醋的性子,看到她和顾锦逸在一起,一定会很生气吧?
顾锦逸是让全天下女子都能迷倒的温润如玉,而洛千墨则是让全天下的女子都为之倾倒的狂傲张扬。
洛千墨一出现,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也皆是向他望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追随着。
方清悠转眸望了一眼,便是意外不已。
今日的洛千墨竟是穿了一件银蓝色的锦衣长袍,头戴一顶雪白无暇的玉冠,身上披着一件银色的狐裘披风,神情依旧冷漠,只是比起往日那玄墨邪神的形象,今日的他,更像是一尊高冷冰神。
往常的他,便冷得让人不敢直视,今日的他,似乎更是冷得让人着迷又敬畏。
这样的洛千墨看在方清悠眼里惊艳不已,她从未见过他穿这么素淡的颜色,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同时,她亦是心虚不已,因为她觉得,在刚看到洛千墨时,他的神情冷是冷,冰冷中却带着一丝独对她专有的温暖,可是再看他,就发现他的眸光冰寒到了极点。
一如那寒风凛冽的雪原。
直觉告诉方清悠,洛千墨这是生气了,而且是生她的气。
他果然是看到她和顾锦逸站在一起就吃醋了么?
顾锦逸本是笑容温和,可是看到方清悠自从见到洛千墨后,那惊艳却又心虚的目光,唇畔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甚至显得有些苦涩。
他知道方清悠和洛千墨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方清悠对洛千墨,不再是之前的抗拒和厌恶,而是雀跃和羞涩的。
她对他……
顾锦逸只觉得滚烫的心脏里,似乎忽然被人刺入了一柄寒冷的冰剑,让他的心瞬间冷到了极致,滴落出点点寒冷的鲜血。
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大公子……”察觉到顾锦逸的异常,安飞担忧极了。
却见顾锦逸忽然扬起了唇角,似乎是笑了笑,可是安飞一点都没有放心,因为他怎么看这笑容都是那般苦涩。
不知怎的,他觉得他的心都要疼碎了。
“大公子,你没事吧?”安飞觉得他这话问就等于白问,连他都能看出顾锦逸的异常,大公子怎么可能没事呢。
可是顾锦逸却是微微摇头,声音依旧温和:“没事。”
说着,顾锦逸就转过身,迈步缓缓走开。
安飞连忙皱眉跟了上去。
顾锦逸才走了一步,身形便是一晃,吓得安飞连忙一把将他扶住。
他脸上还带着笑,可是嘴角却沁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迹。
那道刺眼的鲜红,更显得他皮肤苍白,几乎透明。
安飞吓得脸都白了:“大公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他从来没有看到大公子这般模样,大公子总是笑着,让人总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放在心上,可是心里的苦,只怕只有他自己才能体味到吧。
顾锦逸依旧是微微摇头,倔强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安飞只能顺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锦逸一步一步走着,只觉得世界是黑暗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整个人似乎都被这种黑暗包裹住了,已经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一丝色彩,好像成为了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一般。
惟有心里的痛,一直痛彻心扉。
那样强烈,那样疼痛,似要将他撕碎,才让他知道原来他还活着。
安飞快速地从自己身上找了一块细布,一边走一边悄悄地给顾锦逸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准备这些细布,本来是未雨绸缪的,若是受伤了就能用来为自己包扎伤口。
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细布会被用来擦拭顾锦逸的血迹。
直到走出一截距离,安飞一个侧身,恰好看到方清悠依旧还在看着洛千墨,甚至都没有发现顾锦逸已经走了。
这个时候,安飞才明白顾锦逸为何会忽然变得如此哀伤,甚至都伤心地吐血了,原来是大公子早就发现方清悠已经心有所属了,而且这个人并不是他。
安飞不禁叹了一声,感情这事他真的不懂,不明白为何顾锦逸就单单只喜欢方清悠,也不明白方清悠明明好像很迷恋顾锦逸的,可是为何喜欢的人却是洛千墨呢。
可怜他家大公子,可以令全天下的女子为他痴迷,可是却得不到方姑娘的心。
可怜他家大公子对方姑娘日思夜想,好不容易见了面,谁料他连诉衷肠的机会都没有呢。
这一切发生在很短的时间里,两大美男给众人造成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他们还没从顾锦逸参加宴会的震撼中走出来,就又陷入了洛千墨带来的震撼中,以至于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纷纷俯身向洛千墨行礼:“八皇子。”
待到他们再悄悄搜寻顾锦逸的身影时,却发现他早已不在原地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方清悠才注意到,原来顾锦逸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转眸望去,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坐到了属于顾大公子的位置上。
无奈下,方清悠只得向顾锦逸歉意一笑,她一时没有注意,竟都不知道他走了。
望着远处的那道倩影,顾锦逸只觉得喉咙又泛上了一股甜腥,心痛得几乎要揪在一起。
可是面上,却仍旧回了她一个笑容。
他很心痛她心里竟是有了人,很后悔自己没有早一步走入她心里,很不甘心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他对她的心,才刚刚开始绽放,就已经不得不枯萎了。
他想要和洛千墨争一争,想站在她的身边,可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对洛千墨的在意,却让他不战而败。
在洛千墨出现的时候,她甚至会忽略了他的存在,这不是已经说明了结果么。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对她冷淡,如果可以,他愿意将他所有的笑容都给她。
“方姑娘,你在看什么,似乎很认真啊?”方清悠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略微冰冷的声音,只觉得似有丝丝寒气不断往她的衣服里钻。
反应过来洛千墨似乎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连忙抬眸一看,果然就看到他正一脸探究地望着自己,似乎真的很好奇她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方清悠连忙解释道,却换来洛千墨勾唇一笑。
这一笑,引得无数人不由惊呼,许多世家小姐简直是心花乱颤。
洛千墨本就生得极美,如今一笑,更是美得惊为天人。
往常的他,都是冷着一张脸的,如今这样一笑,才发觉他原来也可以美得这样璀璨夺目的。
犹如璀璨的星河上那颗最为明亮的星辰,光芒一出,漫天星辰都会为之黯然失色。
无数人看得痴了,方清悠的心却是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很清楚,每当洛千墨露出如此笑容的时候,那就表面他内心是非常非常生气的。
这个醋坛子,果然是打翻了。
于是,方清悠连忙转移洛千墨的注意力,赶紧向他俯身行礼:“臣女见过八皇子。”
方清悠一说话,瞬间就收集到了无数怨恨的眼神,她们正好好地看着洛千墨那张美好的容颜呢,谁让她插话的。
这么一瞪,众女就更加抑郁了,因为他们才发现,方清悠和洛千墨身上的穿着竟是如此类似,两人站在一起时,给人感觉就像一家人似的。
当然,她们是绝对不会承认,方清悠和洛千墨竟是有点夫妻相,两人站在一起时,那感觉是相当的和谐美好。
于是,对方清悠的怨恨更加强烈了,这个方清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穿着这样的衣裳,就是为了勾引八皇子!
方清悠是无暇顾及这些世家小姐的心思,她很冤枉的好不,她根本就不知道洛千墨今天会穿这么素淡的颜色。
她此刻只希望洛千墨心里的怒火能平息一点,莫要如此记仇。
她刚才的确是在看顾锦逸的,但是却是没有一点其他想法的。
谁料,洛千墨却是笑得更加灿烂了几分:“本皇子只是来参加袁太傅的宴会,方姑娘务须见礼,不用拘束,尽兴便可。”
方清悠的心又抖了一抖,这下惨了,不知道洛千墨这家伙会如何惩罚她呢。
“八皇子这边请!”这时候,袁大公子已然反应过来,立刻上前请着洛千墨入座。
“有劳。”洛千墨淡淡点头,便随着袁大公子走了。
这时,方清悠才松了口气,她的小心脏能暂时缓缓了。
可是这一抬头,就收获了无数怨恨的目光。
方清悠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洛千墨是她的男票,眼里只有她是理所当然的,而她也必须理所应当地宣誓自己的主权。
这是她男人,你们谁都别想觊觎!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先是勾引顾大公子,接着又故意亲近八皇子,活生生一个贱媚胚子!”
刺耳的话刺入耳中,方清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向着方清曼扫了过去。
方清曼被方清悠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昂起了下巴,毫不示弱地冷哼一声:“哼,难道我说错了?方清悠,你也太有心计了,竟然还如此水性杨花,和顾大公子走得近不说,竟然还和八皇子穿一样的衣服!贱人就是贱人,真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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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方清曼来这场宴会的目的是物色如意夫君,最中意的人选是顾锦逸,所以此刻对自己是满满的恶意,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方清曼嘴唇一阵阖动,最终沉着脸冷哼道:“你管我!”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为某个男子而来的,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单纯参加宴会而来的,这样只怕有心人必然会将她排除在外,那她还找什么夫君。
方清悠笑容妍妍地瞥了方清曼一眼,神情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既是如此,那同样的话,我就送给方二小姐了。”
她必须得意呀,方清曼是为顾锦逸而来的,可是顾锦逸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反而还和自己打了个招呼。
她就是要提醒方清曼,她吃到葡萄了,还知道葡萄是甜的。
方清曼都快气疯了,这个野丫头庶女得意什么,顾大公子不过是和她说了一句话而已,瞧这小贱人这样,简直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方清悠的神情却越是得意,用眼神告诉方清曼:“方清曼,有本事,你也让顾大公子和你说句话啊!”
感受到了方清悠的挑衅,方清曼再也按捺不住怒气:“方清悠,你……”
就在方清曼扬起手,欲要甩方清悠一巴掌的时候,一道淡漠且冰寒的目光让她的动作顿时一僵。
那寒意让她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顺着那吓人的目光悄悄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洛千墨那对冰寒如霜的眸子。
方清曼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如果眼神会杀人的话,她此刻恐怕已经被杀死了吧。
只见洛千墨修长如玉的手指,不带一丝温度地指着方清曼:“你……”
方清曼连忙回道:“八皇子,臣女是方二小姐方清曼。”
心里很害怕,可是方清曼可是说出了她的名字。
要知道,这可是洛千墨这般的人物第一次注意到她。
虽然洛千墨的目光简直都能杀人了,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骄傲的。
“方府?”洛千墨似正在脑海中搜索方府的信息。
见此,方清曼连忙又补充道:“八皇子,家父是工部尚书方大人。”
洛千墨这才了然地微微颔首:“原来是方姑娘所在的方府。”
方清曼心里的那一丝骄傲顿时破碎成片,原来洛千墨不是因为她才注意到她的,他记得方府,甚至都不是因为方兴安这个工部尚书,而是因为方清悠。
因为方清悠这个野丫头!
方清悠适时地向着洛千墨扬唇一笑:“八皇子英明。”
内心,对洛千墨是各种崇拜,他简直太帅了。
此前,她一直都以为她喜欢的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暖男,直到现在才发现她对霸道总裁范的男人更是无法抗拒呀。
她深深觉得自己看着洛千墨的眼神里一定都是冒着粉红色的桃心的,这样的男人简直帅呆了有没有?
洛千墨淡淡地勾了勾唇:“嗯。”
旋即,便随着袁大公子入座。
面上反应平淡,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么难掩喜色。
这个小女人眼里流露出来的痴迷,让他很是受用。
她这么乖,让他都忍不住想要减轻对她的惩罚了。
只是,罚当然还是要罚的,谁让她竟然盯着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看了那么久。
这样想着,便是侧目扫了顾锦逸一眼,而后冷冷地给了他一个挑衅般的眼神。
虽然他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女人,但是如果这个对手是顾锦逸,他觉得还蛮有挑战性的。
面对洛千墨毫不掩饰的敌意,顾锦逸依旧是温和笑容,惟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是多么苦涩。
他倒是想做洛千墨的敌人,可是他却完全不够格。
此前,他或许还能和洛千墨一争高下,可是如今,方清悠的心已经完全系在了他身上。
他还有何资格和洛千墨争?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方清悠和洛千墨两人是在前往南部的时候,关系得到了改善乃至发展。
如果早知如此,当初他或许会义无反顾地追上方清悠,告诉她,他的真心。
如果她早就知晓他的心的话,或许此刻她心心念着的人会是他顾锦逸?
就差那么一步,因为她当时的冷漠,他就将那些话死死地埋在了心里,可是如今却要看着她和洛千墨如此甜蜜。
就差那么一步,站在她身边的人就不是他了。
他的骄傲让他无法低下头去和别的男人抢女人,特别是这个女人心里的人并不是他。
他要的,是两份真心的相互靠近,那样纯纯粹粹的真爱,而不是一厢情愿地痴恋。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洛千墨。
那个一旦认定什么就不会放手的男人。
那个一众皇子里,他唯一看不透的男人。
那个一旦将谁认作死敌,就不死不休的男人。
如果他只是顾锦逸,或许他会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勇敢地去追寻自己心爱的女子。
可是,他不是。
他还是顾大公子,身后还有整整一个顾家。
为了一个女子,他可以倾其所有,但是他却无法放弃顾家。
顾家就如同他的骨骼,早已生长在了他的身体里,而方清悠就如同体内流淌的血液,一旦失去,生命就化作了死寂。
身为顾大公子,他在懂了女子心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可是心为何还是这样痛,为何还是这样不甘心。
在洛千墨将目光从顾锦逸身上挪开的一瞬,顾锦逸喉咙里泛起的甜腥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化作一丝鲜红的血迹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他却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方白娟,缓缓拭去了嘴角的血迹。
身为顾大公子,不可以将自己的任何弱点展露在任何人面前。
安飞看得心都碎了:“大公子,不如我们回去吧,你何必非要留在这呢。”
顾锦逸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下一瞬就要消散在风里:“因为我是顾大公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没有注意到洛千墨和顾锦逸之间的微小动作,因为她的全副心思都在洛千墨身上。
此刻,她的心里甜甜的,因为此刻她才发现,今日,她和洛千墨穿的衣服竟然像极了情侣装。
如果说之前她想的是玄墨配素淡带给其余人无法忽视的视觉记忆,是想让别人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时,给人的感觉是如此自然和谐。
那么现在,他们是以情侣装出现时,心里那种甜甜蜜蜜的感觉,分明是陷入了热恋中。
如果说,之前方清悠肯定了自己的心里有洛千墨,那么此刻对这一点更加深信不疑了。
这是因为她见了顾锦逸。
是的,因为她见了顾锦逸,所以才知道原来她对顾锦逸的那种好感并不是喜欢,那只是懵懂少女的一种完美男神情怀。
每个少女心里可能都有一个几乎是完美夫君人选的男神,可是只有在遇到那个真心人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会让自己怦然心动的才是她的另外一半。
她以为她是喜欢顾锦逸的,却不知她早已对洛千墨芳心暗忖,只是一直不自知而已。
或许,从她第一次抱住洛千墨的大腿时,他们的缘分已然注定了。
只是,她的心太调皮了,一直都让她看不清自己的真心,直到有一天,她的视线不小心拐了个弯,看到了心的另外一面,才发现了心里真正藏着的那个男人。
如果说,以前方清悠对顾锦逸还有些心结,那么此刻见了他之后,这些心结瞬间就放开了。
其实,她与顾锦逸之间,都算不得谁负了谁,他们甚至都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他们之间,只是偶尔窜起了一簇小火苗,然后就被命运的河流瞬间给熄灭了。
曾经方清悠以为,自己的心里是惋惜的,如今见了顾锦逸,才知道原来她对他,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放不下。
“洛千墨,从今以后,我的心里是真正只有你一人了。”
方清悠在内心坚定地道,只觉得她的心犹如推开了一扇久久关闭的窗户,瞬间豁然开朗,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方清曼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半天,才沉着脸收回了手。
她就是再笨,也明白刚才洛千墨那样做是在警告她。
回想起他那般冰寒的眸光,方清曼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敢打方清悠一下,那么或许不出今天,她这手臂就会和身体分家了。
虽然心里气恼洛千墨竟然和瞎了眼似的,竟然这样维护方清悠这个心计野丫头,可是方清曼却还是不敢挑衅洛千墨的威严。
谁人都知,洛千墨性情冷漠,狂傲嗜血,她于他而言,或许只能算得上一只喘气的生物而已。
“二小姐,这里是袁太傅的府邸。”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氏忽然柔柔地说了一句。
方清曼顿时怒了,杏眼瞪圆:“要你管我!”
方清悠有洛千墨护着,她奈何不得,可现在竟是连一个姨娘都敢管她了?
张氏依旧柔声笑语:“二小姐,妾身不敢管你,只是,想让你记得自己是方二小姐。”
方清曼沉着脸四下扫了一眼,再也不做声了。
不用张氏再说什么,她也知道张氏的目的了。
之前她只盯着方清悠,都没有发觉在她揪着方清悠不放的时候,其余人和看笑话似的,都在看热闹呢。
很显然,这些人是不敢取笑方清悠的,那就是说是在取笑她了。
她堂堂二品大官家的嫡小姐,竟是被这些人给看了笑话,真是气死她了。
短暂的闹剧终于告了一段落。
因为方清曼的事,其余方府小姐也不敢再看什么了,一个个都将目光收了回来,只盯着自己面前的桌子看。
一个个虽没有说什么,在心里却是不知道将方清曼骂了几百遍了。
方清曼的粗鲁和暴躁都被人看在了眼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方府的小姐都是这般德行。
偏偏方清曼这个当事人还一点都不自知,只以为众人是看了她的笑话,却不知他们都在心里对她这个方二小姐暗暗摇头。
方清曼如此失礼,方清薇冷冷地勾起了唇角,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说别人,方清曼就是和方清悠站在一起,都将她比得无法入眼。
就她这样的人,还敢肖想顾大公子。
只是,方清薇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往常的她并不引人注目,顾锦逸注意不到她,她也认了。
可是今日她如此盛装打扮,难道他也注意不到她么?
顾锦逸自出现后,对着很多人都在笑,可是却只和方清悠说过话。
明明方清悠衣着素淡,几乎……
再看了方清悠一眼后,方清薇再也无法认为她光辉暗淡了。
因为方清悠虽是一身素淡,但是身材高挑,眉目清秀,五官精致,皮肤更是白皙如瓷,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如果星空上弯弯的新月,皓洁而动人。
这样的风姿,或许算不得什么第一美人,身上却有一种让人一见难忘的灵动之美。
这样的方清悠,她还真的比不上,难怪顾锦逸会看不到她。
方清薇暗暗握了握拳,手指深深陷入手心里。
她要忍,忍,忍。
现在她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除掉方清悠,只能忍!
继洛千墨之后,几乎是每一位皇子、公主都到场了。
未婚的,尚未婚的都来了。
再之后,压轴的明德帝也来了。
袁府这场宴会本就热闹非凡,一众皇室成员的到来更将这宴会的级别几乎提升到了皇家宴会。
甚至规模比皇家宴会还要盛大,毕竟一般能参加皇家宴会的人都是些高级官员的家眷,可是袁府这场宴会,却几乎是将京都所有官员家的公子小姐们都给请来了。
方清悠将这番情形看在眼里,不由在内心吐槽,这真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相亲会呀。
不知道这相亲会上,能成就多少对鸳鸯呢。
这样的气氛,让所有有心定下婚嫁的人都是心情激动又紧张,这么多人,他们挑选的机会也多了一些,可是同样的,这么多人,他们的竞争也大了许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宴会在众人的紧张和期待中,终于拉开了帷幕。
在袁大公子对在坐宾客表示简短的欢迎致辞之后,花园的舞台上便盈盈走上了舞姿妙曼的舞女。
一曲一舞结束后,袁大公子就以要助兴宴会为由,邀请一众世家公子小姐的表演。
这个环节,才是众人最为期待的环节。
这些世家公子小姐对今天的表演准备了很久,一个个都是卯足了劲,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一个个表演的才艺还都挺不错的。
于是方清悠就安心地当一个观众。
琴棋书画舞武歌,流水般的世家公子小姐,一个个的表演让人应接不暇。
最为让方清悠印象深刻的,还是袁太傅的女儿袁嫣然,也正是这次以她的名字发请帖的袁小姐。
袁嫣然弹奏的是一曲古琴曲,那琴音当然是如人间仙乐,绕梁三日。
她也是人如其名,其姿容放眼京都,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而袁嫣然最为出名的,还是她的才气,她和顾锦逸一样都是在天下第一学府求学,名声虽没有顾锦逸那么响亮,却也是天下才女中的佼佼者。
京都里,鲜少有人不知道袁嫣然这个人,但是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她,因为她长年在外求学,最近才学成归来。
看到这样的美人,方清悠是惊艳的,这简直是美貌与才情并存的大美人呢。
举止优雅,温婉聪慧,仪态万千,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
只是,方清悠在无视中发现明德帝看见袁嫣然的目光时,心顿时一沉。
无疑,明德帝对袁嫣然是赞赏的,但是他那目光分明就是看儿媳的目光。
今日,诸位皇子都参加了这场宴会,但是明德帝在看着袁嫣然的时候,目光同时也在看着洛千墨,似乎是在看洛千墨对袁嫣然的反应。
如此,方清悠哪里还不明白,明德帝这分明是有意将袁嫣然许给洛千墨。
若是其余女子,都还罢了,偏偏这袁嫣然是方清悠佩服的人。
她那一曲琴技,只怕这京都之中,其余女子都是望尘莫及吧?
还有姿容和气度,的确不是一般女子能比得上的。
还有她的身份,太公之一袁太傅的女儿,那可是正牌的大家闺秀。
更何况袁太傅和明德帝相识多年、交情甚好。
这才是明德帝心目中最满意的儿媳模板啊。
这样的女子,确实是配得上洛千墨的,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那可是她的男票呀!
方清悠一对秀眉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袁嫣然绝对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她觉得压力好大怎么办。
论才艺和家世,袁嫣然绝对是将她碾压成渣了,她唯一能比过袁嫣然的就是医术了,但是这样真的能让明德帝改变心意吗?
方清悠那个愁呀,以前她不在意和洛千墨的结果的时候,并不在意
见方清悠忽然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洛千墨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他也察觉到了明德帝的目光,猜到他大概是想撮合自己和袁嫣然。
心里是有些怒火,却也是有些喜悦的。
怒的是,明德帝直到如今还想插手他的姻缘,他以为之前的许多次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
喜的是,方清悠这副反应证明她是非常在乎他的,而且也是不会随意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的。
方清悠正苦恼着,忽然察觉到了有人正望着自己,转眸一看,就迎上了洛千墨那对似笑非笑的眸子。
反应过来这家伙竟是在暗暗得意,立刻回击了一个瞪眼。
笑什么笑,难道很好笑吗?
还不是因为他,她才这么紧张的,结果他却还在幸灾乐祸。
谁料想,洛千墨非但没有收敛笑容,唇畔的弧度反而翘得更高了。
于是,方清悠就更抑郁了,直接将头扭到了一旁,不理这个得意忘形的男人了。
可是神色却是蓦地一怔,因为她才躲避开洛千墨的目光,却迎上了顾锦逸的目光。
反应迟缓了几瞬,而后才向着他展露出了一道笑容。
顾锦逸唇畔依旧是那道温和的笑容,惟有他知道他的内心是如何慌乱。
他知道他不应该再想着方清悠了,可是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她。
刚才,看着她和洛千墨的情绪互动,他只觉得心里苦涩,明知道只要不再看他们,或许这种苦涩就能立刻得到缓解,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谁料想,方清悠会忽然转过头来,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顾锦逸有些怕,怕她会看穿他的心思。
可是,方清悠冲着他友好一笑后,又立刻将脑袋转了回去。
这个时候,顾锦逸才发觉内心的苦涩更强烈了,怕她看穿他心思的时候,他紧张,可是如今她显然是丝毫都没有发现,他却是有些失落。
紧张和失落,让他是如此的矛盾。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内心会如何纠结。
方清悠的确是没有看穿顾锦逸的心思,只看到他那始终如一的温暖笑容,刚才和他视线交流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立刻避开他的目光。
倒不是她是真的想避开顾锦逸,而是那时,她心里想的竟是如果被洛千墨发现的话,那个醋坛子一定会吃味的。
那只是最本能的反应,待到如今反应过来,方清悠又不由懊恼。
她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呢,居然这么怕洛千墨那个男人么?
最本能的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反应,她怎么可以被洛千墨这样吃得死死的,怎么可以没有一点反抗意识?
方清悠差点因为鄙视自己而要重新转过头去和顾锦逸对视,然而关键时刻,她忍住了。
这次倒不是因为怕洛千墨,而是不想再牵绊顾锦逸。
过去的懵懂,她已经看开了,她不知道顾锦逸有没有放下?
却是很确定,既然她不能给顾锦逸什么,就不要给他希望。
朋友一场,她最应该做的,就是希望他能找到他真正的另外一半。
让他去追逐真正属于他的幸福,这才是她能做的,对他最好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和方清悠之间的互动,不止被顾锦逸看在了眼里,也被明德帝看在了眼里。
那一瞬,明德帝的眼眸中蓦地划过了一道冷厉。
其实,这么多年,他为洛千墨操心的婚事不止这么一次。
但是自始至终,他心里最为满意的人选就是秦嫣然。
以前,秦嫣然在外求学,为了不打扰她的学业,他从未提过这件事。
可是如今秦嫣然学成归来,而且如今的时事也已经到了立下太子的时候,这桩亲事就必要要提到台面上来了。
除了袁家的家世外,明德帝也看中了袁嫣然这个人,这样的妻子,才是辅佐洛千墨登上皇位的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是那种非要拆散儿子和心爱女子的人,但是以方清悠的身份,她只能做个侧妃。
如此,已是他最大的忍让限度了。
可是如今,这个方清悠竟然还不知好歹,竟然在公开场合勾引洛千墨!
他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能将他的儿子勾引得神魂颠倒,连袁嫣然的琴艺都没有认真欣赏!
明德帝将锐利的目光望向了方清悠,眸光也是微微一震。
比起上次见面,不过数日时间,这个小丫头似乎又漂亮了一些。
今日的她,衣衫素淡却雅致,如空谷幽兰,又如山间清风,眉目清秀,皮肤白皙无暇,鼻子小巧玲珑,唇不点而朱,尤其是那对眼眸澄澈清亮的如天空的皓月。
此刻,那对眸子里隐隐含着几分懊恼,薄嫩的嘴唇也是微微的嘟起,看起来竟是有着些小女儿的仪态和可爱。
难怪洛千墨会喜欢这个小丫头,这小丫头的确算不得最美,但是身上却自有一股引人的气质。
饶是他,本应该讨厌这个小丫头的,见她如此模样,也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只是不讨厌却不代表可以接受她成为他儿子的正妃。
更何况,这丫头似乎还说过,如果儿子娶她的话,一生只能娶她一个女人。
明德帝不是不能接受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曾经,他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个女子是他的一生所爱,有了她之后,其余女人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只是,在她之前,他已经有了许多儿女。
可是洛千墨不同,他至今尚未有一个女人,更不用说儿女了,如果一辈子只娶方清悠一个,万一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那皇家的血脉延续怎么办?
要知道,洛千墨可是他命定的太子,是未来的帝王,怎么能断了后嗣。
此外,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方清悠魅力似乎还不小呢,不禁缠上了他的墨儿,还和顾大公子牵扯不清,似乎还有天华阁的少主也和她有关系?
这样的小丫头,只怕并不简单,他可不希望这样的女子!
方清悠刚将目光从顾锦逸身上收回来,就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
心里不禁暗暗叫苦,这个方向,她不用看,也知道看她的人是谁。
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只能是洛千墨的父皇明德帝啊。
除了他,在场的人谁还会有如此凌厉如此威严的目光。
况且,之前她有偷看过明德帝几次,很确定那个方向就是他所在的方向。
顶着明德帝那凌厉的目光,方清悠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缓缓抬起头,向着明德帝展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必须笑呀,她面对的这人,可是主宰着天下生死的帝王。
而且,还是洛千墨的亲生父亲呢。
哪怕是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她也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不是。
她是没有袁嫣然的才情和家世,但是她和洛千墨是两情相悦。
只要明德帝能对她多一点好感,她就有机会让他对自己改观不是么?
别人很好,但是她也不差的好吧。
如果在现代,以她的身份,一点都不比这个时代的秦嫣然差好吧。
她是不精通这些古代女子擅长的才艺,但是在现代,她也有很擅长的才艺呢。
只是这些,她无法向外人道,只能悄悄藏在心里。
这个时代,她只是方府的一个不受宠的小庶女。
明德帝倒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他那般凌厉的目光之下,方清悠竟然还能对他笑。
要知道,面对他的怒火,即便是那些重臣,也是不敢与他直视的。
这个小丫头,倒是有些勇气。
这个时候,明德帝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这个小丫头似乎本就很有胆魄,南部虫灾的事情,她一路和洛千墨出生入死,倒是都没有退缩过。
一身医术超绝不少,也是个心怀天下的人。
说起来,这个小丫头也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
只是可惜就可惜在她的身份上了,其实方府的势力在京都也不算太小,只是方兴安那个人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知晓方清悠母女三人的存在的时候,他就知道方兴安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一个能抛妻弃女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好男人。
这几日,他的人在查宋大人的时候,也察觉到方兴安做的一些脏事。
方兴安表面上一脸正派,实则比起宋大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他,一是不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动太多官员,毕竟如今已经有马大人和宋大人的事在先了,一次动太多人只会让朝廷上人人自危,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二呢,也是有几分看在了方清悠的面子上,洛千墨对这个小丫头很在意不说,这个小丫头在南部虫灾之事上确有功劳,而且还是自己刚封的平安县主,自己总不能前脚赏了女儿,后脚就罚了父亲吧。
明德帝锐利地扫了方清悠一眼,又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她,虽然他的心里对她的态度已经好转了一些,但是总不能让这个小丫头发现,继而蹬鼻子上脸吧。
看到明德帝那狠狠的一眼,方清悠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她刚才那么灿烂的笑,似乎没有让明德帝对他有多大的改观啊。
“叮——”正这时,舞台中央的袁嫣然已然弹奏完了一曲,以一个漂亮婉转的结尾结束了这曲琴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神被吸引过去后,方清悠将目光转向舞台之上,就看到袁嫣然款款起身,姿态优雅地向着众人福了福身。
不得不承认,她又一次被袁嫣然的美给惊艳了一下。
舞台下,是良久的沉默,而后不知是谁带头,爆发起了响亮的掌声。
“啪啪啪——”
方清悠也为袁嫣然鼓起掌来,这的确是人间难得一回闻的美妙琴音呢。
不自禁的,她又悄悄地看了高座之上的明德帝一眼,就发现他此刻的脸上满是笑意,哪里还有一点之前面对自己时,那凌厉的目光?
于是,方清悠嘴角的笑容就塌了下来。
她怎么感觉到自己现在这样子,特别像丑媳妇想得到公婆认可呢。
不过,方清悠同样愣了一下。
因为她在看明德帝的反应时,不小心也看到了洛千皓的反应。
在众人都在鼓掌的时候,洛千皓却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痴痴地望着袁嫣然。
那目光,简直和看到天上仙子下凡尘一样惊艳,简直都挪移不开来了一般。
如此,方清悠哪里还不知道,洛千皓这是看上人家袁嫣然了。
于是,又立刻向着洛千墨的方向看了看。
面对如此美人,不知道那家伙动心了没?
结果,一看,就又一次迎上了洛千墨那对似笑非笑的眸子。
很显然,他所看的人并非是袁嫣然,而是她方清悠。
方清悠神情不变地看了洛千墨一眼,心里却是乐开花了。
嗯哼,果然是她的男票,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面对如此美人都能有如此定力。
真是太棒了!
心里那个得意呀。
看着方清悠忍不住微微翘起的嘴角,洛千墨嘴角也绽开了一道笑容。
这个小女人真以为他看不到她的心思么,她那翘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这个小女人很开心呢。
袁嫣然谢幕的时候,看似目光温婉地向众人表示谢意,却是将目所能及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父亲和她说过,她此次学成归来,也是时候该定下亲事了。
她本是无意成亲,想继续留在学院,在归来之前,院长亲自聘请她为学院的授课夫子,成为为数不多的一位女夫人。
此番,她也只是抱着看一看的态度,或许她就能看到能入得了她眼的男子呢。
目光扫了大半圈,袁嫣然的心里便有些失望,这些男子不过都是些凡夫俗子,她实在懒得多看那些人一眼。
父亲的本意是让她着重留意一下那些皇子,看是否有中意的人选。
可是她却不是这么想的,只想着那能让她怦然心动的人,无论是何身份,她都会愿意接受。
扫视了这么一圈,看那些世家公子皆是些庸俗之辈,袁嫣然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她早该想到的,在这些人中,哪里会有能让她看得上的人,竟然还想要找一找。
就在袁嫣然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却收到了袁太傅、袁夫人和袁大公子的示意。
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们是让她看看那几位皇子。
于是,只得漫不经心地向着皇子们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本是想敷衍袁太傅三人的,可是目光触及到一人时,却是不由动了动。
那是一个年约十八的少年,不似其余皇子只靠华贵的衣衫撑场面。
那少年只着一身素银色的锦袍,可身上却流露出让人不容忽视的尊贵,眉目狭长隐隐带着些锋芒,一对眸子漂亮幽深如同潭水,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沁成一片墨色,菲薄的唇微微勾着一道淡淡的笑意,却似能倾倒这一世的轻风。
惊为天人。
那时候,袁嫣然的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少年的目光竟然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
顺着那少年的目光望去,那是一个年约十四的少女,眸光灵动,笑容清浅,五官清秀,算是一个小美人。
袁嫣然的心蓦地一震,才发现,这个少年和这个少女身上穿着的衣衫是那样的类似,别人或许看不出,她倒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两套衣衫分明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们……
不知怎的,那一瞬,她的心里竟是生出一股酸涩且不甘的感觉。
这个少年竟然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么?
便是有了心上人,他的感情竟是如此坚固,便是看到自己,也无动于衷?
同时,袁嫣然的心里更加认定了这个少年。
这样的男子,才是能让她动心的男子。
袁嫣然看了洛千墨多久,洛千墨都没有看她一眼,越是让她的心更加坚定。
察觉到袁嫣然在看洛千墨,明德帝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儿子必然是魅力无边的,才一眼,就能让袁嫣然喜欢上呢。
只是,看到洛千墨始终在看方清悠,明德帝又很不乐意了。
“咳咳……”
明德帝重重咳嗽了几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当然,也包括了洛千墨。
一逮到洛千墨,明德帝便给了他一眼眼神暗示,告诉他,好好和袁嫣然相处。
洛千墨这才看了袁嫣然一眼。
只是,正在袁嫣然准备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洛千墨忽然却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
整个过程中,仅仅只看了袁嫣然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袁嫣然的心蓦地一缩,从小到大,她从来还没有受到过这般的冷落。
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见到她的时候,都是会主动流露出友好,惟有洛千墨,竟是对她如此不屑一顾。
刚才他那一眼,看她似乎和其余人的目光没有一点差别。
似乎,她就和那些庸俗脂粉是一样的。
追着他的目光,才发现,他又将目光挪移回了刚才那个少女身上。
不同的是,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可是望着哪个少女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柔软的温柔。
那一丝温柔很淡,可是让袁嫣然却觉得整个人都似要融化了一般。
那个少年……
袁嫣然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她竟是想将他的所有目光都留在她身上,而不会有一点对于其余人的厌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德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瞧瞧他的好儿子,刚才他还给人家暗示让他多看看袁嫣然,结果这小子就只看了人家一眼。
这匆匆一眼,让袁嫣然连个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这小子,袁嫣然待他分明是不同的,可是这小子竟然这样不知怜香惜玉。
被冷落了几瞬后,袁嫣然一时怔住,反应过来自己尚在舞台之上,就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仪态优雅地退下了舞台,结束了自己的表演。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她似乎对那个少年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喜欢?
袁嫣然之后,还有许多世家小姐表演了乐曲表演,只是听过她的琴音,其余世家小姐的琴音、古筝音、琵琶音什么的,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很快,就轮到了方府一众小姐。
方清彤弹奏的是一曲古筝曲,表现还算不错,只是比起袁嫣然却是远远不及的。
方清曼表演的是舞,尽管是卖力展现,表现只算得上是普通。
方清蓉一曲歌曲,嗓音倒是真的不错,却也没有太大惊艳。
几人里,只有方清薇的表演让人耳目一新。
方清薇表演的也是舞蹈,或者更准确的说更像是现代的舞台剧,有曲乐,有朗诵,有肢体动作。
动人哀婉的背景乐中,一身艳丽舞衣的方清薇缓缓走出,艳丽的色彩和哀婉的音乐给人以强烈的感觉冲击,很容易就让人记住了她。
方清薇动作缓缓,举手投足之间都自然地泄露出一股让心不禁心生怜惜的哀婉。
朗诵的是一首表达女子对爱情忠贞不二的长词。
不得不说,方清薇对今日的表演似乎下了很大功夫,音调和动作拿捏的十分到位,一曲下来,竟是让好些世家小姐都情不自禁地掉了眼泪。
方清悠觉得,如果不是方清薇的目光中偶尔会流露出几分厉色的话,她这样子当真像极了一身艳丽的林妹妹,让她都不由心疼。
轮到方清悠的时候,她上台做了一幅画,一副冬日暖阳雀鸟嬉戏图。
这画,她做的并不算好,雀鸟只是用了简笔画。
出彩的就是整幅画上的色彩,这幅画的色彩会因为是否有光照,呈现出不同的画面来。
将画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这些雀鸟身上的羽毛便是五彩斑斓,十分漂亮,温暖的阳光下,它们正是欢乐地嬉戏玩耍。
但是,将光线全部遮挡的时候,这些雀鸟便变成了黑白色,原本当空的那轮暖阳也变成了皎洁的月色。
反观之,那副雀鸟嬉戏图又变成了雀鸟归巢图。
如此,这幅画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这幅画,其实可以更漂亮的,但是谁让方清悠的画功真的不怎么样,国画她只懂个皮毛,与其用自己不擅长的和别人比,还不如采用在古代人看来简单却新奇的简笔画,而且还能很容易就结束呢。
这幅画的色彩,是方清悠早就准备好的,这是她配出来的药水,为的就是在今日用的。
这样以来,她的表现虽未必算得上十分惊艳,但是一定会让人耳目一新,过目难忘的。
方清悠之后,方清芸的表演更是惊艳。
方清芸只有十四岁,身材娇小。
只见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特制舞衣,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是的,不同于名花的国色天香、美艳人心,这朵小花含蓄内敛,如同开在路边的一朵最为普通的花。
然而,这花却并不是默默无闻,它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浓烈,带着暖暖的色彩,却似乎将冬天都变成春天。
方清芸长袖漫舞,舞姿翩翩,如同一朵小花渐渐绽放,开出了春花灿烂。
更为让人惊艳的是,她的手中本是空无一物,可是随着她的手腕如同花朵一样旋转绽放之时,竟是有一片片花瓣随之飞扬,飘散在空中,弥散出一股清淡的花香芬芳。
明明是一人独舞,一时间,却似在冬日开出了人间芳菲,万紫千红。
一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这花瓣是怎么来的,方清芸明明是一人独舞的,又没有伴舞在她身后倾洒花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变戏法么?
台下的人,很多已经看得痴了,可是方清芸却将所有心神都用在了舞上,认真地舞蹈着,并不似那些世家小姐在表演的时候,还向着台下的人暗送秋波。
随着方清芸一颦一笑,众人似乎看到了一朵芳菲的花儿绽放的整个历程,它就在那里,那么悄悄却不默默地绽放,那么认真地享受春日的美好和生命的颜色。
它未必是最美的,可是却偏偏能触动人心里的那一处美好,不禁让人对生命心生向往,觉得未来似乎充满了美好。
一曲结束,方清芸等来的是良久的沉寂,继而爆发了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无数感叹。
饶是袁嫣然都不禁多看了方清芸一眼,没有料想原来京都也有如此心思聪慧的女子。
洛千墨有几分诧异,他素来不喜欢香味,但是这花香气息闻着却让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不禁将目光望向了方清悠,就看到她的一对眼睛亮晶晶的,似有期待,就知道方清芸之所以能如此表现,应该与这个小女人不无关系。
这倒是这方清芸的造化,也就是她和方清悠这个姐姐走得近,否则她永远只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庶女吧。
方清芸含笑着谢幕,面上只是微笑,心里却是心花怒放。
此情此景,她哪里还不知道,这一次她吸引了无数目光。
人生中,她终于绽放了一次光华。
方府一众小姐却是如遭雷击般的不敢相信,她们认识方清芸十多年了,这是第一次知道她居然有如此让人惊艳的才艺。
这还是往常那个默默无闻,一点都没有存在感的方六小姐吗?
张氏却是看得眼眶都湿了,她如何不知道女儿这么多年是如何过来的,今天,或许是她最为光彩夺目的一次了。
方清芸从舞台上走了下去,可是关于她的议论却是久久不息。
方清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迈步返回自己的座位,只是在落座时却触到了一道友好的温和目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一位俊俏的公子,目光温和,向着方清芸微微点了点头。
不同于其余人眼里的质疑和震撼,他对自己的却是微笑的信任和赞赏。
方清芸耳根不禁红了,回了那位公子一个微笑后就立刻入了座。
心里,仍旧是心潮澎湃,无法安静。
今天,或许是她人生中最为光芒夺目的一次。
如此绽放一次,她已经无怨无求。
方清芸不由向方清悠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方清悠,自己至今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方清芸,不会有这么光彩夺目的一次。
方清悠却只是笑了笑,冲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六妹,你刚才的表现真的太棒了!”
“哼,棒什么棒,简直不堪入目!”方清曼怒极地冷哼道,望着方清芸的目光和要吃人似的,也没忘记给方清悠一个凌厉的眼神刀子。
她都快气死了,往常她是根本就没有将方清芸这个六妹放在眼里的,谁知她今日的表现竟是让她差点掉了下巴。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也都是一副羡慕嫉妒的神情。
同是方府的小姐,方清芸这般表现绝对将他们碾压成渣了。
方府前三位小姐的表演水平是一个层次,后三位小姐的表演水平是一个层次。
六个人拉在一起,简直中间就如同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似的。
这后三位小姐,方清薇可是方府的嫡小姐,方清悠又是平安县主,她们能敢嫉妒的也就只有方清芸了。
方清薇的面色同样不太好看,方清芸这一舞造成的震撼效果,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姐说得是,我舞姿平平,怎么可能与你争辉。”方清芸也不恼,好脾气地捧了捧方清曼。
如此,方清曼才面色稍霁。
张氏的眸子有一瞬的冷色,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脸上仍旧是那般温婉的笑容。
在她看来,方清芸的表现很惊艳,可是方清曼却用了“不堪入目”这四个字。
同是姐妹,至于要这样将妹妹踩入尘埃吗?
方清悠将几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懒得再和方清曼说一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底是谁的表现好,她相信终是会有结果的。
在方府一众姐妹你来我往的时候,台上已经缓缓走上了一位世家小姐。
这一场宴会,足足进行到下午才进入了下一个进程,就这还是因为在琴艺、舞艺、画艺等方面都有了非常惊艳的表演,有些世家小姐公子自觉技不如人都没有上台展露才艺。
才艺表演结束后,就到了众人最为关注的环节了。
轮到明德帝大点鸳鸯谱了。
明德帝而已是不负众望,金口一开,一下子就点了五对鸳鸯谱。
这五对的人皆是受宠若惊地千恩万谢。
而后,明德帝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几位方府小姐身上。
最先紧张起来的人却是方清曼和方清彤,这两位年龄都不小了,他们这样的年纪,许多女子孩子都有了,可是她们却都还没有定亲呢。
她们都以为她们是年龄最大的,定亲怎么都先轮到她们两个。
殊不知,明德帝的目光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们,只在方清薇、方清悠和方清芸三人身上犹豫不决。
这三位方府小姐的表现都很是让人惊艳,方府一门出了这样三位小姐,的确是让人意外。
三人里,年纪最大的是方清薇,可是他有注意到,这位方小姐在表演的过程中,目光大多时候都是看着一个方向的。
那个方向坐着几位世家公子,可是他觉得这位方小姐所看的人应当是顾锦逸。
如果说方清薇看的是别人就罢了,却偏偏是顾大公子。
明德帝记得,这位方小姐似乎是方府的第二位嫡小姐,母亲正是出自周将军府的周氏。
对于周家的小姐,明德帝并未有多少好感,要知道在数十年前,曾有一位出自周家的太皇太妃,简直都要将太皇祖父的后宫搅翻了。
提起这位太皇太妃,连母后都是颇为忌惮,每次在他后宫纳妃的时候都要叮嘱一番,千万不能选周家的女儿。
一想起这位方小姐的生母就是周家的嫡女,明德帝是怎么都不敢将她许配给顾大公子的,否则顾家只怕要将他恨死了。
更何况,在他看来,这位方小姐表现的确不错,但是对象是顾锦逸的话,以她的条件还真是配不上的。
明德帝又在看方清悠,这个小丫头倒是又一次让他意外了,可是她的身份和家世,实在让他不能妥协。
但是他又暂时无法说服墨儿,如果真将这小丫头赐婚给别人了,估计墨儿就真的要和他翻脸了。
可是他又不能真的将她赐给墨儿做正妃。
明德帝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先将这位最小的方小姐的亲事给定下来算了。
这个丫头表现还真的很让人觉得舒服。
方清曼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就等明德帝给自己指婚了,却见明德帝忽然望着方清芸道:“你是方府的小姐?”
方清芸紧张极了,几乎都要坐不稳了,长这么大,皇上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话。
直到张氏捏了捏她的手,方清悠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那么一些,努力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回皇上,臣女是方府六女。”
明德帝微微点了点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方清芸的信息,方府的几位小姐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应该早在之前就见过这位方六小姐的。
可是他找了好一会,都不记得这位方六小姐的一点信息,似乎是和她第一次见面似的。
更不用说,想得起她生母的信息了。
不知道这方六小姐的生母,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给她指婚了,如果这方六小姐是周氏那个当家夫人教导出来的话,那他可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这时,明德帝又注意到方清芸身边的一位妇人,那妇人的眉目隐隐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于是,就直接问道:“这位是……”
张氏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向明德帝行礼:“卑妾拜见皇上,皇上福寿金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德帝愣了一下,这位妇人很显然不是周氏,她是带着一众方府小姐入宫的,又自称卑妾,难道是方府的一位妾室?
他倒是不知,这样的宴会,方兴安为何会不让周氏出席,而是选择一个妾室。
按理说,应当不会是因为宋大人的事情,因为若是如此,方兴安才应该抓牢周氏才对。
难道是后院的事情。
明德帝不知,也对他后院的事情不敢兴趣。
“你母家是哪里,为何朕隐隐觉得你有些熟悉?”明德帝索性直接问了,方兴安既然能让这妾室代替周氏参加袁府的宴会,那么这个妾室的身份应该不至于太差。
张氏恭敬回道:“回皇上,卑妾本姓张。”
明德帝盯着张氏看了一会,忽然道:“你父亲可是张大人?”
“回皇上,卑妾父亲正是张大人。”张氏有些意外,她父亲早前的确是朝中大臣,效忠于朝廷,只是已经归隐多年,皇上竟然还记得父亲么?
“原来是张大人的女儿,怪不得如此聪慧贤淑。”明德帝不吝赞扬地赞了一句,这位张大人已经辞官多年,但是为人忠厚正派,是官场里极为少见的一缕清风。
便是多年不见,他仍旧记得张大人的模样,而这张氏眉眼之间和张大人有几分神似,所以他才会觉得有些熟悉。
“卑妾惶恐。”张氏是真的没有想到皇上还记得父亲,当年父亲在官场上并不如意,虽得皇上几次支持,但是处处遭受排挤,没料想皇上竟对父亲如此盛赞。
明德帝笑了笑,张氏和张大人简直一个性子,夸一句就会如此惶恐。
继而,又将目光望向了张氏身边的方清芸。
本来他并不十分确定,如今看来这方六小姐很显然就是张氏的女儿。
如此,他就心里有数了。
“方六,你可有及笄了?”
方清芸神色一正,连忙回道:“回皇上,臣女不曾及笄,如今年十四。”
明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目光向着一众世家公子的方向望去。
还未从其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就见一青衫少年缓缓站了起来,恭敬地向着明德帝行了一礼:“皇上,臣子冒昧,恳求皇上为臣子定一桩姻缘。”
“你可是梁大人的儿子?”明德帝很快就认出了这个少年,他是今年秋试的前三甲,曾面圣过一次。
“回皇上,臣子正是梁家三子。”
明德帝点了点头,已然明白梁三的用意,他看中的只怕是这位方六小姐吧?
方清芸也明白梁三的意思,一张俏脸顿时飞起了两道红霞,因为这梁三公子就是之前向她微笑的那个少年。
此情此景,方清曼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她知道这个梁三公子,他的父亲虽然只是五品的官员,但是这个梁三公子少年有为,可是今年秋试的前三甲呢。
虽然她看中的不是这梁三公子,可是他既然开口请皇上为他指婚,那必然是求娶方清芸成为他的正妻。
方清芸这样的小庶女,嫁给哪个老头子大人当妾室还差不多,竟然还能觅得如此良胥?
方清彤倒是期待不已,皇上既然要给方清芸指这么一桩姻缘,那如果给他指婚的话,那夫家的条件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明德帝的目光在方清芸和梁三公子两人家扫了几圈,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梁三,朕就如你所愿,愿你和方六小姐和你能成就一段锦绣良缘,哈哈!”
“臣子谢吾皇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谢吾皇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清芸和梁三公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谢恩,反应过来时,两人的脸色都如同一个红苹果一般。
梁三公子悄悄看了方清芸一眼,见她娇羞俏丽,心中更是喜欢,向着她微微点头。
此情此景看在眼里,方清悠不由勾起了嘴角,看来梁三公子很喜欢她这个六妹呢,而六妹也很中意这个梁三公子。
如此,她这个地下媒人也算是没白忙活。
又点了一对鸳鸯谱后,看着众人皆大欢喜的模样,明德帝又将目光望向了洛千墨,状似无意地问道:“墨儿,你觉得今日众位小姐的表现怎么样?
“尚可。”
洛千墨的回答,让明德帝噎了一下,往常都是他说一句话,那些人恨不得能多和他说几句话。
然而他的儿子,只淡淡地给了他两个字,就一副不愿和他多说的样子。
“那你觉得袁小姐的琴艺如何?”明德帝知道他再拐弯抹角,只怕等到宴会结束也不能从洛千墨口里问出什么,索性直接问道。
袁嫣然眼里浮现出一丝期待,原来这少年便是明德帝最为宠爱的八皇子。
外界都道他只喜享乐、狠戾无情,是个名副其实的花瓶皇子,可是今日一见,她倒觉得这些传言并不可信。
不为何,仅仅是因为她的感觉而已。
结果,洛千墨又神色淡淡地丢给明德帝了两个字:“尚可。”
明德帝真有种吐血的冲动,看来,他的儿子真的对袁嫣然没有什么意思啊。
连这样的绝世佳人摆在面前,儿子都能无动于衷,他真不知道是该骂儿子不懂事,还是该夸他定力好?
袁嫣然则是心中一酸,她对自己的琴艺还是很自信的,绝对是绕梁三日的绝佳之乐,可是却只得尚可两字么?
在八皇子眼里,她与这满堂的其余世家小姐没有一点差别吗?
她自诩不凡,才貌双全,人中龙凤,对多少的赞许都不屑一顾,可是在洛千墨心里竟是如此平平无奇吗?
“朕觉得袁小姐琴艺优美,如绕梁三日。墨儿,你说对吗?”明德帝循循善诱道,他这么暗示,儿子应该懂他的意思吧。
果然,洛千墨又淡淡地道:“尚可。”
一连三次,都是简短的两个字,连回答都不变一下。
明德帝的脸色沉了一些,如此,洛千墨看来是真不愿意顺着他的心意来了?
就在这时,却见洛千皓忙不迭地站了起来:“父皇,儿臣倒觉得袁小姐琴艺超凡,犹如渺渺仙音,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袁小姐,清新脱俗,冰清玉洁,犹如仙女临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皓几乎是将所有能形容琴音优美和女子貌美的词语都用上了,从前到后,足足夸了袁嫣然有半刻钟时间。
而且,在提起袁嫣然的时候,那神情中毫不掩饰的赞美和爱慕,让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看上这位袁小姐了。
洛千皓对袁嫣然夸得越多,明德帝的脸色越难看。
他是不是天生就不适合插手儿女的婚事?
该看上的人没有看上,不该看上的却看上了。
洛千皓几乎将所有能用的词语都用上了,可是袁嫣然不但不为他所动,眼眸深处却是掠过了一道深深的厌恶。
与其听这么多赞美之词,她更愿意听洛千墨那“尚可”。
在洛千皓滔滔不绝地赞美词之中,明德帝忍不住打断了他:“皓儿,你对琴音的确有些不俗的见解。”
他让洛千皓说下去,他必然就要求自己为他和秦嫣然指婚了。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大儿子可一点都配不上秦嫣然这样的女子。
“父皇,袁小姐乃绝世佳人,儿臣……”
洛千皓懂明德帝的心思,以为他看不出来,父皇是想将袁嫣然许配给洛千墨的,他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莫说袁家这样家世深厚的家族是相当大的助力,就是袁嫣然这样的美人,他也不能让洛千墨得到。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有对哪个女子这般用心过。
凭什么最好的东西都要给洛千墨,他才是那个应该得到一切的人。
明德帝面色更加沉了下去,正在他欲要打断洛千皓的时候,却听到一道轻淡的女声缓缓想起。
“皇上,臣女能得皇上赞赏,深觉荣幸,只是有一个请求,还望皇上能够准许。”
这女声的主人,俨然就是袁嫣然。
见袁嫣然神情郑重,明德帝不禁问道:“袁小姐,你有何事?”
虽然话打断了,可是洛千皓不怒反喜,简直是心花怒放。
他在想,袁嫣然是不是也看中了自己,这番请求,是请父皇将她嫁给自己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洛千皓期待地望着她,神情激动。
“皇上,臣女此番回来只是回来探亲,而后就要归去学院,因为在回来之前,我已经答应了许院长,等到探亲完后,就前往学院担任夫子之位。所以臣女恳请皇上,准许臣女探亲完后就前往学院任教。”
袁嫣然神色凝重,可是洛千皓却如遭雷击。
他满心的期待,以为袁嫣然对他是芳心暗忖,可是事实却是她竟然不愿意嫁给他吗?
虽然她一个不字都没有说,但是她的意思,恐怕没有人不明白。
她说她是回来探亲的很快就要离开,还请父皇准许她的离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她无意于嫁人么?
这对他来说,不是赤裸裸的拒绝吗?
明德帝愣了一下,这事其实袁太傅有和他说过,但是看袁嫣然的意思,似乎是如果遇到了中意的男子,就不会再回学院了,怎么现在却将这事明摆着拿出来?
不过他也能理解袁嫣然,心里反而有些高兴,她很显然是不愿意大儿子,生怕他这个皇上会将她许配给大儿子,所以才急着将这件事告诉众人,就是在暗暗拒绝了大儿子。
如此一想,明德帝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袁小姐,既是你答应了许院长,尊师如父,着实令人感动,那么朕就准许你的请求。”
明德帝心里自有别的打算,他虽然答应了袁嫣然这个请求,但是一旦她和洛千墨的关系有了发展,到时候他再为两人赐婚,袁嫣然自然就不会走了。
即便要走的话,时间上也可以缓一缓的,至少可以等到两人成亲之后再走的。
所以洛千墨和袁嫣然的亲事还是先放一放吧,也不急于这一时,要给两个孩子一点时间。
倒是他这么一说,别的对袁嫣然有心思的人也不敢再有什么想法了。
“臣女谢皇上恩典。”袁嫣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蓦地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看不上大皇子洛千皓,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却是悄悄地看了洛千墨一眼,谁料他自始至终就没有看到她一样,对她的离开或是留下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心里不由有些酸酸的。
洛千皓却是一脸失落,望着袁嫣然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些哀怨。
见她侧脸清冷干净,犹如冷清仙子一般,看得他心神动荡,可是她为何对他如此绝情呢。
经过这么一出,有眼色的人都看出些什么来了。
为了不触动帝怒,很自然地都不敢再打袁嫣然的主意了。
再后来,明德帝又点了几对鸳鸯谱,这几对都是欢天喜地地谢恩,才让他的面色稍霁。
之后,明德帝又将目光望向了佘于妍。
佘于妍正笑着,感受到明德帝的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以为父亲和明德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她的婚事就先等等,等到她遇到了想嫁的人再说。
京都的这些皇子、世子、公子之流,她都是认真的,这些人一个都不如她的意,她真的没有想嫁的人呢。
然而就听到明德帝问道:“于妍,你觉得我们云越的男儿怎么样啊?”
佘于妍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不怎么样,京都这么多未婚男子里,她能看得上眼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就是顾锦逸,一个就是洛千墨。
顾锦逸,简直就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但是她对他只有敬佩却没有男女之情,总觉得这种人就是那种不食烟火的九天仙君,不适合做凡俗世界的厮守夫君。
而洛千墨呢,其实她和他很熟的,而且母亲还和他有些渊源,但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有些怕他,比怕母亲、父亲乃至皇上都怕,让她嫁给洛千墨,一定比杀了她还吓人。
可是除了这两人,她其余人还真的看不顺眼。
“回皇上,我云越的男儿自然是朝气蓬勃,才德兼备,铁骨铮铮呢。”佘于妍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赞美的词语,违心地道。
明德帝笑了笑,对佘于妍的回应还是很满意的,而后目光掠过她,就移向了一众皇子和世子所在的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明德帝有考虑过佘于妍的婚事,如果没有袁嫣然的话,他很愿意将她嫁给洛千墨做正妃的,但是佘于妍这个丫头不错是不错,就是性子有些焦躁,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将来的后宫之主。偏偏佘于妍又不喜欢顾大公子这般的书生,可是她的身份,又不能嫁给那些普通的世家公子。
依照佘锐锋和佘夫人对她的疼爱,定时不允许责怪独生女嫁给他国的世子皇子之类。
唯一的选择,似乎就只有国内的这些皇子、世子了。
他心底倒是有几个人选,只是问过佘锐锋的意见,他说一切都听佘于妍的。
不知道给她说谁,这个丫头才能比较接受呢。
察觉到明德帝的意图,佘于妍差点都要吓死了。
果然,明德帝想要将她嫁给那些皇子、世子之类的,果然啊!
猜到明德帝意图的,可不止佘于妍一个。
正在明德帝打量那些皇子和世子的时候,有几个人都主动站了起来,主动向皇上求娶佘于妍。
佘于妍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些登徒子,明知道她不喜欢他们,竟然还向皇上求娶她,信不信她打断他们的腿!
这般情形,还是让皇上很满意的。
这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他看中的那些人选。
这些人主动向他求娶佘于妍,不用她开口挑选,也能显得她有些大家闺秀的矜持。
于是,明德帝立刻就望着佘于妍道:“于妍,你觉得他们几个怎么样?”
方清悠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佘于妍这待遇,简直堪比后宫选妃啊。
她都想怂恿佘于妍,将他们几个全收了算了。
佘于妍都快急死了,看到方清悠这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当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好你个方清悠,竟然这么看我的笑话!
看到佘于妍哀怨的眼神,方清悠才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下,其实她更想笑的,但是她怕她再笑的话,佘于妍就要哭出来了。
见佘于妍低着脑袋,迟迟不答,明德帝不由催了一句:“于妍?”
“皇上……”佘于妍压住心中的抑郁,回道:“回皇上,臣女觉得这几位皇子和世子都是人中龙凤,浊世佳公子。但是臣女还请皇上为臣女做主,答应臣女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明德帝问道,今天这一个两个的,竟然都让他答应什么请求。
如果佘于妍主动让自己将她指给谁,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失了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端庄。
不过如同她真的看上了谁,那也是挺好的,这么大个丫头了也该嫁人了。
佘于妍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直视着明德帝的目光:“皇上,臣女请你准许臣女暂时不要嫁人。”
“这是为何?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似乎已经及笄了?”明德帝愣了一下。
“皇上当知道,父母双亲只有臣女一个儿女,如果臣女嫁人了,父母双亲岂不孤独可怜?所以,臣女才想侍奉在父母脚下,能尽可能地多陪他们一段时间。”
明德帝想说你要是嫁人了,佘将军和佘夫人一定不会孤独的,更加不可能可怜的,可是天下百善孝为先,佘于妍说的这般言辞恳切,神情动容,如果他再逼着她嫁人,似乎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是以,只得无奈地道:“罢了,朕就念你一番孝心,准你这个请求吧。”
闻此,佘于妍心中大喜,这一劫,她终于逃过去了。
那几位向明德帝求娶佘于妍的皇子、世子却是神色不虞,他们也有的是因为佘于妍的身份,也有的是因为对她的确有几分好感,但是如今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的。
至此,明德帝都不欲再指婚了,可是却见一人不急不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后,明德帝的眉心就突突快跳了起来,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最不听话,他也最没有办法的儿子洛千墨。
方清悠的心却忽得揪紧了,洛千墨答应她的,会在今天提起他们的婚事。
可是看眼前这情况,明德帝似乎根本就不可能答应的,谁都看得出来他最中意的儿媳人选是袁嫣然。
她本想给洛千墨暗示让他不要再提这事算了,等到明德帝对她的态度改观了再说,可是错过了这次,不知道下次还会有机会。
看明德帝那样,分明是恨不得让袁嫣然立刻就嫁给洛千墨的。
只要她退一步,洛千墨可能就会从她的男票变成别人的男人了。
争一下,可能会失败,但是不争的话,就一定会失去。
想到这里,方清悠又有些期待,不知道这次洛千墨能不能说服明德帝呢。
“墨儿,你这是有事吗?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行立刻宴会的。”明德帝猜到了洛千墨的目的,是以还不等他说话,就立刻堵他的话。
然而,洛千墨却并不顺着明德帝的话往下说,倒是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父皇,儿臣心有倾心家人,愿与她白首偕老,望父皇能成全儿臣。”
洛千墨这还是第一次,用这般恭敬的态度面对明德帝,往常对明德帝的态度,简直就是像敌人一般。
明德帝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个小子,对他服软的原因竟然是要求自己准许他娶一个女子,而且这个女子还是他不喜欢的女子?!
“墨儿,你成亲会不会太早了些?”
“不早了,父皇,儿臣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各位兄弟的府上都有女子,可是儿臣的府上却还没有女主人。”洛千墨这话,让许多皇子的面色都是不好看。
他们府上的确有不少女人,但是洛千墨这么一说,似乎显得他们很沉迷女色似的。
洛千皓脸色尤为阴沉,他的确还没有正妃,但是府里后院的女人的确不少。
这个洛千墨事事都要针对他,他这么一说,不知道袁小姐会怎么想他,他府里也还没有女主人,那些女子都是些暖床的而已!
然而,洛千墨却不看他们,因为他的目光始终只望着方清悠一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德帝一阵语塞。
洛千墨府上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这些年,他也没少往他府上送女人,可是这小子一个都不要。
那些世家小姐什么的,一个又都看不上。
但是你看他如今这样子多么委屈,还说“府上都没有一个女主人”。
这酸溜溜的,听起来多可怜啊。
再提上他的这些兄弟,他都不好意思再以“年幼”为由退回这个小子的请求了。
似乎自己不给他指一个女主人的话,简直就是非常不应该的。
自己倒是真想给他指一个女主人,但是他三个“尚可”就给自己打发了,还害得别人来抢这个女主人。
如若他当时稍微多说几句话,那他那八皇子府的女主人如今都已经就位了。
但是此刻,无论如何明德帝是不会在洛千墨面前再提袁嫣然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结果会是什么。
这如果是别的儿子,他就强来了,可如果是洛千墨,他还真的先说服这个儿子。
如果强来有用的话,或许这些年他早就抱上孙子了。
“墨儿,你别急,父皇没说不成全你,只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看父皇也该回宫了。你的事,咱们私下再谈啊!”
无奈之下,明德帝只能拖着洛千墨了。
“儿臣遵命。”洛千墨知道明德帝这是在敷衍他,但是也清楚自己即便是再坚持下去,他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这种事情放在往常,即便是没有明德帝的准许,他也会将方清悠娶进门来的。
只是,方清悠说过,儿女的婚姻应该争取到父母的祝福,所以他便再多一些耐心的。
他不是说和自己私下谈么,那就私下谈吧。
反正他除了方清悠,谁也不会娶的。
见洛千墨不再坚持,明德帝当下松了口气。
他真怕这小子今天揪着他不放,他们父子两人说什么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有争执也是在所难免,但是这些被别人看在却会做他感想的。
如今这个时候太敏感了,他不允许对洛千墨不利的什么风声传出来。
方清悠也是不由松了口气,她本以为明德帝只是不喜欢她而已,没想到今天就出了一个袁嫣然。
虽然她和洛千墨的事没成,但是明德帝也没有成功将袁嫣然塞给洛千墨不是。
指婚一连失败了几次,明德帝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后接连又指了几对鸳鸯,看到他们皆大欢喜的样子,这才觉得那些不舒服消散了许多。
再之后,就以要稍作休息而离开了宴会。
明德帝却没有立刻离开袁府,而是命人去请洛千墨。
是的,他要和洛千墨说说他的亲事,他生怕自己这一个错过,下次未必就找得到他人了。
要知道,他这个儿子愿意参加的宴会简直就是屈指可数。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个儿子,是他最没有办法的。
他往常不愿意出现的时候,便是自己这个做父皇的,也很难请得动他。
在皇上退席之后,没有多久,袁大公子就宣布宴会结束。
宴会一结束,众人散场,可是很多人的心思都没有歇。
洛千皓追着袁嫣然去了。
方清蓉和方清薇都以身体不适为首,请示离开。
方清曼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袁府。
方清彤则是缠着方清芸,向她讨教惊艳全场的方法。
至于方清悠,则是才一散场就被佘于妍给逮住了。
“方姑娘,我说你安的什么心呀!刚才我都快急死了,你居然还在笑!”
“佘小姐,我没有笑,只是觉得你魅力无限,这么多人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
佘于妍气得咬牙切齿起来:“方姑娘,你再敢说一句,看我敢不敢将你塞到你的爱慕者堆里去。”
说着,她作势就要拎起方清悠来,她出自将门,虽说武艺不好但是还是会些拳脚功夫的,拎起一个女子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饶命呀,佘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吧。”方清悠连忙做求饶状,再闹下去,佘于妍真的就怒了。
见此,佘于妍才面色稍霁,正欲和她说会话,就看到眼前不远处窜过了一道人影,便指着那个方向道:“清悠,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方清蓉?”
顺着佘于妍的手指方向望去,方清悠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不是方清蓉还是何人。
“的确是方清蓉。”
“她在哪里做什么?”
方清悠摇了摇头,刚才方清蓉捂着肚子说要去方便一下,但是很显然,这个方向并不是袁府的茅房方向。
两人正说着,就见方清蓉忽然窜入了一个小花园里,蹲在下来,藏在了边上那一排约有一人高的树后。
这排树,是四季常青的柏树,方清蓉一蹲下后,还真找不到她在哪里了。
佘于妍嘴角抽了抽:“清悠,你说方清蓉该不会是想在那里方便吧。”
方清悠正要摇头,方清蓉可一点都不像憋不住的样子,还不至于在袁府的花园里解决问题。
而后,就看到洛千墨带着玄朱、玄黄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了。
那排的树木比较高,一般人的身影会被树木挡住,可是洛千墨和玄朱、玄黄个头比较高,从那条小径走过时,肩膀以上的部位还是可以看到的。
“那不是八皇子么?”
“嗯。”方清悠微微点头,之前她的确不知道方清蓉在做什么,那么如今她想她能猜到了。
早几天前,周氏说要为她们定亲的时候,她就知道方清蓉肖想的人是洛千墨。
她到现在还没看清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没有死心。
佘于妍忽然反应过来:“清悠,这方清蓉该不会是想勾引八皇子吧?”
她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莫说方清蓉和洛千墨的身份是天地之别,就是她那副尊荣和德行也妄想勾引洛千墨?
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啊。
她真不知道方清蓉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觉得她也能对洛千墨施展“美人计”?
方清悠没有吭声,眸里却泛着一层冷意。
有的人,心里的愿望太强烈时可能就会癫狂,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换而言之,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正要去见明德帝,跟着太监走在一条小径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异常。
似乎暗中有什么眼睛望着自己似的。
那目光不似杀手的冷厉,也不似训练有素的侍卫的敏锐。
既没有敌意,但是也没有让他觉得很善良。
玄朱和玄黄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就在两人查探的时候,就见树林里忽然钻出一人来。
看那艳丽的衣衫和满头的珠钗,还有浓郁的脂粉香气,当是个女子。
他们还未看清那人模样,就听见一声嗲嗲的声音。
“八皇子!”
那人几乎是向着洛千墨扑过来的,眼前她如同一只野鸡一样就要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而后就见那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咚——”
“哎吆——”方清蓉瞅准了机会,以为洛千墨会顺势接住她的时候,却没料想他竟是会忽然避开,害得她重重扑倒在地。
这一摔,痛得她眼泪都哭出来了。
她的脸,肩膀、手掌、腿都重重地撞在了地上,火辣辣的疼加之地上冰冷的凉,简直都要疼死她了。
“八皇子……”方清蓉哀怨无比地就要爬起来,都说天下没有不吃腥的猫,为何洛千墨看到了她,却还不接受她的投怀送抱呢?
在她要控诉地望向洛千墨时,却感受到自己的脖颈后面好凉,那种凉不似空气的凉,带着一股冰冷的森意。
那股冰凉贴着她的脖颈,让她觉得从脚底不由窜上了一股凉意。
方清蓉察觉到有些异常,微微转了下脑袋,就看到两把寒光凛凛的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
而她甚至都看不到洛千墨的身影,因为玄朱和玄黄两道高大而冷凛的身影将她的目光已然完全隔绝。
“这是谁呀?”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的走了段路,就发生了这种糟心事了。
“你是何人,竟敢对八皇子图谋不轨!”玄朱早就认出了方清蓉,却是故作不知地冷声道。
如此情形,他一点都不意外,这些年,主动向他家殿下投怀送抱的女子简直是数之不尽。
方清蓉应该庆幸,她是方姑娘名义上的姐姐,否则,此刻的她早已成为刀下亡魂了。
“我,我是方三小姐,我没有图谋不轨,只是想和八皇子说说话。”方清蓉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解释道。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玄朱冷声道。
玄黄则是一脸的嫌弃,他不明白方清悠怎么会有方清蓉这样的妹妹。
“我,我想和八皇子单独说。”见玄朱只是态度冷,并没有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方清蓉大着胆子道。
此番参加宴会,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洛千墨。
要知道洛千墨可不是普通人,要想得到他,她必须胆大地抢,否则怎么可能拥有荣华富贵。
小太监眼眸一转,已然明白了过来。
玄朱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本来他是看在方清悠的面子上才多问这一句的,没想到方清蓉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竟然如此得寸进尺。
就在他欲要将方清蓉冷声喝走的时候,却听得见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方三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玄朱有些意外,向旁边退了几步,让出一条道来。
于是,洛千墨的身影便在原地显现出来,脸上还带着一道极浅极淡的笑容。
看到洛千墨时,方清蓉的脸上迅速地划过了一道惊喜,八皇子居然肯和她说话,看来她有戏!
玄朱的唇角却是微微勾了勾,殿下每当露出这种表情时,就是有人要遭殃了。
很显然,这个人是方清蓉。
能得到殿下亲自出手,也是她的造化了。
他相信,方清蓉今天经历的一切,一定会成为她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的。
“八皇子,我,我……”
正在方清蓉欲要对洛千墨倾诉衷肠时,脸上的笑容却是蓦地一僵,因为她眼睁睁地看着洛千墨接过玄朱手中那把森寒凛凛的刀,不徐不疾地将那刀落在了她的脸上。
刀剑的冰冷贴着皮肤一直传递到了她心里,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刀刃在她肌肤划过的疼痛,吓得方清蓉瞬间花容失色。
“八,八皇子。”
如果说玄朱刚才只是吓唬她,那么洛千墨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极为认真,这种认真,让她真有一种他是来真的的感觉。
“方三小姐你要对我说什么话呢?”洛千墨声音淡淡的,嘴角却勾着一道笑容。
明明最是无害的表情,可是他手中的刀却不急不缓地在方清蓉脸上移动着,似手中拿着的东西不过是一件最普通的东西,而不是一把夺人性命的利刃。
那刀刃擦过皮肤的冰凉,在方清蓉的心里惊起一阵阵惊恐。
她的身体忍不住想要发抖,可是她又不敢抖,她害怕她一抖,这刀尖就会刺穿她的喉咙,让她横尸当场。
她都快被吓死了,怎么可能说出什么话来,此刻的洛千墨,看在她眼里再也没有一点皇子的形象,而是简直如同一个夺命的恶魔似的。
她心里,再也对洛千墨生不出一丝旖念了。
莫说是方清蓉,就是一边的小太监也觉得脖子上冷飕飕的,似乎下一瞬脑袋和脖子就要分家了。
“八,八皇子,饶命,饶命呀!”
“饶命?”洛千墨脸上露出疑惑来:“方三小姐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怎么让我饶命呢。你有什么话便说吧,我听着呢。”
手中的刀,却是不紧不慢地从方清蓉脸上划过,又落在她的脖颈中。
见方清蓉只是哆嗦,却不说话,还不耐地用刀在她脖子上拍了拍。
“方三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
方清蓉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她都感受到了刀尖划过喉咙的锋利,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洛千墨的可怕。
传言都说这八皇子狠戾无情,是她不信非要试一试,如今一试,竟是要将性命留在这里了吗?
“八,八皇子,饶命,我没有什么话说,我,我只是迷路了,求八皇子放过。”
“放过?”洛千墨冷冷一笑,手中刀又看似轻轻在方清蓉的脸上拍了拍:“方三小姐,你当真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没有听到方清蓉的回答,却是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
狭长的锋眉蓦地上挑,飞快地丢下了手中的刀,身影如风般迅速又远远地掠开。
小太监只觉得身边似掠过了一阵风,只是注意力很快就被方清蓉的尖叫声给吸引了过去。
冰冷的刀尖划过方清蓉的脸,割断了一缕拇指粗细头发后落在地上。
“锵——啊——”伴随着刀落地的碰撞声,是方清蓉刺破天际的尖叫声。
玄朱和玄黄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流露出不屑的眼神。
方三小姐就这个胆量,还想勾引他家殿下?
那小太监则是嫌弃地捂着鼻子赶人:“方三小姐,你若是没事的话,就很赶紧走吧!”
“方三小姐,我们殿下已经走了,如果你还想找他的话,欢迎下次再来!”
玄朱微微俯身,含笑盯着方清蓉的眼睛好心地提醒道,而后才缓缓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刀,和玄黄一起离开了。
两人一走,小太监也连忙跳着脚走了,似要躲避开什么肮脏的东西。
锋利的刀尖将方清蓉的脸割开了一道手指长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直流,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因为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惊恐。
她说不出话,身体也动不了,只能感受到巨大的惊惧似滔天巨浪一般要将她淹没。
视线中玄朱的脸似乎化作了洛千墨那张带笑却如同恶魔般可怕的脸,让她不断地尖叫:“啊!啊!啊——”
走远了,玄朱看着手中的刀,眼底才露出了一道毫不掩饰的嫌弃,好好的刀都被弄脏了。
洛千墨远远地站着,即便是这个距离看到的方清蓉只是一个模糊的点,可是他仍旧深深地蹙着眉头,似乎看到了什么脏污至极的东西,眼里满满的都是厌恶。
方清蓉这个脏女人,竟然不知死活地撞上来。
下一次,她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眼见着玄朱、玄黄和小太监已经走到眼前,洛千墨忽然感受到似有人在看他。
转眸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两道人影站在那里。
一道是素银色的,一道是红色的。
那一瞬眼里的厌恶才蓦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水的温柔。
哪怕看不见那人的容颜,他也知道,那个人一定是那个小女人,他的悠悠。
“殿下!”
玄朱和玄黄走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家殿下竟然还在笑。
直到他们顺着洛千墨的目光看去,隐隐看到了远处有一道素淡的身影才忽然懂了。
原来他家殿下不是不生气,而是看到方姑娘了。
他们早就应该想到的,只有方姑娘才有本事将他家殿下的怒火化作绕指柔。
“八皇子,您,您没事吧?”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本是要将八皇子带去见皇上的,谁料到那个方清蓉会不知死活地扑过来,脏了八皇子的眼不说,还做出了那样恶心的事。
洛千墨目光淡淡地看了小太监一眼:“下不为例。带路。”
“是,是,八皇子。”小太监如临大赦地连忙点头,心道下一次他一定要将沿途的环境都看一下,这种事情再也不能发生了。
另外一边,佘于妍望着洛千墨几人重新上路的背影,八卦地道:“清悠,你说方清蓉现在怎么样了?”
方清悠没有说话,嘴角却是不由勾了起来,刚才方清蓉那杀猪般的尖叫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听到了。
“清悠,你说那方清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去堵八皇子,只怕这次她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方清悠忽得回头看了佘于妍一眼,她怎么觉得佘于妍似乎和洛千墨很熟悉似的?
其余人对洛千墨的了解只有外界的那些传言,可是佘于妍的话似乎说明她很了解真正的洛千墨。
察觉到方清悠眼里的探究,佘于妍心里暗叫不好,她一时不察,差点被方清悠看出什么来了。
眼眸一转,刚好看到方清蓉被几个丫鬟背着向这边来了,连忙道:“清悠,你看,方清蓉过来了!”
方清悠向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到方清蓉被一个丫鬟背着,脑袋滴答答地搭在那丫鬟的肩膀上,原本满头的珠钗不知道哪里去了,头发乱得和鸡窝似的。
而有两人在身后托着她的身体,似乎怕她会忽然掉下来。
方清蓉似乎对外界没有知觉了一般,而这三个丫鬟的脸上皆是嫌弃和不情愿。
方清悠隐隐猜到了方清蓉的情况,她的胆子向来不大,如今只怕是被洛千墨给吓瘫了吧?
几个丫鬟见到方清悠,就如见到了救星一般:“县主,县主,你快看看三小姐吧。”
方清悠怎么都没有想到,方清蓉的脸破了,看伤口似乎是刀伤。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方清蓉被吓尿了,以洛千墨的洁癖性子,没让人将她扔了都算好的。
“啊,三姐怎么成这样了?你们快将三姐带到张姨娘跟前去,看她身上有没有带伤药,快给三姐用上。”方清悠眼底露出几分担忧来,却将方清蓉给推得开开的。
她身上自然有伤药,用后立刻止血还不留疤,但是这药,她可不会给方清蓉用。
若是方清蓉只是不小心受伤,那她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但是她因为要对洛千墨投怀送抱而受伤的话,那就对不起了。
她没在方清蓉那脸上再踩几脚,已经很不错了。
几个丫鬟本以为解脱了,听到这话只得再将方清蓉往张氏面前带了去。
几人走了后,佘于妍嫌弃地捂着鼻子:“清悠,这方清蓉也太恶心了吧。”
刚才方清蓉身上那股气味,恶心地她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方清悠勾唇笑了,今天的经历必然会成为方清蓉的噩梦,下一次,打死她,她估计都不敢再招惹洛千墨了。
洛千墨这个家伙今天的表现还挺让人满意的。
无论是国色天香的国花还是春、心荡漾的路边野花,摆在他面前的话,他果然都能不理不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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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袁府里此刻各处都在上演着痴男怨女的戏码。
“袁小姐,袁小姐……”
洛千皓追了半天,才将袁嫣然追上,冲到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同时,心里还有几分庆幸,她果然与别的世家小姐不同,身边没有带一个丫鬟。
这样,他便是有什么话都敢说了。
袁嫣然自然早就听到洛千皓在叫她,却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不依不饶,一直跟了上来。
这个时候,她隐隐有些后悔,都怪她心情失落,都忘记带两个丫鬟,否则这洛千皓应该也不会这样大胆的。
按捺下心里的厌恶,袁嫣然表情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
“对呀,我是大皇子,父皇的长子,我的生母是秦皇后。”洛千皓立刻表明自己的身份,生怕袁嫣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刻意说的很详细。
殊不知,袁嫣然心里的厌恶更甚:“原来是大皇子,不知大皇子可有何事?”
洛千皓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而后目含柔情地凝视着袁嫣然。
“袁小姐,早就听闻你的名字,今日一见,才知那些传闻却是不属实的。袁小姐清丽动人,才情惊艳,犹如空谷幽兰,才情更是卓尔不凡,琴音如仙乐般让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袁小姐,我倾慕于你,不知你能否接受我的一番心意?”
说完,洛千皓几分期待几分紧张地等待着袁嫣然的回答。
“大皇子,你又何需如此?皇上已经准许我,探亲完后就可返回学院任教。此去学院,归来不知何日,还请大皇子你还是另觅佳人吧。”说着,袁嫣然就要绕过洛千皓离开。
洛千皓不由急了:“袁小姐,我知你心有大志,不愿束缚,但是你接受了我的话,一点都不影响你在学院任教的。只要你答应接受我,我就会求父皇,让我们先定亲,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成亲的!”
“大皇子,实在抱歉,我醉心于学识,实在无意于男女之事,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袁小姐,这是为什么,你是觉得我哪里不够好吗?”
“大皇子,你很好,是我无心****。”
洛千皓的眼底突然腾起一股怒色,之前的柔情蓦地化作了锐利。
“袁小姐,你是不是看上了八弟,所以才怎么都愿意不接受我?!”
他身为堂堂大皇子,生母是后宫之主,舅父势力又强,又有很多朝中大臣支持,太子之位简直是唾手可得。
天下想成为他女人的女子趋之若鹜,可是他放下身段向袁嫣然表白,好话说尽,可是她却多番拒绝,践踏他的心意。
他是真的对袁嫣然动心了,否则,他早就勃然大怒、甩袖而去了。
见洛千皓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袁嫣然倒是松了口气。
“大皇子,并非是因为八皇子的原因。而是大皇子实在无需倾慕我,我想你应当很清楚想成为你的女人的女子何其之多,不少我一个的。更何况,大皇子似乎已经有不少女人了吧?”
洛千皓一噎,很快就辩解道:“袁小姐,我府里的确有几个女人,但是他们都是侍妾而已,连个侧妃都不是。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你就是大皇子府的女主人!”
“大皇子,我想你太不懂我了。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无意于男女****,如果大皇子要找女主人的话,还请另寻佳人吧。”
这一次,袁嫣然找准了机会,跳出了洛千皓的阻拦,趁机匆匆离去。
身后,洛千皓重重地跺了跺脚。
他一直留着大皇子妃的位置,甚至连个侧妃都没有立,就是为了找到最合适这些位置的人。
本来,他对后院那几个侍妾都很喜欢的,但是看袁嫣然如此决绝的样子,突然对她们不由厌恶起来。
当然,最让他厌恶的还是洛千墨。
那个小子,不就是仗着长着一副好皮囊么,不知道迷了多少女子,可没料想竟是将袁嫣然也给迷住了!
洛千墨府里是没有女人,但是谁知道他在暗地里玩过了多少女人,这小子就曾几次和他去过青楼的,或许比自己的女人还要多。
可是表面上却是一副纯情深情的模样,竟是连袁嫣然都被骗过去了。
这个小子,真是心计深沉,真是可恨!
洛千皓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地想,等到他过了这次,就一定就要洛千墨踩在脚底,让他再也不要翻身。
想到这点,洛千皓也不准备在袁府再留下去了,面色阴沉地走了。
“顾大公子。”方清薇一路追着顾锦逸,直到确定自己的声音会被他听到后,才出声唤了一声。
“你有事吗?”安飞面色不善地扭头问道。
大公子今天身体不适,他们急着回府,可是一路上那么多世家小姐都来找大公子。
他好不容易打发走那些小姐,如今,眼看就要出袁府了,又有一位小姐凑上来了。
顾锦逸顿住脚步,拍了拍安飞的手:“安飞,不得无礼。”
而后才缓缓转过身,就见面前站着一个衣衫艳丽的女子,正是方清薇。
“方四小姐,你可有何事?”
“我,我……”
在此之前,方清薇勇气足足,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向顾锦逸倾诉衷肠。
本是没想到他会理她的,但是又期待着他能注意到她。
可是如今他和自己一说话,却让她内心慌乱,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内心,却也有欣喜在,他竟然知道她是谁吗?
方清薇望着顾锦逸,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只觉得所有心神都被吸引走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期待着能和他有这样面对面的机会,如今,这一切终于成为了现实。
可她怎么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见方清薇迟迟不说话,只盯着顾锦逸看,安飞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方四小姐是吧,你有话就快说,不说的话,我们就走了。”
“顾大公子,且慢……”一见安飞扶着顾锦逸就要走,急得方清薇连忙几步上前,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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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他的脾气也没有这么急,但是今天大公子吐血吐了几次,他都快担心死了,只想赶紧找个大夫给大公子看看身体,可是这么久了,他们连袁府的门都还没有出去呢。
本来,安飞并不讨厌方清薇这种身上带有书卷气息的女子,可是此刻看她和其余的世家小姐并无不同,都是喜欢大公子,也不管大公子喜欢不喜欢她们,就只死皮赖脸地缠着大公子,实在让人厌烦。
“我……”方清薇被安飞催得心急,一时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也就是现在,她才察觉到顾锦逸的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不似往常那种温润如玉的润白,而是一种虚弱的苍白,看起来似乎生病了一般,面色顿时变了:“顾大公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往常,在她的心里只有顾锦逸的时候,他的任何情绪、任何变化,她都会发现,可是今天,这么久时间,她却才发现他的状态有些不正常。
果然,是因为她心里有着不该奢想的想法吗。
可是,她就是想奢想,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想试一次。
“没有。”顾锦逸笑着微微摇头。
看到顾锦逸这般模样,安飞真的很生气。
他这是第一次不喜欢大公子这个性子,大公子对着谁都是这副温和的笑脸,无论是他喜欢的人还是不喜欢的人,他都是这样子。
这时候,他真的希望大公子能像那个八皇子一样冷着一张脸,冷漠地看方清薇一眼,她保证下次不会再缠着他了。
方清薇微微松了口气,鼓起勇气将随心携带的诗集拿了出来。
诗集看起来是精心装订的,封面上写着“悦心集”三个清秀的字迹,还带着一股女子独有的香味。
那气味和方清薇身上的脂粉香气一个气味。
不用说,这诗集应当是方清薇装订的。
“大公子,我偶然得到这本诗集,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样的诗集,所以就想送给你。”方清薇将诗集望着顾锦逸的面前捧了捧。
悦心集是古诗集,早就失传了,世间只零散地流传着几首诗,却没有人能拥有完本。
她好不容易才将这诗集找全了,就是为的送给顾锦逸。
顾锦逸看了眼那本诗集,脸上人仍旧是那温和的笑容:“悦心集的确是难得的诗集,看方四小姐也是爱诗之人,这诗集不如留着自己用吧。”
方清薇的面色瞬间变了,她本以为顾锦逸一定会收下这诗集的,对他来说,这样的礼物应当不会拒绝才是。
“顾公子,这诗集我是很用心才收集齐的,它很完整的,真的很完整。”
“就是因此,方四小姐才更应该自己留下。这诗集如此珍贵,怎么能赠送他人。”
“可,可是……”方清薇也很喜欢这悦心集,但是现在顾锦逸不要,她就觉得自己竟是一点都不想要这诗集了。
见方清薇还不走,安飞冷冷地道:“方四小姐,我看这诗集你还是留下吧,大公子已经有一本悦心集了。”
“顾大公子你,你已经有了吗?”方清薇不敢置信地望着顾锦逸,她用了近十年才做到的事,却是一件无功之事么?
“嗯。”
顾锦逸点了点头,方清薇心里不由涌起了一股恼意和酸意。
她本是信心满满,心里做着美美的梦,如今却被一棒子打醒。
那种失落,犹如有人将她一下从云端打入了悬崖。
失落很快就变成了绝望的挣扎。
方清薇红着眼睛,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顾大公子,你心里可有喜欢的女子?”
她豁出去了,既然已经走到了顾锦逸面前,不问出个结果,她怎么都不甘心。
顾锦逸却是愣住了,这么多年,除了父母和妹妹,就再也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心里自然是有喜欢的女子,可是那个女子心里的人却不是他。
眸底,不由浮现出了几分黯然,似又有甜腥从喉咙涌了出来,面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连身影都是不由晃了晃。
可是方清薇却似没有察觉到顾锦逸的变化似的,依旧拦在他面前,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眼底,带着一股执拗的癫色。
安飞是真的怒了,一把就将方清薇推了开来:“方四小姐,大公子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的!”
方清薇一个不防,被安飞推得摔倒在地,可是她却顾不得疼,脑海里只回响着那句。
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的!
那句话,如同魔音一般响在她的脑海里,吼得她脑袋就快炸了。
“不,不,不!”方清薇紧紧地捂着耳朵,想将这声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可是如何做都是徒劳。
安飞却不理方清薇那吓人的尖叫声,扶着有些失神的顾锦逸立刻离开了。
见顾锦逸离开,方清薇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可是却只能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顾锦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双目渐渐变得血红,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怨毒,如同一个地狱恶鬼似的。
是她,是方清悠!
是那个野丫头,都怪她,是她夺走了顾锦逸的爱!
方清悠,你竟敢抢走顾大公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袁府大厅里,只有明德帝和洛千墨两人。
“墨儿,父皇知道你喜欢方清悠,但是这不妨碍你娶嫣然呀!只要你娶了嫣然,你想何时纳方清悠都可以,哪怕将她封为第一侧妃,父皇都没有什么意见。别说一个方清悠,以后,就是你要再多女人……”
明德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千墨冷冷地打断了:“父皇,我再说一遍,我只会娶方清悠。”
明德帝还保持着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可是神色却难看起来。
“墨儿,你难道还想让嫣然做小的不成?她可是袁太傅的女儿!”
洛千墨的神色更冷了一些:“父皇,我看你似乎没有懂我的意思,所以我觉得我很有必须要再重申一遍。我只会娶方清悠,而且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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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墨盯着明德帝的眼睛,良久没有说话,可是开口说的一句话就让明德帝瞬间呆住。
“父皇,如果当年你遇到的第一个女人是母妃,那你还会不会愿意要其他女人?”
这个母妃是谁。
明德帝很清楚,正是洛千墨的生母唯妃。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长着对漂亮紫色眼眸的绝色美人来。
她的眼眸,光波流转,如同最美丽的宝珠。
她清丽出尘,仿若仙子一般,不染一丝尘埃。
有美人兮,巧笑嫣兮,说的就是唯妃那种美人。
她的美,人间难得,几乎让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十多年已经过去了,他至今还记得唯妃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如同印在他心里一般深刻。
只要想起,就清晰如昨日,历历可见。
明德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洛千墨,在认识唯妃之前,他有许多女人,可是在认识唯妃后,其余女子再入不了他的眼了。
如果当年他遇到的第一个女人是唯妃,那他可能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
可是这话,让他如何和洛千墨说?
这样一说,他不就有合理的理由只娶方清悠一人了。
同时,明德帝心里也是猛地一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洛千墨对方清悠竟是如他对唯妃的感情一样深刻吗?
这是自从洛千墨封闭了自己的心后,第一次在明德帝面前提起唯妃。
每每想起害死母妃的秦皇后深得帝宠,而明德帝却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他对明德帝的恨意就会加深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方清悠,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再和明德帝谈起母妃。
他不配!
“墨儿,你还年轻,你这一辈子还会遇到许多女人的,或许那时候你就会发现,方清悠她……”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子。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洛千墨的神色徒然冷了下来。
那种冷,一如他面对明德帝时的冷漠,甚至比那样的冷漠还要冰冷几分。
洛千墨冷漠地望着明德帝,语气冷淡,似乎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说过,此生只会有方清悠一个女人。明德帝,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告诉你,我只会娶方清悠。至于你答应不答应,我一点都不在意,也绝对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洛千墨的声音很淡,目光很冷,似乎将明德帝的心都冻僵了。
明德帝,他竟是连一声“父皇”都不愿意叫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儿子很不喜欢他,唯妃的死是横亘在他们父子之间的一道心结。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都要忘记洛千墨小时候和他最是亲近的模样。
之前,他的冷漠,自己尚且还能接受,可是这一次,他那毫不在意的目光真的让自己很受伤。
他倒是宁愿洛千墨恨他,而不是将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恨,至少还是有感情的,可是陌生人……
明德帝觉得他的心在那一瞬似乎都破碎成了碎片,可是洛千墨却是淡漠地转过了身,淡漠地离开,眼里竟是再也没有明德帝的存在似的。
“墨儿……”明德帝想叫住洛千墨,可是却觉得他的声音轻若雪片一般,飘散在了冬日的冷风了,很快就会消散不见。
洛千墨神情冰冷地出了袁府的大厅,见他如此神情,玄朱、玄黄,乃至守在门外的一众太监都不由抖了抖。
任是谁都能看出来,八皇子的心情很差,很差,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差。
洛千墨大袖一挥,玄朱、玄黄立刻跟了上去。
而尚在原地的一众太监,甚至罗公公都有些迟疑,他们该不该立刻进去大厅。
洛千墨的心情很差,只怕皇上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呀。
洛千皓进宫后,将今日袁府宴会上的事和秦皇后一说,秦皇后那脸色阴沉地都滴出水来了。
“皇上竟然要将袁嫣然指给洛千墨?!”
秦皇后怒极,那袁嫣然简直就是世俗眼中皇后的标准模板,温婉大气、知书达理、学识渊博、世家深厚……
无论是哪一点拿出来,绝对都是皇后应有的品德,更何况这么多优势还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这么多年,秦皇后一直在为洛千皓物色正妃的人选,心中的人选倒是很多,可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得知袁嫣然回来的消息后,她就在想,这袁小姐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几天,她本要召袁嫣然进宫的,可是早在袁嫣然回来的当天,袁府就以她长途劳累为由谢绝了所有拜访、请帖和传告。
而且,这几天她一直在忙马大人和宋大人的事,谁料这么一耽搁,竟然就迟了。
“母后,父皇太偏心了,我和洛千墨都是父皇的儿子,而且我还是长子,我的府里也是多年没有正妃,怎么父皇就只想到洛千墨?”洛千皓这几日遭受了失势加失恋的打击,心里越加愤愤不平。
说话的声音大如怒吼,在德容殿中都引起了一阵回音,吓得秦皇后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冲着他摇了摇头。
直到看到洛千皓的眼里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才放开了他。
“墨儿,如今袁嫣然不还是待字闺中么。这些日子,你多下些功夫,只要获得她的芳心,什么都不是你的吗?”
“母后,我也想这么呀,可是……”想起袁嫣然今天下午冷淡的态度,洛千皓心里就没有多少底气。
但是这话他却不愿意说,他堂堂皇子,居然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嘛。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母后,他也不愿意。
所以,就为自己的失败找了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袁嫣然傲气得很,她嫌我府上的女人多。”
“袁嫣然饱读诗书,才名满天下,又是难得的美人,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傲气。可皓儿,你也要知道,这样的女子一旦对谁用心,就是死心塌地、矢志不渝。”秦皇后拍着洛千皓的手,眼底掠过了一道冰冷的阴狠:“皓儿,你知道该怎样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秦皇后眼底的狠毒,大皇子的心不由抖了抖。
其实,当时在袁嫣然拒绝他的时候,他有想过那个决绝的做法,恨不得将挡住他路的所有人都除掉。
但是稍微冷静下来后,他就有些做不到了。
别人都好说,但是他后院那些女人,都是他的女人啊。
为了不闹出“没有正妃,却先有庶子庶女出生”的丑事,他这些女人多年一直都是服用避子药的,中间有几次意外,也都是很快就解决掉了。
对于这几个女人,他心里都是喜欢的,也似乎习惯了她们的存在,她们当中时间最久的,已经跟了他好几年了。
本来他想的是,等他有了正妃后,就给她们几个侧妃的位置,甚至等他继承大统后,她们都会有妃位的。
但是现在却要他解决掉她们,他心里却是有几分不舍的。
怎么说,她们都是和自己同床共枕过的女人,这些年,有多少孤寂难熬的夜晚,都是她们陪他一起渡过的。
见洛千皓竟然还在犹豫,秦皇后的声音不由冷厉了几分。
“皓儿,你莫要糊涂,为成大事,多少牺牲都是值得的。只要你将来登上帝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时候,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莫要因为你的妇人之仁铸成大错!母后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一定要获得袁嫣然的芳心。这几天,你好好想想吧,专心做这件事就行。其余事情,都交给母后吧。”
洛千皓心里跳了又跳,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洛千皓走后,秦皇后的面色仍旧没有缓和一分。
她静坐了许久时间,很久后,眼里才掠过了一道亮光,想起一个人来。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但是她始终都没有忘记,她最大的敌人是洛千墨。
从前,她尚且能容忍他的存在,但是现在,他就如同她的肉中刺一样,让她半点都容不得了。
再不收拾了这个臭小子,只怕一切都会成为定局。
到那时,再做什么,就为时已晚了。
秦皇后缓缓走到卧榻之前,揭开被褥,在床板的一处轻轻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就见她叩击的那一块床板竟是装有机关一般,忽然陷下去了一块五尺来宽的木板,将本是一体的床板分了开来。
秦皇后从中取出一个乌黑的木盒,木盒似很久都没有被人碰过了,藏在那么隐秘的位置,上面还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秦皇后擦去木盒上的灰尘,将木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便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纸,看起来和普通的白纸没有区别,但是纸张的右下角却如同印着一个印章似的,印着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鬼面。
那鬼面面目狰狞,栩栩如生,一对獠牙泛着乌光,似乎能变成最狠毒的武器,刺穿谁的胸膛。
而后,秦皇后又找到了一个乌黑的药瓶,药瓶一打开,一股腥臭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她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屏住了呼吸,将手中的毛笔伸入药瓶里蘸了蘸。
笔尖饱蘸这种腥臭液体后,她立刻动笔在这张纸上写出一个个字来。
那一个个字是腥红的颜色,看起来就好像是用污血写出来的一般,可是待到秦皇后写完字后,原本跃然纸上的字迹却蓦地消失了,连同那股浓烈的腥臭味也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秦皇后立刻将纸折了起来,用信封装好,一连装了好几层信封,每一层信封都密封得好好的,就怕其上的内容会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
做完这一切,秦皇后立刻将全公公叫来,让他将这封信送出宫去,送到她的父兄手上。
这日,方清悠刚刚返回府里还没有多久时间,就有下人来报,洛千墨来了。
方清悠不由紧张起来,今日明德帝和洛千墨父子二人必然是谈话了,但是结果呢。
她隐隐可以猜得到结果,可是没亲耳听到那个结果,心里却还是有着一份不肯死心的期待。
洛千墨是男客,方清悠本要出去外院迎客,可是她才刚刚走出院子,就见洛千墨正向着她的院子走来。
嘴角不由抽了抽,洛千墨怎么都跑到内院来了。
不过,还是方兴安比较夸张,竟然会允许洛千墨跑到方府的后院来。
这后院里不是他的女人就是他的女人,他竟然放心洛千墨来?
这老渣男真是为了荣华富贵,一点脸都不要了。
“方五小姐,怎么,你不欢迎我么?”洛千墨本是满面霜色,可是一看到方清悠,心情却总是会莫名地好起来。
“没有,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赶到外院呢。”
“去外院干什么,这不就是你的院子么?我们去里面说话。”
方清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的院子是招待男客的地方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闺名还有吗?
虽然因为洛千墨这个家伙,她的名声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但是好歹也注意点么。
看到方清悠这般模样,洛千墨嘴角倒是不由翘了起来。
其实他本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想着见方清悠的,不管她在什么地方,他都会过去的。
莫说是方府的后院,就是龙潭虎穴也拉不住他。
只是,如今想起来,这样做似乎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
今天过后,怕是没有人敢要方清悠了,那他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娶了她了。
“八皇子,我看我们还是去外院吧,那里茶水点心都很齐全,这样我才不怕会怠慢你这位贵客呢。”方清悠深深觉得,洛千墨嘴角那笑容带着坏坏的邪气,哪里还敢让他进自己的院子。
这男人一般露出这些笑容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人会很惨的。
很显然,这个会很惨的人分明就是她。
“来者是客,既然方五小姐都说了我是贵客,那不是应该主随客便吗?”洛千墨唇角更加上扬了几分,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方清悠的院子外。
长腿一迈,便已然踏进了她的院子。
方清悠:“……”
难道不应该是客随主便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德帝的态度,在方清悠的预料之中,只是确定后,心里还是难免失落。
洛千墨将方清悠的手牵在手心:“悠悠,不管世事如何变迁,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心。洛千墨,非方清悠不娶。”
他的手略微冰凉,可是方清悠却感受到了暖暖的暖流流过心间。
缓缓的,暖暖的,如同他的目光望进了心里。
方清悠抬着眸,定定地凝望着洛千墨。
“方清悠,非洛千墨不嫁。”
见方清悠如此模样,心里万千冰山皆是融为涓涓春水。
“悠悠。”洛千墨不由将方清悠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似乎害怕不抱紧就会失去。
同样,又是轻轻地抱着,似乎她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当天,返回八皇子府的时候,洛千墨将一块写着“吏”的牌子丢入了火炉里。
他原本计划再等几天再对吏部动手的,可是现在他却不愿等了。
不该留的人,在这世上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本来为了复仇,他不惧生死,可是现在他舍不得死了。
他怎么能舍得离开他的悠悠,更何况是生死离别。
当夜,许多人影从八皇子府里离开,前往了京都的各个方向,那些身影陷入黑夜中,很快就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第二天,朝廷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马大人和宋大人接连被御史弹劾后,又有一位大人被弹劾了。
这一次的大人还是一位朝中重臣,吏部尚书贺大人。
若是马大人和宋大人的事导致朝中人心躁动,那么此刻当真是人人自危了。
贺大人为官多年,自从明德帝称帝后就一直在朝为官,连这样的人物都被弹劾了,这是大清洗的节奏么?
那位御史参奏完毕之后,洛千皓只觉眼前都忽然黑了。
贺大人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之前他还不确定是谁要对他动手,现在他已经十分十分确定了。
先是一个马大人,再是一个宋大人,如今再来一个贺大人。
这个人是要将他连根拔起吗?
马大人和宋大人都罢了,失了他就当吃了个大亏,可是若是失了贺大人,可就动了他的根本了。
朝中少有人知道马大人和宋大人的人,但是却有不少人知道他和贺大人向来走得近。
这几天为了马大人和宋大人的事,他忙得焦头烂额的,如今贺大人再一出事,他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就在洛千皓都准备站出来为贺大人鸣冤的时候,却有几位大人站了出来说话。
其中两个,洛千皓认得是他的人。
贺大人的事,使得金銮殿里发生了一阵剧烈的争吵。
那几位大人皆是力保贺大人,可是那位御史却是当堂拿出了多份证据,似乎是言之凿凿。
那位御史大人说得越多,洛千皓的面色就越是苍白,散朝的时候,一张脸惨白如纸。
暗中对付他的人,这次显然准备得很充分,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将他打个措手不及。
他现在的势力岌岌可危,可是他却连对手都找不到。
他的那些弟弟们,没有人一个人有能撼动他的势力,按理说应该不是他们做的。
可是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他心底隐隐觉得对付他的人应该是洛千墨,可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是他。
这些年来,洛千墨空有父皇的宠爱,任是吃穿用度奢华无比,也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子。
洛千墨当真有实力撼动他的地位吗?洛千皓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就连母后就查不出来是谁动的手,那个人应该就不是洛千墨吧?
洛千皓从金銮殿离开的时候,脚下一阵踉跄,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摔倒了。
亏得身边的一个太监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洛千皓也顾不得和这个太监说话,就匆匆去了德容殿。
早朝,争争吵吵了一早上却并未出什么结果。
御书房里,明德帝有些头疼地按着眉心。
一连三位大人被弹劾,而且御史弹劾的都是有根有据有证据。
这些证据里,有很多事情他都是不知道的。
连他都查不到的事,竟然有人能查到。
这个人到底谁,竟是有比他还要强大的实力吗?
这个人会是他的某个儿子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明德帝只觉心惊不已,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这位儿子不但实力雄厚,更是手段过人。
以这个儿子的本事,想要这个皇位简直是唾手可得。
最为让他担心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儿子是谁?
这个人,会是墨儿吗?如果不是他,有这样的对手,恐怕哪怕是墨儿有继位诏书,也是枉然。
如今看来,这个人的第一个目标是洛千皓。
他要不要做些什么?
这几天,他做的事情不少了,就是想查出来那个人的一点线索。
可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否格外能沉得住气,他做了那么多事,竟然一定动静都没有,让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方兴安上朝回来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噗通——”一回到府上,才一下马车,整个人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
宋大人的事还没解决呢,如今又来了一个贺大人。
他和这位贺大人并没有多少深厚的交情,之所以这样忧心,是因为这个贺大人和周府走得极近。
贺家和周家可是联姻的亲家呢。
那位御史大人说的证据言之凿凿,只怕贺大人这次是真的翻船了,贺大人一翻船,那周家呢。
若是周家一翻船,那方府呢?
他不担心都没办法,谁让他的夫人就是周家的嫡女呢。
一想到这些,方兴安又在地上坐不住了,忙命家丁将他拉起来,匆匆忙忙地赶向周氏的院子。
他是被吓得腿都软了,一路上只能靠着家丁将他连拉带拖地走路。
早在方兴安回来之前,方清悠就得到了朝中的消息。
原来真的有人要对付洛千皓这个大皇子。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心底却是真的高兴。
大皇子和她没有什么过节,但是一想到秦皇后看洛千墨的目光,她就知道这母子两人对洛千墨,绝对不像表面上那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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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刻她的心却如刀绞一般难受。
昨日,是她的儿女三人参加袁府宴会的日子。
三个儿女回府后,她才知晓,这三个儿女竟是没有一人被皇上赐婚。
儿子方润辉一脸失落,心里并不舒坦,不过倒也没有闹,只是对宴会上的事却是只字不提。
小女儿方清薇则是从回府后,连看都没有来看她一眼,似乎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大女儿方清曼在她这里哭了一通鼻子,说方清薇在宴会上大放光彩,将她这个姐姐比了下去,又说方清悠和方清芸两人是个狐媚胚子,只知道勾引男人,先后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又说方清芸被皇上赐给了梁三公子……
周氏本就心里难受,被方清曼哭了这么久,更觉心烦。
在倒下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今看来这些预感都成了真。
这一次宴会让张氏露面不说,还让她三个儿女白白失了皇上赐婚的机会。
听完这些事,周氏心烦意乱,加之方清薇对她的疏远和冷漠,加之这两天方兴安对她不管不问的,都没有精神再问方清曼其他事情了。
想着先等她养好病再说,虽然现在看起来她处在劣势中,但是一等她好起来,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改变的。
只是这些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下。
当天晚上,周氏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会梦见方老夫人来找她偿命,一会梦见方清薇红着眼睛骂她偏心,一会梦见方清曼哭着说顾大公子不喜欢她,一会又梦见张氏成了方府的当家夫人,而她却成了一个小妾,一会又梦见方兴安说皇上下了圣旨,要将宋大人斩首了,方府也会被殃及满门抄斩……
睡了一晚上,周氏的状态非但没有半分好转,脸色反而苍白了许多,看起来比之前更是虚弱了。
周氏迷迷糊糊地睡着,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就被一声用力推开门的声音吓醒了。
“砰——”
周氏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方兴安的身影,心里顿时一喜。
老爷终于来看她了,看来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不过是冷落她几天,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来的。
谁料,待到她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却看到方兴安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几乎近在眼前。
“老爷……”
周氏虚弱地张了张口,说还未说完,就见方兴安沉着脸道:“都给我滚下去!”
说的正是屋子里的丫鬟和家丁。
方兴安在内在外,向来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和下人说话都不会太大声,如此怒气腾腾地发火,还是第一次。
一众丫鬟和家丁都吓懵了,立刻退了下去。
房间里一剩下周氏和方兴安两人,他就耐不住地道:“周家和贺家的关系是什么程度?”
“贺家?”周氏被问得一愣,这么多年来,方兴安从未这样直接地称过周家,一般都是说“岳父家”说是“舅子那里”,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周家正是她的娘家。
这个贺家,周氏却是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到是哪个贺家。
“就是吏部尚书贺大人。”方兴安没好气地回道。
周氏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面色都瞬间白了几分:“难道贺大人也出事了?”
“可不是!贺大人今早也被一位御史弹劾了,说他利用职权买卖官职,中饱私囊,还暗中培植党羽、污化官场风气,还非法掠夺民宅田地……”
方兴安多说一条罪名,周氏的心跳就会快上一分,这贺大人的这些罪名,条条都是大罪,如果定罪的话,这么多罪名叠加在一起,必然死罪难逃,很有可能还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知怎的,周氏忽然想起夜里的噩梦,这算不算是应了真。
不,现实的情况比噩梦还要可怕,她梦里只是梦到宋大人出事了,可是现在出事的却是贺大人。
宋大人只是方兴安的下属,可是贺大人却是和周家有姻亲关系的。
如果这几位大人的罪名真的定下来,那她的娘家和夫家岂不是都会被殃及。
“噗——”周氏心里一急,口中当即喷出了一口鲜血。
方兴安正沉着脸和周氏说贺大人的事,一个不防,被周氏吐出的血脏了官服。
鲜红的血迹溅了他一身,使得身上的官服看起来格外诡异。
他本是一惊,待到反应过来后,面色却是更加黑了。
周氏这般情况,已经完全告诉了他答案。
如果贺家和周家只是普通的姻亲关系,周氏的反应哪里会如此激烈,竟是都吐血了。
当日宋大人出事,他忧心忡忡的时候,也没见周氏吐血!
“周氏,你们周家和贺家是不是还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方兴安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为官多年,表面看起来两袖清风,可是这些年背地里也做过不少谋私利的事情。
稍稍一想,就可以猜到周家和贺家必然还有利益关系,很可能还会被贺大人的这些罪名牵扯出来。
“老爷,你莫要担心,那些事,也不是那么容易查的,皇上他……”周氏见方兴安看着她的目光,只觉得心都被撕碎了,却还是想要和他解释,伸手想抓住他,可是手才碰到方兴安的手,就被他猛地甩了开来。
方兴安猜得没错,贺家所做的那些事中,有很多都是周家也参与的了。
周氏这些年是生活在方府之中,对周家和贺家的关系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她出嫁前,两家就已经有很多利益关系了。
这些年过去了,她看到的情况就是两家的交情只深不浅。
很有可能,两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不容易查?那位御史大人当堂就拿出了许多证据,皇上分明已经信了,只是要完全服众才说要派人去查。周氏啊周氏,我方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害得我方家陷入如此境地?”方兴安猛地跳了开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远远的,如同周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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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被这四个字惊到了。
她加入方府多年,又是方府的当家夫人,别人都要称她为一声方夫人,可是方兴安却说你们周家。
这是想和周家完全撇清关系吗?
心里不断涌起酸楚,怎么说她都跟了方兴安十几年,如今周家有难,他竟是就要将她踢出方府吗?
莫说如今周家还没有什么,见是周家真的遭了难,他也不该这样对她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多年,难道方兴安对他连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她早就知道这世间的男子大多生性凉薄,对一个女子的爱少得可怜,可是此刻见方兴安如此冷漠无情,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在方府可能被宋大人牵连的时候,她没有责备过方兴安一句,还费心费神地想助他解决方府的危机,甚至还跑去娘家找父兄。
可是方兴安呢,如今周家只是可能会被贺大人牵连到而已,他就忙不迭地想要和周家断绝关系,当真是翻脸无情。
她心里,就如同被人用力刺了一刀似的。
委屈、不甘、哀怨、愤怒,浓烈地交织在内心。
周氏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老爷,贺大人还没有被定罪,未必就会牵连到周家……”
话还未说完,就被方兴安冷冷地打断了:“周氏,你最好希望周家没事,否则,我一定不会顾念情分的!”
说完,方兴安就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噗——”周氏顿时吐出一大口血来,看着方兴安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又一次晕了过去。
方兴安才从周氏的院子出来,差点和前来寻他的家丁阿河撞在了一起。
“可是有贺大人的消息了?”
见到阿河,方兴安连忙问道。
退朝的时候,方兴安就命阿河盯着贺府的情况,一有什么消息就立刻来通知他。
如今见他归来,还以为是贺大人的事有进展了。
“老爷,不是贺大人的事,而是……”阿河四下望了望,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他和方兴安两人能听得见:“是李大夫的事。”
“哪个李大夫?”见阿河神色有异,方兴安古怪道。
他就说贺大人的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只是实在不懂阿河好好的怎么会和他提起一个大夫。
难道这个大夫的事比贺大人的事还要重要。
阿河又凑近了几步,几乎是贴着方兴安的耳朵说道:“是当年给老夫人看病的李大夫。”
方兴安蓦地一震,那个李大夫他还记得,曾是府里聘请的大夫,当年母亲过世后,没有多久这李大夫就犯了旧疾不能再行医了,是以他就准许这李大夫告老还乡了。
这几年过去了,他都快忘记这大夫的模样了,这人如今是怎么了呢。
方兴安想要多问些什么事,可是看到阿河望着周氏院子的方向眸光一阵闪烁,似乎在惧怕什么。
忽得,就想起这些日子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
难道母亲的死真的和周氏有关?
这件事,他当然在意,不然也不会冷落周氏,这些日子他也想查这件事,只是当年有关的人却是一个都寻不到了。
加之宋大人和贺大人接连出了事,弄得他心神恍惚,还没有来得及查。
没料想,这个李大夫如今却是钻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来。
理了理思绪,方兴安立刻带着阿河走了,直到两人来到书房,才立刻将门关上细细询问。
待到阿河将知道的事全部告诉了方兴安,方兴安直接将一张黄花梨的桌子登翻了。
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杯盏落地的破碎声。
“周氏这个贱人,她竟然敢!!!”方兴安怒到了极点,身子气得直颤,额上的青筋暴起,一根根几乎都要从皮肤里跳出来了。
阿河今日奉命守在贺府附近,结果却碰到顺天府的衙役正押着犯人游街示众。
他本只是想看看热闹,没料想这犯人他还是认识的。
原来,这李大夫当年并未有犯旧疾,更非不能继续行医,他只是为了将方老夫人病死的真相藏起来。
李大夫从方府离开后,就离开了京都,这几年一直在外行医为生。
直到前几个月,他才回了京都,是因为要陪着小儿子进京赶考。
李大夫提前带着小儿子前来京都,就是为了让小儿子先熟悉一下环境,到时候考试的时候能发挥地好一点。
父子两人租了一间民宅住下,为了儿子能有更好的生活,李大夫在京都就干起了老本行。
这一干就是几个月,李大夫凭借丰富的医者经验,在京都的生活过的还滋润的,不过一直都避着方府的人。
直到不久天,李大夫出诊时却不小心看死了人。
那家人自然悲愤之下将李大夫扭到了顺天府,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
李大夫的病没有诊错,开的药方虽是猛了一些却也对症,只是他为了多捞一点钱,却给病人用的是次品药材。
若是次等品也就罢了,偏偏这药材里还不小心混入了一部分的其他药材,偏偏这病人的体质对这种药材是极为敏感的,最后就闹出了人命来。
最后,这李大夫被定了杀人罪。
那药铺被查出来非法贩卖假药、毒药,因此闹出过好几次人命了,嘴后药铺被封,掌柜连同主要负责人都被抓进了大牢。
这一众人今天被拉着游了街后,明日就要问斩了。
这件事在京都里这几天还是很轰动的,只是方兴安心思都在宋大人和贺大人身上,没有留意这些事罢了。
阿河只将李大夫的事说了,也说的只是别人家的事,可是方兴安却几乎看到了当年的真相。
李大夫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欺骗他说不能再从医而离开方府,而且还是在母亲死去没多久之后离开的,这个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母亲是因李大夫动了手脚才死的!
连阿河都能想到这点,方兴安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之前猜测是一回事,如今几乎已经得到了证实,方兴安如何还能坐得住。
母亲分明就是被害死了,凶手就是这李大夫和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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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的时候,李大夫一众人刚游街示众回来,身上被摔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臭气熏天。
待到方兴安逼问了李大夫后,怒火更是冲天。
他今日才知道当年母亲病死的真相。
原来,母亲当年并非是病死的,而是周氏命令李大夫对母亲用了毒,这毒日积月累就害死了母亲。
而周氏害死母亲的原因,竟是因为她不愿意母亲给儿女定的亲事。
方兴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真恨不得立刻冲到周氏面前,将这个恶毒的女人掐死。
不过是亲事而已,有什么不能商量的,非要要了母亲的性命!
这个恶妇,口口声声说爱他,可是她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害死了他的母亲,还心安理得地接过了母亲的管家权,当着方府的当家夫人,这个恶妇怎么可以这样狠毒?
杀个人都不眨眼,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母亲!
从顺天府离开后,方兴安就气冲冲地回了方府,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氏算账。
只是周氏晕了过去,府里的大夫救了好一会都没能救醒来。
看着昏迷的周氏,方兴安是好不容易压制住了怒火,才忍住没将她从床上揪下来。
他在忌惮周家,如果被周家知道他伤了周氏的话,那一家大老粗说不定能拆了他的骨头。
不过方兴安虽然动不得周氏,却是能动得了她的人的。
至于周氏,等她醒来再找她算账算了。
方兴安找的人正是周氏身边的李妈妈,周氏最重用的心腹。
不但因此,还一问李妈妈和李大夫是远方亲戚。
当年,李大夫就是被李妈妈推荐给周氏的,只可惜这个秘密,方兴安直到现在才知道。
方兴安对李妈妈是板子伺候,一板子一板子的打,本也想着在李妈妈口里能问出些什么来的,结果这李妈妈竟是比李大夫难逼问多了。
李大夫只是踢几脚吓唬吓唬就连忙将事情抖了出来,可是李妈妈却咬紧了一口老牙,怎么都不开口,只一个劲地喊着冤枉。
贺大人的事加之府里的动静,最终方老太爷出动了。
姜还是老的辣,方老太爷一出手,李妈妈什么都招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结果,李妈妈就倒出了许多让方老太爷和方兴安父子两都震惊不已的事情。
原来这些年,周氏做的坏事,可不止害死方老夫人这一件。
大姨娘当年怀的那一对双胞胎男孩,是被周氏用了毒,已经将要出生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二姨娘生的二少爷方润志之所以傻,也是因为生产时被动了手脚。
还有以克家族为名,不肯承认方润亭和方清悠这两个方府的骨血也是周氏的手笔。
方润亭的腿,断腿差点残废的那一次,还有方清悠被逼嫁人,差点溺死的事,也是周氏的毒计。
周氏谋害的可都是方府的子嗣,如果那一对双胞胎能顺利生下来,如果不傻,如果方润亭和方清悠自小在方府长大,也就不会和家人这样生疏冷漠了。
或许,如今方府子嗣兴旺,早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或许,如今方府早就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吧。
此时此刻,方兴安无比地后悔,后悔娶了周氏这个坏事做尽的毒蛇。
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再娶周氏了。
知道这些事后,方兴安怒气冲冲地写下了一封休书,也不顾周氏还没有醒来,就将这张休书摔到了周氏的脸上。
只等周氏醒来,就要将她赶出府去。
方老太爷没有拦着方兴安,周氏害得人不是他的发妻,就是他的孙子孙女,他如何能不恨。
如果不是周氏身后有周家,不是周氏有诰命在身,他都会让方兴安直接将人丢出府去。
即便是周家不倒,方府也不能再要周氏这样的当家夫人了。
别的不说,如果这些孙子辈的孩子再让周氏教导下去,那么方府就该毁了。
如果周家这次倒了,那就不要怪他无情无义了。
得知这些事的时候,方清悠唇角勾起了一抹明艳的笑容。
她是一直想除掉周氏和李妈妈,但是没料想这一切会来得这般顺利。
她是想着寻个机会将李大夫和周氏谋害方老夫人的真相捅出来,就没料想这李大夫就犯了事,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中,躲都躲不了了。
这一切这么顺利,她都不禁要怀疑,是不是天意眷顾呢。
如果上天可以听到方清悠的心声,一定会说这不是它的功劳。
真正帮方清悠的人是洛千墨,他才是暗中推波助澜的那双手。
当天夜晚,周氏终于被救醒了过来。
只是才醒来没多久,周氏就看到了丢在她身旁的休书,得知发生了什么过去,又一次昏了过去。
之前,方兴安虽然待她冷落,但是却还是命人医治她的。
但是在她这一次昏过去后,莫说找大夫看病了,就是连照顾的人都没有一个了。
方清曼倒是和方润辉都要来看周氏,却被方兴安命人给捉了回去,锁在了房里。
至于方清薇却是连问都没有问周氏一声,事实上,方清薇一直还陷在被顾锦逸拒绝的忧伤中,一天一夜都没有吃喝了,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更不知道周氏的惨况了。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夜。
第二天是个令人心惊胆颤的一天。
天还未亮,一大批驻京大军就冲进了贺府的院子,将所有人都抓进了大牢,府邸也被封禁抄家。
不过是一夜之间,那个偌大的府邸就不复之前的富贵和兴盛。
这件事,使得当天的早朝炸开了锅。
贺大人从被御史弹劾到被处置,不过只是一天的事情。
这绝对算得上是历史上最快有结果的案子,而且审理的人还是当今的皇上。
让众人震惊的还在后面,除了贺大人外,马大人和宋大人的罪名也都定了下来,两人和贺大人差不多是一样的下场。
只是贺大人是斩立决,而马大人和宋大人只是被削去官籍。
此外,明德帝还亲自揪出了犯了事的几位朝中大臣,手中的罪名也都是真实成立的。
其中一位,就是周氏的哥哥,周将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早朝,方兴安都是战战兢兢的。
直到下了早朝,才稍稍松了口气。
宋大人和贺大人,乃至周家的事,都没有牵连到他。
方兴安本还奇怪这次他怎么能安然无恙,本以为至少也会被皇上训斥一顿的,结果在下朝时,却发现洛千墨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虽是目光淡淡,可是方兴安却懂了。
是洛千墨保住了他!
八皇子果然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简直是纵容至极的宠爱,竟然一句话就让皇上放过了他。
那一瞬,方兴安心里的想法是。
“悠儿,你真是父亲的乖女儿。”
殊不知,洛千墨是故意看了方兴安一眼,故意让他误会的。
方兴安之所以没事,的确是因为洛千墨,但却不是像方兴安想象的那样。
洛千墨从来都不想保他,如今保他也不过是一个陷阱罢了。
待到方兴安掉以轻心的时候,才会发现他已然万劫不复。
伤害他的女人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保?
不过,洛千墨离开金銮殿的时候,眼底却是飞快地掠过了一道意外。
贺大人的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知道明德帝最终必然会对贺大人动手,却没料想他会动手动得这样快,这样利落。
不但如此,明德帝还额外揪出了几位大皇子的人,又将大皇子的势力拔除了一些。
虽然这中间还夹杂着其余人混淆视听,但是他却看出了,明德帝是想除掉大皇子。
这是为什么,是明德帝终于看出了秦皇后和大皇子母子的真面目,还是说是其他原因呢?
和洛千墨的轻松相比,大皇子洛千皓当场就瘫在了金銮殿里。
这一拨接一拨的攻击实在太猛烈了,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最后,还是一众宫人将他从金銮殿里抬出来的。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将大皇子送到德容殿,而是送到了他在宫外开府之前在宫里的宫殿。
这里还是他曾经住的地方,只是整个宫殿都被层层侍卫“保护”了起来。
“砰——”秦皇后得到消息后,手中的茶杯骤然跌落在地,摔成碎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这么快,一切竟来得这么快么?!
宫外方府。
方兴安上朝回来,周氏还在昏迷着,他却坚持要将她丢出方府。
方老太爷默认了方兴安的做法,周家既是到了如此田地,他哪里还会有一丝忌惮?
最后还是方清悠说动方兴安,让他将周氏送回周家。
可不是么,一个重病的女子流落在街头,岂不是要置她于死地么。
送回家去,她的家人还可以很好地照顾她。
此外,方清悠还很小心地救醒了周氏,让人为她精心打扮,好让她风光体面地回娘家。
怎么说周氏以前都是方府的当家夫人,方府可是礼仪之家,该有的礼数还是要走的。
周氏本只是黯然心碎,可是被方清悠命人精心装扮时,一对眸子却如同着了火似的,燃烧起了滔天的愤怒。
是方清悠,是这个野丫头,是这个小贱人害了她,将她害到了如此田地!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是一定是这个小丫头。
一见到方兴安,周氏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老爷,我冤枉,是方清悠,方清悠害了我啊!是她收买了李大夫和李妈妈陷害我,是她,一定是她,老爷,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呀,老爷……”
周氏哭得哀恸,可是方兴安却是狠狠地踢着她,想要将她踢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氏,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还如此不知悔改!你作恶多端,还要将这些罪恶都加到悠儿身上,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贱妇!”
方兴安狠狠用力,终于像踢开一堆恶心的垃圾一样将周氏踢了开来。
“老爷……”周氏捂着发疼的心口,嘴角都流出了一股鲜血,满眼地不敢置信。
她早就知道方兴安凉薄,他对其他女人凉薄,她的心里是欣喜的,可这凉薄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却是如此无法承受。
短短几天,她觉得自己似乎承受了一辈子要承受的痛苦。
先是被方兴安禁止参加袁府的宴会,再是被他暗示要和周家断绝关系,对她不闻不问,再是将一纸休书丢到了她面前,任她自生自灭,如今竟是动手打她……
看着自己一直深爱着的男人眼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好似她是最恶心的脏东西时,周氏觉得心痛得犹如无数利箭穿腹而过。
加之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周氏觉得她可能都要晕过去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今天她的身体似乎很奇怪,明明很虚弱,明明她似乎一闭眼就能晕过去,可是意识却一直都是很清醒的,使得她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发生的一切。
好几次,她都想晕过去算了,这样方兴安或许就不会将她送走了。
只要她能留下,或许结果就还是会有转机的。
但是她哪怕是想装晕竟是都装不像,意识清醒的像刚刚睡过足足的一觉,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清楚地感受到方兴安眼里的厌恶嫌弃,能听到那些丫鬟低声的嘲讽讥笑。
这些,如同带毒的潮水一般不断地刺激着她,她哪里还能晕的过去?
周氏正怪异着,却见方兴安已然摔门而出:“你们尽快打扮好周氏!”
明明只是一句话,话里的不耐却忍耐到了极致。
“老爷……”
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周氏凄厉地呼唤了一声,只觉得身体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呜呜……”周氏闭着眼,眼里不断有泪水滚落下来,那哭声难听的如同动物在哀嚎。
心里被痛苦、不甘和愤怒满满地充斥着,她觉得身体都要被撕碎了,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偏偏清醒得很,清醒地承受着这些痛苦。
周氏不知道她痛苦了多久,只觉得声音都哑了,眼泪都干了,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道笑声。
“嘻嘻——”
那笑声轻轻的,可是却似带着无尽的嘲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笑声,落在周氏的耳里是如此刺耳。
待到周氏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方清悠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小贱人,你在笑什么?!”
此时此刻,周氏再也没有一丝伪装,将心里的厌恶和愤怒毫无保留地表现了出来。
看着周氏那愤怒的眸子,方清悠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了。
恶人还是要恶人磨,周氏还是要方兴安来治。
刚才方兴安踢周氏和踢皮球似的,周氏却只是一脸哀怨和心痛,丝毫没有给方兴安一个黑脸,温柔的和只任打任骂的母哈巴狗的。
可是如今,自己不过只是笑了一声,这周氏就露出如杀人般的目光。
“周敏秀,我当然你在笑你呀!你和亲人分离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生活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呀?”
“小贱人,你敢!”周氏瞪着方清悠,身上又恢复了那种高人一等的高傲:“小贱人,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就算是我回了周家,依旧是周家嫡女,老爷,他很快就会想起我的。”
说着,周氏微微一顿,眼里露出如恶狼般的凶光:“小贱人,等我回来了,一定要让你受尽这世间最屈辱的折磨!连同你娘那个狐狸精,还有你哥哥那个小杂种,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氏想的是,方兴安如今只是气在头上,等到气消了就会想起他还需要自己,毕竟他还要让她帮着渡过眼前的难关的。
那个时候,她就会再次成为方府的当家夫人,一定会将方清悠、任氏还有方润亭这一家贱人挫骨扬灰的!
方清悠的眼眸蓦地一寒,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深了,笑盈盈地望着周氏:“周敏秀,我想你大概还没有听到周家的最新消息吧?”
“什么消息?”周氏愣了一下,她病得都快死了,这一天更是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哪里能知道外面的消息。
方清悠笑着:“今天,贺家被查封了府邸,贺大人连同嫡系的子孙全部斩立决,旁系的却是被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皇城。而周家呢?”
“周家,周家怎么了?”周氏的面色瞬间变了,她知道贺大人出事了,但是这不过一天时间,怎么就已经被定罪了。
嫡系子孙斩立决,旁系发配边疆……
能殃及后代子孙的罪,必然是极大的罪,这样的罪很有可能也会殃及九族的。
也就是说,也会殃及周家的。
周氏只觉得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无比紧张地望着方清悠。
想知道她的答案,又怕会从她口中听到不好的字眼。
尤其还是她心里清楚,周家很大可能应该是出事了。
“想知道?”方清悠勾了勾唇角:“那我就好心的告诉你吧。周敏秀,皇上说,周家买卖官员、非法敛财,玩弄军职军权、枉顾国家安危、藐视天家皇权。”
简单的几句话,让周氏的脸瞬间煞白如纸。
方清悠没有说周家怎么样了,但是她很清楚,这听起来只有几个字的几条罪名,却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知道一些周家和贺家联合起来买卖官员的事,但是却不知道这些年家里竟然将手都伸到了军职上。
军队,可是每个皇帝最为忌惮的势力,军队保卫的可是国家的安全。
就和皇宫侍卫保护皇上的安危一样,这两样,哪个皇帝不是牢牢掌控住才能安心。
父亲和哥哥本是将军,明知道皇上对军职任职调度的谨慎,却还敢买卖军职,触动了皇上的逆鳞!
这简直就是知法犯法,岂不是罪加一等。
周氏真的恨不得能当面问问父亲和哥哥,为什么他们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
反应过来后,周氏愤怒地瞪着方清悠:“小贱人,你是骗我的吧,你是为了打击我,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
“周敏秀,你觉得我是骗你的?”方清悠唇角勾起了一道明艳的弧度,从手中拿起一个什么东西,在周氏的面前展了开来,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如今的周氏,不过是方府的弃妇,没有资格再享受“母亲”两字,哪怕是违心的。
“周敏秀,那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周氏瞬间面如死灰,那偌大的“休书”两字如同滚烫的利刃刺到了她眼里。
这是方兴安给她的休书。
休书,昨天方兴安就给她了,可是却一直没有赶她出去,只是对她置之不理,可是今天。
今天方兴安却气冲冲地来找她,让人立刻将她丢出府去。
想起那个时间点,应该是方兴安下朝回来的时间,不由惊慌起来。
难道说周家真的出事了,所以方兴安对她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没有了?
想起刚才方兴安的态度,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点。
但是要她如何相信,周家真的出事了?
她真的不愿意相信,不愿意!
忽然想起自己昨天看到休书后就一直昏迷着,直到不久前才醒来,醒来后,就看到了方兴安那张阴沉的脸。
被以为他是对自己不忍心,他若真想休她,又何必再将她救醒来,直接将她丢出府去就是了。
如今想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周氏蓦地回头,双目血红地盯着方清悠。
是方清悠谋划了这一切!
方清悠治好了她,还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可以一直保持清醒,就是要让她不得不承受这些痛苦。
夫君弃之如敝屣,娘家的庇护倾塌,无路可走,万劫不复!
“小贱人,我杀了你!”周氏突然暴起,如同只愤怒的野兽似的扑向了方清悠,那惨白的双手如同白骨一样,似乎恨不得要将她撕碎。
只是,还没等周氏碰到方清悠,双肩就各被一个丫鬟用力按住。
与此同时,一声厉喝传入耳中。
“周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县主无礼!”
周氏满眸愤怒,凌厉地扫了一眼控制住自己的两个丫鬟。
才发现,这两个丫鬟竟然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
曾经,她们见了她,哪次不是卑躬屈膝,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夫人。
可是如今,这两个贱、蹄子竟是敢直呼她的姓氏,还敢用如此大不敬的语气和她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氏下意识地就想抽这两个丫鬟一巴掌,可是身体被两人死死按住,根本就挣扎不过。周氏心里按个恨呀,这若是她身体好的时候,还不将这两个贱、东西打死,可是如今她虚弱的连床都下不了,哪里能斗得过这两个贱婢!
再怎么恨,也只能在嘴上逞凶:“贱、蹄子,你们竟敢这么对我,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将你们送到窑子里,让……”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将周氏打懵了。
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打她的人竟然是那个丫鬟。
其实那个丫鬟心里对周氏还是有几分畏惧的,不敢对她怎么样,只是不想让她伤到方清悠。
谁料周氏的嘴巴竟这么毒,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闺女,周氏竟然要将她弄到窑子里去。
这话简直比说打死她,还要让她觉得屈辱。
只是,这一巴掌打出去,她的心里竟是无比的畅快。
往常,只有她挨周氏巴掌的份,如今她也能出出恶气了。
再想起周氏如今的境遇,看到她只能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那丝畏惧便渐渐开始破碎了。
“贱、东西,你敢……”
“啪——”
“贱人……”
“啪——”
周氏一骂人,那丫鬟就立刻甩她一个耳光,使得她都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
“贱……”
“啪!啪!”
到之后,周氏还要骂人的时候,一直蠢蠢欲动的另外一个丫鬟也忍不住甩了她一个耳光。
再之后,周氏只要开口,两个丫鬟就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左右开弓。
周氏心里便有满腹怒火,被这一巴掌一巴掌扇得也没有力气了。
待到她不再说话的时候,脸已经肿的和发酵了的馒头似的。
两个丫鬟的手酸的都不行了,但是心里那个畅快,似乎将多年的郁气都打没了。
周氏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身体的力气也似乎被人掏空了,没有力气反抗,没有力气骂人,只能用一双怨毒无比的眼睛盯着方清悠。
造成她今天这下场的人,就是这个小贱人。
方清悠感受到周氏的目光,却是给了她一个明艳无比的笑容。
“周敏秀,我若是你,只怕是不会恨人的,因为还要留着力气去见娘家人呢。”
周氏双目腥红,饱含着浓郁的怒意,恨不得用目光将方清悠杀死。
这个小贱人,害得她如此凄惨,她一定要将这小贱人碎尸万段!
方清悠那明艳的笑容,看在周氏眼里却是如同恶魔。
方清悠却是看了一眼周氏,继而对着两个丫鬟道:“你们两个,好好为周敏秀梳妆打扮,一定要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人面前。”
似乎看不到周氏一张脸肿的和猪头似的!
“是,县主。”两个丫鬟连忙应声。
至此,方清悠才又笑容妍妍地看了周氏一眼,欲要离开。
“小贱……”周氏暴怒,想要跳起来抓住方清悠。
明明她都痛苦不堪了,方清悠这个小贱人竟然还要她衣着光鲜地去见人。
是让她欢庆这场痛苦吗?
方清悠缓缓关上了门,听着屋内周氏的叫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这才消失了。
周氏,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是的,是她将周氏救醒来的,也是她让周氏无法昏厥。
她要让周氏眼睁睁地看着她拥有的一切随水东流却又无可奈何。
她要让周氏承受着这些痛苦,尝尽苦痛。
房间内,周氏之所以忽然没有声音了,是因为被两个丫鬟将臭袜子塞到了口里。
闻着那刺鼻的气味,周氏闻之欲呕,恨不得杀死两个丫鬟,可是两个丫鬟似看不到她眼里的凶光一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方清悠才回到院子里,方清曼就气冲冲地找了上来。
只是,还没方清曼进院子,就被月菲提着腿丢了出去。
方清曼和一众丫鬟婆子一起上,都没能奈何月菲,连方清悠院子的门都没有进去。
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去找方兴安去了。
再之后,就没再见方清曼再来找事。
然后,没有多久,方清悠就得知了方兴安将方清曼打了二十板子的事。
方清曼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二十板子就将她打得屁股开花,大半条命都没有了。
方清悠便命人给方清曼送一瓶伤药过去,意料之中的,伤药被方清曼让人给丢了。
这样的结果,方清悠一点都不生气,她送给方清曼的伤药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药,便是丢了也不可惜。
可是,意料之中的,方清曼动怒之下,身上的伤更疼了。
这些事的结果,都很让人满意,可是方清悠却并不能真的高兴起来。
按照现在这些事情的发展,原主的仇她很快就能报的,她现在担心的是洛千墨。
朝中现在人心惶惶,大皇子的势力一夜之间被拔除了大半,那洛千墨会是如何呢?
会成为继大皇子之后,一众皇子的最大目标吗?
风云变化,不知道这场动荡何时才能落定。
当天下午,周氏就被赶出了方府。
周氏一身华丽,红艳的衣衫,满头的珠钗,看起来很是富贵,嘴角还始终带着一道笑容,脸上涂着娇艳脂粉,颇有一种春风满面的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十分喜庆的事。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周氏表情僵硬,嘴角的笑容连弧度都不会变一下。
周氏被李妈妈一瘸一拐地搀扶着上了马车,衣袖里的手却是骨节都泛白了。
恨意,滔天的恨意在她的心里疯长。
她想撕碎身边的李妈妈,更想撕碎方清悠那张笑意灿烂的脸。
可是周氏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此刻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连自己的表情都没有办法控制。
她明明立刻就能哭出来,可是却感觉到她的脸上分明是带着笑的。
周氏上了马车,当年随着她嫁过来的周家的下人便护送着她,向着周府而去。
只是,当年那些人大多都是年轻的丫鬟家丁,如今却都成了年老的大叔和大娘。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随行的人各个都是一身颜色喜庆的衣服,看起来和送嫁闺女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兴安是被方清悠拉着来“送”周氏的,他自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来了。
只是,来了后,方兴安却一眼都不看周氏,一直都盯着地面看。
周氏的马车一动,方兴安立刻就回府了,似乎要避开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眼里满满的都是厌恶。
马车上,周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眶湿得都要滴出水来了,心更是如同被石碾碾了几百遍似的。
倒是方清悠笑意满满地向着周氏挥了挥手:“周大娘,慢走,改日再见啊!”
周氏的眼睛突然红了,死死地盯着方清悠,直到李妈妈将马车侧帘放了下来,她的目光才消失在了方清悠眼中。
方清悠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了,一直笑都笑得她脸疼。
不过,她的确还是要和周氏再见面的。
周氏的惩罚才刚刚开始,在她的惩罚结束的时候,自己自然也是要去看她的。
谁让她是一个善始善终的人呢。
周氏离开方府的事,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
别人没有办法不知道呀,因为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而且这队伍足足绕着皇城的主要街道都转了一圈,一圈下来,皇城里大半的人都知道了。
周氏一直不敢看外面的情况,她一生都是顺风顺水的,在周家是掌上明珠,在方府是当家夫人。
一直以来,她都是骄傲的。
可是如今,她却成了被休弃的弃妇,娘家也树倒猢狲散。
若是被人知道这马车里的人是她,若是被人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这些人该如何嘲笑她。
一想到会被千夫所指的情况,周氏就几乎崩溃。
只会,周氏的躲藏并没有持续多久时间。
一行人来到了菜市口,今天这里正在斩首犯人。
斩首的人正是李大夫一众人。
本来周氏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的,可是李妈妈却将马车的侧帘掀了起来,让一切都刺入周氏的眼球之中。
周氏亲眼看到李大夫一众人的人头落地,如同西瓜一样滚落下来,腥红的血溅了一地。
周氏看得恶心得都快吐出来了,可是李妈妈仍旧掀着马车侧帘,让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
“贱、东西,你怎么敢!”周氏无法说话,只能用刀子般的眼神训斥李妈妈。
李妈妈低下了头,声音细弱沙哑:“小姐,你不要怪我,太老爷他用我儿子和孙子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听从他。”
李妈妈的眼里闪动着泪花子,她是不愿意背叛周氏的,但是她如何能不管儿子和孙子。
此刻,她的心里同样很痛,很不愿意看着李大夫死去的画面,但是她别无选择。
别人都不知道,她和李大夫不但是远方亲戚,年轻时他们还曾有过一段情缘,那是她心底最开始也最美好的感情。
如今看着李大夫死,她又何尝不难受。
周氏一点都不想理解李妈妈,她只恨自己不能动,否则一定会打死这个叛主的老东西。
菜市口素来人多,加之今日有斩犯人,更是人头攒动。
周氏的马车停在那里那么显眼,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那马车上是什么人,怎么来个菜市口都要坐个马车?”
“看那穿着,似乎是哪家的夫人?”
“那是方夫人,工部尚书夫人呢。”
“方夫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听说,这李大夫以前在方府当差呢,难不成方夫人是来给李大夫送行来的?”
“给李大夫这种刽子手送行?看来那方夫人也不是好东西。”
“我说你们小声点,我听说方夫人似乎还是周府的女儿,就是那个一门几个将军的周将军府呢。”
“呸,什么将军府,我听说那个周将军已经被革职了?”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参与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多,这些声音传入周氏的耳朵中,让她的脸色一阵青青白白。
只是,这真实的神情掩藏在厚厚的脂粉下,却也很难被发现。
周氏锐利地瞪着李妈妈,想让她将马车侧帘立刻放下来,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李妈妈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周氏的目光,一直低垂着脑袋,只默默地掀着马车侧帘。
气得周氏就想破口大骂,可是嘴唇一阵阖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周氏心里登时慌乱,她以为方清悠对她的羞辱已经结束了,没料想才感刚刚开始。
这一切,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安排的。
那个小贱人,恨不得将周家倒了的事昭告天下,更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她被方兴安给休了。
“你说那方夫人怎么一直在看这边?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到底在看什么呀?”
一个中年男人被周氏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他见周氏的眼珠子连动都不动地盯着她,还以为她是看上自己了。
周氏虽说长得还可以,但是她是有夫之妇,他也是有妇之夫,她怎么能这样大胆地看着他?
“那方夫人好像在看你呀。你快说,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为何她一副恨不得吃了你的模样?”
“没有,没有,我都不认识这个方夫人。”
“我看你们还是别叫她方夫人了。我那会看到她从方府里出来,那方老爷黑着一张脸,还说什么大家以后两不相干的话,我在想她会不会是被休了?”
“休了?是不是真的?”
“你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刚从方府里过来,还在想这些人是要去哪里呢?”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被送回娘家了。”
“这么说,这方……这周氏是个被休弃的弃妇啊。”
“可不就是弃妇吗!”
“被休了还不赶紧躲起来,还在菜市口晃荡什么,我看着弃妇也着实不要脸!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莫说是方老爷,就是我可能都会休了她!”
“这周氏,被方家休了,现在娘家也倒了,她以后不知道能去哪里。”
“你们还同情她?我看她一定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才会被方府赶了出来!这样的恶妇哪里值得人同情,简直就是罪有应得,活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都要道出了真相,越说越难听,让周氏的胸口一滞,差点没昏了过去。
真相却是她的意识清醒得很,那些议论辱骂的话,一字不漏地钻入耳中。
那些嘲讽、讥笑、侮辱、不屑、厌恶的眼神,也一个不漏地被她看到了。
直到菜市口的刑斩结束,直到这些围观的百姓全部散去,李妈妈才收下了马车侧帘。
这时,李妈妈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要做的,终于差不多要做完了。
再不做完,她都快撑不住了。
那些辱骂的话,听在她耳中都受不了,想必小姐更受不了吧。
“小姐,你不要怪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李妈妈在心里默默地道。
这时,周氏已经被无数目光嘲讽,无数人咒骂了一遍。
甚至,他们的马车周围都被吐了一圈圈口水、痰之类的污浊之物。
而周氏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她的愤怒总是被刺激起来,可是却最后都是被漫长的不得报的过程给强行磨灭了。
离开菜市口后,一行人才又浩浩荡荡地向着周家去了。
周氏的眸子如死灰一般,她都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了人,都被磨得没有一点力气了,可是这一切却还不结束。
马车行到周府的时候,周府里良久都没有出来人迎接。
因为本来守卫森严的周府,此刻府外竟是没有一个人守着,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周氏被送回来了。
李妈妈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人,便想着下车去叫人。
熟料,却迎上了周氏乞求的目光。
本来,她还能端着小姐的架子,还能忍耐住。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周府门口,一踏进这扇门,父母兄弟姐妹就会知道她被方府休弃的事情。
她宁愿找个地方落脚,也不愿意回周府。
她宁愿这些事永远不会被周府知道,她甚至都无法想象父母兄弟姐妹失望震撼的目光,更无法想象府里那些庶子庶女眼里的嘲讽。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只有躲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李妈妈知道周氏是什么意思,却只能拒绝:“小姐,请你忍耐一会吧。我这就回府去,老爷夫人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接你的。”
“呜呜——”周氏口中发出愤怒却低沉的怪叫声,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无情。
他们好歹主仆一场,可是这老贱人竟然这样背叛她!
“小姐,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了,我不可能不管儿子、孙子他们的!”李妈妈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毫不迟疑地下了马车,一瘸一拐地向着周府走去。
看着李妈妈的身影,周氏双目腥红如血,牙齿磕得砰咚直响,似吃人的怪兽似的。
周府早就乱成了一团。
自从贺大人被弹劾后,周家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就怕会出事,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让他们措手不及。
周府有官位在身的几人从早朝之后就没有回来,却来了一道圣旨,却是明德帝将他们都留下了,说是待到查明一切后再做处置。
明德帝这话听起来还有几分松动,但是周老夫人和周夫人却都是乱了阵脚。
圣旨里面没说什么,但是她们已然知道了早朝上发生的事。
买卖官位,染指军职,这哪一条不是大罪呀。
正在周老夫人、周夫人召集周府嫡系主子商议该如何渡过眼前这个危机的时候,李妈妈就将周氏被方府休弃送回了周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方兴安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周老夫人当场就吐出了一口血,方兴安竟然敢休她的女儿,谁给他的胆子。
其余人的面色都很难看,都说树倒猢狲散,这周家还没倒呢,方府竟然就翻脸无情了。
周夫人最终将周氏接了回来,周老夫人一见女儿立刻就抱住哭了起来。
倒是周夫人和其余几位夫人眼底不由透过了几丝怪异,明明是被休弃了,周氏却是一身艳丽地回来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做了多荣耀的事情,谁会料想是被休弃这样羞辱的丢人事。
尤其是周夫人,面色都露出了几分不虞之色,周家如今形势严峻,一个个都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可是姑子她被休弃不但一身艳丽,更是和出嫁似的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差敲锣打鼓了。
行事如此张扬高调,外面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周府发生了什么大喜事要普天同庆呢。
可谁人都知,周家是被皇上给罚了,真不敢想这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乱想。
周氏一见周老夫人,满心的委屈就再也忍耐不住了,哭过之后,也察觉到其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悦,知道她们必然是误会自己了。
这是若是放在从前,周氏是不屑和这些嫂子、弟妹解释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周氏本想让人拿出纸笔,将自己的委屈都写下来,却没料想她忽然就可以说话了。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似乎可以哭出来了,不但如此,行动似乎也可以由自己掌控了。
“啪——”意识到这点后,周氏立刻转过身,狠狠地给了李妈妈一个巴掌。
一巴掌,将李妈妈打得摔倒在了地上,也将她的身体打得一个趔趄。
李妈妈捂着脸闷声不吭,周氏指着李妈妈却是一顿臭骂,如果不是有力气,恨不得将李妈妈一脚踩死。
周氏毒骂李妈妈的时候,众人也将她被休弃的过程听了个大概,是李妈妈卖主求荣,编出许多事来诬陷她,才害得周氏被方府给休了。
周氏还说,她之所以这副打扮,又弄出那么大的声势,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周氏滔滔不绝地骂着,骂到没有力气了才停了下来,可是她的话,却没有一个人信的。
她说她之前不能说话,但是现在骂人怎么能骂得这么利索?
她说她之前不能动,但是现在她能哭,能打人,除了看起来虚弱一点,和个正常人似乎没有一点差别……
难道天底下还有那么神奇的手段,让人可以从一个“木头人”瞬间变成一个“正常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夫人几个觉得她们好像在听神话,连周老夫人都不太相信周氏的话,只是不愿意刺激周氏,所以才不在面上表现出来。
周氏骂完李妈妈,就命人立刻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来人,将这个叛主的老东西给我拖下去打死,打死!”
被周夫人拦了下来,说现在周家正是多事之秋,还是等着这段风头过去了再处置李妈妈。
其余几位夫人也是附和着。
周老夫人虽然没有阻拦,却也没有同意周氏的做法。
周氏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母亲,嫂子,几位弟妹,你们,你们不信我?”
虽说周氏刚才的说辞的确有几分假,例如李妈妈出卖她的那些事,可都是她做的,而非是李妈妈胡编乱造的。
但是大部分都是真的,她之前的确是无法控制身体,的确不愿意这样高调地回来周府,的确是身不由已的。
周氏本就抑郁、伤心、愤怒到了极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见最亲的亲人都不相信自己,顿时怒极攻心,张口喷出一口老血来:“噗——”
而后,终于昏厥了过去。
“快去请大夫!”周老夫人面色骤变,凄厉地吩咐道。
往后数日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
继周氏之后,周家陆续有几位女儿都被夫家休弃了,以各种各样的名头送了回来。
一时间,周家人人都是面上无光,直接将大门落了锁,与外界隔绝开来。
几天内,明德帝的人就查出了大量的证据,坐实了周家的证据。
一时间,所有周府的人都是锒铛入狱,偌大的府邸里,顿时空空如也。
被休弃的周氏也没能幸免。
这一件件事,炸得皇城那些酒类茶楼的早就炸开了锅,每天谈论的都是这几家的事情。
方府这边,方润亭也来找方清悠闹事,当时方兴安不在家,方老太爷直接下令,将方润亭暴打了三十板子,一下都没有少。
当时,方润亭就疼得晕死了过去。
而方老太爷却反过来安慰方清悠:“清悠,你不要害怕,你是方府里的正经主子,没有人敢将你怎么样。”
“多谢祖父庇佑。”方清悠面上表现出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内心却是不免冷笑。
如今知道她是方府的主子了,想用周氏的儿女来示好,也看她接受不接受。
这个府里,虚伪的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真情。
方老太爷听不到方清悠的心声,脸上的慈爱越加明显。
这几日,宫里也出了几件大事。
其一,周妃触怒帝怒,被打入了冷宫。
这个周妃,也是周老夫人的女儿,是周敏秀的亲姐姐。
其二,秦皇后后宫干政、祸乱后宫,被革去了皇后之位。
大皇子洛千皓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卸去了手中所有实权。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皇城已然变了天。
这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件件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轰动得人心脏都快受不住了。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会发生更多大事的时候,朝廷百官和皇宫都忽然平静了下来。
数天时间,百官之中没有一个人再被弹劾,一副相处和平、天下太平的局面。
而皇宫无论是诸位皇子还是后宫嫔妃,也再无一人出事或者闹事,气氛平静的就如同一汪宁静的湖水。
御书房里,明德帝的面色却并不太好,这些天各处都是一副安静和平的模样,可是这样的宁静是需要代价的。
这些日子,他无日无夜地处理那些事,努力将那些事造成的影响和混乱降低到最小。
他的辛苦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这么几天过去了,各处的外表是那么平静,虽然暗地里还有一些不安分的死灰跳动。
不过,这些死灰也张狂不了多久时间了。
太过操劳,明德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也是青黑一片,素来整齐的鬓边散乱着几缕头发,其中隐隐有些白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这还是因为他每天服用大量的药膳和药物在支撑着,否则他的身体早就垮了。
明德帝喝了一碗参汤,吸了一些醒神香,又闭目养神了一会,而后又立刻睁开眼,继续开始处理这些事情。
看着明德帝辛劳的模样,罗公公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皇上真是疼爱八皇子,恨不得为他将前路的障碍全部都清扫干净,甚至都不顾自己的身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偏偏,这么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八皇子却连看都没有看皇上一次。
秦皇后被废掉后位的那天,八皇子倒是来了,却只是远远地看了秦皇后一眼,连皇上理都没理就又出宫去了。
连他都看不透这八皇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对那个位置到底有没有心思,他只知道,当时的情况下,别的皇子肯定会巴不得整天守在皇上身边尽孝。
都说天家的父子让人看不透,这一对父子,他却是更加看不透。
秦皇后静静地坐在德容殿中,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她一人,没有一个宫女太监。
夜色中,空荡荡的大殿里漆黑一片,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那漆黑莫名地让人心生恐惧,似乎这漆黑会吃人似的。
可是秦皇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惧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似乎好像睡着了,可似乎又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这样的动作,秦皇后已经保持了好几天的时间,每日,她除了必要的吃喝活动,就只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连数天,秦皇后面上平静,心里却等得很焦急。
那人怎么还没有来,再不来,怕是皇上都要废了儿子和她了。
直到某天夜色格外漆黑的时候,不知是风太大,似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棂上,弄出了一点声响。
秦皇后霍得睁开双眼,望着那扇窗户,眼里透着一股异常的光芒,几乎是欣喜若狂地跑了过去。
“呼——”秦皇后快速地打开窗户,冬日的冷风呼的一下刮了进来,刺骨的寒冷瞬间将她包裹,冷得她不由瑟瑟发抖。
可是秦皇后却顾不得冷,焦急地向外探着脑袋张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皇后忍着寒意,在外张望了一会,却没看到一个人影,眼里本来浮起的异样光芒顿时化作了黯然,重归了木然。
正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阴冷嘶哑的声音:“你在找本尊主?”
这声音格外冷,听起来不像人类似的,若是普通人听到都会心生畏惧,可是秦皇后的眼睛却蓦地再次亮了起来。
“魔影尊主,你来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格外得黑暗,似乎周遭漆黑的夜都比这人影要光明一些。
“你找本尊主何事?”
“魔影尊主,我想让你帮我解决掉洛千墨那个野种,还有,皇上……”
“你舍得那老东西?”魔影尊主嗤笑一声,几步走到了秦皇后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似乎要看看这是不是她的真心话。
看着面前那张鬼面獠牙的青色面具,饶是不是第一次见,秦皇后的心里还是颤了颤。
魔影尊主给人的感觉好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可怕。
是的,这个魔影尊主,正是魔影宫的尊主。
在秦皇后提到洛千墨和明德帝的时候,魔影尊主阴冷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道恨意。
那恨意,比秦皇后眼里的恨意还要阴寒刺骨。
只是在漆黑中,秦皇后并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异色。
“他对我无情,我又何必对他有义?”秦皇后心底的恐惧很快就被愤怒代替了:“他一心想传位给那个野种,不断打压我们母子,如果我不杀他,我们母子的一切都会被他夺走送给那个野种!”
只有明德帝死了,皇位才真正能落到儿子手上。
不管是谁,只要拦着他们母子的路,她一定都会除掉!
“那你可知让我出手的代价?”
“魔影尊主,只要你能除掉洛千墨和皇上,我会奉上一百万两黄金。”秦皇后知道魔影尊主的规矩,所以直接说道。
“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魔影尊主忽然冷笑一声,让秦皇后的心都是一抖:“魔影尊主……”
她不懂魔影尊主为何会这样说,当年她也请过他一次,一条人命是五十万两黄金,如今是两条人命,不就是一百万两么?
不过,转眼,秦皇后又想明白了,虽然都是性命,但是唯妃的命怎么能和明德帝的命相提并论。
唯妃不过是一个魅惑君主的贱女人,可是明德帝却是掌管天下的天子。
如此,这百万两黄金还真是有些少了。
“不知魔影尊主想要什么,可以尽管开口,只要我们母子有的,一定会双手奉上。”
“双手奉上么?”魔影尊主忽然桀桀怪笑起来:“秦皇后,你要记得你这句话噢。”
那阴冷的眸底,闪动着难以察觉的野心。
秦皇后正要说话,却听得魔影尊主又怪笑道:“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秦皇后了,我该叫你什么呢。”
秦皇后的面色沉了沉,装作没有听到魔影尊主话里的嘲讽,依旧道:“魔影尊主,你放心,我自然说过做到。”
在她看来,魔影尊主所要的东西,无非是金银珠宝,甚至药材女人之类。
只要她的儿子成为了皇上,这些东西,还会少吗?
“那就好。”魔影尊主桀桀怪笑着,熟练地打开了德容殿里的密室走了进去,似乎这黑夜的漆黑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身后,秦皇后脸色良久才恢复如常。
她知道这个魔影尊主就是个恶魔,也知道她不应该和恶魔打交道,但是她没有办法,谁让普天下只有魔影尊主这样的人才能解决掉洛千墨和明德帝。
这一次,一定是她最后一次和这个恶魔打交道了。
虽然上一次,她就说过这样的话。
三日后,皇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本来正在上早朝的明德帝,正在和大臣商议国事,忽然就在龙椅上晕了过去。
一众太医都以为明德帝是劳累过度,给他用了药,又看着他睡了一天一夜。
谁料明德帝的气色都恢复了,可是却一直都没有醒来,罗公公在龙床旁叫得嗓子都哑了,都没能将他叫醒。
这时,一众人才真正慌了,他们都意识到,明德帝出事了,虽然他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罗公公是最为惊慌的,他伺候明德帝多年,很清楚,明德帝即便是在重病的时候也不会睡得这样沉的,可是现在叫他的时候竟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起来是睡着了,但是给他的感觉怎么好像就和死了一样。
罗公公压下这个可怕的想法,连忙将太医院的几位院使都请了过来。
明德帝昏睡的这一日时间,一众皇子皇女,连同郡主世子之流都纷纷进宫来探望皇上。
可是有一人却是例外。
这一人正是八皇子洛千墨。
这几日,洛千墨一直在忙,并没有入宫,更不用说参加早朝。
可是在明德帝忽然昏厥在龙椅上的那天,他心里莫名觉得格外烦躁不安,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种感觉,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十分罕见。
事后,得知明德帝晕厥的事,洛千墨也没有太在意,他不觉得那不好的预感会应验在明德帝身上。
明德帝,于他而言还没有这么重要。
是以,他当天就去找了方清悠,见她安然无恙才放心了。
只是,见过她后,心里的那种烦躁不安却没有一点缓解,反而有越加严重的趋势。
再之后,洛千墨又将所有势力的事情都过问了一遍,也包括了所有无杀名下的事情。
无一例外,势力中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更不用说不好的事。
最后,洛千墨便强行压下这股烦躁之意,重新陷入忙碌之中。
现在对他来说很关键,所以时间格外珍贵,一分一秒他都不愿意浪费。
一天一夜过后,第二天,天还未亮,就有手下禀告罗公公要见他。
洛千墨本是不在意,这些年罗公公每次找他都是明德帝以各种理由让他入宫。
他很忙,没有空去看不相关的人。
直到手下拿出一件东西,说是罗公公呈上来的让他务必要看一眼,洛千墨的目光才是终于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一个有拳头大小的球,是用木头雕刻而成的。
做这个小球的人显然对木工这活并不熟练,这个球做的不算太圆,其上的雕刻的图案纹理也格外丑陋。
只是,这个小球似乎经常被人拿出来把玩,其上竟是覆着一层光滑的包浆,使得这木球看起开犹如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
洛千墨的思绪,蓦地飘回了十几年以前。
他小时候很喜欢玩,有一段时间尤其喜欢玩球。
那时候,他闹着明德帝给他做一个木球,还告诉他,其上必须雕刻上老虎,花,云朵之类才算好看。
当时,明德帝说他很忙,忙着处理国事,哪里有闲工夫给他做球,宫里那么多球,各种材质各种大小的都有,让他喜欢哪个要哪个,全部拿走都行。
小洛千墨当时很不开心,后来从宫里的司宝阁里拿走了很多球,也就淡忘了这回事。
再之后,发生了乳娘中毒身亡的事,小洛千墨心里恨极了秦皇后,也恨极了明德帝。
从那以后,洛千墨就再也没有亲近过明德帝了。
木球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洛千墨都以为他忘记了这回事,才知道这事一直都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
如同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只要拭去灰尘,这段记忆就会重现。
洛千墨没有想到,原来明德帝真的给他做了个木球,只是这么多以来都没有送出去。
这木球的确是明德帝做给洛千墨的,本是口是心非地拒绝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只是没料想,这个惊喜后来却都没有机会再给他了。
这些年,明德帝每每想洛千墨的时候,就会将这个木球拿出来把玩一番,似乎看到这个木球就会看到当年那个小小的洛千墨缠着他,趴在他背上,扯他胡子地叫他:“父皇,父皇……”
那小小软软的声音,每次都能叫得他心都软了。
不知不觉中,这木球已经被他无心地盘出了光泽,十多年竟是都过去了。
看到木球的一瞬,洛千墨觉得他的心似乎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撞出了一丝缝隙,使得久远的记忆一丝丝从那缝隙里弥散出来……
他依旧不想去看明德帝,但是那个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儿时那些记忆,如同烦人的蜜蜂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嗡嗡嗡地飞舞,使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洛千墨最后和罗公公进了宫,见到了安静睡着的明德帝。
明德帝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和大臣讨论国事的严肃,可是眉宇间却隐隐有些郁色,似乎有放心不下的事。
“八皇子,皇上这样已经一天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太医院的院使都无能无力。老奴不敢让其他人知道皇上的情况,可是老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罗公公抹着眼泪,略显浑浊的眼珠里是深深的担忧。
明德帝的情况,罗公公在进宫的一路上已经和洛千墨说了。
洛千墨一直以为罗公公只是夸大其词,这些年,为了骗他进宫,装病这招数明德帝也不是没有用过。
直到此刻见了明德帝,洛千墨才知这一切都是真的。
洛千墨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在了明德帝的身边,伸手探上他的腕间脉搏。
他不懂医,但是这些年来被怪毒折磨,还是懂些医理的。
明德帝的脉搏似乎很平稳,真的和睡着了没有两样,他的气色也很是平静,似乎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
洛千墨那对细长的锋眉不由微微蹙起,他总觉得明德帝的情况似乎并不简单。
“父皇的情况,还有谁知道?”
“除了几个院使外,八皇子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将那几个院使控制住,然后宣平安县主进宫……”洛千墨吩咐着,一想还是用他的人更好,便将控制几个院使的事交给了玄朱,将找方清悠的事交给了玄黄。
罗公公虽是觉得洛千墨的做法有些不妥,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皇上醒来就行。
方清悠入宫后,已是半个时辰之后,明德帝突然昏倒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没料想竟会有异变。
见洛千墨漂亮的眸底隐隐有担忧之色,方清悠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连忙查看起了明德帝的情况。
反复为明德帝探脉,除了腕脉外,还探了颈脉等其余脉搏。
良久后,才停了下来。
方清悠面色不变地看了罗公公一眼,罗公公立刻很有眼力地退了出去。
罗公公一走,方清悠的面上才流露出了忧色。
“洛千墨,皇上他中毒了。”
“中毒?”洛千墨有几分意外,明德帝的情况看起来和中毒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他并不怀疑方清悠,不但是因为信任她的医术,还因为他身体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毒。
奇怪的程度,一点都不比明德帝的情况好。
“我不能确定皇上中了什么毒,但是很肯定他的脉象不正常,虽然比起正常人来说只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差别。”这也亏得方清悠感官敏锐,一般大夫根本检查不出来这一点异常。
只是这种脉象她以前并未见过,一时还不知道是何种毒性。
方清悠正要和洛千墨说,她需要取几滴明德帝的血来验毒,就听静心殿外传来罗公公的声音。
“秦妃娘娘,皇上正在休息,您若是找皇上,等皇上醒来老奴会转告他的。”
这秦妃,正是被废了后位的前秦皇后。
“罗公公,我听说皇上忽然晕厥,心里很是担忧,让我进去见见皇上吧。我答应你,只是进去看他一眼,然后就会悄悄离开,一点不会打扰到皇上休息的。”
“秦妃娘娘,请您莫要担心,皇上只是这几日甚是劳累,所以才多睡了一会。”
“罗公公,可是我看不到皇上,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你就让我见见皇上……”秦妃眼泪流出两行泪水来,越加显得她眼里的红血丝明显。
“秦妃娘娘,皇上中间醒过一次,告诉老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休息,皇命难违,还望您不要为难老奴啊!”
秦妃抹了半天眼泪,这才道:“那就有劳罗公公,等到皇上醒来后,还请让人支会我一声。”
罗公公应了下来,秦妃这才红着眼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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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悠和洛千墨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掠过了一道异色。
明德帝昏睡期间,来探望他的嫔妃不止一个。
但是秦妃却是自被废去后位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且,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见明德帝。
他们都觉得,秦妃应该不是因为担忧明德帝才来的,如果她真的担心他的话,恐怕在昨日明德帝忽然昏厥的时候就会过来的。
而且,秦妃显然不是良善之人,更没有一颗圣母心,不会对废了她后位,夺了她儿子权势的明德帝如此“关怀”。
秦妃有问题。
这是两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悠悠,父皇的毒……”
洛千墨的声音虽然依旧淡漠,但是眼中却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
方清悠颇为愧疚地垂下了眼眸:“我只能看出皇上中了毒,具体如何解毒,只能等到验过血液再说。”
她挺恼自己的,怎么说都是一代神医,而且还从逍遥子那学到了一些独特的医术,没料想竟是连明德帝的毒都查不出来。
这让她感觉非常挫败,洛千墨对她如此信任,可是她却让他失望了。
倒是洛千墨反过来安慰方清悠:“悠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有太大压力,只要确定了父皇的情况,那一切就好办了。”
方清悠闷闷地点了点头,心里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尽快将明德帝中的毒查出来。
明德帝的情况十分诡异,确定不了毒,方清悠也不敢贸然医治。
如果这是秦妃做的,她的用心昭然可见,现在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那明德帝的性命应该是暂时无忧的。
从皇宫出来后,方清悠没有回方府,而是直接赶向了承安医馆。
到医馆后,就将寻找逍遥子的任务交给了月菲。
明德帝的情况太奇怪了,她怕自己没有能力医治好他。
虽然她不愿意再求逍遥子,但是别无他选。
明德帝是洛千墨至亲的人,她不允许有一点意外产生。
而后,又命明月回了一趟方府,和任氏说一声,最近几天她会留在医馆里。
安排完这些后,就立刻钻进了她的医药室研究起明德帝的血液来。
另外一边,洛千墨安排好了皇宫的事后,才离开了。
他不喜欢明德帝是一回事,但是绝对不能让别人伤害他,尤其是秦妃那个女人。
洛千墨回到八皇子府后,将方清悠的一纸医治笔记交给了松茂。
方清悠说每个大夫都有自己医治病人的方法,让他多找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研究明德帝的身体情况多,至少会多一丝希望。
又将一些事情安排了下去后,便顺着府里的密道进入了佘府。
是的,这些年,洛千墨和佘府一直有联系,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没有交集。
见到洛千墨,佘锐锋并不意外,这几日的事,他也嗅到了一丝异常,神色颇为凝重。
他们该好好商议商议,看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洛千墨离开后,佘锐锋就开始写起了密信。
洛千墨回到八皇子府,松茂紧紧地皱着眉头,显然也是对明德帝的情况束手无策。
对于这一点,洛千墨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秦妃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这一次蛰伏了这么久,一出手必然是杀招,哪里能那么容易化解。
转眼间,一天就过去了。
这一天,一切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地平静,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平静不过是一层伪装,平静下涌动着多少暗潮暗流。
当天早朝的时间已经过去,明德帝已经连续两人没有上早朝了。
罗公公一直伺候在明德帝身旁,满面忧色,不知道黄何时才能好起来。
守了明德帝足足两天两夜,罗公公一直不敢入睡,见明德帝还是那般沉睡的样子,便闭起眼睛稍作休息。
“罗公公,我来探望皇上,请您和皇上说一声吧!”
忽然,一声尖利的女声将罗公公从半睡半醒中惊了起来。
这声音,他自然听出正是秦妃。
稍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这个秦妃明今天又来闹了。
昨天还能稍稍安分一点,今天知道皇上还没有醒来,就按捺不住了么?
这若皇上真的睡着了,恐怕就被她给吓醒来了。
罗公公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地走了走来。
一出来,就看到了秦妃那张满面泪痕、故作担忧的虚假嘴脸。
这么多年,秦妃伪装得有多么善良贤淑,看到她真正的面目时,人心里就有多厌恶。
“秦妃娘娘,皇上还在休息,您还是请回去吧。”
“罗公公,怎么皇上还没有醒来吗?皇上的身体……”
秦妃欲言又止,眼泪再次涌出来的泪花已经证明了她的内心想法。
“秦妃娘娘,皇上没事,只是劳累过度,需要多多休息。”
“怎么可能没事?皇上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秦妃惊叫一声,捂着嘴已然泣不成声。
那样子,好像明德帝已经驾崩了似的。
“秦妃娘娘,皇上真的没事,太医院的院使大人已经看过了,说是皇上睡醒了就没事了。亲妃娘娘,若是没事的话,您还是请回吧,请莫要打扰到皇上休息。”罗公公的语气忽然就冷了下来,之前皇上查到秦妃这些年所做的恶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实在是无法将外表良善淑德的秦妃,和那个心狠手辣的毒妇联系在一起。
如今看到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当真是看透了她的真面目。
“罗公公,我不放心,还请院使再当着我的面为皇上检查一遍吧!只要院使说皇上没事,那我就信你。”
“秦妃,你……”罗公公几乎要按捺不住怒气,莫说秦妃今日的地位已然不同往日,即便是当年的秦皇后也不敢如此。
皇后只是后宫之主,什么时候成为这皇宫的主人了,竟然连皇上的事都敢做主。
“罗公公,万事当以皇上龙体为重,你还是让院使大人再为皇上看看吧。”秦妃说着,身影向着旁边侧了侧,她身后便显露出了几人的身影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罗公公注意力基本上都在秦妃身上,此刻才留意到秦妃身后的几人。
原来这几人,并不全是秦妃宫里的太监、宫女,竟还有太医院的两位院使大人,和一位脸上带着一面铁面具的怪人。
罗公公几乎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铁面怪人的身上。
那人长得很高,身上穿着一件白袍,随着冬风阵阵,那件白袍如同充气了一般飞扬在空中。
看得罗公公便是怪异不已,这人到底是瘦到了何种程度,显得这白袍下面没有身体一般。
那面铁面具将那人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惟有那一对灰色的眼睛,看起来竟是分不出眼仁和眼白,还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罗公公不由眼眸一缩,这铁面怪给人的感觉就如同鬼魂一般。
反应过来后,罗公公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秦妃,他是什么人,你竟敢将他带到静心殿来!”
往常面见皇上的人,即便是将军都要卸甲卸刀。
而这人竟是带着一张铁面面具,再加之他身上那古怪的阴冷气息,不由让罗公公心生警惕!
直觉告诉他,这个铁面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罗公公,这位是影神医,是一位世外神医。我得知皇上沉睡不醒,甚是担忧,刚好遇到影神医,便想让他来看看皇上。”
“什么世外神医?皇上不需要,还请秦妃将人带走吧!”罗公公面上冷静,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铁面怪人是何时进宫的?
他如此怪异,如果是正大光明地进宫,怎么可能不会被人发现?
秦妃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弄到皇宫里来的?
“罗公公,你莫要紧张,影神医曾经医治过我,他的医术真的非常了得,有他在,皇上一定能醒过来的!”
罗公公脸色沉了下来,既然说都说不通,那他就只能来硬的了。
与此同时,守在静心殿外的一众侍卫皆是戒备了起来,大有一副再闹下去,就要刀剑相向的模样。
这时,却听得两位院使同时道:“罗公公,让我们先看看皇上的情况吧,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位影神医出手呢。”
罗公公愣了一下,这两位院使昨夜才为皇上看诊过,结果和之前一模一样,都说皇上这是睡着了。
这个结果,一直都是原本的结果。
如今,还需要他们再看看皇上吗?
他不懂医术,也不清楚皇上的身体状况是否发生了变化。
似乎是看出了罗公公的犹豫,院使之一又道:“罗公公,皇上龙体贵重,还是谨慎些好,让我们再看一次吧,可别要出了什么问题。”
罗公公面色微微一变:“那就有劳两位院使大人了。”
继而将两位院使请入了静心殿中,却是立刻将殿门重新关上,将秦妃和那位铁面怪留在了外面。
“秦妃,由两位院使大人为皇上检查身体就够了,您还是和这位影神医留在这里等着吧。”
说着,罗公公就将殿门缓缓关上,没有给秦妃一个好脸色。
殿外,秦妃脸上浮现上了一丝阴沉。
这个老阉狗,竟然敢对她如此无礼。
听得铁面人“嗤”了一声,秦妃这才面色骤变,连忙压低声音解释了起来。
“魔影尊主,您莫要动怒,一切皆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其实,秦妃心里对魔影尊主有几分不悦,她本来是想让魔影尊主伪装成一个小太监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很顺利地进入静心殿了。
谁知,魔影尊主不但不愿意伪装,还非要带上一张面具,她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这一张铁面具。
这样不明着告诉别人,他有问题嘛!
如今,果然就被罗公公拦住了,可魔影尊主却倒发脾气了。
但是秦妃可不敢将这不悦流露出来,她好不容易才求到了魔影尊主,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想到这里,秦妃嘴角露出了一道笑容,罗公公那老阉狗以为将她拦在外面就没事了,未免将她想得太简单了。
魔影尊主冷哼一声,看着那些对他戒备非常的侍卫,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阴寒,如森森白骨的指尖弹出了一片黑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被冬风一吹,化作了一颗颗细小的黑色颗粒,随着一众侍卫的呼吸,钻入了他们的口鼻之中。
静心殿里,
两位院使查看完了皇上的身体后,两人便都是皱着一对眉头。
“罗公公,皇上这情况不妙啊。”
罗公公面色骤变:“冯院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公公,皇上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怎么可能?你昨天晚上不还说皇上只是睡着了!”
“罗公公,你又不懂医,怎么能知道皇上的情况?反正,皇上今天的情况就是这样,除非发生什么奇迹,否则皇上只怕是……”
罗公公瞬间面色苍白,不敢置信地将目光望向另外一位院使:“刘院使,你……”
“罗公公,我和冯院使是一个意思。罗公公,你不如通知众位皇子皇女、嫔妃亲王,还是请他们早日为皇上准备后事吧!”
“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罗公公勃然大怒,两位院使这话简直就是在诅咒皇上,即便是皇上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身为臣子的也不该这样说。
“罗公公,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了。”
“两位院使,皇上待你们不薄吧……”罗公公愤怒地瞪着两位院使,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说皇上没救了。
从皇上昏迷开始,他们就说皇上只是睡着了,也没有用药也没有施针,都不努力医治一番,现在就说要为皇上办理后事。
罗公公自然是愤怒无比的,可是看着两位院使的眼睛,后面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没有注意看这两位院使,如今再看他们的眼睛,总觉得他们的神情有些呆滞,好像十分不正常似的。
这些年在宫里,罗公公经了不少事,那双眼睛也是十分毒辣,如今看两位院使这样子,好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
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秦妃带来的那个铁面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想起两位院使大人前后的变化,罗公公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秦妃带来的这铁面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有如此的本事?
这该怎么办呢,不知道八皇子如今到哪里了?什么时候才能进宫?
正在罗公公心中焦虑的时候,却听得冯院使道:“罗公公,皇上的身体,我们是没有办法了。秦妃不是带来了一位世外神医,不如让那位影神医给皇上看看吧。”
“对呀,罗公公,我看那位影神医似乎颇为不凡,或许他会有医治皇上的办法呢。”刘院使也附和道。
如说罗公公之前还有一点侥幸,那么此刻那丝侥幸已然被完全打破了。
冯院使和刘院使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即便是对皇上的情况把不准,也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给皇上治病。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秦妃带来的,更是一身古怪。
如今看来,这两位院使只怕是已经被那铁面人牢牢控制住了。
罗公公正要拒绝,却听得大殿的人忽然被人推了开来。
面色一变,立刻赶了过去,就见竟是秦妃和魔影尊主进入了静心殿。
“放肆,你们竟敢闯入皇上寝宫,来人,立刻将这个铁面人赶出去!”
“罗公公,你莫要紧张,影神医只是来医治皇上的。”秦妃笑着道。
罗公公嗤笑一声,不欲和秦妃多说。
秦妃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此刻怎么看都是虚假的冷笑。
这时,就见魔影尊主竟是冲着龙榻去了。
罗公公面色骤变,冲着魔影尊主冲了过去,徒然尖叫起来:“护驾!来人护驾,有刺客!有刺客!”
只是,很快,罗公公的面色就是一变。
不但是因为他被魔影尊主一个挥袖就扫开了,也是因为他喊了半天,竟是没有一个侍卫冲进来。
反之,殿外竟是寂静一片,寂静得就和没有人似的。
事实却是,就在他进来的时候,那些侍卫还好好地守在殿外,盯着秦妃和魔影尊主呢。
要知道,这些侍卫,可是皇上最忠心的侍卫,其中还有八皇子的人。
他们不可能不管皇上的,除非……
罗公公的心蓦地沉了下去,难道皇上今日真的难逃一劫了吗。
不过,他也没有放弃。
转而怒气腾腾地望着秦妃:“秦妃,你真是大胆包天,竟是敢将来历不明的人献给皇上!我看你最好认定自己的身份,否则等到八皇子进了宫,看你怎么和他交代!”
至此,秦妃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眼眸之中满是阴狠之色。
“罗公公,你还是安静会吧,难道你没有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你说话的份了吗?八皇子?那个小野种算个什么东西,也能吓得到我?!罗公公,我如果是你,就会想着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性命两字,被秦妃刻意咬重。
这个时候,魔影尊主已然走到了龙榻边上。
罗公公只觉得身体都要瘫了,满眼懊悔之色,他没有料想到这个铁面人竟然如此厉害,若是早知如此,他早就让那些侍卫动手了。
或许现在,这个居心叵测的秦妃和这个铁面人已然身首分离了,哪里还能在这里放肆。
或许,皇上也不会受到威胁了,现在恐怕连八皇子都会有危险。
罗公公心里很矛盾,他一边希望洛千墨可以尽快进宫,就可以化解这一场危机,一边又希望洛千墨不要进宫,因为这铁面人实在太怪异,不知道他能不能斗得过。
见罗公公满面死灰的模样,秦妃这才将目光落到了龙榻上的明德帝身上。
虽然早就知道魔影尊主很厉害,如今亲眼所见还是惊讶不已。
魔影尊主的毒术竟是如此了得,明德帝看起来面色红润,气色充裕,神情也很安静,看起来就和真的睡着了一样,而且还是睡得很香呢。
就连太医院的院使都查不出来明德帝的异常,会有谁会相信他是中了毒呢?
当天,魔影尊主说他已经成功对明德帝下了毒后,秦妃还有几分不相信,不确定这毒是不是真的有效,是不是真的让其余人都查不出来?
是以,当时明德帝忽然晕厥之后,她没有立刻过来探望,直到他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才敢过来看看。
如今,明德帝已然昏迷了两天两夜,这个结果已然被验证了。
魔影尊主果然是最好的帮手,她没有看错人!
魔影尊主盯着明德帝那张脸,灰色的眸子里翻涌起了滔天的恨意,时隔多年,这恨意都在他的心里没有消散。
他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夺走了,他恨不得一下子将他的喉咙捏碎。
恨不得将这人剥皮喝血,抽筋吞肉!
哪怕他已然没有心,也能感受到胸口里那汹涌的仇恨。
事实上,魔影尊主也是这么做的,就在那白骨森森的手指几乎要扼住明德帝的喉咙时,秦妃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影神医,你先看看皇上的情况吧!”
魔影尊主蓦地回头,看了秦妃一眼。
那一眼,让秦妃如坠冰窟,因为她刚才看到,魔影尊主本来灰色的眼睛竟是变成了腥红色,如同一只恶鬼似的十分吓人。
所幸,魔影尊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重新将目光收了回去。
秦妃的心还是害怕地快跳着,不过看着魔影尊主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探究。
刚才,她觉得魔影尊主竟是想要捏死明德帝似的,所以才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们都说好的了,要将明德帝先救醒来的,怎么他现在就要下杀手了?
这魔影尊主给她的感觉,就好像和明德帝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不过,她也不敢肯定,毕竟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什么仇恨才是。
或许,魔影尊主只是因为残暴弑杀才会如此异常?
那一瞬,罗公公的心也在瞬间提了起来,这个铁面人明显并非善人。
见魔影尊主的手改变了方向,他的心才刚刚放下,又再一次提了起来。
因为魔影尊主竟是忽然捏开了明德帝的嘴巴,粗鲁地将一颗药丸丢了进去。
那惨白色的手就如同一具白骨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你们竟然敢……”
罗公公一脸愤怒,他只恨不能将魔影尊主推开,可是,所有人根本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似乎他就如同这空气一样不用在意。
虽然这就是事实,他虽然就在这里,但是没有一点能力可以保护明德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对明德帝做这一切。
他的确无能,所以他们当着他的面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洛千墨进宫的时候,明德帝已经醒了,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几日来积攒的奏折。
“父皇……”看着明德帝完好无恙的样子,洛千墨十分意外。
方清悠说过,明德帝的情况十分异常,不解毒的话应该是暂时不会清醒的。
“有劳墨儿挂念了,朕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明德帝正批阅着奏折,连抬头都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洛千墨的眸底掠过了一道异色,今日进宫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些异样,可是到底是什么,却是一时也无法确定。
此刻看到明德帝对他如此冷淡,这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样的事情,在之前是从未发生过的,往常时候,明德帝若是知道他来了,哪怕正在批阅奏折,甚至在处理国家大事,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可是这一次,明德帝竟对他如此冷落。
“父皇,儿臣听说你身体不适,甚是担忧。”洛千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出了他这么多年都从未说过的关心话。
然而,明德帝也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立刻又低头去处理面前的奏折。
“朕已经无碍了,墨儿可以回去了。”
这是明德帝第二次下逐客令了。
洛千墨更觉诧异,却不是因为明德帝的冷淡,而是因为发现他的神色有些异常。
往常时候,明德帝的脸上无论是什么表情,可是眼底一定会有帝王独有的睿智和威严。
可是,如今,明德帝的眼底却是一片木然,一眼看去,就像是望进了一潭死水中。
只是,还未等他细看,明德帝却依然避开了他的眸光。
洛千墨暗暗将御书房打量了一番,总觉得今日这里处处透着股怪异,可是,很显然,如果他一直留在这里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想到这里,洛千墨扫了一旁的罗公公一眼。
罗公公会意,便恭敬地对着明德帝道:“皇上,老奴去送送八皇子。”
谁料,明德帝竟冷冷地道:“不用了,朕还有些事,让你去做。”
罗公公已经迈出了一步的脚,立刻收了回来,眼底的惊诧却还没有完全掩饰掉。
往常洛千墨每每进宫的时候,明德帝都恨不得命人时时跟着他,确保他时时有人伺候和照顾。
罗公公焦急地看了洛千墨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既是父皇无事,那儿臣便退下了。”洛千墨将罗公公的神情收入眼底,淡淡地向着明德帝行了个礼。
而明德帝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一旁,罗公公看着明德帝俯首批阅奏折的样子,总是觉得他这次醒来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往常的皇上,哪里会对八皇子说一个重字,可是现在的皇上,对八皇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罗公公想起明德帝清醒时的情形,当时他以为那魔影尊主给明德帝吃的是毒药,都以为明德帝很快就会驾崩,谁料想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明德帝竟是就醒来了。
一醒来,明德帝就开始批阅奏折,这勤政的阵势和以前一模一样,可是在其余事上,真的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例如,明德帝竟是忽然对好多事情都变得漠不关心,后宫的事也是如此,连洛千墨的事情都不例外。
罗公公偷偷地扫了一眼明德帝批阅的奏折,字迹明明还是那个字迹……
罗公公本想是将明德帝的异常告诉洛千墨的,看看他能不能找到原因,谁料到明德帝这次竟会将他留下来,让他都没有接触洛千墨的机会。
心里暗暗焦急,可是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洛千墨这边出了御书房,又将其外打量了一番,就发现那些侍卫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看起来还是那般忠心地保护着明德帝。
等到他走近了,留意到最近的一个侍卫的神情事,却心头微微一跳。
这个侍卫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呆滞,似乎好像他本人就是个木头一样,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思百转千回,洛千墨想要和他在皇宫里的人接头,好弄清这和一天时间,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还没等到他走多远,就见迎面走来一人。
那人身材中等,一身华贵的皇子服,走路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天的。
不是洛千皓还是何人。
当天后,洛千皓早就被软禁在了宫里,怎么现在却出来了?
而且,看这样子,一点不像是个被软禁的皇子,更像是这宫里最得意的皇子。
他这是要去御书房?
看到了洛千墨,洛千皓远远的就亟不可待地和他打招呼:“八弟,你怎么进宫了?”
似乎害怕洛千墨看不到这样意气风发的自己似的。
“听闻父皇身体不适,就进宫来看看。”
“那八弟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洛千墨淡淡地扫了洛千皓一眼,看来他知道自己是何时入宫的,否则也不会用上“这么快”这个词。
“已经看过父皇了。”
“八弟,我也要去看父皇。父皇刚才命人来请我,说让我到御书房来,还说要教我批阅奏折呢。”
洛千皓高昂着下巴,一脸的得意,那模样,好像已经成为了太子似的,而诸如洛千墨这些皇子之流,已经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从今以后,他们只能仰望他。
往常,哪怕是洛千皓和洛千墨那段时间斗得最凶的时候,洛千皓也不敢对洛千墨露出如此敌意,可是如今却好像无所顾忌。
“恭喜。”洛千墨淡淡地道了一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结果:“那大哥就快去吧,莫要让父皇等太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洛千墨就要越过自己离开,急得洛千皓立刻拦住了他:“八弟,你这就要走?”
他都拿出明德帝教他批阅奏折这种事来打击洛千墨了,可是却没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受挫的神情。
洛千皓不甘心。
这可是明德帝让他接手政务的开始呀!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样的荣宠,洛千墨怎么可以一点都不羡慕?
“嗯。”洛千墨淡淡回道,神情没有一点变化。
“八弟,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御书房吧,父皇这么疼爱你,一定会准许你和我一起学习批阅奏折的。”
“府里还有些事。”说着,洛千墨便神色淡淡地离开了,似乎没有听出洛千皓话里的炫耀和讽刺。
身后,洛千皓气得忍不住跺脚,望着洛千墨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咬牙。
“洛千墨,父皇最宠爱你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让我处理政务!洛千墨,你莫要得意,太子之位一定是我的!”
殊不知,洛千墨的心情并不像他外表这样平静。
这皇宫里各处都透着股不正常。
父皇竟是让洛千皓学着处理政务,之前他明明已经厌弃了洛千皓,怎么会重新得宠的。
洛千墨不是非那个位置不可,他始终想要做的只是报仇。
然而,在他看来,洛千皓过于平庸,根本不是一众兄弟里最适合做帝王的。
父皇也是看出了这点,否则只怕早就立他这个长子为太子了。
洛千墨离开皇宫的路上,一个匆忙赶路的小太监不慎撞到了他身后的玄朱。
“大人,对不起,奴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生怕自己弄脏了玄朱的衣服,小太监连忙掏出一方帕子给玄朱擦拭衣服。
“退下吧。”玄朱皱眉说了一句,似乎对这小太监的莽撞十分不悦,却也没有发作。
而后便随着洛千墨一起离开了,手心里却是攥着一个小小的纸团。
直到上了八皇子府的马车,玄朱才立刻将手心的纸团交给了洛千墨。
纸团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甚至都没来得及用药水做藏匿字迹的处理,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是在慌忙之中写下来的消息。
纸上只有三个字,秦神医。
这三个字是写在一起的,只是在秦和神医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墨点似要将这三个字一分为二。
这三个字,往常情况下很难让人想到这人想说的是什么。
洛千墨想起今天洛千皓得意的样子,不由想到了秦妃。
秦妃是请到了什么厉害的神医,治好了明德帝,所以才会让明德帝对他们母子特别对待吗?
洛千墨觉得不是的,明德帝绝非这种人,如果这些是事实,那么明德帝会赏秦妃和洛千皓母子,但是绝对不会奖赏教习洛千皓帝王之术。
他也不相信秦妃会有这么好心,照她的性子,明德帝之前那般对她,她对他只怕是已经恨之入骨,哪里还会找神医来治他。
还有一点,明德帝是中了毒,连太医院的院使大人和方清悠都一时没有解决办法,难道秦妃找的神医就可以吗?
真以为这天底下,神医是随处可见的吗。
洛千墨的心蓦地一沉,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秦妃找来的神医真的能这么快治好明德帝,或许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神医根本就是对明德帝下毒的那个人!
那个人一定是极为擅长用毒的。
想起明德帝的古怪,还有罗公公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洛千墨几乎是肯定了这个可能。
只怕那位“神医”根本不是治好了明德帝,而是用毒控制住了明德帝。
这一个推测,使得一切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洛千墨的眸里不由浮现出了担忧来,秦妃找来的那人的毒术必然十分厉害,似乎不止明德帝,就连那些皇宫侍卫似乎都中了毒,全部都被人控制住了。
今天他去御书房的时候,偌大的御书房里,竟似乎只有罗公公一人是正常的。
他没有办法不担心,明德帝现在看起来没事,这是因为秦妃还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如果明德帝没有利用价值了,那他……
洛千墨觉得,似乎自从看过那个木球之后,他的心里就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对明德帝,仍然有厌恶,可是更多的竟然是父子亲情。
他不希望明德帝出事。
心思百转千回,洛千墨立刻又调整了自己的计划。
他绝对不允许明德帝出事,绝对不允许!
方清悠不知皇宫里的变故,这一天来,她一直窝在医药房里研究明德帝的血液。
除了不得不解决的吃喝拉撒,她就没有离开过医药房。
这天下午,她终于研究出了些眉目来。
眸子里的惊喜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如霜的寒意。
明德帝中的毒居然是蛊毒!
这中蛊毒,不似她以前遇到的蛊毒十分阴邪,使人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
这蛊毒似乎十分温和,融入人的身体后便安安静静地待着,安安静静地影响着人的身体。
只是,这温和中却隐藏着残忍。
最初,这蛊毒给人的感觉甚至有一种补药的错觉,人的状态会因为蛊毒的存在而焕发出一股生命力,让人会产生出气色好、精神足的假象。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蛊毒就会渐渐地占据人体的血肉和五脏六腑,这个过程仍旧是“温和”的,中毒的人不会有太痛苦的感觉,外表上只会开始显得苍老、衰弱。
再最后,待到这蛊毒彻底占据人的身体后,就会将人身体的所有都吞噬掉,甚至连骨骼都不放过,最后使得人只剩下一张皮时才会放弃这个肉身。
到那时,这个人真的是连一捧灰都留不下,当真是被吃得干干净净的。
或许,到那个人死的时候,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就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点将人折磨死,是最温和也最残忍的死法。
一想到明德帝可能会以这种死法死去,方清悠都不禁在想,这对明德帝下毒的人,到底是和他有何种深仇大恨,才会对他用这种毒。
如果仅仅只想控制住明德帝,这世间明明有千百种毒药可以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知道时间紧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便取出了一滴紫灵水。
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紫灵水是从何而来的,但是经过南部虫灾一事,她却很确定。
紫灵水对蛊毒有着极强的抑制效果,几乎可以说是紫灵水的克星。
或许,紫灵水同样可以解明德帝体内的蛊毒。
这样想着,她将那滴紫灵水滴入了明德帝的一滴血液之中。
结果是喜人的,紫灵水瞬间就和血液融合在了一起,使得血液上浮现出了一层紫光。
在这层紫光消散后,她便要检查血液的情况,看看其内的蛊毒是不是已经被解掉了。
然而下一瞬,异变却是突起。
“嘭——”只见那滴血液瞬间爆开,连盛着血液的瓷盘,放置瓷盘的桌子,连同附近桌上的药罐子之类都没能幸免。
方清悠当即愣住了,一时都来不及反应,也亏得她幸运,那些碎瓷和木屑向她飞来时,大多数都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去了。
只有少量的碎瓷和木屑撞击在她身上,饶是如此,身上多处也传来了强烈的痛感。
转头看到好些碎瓷和木屑深深插入了身后的桌椅之上,再看到身上的衣服也是各种各样的大小窟窿。
方清悠心惊不已,这亏得是冬天,穿的衣服厚,这要是夏天,自己岂不是被扎成筛子了?
按捺下震撼,方清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块沾着血液的碎瓷,一检查,就发现其内的蛊毒果然已经解了。
只是这过程,未免太激烈了。
这就是在做实验,若是放到明德帝身上,他还不被炸成肉酱?
这样的异象,在之前是没有发生过的。
紫灵水对蛊毒有很强的抑制效果,但是其性温和,可以完美地融入任何药物之中,而不产生一点破坏性。
今天这样的异常,多半就是在这蛊毒上。
看来这蛊毒对紫灵水有很强的抵抗效果,要想医治明德帝,还不能走捷径。
方清悠想了想,拿起纸笔写下了一个药方和一张药材单子。
她采用的是比较保守的治疗方法,经过紫灵水爆炸这一异象,她可不敢为了求快而用药性太强的药物。
这药方,暂时可以克制住明德帝体内的蛊毒,足以让她想出更合适的药方。
只是这药方里,有两味都是珍稀药材,连承安医馆都没有。
还是要找洛千墨,看看他那里能不能找到。
方清悠本是想命人将这两味药材告知洛千墨的,自己留下准备其余药材,只是忽然想到明德帝昏睡时,洛千墨眼底几乎掩藏不住的担忧,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过去一趟。
一天多不见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方清悠不愿浪费时间,带上衣服准备在马车上收拾自己。
她窝在医药房一天多时间了,身上一股味,加上之前突然爆炸,将她本来的衣服都弄烂了。
她可不想这样去见洛千墨。
马车,在夜色中,飞快地向着八皇子府驶去。
有明月在,方清悠很快就完成了换衣服这些高难度事情。
“砰——”方清悠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似乎撞到了马车,还滚落在了地上?
“律——”下一瞬,就见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还不等方清悠问话,外面就传来一道紧张的声音:“姑娘,我,我撞到人了!”
这车夫是医馆的一个药童,此刻见了这番局面,脸都吓白了。
方清悠挑起马车帘子,借着马车内的油灯,勉强能看到马车前趴着一个黑影。
倒是马车下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痛吟声格外清晰,还有那股扑鼻浓烈的血腥味。
听那声音,被撞的似乎是个女子。
方清悠面色微微一变,跳下马车就要查看这人的伤势。
明月生怕生出什么变故,一直紧跟着方清悠。
“姑娘,你不要害怕,我是一名大夫,先让我为你检查一下伤势吧。”刚才那声撞击声犹为清楚,她还真怕这人被撞出什么问题。
虽是她急着赶路,但是这人怎么说都是因为她的马车撞的,她不可能撂下不管。
那女子没有说话,可是夜色中,眸底却飞快地掠过了一道疯狂的厉色。
方清悠探上这女子的脉搏,很快就蹙起了眉头来,虽说刚才的确是他们撞到了这女子,可是她身上这么浓烈的血腥味似乎不全是撞的。
“明月,你去将车里的灯盏拿出来。”这女子并没有伤到内腑,她先将这些流血严重的外伤处理好了,再来谈撞人的事。
明月有些迟疑,看了眼呆滞地坐在车辕上的车夫,分明是已经被吓破胆了,还是决定自己去拿油灯算了。
只是,明月是面对着方清悠向后退着走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方清悠。
不知怎的,她心里总有一股感觉,似乎撞入的事并不这样简单。
虽然,方圆似乎都没有埋伏的气息,但是她就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明月伸手要将车里小几上的油灯拿出来时,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杀意,眼神一凛,就看到之前趴在马车前的女子竟是忽然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直直地向着方清悠的心口方向刺去。
“姑娘!”明月面色骤变,已然冲到了方清悠身前,她成功地拦下了这刀,可是这刀却也深深地扎入了她的手臂。
不过,明月还是忍着痛,一脚就将那女子踢出了几尺远。
那女子闷哼了一声,却再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明月……”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方清悠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月已然将她拉着就向马车里走。
“姑娘,我们快走!”直觉告诉明月,如果她不走,接下来的危险只怕是不能应对的。
方清悠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的黑衣,没有犹豫地就要和明月返回马车,哪怕是她再迟钝,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这一切都是有心人布置的。
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方清悠上了马车,明月一把将车辕上的药童推了下去,欲要自己驾车原路返回。
现今,他们距离八皇子府还远,最好就是原路返回医馆。
只是,马车才走出一段距离,就感受后方传来一阵凛冽的杀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月心中一凛,感觉到左臂伤口的位置不断传来麻痹的感觉,一对眉头更是紧紧蹙了起来。
这下手的人真狠,刚才那把刀上竟是淬了剧毒。
她如今只希望殿下那些保护姑娘的暗卫可以尽快出现,千万不要让姑娘出事。
转瞬间,那数道杀意已然到来,俨然是几个杀意凛凛的黑衣人。
看这样子,竟像是训练有素的高级杀手?
“嘭——”只听见整齐一致的刀剑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方清悠所在的马车已然被劈了开来。
车厢还保持着向前奔驰的惯性,可是马车却已经四分五裂了。
感受到那数道杀意几乎到达眼前,方清悠立刻就撒出了一把毒粉。
只见那数道黑影忽得一滞,可是很快就重新动了起来。
再仔细看,就见那几个黑影脸上都带着特质的面罩,浑身上下除了一对眼睛裸露在外,其余部位皆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方清悠嘴角不禁抽了抽,这些人竟是对她的毒早有防备。
看来对方对她了解的不少,这次竟是有备而来。
“姑娘,快走!”这时,明月一把抓住方清悠的肩膀,将她拎到了马背上,而后手中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迅速地将马车缰绳割断。
与此同时,明月重重地拍了一下马屁股,那马便疯了般冲了出去。
她的眼里有一股决绝的坚定,而后转身与那几道黑影搏斗在一起。
“明月……”此时此刻,方清悠已然注意到明月似乎有些不对劲,见她左臂僵硬不动,反应过来刚才那女子刺她的那把刀竟是有毒。
眼眶蓦地湿润,她知道明月从小接受的培训就是为了主子义无反顾,哪怕牺牲性命也毫无怨言。
可是她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明月送死。
方清悠想起洛千墨曾送给了她一枚信号弹,说在危急时刻可以向他求救。
于是,立刻就将那枚信号弹放了出去。
“嘭——”漆黑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夺目的红光,犹如烟火一般绚烂,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唏律律——”信号弹突然炸开,将本就有些受惊的马又吓了一大跳,身下的马匹几乎是疯狂地奔跑起来,几乎要将方清悠弹下来。
方清悠一手轻轻抚上马背,一手指尖多出了几根银针,飞快地刺入了马背上的数个穴位。
几瞬间,原本狂躁的马安静了下来。
这时,方清悠一个转向,驾马掉头回去。
这一次,方清悠的手中多出了几枚淬了毒的毒镖,瞅准机会,向着几个将明月团团围住的黑衣人飞了过去。
五镖一中,虽然成功率有点低,但是终是看到一个黑衣人的身体瞬间瘫倒在地。
这一人一除,明月的危机得到了缓解。
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她哪里还不知道是方清悠又折回来了。
早就知道方清悠的性子,可是此刻看到她为了自己竟是连命都不顾,心里除了震撼更多的却还是感动。
只是,这些都撼动不了明月的决绝。
她深知今夜的情况是九死一生,所以那个生的人一定要是方清悠。
“姑娘,你快走,不要管我!快走,走!”
明月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叫着,可是方清悠却没有退缩。
她怕死,但是牺牲别人换取她的生这种事情,她却是做不出来的。
她身上还有很多淬了毒的暗器,她就不信摆脱不了今夜的陷阱。
这里可是皇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很快就会吸引来官兵的。
她只要再坚持一会,她和明月就会得救的。
这样想着,方清悠又向着那几个黑衣人飞出了五把毒镖。
依旧是五中一。
这样的成功率,已是方清悠的最高极限,她深觉自己今夜的命中率很高了,可是对于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太少了。
方清悠杀了回来后,立刻就将一瓶丹药掷给了明月。
而后又向着那剩余的几个黑衣人又一次飞出了毒镖。
“姑娘,你快走,快走啊!明月死不足惜,你不要管我了……”
明月都快被方清悠给气死了,恨不得将她丢得远远的,可是她此刻根本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机会再将她送走一次。
方清悠一连灭掉了两人,本来没将她放在眼里的一众黑衣人才真正正视她了。
当下,就有两个黑衣人飞快地向着方清悠扑来。
方清悠眼皮重重一跳,立刻又丢出了五把毒镖。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之前那样幸运了,竟是连一个成功率都没有。
“噗嗤——”几乎是与此同时,方清悠只觉似有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下一瞬一股温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继而耳边就传来马凄厉的惨叫声。
“唏——”
好好的一匹马,竟是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而后,方清悠的身影就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一股悲凉从方清悠心中暴起,关键时刻,她抱住了脑袋,滚落在地,顺势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
“混蛋——”悲从心起,挥刀就向着那两名黑衣人砍了过去。
本来,方清悠还能仗着怒火逼得这两个黑衣人有些无法招架,可是很快,她不懂武功的劣势就显了出来。
“姑娘!”见方清悠坠马,明月瞠目欲裂,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将本来缠住她的三个黑衣人瞬间击毙,而后向着方清悠冲了过去。
眼看明月就要冲到方清悠面前了,却见又一批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拦在了她面前。
方清悠招架不住那两个黑衣人,心道她今夜不会真的要丧命于此吧?
却见那本来围住她的黑衣人竟是忽然收起了刀剑。
就在她疑惑这黑衣人难道是想放了她的时候,却感受到后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失去意识前,耳边是明月悲哀至极的唤声:“姑娘!”
眼前,却是一个女子癫狂却狰狞的脸,这张脸上还带着血,却让她觉得似乎有几分熟悉,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该死,这些人竟然是想要捉活的?
方清悠不知道她该不该庆幸,因为下一瞬,她已然不知人事地昏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清醒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脑后更是一阵疼痛。
回想起昏迷之前的情形,心中不由一凛。
此刻的她是趴在地上的,身下就是冰冷的石板,冻得她身体僵硬无比,而口鼻之中更是传来一股腥臭腐烂的气味。
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似乎是察觉到她醒来了,耳里便传出了一道女子的声音。
“方五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与此同时,眼前亮起了一片微弱的光亮。
这光亮,让方清悠微微有些不适应,眯了眯眼,就看到此刻她大概身在一处牢房里,有两道女子的身影正站在牢房外。
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和自己说话的人。
方清悠盯着那两个女子,良久后才从自己脑海里找到了一个人来。
“石婉彤?”
另外一个女子,因为面容上似有血迹,她认不出来是谁,只知道这女子正是之前撞上她马车并将她击晕的女子。
“方清悠,你既认出我来,应该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吧?”石婉彤一脸阴沉,看着方清悠如今被关在牢房里,心里很是快意。
本以为会在方清悠的眼中看到恐惧的神情,谁料想她的眸子竟是平静一片。
“表姐,想必方五小姐这会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自己能从这里逃脱,你不妨告诉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石婉彤身旁的女子说话了,方清悠才听出她竟是杜梦芙。
那一声方五小姐含着多少讽刺和怨恨。
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却是微微一紧,难怪自己会落入石婉彤手中,原来为她出谋划策的人竟是杜梦芙。
听到杜梦芙叫自己“表姐”,石婉彤眼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厌恶,只是不得不说,杜梦芙真的提醒了她。
方清悠心机深沉,只怕不弄明白自己的处境,是一定不会害怕的。
现在,她就要将残忍的真相剥开在她面前。
“方清悠,这里是我石家的密牢,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是注定逃不过出去的。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要你的性命的。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吗?”石婉彤冷笑着,眼里浮现起了一层狠毒。
“方清悠,你这个狐狸精,竟敢勾引顾大公子!顾大公子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你骗了,今日,我就毁了你,看看你以后还要怎么勾引顾大公子?”
石婉彤不会忘记,是方清悠将她从皇城才女之一的位置上拉了下去,是方清悠让她名声尽毁,是她让自己和顾锦逸之间再无可能!
虽是说家里已经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可是那人哪里能和顾大公子相提并论。
一想到自己就要嫁给别人,石婉彤心里的恨就犹如毒蛇一般吞吐着恶毒的信子。
方清悠自然不会忘记她和石婉彤之间的过节,但是她还是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石婉彤,我想你弄错了,我和顾公子只是朋友之谊。”
石婉彤正想斥责方清悠莫要糊弄她,就见方清悠突然话锋一转,嘴角扬起了一道讽刺的弧度:“不过,石婉彤,我看你并没有认清你自己。你以为顾公子会看上你?除非是他瞎了眼!不,不对,即便是顾公子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的,因为他心如明镜,怎么会受你的蛊惑。”
“你,方清悠,你,你这个贱人……”石婉彤恼羞成怒,恨不得要将方清悠从牢房里抓出来亲手撕碎,方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只是,似看出了她的意图,杜梦芙立刻就按住了她:“表姐,你莫要冲动,她也就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了。”
杜梦芙是见过方清悠的用毒手段的,对她心有畏惧,就怕石婉彤被激怒会贸然放出方清悠来。
那时候,她们未必有机会再捉她一次了。
“你说的对,等到我毁了她,她即便是如何花容月貌,想必顾大公子也不会对她再感兴趣了,只怕还会嫌她脏呢。”
石婉彤稍稍冷静了一些,方清悠的眼眸却是蓦地一缩。
石婉彤性子焦躁,虽是有些心计,她却尚能对付,可是这个杜梦芙心思缜密,却是个极难对付的主。
她早就发现她身上的外衣都被扒光了,此刻只剩下一身单薄的中衣,身上的毒之类也被夺走了。
如今,她能依仗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可是对上杜梦芙,情况就格外艰难了。
此时此刻,她几乎可以肯定石婉彤、杜梦芙对她做什么,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方才她是故意激怒石婉彤的,一是想让她靠近自己,或是让自己脱离牢房,二是想拖延一些时间。
她在被劫走之前发出了信号弹,洛千墨看到了就一定会来救她的。
心里的恐惧,在想起那道修长的身影时,似乎忽然就被抚平了。
每每在她危难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会冲出来保护她,总是会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石婉彤,你未免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你抓我时,在皇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以为可以将一切悄无声息地隐瞒过去吗?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平安县主,如果我出了事,皇上势必会找到你身上来。你胆敢在天下脚下绑架朝廷官员,这可是藐视皇权的大罪,到时候,不但是你,只怕你们整个石家都会被牵连的。你难道真要为了一己私欲,而置石家百条人命于不顾吗?”
石婉彤脸上的笑容破裂出了一丝缝隙,今夜的事,的确是没有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如果皇上真的查到她身上来,那么整个石家都会随之陪葬。
见石婉彤的神情隐隐有了松动,杜梦芙焦急地道:“表姐,你可莫要听信这个狐狸精的谎话。她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县主,莫说是失踪了,就是真的死了,皇上也不会在意的。更何况,表姐,你难道忘记了,是谁害得你不能和顾大公子在一起的?”
石婉彤蓦地将目光望向了方清悠,她怎么会忘记,这个人就是方清悠。
见此,杜梦芙心中暗喜,又立刻添了一把火道:“表姐,更何况,我们又不是要杀了她,等到今夜过后,平安县主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出现在皇城中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自己不会死,方清悠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杜梦芙那尖锐中带着些癫狂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针一般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
这两个女人想要对她做的事情,一定是让她生不如死的。
只是,她却还不愿意放弃那一丝希望。
“石婉彤,你好歹也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小姐,想不到你一个堂堂尚书家的嫡女,竟然会受一个舞姬的女儿的摆布!”方清悠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屑:“石婉彤,你一直都说是我害得你和顾大公子不能在一起,但是你都没有想过,顾大公子为何不喜欢你吗?”
舞姬的女儿,让杜梦芙的脸色瞬变,也让石婉彤眼里的厌恶更甚。
“方清悠,你给我闭嘴……”杜梦芙怒声斥道,她的身份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自从那次七夕宴会上,她的出身被暴露后,那些世家小姐就避她如蛇蝎。
本是想着寻找机会一雪前耻的,谁料到,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她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先是杜家的产业莫名其妙被人抢了,再是父亲被贬。
父亲将这一切都怪在她的身上,最后任由母亲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挽回父亲的心。
父亲不但冷落了她,还夺了母亲的夫人之位,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新夫人进门。
她也从杜家的嫡小姐变成了一个庶女,还是一个名声尽毁的庶女。
而这一切,都是拜方清悠所赐。
这些日子来,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报仇,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个机会。
只是,杜梦芙根本不知道她找错仇人了,将她的一切毁掉的人并不是方清悠,而是洛千墨。
方清悠也只知道杜梦芙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并不知道洛千墨对她下的狠手。
杜梦芙还没骂完,就见石婉彤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才给我闭嘴!”
石婉彤固然恨方清悠,可是她同样很想知道那个答案。
顾锦逸为何不喜欢她?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可否认顾锦逸待方清悠格外不同,这不同在她看来就是喜欢。
她觉得,这个答案从方清悠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给她的答案都要更接近真相。
见石婉彤果然被自己吸引,方清悠暗暗松了口气。
“方清悠,你说,顾大公子为何不喜欢我?”
“石婉彤,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害得你不能走进顾公子的心里。但是你难道忘记了,早在我之前,你就和顾公子已经认识了,甚至你们的关系还不错。我一个后来者,长得又不美,家世又不好,性格也不够温婉,也没有什么才艺,顾公子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反观之你石婉彤,可是堂堂尚书府的嫡女,家世深厚,才貌双全,又温婉可人,怎么可能比不过我呢?”
方清悠这会为了拖延时间,也是拼了。
不惜踩低自己,抬高石婉彤。
虽然夸石婉彤夸得她都恶心了。
这些话,句句都戳到石婉彤心里去了。
见石婉彤被方清悠带了进去,杜梦芙急得想提醒她莫要中了方清悠的圈套,可是却换来了石婉彤一记凌厉的刀子眼。
方清悠将杜梦芙的神情看在眼里,故作惋惜地叹息了一声:“石婉彤,你怎么可以这么傻?看你这么痴情一片的份上,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就提醒你几句吧。你明知道顾公子是顾家的嫡长子,又是堂堂的天下第一公子,顾家的当家夫人一定是要温婉大方,家世显赫,聪慧过人的。本来这些条件你也具备的,但是你看看,你一天交往的都是什么人啊?”
说着,方清悠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望向了杜梦芙:“石婉彤,不是我说你,你总是交往些自降身份的人,就避免不了会做一些自降身份的事,你说这样的你,怎么能够被顾大公子看在眼里呢。”
“方清悠,你这个贱人,你竟敢调拨我和表……”
石婉彤一想,觉得方清悠说的都很对,看着杜梦芙的目光就变得不善了:“闭嘴,杜梦芙你个贱人,我道你怎么这么好心会帮我!你是不是嫉妒我,所以才假好心地帮我?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想嫁给我哥哥,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母亲早就提醒过她,让她不要和杜梦芙走得太近,是她不听劝才会轻信了杜梦芙,害得她和顾大公子之间越走越远。
杜梦芙的眼里掠过了一道狠色,她最讨厌人用这种厌恶的目光看她,似乎她有多恶心似的。
更何况,石婉彤还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的确是嫉妒石婉彤的出身,的确是在利用石婉彤来对付方清悠,也的确是想嫁给她哥哥。
可是“痴心妄想”四字,却打碎了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这让杜梦芙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忽然扇了石婉彤一巴掌。
“石婉彤,你个蠢货,我配不配得上你哥哥,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配不上顾大公子!你还问顾大公子为什么不喜欢你?你凭什么觉得顾大公子会喜欢你?”
“石婉彤,论容貌,你只是中上之姿,论家世,石家又怎么可能和顾家媲美,论才情,你也只是不过尔尔,论性格,你的温婉大方还不都是装出来的?更何况,你还这么蠢,蠢得和个傻子似的,如果不是想嫁给你哥哥,你以为我会看得上和你来往?”
石婉彤本是被打得懵了,此刻反应过来,就要扬手打杜梦芙。
往常,只有她厌恶杜梦芙,哪里有杜梦芙厌恶她份?
可是刚才,她分明在这个小贱人的眼里看到了厌恶!
杜梦芙却是冷笑着抓住了石婉彤的手:“石婉彤,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指望顾大公子会喜欢你!就是方清悠说的那句,顾大公子就是瞎了眼都不会看上你!”
“小贱人,你给我闭嘴!”石婉彤怒极,挣脱开了杜梦芙的手,就要继续扇她。
“蠢女人,你去死!”杜梦芙也不甘示弱,向着石婉彤的脸抓了过去。
看着两个本来站在一起的女人终于厮打了起来,方清悠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算计人什么的果然很费脑。
只是,很快,她才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因为她听到杜梦芙忽然大叫一声:“你们,可以进来享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梦芙终究是心计深沉,饶是被石婉彤激怒了,却还没有忘记这里还有她的仇人方清悠。
而方清悠看到那忽然出现在眼前,站成一排,露骨地望着自己,对着自己露出淫邪笑容的十几个男人,神情顿时一冷。
她早就知道这两个女人会对他做什么,可是看到这些人,还是忍不住发怒。
石婉彤、杜梦芙,你们最好一直活下去,我绝对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方清悠不愿意伤害别人,但是不代表,别人对她如此恶毒,她还会圣母地不计较。
方清悠强行镇定下来,故意露出一副惧怕的神情,在牢房里蹲了下来。
双手却是在牢房里不断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当武器使用的东西。
这牢房里别的东西不多,但是杂物却是不少,不过一会,她已然抓了满满两把碎石之类的坚硬东西。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那位可是名动京都的世家小姐,细皮嫩肉的黄花闺女呢!”
杜梦芙和石婉彤厮杀着,也没有忘记催促这些男人。
眼底闪动着毁灭的癫狂,她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这些害她的人却如此逍遥。
她要毁掉这些人的美好,方清悠如此,石婉彤也是如此!
那些男人终于动了,一个个要么长相丑陋,要么身体上有残疾,那样子看起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牢房的锁被最前面一个满脸癞疙瘩的老男人打开了,就见那老男人两眼泛绿地扑向了方清悠。
“小美人,我来了!”一说话,一股口臭扑面而来。
方清悠一直没有动作,在老男人眼前就要扑过来的时候,手中的石子飞快地掷向了他脖颈间的要害穴位。
“砰——”那老男人顿时摔了个狗吃屎,忽然摔倒,导致身后的几人一个不慎也绊倒了。
其余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没看到方清悠有什么动作,他们的人就倒了一大片。
再看方清悠眉目冷清,唇畔勾着冷笑,衬着这牢房的背影,只觉得她格外邪气,一时间也不敢再前行了。
这一幕,让杜梦芙诧异不已,却是冷哼道:“你们这么多大男人,难道还怕一个小姑娘!没用的东西,若是没个胆量就给我滚,面对这样的娇小姐,多的是人想一亲芳泽!”
几个男人被骂得面色难看,一想的确也是这么回事,便又撞着胆子走了过去。
这一次,这些男人学聪明了,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呈包围势地将方清悠包围在了其中,缓缓向她靠近。
方清悠心中凛然,之前她之所以能一击得手,纯粹是因为这些人没有防备。
如今这情况,她只怕再很难得手了。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希望的。
方清悠将一手中的石头向着这些男人猛地一扬,有人立刻中招也有人安然无事。
而后她又施展起了近身搏击术,只要能碰到这些男人的身体,招招都是冲着要害穴位去的。
不消片刻,牢房中就倒了一大片,但是有六个身体强壮且有头脑的男人却还好好的,倒是方清悠此刻已是筋疲力尽。
如果在她身体状态很好的时候,解决掉这些人也还可以,但是这几天,她为了研究明德帝的病情心神劳累,加之之前和那些黑衣杀手又是一番搏斗,本就状态很差,这么一番折腾,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
这六人显然也看出来方清悠撑不了多久了,终于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小美人,你累了吧,让爷几个好好照顾你吧!”
说着,竟是向着方清悠走了过去。
方清悠神情冷凛,向着最靠近她的那个满面胎记的男人挥出一拳,只是这一拳很快就被胎记男人抓住,只见胎记男人一个反手,就扭住了方清悠的胳膊,笑得猥琐:“小美人,你怎么这么急呢?”
方清悠心里不由生出一股绝望来,难道今天她真的要栽在这里吗?
她怕死,更怕以这种肮脏的结果死去。
“嘭——”
这时,却听得一声巨大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整个牢房的地面震得都是一颤。
与此同时,原本关着的牢门已然倒了下来,在原地扬起一片灰尘。
众人都被这动静震得一愣,齐齐地向着那方望了过去。
就连厮打着的杜梦芙和石婉彤都不由停下来了。
一片灰尘中,走进来一个高高的身影,从身影看似乎是个男子。
方清悠的眼里瞬间亮起了光亮来:“洛千墨!”
这一声,极为轻淡,却在一切都呆滞的时候听起来似那么清晰。
这一声,使得那道身影有短短的停顿,不过很快却是迈步走进了牢房里。
与这身影一起进来的,还有几十个身着劲装武衣的武者。
原地明明有那么多人,可是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洁白的如同这世间最干净的白雪,多看他一眼就让人觉得自己的目光是肮脏的,是对这个男子的亵渎。
这个男子似乎与这个牢房是格格不入的,可是他却偏偏就站在这里。
看到这个男子,石婉彤顿时呆若木鸡:“顾大公子?”
顾锦逸侧目看了石婉彤一眼,那一眼却是让她如坠冰窟。
她从来没有见到顾锦逸这么冰冷的眼神,往常的他都是温和地笑,让人如沐春风、心花绽放。
可是今天的他,眼神冰冷如寒霜,冷得将她的心都冻住了。
哪怕这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时间就收回去了。
看到牢房里那道纤细的身影,顾锦逸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
意识到顾锦逸是来救方清悠的人,牢房里的男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那个胎记男人,简直觉得手里的方清悠如同烫手山芋一般。
他是听过顾锦逸的名声的,却是第一次见过这个顾大公子。
他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那目光简直都要冻死人了。
方清悠没有想到,来救她的人竟然会是顾锦逸。
顾锦逸走进牢房,只是看了那胎记男人一眼,便吓得他赶紧将手里的方清悠放开了。
看着方清悠衣衫单薄的模样,顾锦逸眼底罕见地掠过了一道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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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逸将身上的雪白狐裘披风解了下来,轻轻地披在了方清悠身上。
“顾公子……”方清悠的还有些恍惚,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救她的人竟会是顾锦逸。
他那样如谪仙般的人人物,似乎是不应该出现在这样肮脏的牢房里的。
“方姑娘,我们走吧!”顾锦逸笑容如阳,映得这冰冷的牢房似乎都有了温暖。
方清悠微微愣了下,便立刻随顾锦逸离开。
这个地方,她自然是不愿意多待一会。
只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多,才迈出一步,她脚下就是一软,面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可就在她差点栽倒之时,手臂却被一只文质彬彬的手扶住。
眼前,是顾锦逸那张带笑的脸,温润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方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方清悠冲着顾锦逸一笑,有些尴尬地动了动手臂。
虽然此刻她很虚弱,很想有个人靠着,但是这个人不该是顾锦逸。
他救了她,已是莫大的情,她不能给他的洁白上再抹上一点污点。
顾锦逸很快就松开了方清悠的手臂,手心蓦地一空,眼底也是快速地掠过了一丝黯然。
心,如同忽然裂开了一道裂纹,斑驳着冰凉的病。
她的心里,只有那一个男人。
她,只认定了那么一个人。
即便是在这么虚弱的时候,也不愿接受别的男人的怀抱。
她与从前,果然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看到她时就会满心欢喜的姑娘了。
如今,她满心都是那一个男人,一个他和她都没有想到的那个男人。
看着方清悠一步步走出牢房,杜梦芙和石婉彤的脸色都格外难看,她们为了抓住方清悠,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手了,可现在眼看着她就要被救走了。
“顾大公子,你不能带她走!”
杜梦芙想要扑过去,可还没等她靠近顾锦逸,就被身边的一个顾家护卫给推开了。
杜梦芙一个不设防,被推倒在地,自知拦不住顾锦逸,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传闻顾大公子向来洁若莲花,不染尘埃,如今却是为了一个别人的女人甘愿踏入这丑恶牢狱,看来这传言还真是一点都不可信啊!”
顾锦逸正要说话,却有一道清冽的声音抢在他之前道:“杜小姐,我若是你,此刻绝对已经笑不出来了。你还是想想,如果被你的好表哥看到你这般面目,他会是如何反应呢?”
杜梦芙面色顿时一白,她自知已不可能成为石家的儿媳,但是在心上人的心里,她希望自己还是那样美丽、美好的,不愿被人看到这般狼狈、丑恶的一面。
杜梦芙面若灰色,可是方清悠唇角却勾起笑意妍妍的弧度:“顾公子,我想将她们两个交给我,不知道可以吗?”
那明艳的笑容,让顾锦逸的心神都是一晃:“自是可以。”
明明字字温和,可是杜梦芙和石婉彤的身体都是蓦地瘫了,她们落到方清悠的手中,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就多谢顾公子了。”方清悠浅浅笑着,目光缓缓扫过杜梦芙和石婉彤两人,似乎记住她们的模样一样,而后才迈出了这沉闷的牢房。
这一次,如果不是顾锦逸来得及时,她或许……
素来澄澈的眼里,有一道厉色飞快闪过。
一出门,天色还是暗的,只是却从本来的黑夜变成了黎明。
呼吸着外界的空气,方清悠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一颗紧紧揪着心终于放松了。
空气是寒冷的,便是身着厚厚的披风,方清悠依旧觉得冷。
看着方清悠瑟瑟发抖的样子,顾锦逸连忙将她送上了马车。
今夜,他来得很急,都没有在马车上准备太多东西,也没有想到,背后的人竟然是石婉彤和杜梦芙,更没有想到她们会对方清悠做这种事情。
一想到这么寒冷的天,方清悠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在那间牢房里待了那么久,温润的脸色似乎也染上了寒霜。
马车里只有小火炉,但是已经比外面的温度暖和了很多了,方清悠有些发青的面色也开始渐渐恢复过来了。
“顾公子,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方姑娘,我如何能承担起你的谢意。你越是谢我,我越是愧疚。”
看到石婉彤,一切疑惑都解开了。
顾锦逸早就知道石婉彤倾慕于他,她也不止一次对方清悠出手了,只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石婉彤的心思竟然会这样恶毒。
方清悠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即便她已为人妇,也不应该如此狠毒地对待一个女子。
如果不是他,也就没有方清悠今夜的灾难。
“顾公子,你莫要自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是老天在提醒我,让我以后多长点心眼呢,可不能再栽倒一次了。”
方清悠知道这一切是因为石婉彤的嫉妒,但是难道真的让她怪到顾锦逸身上。
石婉彤喜欢顾锦逸,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更不能掌控她的想法和行为。
怨怪,何其无辜。
听着方清悠颇为调皮的语气,顾锦逸似乎看到了那个初次见面的灵动少女,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很久以前。
其实不过才几个月而已,可是他总觉得那些事好像遥远的恍若隔世。
“方姑娘……”
心里,有个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每每到嘴边的时候,却又似乎说不出来。
顾锦逸有些怕,怕听到那个答案,因为他几乎可以猜到那个答案。
可是同样他又有些期待,或许那个答案又不是他认为的那样呢。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是希望不是。
天知道,得知她被人抓走的时候,他有多么紧张,他真怕以后会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想到那个可能,心里便是无尽的恐慌。
这一次,终于有机会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哪怕是一丝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方姑娘,你心里,有意中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公子,或许我有让你误会的地方,但是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女子。你,也值得最好的女子。”
这些话,方清悠早都想和顾锦逸说了,之前是迈不出那一步,终究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
可是现在,看他眼里的深情,分明是已经陷入了进去,她不希望这沉陷再深入一分。
她无法给他未来,就不要给他希望。
不坦白或许是保护,但一定是没有斩断这希望。
只有他放开自己,才能接受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这些话已经算是间接的答案了,顾锦逸只觉得心上忽然就裂开了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痕,似乎随时都能破碎。
她当他只是朋友……
方清悠本是神情认真,下一瞬却是眉眼绽开,笑颜明媚。
“我的意中人,是洛千墨。”
顾锦逸蓦地呆住,只觉本来摇摇欲坠的心瞬间破碎成片,随风飘散,不知去向何处。
胸口,如同被人掏出了一个大洞似的。
那种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方清悠说到“洛千墨”三字时,神采飞扬,眼眸是柔柔的光亮,温煦如春日的湖泊,夏日的清风,秋日的皓月,冬日的暖阳。
这样的方清悠,是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模样。
哪怕是曾经在他觉得她对自己也有意的时候,她的眼神也不曾有这般明亮动人,似乎蕴含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原来,她对洛千墨真的是不同的。
这才是真正的喜欢。
这才是少女的爱恋。
这样的明亮,让他心动,却也让他不敢直视。
少女这般的明亮,那个人,却不是他。
她说希望他遇到更好的女子,他值得最好的女子。
殊不知,她已是最好,何来更好?
马车内的空气,几乎是瞬间凝滞。
方清悠知道她伤害了顾锦逸,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她只有一个人,也只能有一个男人。
她的心很小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一直让顾锦逸对她心存希望,那才是害了他。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后,顾锦逸忽然转身,走下了马车。
他还是顾锦逸,只是唇畔向来温润的笑容里,似乎却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望着顾锦逸那落寞的背影,方清悠的眸光沉了沉。
顾锦逸,希望你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马车帘子落下,顾锦逸的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明明他发丝未乱,衣衫未脏,可是为何他觉得自己这样狼狈,狼狈得不愿被任何人撞见这般模样。
尤其是身后那个马车里的佳人。
安飞早将顾锦逸扶住,扶上了马车。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从顾锦逸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深深的悲伤,悲伤得他心都痛了。
此刻的大公子,或许最需要的不是安慰,因为一切的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
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带走一切吧。
或许,大公子真的会遇到一个更适合他的女子的。
顾锦逸上了马车后,顾家的几个马车便缓缓启动了。
感受到马车动了,方清悠才考着车壁,闭上眼睛休息起来,虎口逃生,她这会真的觉得好累。
牢房里,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牢房里的人,都被顾家守卫杀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顾锦逸的马车离开之后。
这里的血腥和残忍,顾家守卫不会让顾锦逸听到。
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几瞬时间,偌大的牢房里就只剩下了杜梦芙和石婉彤两人。
杜梦芙是面若死灰,石婉彤也是瑟瑟发抖。
在看到顾锦逸之后,石婉彤就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祈祷着他没有认出自己,虽然这个祈祷很难实现。
直到他离开,她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怕他会自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怕自己在他心里比最肮脏的东西还要恶心。
她怕,怕看到他的眼神。
只是,这一切,在顾家守卫杀了所有人之后都变了。
石婉彤以为顾锦逸只会将她们抓起来,然后将她送回家去的,可是事实却是……
看着那些顾家守卫手中滴血的刀,石婉彤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她竟是距离死亡这样近?
要杀她的人却是她爱了那么久的男人吗?
将石婉彤的神情看在眼里,顾家守卫不屑地道:“石三小姐,你放心吧,大公子不会杀你的。他答应了方姑娘,要将你留给她的。”
就这般胆色,竟还妄想做他们大公子的女人!
就连他,都看不上这种货色。
听到前半句,石婉彤神色一喜,以为顾锦逸对她狠不下心,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却是面色瞬变。
她对方清悠做了那样的事,方清悠何其恨她,可是顾锦逸却真的要将她交给方清悠吗?
那样不是要她死,或者说甚至比死更可怕。
顾家和石家还有些交情,顾锦逸也是个温润君子,可是方清悠,那可是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贱女人。
她觉得,如果落在方清悠手里,方清悠对她做的事,一定比自己要对她做的事情还要可怕。
“我可是石家堂堂三小姐,你,你们……”
“石三小姐,你不用提醒我们了,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们就认出来,你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堂堂三小姐。”
石婉彤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瞬间破碎,连这些顾家守卫都认出她来了,顾锦逸怎么可能没有认出她来了。
以他的眼力,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会认错呢。
果然,她在他眼里,连一颗尘埃都不如了。
石婉彤瘫坐在地上,如同疯了般,口中喃喃地道:“认出来了,认出来了……”
杜梦芙倒是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她看得更加透彻,那顾锦逸心里装的都是方清悠,自己喜欢的女子被她们这样对待,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们?
以顾家的势力,今夜过后,她们的踪迹只怕不会被任何人再察觉到。
她是不甘,是不想死,但是觉得落到方清悠手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庆幸的。
方清悠是医者仁心,落在她手里最坏打算就是死。
她惧怕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如果是那个男人,她们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载着方清悠,本是要将她送回承安医馆的。
只是,半路中,一行人却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那辆马车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那马却是雪白色的绝世宝马,让人一见难忘。
而最吸引人目光的,当属那驾驭着马车的人。
那人一身玄色,浑身衣袂随风而动,万千青丝如雪如风。
那人,长着一张倾倒众生的容颜,可此刻这绝美的容颜上却透着凛冽如霜的寒意。
那是一个犹如夜一般幽暗的男人。
明明只有一人一马一车,可是却带着整个天下都难及的气势,使人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在这马车靠近的时候,安飞就察觉到了异常,很快就认出来人来。
“大公子,是八皇子。”
顾锦逸自上了马车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睛似直直地望着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有看,浑身的生机似乎都不复存在一般。
安飞甚至有一种错觉,顾锦逸似乎一直连眼都没有眨过一般。
安飞知道这变化都是因为方清悠,很心痛顾锦逸,却也是无可奈何。
直到听到这句话,本来毫无神情的眼睛里,才出现了一丝波动。
马车帘子被撩起之后,那个如同暗夜一般的男子便出现在了顾锦逸的视线中。
不知怎的,他忽然记起,最开始他进入牢房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洛千墨”。
那是方清悠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明显带着期待和雀跃。
他同样注意到,在看到来人是自己时,方清悠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方清悠等的人是洛千墨,可是他却是顾锦逸。
只是顾锦逸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只是不会看着她受伤,无论救她的是谁,他只是希望她好好的。
洛千墨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浓烈的噬杀气息,他的女人失踪了,可是他至今还没找到她。
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她的踪迹,却没料想会在路上碰到顾锦逸。
不知怎的,在看到顾锦逸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预感,他的女人是被顾锦逸给抢先一步救了。
心里,不由有些酸酸的。
“顾大公子,你这个点出来,是赏月?”
洛千墨问的人是顾锦逸,可是目光却是向着他身后的马车去的,很明显是在寻找什么。
顾锦逸唇边勾起一道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着连他都察觉不到的苦涩。
“八皇子说笑了。”
他知道洛千墨已然知道方清悠就在后面的马车里,本已想好将她交还给洛千墨的,可是此时此刻心里还是不舍。
或许是知道,这一次,他若是将方清悠送出去,他和她之间或许就再无交集了。
一如以往,他的每一次迟疑,结果都是距离她越来越远。
听着洛千墨酸酸的语气,安飞心里是真郁闷,他家大公子这是做了什么事,深更半夜的,不顾自己病体,不惜调动顾家死士,不惜惊动顾家那些长老,就是为了能将方清悠救出来。
现在方清悠是救出来的,但是你瞧瞧洛千墨说这话。
还说大公子是出来欣赏月色的,这里是欣赏月色的地方,还有现在天上还有月亮吗?
安飞怎么想都觉得亏,他们做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如果不是顾锦逸拦着,他真想顶撞洛千墨几句。
虽说方姑娘和大公子是朋友,但是八皇子就不能给人一个好脸色吗。
方清悠正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听到前方似有什么动静,撩开马车侧帘就看到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刹那间,眉飞色舞,喜溢言表。
“洛千墨!”
洛千墨本是心里酸酸,一听到方清悠的声音,也顾不得管顾锦逸了,直接就驾着马车冲了过去。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顾锦逸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了几分。
几乎是瞬间,洛千墨就赶到了方清悠的马车前。
还不待马匹停下,洛千墨就已然跃下马背,跳上了方清悠的马车。
“悠悠!”一个满怀,就将那小小的人影紧紧抱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还不待方清悠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洛千墨抱住了。
洛千墨的身上沾满了冬夜的寒气,他的身体是冰冰凉凉的,甚至让马车上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几度,可是被他紧紧抱着,身体却自有一股温暖的温度弥漫开来。
洛千墨将方清悠抱得很紧,素来淡漠的眸子竟是有些湿润。
天知道他看到那枚信号弹绽放时,心里的紧张。
天知道,他心里有多么恐慌。
他本是在忙明德帝的事,得知有可能是方清悠出事后,他便立刻搜索她的踪迹。
谁料这一搜索竟是花了这么久时间,待到他知道方清悠的下落后,便立刻赶来救她。
只是那敌人很狡猾,有多处地方暂时不能判断真假,他便寻了一处自己找来,其余的都交给了手下。
如今看来,真是上天都在助他,他真的在这个方向找到了他的女人。
得知她出事的时候,他都不敢想,真怕她会真的出事。
她是他生命不可缺失的色彩,如果没有她,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灰暗,可是自从有了她之后,他又习惯了那样的色彩。
如果得到再失去,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承受起那样的灰暗。
想到会失去她,他只觉得灵魂都要被抽离了。
如今真真实实地看到她,心里的恐慌才会抚平了。
只是,洛千墨不可避免地察觉到了方清悠身上的披风,那上有着属于顾锦逸的气息。
不知怎的,一看到这披风,他就觉得这是顾锦逸的东西。
只是,目光里的醋意还不及生起,就被一股寒意而取而代之了。
也是在此刻,洛千墨才发现,方清悠这件披风下,竟是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便只是一件中衣,也被谁故意划破了,使得她身上的一些肌肤裸露了出来。
方清悠的身上并没有多余的伤痕,但是这件中衣,已经让洛千墨直到,她曾经遭受了什么。
一对墨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一如冰冷的暗夜,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似乎只要一眼,这世间的一切便能被他的目光杀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谁?”听着洛千墨忽然低下来的嗓音,方清悠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身上的中衣。
“洛千墨,这仇我会自己抱的。”方清悠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了一道寒意。
她想杀的人不多,但是石婉彤和杜梦芙绝对算其中两个。
洛千墨没有说话,只是将方清悠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而后抱着她,跳下来马车。
方清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似感受到了几丝寒意,待到她定睛再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洛千墨的马车里了。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的还有洛千墨霸气的声音。
“顾大公子,你今日的情,我洛千墨记下了。多谢!”
洛千墨的声音很是生硬。
他不愿对一个对他的女人有心思的男人说谢,但是他真的很感谢顾锦逸,今夜,若不是顾锦逸,他就要失去方清悠了。
他不敢想象,如她那般骄傲的女子,如果真的遭受了那些,她怎么会承受得了。
所以,哪怕是再不喜欢顾锦逸,他也真的很感谢他。
话音才落,那辆飞速而来的马车,又飞速地驶离。
那马匹的速度太快,待到方清悠说出一句“谢谢”的时候,才发现顾锦逸的马车早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谢谢。
这一句谢谢,对于顾锦逸来说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在那马车从视线中离开的时候,他的耳边只剩下了马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甚至就没有听到洛千墨的话。
顾锦逸知道,自此以后,或许他真的就成为了朋友。
真正的朋友,没有一点其他可能的朋友。
曾经,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还有那么最后一丝不愿意放弃的希望。
可是今夜,这一切都已经被打破了。
顾锦逸知道,他和方清悠之间,只可能是朋友。
他伸出手,想抓住属于方清悠的气息,可是掠过他之间的只有冰寒的夜风。
夜风萧萧,似乎似在告诉他。
不属于他的,终究是不会属于他的。
他忽然有些羡慕洛千墨,这种的羡慕,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心情。
他自小就锦衣玉食,得到了最好的教导和教育。
他从来不知羡慕为何物,几乎是这天底下有的东西,他似乎都能得到。
只是,那时,这天底下真的未有他想要的。
他不喜权力,不喜斗争,称王称帝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文。
顾家素来中立,他从来不参加朝政之事,却深知皇权里面的风起云涌。
他甚至曾经还生出过同情这些帝王家的皇子,最是无情帝皇家,他们或许从来都没有感受过骨肉亲情,兄弟之情。
看起来尊贵无比,身上却束缚着权势的枷锁。
看起来夺目万分,到最后,又有几个能从那浓厚的血腥中爬出来,登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谁又知道,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手上不是沾满了兄弟姐妹,甚至父母儿女的鲜血。
可是今时今日,顾锦逸却又羡慕洛千墨。
他不羡慕他的身份,只羡慕他那份霸道强势。
他见证了洛千墨和方清悠相处的许多个场景,几乎是一步步看着他们走到一起的。
他清楚地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方清悠是极度厌恶洛千墨的,甚至连看他一眼都很不情愿,都是因为洛千墨的身份而一直隐忍着。
但是即便如此,洛千墨贵为皇子,却一直死缠烂打,死死抓着方清悠不肯放手。
没料想,就是这样的缠竟然真的缠得方清悠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改观。
顾锦逸知道方清悠和洛千墨之间经历了许多,但是很大原因都在这一个缠字上。
洛千墨不惜染上绯闻,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不顾自己皇子的尊严,只要他想做的事,他便不顾一切地去做。
这份魄力,却是他顾锦逸没有的。
他做一件事,总是会不由想起自己是顾大公子。
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确是顾大公子,可是也是顾锦逸。
而洛千墨可以不是八皇子,但他一定是洛千墨。
如果当初,他能不顾一切地向父母说出他的心思,让他们去向方清悠提亲。
或许,这一切都会改变。
不知道最后和方清悠一起牵手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他?
也是在此刻此刻,顾锦逸才发觉,这一生,他对得起许多人,可最对不起的人,竟然是顾锦逸。
他本以为此生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动心,却没料想,他动了心的女子,就这样悄悄地走近又悄悄地离开。
这时间,爱是最不公平的,也是最不匹配的。
它不会因为你是顾大公子,就会将你的心上人选为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
它不会因为你是顾家嫡长子,就会将你爱的女子选为一个世家嫡小姐。
它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就会将你心仪的佳人选成那个最合适的。
这中间,可能是云泥之别,可能是地与天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同样摆在了别人的面前,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却似乎变成了一个小泥坑,脚一跨就过去了。
顾锦逸如今还记得一个声音,那是一个张扬狂傲的声音,告诉明德帝,他要求娶方清悠,他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女人,无论发生什么事。
当初他也想这么做,可是总是放不下背上的那份责任,总是忘记不了自己是顾大公子。
如果当初,他冲动一次,任性一次,那有没有可能会是另外一番可能?
每一步迟疑,每一步犹豫,每一步考虑,最终将他和方清悠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
如今,看着她眼里心里都是洛千墨。
再回想起当初种种,顾锦逸才知,原来他差的是勇气。
如果当初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可惜,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顾锦逸将僵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那冰凉已然渗入骨中,却有一道清灵的身影永远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那样美好,那样不愿放弃,却不得不那样小心地掩埋。
方清悠,如果一切可以再重来,希望我会多那么一点点勇气。
如果有可能,下一次,我希望我是顾锦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千墨将方清悠带到了最近的一间别院中,命人准备衣物食物的时候,也暗中下了几个命令。
而后,便专心陪着方清悠。
洗了个热水浴,换上暖和的衣服,再用了些热粥后,方清悠才觉得她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本是想问问洛千墨明德帝的情况,可他却只抱着她,不肯和她说这些,说是等她平静一会再谈。
方清悠想说她没那么玻璃心,好歹也是经历过多少次暗杀的人了,抵抗力还是有一些的,奈何男人的霸道不容抗拒。
结果太过疲累的方清悠,竟是一夜就这么睡了过去。
洛千墨抱着方清悠睡了一会,待到天色开始转亮的时候才离开了。
再次出现,却是出现在了无杀的地盘上。
本来的八皇子,也变成了戴着精致幽蓝色面具的无杀。
偌大的大牢里关着许多人,可是洛千墨却是来看其中两个人的。
那两个,已然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这两人,正是石婉彤和杜梦芙。
顾锦逸回到顾府的时候,才得知那处暗牢竟是被攻破了,石婉彤和杜梦芙两人被劫了,可是顾家的人却没有一人受伤。
如此,顾锦逸如何还能不知,劫走石婉彤和杜梦芙的人正是洛千墨。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绝对不愿放过伤害方清悠的人的。
只是洛千墨这一劫人,他答应方清悠的事便是做不到了。
罢了,罢了,他终究是输给了洛千墨。
这份做不到,就当做送给他和方清悠的第一声祝福。
无杀站在一间偌大的牢房面前,眼神幽冷如夜。
牢房里一片狼藉,衣服碎片、血迹、茅草、老鼠蟑螂的尸体到处都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历了什么?
里面似躺着两个人,可是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似乎死了一样。
这两人的身上满是脏污,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撕碎了,从表面上竟分不出男女来。
无杀站在牢房前,冰冷地看着这两个死了般的人。
一想到她们对方清悠做的事,他就恨不得让她们死,只是死未免太便宜她们了。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冷了,其中一人眼皮动了动,就看到了如煞神般的无杀。
“你,你是什么人?”杜梦芙的身子犹如被碾压了千百遍那么痛苦,想起昨夜痛不欲生的经历,她真的很想一死了之,可是心里终究是不甘的。
“来救你们的人。”无杀话音才落,就有两个一身黑袍的人进入了牢房之中,一人手里提着个食盒。
在杜梦芙诧异的目光中,其中一个黑袍人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而后粗鲁地抬起了杜梦芙的下巴,捏开了她的嘴,将这碗汤灌着她喝了下来。
“呜呜,咳咳——”杜梦芙以为是毒药,想要挣扎,可是入口的汤却呛到她了。
直到喝完汤,杜梦芙还在止不住地咳嗽。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杜梦芙怨毒地盯着无杀,她不记得自己的得罪过这号人物,他为何要灌自己毒药?
“我是来救你的,又怎么会杀你?”无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可那笑容却让杜梦芙觉得自己似乎被恶魔给盯上了一样。
与此同时,她才发觉,身体上竟是缓缓传开一股暖意,使得她几乎都没有知觉的身体又渐渐复苏了。
杜梦芙更加困惑,原来刚才那汤竟不是毒,而是特别调制的参汤?
难道这么古怪的人真是来救她的。
正说着,同样被灌了一碗参汤的石婉彤也悠悠转醒。
只是石婉彤却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注了,似乎没有看到一旁的杜梦芙、黑袍人和无杀似的,眼里的泪水不断涌出。
她从未经历过那般的屈辱,便是此刻,她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些男人丑陋的脸,身上恶心的气味,肆意的目光,魔鬼般的笑声……
昨夜的一切,犹如一场噩梦一样,毁了她的一切。
她已然不记得昨夜昏过去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被疼痛折腾醒来,她身上都趴着不同的男人……
石婉彤真的很想死,可是她现在却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她本想对方清悠做的事,方清悠没有遭受一丝痛苦,如今却报应在了她身上。
而且还是百倍、千倍!
石婉彤很恨,可是此刻她已经没有力气恨了,她只想死,只要死了,一切都会一了百了。
就在她感受到自己不知道被灌了一碗什么药后,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了,正要咬舌时,却见那个灌她汤药的黑袍人蓦地动了,只见他在她身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她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那时,她听到了一个冰冷入骨的声音:“不要让她们死了,否则我唯你们是问。”
“是。”就见那个黑袍人连忙神情恭敬地应声。
杜梦芙眼底掠过一道异色,只是她却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蓝面男子真的是来救她们的吗?
只是,还不待她问出一句,就感到她的心蓦地坠入了无尽深渊。
因为她听到那个蓝面男子说:“记得,要帮她们多找些好男人。”
说完这句,蓝面男子就转身走了,可他那句话却犹如魔音一般重重锤在了杜梦芙和石婉彤的心上。
石婉彤眼里,绝望的泪水如同泄了洪似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而杜梦芙愤怒地质问着,她以为这个男人真的是来救她的,谁料想他竟是个恶魔,是那个将她害得这么惨的恶魔。
她如今的痛苦,全部都是拜他所赐!
无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你们做过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杜梦芙面色瞬变,原来她遭受的这一切只是别人以其人之道还之以其人之身。
难怪……
“你,你和方清悠是什么关系?”杜梦芙不知道无杀的身份,只是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如同恶魔一般可怕,她不知道方清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如果早知道,她或许就不敢这样肆意妄为的……
只是,回应杜梦芙的,却只有那道已然离去的狂傲背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这一睡,一下子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一醒来,看到洛千墨还守在自己身边,不由愧疚。
她也真够心大的,这么关键的时刻,她竟然一下子睡了这么久时间。
不过,洛千墨的怀抱真的很让人安心,昨晚才经历过危险,可这一觉睡得她竟然都没有做噩梦。
醒来后,方清悠就将明德帝病情的发现告诉了洛千墨。
洛千墨虽让人去准备那两味药材,可是眸底却掠过了一道异色。
方清悠以为洛千墨是在担心明德帝的身体,便安慰了他几句,洛千墨没有说什么。
直到方清悠要和洛千墨进宫,看看明德帝这几天的情况时,洛千墨却怎么都不愿意进宫。
这个时候,方清悠才意识到明德帝应当是出事了。
洛千墨本是想瞒过方清悠的,只是这事终究是瞒不过去的,便将明德帝已然醒来的事实告诉了她。
“怎么可能?”方清悠不敢相信,她看的清清楚楚,明德帝的确是中了毒,那毒没有解掉之前,他是不会醒来的。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那就是明德帝是被那个对他下毒的人控制住了。
“洛千墨,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宫一趟,皇上的情况可能很不好。”方清悠觉得,那个下毒的人应该并没有治好明德帝,可是现在明德帝是什么情况,她根本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如何要去救他了。
“现在不行。”洛千墨昨夜一番布置,本是有可能将明德帝救出来的,只是没想到方清悠那边会忽然出了变故。
他早已错失了最好的时机,之前布置的一切只怕已经是功亏一篑。
只是这些,他不愿意告诉方清悠。
方清悠心思通透,反应过来后愧疚不已:“洛千墨,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
洛千墨却是按住了她的唇:“悠悠,这不怪你,这一切,皆是命。”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认命的。
看着洛千墨眼底的温柔,方清悠心中却是更加自责。
直到,后来洛千墨出去了。
方清悠便也离开了,她总觉得这几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可是洛千墨却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别院里那些手下,一个个嘴巴和石头似的,撬都撬不开。
她想弄清这些,必须得靠自己了。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明月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因为洛千墨命人悉心医治,她的性命已经保住了,只是暂时还没有醒来。
方清悠是打着自己要回承安医馆的名头,才能离开洛千墨那别院的,可是一左一右却多了两个护卫。
这些人都是洛千墨留下保护她的。
方清悠心说被这两人跟着,她哪里还能打听什么消息,只是也不愿意被人识破心思。
一路上便索性返回医馆算了,等到回去了,或许她就能稍稍有些自由。
谁料,就在方清悠将要走到医馆门口时,却差点被一个乞丐打扮的老头撞到了。
当然,结果是那乞丐老头被洛千墨的两个护卫给拦下了。
方清悠本以为这乞丐老头只是生病来医馆看病的,可是一看到他的脸,嘴角便不禁抽了抽。
因为这乞丐老头的样子,和当初逍遥子伪装的乞丐形象一模一样。
这乞丐老头看到方清悠时,立刻露出一副可怜无比的神情,似乎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如此,方清悠几乎已经肯定,这乞丐老头就是逍遥子。
便只得命人将他放开。
这些日子,方清悠一直在找逍遥子,只是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没料想他今天会主动来找自己。
当初,在返回云京城没有几天,逍遥子就忽然失踪了。
方清悠还以为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想着若是他就此离开就算了,虽然不知他对洛千墨的真正意图,但是他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就当此后成为陌路算了。
如果不是这次明德帝的异常,她根本不会想到找逍遥子。
“乖徒儿,为师可找到你了。”一见到方清悠,逍遥子便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乖徒儿,你可是不知,为师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啊!”
逍遥子知道方清悠和洛千墨与圣泉复苏的契机有关,一直想着怎么将他们拐回去,只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时,却被人给缠上了。
这些日子,他东躲西藏的,好不容易才又回来京都了,所以立刻就来找方清悠诉苦来了。
看着逍遥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方清悠连忙安慰他,又给他准备饭菜的,好半天才将他安抚下来了。
见逍遥子的状态好了,方清悠才趁机问题有关明德帝病情的事。
不过关于紫灵水的事自然是没有提及一分的。
“这么奇怪?”逍遥子一生识毒无数,却是第一次听到方清悠说的这种蛊毒。
“师傅,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看看那个病人吗?”方清悠问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逍遥子的眼眸,生怕会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还不敢完全信任逍遥子,更何况明德帝的身份非同寻常。
但是她也不敢完全信任自己的医术,也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有逍遥子在的话,她或许能救得了明德帝。
“当然可以!为师不就是为乖徒儿解决疑难杂症的么!”逍遥子一副义气的模样,方清悠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说得好像逍遥子为她解决掉了很多麻烦似的,为什么她才觉得,她是肩负着“师傅”的责任呢。
算算逍遥子之前做的那些事,她简直就和个擦屁股的老妈子似的。
不过,方清悠心里还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逍遥子在医术上的成就的确在她之上。
如今有了他,明德帝或许就有救了,下一个要说服的人,却是洛千墨了。
方清悠最终还是知道了明德帝的情况,心里只剩下了自责。
原来洛千墨在救她的时候,错过了救明德帝的最佳机会,如今明德帝已然被秦妃找的那个影神医给控制住了,整个皇宫几乎都要变天了。
不光如此,明德帝竟然还直接下旨,说是以后不许洛千墨随意进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清悠、洛千墨、逍遥子潜入皇宫,已是三日之后。
是的,不是进入是潜入,是偷偷摸摸地潜入。
方清悠说服了洛千墨带着逍遥子,但是洛千墨通过正常渠道求见明德帝时,却被告知明德帝不接受他的求见。
最后,他们不得不采取背地里的方式。
一行人是通过皇宫的密道进来的,这些密道只有洛千墨一人知道。
身处偌大的密道,方清悠才真正意识到,她对洛千墨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他在那花瓶皇子的身份保护下,竟是不知不觉做了这么多事。
偌大的静心殿里没有一个伺候的太监和宫女,龙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明黄色的人影。
远远地看着,那人影似乎真的睡觉了,殿里响起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逍遥子早就知道方清悠让他看的人是明德帝,可看到他时,眼底还是掠过了一道浓浓的不屑。
就这样的丑八怪也值得圣女一片痴心,这老东西,怎么不这样睡死了算了!
如果不是徒儿来求他,他都懒得看这老东西一眼。
方清悠和洛千墨的心神都在明德帝身上,没有注意到逍遥子的异常。
方清悠为明德帝号过脉,一对秀眉不由蹙了起来。
几日不见,明德帝体内的蛊毒似乎淡了许多,看起来像是被另外一种蛊毒取而代之了?
这个影神医到底是什么人,竟是将蛊毒运用得如此熟练。
现在明德帝体内的这种蛊毒,她倒是有办法可解,但是她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是救不了明德帝的。
“师傅……”方清悠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逍遥子。
逍遥子按捺下眼里的不屑,冷冷地抓住了明德帝的手臂,为他号脉。
这个老男人的皮肤又老又粗,不知道圣女喜欢他做什么,为这个老男人落得那般下场,甚至连墨儿都……
值得吗?
逍遥子真想冲到圣女面前去质问她。
不过,逍遥子眼里的不屑很快就被一道古怪代替了。
这老男人体内的毒……
逍遥子不由变了脸色,这毒是他们才有的毒,为什么会出现在云京城,为什么会有人对这个老男人用这种毒。
是谁将这种毒泄露了出来?
难道有内奸?
很快,逍遥子的脸色变了又变,这种毒应当是从国里传出来的,但是又似乎并不完全一样。
对这老男人用毒的人似乎将这毒改变了一些。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医治。
那个影神医到底是什么人,会不是国内的人?
如果是,他又是谁?
“师傅……”看着逍遥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方清悠不禁小声道,她怎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呢。
“徒儿,这老……这人所中的毒很是刁钻,我们还是好好商议一番吧。”说着,逍遥子竟是真的就不再多看明德帝一眼里,一副就等着走人的模样。
“师傅,连你也没有把握吗?那你可看得出,他的情况如何嘛?”方清悠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他们好不容易才潜入了皇宫,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明德帝,如果错过了今天,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再说,不知道明德帝能不能坚持到他们商量出医治之法呢?
方清悠隐隐觉得逍遥子好像已经看出了明德帝的病症,只是不知为何,他似乎好像很不愿意医治明德帝。
方清悠其实很能理解逍遥子的心思,毕竟明德帝不是一般人。
只是,她除了逍遥子,再也找不到别的帮手了。
“他应当还有五天的时间。”看到方清悠眉宇间的愁色,逍遥子又多看了明德帝一眼。
他知道这个老男人对洛千墨和方清悠的重要,也深知过了这次,或许这老男人就再也没救了,心里不由犹豫起来。
他才不怕这个老男人死,只是他却怕洛千墨和方清悠会怪他,更何况,他还需要他们帮忙。
“五天?”方清悠面色瞬变,饶是洛千墨那张看起来很冷漠的脸上也是瞬间白了几分。
“他体内的蛊毒极其霸道,我……”逍遥子说着,本是想让方清悠和洛千墨放弃明德帝算了,忽然想起方清悠身上总是会泄露出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圣泉气息,才缓缓道:“徒儿,倒是你体质特殊,或许可以救得了他。”
明德帝的身体看起来很好,状态也看起来很稳定,事实上,毒素已经渗透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要想除毒并不容易,便是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如果方清悠身上真的有复苏圣泉的契机,那便是她救不了明德帝,也能保住他的性命,让他所剩下的天数多于五。
“师傅,我真的能救得了他?”方清悠神情一喜,犹如看到了希望一般双眼放光。
“嗯。”
洛千墨的脸色已然重新恢复了血色,可是眸底却已然是弥漫着担忧和紧张。
当天,逍遥子教给了方清悠一套针法,方清悠练熟之后,很快就在明德帝身上施展起来。
看着方清悠将一根根银针刺入明德帝身上的穴位,洛千墨神情不变,可是一颗心似乎随时都能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他很信任方清悠的医术,也很信任她,但是还是忍不住为明德帝担心。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他对明德帝有多在乎,真怕他一个眨眼,明德帝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似乎想起了儿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似乎看到明德帝给他当马骑,似乎看到明德帝慈爱地笑着,将他高高举过头顶,似乎看到他将自己喜欢的一切都恨不得给他……
这十多年过去了,原来他的心还一直在。
比洛千墨还要紧张的是方清悠,她捻着银针的手很是平静,身上却不断有冷汗沁出。
不知不觉中,一直悄悄地咬着下唇。
她很少怀疑自己的医术,但是这一次,她真的害怕她会治不好明德帝。
因为她,洛千墨已然错过了救治明德帝的机会,这一次,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一定不能放弃。
她,一定不能失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明德帝的脉象逐渐趋于正常。
方清悠、洛千墨、逍遥子都松了口气,可是没料想,在方清悠最后一步收针的时候却突生变故。
就见明德帝的身上忽然暴起了一片血色的红光,那红光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快速在他身上窜动着,犹如身体内藏着什么东西就要破体而出一般。
方清悠面色蓦然大变,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她再不做什么的话,明德帝可能会出事的。
“师傅,这……”
洛千墨的反应比方清悠还快,几乎是瞬间就揪住了逍遥子的衣领,已经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咳咳——”逍遥子一个没设防,脸色涨得通红。
“说,你是谁?”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方清悠和洛千墨几乎同时问道。
见洛千墨身上泛动的浓烈杀意,方清悠又焦急又担忧又自责,她真怕逍遥子别有用心,怕明德帝出事,也怕洛千墨会忍不住杀了逍遥子。
说到底,这都是她的错,都怪她医术不精。
“咳咳——徒儿,快用你身上的圣泉水救他!”
方清悠愣了一下,圣泉水是什么东西,逍遥子从来没有给她说过什么圣泉水。
见此,洛千墨面色更沉,几乎下一瞬就要捏碎逍遥子的喉咙。
“墨儿,你不能杀我,我是舅舅啊!”逍遥子急得连忙按住洛千墨的手。
洛千墨狭长的锋眉蓦地一挑,逍遥子的声音简直急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但是他却听清了“舅舅”两字,也感受到逍遥子的力气似乎异于常人,他不像是个普通的医者。
“墨儿,快放开我,我们快救你父皇,再晚的话……”洛千墨分神的时候,逍遥子硬生生地将他的手掰开了,就在洛千墨欲要加重手上的力道时,却见逍遥子瞬间就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墨儿,我真的是舅舅呀!”
看到那张脸,方清悠和洛千墨同时神色一变,那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从外表看似有二十来岁,而且真的和洛千墨的脸有几分相似。
光是凭着这张脸,就让人觉得洛千墨和逍遥子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
逍遥子喘了口气,又从眼睛里拿出了一对美瞳似的东西。
那一瞬,逍遥子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紫色。
那对眼眸的形状和洛千墨的眸子形状也颇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洛千墨的眼睛是墨色的。
洛千墨面色瞬变,方清悠却觉得脑海里快速地掠过了一对同样紫色的眼睛,竟是不由得想起无杀犯病时的模样来。
逍遥子干咳几声:“现在先救人,有什么疑惑,等到救了人后再说。”
“徒儿,你见过一种紫色的湖泊的,在哪里见过或是梦到过?”
方清悠惊愕不已,看来逍遥子说的圣泉水竟然就是紫灵水么?
可是,这个秘密,她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逍遥子为何会知道她有紫灵水呢?
看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她很难将他和逍遥子联系在一起。
“徒儿,不要再迟疑了,再拖下去,便是为师也无能为力了。”
“可是……”方清悠不由想起明德帝体内的毒血遇到紫灵水会忽然爆开的情形,她不知道逍遥子为何就这么肯定紫灵水能救明德帝而不会出问题呢。
“徒儿,圣泉水本是我们紫楚国之物,它的效用为师再清楚不过了。”
至此,洛千墨的神色多番变化,最终望着方清悠道:“悠悠,或许逍遥子说的没错,圣泉水或许真的能救我父皇。”
这逍遥子叫得略微有些生硬,因为他依然相信逍遥子就是他的舅舅。
他是谁,他的母亲是谁,佘夫人曾和他说过那些秘密,所以他很肯定逍遥子没有说谎。
而且,他的身上察觉不到一点敌意,眼里却分明有着真正的慈爱。
“师傅,圣泉水有没有可能会让人的身体爆开?”
方清悠的心很乱,可是看到明德帝的模样,还是咬了咬唇让自己很快冷静了下来。
哪怕紫灵水的秘密暴露,她也要救明德帝。
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哪怕是用她的命来换,她也愿意救明德帝。
这是她欠洛千墨的。
“会,但是对现在的明德帝来说,不会。具体缘由,为师以后再和你说。”逍遥子笃定地道。
方清悠几乎可以肯定逍遥子应该真的见过圣泉水,不再迟疑地撩起了左臂上的衣物。
左前臂的地方,立刻露出了紫灵水的水滴印记。
“这,原来圣泉印记真的存在的……”看到那个紫色的水滴状印记,逍遥子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徒儿,你快划破明德帝的皮肤,将圣泉水送入他的身体。”
洛千墨神色也是蓦地一变,脑海里的许多疑惑却都被解开了。
方清悠快速割破明德帝的手臂,准备将一滴紫灵水滴入他的伤口。
就在那一瞬,明德帝手臂上瞬间爆发出了一片血红的光芒,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吸力,直将方清悠的手臂吸到了他手上。
“这怎么回事?”逍遥子脸色不由变了。
洛千墨觉得分明是出了什么变故,忍不住就要再次揪住逍遥子。
这时,一阵沙哑的怪笑声忽然刺入耳膜。“桀桀,紫楚国的圣泉终于落到本尊主手里了!”
“是你!”洛千墨和逍遥子同时面色一变。
只见静心殿的密室中,飞出一个带着青色獠牙面具的人,正是魔影尊主。
“逍遥子,你快点带悠悠和父皇离开!”洛千墨的身影已然向着魔影尊主迎了过去。
魔影尊主本就身手诡异,更何况来者不善。
“墨儿,快回来,这个鬼东西交给我对付!”逍遥子说着就要飞身而起将洛千墨拦住,却忽然听见一阵怪异的声音。
转眸一看,面色瞬间大变:“徒儿,你怎么了?”
逍遥子看到方清悠体内的血,竟是通过圣泉印记不断被明德帝的伤口吸入体内,使得她的面色瞬变苍白。
这一幕,让逍遥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明德帝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逍遥子怒了。
明德帝这个老东西,居然是那个戴獠牙面具的鬼东西的爪牙。
哪怕这个老东西是无意识的,他也恨不得弄死这老东西。
那鬼东西明显也知道方清悠的身上有圣泉水,所以才故意将这老东西弄得半死不死的做诱饵,就是为了使得他们上钩!
逍遥子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早知道害这老东西的是那个鬼东西,那他绝对不会救这个老东西。
不过气归气,现在最关键的是救人,他的徒儿当然是要救的,这个老东西也救到这一步了,不救活岂不是败坏他的名声。
逍遥子绝对不承认,他想救明德帝这个老东西,她是逼不得已的。
见洛千墨和魔影尊主厮杀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逍遥子一手抓住方清悠的脉搏,一手抓住明德帝的脉搏。
很快,就想骂人了。
这个鬼东西竟然在明德帝的体内种下了蛊中蛊的子母蛊!
他有猜到是蛊中蛊,却没料想会是子母蛊。
看来这个鬼东西竟是为了圣泉而来!
子母蛊在母蛊存活的时候,在人的身体里是绝对查不出来的,饶是他,也是最初并没有看出来。
只有在母蛊频临死亡的时候,下蛊之人触发子蛊时,子蛊就会从母蛊的体内生长出来。
这鬼东西的毒术真是了得,这子蛊竟是吞噬性极强的贪蛊!
若是再被这贪蛊吃下去,明德帝和方清悠两个人都得死,而且圣泉印记也会落入那鬼东西的手中!
认出子母蛊来,逍遥子放开了方清悠和明德帝,双手里飞出了两片金色光芒,一片是向着明德帝去的,一片却是向着方清悠去的。
“嗡嗡——”只听得到一片嗡嗡响声,再看时,就见明德帝和方清悠的身上各处要穴竟皆是落下了一根金针。
明德帝身上的红光瞬间淡了下来,方清悠的脸色苍白速度也很快就缓解了下来。
“师傅……”方清悠想要说话,可是话还未说完,人已然就晕了过去。
“你竟敢!”魔影尊主被洛千墨缠得一时无法脱身,见自己对子蛊的掌控力小了许多,顿时勃然大怒。
“鬼东西,你算计我不说,还敢害我徒儿。本神医怎么会让你的阴谋得逞!”逍遥子指着魔影尊主大骂起来。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遇到过这鬼东西,前几天,也是被这鬼东西的手下缠得无法脱身。
原本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医术而来,如今看来,竟是为了圣泉!
魔影尊主神情骤冷:“逍遥子,小孽种,我劝你们立刻将那女子交给我。否则只要我一声令下,这皇宫的主人就会立刻易主!”
“狗屁,这里那里有你说话的份!”逍遥子大骂道。
“墨儿,你父皇和清悠都没有生命危险了,你速战速决,解决了这鬼东西,我们立刻离开!”
洛千墨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想走,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魔影尊主怒喝一声,就见静心殿内忽然冲进了许多手持刀剑的侍卫,而首当其中的竟然是洛千皓。
见洛千墨和魔影尊主缠斗在一起,又见逍遥子和方清悠在明德帝身边,洛千皓唇角勾起一道阴毒的冷笑,将手中的剑高高举了起来:“将士们听令,八皇子胆大妄为,意欲弑父谋反,我代替父皇清理门户,清君侧,格杀勿论!”
“杀!”
见那些将他们当成猎物一样的皇宫侍卫,逍遥子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一手抓起明德帝,一手抓起方清悠就要从密道离开……
“砰——”宫门外,偌大的宫门被撞击起来,佘锐锋带着数千大军冲入皇宫之中。
这一战,战的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这一场厮杀,足足持续了三日。
三日后,洛千墨怀里抱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怀里的人,面色当白如纸,安静地似乎睡着了一般,可是身上的气息却极为微弱。
洛千墨的眸底含着温柔却也含着担忧。
当日,他制住了洛千皓的叛乱,也制住了魔影尊主。
三日时间经历的血腥,成为他记忆中浓烈的一笔,可是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方清悠。
方清悠为了救明德帝,被子蛊损坏了身体和圣泉印记,除非找到真正的圣泉,否则方清悠会有性命危险。
倒是明德帝,因为子蛊脱离身体,目前只是昏迷中,已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悉心调理,终有一日会醒过来的。
“悠悠,我们一定会找到圣泉的,你要等我,等我将你唤醒。”
洛千墨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责。
如果他早知道明德帝的性命要用方清悠来换,那么他一定不会愿意。
明德帝对他固然重要,可是看不到方清悠,他的生命就是一片黑暗。
她不过是昏迷了三日,他却觉得有三百年那么久。
皇宫早已变了天,佘锐锋和其余部下都想拥护他为新帝,执掌天下。
洛千皓和秦妃也以叛逆之罪被处死了。
本来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可是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却不感兴趣了。
本来,他登上那个位置就是为了报仇,如今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可是他的心却空了。
没有最爱的人,纵使将天下送到他面前,他也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赶到紫楚国,尽快找到圣泉救醒方清悠。
洛千墨的马车后方,还有一辆马车追随而行。
这马车里坐的人俨然就是逍遥子,只是逍遥子此刻却是苦着一张脸。
他没有说谎,的确只有圣泉才能救得了方清悠,关键是他不知道怎么救,或者说,他不知道方清悠接近圣泉的后果会是如何。
如果传说是真的,圣泉印记接近圣泉的结果会是圣泉印记的消失,那么方清悠……
逍遥子简直都不敢想象,如果方清悠出事的话,洛千墨会不会弄死他这个舅舅。
他如今只希望,如果圣泉的传说是真的话,姐姐可能就会苏醒,那时候,洛千墨会不会看在姐姐的份上,有没有可能不会怪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秘的紫楚国境内。
一汪如一颗巨大紫宝石的湖泊旁,站着一圈身着宫装的男女。
这些人,每个人都长着一对紫色的眼眸,各个都是衣着不凡,自有一股尊贵气息。
可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凝重无比的神情,似乎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一件举足轻重、生死存亡的事情。
这其中,由以三人的神色最为紧张。
其中一人,分明就是以真面目示人的逍遥子。
今日的他,神情凝重,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无赖和笑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一颗心就那么跳动在嗓子眼,似乎随时都能跳出来一般。
他不得不紧张,因为他没有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洛千墨。
方清悠是复苏圣泉水的不二人选,圣泉水也的确可以救她,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那就是方清悠可能会随着圣泉水的复苏而消失,甚至可能会死去。
别人不知,他却是清楚得很,方清悠左前臂上那个圣泉印记分明就是泉眼印记,所以她才能在圣泉尚且沉寂的情况下还能使用圣泉水。
这些事,因为无法确定,逍遥子不敢告诉洛千墨。
他怕洛千墨知道了,会阻止这一切,哪怕他们是他的族人。
因为他很清楚,在洛千墨的心目中,方清悠可能比他们这些亲人还要重要。
作为逍遥子,他很喜欢方清悠这个徒儿,很希望她能传承自己的衣钵,但是他不得不自私一次,因为他的身后,还有无数的族人,还有国家。
他想尽力将一切都做到最好,可是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祈祷,祈祷方清悠不会发生意外。
另外一人是佘夫人。
佘夫人在云京城里是有名的美人,可是在这里,她的美似乎只是那么其中之一。
佘夫人美丽的紫色眸子里满满地都是担忧,漂亮的眉头都不由皱在了一起。
最后一人,却是洛千墨。
他的瞳眸颜色似乎发生了一点改变,本来墨色的眼睛,如今看起来,最外延竟是有向着紫色转化的趋势。
洛千墨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留在一张紫色的竹筏上,目光温柔如水,却也深邃似海。
那是紫楚国独有的紫兰竹,精致的紫兰竹筏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一身紫色宫装的女子。
安安静静的,嘴角勾着一道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又安宁。
那个女子周围布置着一种紫色的花,那花像极了雍容华贵的牡丹,却是那种紫的魅惑而神秘。
容貌不算绝美,可是总是给人一种美丽不似凡人的惊艳之感。
这个人,正是方清悠。
只是,此时此刻的她,恐怕再也没有人会将她当成一个村姑或是小庶女,此刻的她,浑身自有一股清贵雅致,似乎连皇家的公主都不能与她争辉。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方清悠的身上。
今日,是紫楚国圣泉复苏的日子,而决定这一切成败与否的关键正是方清悠这个外族女子。
“叮——”随着古朴繁奥的吟唱轻轻响起,洛千墨的目光还凝望着方清悠,思绪却飘得很远。
记忆,似乎一下子拉回到了从前,他第一次和方清悠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有着狂傲皇子的伪装外衣,她却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那时候,她明明都要被人抓了,却还不忘花痴地偷偷地摸他的大腿……
时光荏苒,不过短短数月世间,他们经历种种,似乎觉得有几百年那么久。
最后一次,还是她为了他,不惜将明德帝身上的蛊毒引到自己身上,害得她现在生死不知。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汪圣泉,希望它能焕活她的生机。
原本洛千墨不懂,不懂他为何会对这个一个女子东西,也是在知道方清悠身上的圣泉印记后,他才知道,早在他们尚且没有遇见彼此的时候,他们的缘分已然注定。
她身怀圣泉水印记,而他身上流淌着紫楚国的血脉,他们的相遇是注定的。
他们之间,早已定下了剪不断的牵绊。
随着圣泉复苏仪式的进行,方清悠随着紫兰竹筏被抬上了圣泉上方。
就在紫兰竹筏欲要随水而去的时候,洛千墨却是忽然抓住了竹筏。
他怕,他怕这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她。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肃严,圣泉复苏的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人想出什么意外。
佘夫人向着洛千墨摇了摇头,这是救方清悠的唯一办法,他们都必须理智。
洛千墨何尝不知道这些,是以心里一番天人交战后,终于还是松开了竹筏,看着那载着她的美丽的紫兰竹筏落在了圣泉上,向着远处渐渐飘去。
那一瞬,洛千墨只觉得心似乎都变得空了,不由得向着紫兰竹筏伸出了手。
可是方清悠却越飘越远,惟有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浅浅的,似乎一直在对着他笑。
紫兰竹筏渐渐接近圣泉中心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
“叮——”在所有人紧张兮兮的时候,空气里似乎忽然响起了一阵美妙的声音,那声音如渺渺仙音,如一圈清波般扩散开来,涤荡清净这世间的一切污秽,人心里的一切尘埃。
与此同时,圣泉之上忽然泛起了一片柔和的紫光,氤氲起浓郁的雾气。
洛千墨也受到了这异象的感染,觉得自己似乎掉入了一汪清澈无垢的湖泊,清清净净的,让他几乎要忘却世间的一切烦恼。
可是,很快,洛千墨的神色却是蓦地一沉。
因为他看到,那本来好好地漂浮在水面上的紫兰竹筏竟是忽然向下沉了下去,而方清悠的身影亦向着下方缓缓坠落。
看起来她的神情还是那般温和,可是她的身影却在那片紫色光芒中越来越模糊,似乎随时都能消失一般。
“悠悠!”洛千墨立刻向着方清悠扑了过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样的异样给他一种感觉,似乎方清悠很快就会离开似的,而且还是永远地离开。
而且那种感觉,竟是非常非常强烈,强烈到他根本就无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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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泉周围,其余人也是纷纷变了脸色:“洛千墨,不可!”
“噗通——”洛千墨满眸决绝与冷然,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落了水后,身体如水箭般冲了出去,很快就游到了方清悠身体下沉的地方。
“悠悠!”抱住方清悠的时候,洛千墨的心狠狠一痛,犹如被一块巨石重重撞击了一下。
她的身体不知为何变得很轻,轻得好像没有一丝重量一般,而且身体还在向着透明不断转化,似乎随时都能在他的怀里化作虚无。
他不是第一次抱她,之前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惊恐无比。
他怕,他怕真的会失去方清悠,失去他最爱的女子!
“悠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洛千墨几乎是嘶吼道,抱着方清悠想要将她带离这古怪的圣泉。
什么破烂圣泉,简直就是夺人性命的魔泉!
还好可以治好方清悠,分明就是骗人的!
洛千墨愤怒地红了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圣泉周围的那一圈人,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他只要方清悠,哪怕付出一切,哪怕舍弃一切,他只要方清悠留下,只要她留在他身边。
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
哪怕是他的生命和灵魂,他都可以舍弃!
紫楚国诸人本是愤怒不已,可是看到洛千墨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眸子,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敬畏,竟是不敢与他对抗。
惟有逍遥子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沉声劝道:“墨儿,这一切都是天意。悠儿她是去是留,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狗、屁的天意!我要留下悠悠,她是我的女人,必须留在我身边!她哪里都不能去,我不准,不准!”
洛千墨怒吼着,身体内忽然爆发开了一股狂暴的力量,本来墨黑的眸子瞬间就变成了紫色,那种紫色不同于紫楚国人的瑰丽,而是带着一股妖冶的潋滟。
如墨般的长发随风而起,丝丝缕缕飞扬在天际,伴随着他身上冰冷的气息,衬得他犹如杀气凛凛的九天邪君煞神。
众人的脸色蓦然大变,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洛千墨周身充斥着的冰冷气息,并非完全是杀气。
那丝丝缕缕的浓烟般的黑气,分明就是紫楚国的诅咒之力!
紫楚国不知道存世了多少年,无数君王更迭,但是有一条禁令却是一直流传了下来。
那就是,紫楚国人不得与外族通婚,如有违反,必遭诅咒。
这条禁令,多年经常被人违反,但是那些违反的人无一例外,下场都是极为凄惨的。
尤其是紫楚国人,违反禁令的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惨死的结局。
这么多年里,也就只有一个例外。
这个例外,正是紫楚国的现任圣女紫心。
紫心曾与云越国的帝王相恋,使得圣泉的生机不断减弱,待到她产下一子后,自身身体快速衰老不说,连同圣泉都几乎死寂。
最后,是老君王夫妇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救下了圣女,可圣女也不得不和年幼的儿子分离,便是如此,圣女和圣泉此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她的儿子却不慎中了毒,激发了体内的诅咒之力,此后深受伤害,痛不欲生。
说到底,这其实是算不得是例外,付出的代价更是极为惨痛的。
是的,这个紫心正是当年那个唯妃,洛千墨的生母。
而当年与紫心一同外出的表妹紫月,因为紫月和外族人相恋结合后,那一脉几乎人丁凋零。
紫月在产女的时候,情况凶险非常,当时若非有人相助,差点就一尸两命。
再后来,紫月即便是仍旧活在世上,却是疾病缠身,不得安宁。
这个紫月,正是佘锐锋的夫人佘夫人。
当时那个帮她的人,就是逍遥子。
在这么多年来,紫楚国国人本来长盛不衰的容颜开始加速衰老,昌盛的国运也是日渐消减,甚至在一次权力更迭中,几乎使得紫楚国国破家灭。
无数族人不得不离开家园,寻找复苏圣泉的契机,逍遥子就是其中一人。
紫楚国众人不少人见识过禁令诅咒造成的可怕结果,但是还是第一次这么直面地看到这诅咒之力!
明明看起来像是烟雾一般的东西,可是每个人看到的时候,身体却都不由颤栗,那是来自灵魂的惧怕。
那诅咒之力如同魔鬼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洛千墨身上,似要割破他的血肉,断裂他的骨骼,摧毁他的身体和灵魂……
那黑色的诅咒,似乎要将紫色的圣泉都染成黑色的,将紫楚国的一切都要毁掉!
事实上,洛千墨的确很痛苦,那种感觉就如同有什么力量要将他生生撕碎,那痛苦比这些年他承受的所有疼痛叠加在一起都要痛苦,使得他几乎无法承受。
只是几瞬时间,洛千墨就觉得他支撑不住了。
若非是因为怀里抱着他最心爱的女子,似乎身体都会在瞬间破碎成碎片。
他几乎无力抵抗这种痛苦和毁灭感,但是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和他的女人长相厮守,怎么可以这么死掉,不可以!
兴许是感受到了洛千墨的痛苦,兴许是不愿意失去他,一直紧闭着双眼的方清悠,卷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角竟是忽然滚落下了一滴泪水。
那一滴泪水,紫得纯粹,紫得耀眼,紫得圣洁,似乎是将天底下所有的紫色都凝聚在了那滴泪水里。
明明是泪,却美得惊心动魄。
明明是泪,一滴滴落却是暖暖的。
“滴——”那滴泪,滴落在洛千墨身上,使得他浑身翻滚的诅咒之力瞬间破碎,如烟雾般被震碎了,随风消散成了虚无。
与此同时,那股紫光瞬间向四周蔓延开来,将方清悠和洛千墨的身体包裹在了其中,将圣泉和诸人包裹在了其中,似乎将天和地都照耀成了一片紫色。
潋滟而神秘,圣洁而夺目。
那一瞬,天与地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圣泉复苏了。
紫心苏醒了,无数紫楚国人体内的诅咒之力都忽然消失了。
包括紫心,紫月,洛千墨,也包括许许多多和外族人生情的紫楚国人,也包括了许许多多身上流淌着紫楚国血脉的人。
紫楚国权力更迭,找到圣泉复苏契机的逍遥子成为了紫楚国的新任君王。
紫心,仍旧是圣女。
洛千墨离开了紫楚国,他不是一个人走的,还带着他最心爱的女子,方清悠。
方清悠依旧在沉睡中,安安静静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她的脸色红润有光,眉目如画,身上生机蓬勃,可是却一直都没有醒来。
时间,在春夏秋冬中不断交替。
洛千墨望着怀中的人,紫波潋滟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柔情。
自当初体内的诅咒之力被打破后,他体内的紫楚国血脉压过了外族的血脉,使得他的外表比任何一个紫楚国人还要像一个紫楚国人。
“悠悠,你还在睡觉呢,真是个懒懒的小懒猫。”
“悠悠,你娘给你生了个弟弟,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他叫念悠。”
“悠悠,你哥哥要成亲了,你知道你未来的嫂子是谁吗?说出来你都想不到,是佘于妍!他们本来打算一等到我们回去就成婚的,可是他们知道你一直在偷懒睡觉后,就将婚期推迟到了你醒来了后。悠悠,你再不醒来,你娘就抱不到孙子,你的好姐妹就要变成嫁不掉的老姑娘了。”
“悠悠,如果你想知道你哥哥和佘于妍之间的缘分,还是自己醒来后亲自问他们吧,反正我是一定不会告诉你的。”
“悠悠,你知道吗?佘夫人她原来不是我娘的丫鬟,竟是我娘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姨呢。”
“悠悠,我娘还活着,不过我不喜欢叫她母妃了,更喜欢叫她娘。我娘说,她很想给我娶媳妇,可是你都不醒来怎么办?我爹,也就是我父皇,明德帝。我爹说,如果我们能让他早日抱上孙子孙女,他就将皇位传给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要当个皇后娘娘玩的,不知道你现在还想不想当呀,只要你醒来,你很快就能当上的!”
“悠悠,你那个无良师傅,也就是我那个黑心舅舅。现在成了紫楚国的新君,他偷偷和我说过,如果我们愿意将一个孩子送到紫楚国,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就会将新君的位置传给我们的孩子,甚至是传给我!他都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稀罕当紫楚国的君王,只是如果你喜欢当皇后娘娘玩的话,我就当!”
“悠悠,佘将军,也就是我姨夫,现在是云越国的摄政王,但是我们在云京城逗留的那段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要让我赶紧继位,赶紧让他休息休息。我倒是也心疼姨夫,但是我的悠悠睡着了,我只能一直陪着她,不是么?”
“悠悠,你知道吗?那些曾经害过你的人,她们的下场都很惨很惨的,只要你能醒来,就可以看到的。”
“悠悠,你睡了这么久了,你个小懒猫睡够了没有,睡够了就早点醒来啊。我好想你呢。”
“悠悠,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个很大秘密没有告诉你,我相信你一定很有兴趣知道的。你快醒来吧,等你醒来了,我立刻就告诉你。悠悠,好不好……”
这样的话,洛千墨每天都会说上一遍,有的话甚至一天会说几遍,一刻不停地在方清悠耳边说话。
这么久时间以来,洛千墨从那个话不多的高冷皇子渐渐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话唠。
一个不说话就会觉得不舒服的话唠皇子。
甚至,洛千墨只要听不到声音,就会生出一股要命的孤独,就会忍不住说话。
直到每天将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的,才会罢休。
当然,这份话唠,也只是仅仅对方清悠一人而已。
没有她在的时候,对着别人说一个字,他都觉得很多余。
这些日子,洛千墨说的话,比他之前说的所有话加在一起的话还要多许多许多倍。
这些日子,洛千墨带着方清悠走遍了千山万水,带着她“看”遍了天下美景,给她闻遍了天下美食,为的就是达成她的那个心愿。
“悠悠,如果你想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走遍天下路,那么你一定要早点醒来,只要你睁开眼,这一切都会变成现实的。”
洛千墨望着眼前青青的山,绿绿的水,目光和思绪都飘得很远。
他的眼前明明是美景,可是他却又看不到这些美景,心里和眼里有的,惟有那一人而已。
那个名叫方清悠,会对他浅浅笑的女子。
这个女子明明就抱在他的怀中,可是她却似乎又并不在,让他的怀抱很充实,可是心里却很空虚。
这样的状态,已经有很久时间了,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
哪怕只有一天,他都觉得是一众煎熬。
可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和期待。
期待着,等到他再次收回目光,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会睁开眼,那般巧笑嫣然地望着她,那般笑语晏晏地向他倾诉她心底同样浓郁的思念。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很想。
日复一日的期待,日复一日的失望。
可他依旧日复一日的期待。
他依旧很想她,很想,很想,很想。
忽然间,洛千墨感受到身体里似乎有一下异常的活动,似乎是他怀里的人动了?
这样的感觉,他每天都会有,可事实每一次都会证明,这不过是他的幻觉罢了。
可是每一次,洛千墨还是会忍不住低头看看,看看这一次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他怀里这个人儿,有没有可能真的醒来了?
这一次,也是同样。
洛千墨垂下眼眸去看自己怀里的人儿,还没发现什么,就感受到被自己握在手心的小手似乎动了动。
这动作很轻微,但是却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心湖,瞬间让他的心涟漪涟涟。
“悠悠——”洛千墨的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他的女人,终于醒来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偌大的草原上,一匹骏马如疾风般疾驰在一望无际的绿地上。
马背上是一个一身鲜艳衣裙的异域少女,少女不断地驱赶着身下的骏马,又黑又大的漂亮眼睛里满是焦急。
“顾公子,你等等我,顾公子……”
数百米外,同样疾驰着两匹骏马。
其中一人,正是一身白衣的顾锦逸,而另外一人却是安飞。
“大公子,那明雅公主似乎还在追着我们呢。”
安飞转头看了身后一眼,这明雅公主已经追了他们三天三夜了,眼看都要出了这片草原了,她竟然还不放弃。
“嗯。”顾锦逸应了一声,嘴角仍然勾着温润如玉的弧度,可是眸里的情绪却有些复杂。
他知明雅公主对他的心意,可是他的心里已经藏了一个女子,那么深那么隐秘地埋藏在心底。
他无法接受明雅公主,却也无法拒绝她。
因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就记住了她的脸,不是因为明雅公主漂亮,而是因为她有着一双同样澄澈却清灵的眼眸。
第一次见到明雅公主的时候,他就将她当成了心底的那个女子,方清悠。
一眼他就认出,明雅公主和方清悠是两个人,她们是两种完全不同分格的两种美女,可是他在看到明雅公主的时候,总是好像看到了方清悠一般。
每每透过明雅公主,就似乎看见了方清悠。
这种感觉,让顾锦逸很是无措,是以即便是眷恋这片草原的宁静和广阔,仍旧是决绝地离开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明雅公主对他会如此执着,甚至不惜离开她的国家和子民,舍弃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无论他如何疏离冷淡,她仍旧不离不弃,不由轻轻叹息:“明雅公主,你这又是何必?”
同一年,伊凌云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一位天华阁长老的女儿,成为了天华阁的新任阁主。
婚前两人就挺甜蜜,婚后两人也是很合得来。
只是伊凌云不知为何,经常性会想起曾经在外的日子,想起他在外面的第一个朋友,方清悠。
伊凌云只知方清悠在他心目中很是重要,以为这是对朋友的思念,却不知道这种重要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友情。
知道她下落不明,心里每每想起的时候却是疼痛的,钝钝的不那么明显,却也无法忽视。
每一天,都会不断希望,希望她有一天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笑靥如花:“伊少侠!”
只是,这份期待不知何时才会成为现实?
在被洛千墨在耳边絮絮叨叨地唠叨了四百六十二天后,方清悠醒过来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一切真实得她几乎无法醒来,待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洛千墨说是给她惊喜的,可是她只感受到了惊吓怎么办?
洛千墨竟然就是无杀,如果不是他那对漂亮的眼眸变成了紫色,若不是他当着她面带上那张精致妖冶的幽蓝色面具,当面变成无杀时,她真的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其实早在之前,她不是没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猜测竟然就是真相。
还有佘夫人居然是洛千墨的表姨,而她的哥哥竟然和佘于妍成了恋人。
方清悠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走在一起,她一直都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男人才能俘获佘于妍的芳心,却怎么都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她哥哥。
说起来,这两人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在她昏迷之前,两人还都没有见过彼此呢。
方清悠追着洛千墨问两人是怎么好上的,可是洛千墨总是神秘兮兮地笑,让她自己去寻找真相。
还有,爷爷传给她的玉扳指竟是紫楚国圣泉泉眼的碎片,所以才会将泉眼印记烙印在她左前臂上。
圣泉是集天地灵气,聚日月精华而生,天生具有驱除邪物的能力,所以紫灵水也具有这种能力。
此外,还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太多太多的真相揭露,就好像她昏迷的时候是一个世界,她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直到方清悠回到了云京城,当年那一场腥风血雨的记忆才重新浮现在了眼前。
当年,明德帝身中蛊毒,她和洛千墨、逍遥子为救他不慎落入魔影尊主的圈套。
佘锐锋带着方润亭等将士拼死守城,那场厮杀中,方润亭以身涉险从火海中救出了佘于妍。
其实,此前,两人已经见过了。
佘于妍就是那个方润亭一见钟情的官家小姐,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是佘锐锋的女儿。
方清悠参加了佘于妍和方润亭的婚礼,看着这两个她最亲近的人喜结良缘。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一切却都变了,却都是向着更好的方向变化的。
方润亭以女婿的身份入赘了佘府,和佘于妍还没有成婚时,佘锐锋就当着两人的面说要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姓佘,第二个孩子才可以姓方。
当时直接将佘于妍羞了个大红脸,羞得直接跑开了。
当年风光无限的方府,早已不复从前,因为皇权动荡的时候,方兴安身为臣子不但没有忠君护驾,反而在几个皇子间摇摆不定,意图染指皇权落定方向。
是以,在明德帝的重新掌控皇宫后,方兴安就被削去了官位,发配边疆。
当然,他当年所作的种种丑事也都败露无遗,老渣男本性暴露在人前,成为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任氏因为方润亭护驾有功,免于罪罚,又在方润亭的请求下脱离了方府。
至今,念悠已经几个月大了,对于方清悠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姐姐却是亲近非常。
胖胖的小手抓着她不肯放手,小脸嘟嘟地笑,笑得方清悠心都融化了。
于是,方清悠又被催婚了。
于是,方清悠就落荒而逃了。
“娘,我还小呢,不急,不急。”
只是,没等她逃出多久,就被人从身后忽然抱住。
她的手,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悠悠,嫁给我吧。”
方清悠一怔,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手背,他的肌肤贴着她的肌肤,犹如一颗心贴着另外一颗心……
这大概,就是执子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