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心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一间温暖而精致的花房,五颜六色的鲜花竞相开放,花香芬芳缭绕,经久不散。
身着月白色中衣的林浣溪双眸紧闭的躺在花丛中,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羽扇一样,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大小姐,奴婢都已经为您准备妥当了,您就只管好好的享受吧。”一名形容娇俏的小丫环将手中的一截长香点燃,安插在花坛的土壤之中,细长的眉眼儿中透着一股子狐媚之态,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浅笑:“这支‘美人梦’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呢,保证会让大小姐快乐的。”
只要自己办好了这件差事,二小姐和柳姨娘一定会重重奖赏自己的。
瞥了一眼依旧昏迷着的林浣溪,小丫环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花房。
花房的门被关上的刹那,原本昏迷着的林浣溪却是陡然间睁开了双眸。
漆黑如玉,明亮如星,锐利如刀。
还带着一丝……怨气。
是的,怨气。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会有怨气的。
自己本来只是在家里睡了个中觉而已,结果醒来就到了这种鬼地方,不但被人下药算计,还要被迫接收一大堆的记忆。
轻轻的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的抬起绵软酸疼的胳膊,将那支“美人梦”掐灭,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有些艰难的取下发髻上的一支簪花,细长的簪花快而准的扎向了周身的几处穴位,不出片刻,身上的麻药劲儿便缓缓的散去了。
手脚麻利的整理好衣衫,林浣溪便悄悄的离开了花房。
适才的那名小丫环还并未走远,林浣溪三五步便追上了她,一记手刀狠狠的敲在了小丫环的脖颈后,小丫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上了。
林浣溪轻松的一个“公主抱”,将小丫环丢去花房中,再把那支“美人梦”重新点燃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四下里环视了一圈儿,林浣溪利落的爬上了花房后面那棵高大的雪枫树,躲在浓密的枝叶间,透过花房后窗,正好可以将小丫环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美人梦”的药性十分的强烈,适才林浣溪也只是吸进了一点点,便感觉全身燥热难当,若不是屏息及时,后来又用花簪刺穴解毒,没准还真的会失了理智呢。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花房中的小丫环便开始面色潮红,双眸迷离,一张樱桃小口也微微张开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娇吟来,如小猫爪子一样,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翠绿色的罗衫已经被她撕扯的不成样子了,露出里面鲜艳的鸳鸯肚兜来,越发衬的肌肤赛雪,晶莹如玉。
纤细的蛮腰轻轻扭动着,如三月天的杨柳枝一般,柔软的惹人垂涎。
尤其是那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白嫩如瓷的玉足,更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猿意马。
“看着年岁不大,没想到身材倒还挺有料的。”林浣溪靠在枝桠处,啧啧的称赞道。
这时,花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名身穿墨绿色小厮服的男子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五短身材,样貌丑陋,肥硕如球儿。
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尤其是看到花海中那一副玉体横沉的撩人美景后,两道鼻血便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林浣溪差点忍不住的吐了。
靠,不带这么凑合的吧?
盛京中那么多的男人,这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恶心的奇葩啊?
如果小丫环醒来发现是她自己被如此丑男给糟蹋了,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啧,啧,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的精彩吧。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林浣溪正天马行空着,那名小厮已经手脚利落的甩去了身上的束缚,迫不及待的就扑了过去:“大小姐,我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前奏,小厮就那样直挺挺的没入了小丫环的体内。
小丫环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体内的燥热终于有所缓解了。
贝齿轻咬着指尖,双眸中一片朦胧,喉咙里溢出一道甜美到发腻的娇吟。
林浣溪正准备津津有味的欣赏这场肉搏战的时候,自己柔软的身子就被强行的圈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遮挡在自己的眼前:“少儿不宜……”
林浣溪一惊,手中的花簪几乎是惯性的反刺向身后的男人,却被其轻易的化解了。
“乖,别闹。”男人把到手的花簪仔细的插在林浣溪的发髻上,磁性的声音中居然还带着一丝诱哄。
乖?乖你个大头鬼啊!
林浣溪愤怒转身,却冷不丁的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幽深的,似一潭亘古不变的湖水,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却仿佛能吸走别人的灵魂一般。
浅薄的红唇微微勾着,唇线清晰而分明,性感之中透着几分柔软,如同上等的果冻一般,很滑很弹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伸手捏捏。
心中才思及此处,林浣溪的一双手已经快一步的伸了出去。
“摸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依旧是充满磁性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邪魅之意,却成功的让林浣溪瞬间就缩回了双手。
一定是刚刚的“美人梦”还没有完全解除,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态呢。
耳尖儿处晕染起淡淡的粉红,林浣溪的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拉开安全距离之后,这才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越坐越远,眉头不由的轻轻拧了起来。
看似随意的轻轻一拍,整棵树都开始摇晃起来。
林浣溪几乎是本能的就抓住了周文修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无尾熊一样挂在了周文修的身上。
感受着软玉入怀,周文修顿时满意的笑了,长臂微微一收,便将林浣溪牢牢的圈在了自己的怀中:“我叫周文修……”
周文修?
林浣溪努力的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周文修,北周的皇七子,两年前被赐封了瑞王。
除此之外,便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了。
“你……”林浣溪才开了个头,就被周文修的大手捂住了嘴巴。
林浣溪开始愤怒的磨牙,耳边却响起了周文修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嘘,有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敏感娇嫩的耳垂上,被一阵温热的气息抚过,林浣溪顿时就僵直了身子。
就连白皙的脖颈上,也晕染起一抹淡淡的粉红。
周文修的嘴角忍不住的划过一丝邪魅的笑意。
这个小东西,倒还挺敏感的。
耳边传来的轻笑声,让林浣溪又忍不住的开始磨牙了。
若不是考虑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林浣溪还真的很想一脚将他踹下去。
“放开我。”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
自己还从来没和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呢。
“别动,他们过来了。”周文修微微的收紧双臂,眸光中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周文修话音才落,那群人已经到了近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盈盈轻笑间,便带出两个小梨涡儿来,看起来十分的乖巧可爱:“父亲带回来的那几盆的报岁兰昨儿个已经开花了,有金边儿的,也有银边儿的,实在是很漂亮,所以今儿才想着请二姐姐一同来观赏。”
“多谢三妹妹,三妹妹有心了。”另一名少女,约莫十五六的年纪,被几名丫环簇拥在中间,穿着桃红撒花小袖窄褃袄,玫红绣金竹叶马面裙,身后还披着月白色的狐狸毛斗篷,华贵又不失清雅。
林浣溪只是在脑海中微微搜索了一下,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两人是侯府中的二小姐林浣清和三小姐林浣泽,虽然都是姨娘养的,在府中却是颇有地位,时常欺辱才被接回府中不久的本尊。
本来别人的死活也不与自己相干的,可是既然现在自己已经接管了这具身体,然后就不能再任由别人给欺负了去,“有仇必报”一向都是自己的基本行事准则。
“咦?门是掩着的。莫不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赏花了?”林浣泽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轻轻的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
一对激战正酣的男女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撞进了林浣泽和其丫环喜鹊的眼帘中。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那样香艳的画面还是让林浣泽忍不住的尖叫出声,一张小脸儿瞬间爆红,几乎是本能的甩上房门转身就跑,不料却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在地上。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林浣清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若不是看她平日里勤谨讨好的份儿上,自己才不会管她呢。
“三妹妹,你怎么了?”虽然想是这样想,可是林浣清还是快步越过身边的众丫环,温柔的扶起林浣泽,眉宇之间还透着那么的关切。
手臂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林浣泽瞬间回神儿,只是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了:“二姐姐,大姐她,她正和一个男人……”
后面的话,林浣泽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林浣清不着痕迹的瞪了林浣泽一眼,这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喜鹊。
喜鹊也是面如喷血,微微垂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小姐正,正和一个男人行,行那苟且之事。”
林浣清闻言,瞬时脸色大变:“杜鹃,还不快去请祖母和姨娘过来。”
杜鹃答应着,便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幕的林浣溪,顿时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拜托,想要栽赃陷害,也麻烦先看看清楚嘛。
这么急手急脚的,要赶着去投胎啊?
周文修瞬间就被林浣溪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给逗乐了。
这个小东西,并不像恒王兄所说的那样温顺知礼,反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呢。
林浣溪却被这个轻笑声吓了一跳,先是条件反射的看了看地上的一群人,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后,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后便回头狠狠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看着林浣溪气呼呼的小模样儿,周文修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大了。
看来今天真是来对了,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花房中的酣战,并没有因为林浣泽的尖叫而有着一瞬间的停顿。
小厮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得意之色,从今儿起,自己就要享尽荣华富贵了。
小丫环却是惊慌的尖叫起来,可到底还是没敌过“美人梦”的药力,脑海中也只是清明了片刻,便又被体内的燥热给压了下去。
林浣清堵在花房外面,微微垂下的眼睑中快速划过一道暗芒,娇嫩的红唇不着痕迹的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过是个身世不明的野种,不过是个笼络权贵的工具,凭什么要霸去候府嫡长女的位子?
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过了今天,你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你还如何做这个嫡长女。
这嫡长女的位子,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肖想。
想到这里,林浣清嘴角的笑意越发的阴冷得意起来。
不多时,青石扳路的尽头,急匆匆的走来了一群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沉香拐杖,面色沉稳如水,颇具威严。
老太太的左边,跟着一名容貌艳丽的妇人,皮肤白皙光滑,身段儿玲珑有致,只是细眉长眼,微微吊起,上好的锦衣华缎却依旧难掩其骨子里的那股轻浮劲儿。
“祖母……”林浣清快步迎上去,恭敬的叫道。
老夫人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了林浣泽的面前。
林浣清有些尴尬的垂下头,也正好敛去了双眸中怨愤的目光。
无论自己如何优秀,祖母却总也看不到眼里,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庶女吗?
“祖母……”林浣泽抿着唇轻声叫道,双眸微微低垂着,显得有些局促,也有些紧张。
老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林浣泽,虽然年岁已高,声音却依旧洪亮如钟:“刚刚是你亲眼所见,浣溪与一个男人在这花房之中?”
林浣泽怯怯的点点头。
一旁的喜鹊见状,忙得插口道:“回老夫人,奴婢与三小姐皆是亲眼所见,确是大小姐没错。”
老夫人的琉璃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养在外面的野丫头就是上不得台面,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算计了去。
“堂堂候府嫡长女,居然做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事,真是家门大不幸。”老夫人的沉香拐杖用力的戳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琉璃眸中已是盛怒一片:“如喜,还不赶紧将人给我绑了。”
林浣清低垂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得意与舒爽。
妇人那红艳的唇角也微微的勾了起来。
马上,那个贱人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是,不过瞬息间,那得意的笑容便僵在了唇角,双眸也都瞪的溜圆。
因为在青石板路的一头,一抹纤细的身影闯进了众人的视线里。
“祖母,是谁惹您生气了?”清澈如山泉一般的嗓音,适时的响在了众人的耳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夫人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迎面走来的林浣溪。
上身是蜜合色出风毛对襟短袄,下身是米白折枝花刺绣马面裙,一应的半新不旧。
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却没有系着斗篷,看起来就显得格外的单薄。
乌黑的长发梳成了堕马髻,发髻上除了一根花簪之外,别无他物。
全身上下都很朴素简单,一眼看去并无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那一双黑亮的眸子,却如同上等的黑宝石一般,灵动生辉,却又似乎深不见底。
而且看她这个样子,明显是找回来算账的,自己不妨看看再说。
此时如喜已经带人将花房中的男女绑了,押在了老夫人面前。
那少女身上,早已经被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将“美人梦”已残余不多的药效冲的干干净净,这会儿正瑟瑟发抖的跪在青石板路上。
反观那小厮倒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见到老夫人后还主动叩头说道:“老夫人,小的与大小姐情投意合,所以适才在花房中才情不自禁了,但是小的与大小姐是一片真心,还望老夫人成全。”
“你说她是大小姐?”林浣溪指着胡乱披了件单衣跪在青石板路上的少女,很认真的问道。
小厮笃定的点点头:“小的与大小姐已非一日之情了,难道还会认错了人不成?”
林浣溪微微嘟起粉唇,带着几分委屈:“祖母,您可要为溪儿做主啊,竟然有人冒充溪儿勾引外男,幸亏是祖母来了,看的真切,否则可叫溪儿怎么说的清啊。”
小厮闻言,顿时大惊,难道刚刚与自己云雨的并不是侯府的大小姐?
想到这里,小厮背上冷汗直流,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林浣清。
林浣清粉拳紧握,心口突突的跳着。
“如喜,抬起她的头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冒充我候府的大小姐。”老夫人厉声喝道,琉璃眸中射出点点寒光。
如喜单手卡在少女的下颌,微微一用力,便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清秀面容来。
“画,画眉……”林浣泽失声尖叫道,双腿一软,顿时跌坐在地上。
“求老夫人为奴婢做主,求柳姨娘为奴婢做主,奴婢是被人陷害的。”画眉磕头如捣蒜,没一会儿,白嫩的额头上便是青紫一片。
林浣清也跟着跪下,一双美目中泛着点点泪光,看起来不胜娇弱:“是清儿管教不严,以至身边的丫环做出这等无脸之事,还请老夫人,姨娘责罚,清儿甘愿领罚。”
老夫人眯着眼睛,半日不语,只是面色越来越阴沉了。
柳姨娘见状,忙得厉声责问道:“画眉,你不好好在二小姐身边伺候着,居然到处乱跑?还来这里勾引贱男,你可知罪?”
“老夫人,柳姨娘,奴婢真的是被陷害的。”画眉眼睛哭的通红,声音也有些嘶哑起来:“奴婢平日里一直都跟在二小姐的身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今天也只是去给大小姐送了趟香囊,大小姐看着喜欢,便赏了奴婢一串钱。后来的事情,奴婢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突然就没了知觉,醒来人就已经在花房中了,还被,还被人给糟蹋了。”
说到最后,画眉几乎都要泣不成声了:“奴婢命贱,死不足惜,可奴婢到底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这样被人糟蹋了,奴婢也不愿意再苟活于世,可又怕死后还要背个与人苟且的恶名,还请老夫人为奴婢做主啊。”
画眉的话,成功的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林浣溪的身上。
老夫人也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溪,她很想知道,林浣溪究竟要怎么解开这个局。
如果解的够漂亮,才值得自己费心去调教一番,将来放进宫里,也才能帮候府更上一层楼。
“画眉,闭嘴!”林浣清一改平日里温婉的样子,面容上带着一丝愠怒:“明明是你做了这样没脸的事情,居然还妄想怪到大姐的头上,你也太不知耻了。”
画眉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牙齿也跟着打颤,不过脱口的话倒还算清晰:“二小姐,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说到这里,画眉便仇恨的盯着林浣溪,双眸中的怒火似要蔓出来一样:“大小姐,奴婢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害奴婢?您一定是在那串钱上做了手脚对不对?所以奴婢才会无缘无故的昏死过去的。”
林浣清迅速沉下脸来,纤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画眉,休得胡言!大姐给你赏钱,是体恤下人们的辛苦,你怎么反倒不知感恩,还要污蔑大姐?”
说到这里,林浣清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拜:“祖母,清儿惭愧,教导出这等不知脸还乱咬人的下人,是清儿太过疏忽,也太过大意了,还请祖母责罚,清儿绝无怨言。”
林浣清这招以退为进,用的确实很好,只是可惜,她对上的是林浣溪。
一个拥有二十一世纪灵魂的天才少女。
老夫人微微偏头,看向一旁淡然而立的林浣溪。
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她只是一个看热闹的局外人。
究竟是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只仗着一个嫡长女的身份?
想到这里,老夫人便开口责问道:“浣溪,画眉刚刚所言,你究竟要做如何解释?”
林浣溪只是淡淡的扫了林浣清一眼,漆黑明亮的眸子中透着几分嘲笑。
林浣清的目光不自觉的就缩了一下,仿佛刚刚那一眼,能看穿自己一样,让自己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林浣清格外的恼怒。
“祖母,画眉与溪儿长得很相像吗?”林浣溪答非所问,还是突然冷不丁的就问了出来。
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夫人一愣,却很配合的摇摇头:“不像。我安建候府的嫡长女,岂是一个小小的丫环所能比拟的。”
“既然不像,那他们怎么都把画眉认成了溪儿?而且还言辞凿凿。”林浣溪纤指轻扬,指向了跪趴在青石板路上瑟瑟发抖的小厮,最后又停在了林浣泽主仆的身上。
周文修坐在枝叶间,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林浣溪玩的不亦乐乎的,突然间也就来了兴致,不如,自己也去掺和一脚吧,一定很好玩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淡淡的责问,却让林浣泽的小脸儿,瞬间变得煞白。
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天儿,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
喜鹊缩着身子躲在林浣泽的身后,使劲儿的垂着头,只想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是我,是我看花了眼,错认成了大姐。”林浣泽硬着头皮解释道。
林浣溪点点头,恍然道:“哦,原来是三妹妹错认了。这么说,是情有可原喽?”
林浣泽双手紧紧的拧着帕子,苍白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虽是错认,却也不该,说到底还是我太过慌张了,还没有看清便乱嚷了出来,差点儿坏了大姐的闺誉。我自知有错,愿接受任何处罚。”
林浣泽的这番话,看似认错赔礼,实则是为了堵住林晚晴的话头儿。
自己只是看错了,也愿意接受任何处罚,而且你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若还是紧揪着不放的话,那可就显得没有气度了。
只可惜,林浣溪根本就不知道“气度”为何物,她一向奉行的是“有仇必报”的宗旨。
“侯府中,女眷不知其数,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就单单的看成了我呢?”林浣溪的嘴角泛着盈盈的笑意,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林浣溪,声音虽然很轻,却似黄钟大吕一般响在林浣泽的心间,让林浣泽的一颗心忍不住的“突突”跳个不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作何回答。
林浣溪并没有强迫她作答,而是又把目光转到了那名小厮的身上。
淡淡的目光,却如同锐利的刀剑,小厮感觉自己整个人似是要被剖开了一样,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的,就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完全没了刚刚的得意忘形。
本以为这是个可以飞黄腾达的机会,没想到却是地狱间的催命符。
“老夫人饶命,大小姐饶命……”小厮到底只是一个市井小人,能捱到现在,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的了。
小厮的开口求饶,让在场的几个人同时身子一僵。
“这一切都是……”
小厮的话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却瞪的溜儿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根银色的簪子,深深的扎进了小厮的左颈动脉。
与此同时,还有画眉那近乎疯狂的尖锐声音:“你毁我清白,我又岂能容你安稳独活?”
双手虽然哆嗦,却十分有力的拔出簪子,目光中带着浓烈的恨意:“林浣溪,你今日这般陷害于我,他日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便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就算是众人有心阻拦,也是有些赶不及的。
更何况,这儿还有几个巴不得立马就弄死他们两个的人。
林浣溪的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
她没想到,画眉会做出这样决绝的事情来。
是对主子的忠诚高过了这条命,还是另有其他的隐情?
“画眉……”林浣清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祖母,姨娘,画眉跟在清儿身边六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是这样屈辱的死去,清儿求祖母,姨娘为画眉做主。”
林浣清的话,又将林浣溪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林浣溪撇撇嘴,这朵白莲花,还真是时时不忘给自己下绊子,就算是她自己跌倒摔了一身的泥,也得想办法往自己的身上抹点儿。
“老夫人,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严查一下比较好。一来,此事有关大小姐的名声,若不彻查清楚的话,难免会被一起子小人拿来抹黑大小姐。二来,画眉到底不是咱们候府的家生奴才,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没了,咱们也总要给画眉的父母一个交代。”
老夫人沉吟了半晌,一双琉璃眸又转向了林浣溪。
适才她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了,只是不知,她还有没有后招。
“祖母,溪儿也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查才行。”林浣溪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咱们候府是高门大户,守卫森严,他一个府外的小混混儿,究竟是怎么溜进咱们侯府的?而且还能旁若无人的来到这花房中?今天能混进来一个小混混儿,保不准哪天还能溜进来一个小贼呢?如此一来,咱们候府世代累积起来的声誉岂不是会受损?”
林浣溪的言辞相当的犀利,柳姨娘的一双眸子也忍不住的微微眯了起来。
本来以为她不过是个野丫头,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如此这般,就更不能留她了。
“溪儿说的有道理。”老夫人连连点头:“如喜,去把府中的侍卫长找来。”
林浣清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袖袍下的双手更是紧握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白嫩的掌心中。
为什么祖母会袒护这个贱人?难道祖母真的已经把她当成了侯府的嫡长女吗?
“老夫人不用去请侍卫长了,本王倒是知道,那个小混混儿是如何混进候府的。”一道充满着磁性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
林浣溪的心中顿时一阵哀嚎:完了,看来这事儿是要不了了之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老夫人回身,看着眼前这个略带几分轻狂张扬的男人,忍不住的眉心紧蹙,却还是恭敬的颔首叫道:“瑞王殿下。”
他怎么会在候府的后花园中?适才的事情他究竟看到了多少?若是传扬出去,对侯府的声誉可是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儿,倒是让瑞王殿下见笑了。”老夫人不经意的摆摆手,如喜便已经吩咐了两个粗壮的婆子将画眉和小厮的尸体抬了下去。
“胡乱折腾了一个上午,如今画眉已经畏罪自杀,这件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如喜,交代下去,以后还是要加强侯府的防卫。行了,都退下吧。”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老夫人也不想在外人面前继续审问这件事儿,所以便草草的这般定结了。
众人依言退下。
林浣溪在经过周文修身边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语:“我帮你解了围?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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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出来搅局,自己一定能好好的教训教训她们的。
都是他,害得自己平白失去了这次机会,居然还有脸和自己要报答。
脸皮可真的有够厚。
林浣溪目不斜视的走开,全当没有听见。
周文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小东西,确实是聪明,就是还不够老练,还不懂的“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的道理。
想要教训那对儿母女,根本不必摆到明面上来。
林浣溪寻着记忆中的路线,直接回到了倚梅苑中。
百灵忙的打帘迎了出来:“大小姐,您回来了。屋里有刚刚煮好的姜茶,大小姐快喝一碗去去寒气吧。”
林浣溪接过姜茶,只是捧着暖了会儿手,便放到了一旁的桌几上。
百灵的眸子微微一眯,紧忙着说道:“大小姐,姜茶要热着喝下去才有效。”
林浣溪抬头看着百灵。
百灵瞬间就感觉全身都不自然起来。
总感觉那双漆黑的眸子,似是能看透人心一般。
“大,大小姐若是这会儿不想喝,那奴婢再拿去小厨房给您温着吧。”说完,百灵便伸手去拿那碗姜茶。
“我并不冷,倒是你,穿的那么单薄,就赏给你喝了吧。”就在百灵将要走出房间的时候,林浣溪淡淡的开口了。
百灵身子微微一怔,端着茶碗的手便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这可是柳姨娘吩咐过,特意加了“料”的姜茶,自己又怎么敢喝。
“怎么了?莫不是本小姐的东西入不了你的口?”林浣溪一脸不高兴的问道。
“奴婢不敢。”百灵咬咬牙,将姜茶一口灌了下去。
林浣溪这才满意的笑了:“行了,下去吧,不用在身前儿伺候着了。”
那么低劣的泻药,也好意思拿来害人。
隔着老远,自己就已经闻出来了。
看来在这候府中,自己的出现,可是碍着了不少人。
这以后的日子,倒是肯定不会乏味了。
只是,今天当真要白白的便宜了她们吗?
林浣溪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黄莺……”林浣溪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隔着窗子叫道。
“大小姐,您叫奴婢有什么吩咐?”没一会儿,一名娇俏的小丫环从外面打帘进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中弯着浓浓的笑意。
“这个点儿,侯爷一般都在哪儿?”林浣溪问道。
“平时都在阅微斋里。不过奴婢听说今天恒王殿下和瑞王殿下来访,想必候爷这会儿应该在会客厅里。”黄莺的声音,亦如黄莺一般婉转动听。
林浣溪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走这一趟呢,门外便传来了一个婆子的声音:“大小姐,候爷有请。”
这会儿来请自己做什么?
难道是仰仗着爹爹对她们母女的格外宠爱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林浣溪正天马行空着,又听那婆子说道:“大小姐,莫要让侯爷等急了。”
好吧,既然她们想要找死,那自己就去成全她们吧。
林浣溪跟在婆子的身后,不多时便到了阅微斋。
首位上,坐着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是安建府候府的当家林建邺。他的身材很是高大魁梧,眉宇之间还隐隐透着一股子威严,也许是常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原因,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总会间或闪过一丝精光。
柳姨娘像是回去之后又刻意打扮过了,穿着一件亮粉色的牡丹纹长袄,更衬得身段儿玲珑妖娆,乌黑的长发挽成了随云髻,一双杏目水润含情。
林浣清坐在柳姨娘的身边,虽然是微微垂着头,可是嘴角却明显的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果然是恶人先告状。
林浣溪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爹爹……”林浣溪恭敬的对着林建邺福了福身子。
“溪儿来了,快坐吧。”没有林浣溪料想中的责备或是愤怒,林建邺反倒是和颜悦色的说道。
林浣清嘴角的得意笑意瞬间便僵住了,秀气的眉头也忍不住的紧蹙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父亲叫了自己和姨娘过来,难道不是要为自己和姨娘撑腰的吗?
柳姨娘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了,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林建邺冷冷的对着她们母女喝道:“你们两个,还不跪下。”
这下,不光是柳姨娘和林浣清懵了,就连林浣溪也愣住了。
“侯爷……”柳姨娘努力稳了一下心神,娇滴滴的开口道,杏眼含情脉脉,几乎要把人给看酥了。
“本候让你们两个跪下。”以前百试不爽的一招,这一次居然对林建邺无效了。
柳姨娘和林浣清不敢违抗,又不知是为什么,只得先乖乖的跪下了。
“从今儿起,清儿就好好的待在牡丹阁中,没有我的允许,哪儿都不许去。”林建邺的态度依旧是十分的冷淡。
林浣清惊讶的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父亲,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给女儿这样的惩罚?”
父亲不是一向最疼爱自己的吗?
虽然自己只是个庶女,不能像林浣溪那样亲切的叫他“爹爹”,可是他一向都是最疼爱自己的啊,今天怎么……
林建邺心中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可是……
想到这里,林建邺便又板起脸来,冷冷的对着柳姨娘说道:“至于你,管家不严,以至发生了‘画眉之事’,将候府中的脸面都丢光了。若是还有下一次,你就趁早把钥匙交出来,我另安排别人管理侯府。”
柳姨娘贝齿轻咬着红唇,杏眸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水汽,娇娇柔柔的说道:“侯爷教训的是……”
“行了,你们两个赶紧退下吧。”林建邺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林浣清心中不服,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柳姨娘及时拉住了,虽然她心中也是很不甘愿,却还是恭敬的福了身子:“若是侯爷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和二小姐就不打扰侯爷了……”
待得柳姨娘母女离开之后,林建邺又马上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却让林浣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溪儿,才刚刚把你接回府中,就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是爹爹照顾不周。”林建邺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不过你放心吧,以后都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林浣溪真的是一头的雾水,从阅微斋到倚梅苑,想了一路,林浣溪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他特意把自己叫过去,难道就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着他惩罚柳姨娘母女吗?
林浣溪想的都有些发困了,却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想了,睡觉去。
天大地大也没有睡觉大。
林浣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掀开床幔,一张俊美的脸猝不及防的在林浣溪的眼前无限的放大,把林浣溪的哈欠都吓回去了:“看来,你又欠我一次了,怎么样,想好要如何报答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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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是怎么进来的?
林浣溪微微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后,这才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四周依旧紧闭着的窗户。
而且适才黄莺铺床的时候,房间里明明就还没有第三个人。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这货就跑到自己的床上来了?
这要是给有心人看见了,自己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怎么,欢喜傻了?”周文修看着林浣溪不断变幻的小脸,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欢喜?
欢喜你个大头鬼啊。
林浣溪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请问,您真的是瑞王殿下吗?”沉默了片刻,林浣溪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您真的不是专门趁天黑溜门串户的小贼吗?
“啧啧,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周文修抬手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语气中倒颇有几分无奈。
林浣溪发誓,她是真的想躲来着。
可是,自己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貌似根本就躲不开。
周文修满意的点点头,这小鼻子,还挺细腻的。
林浣溪顿时没好气的横了周文修一眼:“瑞王殿下,您这大半夜的跑到一个姑娘的闺房中,是不是有欠考虑啊?”
周文修闻言,当真单手托着下巴,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这才偏头问道:“你这是在邀请我对你负责吗?”
林浣溪顿时怒目而视。
“那好吧,我决定对你负责了。”周文修沉吟了片刻,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一样。
林浣溪感觉头顶一阵天雷滚滚。
“瑞王殿下,您身份高贵,是人中龙凤,我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高攀不起,所以真的不用您负责。”
“虽然脾气不怎么好,可是却还挺有自知之明。”周文修上下打量了林浣溪一眼,一副很是赞同的模样:“这小身板儿,确实还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林浣溪开始磨牙:“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周文修当真听话的站起身来,不过却并没有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而是探手去抓林浣溪的手腕。
林浣溪这次早有防备,纤细的指间一片银针翻飞……
只是……
周文修仔细的看了看到手的银针,这才有些嫌弃的问道:“这么低劣的银针,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林浣溪看了看自己干净白嫩的双手,顿时有些欲哭无泪了。
“改天,我送你一套好的。”周文修不由于分说的拉住林浣溪的手腕,明目张胆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混蛋,放手……”林浣溪的话音还未落,周文修已经是脚尖轻轻点地,带着林浣溪一下子飞到了屋顶上。
闻言,便当真松开了林浣溪的手腕。
林浣溪身体骤然失重,站立不稳,双手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缠上了周文修的脖颈。
周文修顿时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原来你是喜欢主动啊?”
林浣溪又开始磨牙了。
用力的,甚至是有些粗鲁的推开周文修,结果还没站稳,就又被一双长臂圈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走,我带你去看戏。”说完,不待林浣溪反应,便轻飘飘的飞离了屋顶。
林浣溪再次磨牙。
仗着武功高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改天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准备一些毒药出来。
打不过,跑不过,难道还药不过你吗?
对于自己家传的这一手毒医,林浣溪还是相当自信的。
周文修身边带着一个林浣溪,可是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缓,只是几个起落,便到了牡丹阁的屋顶上。
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着周文修动作娴熟的揭开了屋顶的瓦片。
看这熟练程度,这丫的一定是个惯犯。
林浣溪摸着下巴开始琢磨,看来自己以后要加固一下屋顶上的瓦片了,否则碰上这么一个无节操的,那自己岂不是就被看光光了?
“快过来看……”周文修一脸的兴致勃勃。
林浣溪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自己的取向是正常的好不好?没有兴趣偷窥女人睡觉好不好?
眼看周文修有要过来拉自己过去的趋势,林浣溪这才识实务的靠过去,房间中的情形便一目了然了。
林浣清从阅微斋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发脾气。
屋子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都是因为林浣溪那个贱人……”此刻的林浣清,哪里还有一丝平日里的温婉模样,原本精致的面容已经有些微微扭曲了,目光中似被淬了毒一般,让人看了就觉得遍体生寒。
“二小姐,侯爷一向是最疼爱您的,这一次也一定是事出有因的,想必过不了几天,您就可以……”
杜鹃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林浣溪看着分外眼熟的丫环就从外面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百灵,你怎的如此没有规矩?二小姐的房间,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吗?”杜鹃沉下脸来,冷声喝道。
“奴婢,奴婢看到,奴婢看到大小姐和一个男人出去了。”百灵可能是跑的太急了,扶着门框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说什么?”林浣清顿时站起身来,拧着眉头问道。
“是奴婢亲眼所见,大小姐和一个男人出去了。”百灵拍着胸脯保证道。
林浣清的嘴角,顿时就绽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
若果然如此,那真是连老天都在帮自己。
“去通知姨娘了吗?”林浣清心中原本的怒火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反而是带着几分兴奋的问道。
百灵用力的点点头。
“做的好。”林浣清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支金簪赏给了百灵,房间内也顿时由狂风暴雨转晴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光是想像一下父亲对林浣溪勃然大怒的样子,林浣清便觉得心头一阵舒爽。
“二小姐,您别忘了,您现在正被侯爷禁足中。而且,都这个时辰了,您过去也不合适,还是让柳姨娘去处理吧。”杜鹃忙得拦住林浣清,说道。
林浣清想了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下便点点头,嘴边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杜鹃,派人去告诉姨娘,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过那个贱人。”
林浣溪看着林浣清几乎是手舞足蹈的样子,黑亮的眸子顿时就危险的眯了起来。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往枪口上撞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送我回去。”林浣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本来自己就因为白日里不是自己亲自动手而倍觉遗憾呢,结果晚上她们就这么体贴的给送上门来了。
真是让人感动啊。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双眸里的兴奋,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深了。
这个小东西,还真的是很对自己的胃口。
“送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拿什么来谢我?”周文修的眸子里,弯着一丝笑意。
林浣溪顿时忍不住的白了周文修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你大半夜的私闯民宅,还强行把我带到这里来看戏的话,我能被人抓住把柄吗?”
“这么说,是我错了?”周文修挑眉问道。
“你知道就好。”林浣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所以我决定……”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拉到了近前。
林浣溪心中警铃大作,十二分戒备的盯着周文修:“你要干嘛?”
“我决定奉上我的初吻作为对你的赔偿。”周文修说完,当真便凑了上去。
林浣溪赶忙一把推开周文修,咬得牙齿咯吱作响:“我不要你的赔偿,你只要赶快把我送回倚梅苑就行了。”
“第一次献吻就被拒绝了,真的好伤心。”周文修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林浣溪立马嫌弃的撇撇嘴。
还第一次?还初吻?
不会是今天的第一次吧?
“我觉得,你这是在严重怀疑我的人格。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认为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试试。”周文修一边严肃的说着,一边再次靠过来。
林浣溪微微后退一步,登时切换成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瑞王殿下稳重自持,又怎么会说谎呢?我自是相信瑞王殿下的。”
周文修叹一口气,有些遗憾的说道:“你为什么偏偏就信了呢?我本来还打算和你试试呢。”
林浣溪闻言,嘴角忍不住的一个劲儿的抽抽。
这丫的,真的是一个王爷吗?
“算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说完,周文修再次揽起林浣溪的纤腰,纵身离开了牡丹阁。
“这不是去倚梅苑的方向吧?”林浣溪虽然对侯府中并不熟悉,可是她的方向感却是极强的。
“先给你抓个护身符去。”周文修将林浣溪安置在房顶上,只身下去了片刻,再回来时,手里便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
“这是……”林浣溪和猫咪大眼瞪小眼的瞪了一会儿,这才狐疑的问道。
“这是老夫人最喜欢的猫了。”周文修将白猫塞进林晚晴的怀里,一边说着一边往倚梅苑的方向行去。
林浣溪闻言,顿时了然。
只是还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总感觉周文修对整个候府,好像是特别的熟悉?
此刻的倚梅苑中,已经闹翻了天。
林建邺一脸怒容的坐在正厅的首位。
柳姨娘细长的眉眼中,隐着一丝得意,口内却是温柔的劝解道:“侯爷,您不要生气了,若是因此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大小姐的不是了?您让大小姐的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林建邺闻言,胸中的怒火更甚了。
“堂堂侯府大小姐,居然大半夜的与别的男人私相授受,成何体统?若是传了出去,候府的脸面岂不是都要被她给丢光了?”林建邺将桌子拍的山响。
“这也怪不得大小姐。”柳姨娘一边说着,一边拿帕子抹着眼泪儿:“可怜的大小姐自小就走散了,在外面养了十来年,也不知受了多少的委屈,如今才回到候府,有些不习惯也是有的,想必时间久了,就会好些的。”
经柳姨娘这般“刻意”的提醒,林建邺也想了起来,自己的这个女儿,可是在山野间长大的,对于这些名门规矩和礼仪,可是丝毫不通的。
不行,得赶紧找教引嬷嬷来调教一番了,否则不但不能给候府带来切实的利益,反而还可能会丢了侯府的脸面。
看着林建邺不断变幻的脸色,柳姨娘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只要候爷给那个贱人请来了教引嬷嬷,自己大可收为己用,到时候,那个贱人就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
想到这里,柳姨娘的心中越发的舒畅了。
等到宁氏一死,林浣溪被毁,那自己就能一跃成为候府夫人,自己的女儿自然也就成了候府嫡长女了。
可是往往,理想很丰满,现实却超级骨感。
柳姨娘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林浣溪已经有些狼狈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额前的刘海儿有些散乱,发丝上粘着几根枯草,半旧的衣裙上还沾染了些许土渍。
“爹爹,您怎么会在这里?”林浣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
“逆女,还不跪下。”林建邺一看林浣溪这身狼狈样,胸中的怒火一下子烧到了最高点:“堂堂候府嫡长女,大半夜的却去私会男人,简直是恬不知耻。”
林浣溪依言跪在地上,袖袍下的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擦!太大劲儿了,疼死了!
林浣溪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看起来好不委屈:“爹爹,女儿虽然养在山野之间,但养母却是千金小姐出身,从小也是学过规矩礼仪的,这等玷污女儿清名的事情,女儿就是死也绝不会去做的。究竟是谁在爹爹面前搬弄是非,这般陷害女儿?”
柳姨娘撇撇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悄悄的给百灵使了个眼色,百灵立马站出来,恭敬的跪在林建邺的面前:“候爷,是奴婢亲眼所见,大小姐是与一个男人一起出去的。”
林浣溪不着痕迹的扫了百灵一眼。
本来还想留她几天的,看来,还是要早点打发出去的好。
林浣溪手上微微用力,怀中的白猫吃痛叫出声来,引的众人纷纷侧目。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林建邺皱着眉头问道。
林浣溪这才伸开手臂,臂弯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喜宝儿怎么会在你这里?”林建邺很是惊讶。
这可是娘亲最喜欢的猫了,平日里养的十分精细,一应用度,比起府中的小姐也是丝毫不差的。
柳姨娘的眼皮“突突”的跳着,心里渐渐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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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女儿睡觉前,听到庭院中有猫的叫声,出门就看到了到处乱跑的喜宝儿。女儿怕喜宝儿跑丢,会惹得祖母伤心,所以便跑去追喜宝儿了,好不容易才抓到了它,回来就看到爹爹在这里了。”
林浣溪的声音很轻,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委屈。
林建邺胸中的怒火顿时就消散了大半儿。
不管他品性为人如何,却是个出了名的孝子。
林建邺亲自起身上前,将林浣溪扶了起来,一脸和颜悦色的说道:“好孩子,难为你想的周全。”
柳姨娘见状,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自己兴师动众的,她却如此轻易的便过关了。
柳姨娘强忍下心中的怒火,精致的俏脸上带着几分自责,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看起来娇柔又可怜:“侯爷,都是我不好,轻易听信了下人的谗言,差点错冤了大小姐,还请侯爷责罚。”
林建邺看着柳姨娘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早已经酥了一半儿。
可是林浣溪又是“他”点名要护着的……
想到这里,林建邺便将目光转向了跪在一旁的百灵。
百灵跪趴在地上,纤细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额头上冷汗直流。
一旁的崔嬷嬷见状,琉璃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当下便站出来跪在林建邺的面前:“候爷,柳姨娘虽有失察之过,可她全都是为了候府啊,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侯府和大小姐的声誉,柳姨娘也不得不慎重对待。若说最可恨的,便是百灵那个小蹄子,居然心思歹毒的想要污蔑自己的主子,奴婢都替大小姐感到心寒。”
崔嬷嬷的话,更是给了林建邺一个极好的台阶。
当下,林建邺便冷下脸来,厉声喝道:“来人,将百灵拉下去关进柴房里,明天一早便发卖出去。候府中,不养这样居心叵测的奴才们。”
“慢着……”林浣溪突然出声制止道。
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自己又怎么能这般轻易的将她们放走呢。
林建邺闻言,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爹爹,女儿有几句话要问百灵,可以吗?”林浣溪仰着头,一双眸子黑亮的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林建邺竟然被晃的有一丝失神,好一会儿后,才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百灵,你早先不是说你吃坏了肚子,趴在床上起不来了吗?”林浣溪的目光深沉如水,明明是很轻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百灵的牙齿不住的打着颤,一颗心也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奴……奴婢已经没事了。”
“哦……”林浣溪拖长了声音,一副恍然的样子:“我指使你做事的时候,你便说自己吃坏了肚子,等到无事可做了,你便偷偷爬起来做了这些污蔑我的勾当。”
“只是……”林浣溪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起来:“你这样污蔑我,于你又有何好处?难道你不知道,背弃自己的主子,从来都是只有死路一条的!莫不是,你还有什么倚仗?”
百灵闻言,顿时就着慌了。
一开始林建邺只说将她发卖出去,这背后的可操作性就很大了,可是刚刚听林浣溪的意思,竟是要弄死她,所以她再也沉不住气了。
也许搏一搏,还能有条活路也说不定。
“柳姨娘,求您救救奴婢,奴婢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的……”性命受到了威胁,百灵是彻底的害怕了,不管不顾的就喊了出来。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就失了血色:“贱婢,你胡说什么?”
“候爷,奴婢没有胡说,是柳姨娘将奴婢安排在大小姐的院子中,吩咐奴婢在每日的羹汤中做手脚,还让奴婢时时监视着大小姐……”百灵叩头如捣蒜,很快,额头上便青紫一片。
“柳若华,你好大的胆子。”林建邺闻言,顿时铁青了脸色,目光冷厉的盯着柳姨娘。
“候爷……”柳姨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们从小便相识,难道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嫁进候府十几年了,从来都是本分守己,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啊。”
“只是这几年,郡主身体抱恙,我蒙受候爷信任,接掌了府中大权,日夜勤勉,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但也因为治家太过严格,让一些奴才们在心里记恨上了我……”柳姨娘的声音哽咽柔软,最能激起人的怜惜之心:“可是我从不后悔,我只想认真管理好侯府,能让候爷专心堂前,无后顾之忧……”
林建邺本来就格外的疼爱柳姨娘,闻听此言更是不忍再苛责,只得将全部的怒火都对准了百灵:“大胆贱婢,你污蔑大小姐在先,妄图陷害柳姨娘在后,这等兴风作浪,本候又岂能饶你?来人,还不赶紧将这贱婢拉下去,杖杀……”
百灵闻言,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不多时,寂静的夜空中,便传来了百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溪儿,今天的事情,全因那贱婢而起,倒是让你受委屈了。改日,爹爹再送好的奴婢来给你用。”林建邺这样说,倒不是怕林浣溪真的受委屈,而是担心让那个人知道了会不高兴。
林浣溪依旧是微微低垂着眸子,心里却早已经把那心眼长偏十万八千里的安建邺从头到脚都问候过一遍了。
其实林浣溪也知道,她初来乍到的,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将根基深厚的柳姨娘给扳倒的,她也不过是想要借机告诉柳姨娘,她可不再是以前那个任由别人欺负的小可怜了。
想要动她,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而且,最主要的,她是想要让那些下人们知道,柳姨娘是怎么对待那些一心帮她做事的奴才们的。
“有爹爹做主,女儿并不觉得委屈。只是女儿想求爹爹一件事儿,您能不能让女儿自己挑选贴身的奴婢?”
林建邺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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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怒容满面,一双眸子阴冷的像是淬了毒一样。
房中的一应物品,被她又摔又砸的,不一会儿,便弄的满室狼藉。
“林、浣、溪……”柳姨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一个山野间长大的贱人,居然还能有这般的心智,倒是我低估她了。”柳姨娘恨得咬牙切齿。
一天之内,自己居然被她连摆了两次。
而且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侯爷居然还一个劲儿的袒护于她。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柳姨娘微微眯起的眸子中掠过一道森寒的光。
自己在这候府中熬了十几年,眼看郡主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自己也总算快要熬出头儿了。
所以,自己绝对不允许再节外生枝,那个林浣溪,自己一定得尽快除掉。
柳姨娘想事情想的太过入神了,随手就端起桌几上的一杯茶送入口中。
“嘶……呃……”柳姨娘匆忙间打落了茶杯,舌尖上已被烫的通红一片,钻心似的疼。
一旁的小丫环见状,吓得急忙跪倒在地,小小的身子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柳姨娘气的脸色铁青,顺手就抓起另一只莲纹青花茶盏劈头盖脸的砸向了那名小丫环。
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蜿蜒而下,糊进眼睛里又疼又涩,小丫环却不敢抬手去擦一下,只是小小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心里惧怕到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混账东西,连你也和我作对?”柳姨娘还似不解气一样,狠狠一脚踢在小丫环的胸口,愣是将人踹出去了五六步远。
小丫环只觉得自己胸口疼的厉害,眼前发黑,嗓子眼儿也发甜,“哇”的一声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柳姨娘见状,心中更来气了,连带着对林浣溪的那份怨恨,通通的都发泄到了那名小丫环的身上:“我竟不知你比候府中的主子还要娇贵了,只不过是打骂了你两句,你竟然故意吐血给我找晦气,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蹄子……”
柳姨娘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了针线筐中的绣花针,咬牙发狠一般一下一下的扎在小丫环的后背上。
小丫环痛哭出声,却不敢躲避,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
崔嬷嬷等柳姨娘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阻拦道:“柳姨娘,您何必跟一个小蹄子置气?她们皮糙肉厚的,倒没的白白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倚梅苑那边……”
柳姨娘丢掉手中的绣花针,没好气的瞥了小丫环一眼:“还跪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等我给你上药包扎不成?还不快滚……”
小丫环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仓皇离开,生怕慢一步自己的一条小命儿就会交待在这里。
“崔嬷嬷有什么高招吗?”柳姨娘靠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一只手轻轻的揉捏着太阳穴,有些烦躁的问道。
“高招谈不上,不过办法倒真有一个,只是还要等些时候才行。”崔嬷嬷俯身,在柳姨娘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阵子。
柳姨娘的神情越来越舒缓起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崔嬷嬷果然有高招。那就再让那个小贱人多蹦跶几日吧。”
翌日一早,林浣溪先去了翠竹园给老夫人请安,因着昨天喜宝儿一事儿,老夫人还特意赏了她一套赤金红宝石的头面,这下可把柳姨娘给气的不轻。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将白嫩的掌心都掐出了一道道的红痕。
可是,却也无可奈何,只盼着崔嬷嬷能早日将事情办好。
离开翠竹园后,林浣溪就被清晖园中的小丫环给请走了。
清晖园,那是安建候夫人宁敏的住处。
宁敏是宁国公的嫡长女,皇上亲封的长宁郡主,身份不可谓不高贵。
当年的林建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几乎费尽了心思,才求娶到她的。
只不过,他那样做也只是为了要借宁国公的势来成就自己罢了。
如今封候加官,地位渐稳,林建邺也已经很少来这清晖园中了。
尤其是宁敏近几年来身体越来越差,脸色也不复往日那般红润有光泽,林建邺更是将宁敏甩到了脑后,一年也不见得能来上一趟。
林浣溪垂头跟在小丫环的身后,越是靠近宁敏的房间,林浣溪便越觉得呼吸急促,紧张的手心儿都冒汗了。
对于“母亲”一词,林浣溪一直都是陌生的,也是渴望的。
当年,她的母亲拼死生下她,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便撒手人寰了。
从小到大,她只要看到别的孩子和他们的母亲撒娇玩闹,她的心里就十分的羡慕。
她常常想,若是自己的母亲也能陪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天天被责骂,那肯定也是幸福的。
如今,换了具身体,虽然彻底隔绝了自己的曾经,可是却多了一个母亲。
林浣溪此刻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大小姐,您请……”小丫环打起门帘,声音清脆的说道。
林浣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儿。
雕刻着云纹的紫檀大床上,半躺着一名瘦弱的妇人,正是林浣溪的生母宁敏。
宁敏身后靠着弹墨大迎枕,身上搭着两条云丝锦被。
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发丝有些干枯泛黄。
脸色白皙的有些过份,眼底还隐隐透着一丝青白。
“是,溪儿来了吗?”宁敏在一名嬷嬷的帮助下,费力的坐起身来,一双琉璃眸中还带着几分期盼。
林浣溪的眼泪,早已不受控制的滚落。
嘴唇微微哆嗦着,几次开合,却始终都没能叫出“娘亲”两个字来。
“大,大小姐,可总算是把您给盼回来了。”适才的那位嬷嬷,抬手抹着眼泪儿,声音哽咽的说道。
“溪儿……”宁敏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来,苍白的嘴唇努力的勾出一丝笑意来,却越发的让人觉得心里发堵了。
林浣溪忙的紧走几步迎了上去,扶住宁敏的同时,一只手也悄悄的探上了宁敏的腕脉。
只不过是瞬间,林浣溪的俏脸就彻底的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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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体内至少有两种以上的毒素。
而且,中毒时间绝对在三年以上了。
林浣溪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动声色的替宁敏掖了掖被角。
“溪儿……”宁敏的目光一刻也不离林浣溪,瘦弱的手掌用力的抓着林浣溪的手,硌得林浣溪生疼。
“娘亲日盼夜盼,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宁敏双眸中含着眼泪,嘴角却偏偏努力绽出一丝微笑来。
“前几日候爷接大小姐回府的时候,郡主正在别院中静养身体,闻信儿便急忙赶回来了,昨天夜里才到。可能是路上走的急,又染了风寒,今天早上身子便又有些不太好了,这不刚刚才请府医给开了药……”
“秦嬷嬷……”宁敏皱着眉头打断了秦嬷嬷的话,转而继续满眼爱怜的看着林浣溪:“娘亲只是身子有些弱,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这些年在外面,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都怪娘亲,当初太大意了。若是当初娘亲能紧紧的拉着你的手,就不会把你给弄丢了……”说到这里,宁敏再也忍不住,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而落。
一滴一滴,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林浣溪的手背上,也砸在了林浣溪的心上。
她日盼夜盼,盼了自己的女儿那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没能母女相见,而自己也不过是异世的一缕孤魂而已。
“溪儿,你还在怪娘亲吗?”宁敏的目光中,满是期盼,却也带着几分忐忑。
林浣溪感觉到宁敏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泄露出了她内心的紧张。
“娘亲,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林浣溪抬手,带着几分怜惜,轻轻的擦去宁敏的眼泪,口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宁敏闻言,双眸中顿时飞扬出无尽的喜悦。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宁敏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林浣溪紧紧的搂在怀中,哽咽出声。
林浣溪靠在宁敏的怀中,眼泪肆无忌惮的流着。
这就是母亲的怀抱吗?
温暖,宁静,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心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更加的靠近。
母女两人正在抱头痛哭,宁敏的陪嫁丫环花枝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红漆描海棠花的托盘,托盘着放着一只莲纹青花盖碗。
“郡主,该吃药了。”花枝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梅花朱漆小几上,揭开碗盖,飘出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
宁敏刚要接过来,却被林浣溪半路截去了。
花枝一愣。
“这是大小姐。”秦嬷嬷适当的介绍道。
“奴婢见过大小姐。”花枝忙的对着林浣溪行了跪拜大礼,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激动。
大小姐回来了,郡主的心病也总算是可以去了,以后身子也定会一日好似一日的。
“起来吧。”林浣溪单手扶起花枝,另一只手将药碗送到鼻端前闻了闻,一双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这药是你煎的?”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清冷。
花枝摇摇头:“是小厨房中的环儿和佩儿煎的。”
宁敏毕竟是高门大户出身,像内宅中的这些勾当伎俩她也是很清楚的,此刻又见林浣溪这般模样,当下便猜出了七八分:“溪儿,这药,难道有问题吗?”
林浣溪点点头,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宁敏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手背,温柔的说道:“溪儿放心,秦嬷嬷和花枝是我最为信任的两个人。”
林浣溪将药碗递给花枝,吩咐道:“拿去倒了吧,这种药若是喝久了,会让人觉得越来越倦怠,终会长眠不醒的。”
花枝闻言,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汤药都洒出了大半。
秦嬷嬷瞪大了双眸,随后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这定是那柳氏捣的鬼。郡主,断不能再这样容忍下去了。”
宁敏摇摇头,嘴角虽然挂着一丝笑意,但更多的却是苦涩:“候爷那样疼惜她,我不忍又能怎么办?”
当初,他也曾百般怜爱过自己,所以自己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屈尊下嫁于他。可是当他借着自己娘家的势力加官封侯之后,便变得无情无义,冷漠如冰了。
如今,他肯替自己找回溪儿,已属不易。
“娘亲,您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保护您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您。”林浣溪握紧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傻孩子。”宁敏爱怜的摸了摸林浣溪的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娘亲不用你保护,娘亲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将来找一个真心疼你的夫君,娘亲纵是死了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娘亲相信我,我能治好娘亲的病。”林浣溪靠在宁敏的怀中,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宁敏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依旧是温柔似水:“溪儿懂医术?”
林浣溪早就已经想好了托词,镇定的说道:“未进府之前,女儿曾拜过高人为师。师父倾囊相授,女儿虽不像师父那般可起死回生,却也能医这世间十之八九之症。”
宁敏闻言,心中有些好奇了:“是谁?”
林浣溪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师父曾嘱咐过,不可对外泄露了他的名号。”
宁敏拧着眉头略微思索了片刻,突然就兴奋的抬起头来,连苍白的脸色都晕染上了一丝红潮:“难道是,难道是世无双老先生?”
世无双?那是谁?很有名气吗?
“传言,世无双老先生医毒双绝,可起死回生,只是可惜无儿无女,且行踪诡秘,生平只收了一个弟子,那个人,难道就是你?”宁敏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谁知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厉害的人?若是改天碰到了,一定要和他好好切磋一番。
不过,为了让宁敏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就当是便宜他了,给他做一回弟子也无妨。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点了点头:“娘亲慧眼,女儿佩服,不过师父交代过,万不可张扬,还请娘亲替女儿保密。”
只是,他们却不知,隔墙有耳,这所谓的秘密早已经被人听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为宁敏重新开了一副药,交给花枝秘密煎熬。
至于府医给开的那些药,仍是每天端进来,只是都倒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瓮中。
再配上林浣溪每日的针灸,不过是四五日的光景,宁敏的气色居然就红润了不少。
这一天,林浣溪刚走出清晖园,迎面便碰上了黄莺。
“大小姐,李管家把牙婆找来了。”黄莺跑的有些急,小脸红扑扑的:“这会儿正在倚梅苑中,有十几二十个奴婢婆子呢。”
林浣溪点点头,看来林建邺并没有食言,虽然晚了几日,可到底还是将牙婆给找来了。
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挑选一番,选出能做自己左膀右臂的人。
毕竟这么大的侯府,光靠自己孤军奋战,还是有些不现实的。
林浣溪才一回到倚梅苑,一个瘦削高挑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面容沉稳如水,一副不苟言笑的认真样子:“大小姐,我是候府的管家李胜。”
“李管家。”林浣溪礼貌性的颔首微笑。
听说,他是林建邺最为信任的人,前几日还在外面办事儿呢,想必这也是刚回来不久。
“我今日奉侯爷的命令找来了盛京中最有名的牙婆,很多名门大户中的丫头婆子都是从她手里买来的。”李胜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一个头戴大红花,怎么看怎么像是老鸨的妇人来。
“大小姐安好。”牙婆笑容满面的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弯着的双眸中时不时的透出一丝精光来,却并不令人生厌。
在牙婆的身后,垂手站着两排人。
一排是上了年纪的婆子。
另一排是只有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
“这些都是身家清白的丫头婆子,且都有一技之长。”牙婆挨个儿介绍着,不但身世讲的详细,脾性更是说的十分透彻。
林浣溪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目光转过去,也不过是瞬间便转开了。
等到牙婆都介绍完了,林浣溪这才抬头说道:“你们每个人,都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李胜本来还有些无聊的站在一旁,闻言立马抬头扫了林浣溪一眼。
哪一个开口作介绍,林浣溪便一直盯着哪一个,直到所有人都介绍完了,这才抬手指着其中的四个丫头并两个婆子:“只留下这六个人,其他的都带走吧。”
“大小姐院子里现在只有黄莺一个丫头了,该趁机多添几个才是。”李胜看了看林浣溪挑的那六个人,眉头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候爷在这其中安放了四个,居然一个都没被选上。
这是巧合,还是大小姐慧眼如炬?
若是后者的话,那候爷可要提早做防范了,别到时候棋子没摆成,反而被将了一军。
“暂且够用了,以后若是用的到再慢慢添置吧。”林浣溪笑眯眯的回绝道。
李胜在候府中再怎么受重用,那也只是个下人,闻言也只好罢休:“若是哪天大小姐觉得需要添置了,可随时遣人来告诉我一声。”
林浣溪点点头:“到时候,还要劳动李管家费心了。”
李胜从牙婆手里取过那六人的卖身契来,交来林浣溪的手中:“这是那六人的卖身契,请大小姐收好。”
待得李胜和牙婆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转头看向那六人:“你们跟我来。”
六人小心翼翼的跟在林浣溪的身后,一直到正屋大厅中。
林浣溪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黄莺立马端来了茶水糕点,而后便垂手安静的站在林浣溪的身侧。
林浣溪的目光淡淡的扫过那六人,却仿若无形的大山一样压在她们的身上,让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倚梅苑中的人了。”房间里压抑的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林浣溪终于淡淡的开口了:“在我手下做事,不需要讲那么多的规矩,也不会朝打暮骂,而且我还会尽我的所有来保护你们,但是……我要你们绝对的忠心。”
说到这里,林浣溪手中的茶杯猛然摔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若是有背主弃恩的,便如同此杯,粉身碎骨就是你们最好的下场。”
六人闻言,忙惶惶得跪了下来,齐声说道:“奴婢们对待大小姐绝无二心。”
敲打过后,林浣溪自然还不忘丢个甜枣出来:“黄莺,赏……”
黄莺会意,从荷包中拿出几块碎银子来,挨个递给她们六人:“只要忠心护主,这样的恩惠只不过是十之一二。”
“奴婢们谢大小姐赏,日后定会尽心竭力服侍大小姐,绝无二心。”六人再次叩头,声音中也不似刚刚那般惶恐,而是多了几分明快。
“从今儿起,黄莺改名为白芷,你们四个丫头分别叫连翘,桔梗,紫苏,木香。”林浣溪扫了一眼卖身契上的姓名,有一两个叫起来很拗口,索性便都改了,只是两个婆子的名字不曾动,依旧是叫锦若和双影。
“奴婢们谢大小姐赐名。”白芷带头,五人再次跪拜道。
“除了白芷,你们几个都先下去吧。等我想好你们各自需要负责什么,会让白芷通知你们的。”林浣溪摆摆手,六人便垂头退了出去。
“白芷,一会儿你去和李管家报备一下,让他把侯府花名册上的名字做一下改动。”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这几日,林浣清还在禁足中,柳姨娘又悄无声息的,不知正憋着什么坏呢,反而让林浣溪倍觉得无聊起来。
索性便到处逛逛。
虽然已经来了这几日,可却还从没仔细打量过这个候府。
各处都是雕梁画栋的,或是磅礴大气,或是精致纤柔,皆是美不胜收。
果然有钱有权就是好啊。
林浣溪在心里忍不住的感叹道。
许是想的太过入神了,竟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林浣溪一头就撞进了一处坚硬的胸膛上。
“溪儿……”略带惊喜的叫声在林浣溪的耳边响起。
林浣溪微微退开一步,抬头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陌生的男子。
石青色的直裾,显衬出他欣长的身材。
略带几分棱角的脸颊,配上标准的星眉剑目,越发显的英气逼人。
嘴角的笑意,温润的如同三月里的春风,让人顿觉身心舒畅。
只是,这温润的笑意后,却又偏偏给人一种极致危险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逃离。
林浣溪的潜意识里,并不想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交集。
她本想转身走开的,可是看到勤谨跟在男人身后的林建邺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能让林建邺这般伏低作陪的,定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林浣溪正猜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时,林建邺已经拧着眉头喝道:“溪儿,见到恒王殿下,因何不行礼?你到底还懂不懂规矩?”
恒王殿下?
好像是北周的皇五子,名唤周文杰的。
据说此人文韬武略,有经世之才,是北周众皇子中,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
林建邺见林浣溪还在愣着,当下就有些着急了,但又碍于在周文杰的面前,他也不好发作,只得有些谄媚的笑道:“恒王殿下,小女自幼养在京外,前不久才刚刚接回候府,对盛京的诸多规矩和礼仪还是有所欠缺,还请恒王殿下不要见怪。”
“候爷,你这样对溪儿,未免太过严厉了。”周文杰很是不悦的扫了林建邺一眼。
自己的溪儿,岂能容旁人随意呵斥?当自己不存在吗?
看来,自己要派一个人到溪儿身边了,不但要保证溪儿的人身安全,还要能震慑候府中的其他人。
林建邺闻言,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温和讨好的声音,让林浣溪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溪儿,还不见过恒王殿下。”
“臣女林浣溪,见过恒王殿下。”林浣溪不明白这个周文杰为什么要帮着自己说话,不过还是对着他微微福了福身子,声音虽然很轻柔,但是态度却是疏远而淡漠的。
“溪儿不必这般客气。”周文杰上前一步,亲昵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目光中的温柔似是要满溢出来一样:“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文杰哥哥,就像是从前一样……”
林浣溪闻言,顿时惊愕的抬起头来。
这,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叫就像从前一样?
难道,从前还发生过什么?
林浣溪微微蹙着眉头,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着,可是都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林建邺也被周文杰的这句话给震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怪不得上一次因着画眉的事情,恒王还特意敲打过自己,让自己不可委屈了溪儿,原来他们曾是旧相识啊。
而且,看恒王的样子,对溪儿还是很有心的,也许他们曾经是有些故事的。
想到这里,林建邺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若是溪儿能嫁给恒王为妃,将来等到恒王登基称帝,溪儿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那自己,岂不就是尊荣的国丈了?
心里越是这样想,林建邺嘴角的笑容就越大,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就越发的慈祥起来。
“原来恒王殿下与小女是久别重逢,也算是很有缘分了。”林建邺乐呵呵的说道,连额头上的褶子都舒平了。
林浣溪闻言,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不待林建邺说出后话,便忙的福了福身子,说道:“臣女还要去给母亲取药,就不打扰恒王殿下了。臣女告退。”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林建邺刚欲抬手叫住林浣溪,便听周文杰笑道:“溪儿还是像从前一样,那么容易害羞。”
林建邺见周文杰并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当下便也松了一口气,陪笑道:“小女能得恒王殿下青睐,那是她的荣幸,亦是我整个侯府的荣幸。”
周文杰并未答言,只是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浣溪的背影,温柔中还带着一丝炙热。
林浣溪紧紧的拧着眉头,在周文杰的视线内,她总是有一种类似被大型犬科动物盯着的紧迫感,直到转进了一旁的另一条小路中,这种紧迫感才慢慢的消失了。
“呼……”林浣溪靠在一棵树旁,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绝对算不上很美妙。
看来以后,自己见到周文杰,一定要绕路而行了。
“久别重逢的感觉,如何?”一道轻笑声,在林浣溪的头顶响起。
林浣溪寻声望去,就看到周文修正慵懒的靠坐在大树上,手里正百无聊赖的转着一片叶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浣溪仰着头,毫不客气的问道。
为什么每一次见到,他都是以这样不寻常的方式出现?
周文修的唇角微微勾着,笑容清雅而邪魅。
骨节分明的大手只是微微一抖,一条黑亮的长鞭便如灵蛇一般飞出,准确的缠绕在林浣溪的纤腰上。
看似毫不费力的随意一拉一提,林浣溪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恰好被周文修圈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你变态啊?”再一次被拥进这个温热的怀抱中,林浣溪顿时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久别重逢的感觉,究竟如何?”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就全部喷洒在林浣溪那敏感的耳垂儿上了。
林浣溪的耳尖儿上,迅速晕染起淡淡的粉红,整个人也瞬间僵在了那里。
“周文修,你快放开我。”片刻之后,林浣溪咬牙切齿的叫道。
“不放。”周文修霸道的宣布道。
而且不但不放手,反而还像惩罚似的收紧了手臂,两个人的身体便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林浣溪顿时有些抓狂起来。
擦,这男人,到底是不是个古代人啊?
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从第一次见面,便是各种动手动脚的。
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
林浣溪愤愤的瞪着周文修,纤细的手指却已经探进自己腰间的荷包中,摸出一小包药粉来,非常快速的洒在了周文修的衣服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是弹指间的工夫,周文修的身子就变得软绵绵了。
紧紧箍在林浣溪纤腰上的手臂也缓缓的滑落,垂在一旁的枝叶间。
林浣溪轻易的挣脱了周文修的束缚,动作灵活的跨到一旁的枝干上,漆黑明亮的眸子中含着一抹得意的笑:“瑞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周文修虽然身不能动,嘴角却还是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自然是被一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给算计了。”
林浣溪闻言,顿时开始磨牙了。
擦,居然还敢说自己没良心。
被他又搂又抱的好几次,自己也只不过是给他下了点麻药而已。
“若是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麻药这么简单了。”林浣溪挑衅似的瞪了周文修一眼,这才利落的从树上滑了下来,转身离开了。
一想到周文修身不能动的待在树上,林浣溪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的背影消失之后,这才像无事人一样坐直了身子,深不见底的双眸中,透出浓浓的兴趣来。
怪不得她敢夸口自己是世无双的弟子,确实是有些手段的。
给宁敏驱毒的事情暂且不提,光是调制出来的这一手好麻药,说出去也并不会辱没了世无双的名头。
若不是自己够警觉,说不准还真被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给药倒了呢。
略带几分慵懒的看了看有些偏西的日头,周文修轻飘飘的从树上跃了下来,随即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候府。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
林建邺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往落云居走去。
皇上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却迟迟不肯立储,几名皇子也都有些沉不住气了,明里暗里的开始拉拢朝臣,分建势力,已经隐隐有鼎立之态。
这种时候,自己还想再呈骑墙之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可若说要选哪一方势力的话,林建邺的心里还是没有决定好。
虽然恒王的机会最大,虽然恒王对林浣溪的态度暧昧,可是林建邺却不敢轻易的将身家性命全都赌上。
若是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林建邺忍不住的叹一口气,眉头也是紧紧的锁了起来。
“候爷……”娇柔的几乎能将人给融化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林建邺的神思。
柳姨娘扭着纤细的腰肢,眸子中弯着一汪春水,纤柔的手臂缠上林建邺的胳膊,丰满的挺翘不住的往前蹭着,蹭得林建邺的心里一阵麻痒。
“候爷有什么烦心事儿吗?怎么眉头都锁成这样了?”柳姨娘一边说着,一边伸起绵软的小手,轻轻的抚过林建邺的额头,声音中还带着格外的心疼。
林建邺抓住柳姨娘的小手,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来:“只不过是一些朝堂中的事儿,并无妨。”
“候爷身为朝廷命官,又是皇上亲封的安建候,能力出众,自然也要比旁人更操劳一些,只是还要多多注意身体才行。”柳姨娘小鸟依人一般窝在林建邺的怀中,白净的脸颊上飞起一朵红云:“不然,我会心疼死的……”
林建邺闻言,哈哈大笑,心中的烦恼瞬间便消散了大半儿。
一个弯腰,轻松的将柳姨娘打横抱起,大步往卧房里走去。
一番云雨过后……
柳姨娘半趴在林建邺的身上,纤细的指尖轻轻的在林建邺的胸膛上划着圆圈,一双杏眸含娇带俏的,衬的她越发的温柔如水了。
林建邺半眯着眸子,大手时不时的滑过柳姨娘光滑的玉背,不多会儿,体内便又腾起一阵热切的冲动来。
柳姨娘感受到林建邺的变化,眉眼越发的娇媚如丝,整个人也翻身而上,主动的取悦着林建邺。
待到林建邺满足的释放后,柳姨娘这才开口说道:“再过几日,就是宁老夫人七十岁的寿诞了,我已经备好了厚礼,只是……”
说到这里,柳姨娘故意顿了顿。
“只是如何?”林建邺睁开眼睛,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沙哑。
“候爷忘了?二小姐还被您禁足着呢。”柳姨娘一副娇嗔的模样。
林建邺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给溪儿多置办几套衣服首饰,就让她去吧。毕竟她才是正经的宁国公外孙女。”
“候爷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柳姨娘眸光微微一闪,随即便又满面含愁的说道:“可是,大小姐毕竟是才刚刚回到盛京,对于盛京中的一些名门贵族也并不熟识,不如就让二小姐陪着大小姐一起去吧。一来,大小姐的身边总要有个人照应着,二来,二小姐也能介绍一些朋友给大小姐认识,能让大小姐更快的融入进去。”
林建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你的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那就让清儿陪着溪儿一起去吧。”
柳姨娘顿时转嗔为喜:“那我明天就去给大小姐和二小姐多订做几套衣服首饰。听说,宁老夫人的七十寿诞,可请了不少的名门贵族,其中也不乏一些青年才俊。咱们候府如今已有两位及笄的小姐,候爷也应当仔细打听打听了。”
林建邺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清儿也确实是到年纪了。只是溪儿,先暂且不管吧。”
柳姨娘抬起头,十分疑惑的看着林建邺。
林建邺只是微微一笑:“身为候府的嫡长女,我自然是另有安排。”
柳姨娘眸子中的笑意,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听候爷这话中的意思,莫不是早就给林浣溪相准了人家?
柳姨娘忍不住的旁敲侧击道:“可是候爷已经为大小姐相准了人家?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可否配得起咱们候府的嫡长女?”
林建邺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如果可行的话,就是我们候府高攀了,日后也可成为我们候府的倚仗。”
柳姨娘的一双眸子瞬间就眯了起来。
高攀?倚仗?
难道是皇室中人?
柳姨娘瞬间就想到,最近一段时间,恒王频繁的出入候府。
难道是恒王?
他可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王爷,岂能就这样便宜给林浣溪那个贱人?
看来,自己要好好谋划一番了,一定要让清儿抢在林浣溪那个贱人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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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躺在绣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夜晚,真的很难捱。
闭着眼睛数羊,可是越数反而就越精神。
林浣溪索性披衣下床,看着外面的月色正好,想也不想便推门走了出去。
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
林浣溪只觉得似侵肌裂骨一般,几乎要将自己给冻僵了。
本能的退回房间中,不想却撞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中。
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的薄荷味道。
林浣溪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大半夜跑来自己房间中的人是谁。
擦!
真当这里是他家后花园了?
爬树,上房,揭瓦,私闯闺房……
这些真的是一个王爷应该做的吗?
林浣溪刚想扭头发火,突然便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抵住了。
一股热流缓缓侵入身体里,熨贴的五脏六腑都是暖洋洋的。
适才因为吹到冷风而积聚在体内的寒意也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外面天气冷,以后不要再穿成这样就往外跑了。”关切的,略带磁性的声音,还带着淡淡的责备,响在林浣溪的耳边。
真是见鬼了!
这是林浣溪的第一反应。
见惯了他各种无耻不要脸的样子,林浣溪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满脸关切的男人会是周文修。
林浣溪甚至都忘了生气。
抬起软绵绵的小手,不由分说的搭在了周文修的额头上,纤细的眉毛紧蹙在一起。
体温很正常,不像是发烧的啊。
那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紧接着,林浣溪便知道答案了。
“万一冻死了,谁来还债啊?”周文修的嘴角,依旧是挂着那样邪魅的笑意。
仿佛刚刚的关切,是林浣溪自己看花了眼一样。
擦!
林浣溪忍不住的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刚刚,果然是自己被冻的看花了眼。
这才是那个男人的本性。
林浣溪心里刚刚的那一点感动就如同被投进冰湖中的小火柴一样,迅速的熄灭了。
用力的挣开周文修的怀抱,林浣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瑞王殿下,这大半夜的您不用睡觉啊?”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周文修扫了一眼林浣溪的绣床,语气暧昧的问道。
林浣溪顿时警觉的后退两步,一只手也悄悄的摸向了腰间。
他是要敢乱来,自己就毒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我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周文修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浣溪,这才啧啧的说道:“像你这么青涩的小果子,我还怕被酸掉了牙呢。”
擦,以后一定要毒他个终身不举。
林浣溪一边磨牙一边怒瞪着周文修:“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瑞王殿下的‘口下留情’呢?”
“如果你非得要感谢的话,那我就吃亏点儿吧。”周文修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抬高自己的下巴,性感偏薄的红唇如同上好的锦缎一般:“这可是我的初吻,你要用心一点儿……”
林浣溪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周文修趁机抓住林浣溪的手腕,一个用力,便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原来是要投怀送抱啊?”
林浣溪伸手去摸腰间的麻药,却暮然感觉肩膀上一痛,整个人便动弹不得了。
“周文修,你居然点我的穴道?你混蛋,无耻……”林浣溪再次磨牙,怒视。
周文修却视而不见,慢慢的俯下了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浣溪甚至都能感觉到周文修那纤长的睫毛划过自己的脸颊时的麻痒感。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道扑面而来,林浣溪白皙的脸颊上不受控制的飞起了两朵红云。
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却不小心对上了周文修那一双漆黑的眸子。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连灵魂也能吸进去一般。
林浣溪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一颗心也狂跳着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周文修本来只是想逗逗林浣溪的,可是她这样青涩的反应却激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冲动。
漆黑的眸子中,渐渐泛出一丝灼热,还有一丝迫切。
林浣溪被这样的目光盯的有些口干舌燥的,粉嫩的小舌头不自觉的舔过唇畔。
“轰……”
周文修感觉自己脑子中的那根弦一下子便断开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好好的去品尝一番。
就在两人的红唇几乎要碰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林浣溪突然大叫道:“停……”
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周文修的耳膜。
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眼眸中的灼热一点一点的消散,脑海中也慢慢的恢复了清明。
有些不自然的站直了身子,周文修清咳一声,似是解释一般说道:“这就是你今天给我下药的惩罚。”
林浣溪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红晕,目光却似喷火一样。
若不是这会儿身不能动,林浣溪绝对会把自己最新配制的各种毒药都招呼到周文修的身上。
“咱们就算是两不相欠了。”周文修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开了。
只是脚下,却带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儿。
“混蛋,快给我解开穴道。”林浣溪咬着牙说道,只不过她也不敢太过高声了,怕惊醒了院中的下人们。
也幸好她一直拒绝白芷她们在外屋陪睡的,否则这会儿早就被察觉了。
周文修拉开房门的同时,修长的手指对着身后轻轻一弹。
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林浣溪却感觉自己的肩头上一阵轻微的麻痛,然后身体便恢复了自由。
周文修此刻也已经完全的融入到了夜色中。
林浣溪揉了揉有些麻痛的肩膀,一双漆黑的眸子忍不住的眯了起来。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隔空点穴吧?
那这丫的武功也太高了吧?
还有,他这样频繁的偷摸出入候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浣溪有心想问,可是周文修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刻,他已经离开了侯府,一个人正在清冷的月色下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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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街道上,周文修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越发显得有些孤单起来。
眼眸微微低垂着,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如刀锋一般的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似是在纠结着,或是思考着什么。
不知不觉得,周文修便停在一所不起眼的宅院前。
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伸手去敲了敲大门。
三重两轻,十分的有节奏。
不多时,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名身穿青衣的小丫环迎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
“王爷万福……”小丫环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动听,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天边的月牙儿一样。
周文修点点头,跟在小丫环的身后,沿着长廊缓步而行。
才拐进梧桐院,一名身材格外纤细的女子便迎了上来。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红丝带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
精致的瓜子脸,却苍白的近乎透明。
偏薄的粉唇,也隐隐透着一点不正常的灰色。
“王爷……”女子优雅的福了福身子,轻柔的声音,似春雨润物一般,悄悄的渗进别人的心田。
周文修紧走两步,伸手扶起她,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你身体本就不好,以后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了。”
“是。”墨含香的唇边,漾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纤纤素手挑起厚重的门帘,墨含香恭敬的说道:“王爷请进……”
精致的房间中,焚着淡淡的薄荷香。
让人瞬间觉得身心舒畅,脑清目明。
墨含香自铜盆中洗过手,这才从架子上取来一只白玉茶盏,动作优雅的冲泡了一杯六安茶,亲手捧与周文修。
周文修有些心不在焉的喝着。
墨含香抬头看了周文修两眼,这才柔声问道:“王爷夜半前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周文修喝茶的动作一顿。
墨含香微微一笑,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巧的梨涡儿来:“王爷不妨和含香说说。”
周文修依旧是沉默的坐在那里,目光怔怔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来。
漆黑明亮的眸子,粉嫩水润的红唇,还有她或是浅笑,或是磨牙的娇俏模样……
“哐啷……”许是周文修想的太过入神了,一个不注意,手中的白玉茶盏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文修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用力的摇了摇头。
一定是自己最近去候府的次数太多了。
所以才会想起她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墨含香看着周文修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略微思索了片刻,这才试探性的问道:“王爷,您是在想一个人吗?”
周文修猛然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中带着一丝讶然。
自己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墨含香瞬间了然。
心里,不可抑制的浮现起一抹酸楚来。
“王爷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墨含香垂下双眸子,纤长的睫毛似一把小羽扇一般,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周文修再次愣住了。
喜欢?
什么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心里才这样想着,嘴里便问了出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墨含香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轻柔温润:“喜欢一个人,便是时时想着他,脑子里,心里,满满的全都是他,一日不见,便觉得心里不自在,只恨不得能日日相对相守。”
就一如现在这般,他安静的坐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这样安静的看着他。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周文修细细的琢磨着墨含香的话。
难道说,自己是喜欢上她了吗?
墨含香温柔的点点头。这是自己的切身感受,又怎么会有错。
“那喜欢一个人,要怎么做?”周文修沉默了片刻,随即又像个虚心求教的学子一般问道。
墨含香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楚,嘴角边强自绽出一丝浅笑来:“要么大胆的追求,要么安静的守候。”
“有什么区别吗?”周文修拧了拧眉头,问道。
“大胆的去追求,或可换得与对方终生相守。安静的守候,只可能是远远的看着对方,看着他幸福,或是悲伤……”墨含香抬起头来,水眸中倒映着周文修的身影。
周文修安静的坐在那里,眉目低垂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紧蹙着的眉头终于缓缓的舒展开来,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
墨含香知道,他这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以后,自己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幸福,就足够了。
墨含香的心中长叹一口气,敛去水眸中的那丝爱恋,唇边再次挂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来:“王爷,东方来信了。”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后靠,淡淡的说道:“拿来吧。”
墨含香转身到床头的暗格中,取出一封蜡封好的信件来,交到了周文修的手里。
周文修撕开信封,展开信笺,一字一句的看下去。
脸色,却是越来越深沉。
漆黑的眸子,似是酝酿了一股风暴般,仿佛随时都能把人搅成碎片一样。
“信中说什么?”墨含香跟在周文修身边五年了,可是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周文修这个样子。
似是红了眼的野兽一般,要择人而噬。
周文修冷硬着一张脸,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了墨含香。
墨含香看完之后,秀气的眉头也紧蹙起来。
“王爷有什么打算吗?”墨含香将手中的信笺丢到炭炉中,等到信笺化为灰烬后,这才轻声问道。
“我要去苏州一趟。”周文修目光坚定的说道。
“年关将近,王爷若是这个时候去苏州,除夕之前肯定是赶不回来的。”墨含香有些不赞同:“如今皇上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王爷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离开盛京的。”
周文修又何尝不明白墨含香的意思,只是……
“我心意已决。”周文修的声音虽然淡淡的,却有千钧之势。
墨含香长叹一口气:“含香明白了,含香会安排好盛京中的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正百无聊赖的玩着九连环时,柳姨娘来了。
在她的身后,跟着七八个身强体壮的妇人。
手里还捧着不少的红木盒子。
“大小姐……”柳姨娘的脸颊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林浣溪却连头也没有抬,声音淡漠的问道:“有事儿?”
一瞬间,柳姨娘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挂不住了。
“大小姐回府已经有些时日了,这些东西本应一早就该备下的,可是年关将近,府中一应事务繁杂,便耽搁到了现在,还请大小姐不要介意。”柳姨娘一边说着,一边使眼色给身后的妇人。
几名妇人上前,排成一溜跪在林浣溪的面前,打开了手中的红木盒子,高举过头顶,请林浣溪鉴赏。
里面大到绫罗绸缎,器皿古玩,小到珠宝首饰,笔墨花笺,简直是应有尽有。
林浣溪放下手中的九连环,并不去看那些东西,而是冷冷的扫了柳姨娘一眼:“既然是一早就该备下的,又找什么借口说事务繁杂?难道说是柳姨娘能力有限,不能合理的安排候府中的一应事务?”
柳姨娘闻言,差点将手中的帕子给扯烂了。
“若果然如此,柳姨娘还是早早让贤的好。”林浣溪的嘴角虽然勾着清浅的笑意,可是眸底却是一片寒意。
“大小姐教训的是。”柳姨娘拼命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好半天才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还有事儿吗?”林浣溪复又拿起桌几上的九连环,随意的摆摆手,一副赶苍蝇架势:“没事儿就赶紧退下吧,别站在这里碍眼了。”
柳姨娘只觉得脑子一嗡,柳眉瞬间倒竖,若不是崔嬷嬷暗中拉了她两下,她肯定会把那些东西全都摔到林浣溪的脸上。
深深的,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柳姨娘这才脸色极差的说道:“不打扰大小姐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转身的刹那,一双眸子似淬了毒一般。
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让这个贱人生不如死。
“大小姐,这些东西怎么办?”白芷看着地上整齐码放着的红木盒子,问道。
“先收到库房中吧。”林浣溪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她肯那么好心送东西给自己?
这明显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些绫罗钗环,做工很是精细,大小姐不妨挑一些出来,出门的时候穿戴。”白芷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拿那些东西。
“啪……”林浣溪手中的九连环,准确的打在了白芷的手背上。
白芷吓了一跳,急忙跪伏在地上,一张俏脸也瞬间变得苍白:“大,大小姐饶命……”
林浣溪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伸手扶起还在不住颤抖着的白芷,林浣溪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这些东西,碰不得的。”
白芷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小丫头,只是当初百灵的惨死,一直让她心有余悸罢了。
这会儿,她方才明悟过来。
大小姐用这种办法是为了阻止自己,而并非……
想到这里,白芷的眼睛一红,复又跪在了林浣溪的面前:“奴婢有错,请大小姐处罚。”
林浣溪再次伸手将她扶起来:“你是我挑选的丫头,我自然会护你周全,我也希望你能全心的信任我,明白吗?”
白芷用力的点点头:“奴婢记住了。”
“那这些东西,要不要奴婢拿去丢掉?”白芷微微叹一口气,这可都是一些好东西啊,只可惜……
“不用,柳姨娘的一番好意,我又岂能辜负了。”林浣溪的唇边,绽出一抹危险到极致的笑意来。
“大小姐在吗?”清脆的,仿佛黄莺出谷一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白芷急忙迎了出去:“是红玉姐姐啊,快请进来吧。”
白芷一边说着,一边挑起门帘,眉眼之间还弯着甜甜的笑意:“适才柳姨娘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大小姐正吩咐登记入库呢。”
红玉低头走了进来,果见屋里放着一拉溜的红木盒子。
林浣溪这会儿正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清单,见她进来了,便笑着起身道:“红玉姑娘来了。”
红玉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大小姐安好。”
林浣溪伸手扶住红玉,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白芷,给红玉姑娘倒茶。”
这个红玉,是老夫人跟前儿的头等大丫头,也是如喜的亲孙女,在候府中的地位可不一般,就算是柳姨娘,也要让她几分。
“大小姐不用忙,奴婢只是来送东西的,立马就得回去。”红玉忙的摆摆手,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盒子送到林浣溪的手中:“这是老夫人特意请缀锦阁里的师傅连夜赶制出来的,大小姐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林浣溪依言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套紫色的袄裙,还有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
“真漂亮。”林浣溪满心欢喜的赞叹道:“多谢祖母赏赐。”
“老夫人说,再过五日就是宁国公府宁老夫人的七十寿诞了,到时候就请大小姐穿这一身去吧。”红玉把林浣溪的反应都看到眼里,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奴婢先回去交差了。”
说着,红玉便准备转身离开。
“红玉姑娘留步。”林浣溪将小盒子重新盖上,放到一旁的桌几上,随手从地下的红盒子里取了一套淡蓝色的袄裙,还有一套赤金的头面,都塞到了红玉的手中:“这是柳姨娘刚刚送来的,我看这颜色最衬红玉姑娘了。”
红玉刚想推辞,便又听林浣溪说道:“若是红玉姑娘不肯收,我也不敢强求,只是以后可不敢再和红玉姑娘亲近了。”
红玉闻言,不好再推辞,当下便轻笑道:“奴婢多谢大小姐赏赐。”
林浣溪这才眉开眼笑的说道:“红玉姑娘不必客气,说起来我也只是借花献佛,只要红玉姑娘喜欢,那便是它们的造化了。”
红玉听着心里欢喜,对林浣溪的印象也慢慢有了些改观。
只是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几日之后,会有一场灾难降临在她的世界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玉只是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倚梅苑。
林浣溪这才毫无形象的窝进靠椅中,抬手揉着刚刚因为过度假笑而有些僵硬的脸颊。
白芷默默的将地上的红木盒子盖好,吩咐其他的下人搬去小库房中登记。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一切都收拾清楚了。
“大小姐,已经全部入库登记了。”白芷禀告道。
林浣溪半闭着眸子,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白芷有些担忧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那些东西,可是被柳姨娘动过手脚的。
就这样送给老夫人身边的红人儿,真的没问题吗?
若是红玉因为穿戴了那些东西而出了事情,老夫人会不会把怒火对准大小姐?
本来这候府中,针对大小姐的人就不少,若是老夫人也来打压大小姐的话,那大小姐的处境岂不是更加的艰难?
想到这里,白芷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越发的担忧起来。
若是老夫人当真怪罪下来的话,自己便一力承担了,是绝对不会让她们伤害到大小姐的。
对,就这么办。
白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用担心,也不要想着去做那种傻事。”林浣溪的声音虽然淡淡的,可是心里却有了几分暖意。
白芷因为想的太过入神,突然听到林浣溪开口说话,反倒是吓了一跳,一双眸子也在瞬间瞪的溜圆。
大小姐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看着白芷一脸错愕的样子,林浣溪忍不住的笑了:“你的心事儿,都写在脸上了,一笔一画的,清清楚楚,我又岂能看不出来?”
白芷闻言,下意识的抬手去擦脸。
呆萌可爱的样子,瞬间逗乐了林浣溪。
白芷这才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瞬间爆红,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自己刚刚的反应,怎么那么蠢?居然真的去擦脸了。
“白芷,你怎么能那么可爱啊。”林浣溪忍不住的伸手去捏了捏白芷的脸颊:“可要小心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
“大小姐……”白芷闻言,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干脆跺跺脚背过身去,颇为担忧的说道:“奴婢实在是担心您,您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红玉在候府中的地位可不一般,若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老夫人和喜嬷嬷一定不会放过大小姐的。”
说到这里,白芷转过身来,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大小姐对奴婢好,奴婢全都记在心里,纵是奴婢粉身碎骨,也会保护好大小姐的。所以,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就让奴婢一人来承担吧。奴婢命贱,死不足惜,只要……”
“住口!”林浣溪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敛去,漆黑的眸子中泛着冰冷的寒意。
白芷被吓了一跳,有些期期艾艾的叫道:“大,大小姐……”
“掌嘴!”林浣溪厉声喝道,纤细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
白芷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竟惹得林浣溪这般大动肝火。
尽管想不明白,白芷却还是听话的抬起了手,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林浣溪猛然用力的抓住白芷的手腕,越发的生气起来。
白芷微微垂着头,不敢去看林浣溪,心口怦怦的跳着,掌心里全是冷汗。
“以后不许打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林浣溪这才严肃的说道。
白芷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盯着林浣溪。
“还有,也不许再说自己命贱。”林浣溪又补充道:“这世上,任何的人生命都只有一次,都同样宝贵,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白芷听的云里雾里的,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却还是点点头:“大小姐,奴婢记住了。”
林浣溪叹一口气。
这就是一个时代的烙印,同时也是这些人的悲哀,更是这个世界中约定俗成的规矩,自己本就无力从根本上改变一些什么。
“白芷,要想别人尊重自己,首先得学会自己尊重自己。若是连你自己也看轻了自己,那还有谁会高看你?”林浣溪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记住了,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奴婢记住了。”白芷用力的点点头。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把握的,你不必为我担心,也不要想着帮我承担什么,我不需要愚忠的丫环,我需要一个心思剔透,能和我并肩作战的丫环,你明白吗?”林浣溪都有些苦口婆心了。
“奴婢明白了。”白芷再次用力的点点头,俏脸上是一片坚定之色。
自己一定会努力成为大小姐所期待的那种,能与大小姐并肩作战的丫环的。
林浣溪这才满意的笑了,转了话题说道:“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去翠竹园一趟。”
老夫人送来了袄裙首饰,自己总要亲自过去拜谢的。
白芷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了一件米黄色的斗篷,仔细的给林浣溪系上,这才跟在林浣溪的身后出了倚梅苑。
还没走出多远的距离,迎面便碰上了林浣清主仆。
“大姐……”林浣清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温婉的模样,嘴角还挂着盈盈的浅笑,就连声音也是柔和似水。
“二妹妹最近忙什么呢?我都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二妹妹了。”林浣溪停住脚步,一副十分热络的样子。
林浣清的脸色登时便沉了下来。
她不过就是一个自小养在外面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取笑自己?
“大姐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林浣清的纤指,用力的扯着手中的帕子,声音略有几分尖锐。
“二妹妹的功力还是不够啊,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要原形毕露了吗?那之前的伪装岂不是就白白浪费了?”林浣溪似笑非笑的扫了林浣清一眼,漆黑的眼眸中还透着一丝不屑。
林浣清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
“我不懂大姐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大姐为什么要……”
林浣清的一番话还没说完,林浣溪已经转身走开了。
自己才没工夫和她磨嘴皮子呢。
林浣清的一张俏脸,顿时涨的通红,似是煮熟的虾子一般:“林浣溪,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要以为爹爹打算把你许配给恒王你便以为自己有了靠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闻言,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林建邺打算把自己许配给恒王?
有没有搞错啊?
自己才不要嫁给那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男人呢。
而且,自己的记忆里明明就没有那个男人,他却偏偏用那样宠溺熟络的口吻说着曾经。
这明明就是别有所图嘛。
虽然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一图的。
林浣清已经几步绕到了林浣溪的面前,嚣张的挡住了林浣溪的去路。
林浣溪抬头扫了林浣清一眼,嘴角的嘲讽越发的明显起来:“娴静优雅,温柔如水的二妹妹,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浣清闻言,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林浣溪,你少做白日梦了。恒王是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你却是卑微如尘土,你以为恒王真的会娶你为妃吗?”这句话,几乎是林浣清从牙缝中磨出来的,一字一句,都透着那么的咬牙切齿。
这候府中,只有自己才有资格成为恒王妃。
谁敢挡在自己的面前,就不要怪自己对她不客气。
“恒王会不会娶我,那是我的事情,就不劳二妹妹挂心了。”林浣溪的嘴角,依旧是挂着标准的浅笑,却晃的林浣清越加的愤怒起来。
自己明明是重重的一拳,却感觉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恼火。
林浣清高高扬起手。
林浣溪的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可是林浣清的手却在半途中生生的转变了方向,一个巴掌便狠狠的打在了她自己的脸颊上。
纤细的身子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如玉的素手捂住通红的脸颊。
一双美目中还泛起点点泪光,透着那么的楚楚可怜。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林浣溪都有些愣住了。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林浣清这样做的原因了。
“溪儿,你在做什么?”一道隐着怒气的声音自林浣溪的背后传来。
林浣清在杜鹃的搀扶下站在起身来,虽然脸颊红肿,发髻也有些散乱,可是却依旧摆出一副温婉娴雅的姿态,声音也温柔的似一汪春水:“恒王殿下,父亲……”
林建邺看着林浣清已经微微有些肿起的脸颊,心中的怒火越发的强盛起来。
只是有周文杰在侧,林建邺也少不得要忍一忍。
“溪儿,你为何出手伤人?”林建邺强行压抑着胸中的怒气,瞪着眼睛问道。
林浣溪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中平静非常:“我并没有出手伤人。”
“难道,还是清儿自己打了自己不成?”林建邺拧着眉头,严厉的问道。
林浣清抬起头来,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起来:“父亲,是清儿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并不关大姐的事儿,还请父亲不要再追究了。”
林浣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倒果然是个演戏的好手。
“摔倒?若只是不小心摔倒的,又怎么会把脸也摔肿了?这明明就是被人甩了一巴掌。”林建邺看着林浣溪冷笑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越发的强盛起来。
“就算是如此,也定是清儿有哪里做的不好了。”林浣清粉颈低垂着,娇柔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哽咽:“清儿以后会多加注意的,不会再惹大姐生气了。”
“溪儿,你看看你?哪里有一丝长姐的风范?”林建邺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又松开,若不是还搞不清周文杰对林浣溪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本来,这样的事情,林建邺也根本不会拿到明面上来处理的。
之所以这样做,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他是希望通过这么一闹,林浣清娇柔温婉识大体的模样可以吸引了周文杰。
毕竟,对于林浣溪,他还是极其不放心的。
林浣溪嘴角的嘲讽越加的明显了:“明明不是我的打的,可是你们偏偏要扣在我的头上。既然如此……”
说到这里,林浣溪的双眸微微一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甩了林浣清一巴掌。
登时,林浣清的脸颊上便浮现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来,一下子就肿的老高。
下巴的位置,还被林浣溪的指甲刮出一道血迹来。
“反正是要背这个黑锅,我干脆就把罪名给落实了吧。”林浣溪满意的看了看林浣清,这才弯着眼睛笑道:“看见没,这个力度,才是我的作为。”
林浣清的耳朵嗡嗡作响,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眼泪忍不住的成串滚落,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烧去她的理智。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林浣清极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浅笑来,声音也越发的可怜起来:“只要大姐能高兴,只要大姐能消气,清儿怎样都无所谓的。”
委屈求全的声音,还有娇俏可怜的模样……
真的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林浣清偷偷的看了周文杰一眼,果见周文杰的一张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汁来了。
这样一来,他就绝对不会看上林浣溪这个野蛮的女人的。
那自己挨的这一巴掌,也算是值了。
不过日后,总归还是要加倍还给她的。
周文杰沉着一张脸,快步走过来。
林浣清的水眸中泛着泪光,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温婉模样:“恒王殿下,大姐她,她只是和清儿开个玩笑而已,并非真的……”
林浣清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周文杰就已经走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动作迅速的抓住林浣溪的手,仔细的看了看,这才温和的责备道:“想要打骂人,只管叫身边的人去做,何苦自己动手,你看看,手心都泛红了,是不是很疼?”
林浣清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眸,本就红肿的脸颊此刻更是红的如同滴血一般,就连耳尖也是火烧火燎的。
“别说之前那一巴掌不是溪儿打的,就算真的是溪儿打的,那又怎样?”周文杰霸气的将林浣溪护在身后,一双眸子危险的眯起来:“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侯府庶女,却妄图污蔑长姐声誉,实在该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呆呆的愣在了原处,一双眸子瞪的大大的。
这,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恒王不是应该去讨厌林浣溪那个贱人的吗?
她骄横,她蛮不讲理,她出手伤人……
可是,恒王为什么还要护着那个贱人?
她究竟哪里比自己好?
周文杰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林建邺,却偏偏带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候爷,本王的话,在理吗?”
林建邺要是这会儿还看不明白,他也就不可能一路顺风顺水的爬到这个位置了。
“王爷教训的是。”林建邺点头哈腰的说道。
林浣清的一颗心,却是迅速的沉了下去。
白嫩的掌心中,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自己刚刚真的是太大意了。
都怪柳姨娘,这回可把自己给坑惨了。
她只说是父亲有心把林浣溪那个贱人许配给恒王,要自己赶在林浣溪之前抓住恒王的心。
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却告诉自己,这根本就不是父亲的一厢情愿,恐怕这就是恒王自己的意思。
林浣清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要燃起来一样。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各种恭维和讨好。
可是自林浣溪回来之后,她和柳姨娘便接连的栽跟头,弄的一身的狼狈。
林浣清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不行,自己一定不能就这样认输的。
柳姨娘说过,这世间的男子,都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的。
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好,就一定可以抓住恒王的心的。
所以,还不等林建邺发话,林浣清便先行跪了下去。
晶莹的泪滴,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纤细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恒王殿下教训的是。”林浣清贝齿轻咬着红唇,泪眼婆娑的看着林浣溪,哽咽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委屈:“大姐,千错万错都是清儿的错,清儿给您赔礼道歉了。”
林建邺见状,都已经到嘴边的苛责,又不忍的咽了回去。
这样乖巧懂事,温柔贤淑的女儿,真是让自己疼到了心坎里。
可是现在……
林建邺的目光偷偷的看向林浣溪,他希望林浣溪能帮清儿说上几句话,那么这件事情就会过去了。
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浣清,粉唇轻启,“若是赔礼道歉有用,那还要衙门做什么?”
林浣清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个贱人,都已经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耳光了,难道还不够吗?
周文杰的目光,也一下子变得疑惑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林浣溪一直都是个温柔知礼,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儿。
适才出手打林浣清,那是因为林浣清确实是冤枉了她。
可是如今,林浣清已经伏低认错,溪儿不是应该要为她求情的吗?
林浣溪扫过周文杰疑惑的目光,心中却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自己刚刚之所以那样高调的张狂,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做给周文杰看的。
对于这个男人的刻意维护和亲密接触,林浣溪的心中是十分反感的。
总是感觉,那双温和的眸子中,危机重重。
“那溪儿想要如何处理?”周文杰的声音,已经不复刚刚那般宠溺了。
“杖责二十。”林浣溪毫不迟疑的说道,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会不会太严重了?”周文杰拧起眉头,有些不赞同。
虽然从一开始,他便打算要严惩林浣清了。
可是这样的话,不应该是由自己说出来吗?
难道是自己的溪儿变了吗?
亦或是,有哪里出错了?
林建邺闻言,忙的说道:“恒王殿下,清儿犯错确应受罚,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姑娘家,二十大板就等于要了她的性命,还请恒王殿下开恩。”
周文杰转头看向林浣溪。
林浣溪却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周文杰的心里,没来由的便腾起一阵火气。
这真的是那个看见野兔受伤,都会心疼到流泪的小女孩儿吗?
“候爷的家事,本王一个外人也不好随意插手,就全凭候爷自己处置吧。”周文杰的态度突然就变的有些淡淡的。
林建邺不知道周文杰为什么会突然变了态度,不过他还是紧紧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着林浣清厉声喝道:“还不快回你的牡丹阁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再踏出牡丹阁一步。”
林浣清低垂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愤恨,可是声音却是温柔哽咽:“清儿记住了,清儿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说完,这才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临行前还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清儿惭愧,让恒王殿下见笑了。”
说完,便在杜鹃的搀扶下,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下便也福了福身子:“恒王殿下,父亲,溪儿告退。”
不等周文杰和林建邺点头,林浣溪便转身离开了。
走的毫不拖泥带水。
周文杰的目光越发的深沉起来。
也许,自己要好好调查一番了。
白芷紧紧的跟在林浣溪的身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大小姐,恒王殿下是不是,是不是生气了?”
林浣溪毫不在意的回答道:“他生不生气,与我何干?”
“若是有恒王殿下护着大小姐,候府中的其他人便不敢再欺负大小姐了。”白芷的心思很简单,她只是想要自家小姐过的平安,不被他人算计欺负。
林浣溪转过身来,很自然的说道:“我并不需要他人的保护。就算是没有人保护我,我也会自己保护自己的。而且,还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啊。”
况且,那样危险的一个男人,自己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的交集,更不想要他强加来的任何保护。
他的出现,他的存在,总是会给人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让人从心底里觉得讨厌。
白芷闻言,顿时用力的捏紧了小拳头,一副很认真很坚定的样子说道:“奴婢一定会好好保护大小姐的。”
林浣溪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只是加快了脚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主仆二人便到了翠竹园中。
只是还未进门,便先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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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老夫人可是一个极重规矩的人。
侯府中的人,不管私下里怎样,表面上也全都是守规知礼的。
至于像这样肆无忌惮的开心大笑,林浣溪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到自家小姐露出那种疑惑的表情,白芷便轻声解释道:“是四小姐林浣沄,想必是才刚刚从扬州回来吧。”
至于林浣沄的名字,林浣溪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的生母何姨娘是老夫人的侄女,为人很好,只是可惜几年前就去了。
也因此,老夫人格外的疼惜她。
差人禀告后,不多时红玉便迎了出来。
利落的打起门帘,嘴角还挂着浓浓的笑意:“大小姐请进……”
林浣溪进屋后,先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祖母安好。”
老夫人此刻正靠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怀里还搂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儿,一只手轻轻的摩娑着小女孩儿的头发,脸颊上居然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比起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慈祥温和的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坐吧。”老夫人嘴角的笑容敛去了几分,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严肃。
“这就是大姐姐吗?”小女孩儿从老夫人的怀中探起头来,一双乌丢丢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着林浣溪。
目光清澈的,就像是山间的泉水一样。
老夫人点点头,看向小女孩儿的目光中又充满的慈祥:“你们姐妹还没见过呢,现在就正式认识一下吧。”
小女孩儿闻言,顿时从暖炕上跳下来,亲切的去拉林浣溪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几分可爱的娇憨:“大姐姐,我是沄儿。”
林浣溪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林浣沄。
圆圆的小脸,白嫩嫩的像个水晶包子一样,乌丢丢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四妹妹……”林浣溪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漾起一抹浅笑来。
这个小女孩儿,看着便让觉得心里舒服。
“大姐姐,这是沄儿刚刚从扬州带来的‘一口酥’,特别的好吃,大姐姐快尝尝。”林浣沄像是献宝一样,端起桌子上的一盘糕点便送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她是一个心思很单纯的小女孩儿,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对于林浣溪,她第一眼看见,便觉得很亲切,心里也很喜欢,所以毫不犹豫的便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口酥’拿出来分享给林浣溪。
林浣溪看着林浣沄那充满希冀的明亮目光,心中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随意的拣了一小块儿,品尝之后发现真的很可口,甜而不腻,酥脆不油。
“果然很好吃,谢谢四妹妹。”林浣溪展颜一笑,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林浣沄闻言,一双眸子立马弯成了一条线:“沄儿那里还有好多呢,等一会儿沄儿就给大姐姐送一些过去好不好?”
林浣溪抬手,亲昵的刮了一下林浣沄的小鼻子,眉眼之间全是笑意:“四妹妹留着自己吃吧,等我哪天想吃了,再差人去四妹妹那里要,好不好?”
老夫人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们两个人。
头一次见面,便相处的这般友爱亲密,这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
沄儿生来单纯,对于她自己喜欢的人,向来没有丝毫防备之心的。
可是林浣溪就不同了。
虽然才回到候府没多久,可是柳姨娘已经连着栽了好几个跟头了。
若是她提前就知道沄儿在候府中的地位,因而要有意的接近沄儿,想要利用沄儿,也并不是没可能的事儿。
想到这里,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了。
轻咳一声,拉回了两人的注意力。
“沄儿,见了你的大姐姐,就忘了祖母不成?”面对林浣沄,老夫人是怎么都严肃不起来的。
林浣溪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有些撒娇的搂住老夫人的脖子:“沄儿喜欢大姐姐,但是沄儿更喜欢祖母啊。”
老夫人宠溺的点了点林浣沄的小嘴,笑道:“你这张小嘴儿啊,还是那么的讨巧。”
“四妹妹率真可爱,很讨人喜欢的。”林浣溪由衷的说道。
对于这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林浣溪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老夫人闻言,目光淡淡的扫过林浣溪,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警告之意:“沄儿生性单纯,我只希望她开心快乐的过一辈子。”
他们想要针对谁,都各自凭本事,只要不是闹的太大,自己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若是有谁想要利用沄儿,或是针对沄儿,自己就断断不能容忍的。
林浣溪的心中瞬间明了。
“有祖母这般呵护疼爱着,四妹妹一定可以开心快乐的过一辈子的。”林浣溪语气淡淡的回答道。
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似是才想起来一样,问道:“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林浣溪闻言,恭敬的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说道:“溪儿是特来拜谢祖母的,多谢祖母赏给溪儿的衣服和首饰。”
“身为候府嫡长女,就一定要有候府嫡长女的风范,首先在穿戴上,就不能让别人小看了去。你平日里的那些衣服,过于朴素了一些,改日我会让缀锦阁的师傅来候府一趟,给你多添置一些服饰。”老夫人似是很随意的样子。
林浣溪忙的说道:“祖母教训的是,溪儿多谢祖母记挂着。不过,柳姨娘刚刚才给溪儿送来了几大盒子的服饰,件件精致非常,也是出自缀锦阁中。”
老夫人闻言,挑了挑眉头:“哦?是吗?那她倒算是有心了。”
说完,还打了一个哈欠,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林浣溪不着痕迹的撇撇嘴。
这逐客的方法,还真是老套。
不过却还是站起身来,恭敬的说道:“最近天气寒冷,祖母多注意保暖,溪儿就不打扰祖母休息了。”
老夫人并不挽留,只是淡淡的说道:“去吧……”
林浣溪才走出翠竹园,管家李胜便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眼生的嬷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小姐,总算是找到您了。”李胜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李管家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林浣溪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李胜。
李胜微微闪开身子,露出身后的那名嬷嬷来了。
“这位是青嬷嬷,是恒王殿下派来照顾您的。”李胜简短的介绍道。
“大小姐安好。”青嬷嬷恭敬的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声音干脆利落,态度不卑不亢,一双琉璃眸中沉寂如水。
林浣溪闻言,顿时就郁闷了。
这个周文杰,到底要闹哪样?
派这么一个人过来,到底是要照顾自己啊,还是要监视自己啊?
可是自己,却又偏偏没有权利拒绝。
“多谢恒王殿下厚爱。”林浣溪的这句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李胜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他一向都是揣摩人心的高手,可是此刻他却真的不明白林浣溪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青嬷嬷,可是恒王殿下的奶嬷嬷,在恒王府中,也是半个主子似的存在。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别说是柳姨娘她们,就算是候爷,也要忌惮几分。
可是刚刚看大小姐的神情,却是极为抗拒,极为不满的。
莫不是,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讲究?
辞别李管家后,林浣溪有些恼怒的回到倚梅苑中,这一路上,也不曾和青嬷嬷说过半句话。
交代了白芷安排青嬷嬷的住处,林浣溪便一个人跑到屋子中生闷气去了。
白芷是知道青嬷嬷的身份的,所以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等连翘和桔梗把房间收拾妥当之后,白芷这才有些拘谨的笑道:“青嬷嬷,以后您就住在这里,若是短少了什么东西,您只管告诉我。”
青嬷嬷点点头,似是对这个房间很满意。
白芷略微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咱们大小姐性子有些古怪,平日里不喜欢那么多人在一旁伺候着,若无大小姐传唤,青嬷嬷可自行安排。”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白芷的心里是忐忑的。
毕竟青嬷嬷的身份有些特殊。
青嬷嬷依旧是那样一副沉稳的样子:“我知道了。”
白芷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后转身离开了。
连翘趁青嬷嬷不注意时,又偷偷的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跟着转身离开了。
“都安排好了?”林浣溪有些烦躁的放下手中的书本,头也不抬的问道。
“是。”白芷大概也能明白一点儿林浣溪的心思,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宽慰的话,索性便建议道:“大小姐若是觉得无聊了,不如去逛逛街吧。”
林浣溪闻言,顿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晶亮非常:“可以随意出府?”
古代千金不都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白芷知道林浣溪之前是在山野中长大的,对于一些事情可能不太熟悉,便顺口解释道:“咱们北周比起其他那几个国家来,民风颇为开放,女子不必整日都被关在宅院中,平日里可以走亲访友,踏青出游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林浣溪急切的站起身来,因为起身的速度太快,把身后的椅子都给带歪了。
白芷很是无辜的看着林浣溪:“可是大小姐一直都没问过啊?”
林浣溪顿时很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赶快去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去出逛街。”林浣溪其实很早就想着出府去走走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过合适的机会。
如今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胸中的烦闷瞬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小姐不要着急,奴婢现在就派人去准备马车。”白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到屋外,叫道:“连翘,去告诉马房里的车夫,大小姐要出门,让他们赶紧准备准备。”
连翘答应着,便离开了。
白芷刚刚帮林浣溪梳妆打扮好,连翘便回来了。
“回禀大小姐,耿车夫已经在府门口候着了。”连翘挑帘进来,很是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白芷细心的为林浣溪系好斗篷,又拿了一个掐丝珐琅的小手炉过来:“外面天冷,大小姐把这个抱在怀里,也可以搪一搪寒气。”
林浣溪本来不想抱的,可是又怕白芷叨叨个没完,便一把抱在怀里,问道:“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白芷忍不住的抿嘴一笑,双手挑起门帘,弯着一双眸子说道:“大小姐请……”
“大小姐,您,您能不能也带着奴婢一起,一起出去?”林浣溪才走了两步,便听身后的连翘有些期期艾艾的叫道。
林浣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连翘:“你也想要出府?”
连翘紧忙着点点头。
林浣溪痛快的点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府中的主子,自然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可是府中的下人,就没有那么随意的,他们出入候府都要提前报备的。
想必她也是和自己一样,在府中待的烦闷了吧。
“谢谢大小姐。”连翘顿时开心的说道。
主仆三人很快就到了府门口,果见耿车夫已经等在了那里。
“大小姐安好。”耿车夫一面给林浣溪行了礼,一面恭敬的取下马凳来,请林浣溪主仆三人上马车。
一路上都很平稳,到了建安大街后,林浣溪主仆三便下了马车,随意的四处闲逛起来。
才走了不远的路,林浣溪便被街对面的一串风铃给吸引了。
那是一串只用贝壳串成的风铃,做工格外的精致,林浣溪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我要去买那串风铃。”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街对面跑去。
“大小姐,您慢点儿……”白芷和连翘紧紧的跟在林浣溪的身后。
偏偏就在这时,一匹黑色的骏马嘶鸣着急速冲来。
众人尖叫着往两边闪去,把主仆三人都给挤散了。
可是,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被挤的跌坐在路中间,忘了反应,也忘了哭喊。
林浣溪两步冲过去,将小男孩儿抱起来,就迅速的往旁边跑去。
可是那匹骏马已经冲到了近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小姐……”白芷和连翘都急红了双眼,可是却因为距离太远,于事无补。
周围人群中有胆小的,都尖叫着闭上了眼睛,生怕会血溅当场。
在这危机时刻,林浣溪手中的银针连连甩出。
黑马吃痛,嘶鸣着高高的扬起了前蹄。
林浣溪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将小男孩护在怀中,正准备使出一招“懒驴打滚”时……
一道惊呼在耳边响起:“小心……”
紧接着,一抹蓝色的身影飞快的扑了过来。
林浣溪顿时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整个人呈一条抛物线似的飞了出去。
为了护住怀中的小男孩儿,林浣溪在半空中生生的拧转了自己的身子,以至于是手肘先着了地,这会儿正是钻心的疼。
与此同时,马蹄重重的踏在地上,飞扬起无尽的尘土。
好在这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白芷和连翘忙惶惶的朝着林浣溪的方向跑过去。
黑马上的汉子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平衡,手中的马鞭直指着林浣溪,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怒喝道:“不长眼的贱蹄子,居然敢挡本大爷的道儿,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连翘的眸子中冷光一闪。
在经过黑马身边的时候,纤手微不可见的快速一扬。
正在骂骂咧咧的汉子突然间便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砸在了一旁的一根木头上,昏死过去了。
白芷已经跑到了林浣溪的近前,用力的扶起林浣溪,看着林浣溪满身狼狈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的眼泪汪汪:“大小姐……”
一旁的蓝衣公子也已经揉着肩膀站了起来,温和的目光中透着十分的关切:“这位小姐,你没事儿吧?”
林浣溪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
要不是这个男人多管闲事,自己才不会被摔的这么惨呢。
手肘的部位,肯定都被磨破皮了。
可是还没等林浣溪开口说什么,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满面焦急的冲了过来:“小公子……”
一直被林浣溪护在怀中的小男孩儿,这时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小手紧紧的揪着林浣溪的衣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公子……”妇人冲到小男孩儿的面前,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并无损伤之处,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刚刚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自己和小公子一下子就被人群给冲散了,眼睁睁的看着小公子跌坐在路中央,自己却怎么也挤不过去。
幸好有这位小姐仗义相助,才没酿成惨剧。
妇人对着林浣溪深深一拜,万分感激的说道:“适才,多谢小姐出手相救。”
说完,便快速的解下腰间的一个钱袋,双手奉上:“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小姐收下。”
林浣溪扫了一眼那个钱袋,看起来沉甸甸的,里面应该装了不少银子吧?
可是,自己刚刚那般舍己为人,周围的人也都看见了,若是这会儿收下了这个钱袋,岂不就毁了自己高大上的形象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格外肉痛的推开妇人的手,尽量表现出一种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用了。只是你以后带着小孩子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照看好了。”
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开了。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那个钱袋,就会忍不住的收下了。
白芷和连翘紧忙着跟了上去。
蓝衣公子略微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快走几步拦住林浣溪,态度温和的说道:“这位小姐,请留步。”
连翘顿时眯起了眼睛,十分戒备的盯着蓝衣公子。
林浣溪则是没好气的问道:“干嘛?”
蓝衣公子的目光干净澄澈,如同上好的水晶一样:“在下任逍遥,拦住小姐并无恶意,只是想要提醒小姐一声,小姐胳膊上的擦伤一定要尽快处理一下,若是不小心沾水化脓了可就不好了。”
“啊?大小姐,您受伤了?”白芷闻言,急忙俯身去看,果见林浣溪的衣袖上,透着斑斑的血迹。
白芷的眼泪顿时止不住的“啪嗒啪嗒”落下来:“大小姐,那咱们赶紧回府去吧,让府医给您好好的包扎一下。”
林浣溪并不理会白芷,只是怒瞪着任逍遥:“要不是刚刚你多管闲事,我能摔伤胳膊吗?我这伤,可是拜你所赐。”
一提起这个事儿,林浣溪便满肚子的火,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很差。
任逍遥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刚刚,貌似是自己救了她吧?
看着任逍遥一副疑惑的样子,林浣溪胸中的怒火更是蹭蹭的上涨:“本来,我可以自行躲开的,若不是你扑过来推了我一下,我能飞出去摔到一旁的蔬菜摊子上吗?”
任逍遥看着林浣溪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一抹浅笑,如同三月的春风一般,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适才情况紧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小姐见谅。”
说完,任逍遥又拿出一个白玉小瓶来,双手奉上:“这是在下调制的玉颜膏,可以消肿止痛,快速愈合伤口,而且对祛疤也有神效。送给小姐,全当赔罪之礼。”
林浣溪有些狐疑的接过白玉小瓶,打开盖子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
以林浣溪的专业眼光来看,这瓶玉颜膏绝对是上品。
“你是一名大夫?”林浣溪直接问道。
任逍遥点了点头。
林浣溪的态度,顿时转了十万八千里,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你送我玉颜膏,那我请你喝茶吧。”
能调制出这等玉颜膏的大夫,医术一定很高超的,若是可以的话……
任逍遥被林浣溪的笑容晃的有些失神,竟一时给怔住了。
“就这么决定了,走吧走吧。”林浣溪见任逍遥没有反应,当下便毫不避讳的伸手抓住任逍遥的衣袖拖着往前走。
就这时,一辆紫色的马车从两边身边缓缓走过。
微微挑开的车帘缝隙中,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林浣溪。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亏的自己这样急匆匆的赶回来看她,她却正笑眯眯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这还了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风小筑,二楼包间。
岁寒三友的屏风后,白芷仔细的帮林浣溪上药,包扎。
玉颜膏抹在伤处,有一种温凉的感觉,几乎是立刻,便感觉不到那样火辣辣的疼了。
林浣溪的眸底再次闪过一丝赞赏。
这玉颜膏的药效,果然不错。
看来,自己是误打误撞的找对人了。
若是他真的能帮自己这个忙,那么自己就大人有大量,不同他计较刚才的事情了。
等到林浣溪自屏风后走出来,桌案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茶汤碧绿如翡翠,清香袅袅飘溢。
让人有一种被大自然所包围的错觉。
任逍遥抬头看着林浣溪,目光澄净,笑容温润:“不知道小姐喜欢哪一种茶,便自作主张了,还请小姐不要介意。”
林浣溪端坐在任逍遥的面前,端起一杯茶来轻轻的抿了一口,顿觉满口生香,鲜爽回甘,细品之下,居然还有淡淡的花果香味儿,应该是洞庭特产的碧螺春。
“这里的茶,果然名不虚传。”林浣溪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任逍遥微笑着将一盘藕粉团子推到林浣溪的面前:“他们家,除了香茗外,这道藕粉团子也称得上一绝。”
林浣溪细细的打量着,盘中的藕粉团子,大如鸽卵,莹白如珍珠。
随手拈起一个放入口中,果然是甜而不腻,软糯爽滑,唇齿间,还弥漫着淡淡的藕香。
“任公子不但知道这里的茶好喝,还知道这里的藕粉团子好吃。莫非,任公子经常来这里喝茶吗?”林浣溪盈盈浅笑,很是随意的问道。
“我并不是盛京中人,只是每年都会来一趟,所以对于盛京中的一切还算是熟悉。这听风小筑中的茶和糕点,也是每年都不会错过的。”任逍遥的嘴角,始终都漾着一抹浅笑,天蓝色的直裾配上这一抹干净的笑意,越发衬的他整个人都温润如玉了。
林浣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是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欣赏。
这样的温润暖男,确实是比较容易招人喜欢,只是可惜,不是自己的菜。
“不知,任公子是哪里人氏?”林浣溪继续开始了兢兢业业的套话大计。
“世代居住苏州。”任逍遥礼貌性的回答道。
“不知,任公子师承何处?”林浣溪有些不好意思的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我虽是女子,却也颇为爱好医理之道,若是任公子不方便说,就权当我没有问过吧。”
“并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家算是世代行医,从高祖一辈开始,辈辈单传至今。”任逍遥并无什么隐瞒之意。
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
任家,不光是在苏州,就是在盛京,也颇具盛名的,很多人对任家也并不陌生。
林浣溪微微点点头。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出身医学世家的。
“既是如此,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任公子。”林浣溪很是认真的看着任逍遥,又补充道:“是有关医学上的问题。”
“请教不敢当,或可共同研讨一二。”任逍遥无比谦逊的回答道。
“前日翻看医书,发现一种名为‘千日醉’的药物,少量服用可缓解失眠之症,若是长期服用,日积月累之下,便会让人长眠不醒。可是我翻遍了手边的医书,也没有找到解毒之法。请问任公子,此物用何药来解?”林浣溪眨着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任逍遥惊讶的看了林浣溪一眼,略微沉吟了片刻。
“千日醉”这种药物,价格极其昂贵,更重要的是,经常都是有价无市的。
但也能杀人于无形。
皇宫中,曾经就有人拿此药来害人的。
可是,她的目光如同侵染了水晶一般,晶亮透彻,不含一丝杂质。
也许,她真的只是从医书上看到的,也真的只是好奇了。
想到这里,任逍遥便回答道:“若是不慎长久服用,虽有可解,但是过程会比较繁琐,不但要服用药草,还要配以针灸才行。”
“那任公子可不可以把解药的配方告诉我?”林浣溪的双眸弯成了月牙形儿,嘴角漾着甜甜的笑意,看起来格外的讨喜。
任逍遥被这样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
直到一双白嫩的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这才回过神儿来。
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脸颊上不受控制的腾起一阵火热,就连耳尖儿也泛着微微的粉红。
“配方比较繁琐,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写给你吧。”任逍遥一边说着,一边喊店小二要来了纸笔,微微垂下眼睑,很认真的书写起来。
林浣溪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莹白如玉,握笔的姿势也很优雅。
而且字也如其人,温润俊秀,飘逸不凡。
林浣溪仔细的研读了一遍。
这个人的医术果然不错,这个配方和自己开出的那张方子相差无几。
林浣溪满意的收了起来。
若是回头有人问起,便把他写的这个药方拿出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林浣溪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坐在这里了。
自己还有不少东西没买呢。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站起身来,很是客气的笑道:“任公子果然是医中翘楚,博学非凡,只是可惜我今日还有其他的事情,若不然倒可以和任公子再畅谈一番。”
任逍遥闻言,也立马站起身来:“小姐有事儿尽管去忙吧,若是改日闲来无事,可来听风小筑中一坐。”
林浣溪客气的点点头,付了银子后,便转身离开了。
任逍遥隔窗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居然会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自己刚刚,居然都忘记问了,也不知她究竟是哪一家的小姐,自己在京这段时间还有没有缘分再次相见。
林浣溪离开茶楼,还没走多远,一位妇人便迎面走了过来。
“可算是找到您了。”妇人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细密的汗滴,嘴角处弯着浓浓的笑意,尤其是见到林浣溪之后,连带着眼眸中都飞扬起了一阵喜悦。
林浣溪认得她,她是刚刚那名小男孩儿的奶娘。
主要是,林浣溪对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印象深刻啊。
“小姐今日舍身相救,我家夫人感激不尽,又知小姐不受银钱之礼,思来想去,便打算送小姐一个吊坠,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是我家夫人从不离身的东西,还请小姐一定要收下。”说着,那妇人便将一个木头雕刻成的苍鹰吊坠儿双手奉上。
连翘的目光触及到此物,一瞬间就变得无比深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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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是乌木雕刻而成。
苍鹰栖于怪石之上,蓄势待发,展翅欲飞。
做工十分的精细,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林浣溪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只是……
“既是你家夫人从不离身之物,我又怎么好夺人所爱?所以,还是请收回去吧。”林浣溪客气的推辞道。
妇人闻言,心中不由的有些惊诧。
看来,是这位小姐并不知道此物的珍贵了。
若放在其他人身上,是肯定不会推辞的。
“还请小姐不要推辞。这不过就是木头雕刻而成的,只是因时常佩戴着,所以才能勉强当作赠送之礼。若是小姐不收,可是在责怪我家夫人礼薄?”妇人的眉目之间,满溢着温和的笑容。
林浣溪犹豫了一下,这才伸手接了过来,很是客气的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代我谢谢你家夫人。”
“小姐对我家有大恩,这个‘谢’字可是万万不敢当的。我家夫人说,等日后有缘相见,再好好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妇人再次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垂头看着手中的苍鹰,越看越觉得喜欢。
白芷也凑过来,弯着一双眸子笑眯眯的赞叹道:“这个苍鹰吊坠儿,做工真好,仿佛真的要展翅飞走一般。”
连翘有些紧张的左右看了看,见并无人注意后,这才轻咳一声说道:“大小姐,时辰已经不早了,您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买吗?就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等回府之后再细细观赏这个吊坠吧。”
这大街上大多眼杂的,难保不会一两个别有用心的人。
林浣溪这才把苍鹰吊坠儿很是随意的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起来。
一直到落日时分,林浣溪才在白芷的再四催促下,不情不愿的准备回府。
耿车夫早已经等在建安大街的西口,远远的看见林浣溪主仆三人,便忙的驾车行到近前,待三人上车坐稳后,这才往安建候府走去。
回到倚梅苑后,已经是申正时刻了。
林浣溪只是随意的吃了两口晚饭,便在白芷的服侍下安歇了。
可能是白日里玩累了,林浣溪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正梦见天上哗哗掉金子的时候,林浣溪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怎么感觉有个人正在拉扯自己的衣服?
一下子,林浣溪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猛的睁开双眸,还带着一丝模糊的视线中,果然有一个男人正坐在自己的身边。
但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他是真的正在解自己的扣子。
林浣溪几乎是惯性的飞出一脚。
纤细的脚踝,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攥住了。
一道略带几分嫌弃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耳边响起:“你这睡相,可真够差的。”
擦,本姑娘的睡相怎么了?
又没邀请你来观看?
“松手……”用力的挣了几下,却纹丝不动,林浣溪顿时有些恼怒的盯着周文修。
周文修当真听话的松开了手。
林浣溪快速的将腿缩回被子里,一腔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来,便又立时被惊呆了。
那双修长漂亮,略带薄茧的大手再一次伸向了林浣溪,动作十分娴熟的挑开了剩余的两颗扣子。
白色的中衣下,淡紫色的肚兜若隐若现。
纤细优雅的脖颈,性感细致的锁骨,还有大片白腻的肌肤。
带着强烈的震撼效果,冲击着周文修的视觉神经。
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眸光,不由的变得炙热起来。
小腹处,也腾起一阵邪火来,不断的叫嚣着,蛊惑着。
林浣溪本能的抬手遮拢起衣衫,脸颊上已经是通红一片,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心如小鹿一般乱撞,却又愤怒非常。
“周文修,你太过份了。”这句话,几乎是被林浣溪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磨出来的。
周文修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每次遇到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便会离家出走,而且还大有一去不回头的架势。
“就你那小身板儿,前后一个样儿,我才没有兴趣呢。”周文修干咳一声,似是解释一般说道:“我只是听说你今天受伤了,所以想看看除了胳膊上,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伤口。而且我这药可是千金难求的,就当是便宜你了。”
周文修这么一说,林浣溪才觉得自己的手肘处,不同于白日里的温凉感,而是一阵舒爽的清凉,仿佛药膏已经融进骨血里,正在努力修补着受创伤的地方。
“我自己有药,不劳你费心。”林浣溪依旧是怒瞪着周文修,纤手直指门口的方向:“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你说的,可是那个小白脸送给你的玉颜膏?”周文修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危险。
林浣溪感觉自己身周的气温,突然就降了两三度。
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整个人便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随即就连同着棉被,都被禁锢在了周文修的怀中。
白嫩的双手,本能的用力抵在周文修的胸口处。
掌心下,有力的心跳似重鼓一样,一下一下的敲在林浣溪的心间。
灼热的,带着一丝侵略性的气息,让林浣溪的一颗心忍不住的狂跳起来。
“周,周文修……”林浣溪下意识的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略微有些发干的嘴唇,再开口时,声音轻的都有些发飘了。
周文修的双眸子中,迅速浸染了一层玉色,大手却是紧握成拳,似是在极力的忍耐着。
本以为,自己离开一段时间,对她的感觉也会慢慢变淡了。
可是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经常都会不自觉的浮现起她的身影。
等自己迫不及待的赶回来时,却发现她正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有说有笑的。
那种感觉,自己虽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墨含香口中所谓的“喜欢”。
可是,自己却能确定,那种感觉,让自己非常的不爽。
自己看上的小东西,怎么能让别人抢走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揽在林浣溪腰间的大手微微一用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刹时便被拉的很近。
近到,林浣溪甚至都能感觉的到,自己的睫毛划过他脸颊时的阻塞感。
强烈的男性气息,灼热火辣的目光……
林浣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似被点燃了一样,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林浣溪偏转了一下脑袋,似是想要拉开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是,在转头的过程当中,林浣溪那略带一丝凉意的粉唇在不经意间,宛如蜻蜓点水一般蹭过了周文修的红唇。
微凉的触感,淡雅的清香……
周文修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下,瞬间就断成了无数截。
体内的玉望,如大江翻腾,冲撞着,叫嚣着,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满满的,仿佛要将他自己给涨破了一样。
大手再次的用力往前一带,两人便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柔软纤细的腰肢,滑嫩细腻的肌肤,让周文修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炸裂了。
在最原始玉望的驱动下,周文修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垂头覆住了林浣溪的粉唇。
甜美的纠缠,还有林浣溪那如小猫一般的嘤咛,似是让他体内的玉望得到了一丝的缓解。
但是同时,却也让他渴望得到更多。
周文修的大手,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林浣溪。
似是想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本想着,只是浅尝辄止,可是,他却深深的陷下去了,有些欲罢不能,呼吸越来越粗重,体内的玉望也横冲直撞着。
幸而,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让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离开了林浣溪的粉唇。
睁开双眸却发现,她正瞪圆着双眼,有些懵懂的看着自己。
呆呆的,愣愣的。
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周文修哑然失笑。
抬手轻轻的弹了林浣溪一个脑瓜崩,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玉望缓解过后特有的沙哑:“还真是个傻丫头,你难道想要憋死自己吗?”
林浣溪这才惊觉,自己的肺里面空荡荡的难受,憋的生疼生疼的。
当下,忙的不顾形象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好一会儿,这才觉得肺里和缓了许多。
“记得下次,要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周文修“好心”的提醒道,嘴角处还泛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林浣溪顿时恼怒的瞪着周文修。
擦!
他居然还想有下次!
不过……
林浣溪无意识的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轻轻的扫过唇畔,还顺便咂摸了一下滋味儿。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貌似也不怎么样啊。
算了算了,这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本姑娘堂堂一个现代人,难道还在乎这些吗?
林浣溪虽然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终究还是有些不能释怀。
心里还在不断的哀嚎着:魂淡啊魂淡,那可是本姑娘的初吻啊。
林浣溪的这一动作,落在了周文修的眼中,就变得的格外有吸引力。
原本粉嫩的樱唇,此刻有些微微的红肿,看起来却是鲜艳欲滴,充满了诱惑。
伸出的丁香小舌,似一只小猫爪子一样,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撩拨着周文修的神经。
眸底,再次侵染上了一层玉色。
身体,也很诚实了做出了反应。
林浣溪瞬间就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自己的大腿上。
本就粉红的脸颊,顷刻间便似火烧一样,通红一片。
林浣溪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当下,双手再次用力的抵在了周文修的胸前。
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着。
嘴角,却还是强自扯出一丝笑意来:“瑞王殿下,你渴不渴啊?我给你倒茶喝吧?”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故作镇定的样子,当下便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微微的闭上了双眸。
再睁眼时,眸子中的玉色,已经消退的干干净净了。
只是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说起来,还真有点儿渴了。那你倒杯茶给我喝吧。”
周文修放开手,大喇喇的坐在床沿上。
林浣溪的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趿上绣鞋,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到了桌子旁边。
周文修的眉头,不由的微微的拧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刚自己,会不会是有些着急了?
若是吓到了自己的小东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浣溪的手,有些抖。
一杯茶,几乎有一半儿都洒在了桌子上。
林浣溪背对着周文修,深呼吸,再深呼吸……
直到杯中的茶都有些泛凉了,这才极其不情愿的往周文修的身边蹭过去。
隔着老远,便把茶杯递了过去。
周文修并不接茶杯,一双漆黑的眸子毫不掩饰的紧紧盯着林浣溪。
林浣溪被看的不自在起来,有些赌气的收回手来,将一杯茶尽数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爱喝不喝。
你不爱喝,本姑娘还不爱伺候呢。
“你怕我?”周文修突然淡淡的开口问道。
林浣溪闻言,顿时炸毛了:“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
周文修满意的点点头。
不怕就好。
那自己以后还能……
想到这里,周文修的目光便又落到了林浣溪红唇上。
刚刚强压下去的玉望,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喉结,也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林浣溪吓的赶忙后退了几步,十分戒备的盯着周文修,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周文修,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呢。”
周文修疑惑的看向林浣溪。
“呸呸……”林浣溪忍不住的啐了自己两口。
真没出息。
不过就是个初吻嘛。
就当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是说,天都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闪开身,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道:“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周文修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挂起一丝玩味儿的笑意:“你确定,让我现在从那扇门离开?”
林浣溪坚定的点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好吧。”说完,周文修便真的往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周文修的手才刚刚触摸到了门把手,林浣溪便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可周文修却不以为意,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现在,只要他的手微微用力,就能和外面的人来一次面对面的美丽邂逅。
林浣溪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周文修的面前,双手用力的按住了他的手。
绵软微凉的触感,让周文修颇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这可是小东西第一次主动牵自己的手。
嗯,值得纪念。
林浣溪却想不了那么多,双手用力,几乎是用拖的,将周文修给拖到了后窗那儿。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青嬷嬷那略带几分关切的声音:“大小姐,您没事儿吧?”
而且还再一次用力的敲了敲房门。
她很确定,她刚刚确实是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林浣溪一边无声的指了指后窗,示意周文修从那里离开。
一边又压低了嗓音,还故意带上一丝被刚吵醒时的愤怒和烦躁,吼道:“滚……”
含糊不清,如同小兽一般的低吼,让周文修顿时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林浣溪吓的瞪大了双眸,急忙踮起脚尖捂住了周文修的红唇。
呃?
软软的,滑滑的,弹弹的……
这是林浣溪瞬间就得出的结论。
纤细微凉的指尖,在本能的驱使下,沿着那条清晰性感的唇线,缓慢的滑过,到最后还忍不住的捏了捏,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
果然是够软,够滑,也够弹……
和自己想像中,是一个样儿的。
林浣溪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文修的双眸,瞬间就被点燃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却带出了浓浓的情玉:“还算满意吗?那要不要……”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林浣溪瞬间回神,十分戒备的跳开一步,一张俏脸也忍不住的瞬间爆红。
自己刚刚……
算是主动调戏吗?
林浣溪单手托着下巴,眉心拧成了一团。
或许,不算吧?
是因为他刚刚偷亲了自己,所以自己才报复性的偷摸了他的,这应该算是扯平了吧?
嗯,对,就是这样的。
林浣溪在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
不过,刚刚的那个触感,真的很好。
“大小姐,请您开开门。”外面,青嬷嬷格外执着的敲着房门。
林浣溪已经跑远的思绪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你不是会武功吗?那你赶紧从这里跳出去,然后离开。”林浣溪指着那扇后窗。
窗子虽然不大,但是通过一个人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文修的眸子中,炙热还未完全消退,盯的林浣溪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怎么回事儿啊?赶紧从这里离开啊。”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红唇,故作镇定的说道。
周文修却已经转身坐到了一旁的玫瑰椅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你刚刚可是说了,让我从那扇门离开,我也已经答应了。所以,要我离开,我就得走那扇门,其他的,免谈。”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嘴角直抽抽。
这货,是在故意找茬吗?
“周文修,你知道被人抓到你夜半闯入女子闺房的后果吗?”林浣溪瞪着周文修,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后果就是,娶你。”周文修把林浣溪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眉头也轻轻的拧在一起,叹一口气说道:“可是你这副儿小身板儿……”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开始磨牙。
“您是高贵的瑞王殿下,我就是个平凡的小丫头,如果您娶了我,绝对会很亏本的。所以,还请瑞王殿下赶紧离开吧。”
周文修闻言,倒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很亏本。”
林浣溪的一口银牙几乎快要咬碎了,不过为了能让他快点离开,林浣溪硬是忍下了。
可是偏偏,周文修的话锋又一转:“不过,老人常讲,吃亏是福,我就当是积福了吧。”
若不是眼下情形不对,林浣溪真的很想让他再次尝尝麻药的滋味儿。
“大小姐,大小姐……”青嬷嬷的声音,锲而不舍的从外面传进来。
林浣溪横眉怒对:“你当真不走?”
周文修优雅的点点头。
林浣溪在心中咒骂了一声,这才非常粗鲁的一把抓住周文修的手,用力的把他推到了绣床上。
而后,便仔细的掩好了床帐,见并无什么可疑之处后,这才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脚步极重的往门口走去。
脸色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双眸中却还带着一丝初醒时的迷蒙。
卸下门栓,用力的拉开房门,林浣溪的声音虽然有些含糊不清,却是格外的恼怒:“青嬷嬷,你这大半夜的在闹什么?”
青嬷嬷并不回答,只是那一双琉璃眸子,越过了林浣溪,往里屋扫了一眼。
屋子里空荡荡的,貌似并没有什么异常。
青嬷嬷不着痕迹的把目光收了回来,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适才老奴起夜,听到大小姐的房中有响声传出,唯恐是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
“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吧?”说完,林浣溪没好气的说道,说完便要关上房门。
不想却被青嬷嬷的一只手卡住,而且还擅自闯了进来。
“惊扰了大小姐休息,老奴心中愧疚,这就服侍大小姐上床休息。”青嬷嬷进屋的时候,故意脚下一个踉跄,双手便摸到了林浣溪的胳膊。
中衣是凉的……
若是刚刚才从被窝中爬出来的话,中衣一定还会是温的。
鼻子不着痕迹的抽了抽,虽然极淡,可是房间中,确实是多了一丝薄荷的香味儿。
适才,自己绝对没听错,这个房间里,一定还有别人。
她既是恒王殿下看中的女人,又怎么能允许别人染指呢?
自己今天非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直接送去乱葬岗。
想到这里,青嬷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
“不用了,我也并不习惯,你还是赶紧退下吧。”林浣溪摆摆手,示意青嬷嬷离开。
“还是让老奴服侍大小姐休息吧。”青嬷嬷一边说着,一边闪过林浣溪,快步走到了绣床边。
粗厚的手指,也已经捏住了床帐的边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眼皮,突突的跳着。
若是给她看到了床帐中的周文修,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林浣溪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狠狠一巴掌打开青嬷嬷的手,转身挡在绣床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了,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顾长青,不要以为你曾经是恒王殿下的人,便可以在我这里为所欲为。”
青嬷嬷的眉头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在整个恒王府中,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呢。
“大小姐,老奴只是想要服侍您上床休息。”青嬷嬷努力压下心头的不爽,微微低垂着眉目,声音很是平静。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不需要!顾长青,恒王殿下已经把你送给了我,你就是我的奴才了,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林浣溪的声音明明很轻,很淡,可是却仿若一座大山般稳稳的压在了青嬷嬷的心间,让她忍不住的一阵心悸。
青嬷嬷的目光微微闪了闪。
自己都已经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阵仗没有见过,什么风浪没有经过,可如今……
青嬷嬷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心里却已经有些怯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林浣溪明明就还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且还是自小养在山野间的,又怎么会有那种上位者才会有的气势呢?
青嬷嬷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目光依旧是沉寂如水:“是老奴逾矩了,还请大小姐责罚。”
林浣溪的心里,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袖袍下紧握的纤手,早就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滑腻的有些难受。
“念在你的初犯,我便不同你计较了,但若还有下次的话,定罚不饶!”林浣溪的语气,也适当的放软了一些。
说到底,她代表的,都是恒王殿下,自己也不好真的太过苛责。
“多谢大小姐不罚之恩。”青嬷嬷再次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却在起身时,装作脚下不稳的样子,整个人都朝着绣床上栽了过去。
林浣溪大吃一惊,忙的伸手去挡。
可是却晚了一步。
只听“刺啦”一声,床帐便被扯裂脱落了下来。
床帐内的情形,也一目了然。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浣溪的一颗心,也瞬间跌入了谷低。
完了,这下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待她看清床帐中空无一人的时候,心中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一双漆黑的眸子中,也在顷刻间就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明明是压低的声音,却如黄钟大吕一般敲在青嬷嬷的心间:“顾,长,青……”
青嬷嬷故作镇定的站起身来,再次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是老奴的疏忽,不防头脚底滑了一下,损坏了大小姐的床帐,实在是罪该万死。”
林浣溪看着青嬷嬷一脸淡定的模样,就忍不住的心头直冒火。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林浣溪猛然沉了脸,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般,透着刺骨的寒意。
青嬷嬷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一张脸也变得十分难看,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平静淡然了。
自从成为恒王的奶嬷嬷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受过一丝重话了。
这么多年来,林浣溪还是头一个指着自己鼻子让自己滚的人。
自己不过是看着恒王殿下,才给她几分面子的,她还真当她自己就是主子了?
居然还真把自己当成小丫环似的训斥。
今日,自己若不能压下她的气焰,怕是以后在倚梅苑中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青嬷嬷的一番话,几乎都要冲口而出了,却被林浣溪的话彻底的堵了回去。
“顾长青,若是你还不能清楚的认识到你的自己的身份,那我也只能把你再退还给恒王殿下了,我竟不知,堂堂恒王府,居然就是这般教导奴才的,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我这小小的倚梅苑,可是用不起。”林浣溪的脸色,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危险的眯着,似是一把无形的刀刃一般,带着逼人的锋芒,让青嬷嬷感觉一阵后背发麻。
青嬷嬷心中才刚刚腾起的气焰,瞬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自己还没有完成恒王殿下所交代的事情,又怎么能离开呢?况且,若是就这样被退回去的话,自己也没脸再活了。
想到这里,青嬷嬷也不得不服软,只是心中却由此记恨上了林浣溪。
“大小姐教训的是,老奴记下了,日后定不会再犯此类错误。夜已经很深了,大小姐还是赶紧休息吧,老奴告退。”
毕竟在高门大院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青嬷嬷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虽然心中气的直冒火,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是沉寂如水。
说完这些后,青嬷嬷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那一双琉璃眸中,透着那么一抹阴狠和算计。
林浣溪等青嬷嬷离开一会儿后,这才起身去栓好了房门,心中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差点就被一个老刁奴给算计了。
也幸亏周文修提前离开了,否则可就真的有些难办了。
大家小姐在闺房中私会男人,若是传出去,自己应该会被浸猪笼的吧?
林浣溪被自己突然冒出来这个的想法吓了一跳。
若果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后可要更加防着周文修了。
嗯,防火防盗防瑞王……
心中制定了一系列的防狼措施后,林浣溪这才舒舒服服的躺在了绣床上,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旋律。
“你唱的是什么?”房梁上,传来了周文修的声音。
下一秒,周文修便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响。
林浣溪被唬了一跳,蹭的一下子就抱着被子坐起身来,目光十分戒备的盯着周文修。
擦,这货还怎么没走?
“我可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说过的话就一定要算话。”周文修微微蹙起眉头。
看着林浣溪如小兽一般戒备紧盯自己的样子,周文修的心中开始盘算起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乖乖的主动靠近自己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撇撇嘴。
别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像原则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你确定你真的有吗?
若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又怎么会半夜三更的跑来自己的闺房中呢?
林浣溪无声的打了一个哈欠,折腾了这么久,她其实已经有很困了。
“周文修,门在那里,你现在可以从那扇门离开了。”
说完,林浣溪又无声的打了个哈欠,这次连眼泪都下来了。
周文修却气定神闲的走了过来,还坐在床沿边。
林浣溪立马戒备的往里靠了靠,双手抱紧了被子,一双水眸也瞬间瞪的圆圆的。
“刚刚,是你强行把我拉回来的,而且还态度十分坚定的拒绝我从那扇门走出去。我考虑再三,决定尊重你的意见。”周文修用一副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
林浣溪听的嘴角直抽抽。
“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就委屈一下自己,不走了。”周文修笑眯眯的看着林浣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浣溪瞬间就被惊到了。
连瞌睡都被吓走了。
“周文修,你开玩笑的吧?”林浣溪不着痕迹的再次往后靠了靠身子,直到整个人都贴在了墙壁上。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撑在墙壁上,把林浣溪圈在中间,温热的气息喷在林浣溪的脸上,麻麻的,痒痒的:“你说呢?”
林浣溪的双手用力的抵在周文修的胸膛上,俏脸上不可抑制的晕染起一层粉红。
“退后一点……”林浣溪微微拧了拧眉头。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粉嫩的肌肤,如水的双眸,体内的邪火便又开始翻腾了。
好不容易努力的压制下去,周文修当真听话的后退了一些,只和林浣溪床头床尾的相对而坐。
“这样可以了吗?”周文修含笑看着林浣溪,目光中的玉色已经褪去,却依旧灼热。
林浣溪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双手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揪住被角:“周文修,这都已经很晚了,你真的不用回去睡觉吗?”
周文修靠在床架上,单腿曲着,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清冷的月色透过窗子打在周文修的身上,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林浣溪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可是林浣溪并没能欣赏多一会儿。
因为,她实在是太困了。
抱着棉被坐在绣床的最里面,小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如同小鸡吃米一样。
周文修有些无奈的笑了,同时还有些心疼。
还是不要打扰自己的小东西睡觉了。
反正自己也回来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周文修的身子才微微一动,林浣溪便被惊醒了。
有些迷蒙的双眸中,依旧是带着一丝戒备看向周文修。
周文修的心中,顿时有些挫败。
也许,自己要去好好请教一番了,看看到底怎样,才能让她乖乖的主动靠近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时都防备着自己。
“夜已经深了,你好好休息吧。”周文修站起身来,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林浣溪愣愣的看着周文修的背影,这货是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没等林浣溪想完,周文修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你可是第一个让我破坏自己制定的原则的人,这份情你可要好好的记着,过几天我可会再来讨回去的。”
林浣溪闻言,顿时被噎住了。
好半天后才抬起手,指着周文修离开的方向,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叫道:“周,文,修……”
擦,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过,总算是可以好好的睡觉了。
林浣溪栓好房门后,便抱着被子沉沉的睡过去了。
直到,再一次被敲门声惊醒。
林浣溪顿时满肚子的火气,烦躁的吼道:“谁啊?”
敲门声一顿,随即便传来了白芷那脆生生的声音:“大小姐,奴婢是白芷……”
林浣溪十分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有些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原来已经天亮了啊。
认命的爬起来,趿着鞋子,也不披外衣,就那么晃过去打开门栓,便又晃荡着,如幽灵一样的飘回绣床上,准备继续抱被而眠。
都是那个周文修,害的自己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困的都要睁不开眼睛了。
白芷小脸凝重的快步走进来,轻轻的推了推林浣溪:“大小姐,不要睡了。”
林浣溪并不理会白芷,只是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里的继续补眠。
白芷再次用力的推了推林浣溪:“大小姐,不要睡了,候爷刚刚派了人过来了,说是叫您去阅微阁中。”
林浣溪有些无奈的再次睁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这么一大早的,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白芷的目光中,顿时透出几分担忧来:“奴婢也不大清楚,候爷派来的那两个婆子好像也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说柳姨娘现在也在阅微斋中,想必这会儿叫大小姐过去,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大小姐可一定要小心。”
说到这里,白芷又似想起什么是的说道:“不如,您让青嬷嬷陪您一起去吧,她毕竟是恒王殿下的奶嬷嬷,想必候爷也不会太过……”
白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沉声打断了:“不必,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个青嬷嬷,自己迟早都要打发掉的,所以还是不用的好。
况且,昨晚还发生了那样的不愉快,她也不一定就会护着自己的。
林浣溪有白芷的侍候下穿戴整齐后,便走了出来,果见两个婆子正垂手等在长廊上,见她出来便紧忙着上前福了福身子,很是恭敬的说道:“大小姐,候爷正在阅微斋中等着您呢。”
林浣溪点点头:“那走吧。”
说完,便率先走出了倚梅苑。
两名婆子紧紧的跟在林浣溪的身后。
不多时,便到了阅微斋中。
林建邺正脸色铁青的坐在首位上,眉头也是紧紧的拧着,漆黑的眸子半眯着,透着一丝冷厉。
柳姨娘站在林建邺的身后,纤细白嫩的小手正轻轻的揉按着林建邺的太阳穴,粉嫩的红唇还不时的凑到林建邺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抬头看见林浣溪走进来,柳姨娘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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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嘴边的冷笑,瞬间便僵在了那里,双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林浣溪只是对着林建邺微微福了福身子,声音干爽清脆,态度恭敬有礼:“爹爹,您找我?”
林建邺冷着脸,沉声喝道:“跪下!”
林浣溪的眉头,轻轻蹙起,纤细的身子却依旧挺的直直的,一双漆黑的眸子淡然而平静:“不知女儿做错了什么?”
“大小姐,您自己做过什么,难道还用候爷提醒吗?”柳姨娘站在林建邺的身侧,细着嗓子冷哼道。
“柳姨娘可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堂堂候府嫡长女,可还轮不到你一个妾室来训诫。”林浣溪的声音虽然淡淡的,却是一针见血。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用力的抠进掌心里,指关节处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青白。
细长的眸子中,似淬了毒一样,恨不能将林浣溪毒的千疮百孔。
这是她心中最恨也最痛的事实,自己虽然掌管着候府,自己虽然很受候爷的宠爱,可是自己依旧是一个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柳姨娘缓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双眸中的愤怒几乎都要燃起来了,声音却压的很低,用只有林浣溪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大小姐,我现在的身份是,候府的当家主母,难道……”
“啪……”
柳姨娘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
登时,白嫩的脸颊上,便清晰的浮现出一个五指印子来。
林浣溪嘴角的嘲讽越发的明显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候府中的一个下人而已,也敢肖想当家主母的位子。”
“候爷……”柳姨娘的纤手捂住脸颊,眼泪几乎是成串的滚落,声音却柔的似一汪水一样,柔弱无骨的身子也缠上了林建邺,十分哽咽委屈的说道:“我自知身份轻贱,也从不敢有妄想之心。只是因为郡主身体不好,我才帮助候爷管理一些候府的琐碎事儿,好让候爷后顾无忧罢了……”
林建邺的眸子中,登时染上了一层怒气,蒲扇大的手掌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茶杯都震的哗哗响:“道歉!”
林浣溪抬高了下巴,不辩解也不出声,只是那么淡淡的看着林建邺。
对于这种心眼儿长偏的人来说,就算是自己辩解也是没有用的。
林建邺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再一次重重的说道:“我让你道歉!”
林浣溪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看着林建邺。
林建邺的胸中,立马腾起一阵无名火来,蒲扇大的手掌高高的举了起来。
林浣溪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凄然之色,声音虽然依旧是淡淡的,却也不难听出其中幽怨:“你是我的爹爹,所以你打我,我不会躲。就如同我娘一样,被随意的丢弃在候府中的一个角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却依然要守着你这个薄情人。我知道,我和我娘,在你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
林建邺那高高举起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柳姨娘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个林浣溪,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便勾起了候爷的愧疚之心,绝对不容小觑啊。
“大小姐,您可莫要再惹候爷生气了,昨天的事情,已经够候爷头疼的了。”柳姨娘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寂:“大小姐可知道,您昨天惊的是谁的马吗?”
柳姨娘说完这句话,林建邺的脸色更黑了,心中好不容易才升起一丝愧疚之心也慢慢的消散了,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越加的冰冷起来。
林浣溪的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那个满脸横肉的糙汉子,还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了。
林浣溪摇摇头:“不知。而且也并非是我惊了他的马,而是他目中无人,横冲直撞,还差点将一个小男孩儿给踩死,我只是救了那个小男孩儿而已,难道救人也有错吗?”
林建邺见林浣溪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当下脸色便更加阴沉了几分。
柳姨娘忙得凑上前去,白嫩的纤手轻轻的顺着林建邺的胸口:“候爷莫要生这么大的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大小姐心里有愧?”
林建邺冷哼一声:“她心会里有愧?我看她巴不得是要气死我。”
柳姨娘转过头,嘴角明明勾着一丝冷笑,却用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说道:“大小姐,您还不赶快给候爷认个错。”
林浣溪目光澄澈的看着林建邺:“我并没有错。”
林建邺的胸中,登时腾起一阵熊熊怒火,语气也加重了许多:“跪下!”
林浣溪纤细的身子,挺的直直的,如同一株傲雪的寒梅一样:“我只是救人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难道在爹爹的心中,只有权利的高低,没有百姓的死活吗?难道在爹爹的心中,那些百姓的性命便轻如草芥吗?”
“住口!”林建邺怒吼道,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曾经,也有人这样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声一声的质问着。
林建邺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眸子似浸了血一般通红骇人,高大威猛的身影,此刻却迅捷如风,蒲扇大小的手掌狠狠的甩在了林浣溪的脸颊上。
林浣溪被打的一个踉跄,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左脸颊登时肿起了老高,嘴角还淌着一丝鲜血。
柳姨娘的心中,瞬间舒爽起来。
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格外的得意。
虽然自己也挨了一巴掌,可也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而且,能让林建邺讨厌林浣溪,那这一只巴掌便挨的值。
“逆女,跪下!”林建邺那如同狮吼一般的怒叫,震的人耳膜都直嗡嗡。
林浣溪却缓缓站起身来,单手轻轻的抚在左脸颊上,漆黑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不屑:“我没错。”
林浣溪眸中的那一抹不屑,让林建邺胸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还不待林建邺有所动作,门外便传来了一名小厮的声音:“候爷,孟公子找上门来了,说是要大小姐赔礼道歉。”
林建邺微微闭起双眸,再睁眼时,眸中的血色已经褪尽,只是脸色更加的阴沉起来。
不过,却并不是为了林浣溪,而是因为那孟义。
这般毫不遮掩的寻上门来,岂不是根本就不将自己这个候爷看在眼里?
再说了,他们孟家,并无官职,只不过是靠着祖辈的荫封,空挂着一个“平远伯”的名号而已。
只是他家嫡长女争气,嫁与庆王成了庆王妃,并且深受庆王的宠爱,孟家才从此水涨船高起来了。
“请他去会客厅中稍坐。”好一会儿后,林建邺这才淡淡的吩咐道。
自己训斥溪儿是一回事儿,他这样咄咄逼人的找上门来,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不必去会客厅了,本公子已经自行进来了,还请候爷不要见怪。”伴随着嗡嗡的话音,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从外面大喇喇的走了进来。
粗胖的身材,将月白色的长袍撑的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会被扯裂一样。
黢黑的脸上,满是横肉,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嵌在其中,时不时的透出一丝银邪的光来。
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天气,手里却还偏偏摇着一把折扇,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林建邺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刚要开口斥责,却见孟义的身后,走出来一名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皮肤很白,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是格外的和气:“候爷安好。我家王爷让我给候爷带个好儿。”
林建邺都已经到嘴边的斥责,便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个宋管家,可是庆王府的管家,深得庆王的倚重,在整个庆王府中,可是半个主子似的存在。
孟义那个公子哥儿,自己根本就不必介怀,可是宋管家却不同,他代表的是庆王。
若是得罪了宋管家,便是驳了庆王的面子。
林建邺是不可能为了争一时之气,而去得罪一个如日中天的王爷的。
“庆王如此,当真是折煞本候了。”林建邺笑眯眯的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孟公子,宋管家,快请坐。”
说完,便很随意的一挥手,示意柳姨娘和林浣溪离开:“你们两个,退下吧。”
柳姨娘闻言,顿时心有不甘,眼下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要白白浪费掉吗?
“候爷,那我和大小姐便先行告退了。”柳姨娘特意将“大小姐”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孟义闻言,忙的出声阻止道:“慢着……”
宋管家抬头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浣溪,尤其是看到林浣溪肿胀的左脸颊后,心中也已经了然:“候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和孟公子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找贵府的大小姐,而且看这个情形,候爷怕也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林建邺不着痕迹的瞪了柳姨娘一眼,这才淡淡的开口说道:“本候确实已经知道了,而且适才也已经惩罚过小女了,还请……”
“不就是一巴掌吗?那也叫惩罚?”孟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声音嗡嗡的就像是苍蝇一样烦人,脸上的冷笑也是格外的嚣张:“昨天,本公子可是差点被摔死……”
林建邺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那么依孟公子的意思,要如何处置呢?”
孟义高昂着头,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林浣溪看了片刻,这才高傲的说道:“若非是看在候爷的面子,本公子可是要把她带回府中亲自教训的。”
说完,还下流的舔了舔嘴角,满是横肉的脸上堆起一抹银荡的笑意。
林建邺的目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可是柳姨娘,根本就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便自顾自的说起来了:“孟公子,你这样说,可就太过份了吧?我们大小姐可是我候府的嫡长女,长宁郡主的女儿,身份矜贵着呢,岂是你想带走便能带走的?”
孟义闻言,顿时就恼了。
仗着身后有庆王府撑腰,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冲了上来,想要揪着林浣溪扭打。
林浣溪灵巧的闪开,孟义便一头栽进了桌椅中,脑门儿上还磕破了一层油皮。
阅微斋中,顿时乱作了一团。
林建邺刚要开口呵斥,柳姨娘便又发话了:“孟公子,你这样做,可是不把我们候爷放在眼里?我们大小姐,不过就是无意中冲撞了您,给您赔个不是也就成了。再者说,您不也好好的吗?”
孟义的一张脸,气的通红,整个人都似失了理智一般,再次冲向林浣溪:“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林浣溪的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这一次,她不闪也不避,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让人阅微斋中的众人都愣住了。
孟义也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脸颊上传来的热辣疼痛,还有嘴角渗出的血迹,让孟义一瞬间便抓狂起来,眸子中的愤怒,几乎要将这阅微斋给掀开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孟义的一只手抚在脸颊上,咬着牙低吼道,另一只手,又要去抓林浣溪。
“孟公子,稍安勿躁……”宋管家伸手按住孟义,淡淡的目光转向了林建邺:“相信候爷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林建邺满肚子的火气,脸色铁青的都发黑了。
首先,是柳姨娘一句话赶一句话的,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其次,他没有想到,林浣溪会真的动手打人,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
“溪儿,还不快像孟公子道歉。”林建邺怒喝道。
林浣溪冷哼一声:“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又何需道歉?”
孟义闻言,顿时伸出肥胖的手指头比划着:“第一,你无故惊了我的马,致使我摔伤了。第二,你刚刚无故扇了我一个耳光。这些,又岂是你一句道歉便能抹平的?”
林浣溪抬头看向孟义,眸子中的嘲讽格外的明显:“无故?明明是你骑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而且还差点将一名幼童踩死,我只是救人而已,何时惊了你的马?你身为名门贵公子,刚刚却罔顾礼法,企图非礼候府嫡长女,刚刚那一巴掌,也算是便宜你了。”
孟义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
“你胡说!”好一会儿,便脸色涨红的吼道:“我本来好好的骑着马,你却突然跑出来惊了我的马不算,现在居然还编造出这般谎言来。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姐姐,让她亲自过来评评理。”
林建邺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再次厉声喝道:“溪儿,道歉!”
林浣溪只是冷笑,并不答言。
宋管家转头看向了林建邺:“候爷,您这般我可没法和王爷交代啊。”
林建邺沉默了半晌,这才转头喝道:“来人,取家法来。”
柳姨娘的眸子中,顿时掠过一抹得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多时,便有四名膀大腰圆的婆子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着林建邺行礼问安后,便一窝蜂的涌向了林浣溪。
粗厚的手掌,眼看就要碰到林浣溪的衣角了,却被林浣溪微微闪身躲开了。
林浣溪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冰寒一片,俏脸阴沉的似能滴下水一样:“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四名婆子的动作,顿时一僵。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候爷刚刚只是吩咐取家法来,可还并没有吩咐让把大小姐抓起来。
其中一名年岁稍轻的婆子,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柳姨娘。
柳姨娘微微眯起双眸,轻轻的努了努嘴,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柳姨娘的这个小动作,早已被林浣溪看在了眼里。
心内不由的冷哼道:这个柳姨娘,无时无刻都想着给自己下绊子,总有一天,自己会让她恶果自尝的。
那名婆子意会,当下便再次伸手抓向林浣溪,口内便说道:“大小姐,得罪了。”
林浣溪却“啪”的一声,打掉那名婆子的手,冷喝道:“把你的脏手拿开,我自己会走。”
目不斜视的走出阅微斋,林浣溪看了一眼摆放在院中间的长木凳,径自走过去趴到上面,扭头对着另一个婆子不耐烦的吼道:“快开始吧。”
四名婆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上来,按惯例按住了林浣溪的手脚。
那名矮胖的婆子,就站在林浣溪的一侧,手中油黑发亮的板子已经高高的举起,只等着林建邺一声令下,便要开始行刑。
林浣溪趴在长凳上,微微抬起头,不说话,也不挣扎,只是用那样幽深的目光看着林建邺。
站在长廊上的林建邺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以至于迟迟都不肯开口下令行刑。
孟义等了半天,还不见行刑,顿时有些不满起来:“候爷,你还在等什么?”
宋管家闻言,也转头看过去,只是并没有言语。
他很了解安建邺的,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从外面接回来的女儿而去得罪王爷的。
果然,林建邺虽然是黑着一张脸,可最后还是用力的挥了挥手,有些烦躁的说道:“林浣溪惹事生非,目无尊长,杖责二十。”
矮胖的婆子得了命令,手中高高举起的板子就要落下。
柳姨娘躲在林建邺的身后,看的是眉开眼笑。
这一天,自己可早就盼着呢。
只是,在这关键时刻,一道中气十足的威严声音从垂花门那里传来:“慢着……”
矮胖的婆子下意识的便停下了,手中的长板拖在地上。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青嬷嬷在白芷和连翘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步履坚定如石,面色沉稳如水,一双琉璃眸中,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气势。
林建邺顿时有些头疼了。
宋管家的眸子也微微的眯了起来。
她是……
恒王殿下的奶嬷嬷?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孟义只是斜斜的瞥了一眼青嬷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奴才,居然也敢插手主子们的事儿?”
青嬷嬷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一双琉璃眸底也是一片清冷之色,声音却是平静至极:“原来宋管家和孟公子都在啊,那也倒省事了,我也正好要去找你们呢。”
宋管家依旧是一副斯文和气的样子,对着青嬷嬷微微颔首:“不知青嬷嬷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青嬷嬷摆摆手,与宋管家之间,只有几步之隔:“我只是想要问问,孟公子昨天何故在大街上策马而行,以至于踩伤了我家大小姐。”
青嬷嬷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住了。
就连林浣溪,也有些怔住了。
孟义闻言,瞬间就炸了:“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她惊了我的马,害的我差点被摔死。”
青嬷嬷的目光,转向了孟义,不急不徐的问道:“我家大小姐是步行,孟公子是策马,难道不是孟公子惊了我家大小姐吗?孟公子这般兴师动众上门问罪,所倚仗的究竟是庆王殿下还是庆王妃?”
孟义冷冷的盯着青嬷嬷,一双绿豆眼儿中满是不屑,鼻孔朝天的溢出一丝冷哼来,不过就是个下人,居然也敢跑来质问自己,真是反天了。
“我说她惊了我的马,就是她惊了我的马。你不过是个奴才,也敢和本大爷叽叽歪歪的,我竟不知,主子说话,当奴才的何时也能随意插嘴了,难不成这就是候府中的规矩吗?”
青嬷嬷顿时气的脸色发白:“堂堂平远伯家的公子,庆王妃的胞弟,居然是满口的胡言乱语,我今儿也算是长见识了。”
宋管家微微蹙起了眉头,有心想要居中调和一下。
青嬷嬷出现在候府,还口口声声的说“我家大小姐”,想来这必定是恒王殿下的意思。而自己不过是受了庆王妃的命令,孰高孰低,已见分晓了。
只是宋管家打圆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孟义便又叫嚣道:“还打不打了?就按这儿摆个样子给谁看呢?还不赶快动手!”
青嬷嬷闻言,一双琉璃眸子瞪的圆圆的,咬牙喝道:“我看谁敢!”
这么好的机会,柳姨娘可不想让青嬷嬷给破坏了,当下便尖着嗓子喝道:“青嬷嬷,主子们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吗?还不赶紧退下。”
林建邺的一张脸,登时就黑了,看向柳姨娘的目光也带上了十分不满。
孟义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婆子手中的木板,绿豆大小的眸子瞪着青嬷嬷,挑衅的叫道:“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究竟敢不敢。”
说完,便双手用力的紧握着,咬紧着牙,跳着高儿的伦起了木板。
连翘的眸子,瞬间就眯了起来。
只是,她手中的小石子还没来得及弹出,便听到孟义一声惨叫,猛的丢开了手中的木板,抱着自己的右手腕坐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在孟义右手腕的正中,扎着一根三寸来长的银针,泛着一丝瘆人的寒光。
“我古家的恩人,岂容你这等鼠辈欺辱。”一名身穿藏青色直裾的年轻男子自垂花门外走了进来,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义坐在地上,疼的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儿不住的滚落。
一双绿豆大小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来人:“你是哪里来的毛贼,居然敢……”
孟义的后半截话,被宋管家用力的捂了回去,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宋管家额头上的汗瞬间就滴落了下来。
孟义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儿,可不代表他也没见识。
柳姨娘的眉心顿时拧成了一团。
每次都是眼看着板子就要落下来了,却偏偏总有人冲出来制止。
一想到这里,柳姨娘便是满肚子的火气。
“大胆刁民,居然敢擅闯侯府,来人啊……”
林建邺几乎是卯足了劲儿,回身便给了柳姨娘一个耳光,把柳姨娘打的一个踉跄,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昏死过去了。
这才满脸赔笑着快步迎了上去:“古管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古青阳负手而立,眸光深邃淡漠,声音浑厚磁性:“堂堂候府嫡长女,尊贵的金枝玉叶,却被当成下人似的惩戒,真是让古某大开眼界了。”
说完,便越过林建邺,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袖袍轻轻一挥,几名婆子就飞了出去,古青阳微微躬下身子,对着林浣溪伸出手来,温和的笑道:“小恩人,快起来吧。”
林建邺的一张脸,瞬间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林浣溪抬起头,细碎的阳光将古青阳嘴角的笑意浸染的越加柔润起来,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人心底瞬间感觉一片安宁。
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搭在古青阳的手臂上,嘴角泛着一丝清浅的笑意:“谢谢。”
古青阳的目光,在接触到林浣溪那红肿的脸颊时,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看来贵府中的伙食不错,倒都养了一把子力气。”
林建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讪讪的一笑,却不敢言语。
一旁的宋管家更是直接垂下头去,以此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却已经开始埋怨起孟义来。
居然冲撞了这么一尊大佛。
“这是紫金丹,一颗内服,一颗碾碎外敷,不出一日,便会恢复如初的。”古青阳掏出一个胭脂玉瓶来,双手递给林浣溪。
林浣溪略微犹疑了一下,便伸手接了过来,礼貌性的说道:“谢谢。”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却带着点点疑惑,看向了古青阳。
古青阳见状,便主动解释道:“小恩人昨天从马蹄下救出的一名小男孩儿,是我家的小公子。”
说完,还轻轻的击了几下掌。
不多时,便有十来名小厮自垂花门外依次而入,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个或大或小的红漆描金盒子,恭敬的在古青阳的身后站成一排。
古青阳一挥手,十来名小厮便同时揭开了盒盖。
每一个盒子里面,都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是我家夫人送给小恩人赏玩的,还请小恩人不要嫌弃。”古青阳温和的笑道。
这般大手笔,也着实吓到了众人。
尤其是孟义,这会儿更是缩在宋管家的身后装死。
林浣溪非常努力的,才把目光从那些宝贝上收了回来,心中不断的滴着血,说道:“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贵重了,浣溪受之有愧,还请古管家收回吧。”
“还请小恩人不要再推辞。”古青阳的笑容,一如阳光一般绚烂:“否则我家夫人该怪古某办事不力了。”
林浣溪本来也只是想要客气客气,闻言便不再推辞:“既是如此,那浣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古青阳从怀中掏出一张紫金色的请帖来,双手奉上:“另外,我家夫人想邀请小恩人明天到府中一同赏梅,还请小恩人赏光。”
林浣溪双手接过请帖,客气的说道:“烦请古管家转告夫人,浣溪明天登门拜访,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小恩人不必客气。”古青阳刻意抬高了声音:“你是我古家的恩人,亦是我古家的贵客,又何谈叨扰之说。”
林建邺再一次抹把头上的冷汗,心口跳的厉害:“古管家这一路辛苦,不如到屋里喝一杯清茶,稍作休息吧。”
古青阳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淡漠,说道:“不必了,古某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改天再来拜访小恩人。”
古青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宋管家和孟义两个人。
原本柔润温和的双眸,此刻却是危险的眯了起来,目光中透出的点点寒意,仿佛一把无形的刀一样,让两人瞬间感觉脊背生寒。
直到古青阳转身离开了,宋管家也没能长松一口气,手中的帕子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刚那一眼,宋管家看的明白。
孟义冲撞了古家小公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刚刚古青阳之所以不在这里动手,怕也是看的林浣溪的面子吧。
宋管家强自站直了身子,对着林建邺和林浣溪客气的说道:“候爷,大小姐,今日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告辞。”
说完,便木着一张脸,拉着孟义离开了。
这件事情,必须要和庆王殿下报备一下。
林建邺见林浣溪并没有开口阻拦,当下心中也长吁了一口气。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得罪任何一方。
“如果爹爹没有其他的事情,女儿就先告退了。”林浣溪面无表情的对着林建邺福了福身子,淡淡的说道。
不等林建邺有什么反应,便吩咐白芷连翘等人将摆放在一旁的红盒子抱起来,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一行人回到倚梅苑的时候,都已经午时了。
打水,清洗,上药,又足足的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好不容易都收拾清了,林浣溪便将她们都打发下去了,连午饭都没有吃,便合衣躺到了床上。
眯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儿,却没有一丝困意,索性便翻身从枕头底下将古家的那家请柬摸了出来。
紫金色的请柬上,刻着一个苍劲凛然的“古”字。
林浣溪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忍不住的开始琢磨起来。
这个古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歪在绣床上,胡乱的琢磨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中间,白芷进来看过几次,见林浣溪睡的香甜,便又悄悄的离开了,并不敢打扰。
一直到傍晚时分,这才轻轻的把林浣溪给推醒了:“大小姐,候爷来了。”
林浣溪抬手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小迷糊的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白芷一边服侍林浣溪起床,一边回答道:“想来是担心大小姐的伤势吧。”
林浣溪忍不住的撇撇嘴。
他若是果然担心自己,当初就不会甩自己那一巴掌了。
这会儿过来看自己,想必也是因着古家吧?
想到这里,林浣溪对古家越发的好奇起来。
林建邺这会正坐在厅里,边喝茶边等林浣溪。
脑子里还不停的预习着,一会儿要怎么缓和他与林浣溪之间的关系。
正想着,林浣溪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
原本红肿的脸颊,现在已经彻底消了肿,只剩下了一些浅显的红印子。
林建邺忍不住的感叹紫金丹的神奇,更是忍不住的感叹古家的大手笔,这等珍贵的丹药随手就送出来了。
“爹爹……”林浣溪象征性的对着林建邺福了福身子。
林建邺忙的伸手扶起林浣溪,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意:“脸上还疼不疼?”
林浣溪摇摇头:“服用了古管家给的紫金丹后便不觉得疼了。”
说起来,这个紫金丹还真的很神奇,止痛化瘀的效力特别的快。
等以后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那里面究竟都有什么成分。
林建邺感觉到了林浣溪的疏远,忍不住的问道:“溪儿可是还在生爹爹的气?”
林浣溪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也难怪溪儿会生气。”林建邺坐回玫瑰椅中,长叹一口气说道:“是爹爹没有保护好溪儿,让溪儿受委屈了。”
林浣溪眸底的嗤笑更浓了。
打一巴掌,再丢个甜枣,还真当自己是三岁的小孩儿了?
“以后,爹爹再不会让溪儿受半点儿委屈了。”林建邺微微拧起眉头,自己都已经主动示好了,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不是看她和古家攀上了点儿关系,自己才不会和她说这么多废话呢。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自从把她接回来之后,先是恒王,再是古家,一个比一个势力大,莫非……
林建邺猛然间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句话,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只是还不容他多想,便听林浣溪问道:“爹爹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那双黑亮的眸子中,明明就弯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是却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溪儿明天要去拜访古家,不知一应的衣裳首饰都准备好了吗?”林建邺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摆出一副慈父的姿态。
“不劳爹爹挂心。前几天娘亲才为女儿添置了冬衣。”林浣溪抿着小嘴,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就是有些可惜了,女儿听秦嬷嬷说,那套蓝宝石的头面是娘亲的陪嫁,如今却白白叫当铺给赚去了。”
林建邺被噎了这一下,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却又不得发作,只觉得憋闷的胸口都有些疼了。
心中,对柳姨娘也愈加的不满起来。
再怎么说,溪儿也是候府的嫡长女,若是穿戴寒酸的出门,岂不是连同整个候府都被人耻笑了去?
“这件事情,爹爹会去处理的。”林建邺再次深吸一口气,只是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好了,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门呢,爹爹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林浣溪看着林建邺匆忙的背影,顿时无声的笑了。
想必,今晚柳姨娘不会太好过吧。
隔着菱形格子窗,周文修安静的看着林浣溪。
适才的那一幕,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一样。
压抑的几乎无法呼吸。
这候府中,虽说都是她的亲人,却也是个个都不怀好意。
就连亲爹,也只是想要利用她,算计她。
不行,自己得想个办法,让她早早的离了候府才行。
周文修又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很是难得的没有进去纠缠。
不多时,周文修便回到了瑞王府中。
“王爷,东方公子正在竹悦堂中等您。”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男人迎了上来,目光清冷如冰,表情僵硬不苟言笑,就像一个大冰块儿一样。
“我知道了。”周文修脚下不停,问道:“花娘回来了吗?”
“大概明天就能到盛京了。”黑衣男人跟在周文修的身后,恭敬的回答道。
“等她回来了告诉她,让她去好好调查一下恒王府的青嬷嬷,看她接近安建候府大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周文修吩咐道。
“是。”黑衣男人得了命令,微微退开一步,瞬间便隐入了无尽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周文修径直前行,转过一个弯后,便到了竹悦堂。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要等到半夜呢。”东方未明身着月白色的直裾,正毫无形象的窝在藤椅中,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见周文修推门进来,顿时不怀好意的笑道。
“祁山那边,好像出了一点状况。”周文修绕过东方未明,坐到书案前,别有深意的说道。
东方未明顿时干嚎道:“不用这么狠吧?我可是才刚刚从江苏回来的。”
自己才不要去祁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没有美酒,没有美女,没有美食……
想想都觉得恐怖。
“你不想去也可以。”周文修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东方未明。
东方未明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不由的紧了紧自己的衣衫,说道:“周文修,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瘆的慌。”
周文修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无比认真的问道:“如果,一个女孩儿总是防着你,你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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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被茶水呛的咳了好几声才缓缓止住了。
“周文修,你,你刚刚说什么?”东方未明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周文修,仿佛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他嘴里冒出来一样。
周文修微微拧着眉头,依旧是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重复问道:“如果,一个女孩儿总是防着你,你要怎么办?”
东方未明愣怔了片刻,在确定自己没听错后,这才拍着大腿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等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东方未明这才嘿嘿坏笑着说道:“作为兄弟,我教你一招实用的,保管你能顺利把她拿下。”
周文修虽然是垂眸看着书案上的地图,耳朵却早已经支棱起来了。
“就一字,缠!”东方未明坐直了身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周文修抿了抿唇,双眸中划过一丝狐疑。
自己貌似就是这样做的,可是她对自己的防备却仿佛更强了。
东方未明看的真切,当下便又补充道:“所谓‘烈女怕缠郎’,就是说无论什么样的女孩儿,只要你一缠到底,就一定能将她拿下。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最关键的招数……”
说到这里,东方未明故意停了下来。
支棱着耳朵等了半天,周文修也没听到下文,不由的抬起头来。
东方未明见状,这才一拍桌子,满脸严肃的说道:“那就是,不要脸……”
周文修单手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东方未明偷偷的看了周文修一眼,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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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家的老宅,并不在盛京。
只是每隔两三年,古家家主古元都会来盛京一趟。
也不住在城里,而是住在盛京西郊,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中。
整座庄园,修的是大气磅礴,美轮美奂。
林浣溪微微垂着头,跟在古青阳的身后,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到处乱看。
沿着长廊走到尽头,拐进一个垂花小门,便到了会客厅。
“小恩人,请坐。”古青阳嘴角的笑意,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林浣溪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多谢古管家。”林浣溪落座后,便有小丫环捧上了香茗。
“小恩人稍坐片刻,我家夫人马上就到。”古青阳的话音才落,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着帘拢的打起,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绝美的容颜,通身的气派,就如同九天仙女谪落人间一般。
林浣溪下意识的站起身来。
古青阳开口介绍道:“小恩人,这是我家夫人。”
林浣溪对着来人微微福了福身子,笑容得体而大方:“古夫人,您好。”
君如玥欠身还礼,眉目间挂着温婉的笑意,让人倍觉亲切:“小恩人不必多礼。”
老是被人这样“小恩人,小恩人”的叫,林浣溪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若是古夫人不嫌弃,就叫我浣溪吧。”林浣溪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古夫人从善如流:“浣溪小姐,请上坐。”
林浣溪推辞了几次,仍旧是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两人才寒暄了没几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便从外面跑了进来。
直直的奔到林浣溪的面前,乌丢丢的大眼睛中盛满了笑意:“小姐姐,你可来了。”
林浣溪认得出来,他就是那天自己所救的那个小男孩儿。
当下,便也亲切的打招呼道:“小公子,你好。”
小男孩儿赖在林浣溪的身边,眉开眼笑的说道:“小姐姐,咱们出去玩儿吧。”
小男孩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林浣溪。
“天宇,不得无礼。”君如玥见状,立马温柔的责备道。
林浣溪忙的摆摆手,说道:“古夫人,无妨的,我也很喜欢令公子的。”
古天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小姐姐喜欢我,我也喜欢小姐姐,那不如等我长大之后,就娶小姐姐为妻好不好?”
林浣溪看着古天宇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就被逗乐了。
君如玥也撑不住的笑了。
“到时候,有我保护小姐姐,就没人敢再欺负小姐姐了。”古天宇双手插着腰,一副极为认真的样子。
林浣溪伸手点了点古天宇的小鼻子,戏笑道:“那好,那小姐姐等你长大。”
古天宇闻言,顿时欢呼一声。
而门外的某个人,却瞬间黑了脸。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这么快就和别人互许终身了。
看来,自己得加快进度才行了。
古元走在前面,并没有发现周文修的异常。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古元的嘴角,挂着温润儒雅的笑意。
古天宇跑过来,抱住古元的大腿,仰着头分享自己的喜悦:“爹爹,等我长大后,就娶小姐姐为妻。”
林浣溪刚想起身和古元打招呼,就见周文修从古元的身后绕出来,顿时呆住了。
这货怎么会在这儿?
周文修伸手将古天宇拎起来与自己平视,居然用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说道:“等你长大了,她就变成老太婆了,不如我现在给你找个女娃娃怎么样?”
林浣溪闻言,眼角一个劲儿的抽抽。
如果现在不是在古家,林浣溪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一板砖儿的。
古天宇短胳膊短腿的挣扎道:“我只要小姐姐,不要女娃娃,女娃娃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周文修的脸更黑了。
我也只要你的小姐姐,不要女娃娃。
看着周文修吃瘪的样子,林浣溪顿时舒心的笑了。
不过心中却有些疑惑起来。
为什么总感觉,周文修貌似和古家很熟悉很要好的样子?
“让小恩人见笑了。”古元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而后转身对着林浣溪拱手说道。
林浣溪礼貌的福身回礼:“古公子,您叫我浣溪就行。”
古元点点头,这才回身介绍道:“这是我的义弟周文修,听说了天宇出了事儿,便过来看看,不想撞在了一起,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浣溪小姐海涵。”
周文修闻言,便丢开了手上的古天宇,走到林浣溪的面前,笑眯眯的招呼道:“浣溪小姐,好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眼角,忍不住的直抽抽。
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这货啊?
一定是因为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
看来以后出门,还是一定要先看黄历才行。
虽然不情愿,可是碍于古家夫妇在场,林浣溪也只得福身行礼道:“臣女林浣溪,见过瑞王殿下。”
“浣溪小姐突然间这么客气,我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呢。”周文修上下打量了林浣溪一番,这才勾着一丝邪魅的笑意说道。
林浣溪闻言,顿时怒目而视。
若不是场合不对,林浣溪真的很想一巴掌呼到周文修的脸上。
古元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这才笑道:“原来两位早就认识啊。”
林浣溪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色微微一红,却依旧是落落大方的说道:“曾经在候府中,我与瑞王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你确定,只是一面之缘?”周文修微微眯起了眼睛,身子向前倾,温热的气息扑在林浣溪的脸上。
麻麻的,痒痒的。
林浣溪的脸,变的更红了。
可是又不好发作,毕竟这里是古家。
只能蹙着眉头,目含警告的瞪着周文修。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古天宇见状,小小的身子像是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用力的撞开周文修,乍着小胳膊挡在林浣溪的面前,仰着小脸怒瞪着周文修:“站开点,不许你靠近我的小姐姐。”
周文修不防头,倒真被古天宇撞了一个踉跄,怔了一下这才再次伸手将古天宇提了起来,黑着脸教训道:“谁说她是你的小姐姐了?”
古天宇捏着小拳头,气势汹汹的反问道:“不是我的小姐姐,难不成还是你的小姐姐?”
周文修顿时被噎住了。
古天宇又立马嫌弃的扫了周文修一眼,继续说道:“你都这么老了,居然还想着和我抢小姐姐,真是不知羞。”
周文修顿觉头顶一阵天雷滚滚,额头上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自己明明就还是翩翩美少年,哪里老了?
还有,这个小东西明明就是自己的,哪里还需要自己来抢?
古天宇却不理会周文修,用力挣扎着跳下来,风一样的跑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又风一样的跑了回来。
只是白嫩嫩的小手里,多了一把小短剑。
古天宇站在林浣溪的面前,手中的小短剑直指周文修,用稚嫩的小嗓音豪气冲天的说道:“我要和你决斗。”
周文修瞥了古天宇一眼,懒洋洋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决斗?赌注又是什么?”
古天宇高昂着头,神色极其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赢了,你以后都不许再靠近小姐姐,小姐姐只能是我未来的娘子。”
周文修活动了活动手腕脚腕,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古天宇,挑眉问道:“那如果你输了呢?”
古天宇顿时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呢。
一想到自己会输的问题,古天宇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就迅速的弥漫起了一层雾气。
粉红的小嘴微微嘟着,水晶包子脸皱成了一团,小巧的鼻子也是一纵一纵的。
好半天后才抽噎说道:“如果,如果我输了,等我长大后,就,就嫁给小姐姐做夫君。”
说完,便微微后退一步,举着小短剑拉开了架势。
虽然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可是小脸却越发的严肃起来:“来吧,决斗吧!”
周文修笑笑,当真走上前去。
古天宇挥动着手中的小短剑,倒是像模像样的。
只可惜,被周文修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微微一用力,小短剑顿时就断成了两截儿。
古天宇顿时傻眼了。
周文修伸手弹了古天宇一个脑瓜崩,得意道:“你还是太小了,小姐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等你长大了,我保证再给你找其他的小姐姐怎么样?”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一阵腹议。
擦,谁要交给你啊。
那么大个人,居然连个孩子也欺负。
真够不要脸的。
古天宇看了看手中断剑,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
丢开手中的断剑,转身扑到了林浣溪的怀中,控诉道:“小姐姐,这人是坏蛋,咱们不理这个坏蛋好不好?”
林浣溪弯腰将古天宇抱起来,还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道:“好,咱们不理那个坏蛋。”
古天宇闻言,顿时止住的哭泣,还扭过头来,挑衅的看了周文修一眼。
周文修顿时有一种想将他从林浣溪身上扒拉下来的冲动。
君如玥看着他们闹腾了一阵子,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天宇,莫要再闹了,还不赶紧下来,小心累到了你的小姐姐。”
说完,还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林浣溪,说道:“还请浣溪小姐不要介意。他们两个只要一见面,总会是闹腾一阵子的。”
林浣溪忙的客气笑道:“哪里哪里,古夫人太客气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小丫环挑帘进来:“公子,夫人,赏梅宴已经摆在落霞阁了。”
古天宇虽然已经从林浣溪的怀中跳了下来,却还是紧紧的抓着林浣溪的衣角,全程都是各种敌视周文修。
一顿赏梅宴下来,周文修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儿,不但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还互相喂食,这还得了?
尤其是还时不时的接收到古天宇那嘚瑟挑衅的小眼神儿,周文修的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日落时分。
林浣溪起身准备告辞。
古元立马便吩咐古青阳去准备马车,却被周文修喊住了。
“还是不用麻烦青阳走这一趟了。”周文修一边说着,也一边站起身来:“正好,我还有事儿要去安建候府一趟,就顺便送浣溪小姐回家吧。”
说完,便用警告的目光看了林浣溪一眼。
林浣溪本能着想要拒绝的。
可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得顺从的说道:“那就有劳瑞王殿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豪华舒适的马车上,林浣溪紧贴着马车壁,缩在一个角落里。
微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刻意疏远的样子,刀锋般的眉毛便狠狠的拧了起来。
适才,她与古天宇不是还有说有笑的吗?
而且还亲密的互相喂食。
一想到这里,周文修便觉得心中一阵烦闷。
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很差:“过来!”
感受到周文修的怒气,林浣溪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虽然她不知道周文修为什么会生气,却也知道,生气中的男人,很暴躁。
自己必须要远离。
纤细的身子,蹭着马车壁,往旁边靠了又靠。
周文修的一张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语气,不由的加重了几分:“过来!”
林浣溪顿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你让本姑娘过去,本姑娘就要过去啊?
真当本姑娘傻啊?
林浣溪依旧是稳稳的坐在那里,不动如钟,权当没有听见。
周文修等的不耐烦了。
长臂一伸,便将林浣溪整个人都捞了过来。
林浣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自己就被他禁锢在怀中了。
“周文修,你有病啊。”林浣溪恼怒的问道。
周文修微微一愣,随即便又十分烦躁的接道:“对,我是有病了,而且病的还不轻呢。”
所以,看到你和小孩子亲密,也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林浣溪瞬间就被这样强悍的回答给震住了。
好一会儿后才伸手摸了摸周文修的额头,苦口婆心的说道:“有病了就要去吃药,不能……”
“唔……”林浣溪的后半截话,已经被周文修悉数吞入腹中了。
周文修的红唇,用力的覆在林浣溪的粉唇上,辗转吮吸,如狂风暴雨一般。
柔软的舌尖,强势的撬开林浣溪的牙关,近乎疯狂的汲取着她口中的甜蜜。
同时,也在那里留下了,专属于他的味道。
吻,越来越炙烈,周文修的喘息,也越来越粗重。
双眸中的玉色,越来越浓,几乎都要化成实质性的火焰,将林浣溪包裹在其中。
大手,沿着如绸缎一般的秀发,缓缓向下。
虽然隔着厚重的衣服,林浣溪却依旧感觉到一阵颤栗,仿佛全身都要燃起来一般。
唇边,不自觉的溢出一声娇吟。
周文修全身都颤了一下,随即便加大了攻势。
牙齿,磨咬过林浣溪的唇畔。
手臂,紧紧的箍着林浣溪的纤腰。
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浣溪感觉,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让她的思绪瞬间回笼。
脸色涨红的想要推开周文修,却被他压制的死死的,分毫不能动弹。
林浣溪猛的张嘴,用力的咬住了他的红唇。
直到,一阵血腥味儿传来,林浣溪这才忙的松开了口。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周文修推开,自己靠在车壁上微微的喘息着。
原本的粉唇,此刻如同熟透的樱桃一样,娇艳欲滴,带着十足的诱惑。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却跳动着细小的火焰。
连带着清晰的磨牙声,一字一顿的:“周,文,修……”
周文修慵懒的靠坐在一旁,嘴角泛着一丝笑意。
原本心中的烦躁,已经随着这一个吻一点一点的从心中剥离出去了。
看来她说的对,有病了就要吃药。
吃过“药”之后,果然感觉舒服了许多。
无视林浣溪的愤怒,抬手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浣溪的鼻子,心情极好的说道:“以后,不许再和其他的男人勾勾搭搭的了,就算是小男人,也不行。”
林浣溪用力的拍开周文修的手,怒目而视:“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啊?”
周文修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啊。”
林浣溪顿时急了,小脸红如滴血,蒸腾着烫人的温度:“周文修,我几时说过要嫁给你了?”
周文修的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摸也摸过了,亲也亲过了,甚至还同屋同塌过,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不成?”
林浣溪被气怔了,一口气都差点没提上来。
“你,你不要脸!”林浣溪指着周文修的鼻子,气呼呼的说道。
周文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还在府中柜子里锁着呢,你若是想要,我回头取来给你。”
林浣溪顿时被这句话雷的外焦里嫩。
好半天才对着周文修竖起拇指:“你,你强!”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前倾,将林浣溪圈在自己与车壁之间,嘴角的笑容暧昧而勾人:“我确实是很强,你要不要试试?”
林浣溪抬手一巴掌拍在周文修的脑袋上,怒吼道:“滚……”
周文修长叹一口气说道:“像你这种野蛮的女人,也就只有我这样心地善良的人,才会舍身娶你的,你一定要知恩感恩,懂吗?”
林浣溪抬手往腰间摸去。
她发誓,这次一定要毒的他三个月下不了床。
可是,纤手却摸了个空。
“你那些烂七八糟的东西,我刚刚已经顺手帮你丢了。”周文修看着林浣溪不断变幻的小脸儿,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浓了。
林浣溪的心中,开始滴血。
为了配制那些东西,可是花了自己不少银子呢。
“周文修,赔钱。”林浣溪那白嫩的掌心,晃的周文修有一瞬间的失神。
“等你嫁给我,整个瑞王府中的东西都是你的,区区几两银子算的了什么。”周文修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
林浣溪却出奇的沉默了。
来到这里,并非是她的本意。
可是既然来了,她就要活出她的精彩来。
大千世界,海阔天空,她所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不是被关在一个华丽的笼子中,每天只能看着巴掌大小的一块儿天,和一群女人们,为了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
“周文修,我迟早都是要离开的。”林浣溪的纤手,轻轻的挑开车帘,看着外面广袤的大地和无垠的天空,目光幽深而平静。
周文修望着林浣溪的侧颜,本就漆黑的眸子越发的深沉了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是宁国公府宁老夫人的七十寿诞。
国公府前车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作为宁老夫人唯一的外孙女,林浣溪自然是一早就到了的。
这会儿正在荣庆堂中陪着宁老夫人说话。
温婉端庄的笑容,大方得体的态度,让宁老夫人越看越喜欢。
不知不觉间,便赏下了不少东西。
还不停的和来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外孙女林浣溪。
众人都是先打量林浣溪一番,然后便是一片交口称赞,宁老夫人开心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林浣溪却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各种浓郁的香味儿,几乎都要将她给熏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才寻了一个借口,离开了荣庆堂。
先是狠劲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才沿着一条小径随意的到处走走。
只是心底,越发的替娘亲感到悲哀了。
堂堂宁国公府,有权有势,却冷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在候府中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今,却又拿着自己装什么慈祥?
许是想的太过入神,林浣溪并没有太过注意眼前的路,再加上对方走的又快又急,所以两个人便撞在了一起。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跟在身后的白芷,急忙上前扶起林浣溪,关切的问道。
林浣溪揉了揉被撞的有些酸疼的肩膀,刚想说一声“对不起”,抬头便看到了一脸惊慌失措的林浣清,眉头不由的轻轻拧起。
她现在不是还在禁足期间吗?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又想起了那心眼儿长歪的林建邺,心中顿时划过一丝了然。
林浣溪可没工夫和林浣清在人前扮演姐妹情长,所以抬腿便准备离开。
却不想,林浣清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还请大姐原谅清儿,清儿不是故意冲撞大姐的。”林浣清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哀求,水润的眸子上,登上便蒙了一层水雾,透着那么的楚楚可怜。
跟在林浣清身后的杜鹃,也忙的给林浣溪跪下了,白嫩的额头碰地有声:“奴婢求求大小姐,求您饶过二小姐吧,二小姐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林浣清主仆这么一跪一闹,顿时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甚至还有几人快步的走了过来。
“清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跪在地上?这天寒地冻的,若是侵了寒气可不是闹着的,还不赶紧起来。”其中,有一名身穿玫红色长袄的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拉林浣清。
林浣清并不起身,依旧是稳稳的跪在那里,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晶莹的泪滴,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娇弱而又无助的看着林浣溪。
杜鹃见状,便又立马跪行两步,伸手抓住林浣溪的衣摆,双眸中含着盈盈的泪花:“大小姐,如果您一定要惩罚,那就惩罚奴婢吧。奴婢命贱,怎么都无所谓,只求大小姐饶过二小姐,奴婢求求您了。”
杜鹃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将一物涂抹在林浣溪的衣袖上。
“大姐,这都是清儿的错,您要罚就罚清儿吧,求您不要惩罚杜鹃。清儿身边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杜鹃了。”林浣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悲鸣,眼泪更是成双的滚落。
杜鹃闻言,也忍不住的掉下眼泪来:“大小姐,画眉的一条命,难道还不够吗?二小姐虽然是庶出,可是她一向都安份守己,从不敢有任何和大小姐争抢的心思,难道大小姐就不能看在候爷的面子上,放过二小姐吗?”
白芷被气的俏脸通红,忍不住的开口辩解道:“你胡说!画眉的死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与大小姐有何相干?”
林浣清抹了抹用手中的帕子抹了抹眼泪儿,这才呵斥道:“杜鹃,这些话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呢?还不赶紧给大姐陪礼道歉。”
林浣清这欲盖弥彰的话,却越发的引人猜疑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越发的厌恶起来。
甚至还有人小声的说道:我听说这个大小姐,是自小养在外面的,直到最近才被候爷接回府中。一回府便是各种刁蛮任性,处处打压候府中的其他小姐,听说确实是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一旁的人也轻声附和道:单看今天就知道了。在别人府中尚且如此,若是在候府中,定是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白芷闻言,顿时就急了,本能的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林浣溪用眼神制止了,当下也只得不甘愿的退到了林浣溪的身后。
林浣溪微微退开一步,目光干净而澄澈,如同上等的水晶一般:“二妹妹,有什么事儿还是等到回府再说吧。”
杜鹃闻言,顿时乍开胳膊护在林浣清的面前,大哭道:“大小姐,有一句话奴婢已经憋了很久了,今天就算奴婢步上了画眉和百灵的后尘,也要为二小姐鸣个不平了。二小姐一向好性儿,所以才由着您欺负也不吱声,可是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二小姐吧,她毕竟也是您的妹妹啊。”
林浣清闻言,眼泪流的越发急了,哽咽着说道:“杜鹃,不要再说了……”
而后,又抬起头来看着林浣溪,目光中充满了哀求之色:“大姐,您千万别生气,杜鹃她也是有口无心,只是想维护清儿罢了。大姐若是有心中有气,便惩罚清儿吧,清儿绝无怨言。”
适才身着玫红色长袄的女孩儿听了这半天,心中的怒火早已经烧起来了,愤愤不平的说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啊?大庭广众之下便如此欺负自己的妹妹,你要不要脸啊?”
远远的站在另一边的东方未明,用手肘捅了捅周文修,兴致勃勃的说道:“你怎么还有心情站在这里看戏?这会儿你难道不应该要去英雄救美的吗?”
周文修看了一眼十分淡定从容的林浣溪,笑道:“她好不容易才找了一点乐子,我又岂能不长眼的去搅和了?”
开玩笑,自己的小东西,又岂是寻常人能欺负的了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泪眼汪汪的拉了拉女孩儿的衣角,故作坚强的说道:“安姐姐,求你不要说了,清儿没事儿,清儿真的没事儿。”
林浣溪终于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安小姐说我欺负二妹妹,可有证据?你是亲眼看到我打她了,还是亲耳听到我骂她了?你只不过是胡乱听了几句,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于我,究竟有何用意?”
安雪茜瞪着林浣溪:“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难道还有假不成?清儿对着你又是跪又是求的,这都哭成泪人儿了,若不是被你欺负的怕了,又怎会如此?”
安雪茜的话,更是火上浇油,周围看戏的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舆论呈一边倒的形势倾向了林浣清。
林浣清低垂着的眉目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只要把林浣溪的恶名传出去,恒王殿下就绝对不会迎娶她为妃的,毕竟谁也不愿意娶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回家。
白芷心中焦急,可是又不敢再擅自开口,心里像是烧着了一团火一样。
可是林浣溪却始终从容不迫,面色沉稳如水。
这倒让一直站在一旁的冷云珊有些刮目相看。
如果是自己,不管是否真的欺负了妹妹,若是被人这样当众指责,而且还指指点点的,自己都一定会气炸了,然后冲上去先揍一顿再说。
可是反观林浣溪,她不但没有这样做,嘴角处还始终都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眸光干净澄澈,似乎是置身事外的人一样,她难道一点儿也不生气或是担忧吗?
她可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宴会,若是因此而坏了名声的话,以后定也无法在贵族圈中立足了,连带着以后的婚姻大事都会受影响的。
“二妹妹,你究竟明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里不是安建候府,这里是宁国公府,今天是外祖母的七十寿诞,你这样做,难道是要执意搅了外祖母的寿宴吗?”林浣溪的一番话,声音虽然不高,却如同投入湖面中的石子一样,在众人的心中荡起了涟漪。
众人这才惊觉,刚刚一直都是林浣清主仆在这里又跪又哭的,左一句右一句的编排着林浣溪,可是人家却始终都是一副端庄有礼的样子,哪里像是她们口中恶毒的嫡长姐啊?
而且,今天还是宁老夫人的七十寿诞,她们却在这里哭天抢地的,成何体统?难道堂堂安建候府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堂堂候府的女儿,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当众下跪,又哭又闹,你这样做,岂非有意要丢了安建候府的颜面?”林浣溪有些失望的看着林浣清,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二妹妹,就算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咱们也该回府去说,更何况本就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我一再的劝你回府,你却当成了耳边风,为了要让我背上欺凌庶妹的恶名,便什么都不管不顾吗?祖母的疼爱,父亲的期盼,候府的声誉,难道在你心里,就一点儿也不重要吗?”林浣溪紧紧的抿着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众人终于醒悟过来了,就连安雪茜,也是十分失望的看着林浣清。
名门贵族中,最注重的便是声誉问题,所以也都信奉家丑不可外扬,即使自己真的受了委屈,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哭又闹的,这样岂不是白白给别人看了笑话?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林浣清又惊又怒,她没想到林浣溪居然这样的伶牙俐齿,轻而易举的便将舆论的优势转到了她的方向。
如果自己被扣上这样的帽子话,那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被毁了。
林浣清紧紧的抿着红唇,眸中泪光点点:“大姐,清儿敬您,可不代表您能随意的污蔑清儿,您安插这样一条罪名给清儿,岂不是有意要绝了清儿活路?”
冷云珊实在是忍不住了,义愤填膺的站出来说道:“林二小姐可真是心思歹毒,不但污蔑嫡长姐,妄图坏了嫡长姐的名声,而且还在宁老夫人的寿宴上哭哭啼啼的,真是不知羞耻。不要以为会下跪示弱,还会流两滴眼泪,别人就要相信你。”
“就是啊。”另一名贵女也皱着眉头附和道:“我听说,自从长宁郡主身体抱恙后,安建候府中便一直都是由林二小姐的生母柳姨娘当家作主的,她肯让自己的女儿受欺压?再说了,林大小姐又是才刚刚被接回候府的,哪里又能欺压的了她?依我看,林二小姐今天是故意要抹黑林大小姐的,这般的手段,可真真让人觉得心寒。”
林浣清闻言,心中突突的直冒火,微微低垂着的头,掩去了她那愤恨的目光。
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白嫩的掌心中,刻下了一道道的红印子,可是她却丝毫都没感觉到疼。
即便不能坏了林浣溪的名声,也绝对不能让她把这样的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
心中这样想着,林浣清的目光便微微的转向了杜鹃。
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再抬起头来,林浣清依旧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娇柔模样:“清儿绝对不敢污蔑大姐,这一切都是杜鹃她自作主张的。”
众人闻言,顿时都嗤之以鼻,看向林浣清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还真拿别人都当傻子来看吗?没有主子的授意,她一个当丫环又怎么敢如此的胆大包天,在这种公众场合,直接诋毁候府嫡长女?难道她不要命了吗?
林浣清继续抽抽噎噎的说道:“虽然是杜鹃她自作主张,可说到底还是因为清儿管教不力,是清儿没有管教好自己身边的丫头,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请大姐责罚,清儿绝无怨言。”
杜鹃闻言,顿时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浣清。
当初,二小姐舍弃画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番说辞。
这才过了多久,便轮到自己了吗?
杜鹃突然觉得心中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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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想要把这一切都推到一个丫环的头上,而后随意呵斥几句,便想不了了之。
可是天底下,又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她既然选择了来招惹自己,那就要有被自己随时反咬一口的觉悟。
“杜鹃,二妹妹待你一向不薄,你怎么能如此居心不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清清白白的一个候府小姐,倒被你教的这般不知尊重起来,你可知罪?”林浣溪登时拉下脸来,严辞喝道。
林浣清闻言,顿时一怔,她实是没想到,林浣溪居然会帮着自己说话。
不过很快便回过神儿来,迫不及待的顺着林浣溪的话接了下去:“大姐教训的是,都是杜鹃她不懂规矩,也怪清儿教导无方,没有管好自己的丫环,清儿实在是惭愧。”
说完,便立时冷下一张脸来,扭头呵斥道:“杜鹃,你擅作主张诋毁大姐不说,还不顾候府的声誉,任意妄为,回府之后我定要禀告姨娘,将你打发了才好,我也断断不敢再用你这样居心叵测的丫环了。”
现在,林浣清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杜鹃的身上,绝对不能连累自己的声名受损。
哪怕是彻底牺牲了杜鹃也无所谓。
大不了以后再买新的用。
杜鹃跪趴在地上,闻听此言,纤细的身子便抖成了一团。心口更似被堵住了一样,酸涩发胀,憋闷的难受。
杜鹃的神情,林浣溪全都看在了眼里。
可是还不够。
她要再趁机添一把火,她要让杜鹃彻底崩溃,她要逼的杜鹃反咬一口。
“柳姨娘一向治下严谨,而且深得祖母和父亲的信任。杜鹃她既做出了这等丢人现眼之事,想必柳姨娘也定会妥善处理的。”林浣溪微微摇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是在为杜鹃以后的命运而悲叹。
杜鹃的身子,登时紧绷了起来。
画眉的凄惨下场,百灵的凄惨下场,在杜鹃的脑海中不断的闪过。
恐惧,彷徨,不安,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将她紧紧的束缚在里面,让她无法喘息,也无法移动。
杜鹃猛然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本能的叫道:“大小姐,不是奴婢,不是奴婢,这都是二小姐吩咐奴婢做的,这都是……”
林浣清吓了一跳,不等杜鹃说完,便高高扬起手来,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杜鹃的脸上,口内还骂道:“作死的小蹄子,胡说什么呢?刚刚编排完大姐还不够,现在居然又来编排我?还挑拨我与大姐之间的关系,你怎么就那么狠毒呢?等回府之后,我一定要禀告姨娘,打死你这个小蹄子。”
杜鹃捂着脸,倒在一旁呜呜的哭着:“二小姐,您怎么能这样?您想想奴婢背地里帮着您做了多少……”
林浣清脸色一变,忙的伸手去捂杜鹃的嘴。
可是她这一动作,落在众人的眼里,就成了心虚的证据。
当下,议论声更大了,众人眼中的鄙夷也更加的明显了。
林浣清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迎着众人鄙夷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都是,都是她胡说的,你们不要,不要相信她……”
林浣溪站在一旁冷眼看够了,这才站出身来厉声喝道:“够了!难道还嫌不够丢人吗?白芷,你现在即刻将杜鹃送回府中,交由祖母处置。”
虽然闹的越大,林浣清回府之后受的责罚也会越重。
可是相对的,自己受到怪责的几率也会越大。
尤其是还有那么一个偏心眼的爹爹,和那么一个重名重利的祖母。
他们一定会责怪自己没有及时阻止的。
眼下,自己要对付的是柳姨娘母女,还不宜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白芷答应着,便强行带了杜鹃离开。
林浣溪看了一眼依然跪坐在地上的林浣清,走上前来温柔的将其扶起:“地上凉,二妹妹快起来吧。”
林浣清却毫不领情的用力甩开了林浣溪。
一双眸子似淬了毒一样,狠狠的瞪着林浣溪。
都是这个贱人!
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承受这么多人鄙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自己今天所受的屈辱,早晚有一天自己是要还给她的。
林浣清的这一动作,又惹的众人一片议论声。
“林大小姐真是好气度,好教养,被人这样污蔑编排,居然还是这么好性儿,反观林二小姐,做了那等丢人的事情,居然还要甩脸子给人看。”
“林大小姐不愧是候府的嫡长女,瞧瞧这通身的气派,就是不一样。说到底,这庶出还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林大小姐不但人长的漂亮,性子也是这么的温婉如水,真真儿叫人打心里喜欢。”
……
林浣清闻言,心中越发的愤怒起来。
用力的咬着红唇,强压下胸中的怒火,冷冷的说道:“如果大姐没有其他的吩咐,清儿便先离开了。”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这会儿,她也确实没脸再留在这里了。
林浣溪却没有生气,只是摇摇头,看了一眼林浣清的背影,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宠溺。
就像是面对自家淘气的弟弟妹妹时是一样的。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看笑话,舍妹年纪还小,有些顾不到的地方还请各位谅解,浣溪再此谢过了。”林浣溪对着周围的众人略微福了福身子,笑容得体而大方。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一直沉默不作声的安雪茜突然开口叫道。
林浣溪回过身来,礼貌的问道:“安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安雪茜紧紧抿着粉唇,好一会儿后才有些别扭的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有了解事情的经过,便随意的喝骂你,还请你不要介意。”
林浣溪一愣,随即便笑道:“没关系的,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看来,她只是性子率真直爽罢了,并没有什么坏心的。
安雪茜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很是认真的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安雪茜的朋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雪茜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林浣溪回答,便转身蹬蹬的跑开了。
林浣溪看着安雪茜的背影,顿时忍不住的笑了。
很可爱,也很率真的一个小姑娘,如果能够做朋友的话,确实也不错的。
众人免费看了一出闹剧,这会儿也都三三两两的走开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插曲,给宁老夫人贺寿才是最主要的。
况且,大家都是长在高门大院中,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看着众人都散开后,林浣溪便也准备离开。
“林姐姐……”冷云珊已经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对着林浣溪微微福了福身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中弯着甜甜的笑意。
林浣溪欠身回礼,却又不知应该如何称呼。
冷云珊已经先一步的介绍自己道:“我叫冷云珊,家父是定远候,也想和林姐姐交个朋友。”
冷云珊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可爱的婴儿肥,一笑起来,白嫩嫩的脸颊上便会浮现出两个浅显的小梨涡儿来,特别的讨人喜欢。
再加上冷云珊刚刚的快言快语,也给林浣溪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这会儿,又听她如此说,林浣溪当下便笑着回答道:“很高兴能和冷妹妹成为朋友。”
冷云珊闻言,越发的开心起来,一双眸子都弯成了月牙形儿:“真的吗?”
看着冷云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还有嘴角那毫不虚假的笑容,林浣溪也被感染的心情轻松愉快起来:“当然是真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越聊便越觉得的亲密。
“林姐姐,国公府的后花园中,有几株素心梅,特别的漂亮,想来这会儿也已经开花了,不如林姐姐也和我一起去看看吧。”冷云珊说着,便亲密的挽了林浣溪的手,一路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才行到半路,迎面便撞到了周文杰。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身穿淡蓝色长袄的女孩儿。
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段儿玲珑,容颜秀美。
细长的眉眼之间,还透着一股子清冷高傲之态。
只有在目光转向周文杰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恒王殿下……”冷云珊率先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圆圆的包子脸上带着一丝可爱的笑意。
林浣溪见躲不过去,也只得跟在冷云珊的身后胡乱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
而后便拉着冷云珊想要从另一边的小径离开。
“溪儿……”清朗的声音,硬生生的阻住了林浣溪的脚步。
如此亲密的称呼,也顿时为林浣溪惹来了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尤其是跟在周文杰身边的那名蓝衣女孩儿,更是危险的眯起了双眸。
“我听说你一早便来了国公府,可是却哪里都找不到你,原来是和冷二小姐躲到这里来了。”周文杰毫不避讳的走上前来,用宠溺而又熟络的口吻说道。
林浣溪顿时尴尬的笑笑。
这个周文杰一定是和自己有仇的,瞧瞧这仇恨,可是给自己拉着满满的。
一时间,林浣溪的大脑中飞快的闪过十来种可以消除大家疑虑的说辞。
可是还没等到她开口,周文杰身边的蓝衣女孩儿便率先开口了,声音虽然清冷却十分的悦耳:“你就是浣溪表妹吧?”
一瞬间,林浣溪便猜出了眼前这个蓝衣女孩儿的身份。
宁国公府的嫡长女,宁若岚。
听说,她自小便是才艺双绝,曾经更是得到过曜老先生的亲自指点,如今长到了十七岁,更是盛京中远近闻名的第一才女。
多少青年才俊,名门公子为之倾倒,媒婆更是几乎都踏破了宁国公府的门槛,却愣是没有一个能够入得了她的眼。
如今看来,她的目标应该是恒王妃的宝座了。
虽然打从第一眼起,林浣溪的心里便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她还是很礼貌的叫道:“若岚表姐……”
“我时常会听祖母提起你,可是祖母每次提起时却又总是伤心自责,后悔当初没有多派几个嬷嬷在你的身边,以至于让你流落山野十几年,不过现在你总算是回来了,祖母也终于可以安心了。”宁若岚拉着林浣溪的手,很是亲密的说道。
宁若岚刻意当着周文杰的面提起林浣溪的出身,无非是想提醒林浣溪,以她这种不清不楚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嫁入皇族,成为王妃的。
林浣溪却毫不在意,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入皇族,更没有想过要成为恒王妃。她现在一心所追求的,不过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仅此而已,却又困难重重。
“浣溪惭愧,竟让外祖母如此挂心,实在是不孝。”林浣溪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羽扇一般,在眼睑上投下一大片的阴影,让人无法看清她现在的神情。
宁若岚看着林浣溪这个样子,以为她是自卑了,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不知浣溪表妹和冷二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宁若岚松开林浣溪的手,微微后退了半步,正好和周文杰并排站在一起。
仿若一对璧人一般。
林浣溪明白宁若岚话中的意思。
她这是觉得自己碍事了,要撵自己离开的。
正好,自己也不愿意留在这里面对周文杰的。
“我和冷妹妹正要去后花园中欣赏素心梅呢。”林浣溪只是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因为她知道,宁若岚会帮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的。
果然,宁若岚闻言便马上接口说道:“如此,我与恒王殿下便不耽搁浣溪表妹和冷二小姐赏花了。说起来,在一片红梅当中,素心梅也确实算得上一道特殊的景致了。”
林浣溪闻言,几乎是立刻就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面带微笑着说道:“臣女告退。”
说完,也不等周文杰有所反应,便立马拉着冷云珊的手快速往一旁的小径走去。
看着林浣溪逃也似的背影,周文杰的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来。
“正好,本王也想去欣赏一番。”说完,周文杰便毫不犹豫的丢下宁若岚,沿着林浣溪离开的小径快步追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周文杰毫不留恋的匆匆离开,宁若岚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了。
双手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上等的苏绸几乎都要被她给扯烂了。
尤其是那些贵女们有意无意望过来的目光,更是让宁若岚的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我以为,这世间的男子,皆会拜倒在宁大小姐的石榴裙下,如今看来,竟是我错了。”一名身材十分惹火的女孩儿掩口娇笑道,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勾人魂魄。
宁若岚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秦笑笑,你怎么来了?”
“宁老夫人七十大寿,秦府自然也收到了请贴,身为秦府的二小姐,我因何不能来?”秦笑笑拧着纤细的腰身走到宁若岚的面前,妖娆万分的问道。
宁若岚瞥了一眼秦笑笑,很是不屑的笑道:“秦笑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做丞相府的二小姐?你不过就是一个肮脏的风尘女子,还是赶紧滚出去的好,仔细别站脏了我们国公府的地。”
秦笑笑依旧笑的妖娆,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要生气的样子,而且还伸一双青葱白玉般的小手儿仔细的看了又看:“又白又嫩的,不知道有多干净呢。宁大小姐莫不是眼花了不成?若是得了病可是要早点医治的,若不然这小小年纪作下了病根儿,再传扬出去的话,怕是宁大小姐的美梦可就要破灭了,毕竟,没有人愿意娶一个病秧子吧?”
秦笑笑张扬的笑着,火红的衣衫随风起舞,俨然成了这片天地间最为浓烈热辣的色彩。
若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贵女看着,宁若岚真的很想追上去,亲手撕碎了秦笑笑那张妖娆艳丽的脸。
“若岚表姐……”见到宁若岚的身边再无他人的时候,林浣清这才从树后走了出来,有些迫不及待的叫道。
宁若岚却连一丝目光都不愿意施舍给林浣清,只是冷冷清清的敷衍道:“浣清表妹来了……”
“我与若岚表姐左不过月余未见,怎的感觉若岚表姐越来越像那瑶池的仙女了呢?莫不是若岚表姐本就是那瑶池中的仙女吧?”林浣清的声音柔柔的,让人听了感觉格外的舒服。
宁若岚闻言,顿时觉得全身都舒泰起来,眼角眉梢更是挂起了一丝浅笑,“浣清表妹这张小嘴儿,还是那般喜欢打趣人。”
“若岚表姐这样说,可是冤枉清儿了,清儿不过是我口说我心罢了。”林浣清一边说着,一边嘟起小嘴儿,有些不依不饶的撒娇道。
宁若岚越发的高兴起来,甚至还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羊脂玉手镯褪了下来,强行塞到了林浣清的手中:“冤枉了浣清表妹自是不应该,这个镯子就当是给浣清表妹赔礼了,浣清表妹可不许拒绝。”
林浣清垂头看着手中的羊脂玉手镯,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个宁若岚,还是那样的虚荣惹人厌。
不过,出手倒也大方。
而且,拿来对付林浣溪也是最好不过的。
再抬起头来,林浣清便是满脸的泪痕,抽抽噎噎的说道:“若是,若是清儿是若岚表姐的亲妹妹,那该多好啊,也就不必,不必整日要看大姐的脸色行事了。”
一提起林浣溪,宁若岚便是满肚子的气,一张俏脸登时就沉了下来:“她不过是才刚刚被回府中的,究竟有何倚仗?”
林浣清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凑到宁若岚的耳边,轻声说道:“大姐说,曾经有高人为她算过命,说她日后是要做恒王妃的,所以……”
宁若岚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心里对林浣溪也越发的憎恨起来。
“山野间也有高人吗?也不知是哪里的臭僧浊道,说了几句疯语混语的,她便当真了吗?还真是可笑至极!”宁若岚高傲的扬着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话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宁若岚的心里却开始打起鼓来。
适才,周文杰的表现,真的是太过明显了。
只不过是这一瞬间的工夫,宁若岚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不下数十种的狠辣手段。
林浣清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了一抹冷笑,看这个样子,是不用自己再亲自动手了。
以宁若岚的狠辣,就算是不能整死林浣溪,也定会叫她脱一层皮的。
“若岚表姐教训的是,是清儿太糊涂了。像恒王殿下那样高贵出尘的人,也就只有若岚表姐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才能配的上了。”林浣清笑眯眯的很是熟练的拍着马屁,却不想错拍到了马腿上。
宁若岚拧着眉头扫了林浣清一眼,心中顿时响起了一阵警铃。
这盛京中,肖想着恒王妃位子的贵女可并不在少数,她林浣清更是其中的一个,如今却说出这样恭维的话来……
想到这里,宁若岚的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这个林浣清,也是个够心思的,差点就把自己给忽悠了。
明明就是她想要对付林浣溪,却鼓动着自己出手,好让她坐收渔翁之利。
哼,她想的倒美!
宁若岚的这些心思,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随即便转头看向了林浣清,嘴角边明明勾着一抹浅笑,却让林浣清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浣清表妹,你我之间虽是表姐妹,可是感情却更似亲姐妹,我自是不愿意看到你受欺负的,不如……”宁若岚凑到林浣清的耳边一阵嘀咕,林浣清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宁若岚看着林浣清难看的脸色,心中顿时一阵舒畅:“我的这个提议,也只是想为了浣清表妹出气的。当然,若是浣清表妹大度,不计较这些的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说完这些,宁若岚便转身离开了,不再理会身后的林浣清。
因为她相信,林浣清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并不多得。
果然,林浣清也只是想了一弹指的工夫,心中便已经决定要和宁若岚联手了,当下便深吸一口气,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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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冷云珊半路上被人叫走之后,林浣溪的心中就更加的郁闷了。
而让她如此郁闷的源头,便是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周文杰。
虽然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温润的浅笑,可是林浣溪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捱到欣赏完素心梅,林浣溪便迫不及待的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说道:“恒王殿下,寿宴快要开始了,臣女得先回荣庆堂了。”
说完,也不等周文杰有所反应,便要转身离开。
“溪儿……”周文杰顿时拧起了眉头,上前一步抓住林浣溪的手,只是微微一用力,便将林浣溪整个人都扯到了自己的怀中。
林浣溪大惊,双手几乎是本能的用力抵在周文杰的胸口,一张俏脸登时便冷了下来:“恒王殿下,请您自重。”
周文杰垂头看着林浣溪,略带薄茧的手指暧昧的滑过林浣溪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粉唇上,缓缓的摩娑着,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林浣溪猛然打开周文杰的大手,漆黑的双眸中已经染上了一层怒色,纤细的身子用力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周文杰的束缚。
“溪儿,你是那样的聪明,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思吗?”周文杰用力的箍着林浣溪的纤腰,漆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火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浣溪咬咬牙,右腿猛然抬起来,用力的踩向了周文杰的脚背。
周文杰没有防备,吃痛之下被林浣溪挣脱了钳制。
林浣溪看准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结果还没跑几步,便又被周文杰抓住了。
周文杰伸开双臂,将林浣溪禁锢在自己和大树之间,漆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恼怒,还有几分狂妄:“溪儿,这北周的天下,迟早都是我的。”
林浣溪的一只手,已经悄悄的摸到了腰间的荷包,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所以呢?”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只有我才能许给你皇后之位,让你富贵一世,尊荣万千。”周文杰霸气的宣布道。
“我想恒王殿下是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做皇后的。”林浣溪的眉头忍不住的微微蹙起。
盛京中的贵女不计其数,想要嫁给恒王为妃更是不胜枚举,可是他为什么却偏偏挑中了自己呢?
像他这样野心勃勃的男人,应该用恒王妃的位子来换一个强大的助手才对,而不是一直说着什么曾经。
而且还是自己的记忆中根本就不存在的曾经。
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自己的身上,又什么可图的?
周文杰闻言顿时一愣,他没想林浣溪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世间的女人,哪一个不梦想着嫁给皇族,哪一个不梦想着当上皇后?更何况,她还是那般的身份……
“你……”
周文杰才说了一个字,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恒王兄……”
林浣溪的双眸顿时一亮,嘴角不自觉的便勾起了一抹笑意。
周文杰微微拧起眉头,林浣溪双眸中的突然飞扬出的神采刺痛了他的眼睛,心头很是不悦不起来。
这个女人,必须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深呼一口气,周文杰淡定的转过身来,亦如平常一样,嘴角边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一如三月里的春风一般:“文修来了。”
说话间,周文修已经走到了近前,邪魅的目光毫不遮掩的打量着一番林浣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来浣溪小姐也在啊,莫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林浣溪俏脸微红,抬头狠狠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周文杰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心中越发的不爽起来。
当下身子微微横移,便将林浣溪整个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文修也是来赏梅的吗?”
周文修摆摆手,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逸王叔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呢,恒王兄不过去看看吗?”
林浣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兄弟两人的背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周文修出现的及时,否则自己还真的很难脱身呢。
看来他偶尔也会做一两件好事儿呢。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又抬眼看过去,却正好对上了周文修那充满警告意味儿的目光,当下便急忙转开了目光,脚步匆匆的走开了。
只是,才转过一条小径,林浣溪便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声。
而且,空气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飘了过来。
林浣溪用力的抽了抽鼻子,那股血腥味儿便越发的清晰起来。
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最后,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假山石上。
林浣溪的眉头微微拧起,难道石洞里有什么人受伤了吗?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林浣溪特意放缓了脚步,悄悄的往假山石那边走去。
越是临近,那股血腥味儿便越是浓烈。
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儿之外,还有一丝腐臭的味道穿插其中。
林浣溪有些犹豫了。
本想着转身离开的,可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医者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的走了进去。
借着从假山石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亮,林浣溪看到一个黑衣男人仰面倒在地上。
脸颊有些瘦削,而且苍白的近乎透明。
一双眸子紧紧的闭着,偏薄的红唇透着不正常的灰黑色。
鼻翼间的呼吸,微弱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左肩膀处还有一道显眼的刀伤,皮肉向外翻卷着,而且还已经化脓了,烂肉和脓水混在一起,时不时的散发出一丝腐臭的味道。
林浣溪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纤手几乎是本能的搭在了黑衣男人的腕脉上,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起来。
中了这样狠辣的毒,他还能活着撑到现在,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只是看他这一身打扮,很明显的就是什么刺客杀手一流的,自己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纠结了好一会儿,林浣溪这才叹一口气说道:“算你好运,今天碰到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取出随身携带着的银针,快而准的扎进了黑衣男人身上的几处穴位里。
稍等了片刻,便又用一根银针刺破了他的食指。
登时,几滴黑色的腥臭血液便从他的指尖冒出,滴落在地上还滋滋的作响。
这是一种近乎失传的驱毒方法。
通过银针刺激特殊的穴位,将游散在体内的大部分毒素汇聚到指尖,然后再随着血液排出体内。
这种方法,虽然不能彻底的解毒,但是要保住性命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事后再配以解毒的药草就可以了。
林浣溪放完了黑衣男人体内的毒血,目光便又落到他左肩膀上的刀伤上。
那里的腐肉如果再不清理的话,恐怕他的这只胳膊就要废了。
反正自己都已经帮他解毒了,那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只是,自己的手里只有银针,并没有工具为他清理腐肉啊。
林浣溪的目光开始四下里张望,最后停在了黑衣男人的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小巧的短匕。
通体银白色,造型也是十分的简单,看样子应该很锋利的。
用来切除腐肉最合适不过了。
林浣溪一边想着一边把手伸了过去。
可是还没有碰到短匕,林浣溪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地上。
原本昏迷的黑衣男人此刻正压在她的身上,漆黑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幽光,配上苍白的脸色,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一样,乍看之下特别的吓人。
那把小巧的短匕此刻也正紧紧的贴在林浣溪的脖颈上,冰冷的刃锋还泛着森寒的光泽。
脖颈上传来的冰凉刺痛感,让林浣溪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谁?”黑衣男人的声音晦涩暗哑,就好像千百粒小石子同时刮过玻璃一样,让人忍不住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林浣溪没好气的回答道。
自己不要求他有恩必报,可也不能白眼狼似的拿匕首对着自己啊。
黑衣男人的眉头轻轻的拧了拧。
“要不是我帮你解毒,你现在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林浣溪白了黑衣男人一眼,撇撇嘴说道。
只是,一只手已经紧紧的攥住了腰间的荷包。
如果他要恩将仇报的话,自己也不必对他客气的。
黑衣男人有些费力的翻身坐起,虚弱的靠在石壁上,只是眸光依旧冰冷。
本以为这次身中剧毒,怎么都是难逃一死了。
却不想又偏偏被人救了。
难道老天爷觉得,自己身上的背负的人命还不够多吗?亦或是自己双手上侵染的鲜血还不够红吗?
林浣溪也翻身坐起,靠着另一面的石壁,虽然眸光是淡淡的,可是心里对这个男人还是有几分戒备的,那只手依然稳稳的攥紧腰间的荷包。
“救命之恩,他日必报。”黑衣男人又靠着石壁休息了片刻,这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准备离开。
林浣溪见状,也忙得起身,想要伸手拉住他。
黑衣男人虽然身受重伤,可是动作却依然灵活。
林浣溪只感觉眼前一花,双手便抓了个空。
“你肩膀上的伤,若是不及时处理的话,不出两天,你的那条胳膊就会废掉的。”林浣溪迎着黑衣男人冰冷的目光,摊开双手很自然的说道:“既然我选择救了你,那你就是我的病人,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
林浣溪的眸光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般干净透彻。
黑衣男人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重新靠着石壁坐下了。
“你这里的肉已经腐烂化脓了,我得先把它们都清理掉。”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黑衣男人伸出了手:“把你的短匕给我。”
黑衣男人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短匕交给了林浣溪。
短匕入手很轻,微凉。
林浣溪稍微把玩了一下,这才问道:“你这么放心的把短匕交给我,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黑衣男人的声音依旧晦涩刺耳,却比最开始的时候要好听了许多:“若不是你帮我解毒,我早就死了。这条命本就是你的,如果你想,拿去便是。”
林浣溪一边小心翼翼的撕开黑衣男人肩膀上的衣服,一边开玩笑的说道:“既然你这条命都是我的了,那我更得把你医好了。”
“不过,我现在手上没有麻药,就这样直接切除腐肉的话你会感觉很痛的,要不要我先找个东西给你咬着。”林浣溪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块儿腐肉的面积,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大上许多,若是就这样切除的话,恐怕没人会受的了。
“不用,直接来吧。”黑衣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更是淡淡的。
“那你忍着点,若是实在受不了了就告诉我。”林浣溪的动作快如闪电,短匕在她的手中似有了生命一样,很快便将那一大块儿腐肉清理干净了。
自始至终,黑衣男人都没有吭一声,甚至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浣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激赏。
腐肉清理干净了,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汩汩而出的鲜血将黑衣男人的衣衫都浸透了,本就苍白的脸色也越加的苍白起来。
林浣溪毫不犹豫的取出古青阳赠送的紫金丹来。
碾碎了四五颗的样子,悉数洒在了黑衣男人的伤口上。
黑衣男人的眸子微微一缩。
他认得紫金丹,更是知道紫金丹的价值,可是她却毫不犹豫的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颗。
做完这些后,林浣溪又取出一颗来直接送到了黑衣男人的嘴边:“这颗内服。”
黑衣男人盯着那只白玉小手,喉结微微一动。
“愣着干什么?这是紫金丹,外敷内服能够很快的愈合伤口。”林浣溪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将紫金丹塞进了黑衣男人的嘴里。
柔软微凉的触感,让黑衣男人的心中腾起一种异样的情愫来。
“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等你离开这里之后,再去买一些解毒的药草来,将体内残余的毒素清理干净就可以了。”林浣溪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脚,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这里的血腥味儿已经很浓了,你待在这里也并不安全了,所以还是赶紧离开吧。”
林浣溪说完后,便要转身离开,寿宴快要开始了,她得赶紧去找白芷。
才不过走出两三步的样子,林浣溪便听到身后的黑衣男人用冷冰冰的声音问道:“你有一枚铜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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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心中便了然。
利落的掏出一些碎银子,送到黑衣男人的面前:“这些钱,你拿去吧。除了买解毒的药草之外,再买几样清热消肿的药草,譬如穿心莲,板蓝根之类的,以防止你的伤口再度感染,虽然紫金丹效用神奇,可你的伤口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有个万一什么的,我可就白救你了。”
黑衣男人却直接无视了那些银子,依旧是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重复问道:“你有一枚铜钱吗?”
林浣溪眨了眨眼睛,有些琢磨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一枚铜钱可不够买药的。”
黑衣男人并没解释,而是近乎固执的说道:“我只要一枚铜钱。”
林浣溪有些无奈,从荷包中取出一枚铜钱来,问道:“你要一枚铜钱做什么?”
黑衣男人并没有答话,只是十分郑重的接过那一枚铜钱,紧紧的攥在掌心里。
好半天后才答非所问的说道:“夜辰,我叫夜辰。”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林浣溪看着夜辰的背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太多,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便也转身离开了。
外面清冷的空气,让林浣溪有些贪婪的深呼吸了几口。
实在是石洞中的血腥味儿太呛人了。
依旧是沿着原来的那条小径,林浣溪一边快步往前走着,一边留意着四下里有没有白芷的身影。
直到快走出后花园的时候,林浣溪这才看到白芷正站在一棵树后,抱着一包东西在那里东张西望的。
林浣溪快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倒把白芷给吓了一跳。
见到来人是林浣溪,白芷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大小姐您去哪里了?奴婢到处都找不到您。”
“不过是在后花园中四处转了转。”林浣溪并没有提刚刚遇到黑衣男人的事儿,只是问道:“事情办好了吗?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嗯。”白芷用力的点点头:“杜鹃已经交给老夫人发落了,这会儿正关在柴房里,老夫人交代喜嬷嬷亲自看管着。大小姐要的东西,奴婢也带来了,并且遵照大小姐的嘱咐,没有让其他人看到。”
而后,白芷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是奴婢太笨了,大小姐给的暗示那么明显,奴婢却是琢磨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主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主仆两人这才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而白芷手中的那一大包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宁老夫人的寿宴摆在了文昌阁中。
前来贺寿的宾客众多,一时之间文昌阁中热闹非凡。
林浣溪全程都坐在宁老夫人的身边,温婉大方的笑着,一直捱到寿宴结束,这才偷空儿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寿宴结束后,众人便开始三三两两的告辞了。
林浣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也起身对着宁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准备告辞离开。
趁着林浣溪对宁老夫人福身的空档儿,林浣清假装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朝着林浣溪扑了过去。
其实林浣溪早就防着她呢,身子不着痕迹的微微侧开,林浣清整个人便狼狈的往前扑了过去。
宁老夫人的孙媳徐静容恰巧就站在宁老夫人的身侧,看着林浣清莽撞的飞扑过来,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这个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徐静容,也只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小腹,却忘记了躲开。
林浣清也是吓的脸色惨白,却收不住脚步。
要知道,徐静容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是最不稳当也是最娇气的时候。
若是被自己这般大力的撞上,万一有个好歹儿的,宁老夫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就在这时候,林浣溪已经快步上前,一边从侧面大力的推开了林浣清,一边稳稳的扶住了徐静容,还关切的问道:“世子妃,您没事儿吧?”
徐静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嘴角却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多谢浣溪表妹,我没事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脸上的惊慌都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去。
林浣清更是一头撞到了一旁的桌角上,光洁的额头上登时便蹭破了一层油皮,瞬间就变得红肿起来。
宁老夫人见徐静容无事,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是看向林浣清的目光中,很明显的带上了一丝厌恶。
林浣清虽然疼的眼泪汪汪的,却也不敢发作,还要紧忙着起身上前对着徐静容福身致歉:“清儿一时脚下不稳,差点冲撞了世子妃,还请世子妃责罚。”
徐静容平日里虽然是个好气性儿的,可是对于这个差点伤害到自己腹中孩子的人,还是忍不住的板起了脸,只是并没有过多的苛责罢了:“林二小姐也已经不小了,做事儿却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幸得今天只是在国公府中,若是哪天上了大殿,难道也这般鲁莽不成?”
林浣清垂头听完徐静容的训诫,这才红着眼圈儿说道:“世子妃教训的是,清儿记住了。”
宁老夫人却毫不客气的冷哼道:“这旁庶出身的,终究还是太小家子气了,整日和个慌脚鸡似的,根本就上不得台面,以后还是少出来惹事儿的好。”
林浣清站在一旁,用力的抿了抿红唇,低垂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怨恨。
又是庶出!
难道自己不想是嫡出的吗?难道自己就想做一个庶女吗?
可关键是,自己也根本没得选啊。
想到这里,林浣清的心中便越发的痛恨起林浣溪起来。
可是表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娇柔可怜的样子,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徐静容就突然捂着肚子“哎呦”一声倒下了。
苍白的脸颊上,登时便浮出了豆大的汗珠儿。
浅蓝色的裙摆上,还沾染上了点点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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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就连声音中,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颤抖:“快,快去把府医找来。”
房中的小丫环闻言便忙的挑帘跑了出去。
桃红和翠绿则是惊叫着上前,小心翼翼将徐静容扶到一旁的软榻上,红着眼圈叫道:“世子妃……”
徐静容半卧在软榻上,双手紧紧按在小腹上,豆大的汗珠儿不停的滴落。
腹中传来的绞痛,还有双腿间传来的温热湿滑感,让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孩子,我的孩子……”
“世子妃,您不要怕,府医马上就来了。”桃红紧紧的攥着徐静容的手,不停的安慰着。
“老夫人,王太医今日也来了。”江嬷嬷提醒道。
宁老夫人闻言,顿时一叠声的叫道:“来人,快去请王太医,快去请王太医……”
因为同在文昌阁中,只是楼上楼下的缘故,所以王太医比宋府医先到。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王太医仔细的给徐静容诊了脉,又行过针之后,这才到书案前刷刷几下写出一张药方来:“世子妃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动了胎气,但还是要好生将养一段日子才行。”
王太医的话,让宁老夫人和徐静容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幸好孩子没事儿,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吩咐下人安排藤椅将徐静容送回后院好生将养着,宁老夫人这才面色凝重的问道:“王太医,我这孙媳妇儿自从有了身孕,便是格外的小心,下人们也都勤谨,府医更是每日都给调一次脉息,从未出过差错,今日怎么突然之间就会这样?”
徐静容腹中怀着的,是宁老夫人渴盼已久的曾孙辈,因此宁老夫人特别的重视。
“老夫人,是为麝香的缘故,这屋子里有人用了麝香。”王太医简单明了的一句,却让宁老夫人再度变了脸色。
这屋子里,并没有外人,全都是国公府的亲戚,也全都知道自己的孙媳妇儿怀有身孕,却还敢抹着麝香进来,莫不是有意要害自己的曾孙?
想到这里,宁老夫人的一双琉璃眸已经危险的眯了起来,声音虽然低沉却十分的威严:“是谁?”
不等王太医说话,宋府医便指着林浣溪的方向说道:“老夫人,麝香味儿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宁老夫人看向林浣溪的目光,登时就变了。
林浣清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今天,自己所受的委屈,待会儿,一定要双倍加诸在林浣溪的身上。
想到这里,林浣清便抢先一步跪了下去,叩头说道:“还请外祖母不要动怒,大姐涂抹麝香也肯定是无心的,她一定是因为不知道麝香会对胎儿有影响的,而且,大姐也实在是没有要害这个孩子的理由啊。”
林浣清虽然是求情,可是却把麝香之事,扣到了林浣溪的头上。
就算她是无心之举,但她身上的麝香却害的世子妃腹痛不止,连带着动了胎气,她还是一样难辞其咎的。
林浣溪先是淡然的看了宁老夫人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清,似笑非笑的问道:“二妹妹又不懂医术,怎么知道那麝香的味道就是从我身上飘出来的?”
林浣清被问的一愣,抬头看向了林浣溪,正巧对了林浣溪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瞳,心头便忍不住的突突跳了起来,更是连呼吸都为之一窒,眼神也不自觉得躲开了。
“宋府医刚刚说过,大姐的身上有麝香的味道。”林浣清的声音很轻,咬字却是十分的清晰。
“宋府医并未点名道姓,二妹妹就怎么知道府医所指的一定就是我呢?更何况,二妹妹也站在我的身边。”林浣溪意有所指的说道。
林浣清的一张脸,登时涨的通红:“我并未在衣服上熏麝香……”
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眸子中,却是寒光乍现:林浣溪,你就狡辩吧,等到王太医和宋府医确定了麝香味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到时候看你还能如何。
“王太医,宋府医,你们快上前来看看,这麝香的味道是不是从大姐的身上发出来的?”林浣清双眼通红,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宁老夫人的目光也转向了王太医和宋府医。
宋府医微微的拧了拧眉头:“我并未说过,麝香的味道是从林大小姐的身上传出来的,我只是说,那个方向,有飘来麝香的味道。”
还不等宁老夫人发话,林浣清便起身快步的走到府医的身边,急切的说道:“宋府医快闻闻,那麝香的味道究竟是从谁的身上传出来的。”
林浣清的作为,顿时让宋府医颇为尴尬的微微退开了一步。
“二妹妹,不得无礼。”林浣溪拧起眉头,出声呵斥道。
林浣清这才惊觉自己有些过头了,当下便退开两步,却还是坚持问道:“宋府医,我身上可有麝香的味道?”
宋府医微微抽了抽鼻子,这才转身禀告宁老夫人,说道:“麝香之味,是从林二小姐身上传出来的。”
林浣清登时如被雷击,失声尖叫道:“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就是叫杜鹃把麝香抹在了林浣溪的衣袖上,自己可并未沾染分毫……
“一定是你弄错了。”林浣清的纤手直指着宋府医,双眸圆睁,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慌乱:“一定是你和大姐串通好了要陷害我,对不对?”
宋府医登时便沉下了脸:“林二小姐,我行医十几年了,麝香的味道又怎么会弄错了。我敬您是候府的小姐,可您也不能这般信口胡言。”
林浣清立刻跑向王太医:“王太医,您闻闻,您闻闻。这一定是宋府医弄错了,这麝香的味道是大姐身上散发出来的,与我无关啊。”
王太医只是委婉的说道:“宋府医为人正直,且医术高明,王某一直都很佩服。”
林浣清闻言,心中大惊。
难道宋府医所言是真的?这麝香的味道真的是从自己的身上发出来的?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这麝香的味道应该出现在林浣溪的身上才对啊,又怎么会跑到自己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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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宁老夫人冷冰冰的目光,林浣清竟有些口不择言起来,嗓音尖细的有些刺耳:“王太医,你究竟收了我大姐什么好处?”
王太医闻言,一张脸迅速变得铁青起来,口气也变得有些生硬:“林二小姐,请你注意说话的分寸。”
林浣清此刻,根本就什么都听不进去,还只管对着王太医高声嚷嚷道:“那麝香的味道明明就应该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的,你怎么能信口雌黄?”
“住口!”林浣溪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林浣清的脸颊上,一张俏脸也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
登时,林浣清的脸颊上便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儿来。
清脆的响声和林浣溪的怒斥声,让林浣清微微回神儿,只是心中却更加的愤怒了。
纤手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林浣溪。
这个贱人,居然又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林浣清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目光发狠的瞪着林浣溪,一双眸子中都快冒出火来了。
“林浣溪,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那麝香的味道明明就应该从你的衣袖上散发出来……”林浣清疯了一样扯住林浣溪,一边往王太医身边拉扯还一边尖声叫道:“你敢不敢让王太医闻闻你的袖子?”
刚刚,可能是自己无意中碰到了林浣溪而沾染了一丝麝香味儿,只要王太医仔细闻过林浣溪的袖子,自己就一定能够脱身的。
林浣清的心中还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
“够了!”林浣溪用力的甩开林浣溪,眉头蹙成了一团,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浓浓的失望:“堂堂候府二小姐,你把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满口的胡言乱语,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些,林浣溪便不再理会林浣清,而是对着王太医微微福了福身子,带着十分的歉意说道:“舍妹年纪尚小,说话不知轻重,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王太医看在家父的薄面上原谅她,浣溪代舍妹给王太医赔礼了。”
“林大小姐客气了。”王太医闻言,心中对林浣溪的印象越发的好起来,同样都是候府的小姐,这嫡出的明显就是比庶出的端庄,高贵,识大体也顾大局,反观林浣清,却是太小家子气了,而且教养全无。
“宁老夫人,林大小姐的身上确无麝香的味道。”王太医转身对着宁老夫人说道:“若是宁老夫人信不过王某,大可叫别人也来查看一番。”
“王太医言重了。你是太医院中的翘楚,且为人正直,我自然是信的过。小一辈儿的当中总有一些没见识的,喜欢信口胡言,还请王太医不要往心里去。”宁老夫人看向林浣清的目光,越发的厌恶起来。
王太医的目光也跟着转向了林浣清,略带几分不屑的问道:“林二小姐,有几句话王某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会一口咬定,林大小姐的衣袖上有麝香的味道呢?”
林浣清闻言,俏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贝齿也是用力的咬着红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糟糕!自己刚刚真是太大意了,居然就这么说溜了嘴。
可是到了现在,她也只有咬牙死扛了:“王太医听错了,我并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只是想叫王太医确认一下,大姐的身上有没有麝香味儿罢了。”
宁老夫人的脸色却是更加的难看了。
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却想要谋害自己未曾出世的曾孙,还妄图陷害自己的外孙女,真是可恶至极。
今天,自己若不给她几分颜色瞧瞧,等日后传出去了,自己也会沦为笑柄的。
堂堂宁国公府的外孙女,却要受庶女的陷害欺压,岂不是连带着宁国公府的脸面也给丢光了?
宁老夫人刚想发作,却见林浣溪已经恭敬的跪倒在自己的面前,当下便是一愣。
“外祖母,二妹妹做了这等错事,又胡言乱语了这许多,浣溪也不敢求外祖母原谅。只是,浣溪身为长姐,却没有约束好二妹妹,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浣溪心中有愧,还请外祖母责罚,浣溪绝无怨言。”林浣溪对着宁老夫人深深一拜,声音柔柔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点的酸楚,轻轻的撞在众人的心尖儿上,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怜惜。
宁老夫人微微叹一口气:“你这孩子,还真真儿让人心疼。只是,这件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替她承担罪责?”
周围的人也都议论纷纷,都夸林浣溪好气度,指责林浣清小家子气。
林浣清听的真切,心中便越发的恼怒起来,目光仇恨的瞪着林浣溪,尖锐的叫道:“林浣溪,不用你假好心!这一切明明就是你害的,我要回去告诉父亲,我让父亲为我做主,打死你这个贱人。”
林浣溪微微垂下头,脸上划过一抹凄凉。
众人见状,都有些同情起林浣溪来,言语之间对林浣清的指责越发的不客气起来,甚至连林建邺的口舌也嚼了许多。
宁老夫人才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登时又腾了起来,语气十分严厉的喝道:“夏江,你现在就把她给我送回候府去,顺便代我问问候府老夫人,看看她这些规矩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也看看我堂堂国公府的外孙女,在候府中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浣清闻言,这才感觉到怕了,当下便忙的叩头求饶,却依旧是被江嬷嬷招来的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直接拖了出去。
“好孩子,快起来吧。”宁老夫人走到林浣溪的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很是慈祥的说过。
不过林浣溪可没有忘记,当宋府医指向自己这边时,她眸中的那种狠厉目光。
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的人,又如何会顾及自己这个外孙女呢?
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为的还是维护宁国公府的声誉罢了。
但是表面上,林浣溪却还是一副温婉的样子,眼眶虽然红红的,却丝毫不失嫡女的风范:“今日本是外祖母大寿,却不想发生了这等不愉快的事情,浣溪代二妹妹给外祖母赔礼道歉,还请外祖母不要放在心上。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外祖母也该歇歇了,浣溪就不打扰了。”
王太医闻言,忍不住的赞叹道:“能得此女,是林侯爷的福气啊。”
“王太医的夸奖,浣溪受之有愧。”林浣溪再次对着王太医微微福了福身,又转身和众人一一道了别,这才缓步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芷一早就等在了外面,见到林浣溪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刚刚,她可是亲眼所见,江嬷嬷并两个婆子,扭着林浣清从国公府的后门离开的。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白芷紧忙着迎了上来,悄声问道。
林浣溪摇了摇头,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并没有丝毫的偏差。
当时,林浣清让杜鹃趁乱将麝香抹在自己的衣袖上时,自己就已经察觉到了。
那样浓烈特殊的香气,对于行医的人来说,就像是黑暗中有一盏两百瓦的电灯一样明显。
而自己只是将计就计,趁着扶起她的时候又将麝香反抹在了她的衣衫上而已。
并且,自己让白芷送杜鹃回府的时候,也给白芷留了暗示,示意她将自己的另一套衣服带过来。
估计林浣清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套和祖母赏赐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而且,自己先前所穿的那一套,是自己请人仿制的,现在身上的这一套,才真正是祖母所赏赐的那一套呢。
林浣溪主仆才走出国公府,耿车夫便驾着马车迎了上来,恭敬的放下马凳,等林浣溪主仆坐稳之后,便驾车离开了。
一直躲在树后的宁若岚见状,嘴角边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林浣清那个没用的东西,明明是她自己设的局,最后却还身陷其中,真是废物一个。
到头来,还是得看自己的手段。
林浣溪,等你到了黄泉路上,可不要怪表姐。
这可都是你的错,谁让你去勾引恒王殿下呢?
也不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明明就是个癞蛤蟆,却妄想着吃天鹅肉。
这恒王妃的宝座,只能是自己的!
马车内,林浣溪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生活在这种高门大院中,虽然衣食无忧,可是却没有一点儿真情在,人人都在算计着,就算是骨肉亲情,却敌不过一个“利”字。
自己早晚都会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大小姐,您喝杯茶润润喉咙吧。”白芷倒了一杯热茶,袅袅的清香瞬间盈满了马车。
林浣溪接过茶杯,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便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
等回到候府后,估计还有一场较量等着自己呢。
白芷将茶杯收好,又回身取了斗篷来仔细的盖在林浣溪的身上。
马车跑的并不快,晃悠的白芷也有些犯困了,不住的打着哈欠。
突然,外面传来了“咔哒”一声。
马车有着瞬间的停顿。
紧接着,便是一阵骏马的嘶鸣。
原本慢悠悠的马车猛然间便飞奔起来。
正在小憩中的林浣溪,一头就撞在了马车壁上,白芷更是被颠下了座位,还被茶几砸到了胳膊。
马车内顿时乱作了一团。
林浣溪努力的坐正身子,并把白芷也拉了起来。
白芷一只手紧抠着车窗棱,另一只手挑开车帘喝问道:“怎么回事儿?”
耿车夫用尽全力勒着马缰绳,试图让马停下来,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马受惊了,怎么拉也拉不住,车辕也断开了一根,马车随时都会翻。”耿车夫咬着牙,眼晴通红的说道。
白芷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焦急的问道:“那,那该怎么办啊?”
“快拿斗篷给大小姐护住头,实在不行的话,就得跳车了。”耿车夫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穿在外面的皮袄解了下来丢给白芷:“至于白芷姑娘,就用这个袄子护头吧。”
“那,那你怎么办?”白芷拿着耿车夫丢过来的袄子,有些愣怔的问道。
“不用管我,我不过是贱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耿车夫都有些力尽了,就连声音都是气喘吁吁的了。
白芷的眼睛顿时有些湿润了,不过很快她便和耿车夫并排坐在了一起,白嫩的小手也紧紧的抓住了马缰绳,小脸凝重的说道:“大小姐说过,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绝不能轻言放弃。”
“白芷,说的好!”不知什么时候,林浣溪也探出身来,纤细的指间还夹着几根银针。
自己还是大意了,居然被人在马车上做了手脚。
而且,这明摆着就是要取自己的性命。
“大小姐,您快用斗篷包住头准备跳车,这样就算是摔伤了,却总能留得性命在。”耿车夫有些着急了。
“把马车赶去一处空旷的地方。”林浣溪蹙起眉头吩咐道,捏着银针的手都些冒汗了,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是明亮而坚定。
她在计算着,也在寻找着最合适的机会。
她必须得一击得手,否则还是逃不过车毁人亡的下场。
耿车夫还要说什么,却听白芷一声娇咤:“听大小姐的,我们要相信大小姐。”
耿车夫咬咬牙,猛的向右拨转马头。
他记得那里,是有一处空场的。
可是这时,一名黑衣人却骑马从一侧飞驰而过,手中的长鞭高高的扬起,用力的抽在候府马车的马屁股上。
顿时,惊的候府的马又是一声长鸣,竟然往相反的方向直直的冲了过去。
耿车夫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惨白无比。
前面,是一条死路。
现在拨转马头已经来不及了。
青色的石墙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若是任由这样撞上去,能不能留的全尸都是个问题了。
“大小姐,快跳车……”耿车夫一边拼命的大吼道,一边死死的拽着马缰绳,企图勒住已经疯狂的马。
林浣溪用力的咬着红唇。
现在跳车,不是被摔死也会被马给踩死的,可若是自己用银针杀马的话,到时候巨大的惯性也会将马车甩飞出去而撞在石墙上的,结果还是会落个车损人亡。
眼看着距离石墙越来越近了,林浣溪的瞳孔也紧缩了起来。
难道这一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吗?
“不,大小姐……”白芷瞪大了双眼,松开手中的马缰绳,飞扑过去将林浣溪紧紧的护在身前。
那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是自己粉身碎骨,也定要护佑自家大小姐的安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抹绛紫色的身影犹如天神一般,出现在林浣溪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的神色冷峻不凡,双眸幽深似海。
手中的一把长剑,虽然薄如蝉翼,却是削铁如泥。
看似随意的一挥,马车的车辕便被尽数拦腰斩断。
受惊的马匹不再受车厢的拖累,更加飞快的冲着石墙飞奔而去。
轰然的一声加上马匹凄厉的嘶鸣,石墙却依旧完好无损。
没有了马匹的牵引,整个车厢顿时剧烈的摇晃起来,且去势不减。
周文修快速的抬起双手,用力的抵在车厢的车框上。
在巨大惯性的冲击下,周文修被车厢推着一路倒退,石墙已经近在咫尺。
全身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到双臂中,双腿也已经腾空而起,用力的蹬在石墙上。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来缓解那股巨大的冲击力。
坚固的石墙,被周文修硬生生的蹬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来。
几乎将他半截腿都陷了进去。
喉咙间,迅速的涌起一股甜腥味儿。
可是抵在车厢上的双臂,却是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摇晃狂行的车厢,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车身已经在冲击中变得残破不堪,仿佛再稍稍用一点力气,便会四分五裂一样。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白芷甚至还在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紧紧闭着眼睛护在林浣溪的身前。
周文修的心中,顿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全身紧绷着的力气,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周文修顺势靠在了石墙上,微微的喘着粗气,全身上下都酸疼无比,尤其是一双胳膊,几乎连抬起的力量都没有了。
林浣溪几乎是有些踉跄的跳下马车,惊慌的跑到了周文修的面前,漆黑的眸子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看着周文修颇为狼狈的靠在那里,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林浣溪便感觉喉咙里紧涩的难受,明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话到了嘴边儿却依旧是哽咽难发。
周文修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林浣溪,嘴角边顿时浮现出一抹浅笑来,努力的压下喉咙间的甜腥儿味,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幸好,来的及时……”
林浣溪的眼泪,顿时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周文修的手背上。
好不容易,林浣溪那沉痛的声音才摩擦过冰冷的空气,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周,周文修……”
周文修费力的抬起胳膊,轻轻的抹去林浣溪的眼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傻丫头,哭什么……”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的整条手臂如同刀割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扑天盖地而来。
周文修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了几分,有些无力的垂下手臂,微微喘了一口气,却还是调侃道:“真这么感动的话,不如就以身相许吧?我吃点儿亏没关系的。”
看着周文修故作轻松的样子,林浣的眼泪却流的更急了:“周文修,你怎么这么傻……”
林浣溪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伸手去抓周文修的手腕。
她想要确切的知道,周文修到底伤的怎么样。
周文修的双眸却是瞬间一缩,双手不着痕迹的闪开了。
双手缩在袖子里,遮掩住虎口上崩裂的伤口。
对于林浣溪的那一手医术,周文修可是很清楚的。
长宁郡主的身体那么虚弱,而且还中了大名鼎鼎的“千日醉”,她都能轻松的化解掉。
而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周文修并不想让林浣溪为自己担心,更不想她为此而自责。
因此,林浣溪的双手,便抓了一个空。
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抬眸看过去,却见周文修理已经扶着石墙摇晃着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虽然满身的尘土显得有些狼狈,可是却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气势。
林浣溪看的微微一愣,怎么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
周文修的脸上依旧是带着林浣溪所熟悉的那种痞痞的笑意:“怎么?这么快就想和我牵手了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主动过啊?”
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用力的磨了磨牙,到最后却又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伤的怎么样,究竟都伤在了哪里。”
周文修努力的站直身子,用一副夸张的表情说道:“我受伤?别开玩笑了,像我这种绝世高手怎么可能会受伤?”
说完这些,便又用十分嫌弃的目光垂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袍,叹口气说道:“只是这身衣服得赶紧去换了,否则会严重影响我俊美无双的形象的。”
说完,也不等林浣溪有所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脚下,却透着几分虚浮。
“周文修……”林浣溪忍不住的大声叫道。
“我没事儿,不用管我。你还是赶紧回府去吧,有些事情可是不等人的。”周文修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摆手,却别有一番深意的说道。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粉唇,眼圈儿瞬时又红了。
一双漆黑的眸子,泛着泪光,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周文修的背影。
就算是不用把脉,她也给看的出来,他确实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自己而造成的。
“大小姐……”白芷已经从适才的惊慌中恢复了过来,只是脸色还是苍白如纸。
林浣溪回过头来,目光瞥过那破烂不堪的车厢,和血肉模糊的马匹时,瞳孔瞬间又紧缩了起来。
刚刚,若是没有周文修挺身相救的话,自己一行人三人就肯定和那匹马是一样的下场了。
而这幕后之人,就算是不用去查,林浣溪也大概知道是谁。
只是不管是谁,自己都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的。
“大小姐,您,您受伤了?伤在了哪里?严重不严重?”白芷看到林浣溪衣袖上血迹后,顿时有些结巴的焦急问道。
林浣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这不是自己的血,自己根本就没有受伤。
这是自己刚刚搀扶周文修时所沾染上的!
林浣溪的心里,顿时觉得一紧。
“你们两个先回府吧。”说完,也不等白芷和耿车夫有什么反应,林浣溪便飞快的朝着周文修离开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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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可是却又要表现的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因为他不想让林浣溪为他担忧或是自责。
本来,以他的功力是绝对不会伤成这个样子的。
只是,他身上旧伤未愈,本就不能强行运功的,可是他为了救林浣溪,却将功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好不容易才走出了林浣溪的视线,周文修再也坚持不住了,脚下一个踉跄便跌倒在路边。
喉间努力压下的一口鲜血还是喷了出来,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来往的路人都是好奇的看过来一眼,却没有人上前去查看。
“周文修……”林浣溪才转过街角,便看到了倒在路边的周文修,当下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看着周文修苍白的脸色,还有身上的血污,林浣溪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的掉落。
纤细的手指搭上了周文修的腕脉。
虚弱轻缓却又杂乱无章……
林浣溪的脸色变了又变。
明明就伤的这么重,却偏偏还……
不行,自己得赶紧找个地方给他医治才行。
想到这里,林浣溪抬起手背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水,纤细的身子努力的撑起周文修,有些艰难的往前走去。
“大小姐,奴婢帮您。”这时,白芷也已经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见状,便快速站到了周文修的另一侧,和林浣溪一左一右的架着周文修前行。
“把他交给我吧。”这时,一身月白色长袍的东方未明挡在了林浣溪的面前。
林浣溪却微微退开一步,抬起头来,满眼戒备的盯着东方未明。
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天气,手里却还拿着一把折扇。
长得倒还人模人样的,可是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轻佻。
若是东方未明能听到林浣溪的这段儿内心独白,一定会忍不住的吐血三升的。
周文修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林浣溪紧绷着的侧颜,不由的轻笑出声:“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林浣溪猛然回头,正好对上周文修含笑的双眼,顿时一脸惊喜的说道:“你醒了……”
周文修微微点了点头。
东方未明见状,顿时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他敢用脑袋保证,周文修刚刚一定是清醒着的,根本就没有昏过去。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来就是了。
“那你现在能走吗?你伤的很重,得赶紧找个地方医治才行。”林浣溪的心中,只是稍微松了半口气,便又十分担忧的问道。
东方未明一个没忍不住,便笑出声来了。
周文修撩起眼皮,淡淡的扫了东方未明一眼。
东方未明立时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走过来,只是肩膀却还是忍不住的微微抖动着。
林浣溪蹙起眉头,张开双臂将周文修护在身后,而且指间还闪着银色的光芒。
白芷一个人努力的扶着周文修,一双眸子中也满是戒备的盯着东方未明。
若是这个人敢欺负自家大小姐,自己就一定会上去和他拼命的。
周文修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纤细身影,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的浓郁起来了。
看来这次受伤还是很值的的。
东方未明看着林浣溪指间的银针不得的有些头疼起来。
有这么一尊大神站在一旁盯着,自己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是挨扎了也还得忍着。
一想到这里,东方未明顿时就换上了一副笑脸,赶紧表明自己的身份立场:“林大小姐,我是周文修的朋友,我叫东方未明。”
林浣溪狐疑的看了东方未明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周文修。
周文修点点头。
林浣溪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受了很重的伤,你能不能先找个地方,我要给他医治一下。”
东方未明点点头:“这里离别院不远,转过一条街就到了,如果要医治的话,去别院中就好。”
周文修却伸手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我没事儿了,你赶紧回府去吧,有些事情不能耽搁。况且,他会送我回去的,你不用担心。”
林浣溪抿了抿粉唇,站在原地不动:“不过就是一些跳梁小丑,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身上伤的不轻,我一定要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周文修不赞同的拧了拧眉头。
林浣溪却固执的不肯离开,抬头看向东方未明说道:“东方公子,麻烦你过来一下。”
东方未明不明所以,却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林浣溪要做什么了。
看着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的林浣溪和白芷,东方未明有些欲哭无泪。
迎着周文修不满的目光,东方未明的小心肝颤了又颤。
咱们不带这么坑人的好不好?
有了东方未明的加入,一行人的脚程顿时就快了不少,拐过街头,便转进了一条青石小巷。
这时,在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抹绯红的身影,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颜若,你去查查那个女孩儿的身份。”
颜若虽然有些不赞同的拧起了眉头,却还是很恭敬的回答道:“是。”
随即又有些犹豫的问道:“二小姐,那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绯衣女孩儿却摇摇头,说道:“不用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巷行了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便停在了一所不起眼的宅院前。
颜色有些剥落的红色大门,与一般人家并无异。
可是林浣溪却注意到,东方未明敲门的时候,是三重两轻的节奏。
不多时,大门被“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名青衣小丫环迎了出来,见到跟在后面的林浣溪和白芷后,很明显的一愣,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微微福了身子叫道:“王爷,东方公子……”
说完,便侧身让开,请了他们四人进来后,便又仔细的关上了大门,而且还落下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东方未明扶着周文修,沿着长廊一路往梧桐院走去。
林浣溪和白芷则是紧紧的跟在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方未明选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房间。
虽然并不算大,可是却布置的十分精巧,所需之物也是一应俱全。
周文修此刻正靠坐在床榻上,身后还堆叠着好几个软枕。
林浣溪一言不发的走到周文修的身边,先是拉开他的衣袖检查了一下,果然虎口已经崩裂了。
“白芷,你去烧点热水来。”林浣溪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奴婢马上就去。”白芷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浣溪微微抿了抿唇,先是将一颗紫金丹塞进了周文修的嘴里。
下一秒钟,双手便攀上了周文修的胸膛,纤纤玉指开始有条不紊解他衣袍上的扣子。
周文修也并不阻拦,只是含笑看着林浣溪。
解男人的衣服,林浣溪并不熟练,一遇到不顺利的地方,就开始用撕的。
好好的一件锦袍,到最后已经被林浣溪撕扯的不成样子了。
东方未明瞪大了双眼,全程近距离的围观林浣溪帮助周文修宽衣解带。
直到,周文修的身上,只剩下了白色的中衣。
林浣溪双手用力的扒在领口的位置,“刺啦”一声,便将白色的中衣也撕碎了。
露出里面大片精壮的胸膛。
匀称的肌理,完美的线条,让林浣溪忍不住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片刻后,略带着几分凉意的小手便直接按在了他心口的位置,仔细的感受着心跳的频率。
微凉却滑嫩的触感,让周文修顿时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东方未明有些呆愣愣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节奏。
周文修不是说,这个小丫头的医术很高明的吗?可是眼下这情景,好像和疗伤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怎么感觉这一幕那么像是要……
那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呢?
就在东方未明神游太空的时候,林浣溪那清澈的嗓音就飘了过来:“东方公子,你能去找些银针来吗?若是实在没有银针的话,找一些绣花针来也是勉强可以的。”
若不是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上已经沾了毒药,也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东方未明瞬间回神,一叠声的回答道:“有的有的,你稍等……”
说完便忙的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林浣溪和周文修两个人了。
感受到周文修毫不掩饰的炙热的目光,林浣溪有些尴尬的缩回手来。
空气中的温度,却是在悄然间就攀升了不少。
林浣溪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看也被你看了,摸也被你摸了,那你以后可得对我负责。”周文修垂眸看着林浣溪,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起来。
林浣溪的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靠了靠,稍微拉开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是大夫,在大夫的眼中,是不分男女的。”
“哦……”周文修拖着长音点了点头,而后若有所思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林浣溪被周文修这样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索性便站起身来,想要离的更远一点儿,同时心中期盼着东方未明或是白芷早点回来。
看着站的远远的林浣溪,周文修的眉头不由的轻轻拧了起来。
“哎呦,心口突然好痛……”周文修突然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在床榻上,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痛苦。
林浣溪不疑有他,当下便紧跑过去。
主要是刚刚她已经确认过了,他确实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而且心脉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微凉的小手再次抵在了周文修心口的位置。
却猝不及防的被周文修拉到了怀中。
整个身子,瞬时就紧贴在周文修的胸膛上。
“周文修,放手!”林浣溪恼怒的想要推开周文修,却又怕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会让他伤上加伤,因此也并不敢十分用力,却更加助长了周文修的气焰。
周文修双手用力的箍住林浣溪的纤腰,温热的呼吸抚过林浣溪的耳垂,麻麻的,痒痒的。
林浣溪的小脸,迅速涨红,就连耳尖儿上,也染上了一层浅粉色。
“不放……”周文修满意的欣赏着林浣溪娇羞的样子,舌尖儿还轻轻的卷过林浣溪的脖颈。
林浣溪顿时全身一僵,手上忍不住的加大了力度。
“哎呦,你碰到我的伤口了。”周文修顿时夸张的叫道。
林浣溪开始磨牙了,不过却不敢再用力推他,只是双眸冒火的盯着周文修:“周文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赖?你知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快点放手!”
周文修顿时就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林浣溪:“刚刚是你说的,你是大夫,在大夫面前,是不分男女的。”
林浣溪闻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擦,原来他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自己这算不算是亲手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东方未明捧着针盒跑进来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了这么一幕。
那一刻,他恨不得时间能倒流。
然后自己就不会这样大喇喇的闯进来了,一定会先偷偷的从窗户里瞄一眼的。
搞不好,还能看到点儿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东方未明的心里顿时便嘿嘿坏笑起来。
林浣溪的脸更红了,烫的仿佛要燃起来一样,声音却是压低了很多:“周文修,放手!”
这一次,周文修并没有再耍无赖,林浣溪很快便站起身来,微微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这才一脸淡定的走到东方未明的面前:“拿来吧。”
东方未明将针盒交到林浣溪的手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又或者是脑袋一抽,当下便来了一句:“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林浣溪的脸色顿时一僵,而后便又狠狠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周文修却凉凉的扫了东方未明一眼,东方未明顿时有些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那么嘴贱?
“躺下!”林浣溪先是用烈酒给银针消毒,这才走到床边,没好气的对着周文修命令道。
周文修顺从的躺平身子,漆黑的眸子依旧是含着一丝笑意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快速的拈起一根银针,对着周文修胸膛上的一处禁穴快而准的扎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方未明的瞳孔,一瞬间便紧缩起来。
自己虽然对医术并不精通,可是却也知道那里是一处禁穴,医者行针皆会避开那里,否则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周文修却安静的躺在那里,甚至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浅笑。
漆黑的眸子中,是坚定的信任,还有温柔的宠溺。
都已经冲到嘴边的喝喊,东方未明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只见林浣溪手中的银针如蜻蜓点水一般,快而准的扎下,又飞速的提起,针尾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接连着几十针,每一针都是迅速的扎下,又飞快的提起,且针针不离胸前的几处禁穴。
到最后,林浣溪的手指快如拈花,指间一片银光闪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周文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是他看向林浣溪的目光,却依旧是信任且宠溺的。
就这样持续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就在东方未明忍不住的想要出声制止的时候,林浣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随着林浣溪收起了最后一根银针,周文修猛然坐起身来,双眸突然瞪大,一口颜色很深的血便喷了出去。
“好了。”林浣溪利落的站起身来,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我已经用银针过穴的方法,帮他疏通了体内淤塞的经脉,接下来只要再服用几贴汤药便可以痊愈了。”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书案,写出药方之后便交到了东方未明的手中:“两张药方,第一份是煎服的,一日两次,空腹服用,第二份是用沸水冲开,浸泡身体用的,半个时辰最佳。”
东方未明呆愣愣的接过药方。
他现在还是无法从震惊中缓解过来。
他实在无法相信,只用这么区区几十针便可以帮周文修医治好那么重的内伤。
虽然到现在,已经用上等的丹药调养了几日,内伤也已经有所缓解,可是随着周文修拦车救人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又加深了原本的内伤,甚至比原先还要重上几分,可是……
她却说已经好了,只要再服用几贴汤药便可以痊愈。
东方未明的眼珠儿,有些机械的转向林浣溪,又转向周文修。
前者神情坦然,双眸如星,后者……
东方未明顿时瞪大了双眼。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文修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中居然就有了一丝红润。
虽然不太明显,可是他确定他没有看错。
这个小丫头的医术,果然如周文修所说的那般……
不,应该比周文修所说的更加厉害。
“东方公子,东方公子……”
纤细白嫩的小手,在东方未明的眼前晃了又晃,东方未明终于回过神儿来,有些尴尬的笑道:“林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说话的同时,东方未明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林浣溪那双白嫩的小手。
手指纤细白嫩,青葱如玉,指甲修剪的很漂亮,莹润有光泽,还泛着一丝淡粉色。
就是这么一双纤纤玉手,刚刚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将周文修的内伤医治的七七八八了。
“麻烦东方公子抓药的时候,顺便雇一辆马车过来。”林浣溪优雅的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笑语盈盈的说道。
既然已经帮周文修医治过了,自己也就放心了,这会儿自然该去找那些人算算帐了。
虽然不能一巴掌拍死她们,可是总得先让她们付出一部分代价吧?
至于剩下的,自己以后一定会连本带息的讨要回来的。
东方未明闻言,并未擅自答应下来,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周文修。
“待会儿,自会有人来接你的。”周文修依旧是靠坐在床榻上,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外衣,精壮的胸膛半露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嘴角弯着一丝浅薄的笑意,越发衬的他整个人邪魅至极。
“谁?”林浣溪喝了一口茶,有些狐疑的问道。
周文修并不答言,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东方未明,一双漆黑的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
东方未明瞬间领会,连忙脚底抹油的跑了出去:“我现在就去抓药。”
任凭林浣溪在后面怎么喊也喊不住。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林浣溪戒备的看了周文修一眼,一声不吭的又坐远了一些,眼观鼻,鼻观心……
周文修见状,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刚刚,她明明就是很担心自己的,这会儿偏又躲的远远的,她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到底有没有自己的存在?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儿,谁也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静谧非常。
林浣溪坐的有些尴尬了,不禁抬起眼皮偷偷的看向周文修,却正好对上了周文修那深沉如水的目光,顿时便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一张俏脸也忍不住的有些发热起来。
不过瞬间,林浣溪便又坐直了身子。
刚刚,明明他也在偷看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想到这里,林浣溪微微清了清嗓子,有点儿没话找话的感觉:“周文修,你这内伤是怎么来的?”
周文修挑起眉头,嘴角瞬间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林浣溪撇撇嘴,立时便转开了目光,一脸嫌弃的说道:“我才没那个闲功夫呢,只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说到这里,林浣溪略微顿了顿,便转了话题问道:“你刚刚说一会儿自会有人来接我,到底是谁?”
“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了。”周文修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只是看向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敢兴趣起来。
这个小东西的医术,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高明许多,而且她所用的那套针法,自己也是闻所未闻的,看来在她的身上,确实是有着不少的秘密。
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她有多少的秘密,她都只是自己的小东西。
想到这里,周文修的目光又变得炙热起来。
林浣溪被看的有些不自然起来,双颊更是不自觉变得酡红起来:“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厨房看看白芷烧好水没有。”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才走不过两三步,周文修那懒洋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黑衣人,已经抓住了。”
周文修的声音极淡,却成功的阻住了林浣溪的脚步。
纤细的眉头紧紧的蹙起,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气。
当时,马车的情况虽然危急,但是自己犹可自救。
却因为那个黑衣人的出现,而把自己推向了更大的危机中。
若不是周文修及时出现的话,自己恐怕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人在哪里?”林浣溪几乎是咬压切齿的问道,双手也是紧握成拳。
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于坏人,更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尤其是对方想要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说了这么半天,还真有些口渴了。”周文修却是答非所问,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坐在那里,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林浣溪顿时警惕的看着周文修。
刚刚,他就是装疼把自己给骗过去的,又搂又抱的占尽了便宜,这会儿又换了这么一种把戏,自己才不要上当呢,更不会再傻乎乎的自动送上门去了。
“桌子上有新沏的茶水,想要喝的话就自己去倒。”林浣溪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上,挑着眉头说道。
“我是病人,身上又有伤,行动不方便……”周文修的一边叹气,一边很是无奈的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依旧是倚靠在那里,不为所动。
“哎……”周文修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既然你不愿意帮我倒茶,我也只有自己动手了。”
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撩起盖在身上的锦被,颇为费力的站起身来,趿着鞋子,却在走下脚踏的时候,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往前扑了过去。
林浣溪看的心惊,身子比脑子更快一步的冲了过去,然后……
然后林浣溪整个人便仰躺在地面上,被周文修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身下。
好在这个房间中笼着地龙,所以即使是地面上,那也是温热的。
林浣溪顿时恼怒的盯着周文修,双手用力的抵在他的胸前。
尤其是看到周文修那满含笑意的目光后,林浣溪的双眸中都开始冒火了。
擦,居然这么轻易的又被骗到了。
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就被连续骗了两次,林浣溪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周文修,你快给我起来。”林浣溪磨牙,几乎要把“周文修”三个字给磨碎了一样。
周文修却充耳不闻,依旧是眉眼带笑的看着林浣溪,温热的呼吸有节奏的喷在林浣溪的脸颊上,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登时便让林浣溪的双颊上浸染了一层粉红,就连耳尖儿也有些微微发烫起来。
“周,周文修,你,你快点起来。”林浣溪顿觉得不自在起来,尤其是这样暧昧的姿势,让林浣溪感觉一阵喉咙发干,丁香小舌无意识的轻轻扫过唇畔,声音有些发飘的说道。
酡红的双颊,粉嫩的丁香小舌,醉人的少女清香,还有那略带几分迷蒙的声音,让周文修的双眸中渐渐的浸染上了一层玉色,连带着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每次碰到林浣溪之后,便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周文修双眸中的炙热越发的灼人了,喉结滚动间,额头上便有大颗的汗珠儿滴落。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断的叫嚣着,体内最原始的玉望,几乎都要破体而出。
“溪儿……”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情玉,还有一丝蛊惑,让林浣溪在不知不觉中跟着一起沉沦。
微微垂下头,周文修的红唇如蜻蜓点水一般掠过林浣溪的粉唇。
“嘤咛……”如同小猫一般娇软撩人的迷醉呻吟,让周文修大脑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他本想着逗逗林浣溪,本想着浅尝辄止的,可是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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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含香本来正在密室中拆读信函,得到青衣小丫环的禀报之后,便脚步匆匆的赶过来了。
才走进梧桐院中,便见东方未明正在那里津津有味的扒着窗户。
嘴角边还时不时的弯起一丝坏笑来。
“东方,你在做什么?”说完,墨含香止不住的又咳嗽了两声,原本苍白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东方未明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墨含香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还不忘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这要是被周文修发现自己偷看的话,那可就惨了。
不过随即,东方未明的眼珠儿便一转,三两步的走到墨含香的身边,嘿嘿笑起来。
“不要妄想着收买我。”墨含香则是快一步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东方未明脸上的笑意,顿时就一点儿一点儿的裂开了。
“香香,你知道不知道,太聪明的女孩子不会有人喜欢的。”东方未明哀怨的看着墨含香。
墨含香的唇边却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嫩如葱管般的玉手轻轻的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声音依旧是柔软而温润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气的东方未明直想跳脚。
她说:“那是因为,你太笨了。”
东方未明的一张脸,瞬间就黑了:“香香,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墨含香掩口轻笑,目光不经意掠过了紧闭的房门,脸颊上的笑容便逐渐收敛了起来:“我听青蕊说王爷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聪明如她,在见到东方未明还有心情扒窗户开玩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周文修没事儿,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东方未明撇撇嘴,却压低的声音说道:“他现在好着呢,这会儿不知道有多么享受呢。他们俩个凑在一起,还真是一对儿妖孽……”
墨含香眸光有着一瞬间的暗淡,不过那也只是瞬间,便又调整过来了。
“林大小姐在里面。”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啊。”东方未明并没有注意到墨含香瞬间的失落,而且她平日里也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因此除了她自己和她的贴身丫环青蕊,并没有旁人知道她的心事儿。
“别看她才小小的年纪,却是智谋无双,而且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东方未明说到这里,还刻意的往墨含香的耳边凑了凑,可是还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屋里传来一道痛苦的闷哼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方未明和墨含香同时回头,而后便快速的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两个人,还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
只是林浣溪的右腿微微曲起着,正顶在一个男人最为脆弱的地方。
周文修本就是黑着一张脸,见到他们两人突然闯进来之后,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了。
东方未明都有些欲哭无泪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连两次都让自己撞了个正着,这世上还有像自己这样点儿背的人吗?
以周文修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是很难过了。
周文修一定会报复性的把自己派到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执行任务的。
一想到这里,东方未明便感觉自己的整片天空都暗淡无光了。
林浣溪的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略微有些尴尬的缩回腿来,手上的力道却是瞬间加重了几倍,把周文修的胳膊都掐出青紫色的痕迹来了。
“还不赶紧起来。”林浣溪咬着牙,在周文修的耳边低吼道。
周文修分外淡定的撑起身子,而后将林浣溪也扶了起来,这才一言不发的走到一旁,坐到了暖炕上。
只是脚步,有那么几分的不自然。
东方未明微微垂着头,强忍着已经冲到嘴边的笑意,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都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的,看来周文修的好日子也算是要到头了。
周文修一记眼刀过去,脸色黑的如同滴墨:“东方,你最近去梅岭走一趟,那边儿出了一点儿小问题。”
东方未明顿时就笑不出来了,苦着一张脸分外幽怨的看着周文修。
他以为,就算是周文修想要报复他,也要等到林浣溪离开之后吧?自己还指望着这段儿时间能脚底抹油呢。
这时,白芷和青蕊结伴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白芷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可能是因为跑动的关系,胀鼓鼓的小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大小姐,热水已经烧好了。”
此刻,林浣溪已经又恢复了原本的淡定自然,只是脸颊上还浸染着淡淡的粉色,衬的整个人越发的诱人起来。
“东方公子,药草经过沸水冲泡之后,便可以拿来用了。”林浣溪将目光转向东方未明,淡淡的说道。
东方未明一边答应着,一边转身离开了。
青蕊这才抓紧时间说道:“王爷,古管家到了,正等在门外。”
林浣溪狐疑的看向周文修:“你说自会有人来接我,难道说的就是古管家?”
周文修点点头:“让古青阳送你回去,可以免去你不少麻烦。”
“谢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这才回过头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周文修:“周文修,那个黑衣人,麻烦给我留着。”
说完,也不等周文修再说些什么,便同白芷一起离开了。
隔着菱形格子窗,看着林浣溪那抹纤细的背影,周文修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林浣溪主仆二人走出大门,果见一辆青色的马车停在路旁。
一身蓝色直裾的古青阳迎了上来,嘴角边还漾着一丝温润的浅笑,让人的心情也在瞬间跟着明朗起来。
“这样冷的天气,还要劳动古管家跑这一趟,浣溪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古青阳微微福身行礼。
古青阳上前一步,稳稳的托住林浣溪,唇边的笑容一如三月里的春风:“林大小姐不必客气。”
而后,又微微退开一步,挑起车帘说道:“请上车吧……”
林浣溪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中,闪耀着细碎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粉嫩的红唇微微弯起一丝弧度,带着醉人的笑意:“多谢古管家。”
古青阳被这个笑容晃的一怔,不过随即便温和的说道:“林大小姐,请吧……”
待得林浣溪和白芷坐稳之后,古青阳亲自驾车将她们二人送回了安建候府中。
也不知是古青阳亲自送回来的缘故,还是古青阳和林建邺说了什么,反正林建邺并没有追问林浣溪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回来的晚了,只是冷硬着一张脸吩咐林浣溪赶紧去翠竹园中。
“大小姐,要不要先回倚梅苑中换一件衣服?这件衣服的裙摆被挂破了。”白芷有些担忧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这才抿着嘴唇问道。
“无妨。”林浣溪摆摆手,只是稍微整理一下衣裙上的褶皱,嘴角边勾着一抹冷笑:“这件衣服,可还大有用处呢。”
白芷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就是一件破了的衣裙,能有什么用处?
尽管想不明白,却也并未多言。
在她的心中,无论林浣溪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是自有道理的,她不需要问为什么,只要紧紧跟随着,就足够了。
林浣溪站在翠竹园门口,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才缓步走了进去。
平日里的翠竹园中,可从来都没有这般热闹过。
偌大的房间中,几乎挤满了人。
老夫人坐在暖炕上,一双琉璃眸子微微的眯着,脸色阴沉冰冷,似是能滴下水来一样。
她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出门参加个寿宴,便能惹出了这么多的事端。
不但丢了安建候府的面子,还被人这样兴师动众的找上门来了。
目光瞥过跪在自己面前的林浣清和杜鹃,老夫人的琉璃眸中都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杜鹃感受着老夫人的怒火,纤细的身子抖的更加厉害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成串滚落,难道今天,自己就要步上画眉和百灵的后尘了吗?
一想到这里,杜鹃便感觉全身如坠入冰窟一般,一颗心更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了。
这时,林浣溪神色自然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老夫人微微福了福身子,温婉端庄的叫道:“祖母……”
还不等老夫人发话,林浣清便恨恨的盯着林浣溪,一口银牙都几乎要咬碎了:“林浣溪,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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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清用力的咬着红唇,双眸通红的瞪了林浣溪一眼,这才有些不服气的说道:“祖母,刚刚明明杜鹃都已经招认过了,难道还会有假吗?这一切明明就是大姐做的。”
林浣溪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看向老夫人:“祖母,二妹妹究竟在说什么?杜鹃她招认了什么?溪儿怎么有些听不懂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杜鹃,你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给大姐听。”林浣清扭头,恶狠狠的盯着杜鹃,语气中还隐着一丝威胁。
杜鹃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一样。
柳姨娘见状,顿时危险的眯起了双眸。
这个杜鹃,究竟在犹豫什么?难道不管她妹妹的死活了吗?
想到这里,柳姨娘便似嗓子不舒服一般,轻轻咳嗽了两声,用以来警告杜鹃。
杜鹃的身子,猛然间一颤,双眸认命似的紧闭了起来,只是话才冲到嘴边,便被林浣溪给打断了。
“柳姨娘的嗓子不舒服吗?这样大冷的天儿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才好,若是染上了风寒可不是玩的。”林浣溪抬头看着柳姨娘,目光中充满了关切。
柳姨娘闻言,整个人顿时一僵。
迎着老夫人探究的目光,柳姨娘的喉间如哽了一口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柳姨娘若是身子不适,还是早早回去休息的好。”双喜扫了柳姨娘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柳姨娘愤愤的瞪了林浣溪一眼,却又不敢开口解释什么,怕的是再给林浣溪寻了破绽,当下也只得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恭敬的说道:“老夫人,我先退下了。”
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又狠狠瞪了杜鹃一眼,那阴冷的目光中,带着浓重的警告之意。
杜鹃不敢再犹疑,当下便哭着喊道:“老夫人,是奴婢不满大小姐害死了画眉和百灵,所以才偷偷的在大小姐的衣袖上抹了麝香的,心中想着只等她冲撞了世子妃,便会受罚了,如此以来,奴婢也算是为画眉和百灵出了一口气。”
这些话,似是用尽了杜鹃全身的力气一样,整个人顿时都萎靡了许多,像块儿烂肉似的瘫在了地上。
两行清泪,已经不受控制的再次滚落,砸在手背上,却是冰凉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样。
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名唤红霞的大丫环当下便趁机问道:“杜鹃,你怎么能满口的胡言乱语?你既是已经抹在了大小姐的衣袖上,那又因何会从二小姐的衣服上查出了麝香的味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这一番话,是柳姨娘自己要说的,可是她刚刚却被林浣溪三言两语的赶出了翠竹园,所以也只得由红霞接过来了。
虽然在这种场合她开口并不太合适,可她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而且所训诫的也不过是一个小丫环,因此并不会有人特意追究什么。
“奴婢,奴婢是真的抹在大小姐的衣袖上了,并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在二小姐的身上查出来。”杜鹃的目光,绝望的有些空洞,脑子里早就是一团浆糊,并不能思考了,她只是按照之前柳姨娘所教的话,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大姐,杜鹃的话你也已经听到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林浣清紧接着接过话头来,双眸中还含着点点泪光,看起来好不委屈:“纵然是我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你,你也不能做出来这等事情来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身份卑微,死不足惜,可是你不能因为想要除去我,便连带着世子妃腹中的骨肉也不顾了吧?”
这一番话,林浣清说的哽咽难当,眼泪更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坐在老夫人下手位的江嬷嬷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溪,一双琉璃眸中还带着一丝探究。
她自小跟在宁老夫人身边,这种高门大户中的手段不但见过,而且还用过。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一向是看的通透,可是现在,她却有些看不通了。
尤其是林浣溪一直都是那么一种淡然安静的模样,仿佛无论别人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不能影响她分毫一样。
老夫人的目光也转向了林浣溪,声音淡淡的问道:“溪儿,你怎么说?”
林浣溪的双手微微摊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祖母若是问这个为题,溪儿还真的不知要怎么回答了。杜鹃她是二妹妹的贴身奴婢,麝香也是在她的手中,如今又是二妹妹的身上沾染了麝香,这与溪儿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了,麝香是如此昂贵之物,杜鹃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环,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还转头看了林浣溪一眼,目光中隐着一丝鄙夷。
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居然连这种拙劣的计策都用了出来。
林浣清的眼皮顿时就突突的跳了起来,这为什么和自己预计的结果不一样?自己和柳姨娘好不容易才把矛头又对准了她,难道就这样被她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吗?
想到这里,林浣清猛的站起身子,纤手指着林浣溪,愤愤的问道:“大姐,你现在敢不敢把外衣交给祖母查看一番?”
虽然王太医和宋府医都证实过林浣溪的身上没有麝香味儿了,可是她做过的事情她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她才一直怀疑是林浣溪收买了王太医和宋府医,如今只要再让祖母检查一遍,那么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了,不但可以搞臭了林浣溪的名声,还可以顺便修补一下自己受损的名声。
林浣清的心中,想的格外的美好。
“王太医和宋府医都已经检查过了,我的衣服上并没有麝香的味道,难道二妹妹是怀疑王太医和宋府医的医术吗?”林浣溪淡淡的反问道。
林浣清被这话一咽,顿时涨的满脸通红,不过却还是紧咬着不放:“若是大姐当真没做过亏心事儿,难道还怕再查一次吗?除非大姐……”
“既然二妹妹这样说,那就再查一次吧。”不等林浣清把话说完,林浣溪便无所谓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屏风后,林浣溪在红玉的侍候下,将那身有些破损的衣裙换了下来,交到了如喜的手中。
红霞也已经奉命将候府中的钱府医叫了过来。
就在钱府医的手,将要碰到那身衣裙的时候,林浣溪突然间开口叫道:“慢着……”
林浣清闻言,顿时气的直想跺脚。
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只要钱府医的手碰到了那身衣裙,林浣溪的罪名便会坐实了,之后无论她再请谁来,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怎么?大姐这是害怕了吗?”林浣清的心里憋着一口气,所以故意挑衅道。
林浣溪并不理会林浣清,只是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说道:“祖母,钱府医是一介男儿,就这样直接用手触碰溪儿的衣裙,恐怕不太好吧?当时在国公府中,可是与溪儿隔着两步的距离检查的。况且这身衣服还是祖母特地为溪儿做的,只是溪儿福薄,回程的途中不知为何马被惊了,虽然保下了性命,却是糟蹋了祖母的一番心意,溪儿心中愧疚。”
“人没事儿就好,不过是一件衣裙,破损了再做新的就好。”老夫人也是隐约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言语间并没有责怪林浣溪的意思,尤其是当着江嬷嬷的面儿,倒多生出了几分怜惜:“不过溪儿说的也对,堂堂候府嫡长女的东西,又怎么能随意给外男碰触,钱府医你也隔开两步的距离,仔细分辨一下吧。”
钱府医心中为难,若是不碰到那件衣裙的话,自己又怎么能把麝香给涂上去呢?
况且自己刚刚也仔细闻过了,那件衣裙上确实是没有麝香的味道的。
难道要自己说谎吗?
不过一想到柳姨娘所赏下的银票,钱府医咬了咬牙,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把话说太满:“回禀老夫人,大小姐的这件衣裙上确实是有麝香的味道,只是量比较少,味道比较淡罢了。”
林浣清闻言,顿时又得意起来:“大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说完,便又转头看向了老夫人,目光中充满了迫切:“祖母,您刚刚也听见了,钱府医说大姐的衣裙确实是有麝香的味道,这下您总该相信清儿没有说谎了吧?”
这样一来,祖母便会惩罚林浣溪了,这种陷害庶妹,妄图谋害国公府世孙的恶名还会转到林浣溪的身上了。
一想到这里,林浣清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透着那么的舒畅。
林浣溪忍不住的撇撇嘴,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钱府医,声音虽然不大却气势十足:“钱府医,你确定你刚刚是从我的衣裙上闻到了麝香的味道?”
钱府医的目光略微闪了闪,虽然底气不足,却还是十分肯定的说道:“是。”
林浣溪却并无半分惊慌的样子,而是抿嘴笑了:“钱府医认为,你的医术和王太医的医术相比,如何?”
钱府医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一时又转不过弯来,只得恭敬的回答道:“钱某不敢。王太医是太医院中的翘楚,又岂是钱某所能比的。”
“可是王太医都已经确认过了,我的这件衣裙上并无麝香的味道。”林浣溪之前在钱府医面前故意没有提王太医的名字,就是为了让他在此刻露出马脚来。
虽然是寒冬腊月的天,钱府医的额头上却是浮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他只当是宋府医检查的,也没人告诉他还有王太医也一并参与了。
若是早知如此,他一定不会这样说了。
可是现在话已经出口,却没法再更改了。
钱府医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
老夫人看向钱府医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钱府医,到底怎么回事儿?”
钱府医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林浣溪却在这个时候说道:“祖母,外面天寒,想是钱府医也不小心染了一些风寒吧,所以鼻子都已经不通透了。”
钱府医本来还满头大汗的正不知要如何为自己辩解的,忽听林浣溪此言,当下便似得了主意一般,顺坡下驴的说道:“钱某惭愧,今日晨起确实是稍染了一些风寒之症,钱某也没太当回事儿,却不想这会儿变得严重起来了,还请老夫人准许钱某告假三天养病。”
老夫人的心中,已经彻底明白了,这钱府医定是受了清儿或是柳姨娘的唆使,想要冤枉溪儿的,结果却又被溪儿反将了一军。
若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会狠狠的处罚钱府医的,可是现在江嬷嬷一行人在侧,她也少不得要隐忍不发了,本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已经够丢人现眼了,眼下可万不能再引人嚼舌了。
“既是如此,那你便去吧。”老夫人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不过声音却还算是平和。
钱府医的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却被林浣溪给叫住了:“钱府医,麝香味道浓烈,你现在虽然鼻子不通透,可是仔细的去分辨一下,应该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吧?”
钱府医闻言,只得又停下脚步,再次凑近了一步,仔细的闻了闻,这才说道:“适才确实是钱某鼻子不通透,这会儿仔细的辩认过,才发现并非是麝香的味道,而只是普通的花香。”
说完这些后,钱府医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这种是非之地,可是断断不能再久留了。
钱府医的离开,让林浣清一下子从高高的云端再次跌落到地上,心中的恨意自然是可想而知的,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林浣溪这会儿早就被林浣清给大卸八块儿了。
“林老夫人,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不知您打算要如何处理?”江嬷嬷先是颇有赞赏的看着林浣溪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略微沉吟了片刻,而后抬眸问道:“依江嬷嬷来看,要如何处理呢?”
江嬷嬷扫了一眼满脸愤恨的林浣清,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件事情,虽然只是林二小姐她们主仆之间的闹剧,可是却差点害了世子妃和她腹中的世孙,依老奴之见,不如就罚她们主仆杖责二十,以作惩戒,只是不知林老夫人意下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闻言,顿时被吓呆了。
二十大板,对于一个千金小姐来说,几乎是等于要了她半条命。
杜鹃却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天底下没有什么比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况且,自己还有一个妹妹需要照顾。
“祖母,不要……”林浣清跪行到老夫人的跟前儿,两手紧紧的抱着老夫人的腿,泪流满面的哀求道:“清儿知道错了,清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祖母饶了清儿吧。”
老夫人心中虽然有气,可是林浣清毕竟是她的孙女,她自然也是有不忍的。
可是江嬷嬷就那么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看着,而且这件事情也确实是林浣清的错,她也不好太包庇什么。
“祖母,您关清儿的禁闭吧,清儿一定会好好的待在牡丹阁中面壁思过的,绝对不会再给祖母惹事儿了。”林浣清看着老夫人无动于衷的表情,心里是怕极了的,可是除了哀求老夫人开恩外,她也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林老夫人,您说呢?”江嬷嬷稍微加重了一丝语气。
老夫人顿时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林浣清被这一声叹息吓得冷汗直冒,拼命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却正巧撞到了杜鹃。
一瞬间,林浣清的眸子中冒出了火:“都是你这个贱蹄子惹的祸,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林浣清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杜鹃又是捶又打的,杜鹃跪在那里只是哭,不敢躲也不敢辩驳。
“你想要谋害国公府的世孙,就一人做事一人当,干嘛还要带累了我?”林浣清越说越大声,越说越不像话,整个人似是泼妇似的在那里又骂又闹的。
“住口!”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心中那唯一的一点儿不忍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果然是个姨娘养的,一点儿也上不得台面,遇事儿就会大吵大闹的,和柳姨娘简直是一个样儿的,哪里还有一丝候府千金的风范?
这候府中,若是再任由柳姨娘来当家的话,难保其他的几位小姐不会变成她这个样子,若果然如此的话,候府的脸面可就全都丢尽了,看来自己以后要和儿子好好说一下这件事儿了。
林浣清被吓的一个哆嗦,当下便跪在那里不敢再乱喊乱动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是怎么了,情绪怎么会突然间就那么激动。
“来人,带她们主仆下去,杖责二十,不许手下留情!”老夫人怒喝道。
很快,便走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来,像抓小鸡子似的将林浣清主仆抓了出去,不多时,外面便响起了“啪啪”的板子声和林浣清杀猪似的哭喊声。
越到最后,林浣清的声音便越小,二十大板打完,林浣清早已经面如金纸,嗓子沙哑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双眸都有些翻白,整个人软成了一团泥瘫在地上。
杜鹃虽然也并不好受,可是精神却比林浣清要好上许多。
“江嬷嬷,可还满意?”老夫人看了一眼早已陷入昏迷的林浣清,忍不住的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冷硬的问道。
“林老夫人雷霆手段,家规严格,候府定会蒸蒸日上的。”江嬷嬷起身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态度不卑不亢的说道:“如今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那老奴就不打扰林老夫人休息了,老奴告退。”
说完,江嬷嬷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候府。
林浣溪则是垂头站在一侧,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更多的则是心疼。
她们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寻到候府来,只是为了世子妃和她腹中的世孙,却半点儿都没有提起有关娘亲的事情来,就算是敷衍的半句也没有。
有这样的娘家,还真是娘亲的悲哀。
待得江嬷嬷一行人离开后,老夫人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林浣清主仆,有些心烦的摆摆手说道:“双喜,送她们主仆回去吧。”
双喜一边答应着,一边吩咐那些仆妇,将她们二人抬回了牡丹阁中。
一瞬间,屋子里的人便散去了大半儿,林浣溪也走上前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说道:“溪儿也不打扰祖母休息了。”
老夫人一只手揉着额头,另一只手微微摆了摆:“都去吧……”
回到倚梅苑中,林浣溪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连翘早已经准备好了浴汤,娇嫩的玫瑰花瓣在浴汤中漂浮着,和林浣溪那洁白如瓷的肌肤相映成趣。
林浣溪坐在浴桶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的放松下来,全身上下便透着一股子疲惫。
今天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确实是有些累人的。
所幸,这个结果却是令人愉快的,累一点儿也就无所谓了。
白芷一边帮林浣溪擦背,一边忍不住的问道:“大小姐,您说二小姐后来是不是被吓坏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说了那么多的蠢话?”
林浣溪微微闭着双眸,有些懒懒的点了点头:“也许是吧。”
本来事情出乎了林浣清的预料,又往不好的方向继续发展着,她的精神便已经变得很紧绷了,后来江嬷嬷又提出杖责二十的惩罚来,更是让她的精神紧上加紧,自己不过是在这种时候用沾染了美女草汁液的银针趁机刺了她一下,让她更加的不安,激动,甚至是产生的一丝幻觉,所以她才会有后面那一系列失常的表现。
不过这些事情,林浣溪并没有告诉白芷,一是解释起来比较费事儿,二是得小心隔墙有耳,尤其是林浣清和柳姨娘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她们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洗过澡之后,林浣溪虽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可还是觉得从骨头里面透出一种疲惫来,连晚饭都没吃便早早的卧床休息了。
就连夜半时分周文修在她的床边坐了小半个时辰,她都没有发觉,依旧是睡的沉沉的。
周文修伸手轻轻的撩了撩林浣溪额前的发丝,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边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好好睡吧,等你睡醒了,我还准备了一份惊喜给你呢。
PS:美女草,学名颠茄,类属茄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少量中毒时呈现明显的中枢兴奋、不安、激动、幻觉及谵妄等,资料来源于实体书本以及度娘,如有偏差,还请亲们不要深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又在林浣溪的床边守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后窗户那里离开了。
离开候府后,周文修并没有直接回去瑞王府,而是转道儿去了十美楼。
十美楼,那可是盛京中最为出名的销金窟,远近闻名。
尤其是当中十位花魁,环肥燕瘦,各有特色,更是让那些贵门公子们都把十美楼的门槛给踏破了。
这个时辰,迎来送往,莺啼燕语,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呢。
周文修走的,却不是正门,而是悄无声息的从后门那里进去的。
也并未往前楼去,只是随意的进了后院中的一个房间。
房间中,布置的颇为清爽,小巧的三足香炉中,也燃着淡淡的薄荷香。
周文修负手站在书架前,一目十行的扫过。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一阵奇异香气瞬间冲淡了屋子中的薄荷香。
“王爷……”来人是一位身着大红衣裙的女子。
乌黑的长发高高的盘起,露出纤细白皙的颈子和性感动人的锁骨。
一双细长的眉眼中,风情无限,一颦一笑中都带着醉人的妖娆。
玲珑的身段儿,在大红衣裙的包裹下,越发显得热辣迷人。
胸前的浑圆高耸,似是要把衣襟给涨破一样,白皙的一线天,更是惹人无限遐想。
就连声音都是娇软妖媚的。
尤其是最后拉出的那个长长的尾音儿,更是让一般男人都禁不住的酥了半边身子。
可是周文修却连头都没有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丝清冷的气息:“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有关青嬷嬷的事情,花娘已经有消息了。”花娘一边说着,一边拧着纤细的腰身,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柔弱无骨的小手执起桌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端到周文修的面前,唇边还勾着一丝销魂蚀骨的媚笑,嗓音甜美到让人发腻。
周文修接过茶杯,却并未喝茶,漆黑的眸子不带半点玉望的看向花娘,说出来的话也是简单至极的:“详细点儿……”
花娘的眸子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失望。
自己那无往不利的魅术,还有那古今无双的奇香,也不知道征服了多少男人,却唯独眼前这一位,无论自己如何卖力,他都无动于衷。
或许,那个传闻是真的也不一定,或许,王爷他,是真的好男风吧。
自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他身边有过任何能让他特别对待的女人。
仿佛他天生对女人,就应该是那样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花娘……”周文修看着有些神游太虚的花娘,如刀锋般的眉头不由的轻蹙了起来,声音也微微加重了一些。
花娘瞬间回神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恒王殿下确实是在找人,根据十美楼得来的最新情报,恒王殿下是为了寻找当年的‘旧相识’,也就是安建候府的大小姐林浣溪,可是经过再四调查剥离,就会不难发现,这所谓的‘旧相识’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要找的是,是一位背上有痕迹的林家小姐,主要目标是锁定在林大小姐林浣溪的身上,他派青嬷嬷过去候府,也是为了正好的查看她的背上有无痕迹。”
“痕迹?什么痕迹?”周文修的眉头拧的更死了。
难道那一段所谓的“往事”是周文杰编出来骗自己的?那他接近溪儿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花娘的目光中,略过一丝不自在:“有关这一点,花娘还并未查清,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周文修转身坐到一旁的暖炕上,将手中的茶杯随手放在炕几上,抬头细细的问道。
事关林浣溪,所以他比往常更多了几分耐心。
“不过,恒王殿下最近去过几次摘星阁,只是行踪十分的隐秘,且身边高手环绕,十美楼的人根本就近不得身,因此也并未探得他去摘星阁的目的。”花娘抿了抿红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自从她接掌了十美楼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没有完成王爷交代下来的任务。
“摘星阁……”周文修微微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投下大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分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似是敲在别人的心弦上一样。
花娘屏住呼吸,瞬间收敛了全身的魅惑之术,安静的站在一旁。
“继续盯着周文杰,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周文修站起身来,神色清冷的越过花娘,直接往门外走去。
“王爷……”眼看着周文修就要走出这个房间了,花娘还是忍不住的嗲声叫道。
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抱着一丝期盼的。
自己虽然身在风尘中,虽然终日游走在众男人之间,可是自己却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呢。
“还有事儿?”周文修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花娘,漆黑的眸子虽然平静却也近乎冰冷。
“最近天寒,还请王爷注意身体。”花娘被这样的目光冻了一下,已经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满心的渴望只化作了一句关怀的话语。
周文修并未答言,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便依旧是从十美楼的后门离开了。
清冷的月光,拉长的周文修的身影,也照亮了他此刻紧锁着的眉头。
花娘说周文杰最近几次出入摘星阁,究竟是去做什么?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摘星阁中貌似关着的是一位早已经疯傻了十余年的刘天师,而且那里除此人之外,也并无他人。
那他去找一个已经疯傻了的刘天师做什么?
难不成那位刘天师还能帮他夺得帝位不成?
又或者……
周文修的神色猛然间一变。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若是果然如此的话,那就绝对不能再让青嬷嬷留在溪儿身边了。
想到这里,周文修便脚步匆匆的往瑞王府走去。
有关那个刘天师的事情,自己必须要尽快的调查清楚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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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上下还是有些酸疼的。
若不是肚子里已经唱起了空城计,估计这会儿她还在和周公下棋呢。
看来还是要好生的调养一下这副小身板了,否则以后再多遇几次这样的事情,自己岂不是要累死了?
抬手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又接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林浣溪这才含糊不清的叫道:“白芷……”
偏生白芷这会儿没在倚梅苑中,小丫环木香听见了便要打帘进去伺候着,却被青嬷嬷给叫住了。
“青嬷嬷……”木香恭敬的对着青嬷嬷福了福身子。
“你去忙你的吧,我进去伺候大小姐梳洗就行了。”青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挑帘子进去。
“青嬷嬷……”木香忙的转身挡在青嬷嬷的面前,小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却还是勉强笑道:“您身份尊贵,这些繁杂之事有我们这些小丫环做就好了。况且大小姐也吩咐过,让您只管好生歇着……”
“啪……”木香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青嬷嬷直接扇了一个大嘴巴。
“我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嘴了?”青嬷嬷用力的推开木香,径自撩帘进去了。
木香被推的一个踉跄,眼圈儿登时就红了,抬手捂了捂有些火辣辣的脸颊,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大小姐,白芷到清晖园送东西去了,还是老奴来服侍您梳洗吧。”青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取了林浣溪的衣裙过来,琉璃眸子中还弯着浓浓的笑意。
自己已经来倚梅苑中这些天了,可是却一直近不得林浣溪的身边,而且她好像一直都防着自己一样,表面说是敬着自己,从来不要自己做什么活计,可实际上明明就是不想自己插手倚梅苑中的任何事情。
若再这样下去的话,哪怕是要一年,自己也是无法完成恒王殿下所交代的事情的。
所以自己必须要采取主动,等到查证了她的背上有无疤痕之后,自己就能早一点交差,也能早一点离开候府了。
等到一会儿自己替她更衣的时候,就故意弄坏她的中衣,这样就能方便查看了。
青嬷嬷想的很美好,可事实是……
林浣溪撩起眼皮,淡淡的扫了青嬷嬷一眼:“这些事情交给木香来做就好,你先下去吧。”
木香闻言,便忙得走上前来,将青嬷嬷手中的衣裙拿了过来,仔细的替林浣溪穿戴整齐。
青嬷嬷站在一旁,老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缩在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关节处因为太大力而泛着一丝青白色。
“怎么还不下去?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林浣溪坐在梳妆台前,头也不回的问道。
青嬷嬷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嘴角边强自勾起一抹浅笑来:“老奴不敢,老奴这就退下。”
青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小步的往外走去,偏巧桔梗正端着一盆洗脸水走进来,青嬷嬷眼珠一转儿,顿时就有了主意。
脚下的步子放的更慢了,等到桔梗快走近的时候,青嬷嬷的脚下故意踉跄了一下,便将桔梗往林浣溪的方向撞过去。
桔梗一时不防头,手中的一盆水便朝着林浣溪泼了过去。
幸得木香机灵,立马侧身挡在林浣溪的面前,可饶是如此,却还是有一些水泼到了林浣溪的身上。
桔梗顿时吓傻了,忙得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道:“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
青嬷嬷这会儿脚下倒是十分的利索,一边骂着桔梗,一边快步走向林浣溪,伸手就要去扒林浣溪身上的衣服:“大小姐还是赶紧将衣服换了吧,这大冷天的可千万别着了风寒。”
林浣溪灵活的侧身闪开,青嬷嬷便扑了一个空。
“桔梗,你起来吧,我看的真切,这并不是你的错。”林浣溪亲自上前将桔梗扶了起来,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青嬷嬷。
适才青嬷嬷在门外的作为,林浣溪是隐约听到了的,后来又看到木香脸上的红痕,心中已是十分的生气,只是因着周文杰的关系,才隐忍着没有发作罢了,却不想倒逞的她越来越过份了。
“顾长青,在你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林浣溪的一双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额前的刘海儿上,还淌着一丝水迹。
青嬷嬷迎着林浣溪目光,有些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总感觉自己像是被那道目光给剖开了一样。
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在这一刻被摆在了太阳底下,就那么赤果果的任人打量着。
青嬷嬷微微垂下眼眸,不敢再说话。
“滚出去!”林浣溪纤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虽然不高,却似重锤一般敲在了青嬷嬷的心弦上。
青嬷嬷的老脸一红,这是她第二次被林浣溪指着鼻子骂了。
头一次,好歹还没人知道,可是这一次,却是当着别人的面这样痛骂自己。
青嬷嬷感觉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挂不住了,可是却又不敢和林浣溪顶撞什么,到最后还是垂着头灰溜溜的快步离开了。
只是心中,更加的记恨林浣溪了。
“大小姐,您还是赶快把湿衣服换掉吧。”木香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帮林浣溪解扣子,却丝毫不管自己已经冻的小脸发青。
林浣溪伸手抓住木香冰凉的小手,有些心疼的说道:“一盆水,几乎都浇到了你的身上了,瞧瞧,这衣服都湿透了,你还是先到里面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吧,不用伺候我了。”
桔梗也快步走上前来,说道:“木香,你去换自己的衣服吧,大小姐这里有我呢。”
木香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开,却被林浣溪叫住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就这样出去的话,还不得冻成冰棍儿了?衣柜里就有好多的衣服,你自己挑一件换上吧。”
木香有些犹豫,那柜子里的衣服,可都是大小姐的,自己一个丫环,怎么能穿大小姐的衣服呢?
林浣溪一眼便瞧出了木香的心思,当下便故意板起一张脸来:“木香,这是我的命令,你若是不听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木香闻言,这才找了一件林浣溪的旧衣服换上,又收拾好房间中的水渍。
这时,桔梗也已经帮林浣溪重新梳妆整齐了。
用过早饭之后,林浣溪便一个人坐在书案前,随意的翻着一本传记,才看到入迷的地方,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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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极为熟悉的淡淡薄荷清香,还有这专门溜窗揭瓦的做派,除了周文修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林浣溪优雅而淡定的转过身来,果然对上了周文修那双含笑的眸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身上的伤可都好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外面的玫瑰椅上坐下,特意与周文修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这才微微仰起头,亮晶晶的双眸似是天上的星辰一样,璀璨而夺目。
“你这是在关心我?那要不要……”周文修本来正随意的翻着林浣溪刚刚看的那本传记,闻言顿时抬起头来,嘴角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林浣溪忍不住的脸色飞红,有些不雅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你少臭美了,我关心是因为你现在是我的病人,若是你死了,那岂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我以后可还指望着这门手艺赚钱养活自己呢。”
等到自己将来离开了候府,就做一名游医,从此天大地大,四处为家,无拘无束,逍遥而自在。
周文修闻言,顿时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溪儿,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我刚刚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再给我诊诊脉?”
林浣溪顿时语塞,努力的强忍住想要把手中茶杯砸过去的冲动,没好气儿的说道:“我看你现在气色红润,双目有神,中气十足的,哪里还像个病人?估计活个千百年的都不是问题。况且,最为重要的是,我对我自己的医术那可是十分有信心的。”
俗语道,千年王八万年的龟,百年的烂刺猬。
林浣溪这是在转着弯儿的骂周文修,但是这所谓的俗语,也只是一个地方传出来的,盛京这边却还从来都没有人这样说起过,所以林浣溪的这一番话倒是白说了。
果然,周文修听了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收起了刚刚的嬉笑之意,拽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林浣溪的正对面,用一副很认真的表情问道:“说起医术来,我正想问你呢。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有这般高超的医术?不知是师承何处?”
虽然早在之前,周文修便偷听过林浣溪和宁敏的对话,当时林浣溪说她是世无双的弟子。
这话,也许能糊弄过别人去,却糊弄不了周文修,他很清楚的知道,她绝对不会世无双的弟子。
就像是昨日的那套行针之法,就绝对不是世无双能教出来的。
“未回候府之前,我曾侥幸遇到一位神医,这身医术便是他倾囊所授的。不过师父曾经有言在先,不让我和其他的透露他的姓名,以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自从上次在宁敏那里谈过这个问题之后,林浣溪便回答的越来越顺口了。
林浣溪不想说,周文修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因为他知道,即便是自己想要刨根问底,她也不过是编撰出更多的故事来罢了。
“对了,我适才见到你在教训一个嬷嬷。”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过林浣溪的茶杯来,抿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像那般没有规矩的嬷嬷,为何不早早的把她给打发了?那种人留在身边岂不是个祸害?”
而林浣溪的关注点却没有在这之上,闻言便十分戒备的盯着周文修,目光也变得很不友好:“你刚刚一直都在扒窗户?”
那自己和木香换衣服的时候,岂不是被他看了一个正着。
周文修自然是懂得林浣溪话中的意思,当下便忙的摆摆手:“像我这种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你们换衣服的时候我可是一直都背对着的。非礼勿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林浣溪这才有些放下心来,微微叹一口气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青嬷嬷吗?她可是恒王殿下的奶嬷嬷,身后有恒王殿下撑腰,我顶天了只能训诫训诫她,也不能打她,更不能把她给撵出去。”
说起这个事情来,林浣溪也是有颇为的心烦,若是能那么简单便将青嬷嬷打发了,她早就撵出去了,又何至于等到现在,而且还要花心思时时防着她。
“说来,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只是需要你的配合才行。”周文修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凑到林浣溪的耳边,轻声说了半天。
林浣溪紧蹙着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我这个主意,还不错吧?”周文修得意的看着林浣溪,问道。
“勉强凑合吧。”林浣溪的嘴角弯着淡淡的浅笑,心里明明就很满意,嘴上却偏偏故意和周文修对着说。
周文修倒也并不在意,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也是为着要打发青嬷嬷离开候府的,如今既然林浣溪也有这个想法,那么相对来说,自己也就省事了许多。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林浣溪的这个态度也让他的心里安定了不少。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林浣溪的心中,应该对周文杰并无好感的。
一想到这里,周文修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的大了。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依我来,不如就今天吧,正好还趁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到时候说辞便能更多一点儿。”周文修和林浣溪再三的讨论,尤其是一些细节的问题,等到两人都敲定好了,周文修这才站起身来,准备从后窗那里离开。
“周文修,那个黑衣人,现在怎么样了?”一提起黑衣人,林浣溪的表情便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漆黑的眸子也变得幽深而不见底。
“还有一口气。”周文修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才形容淡淡的回答道。
“那个黑衣人,你一定要给我留着。等我处理完青嬷嬷的事情后,再去处理他。”林浣溪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漆黑的眸子深处,还燃着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周文修再次顿了顿,这才满脸郑重的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亲手料理他。”这一次,林浣溪格外的坚持。
周文修犹豫了片刻,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就陪着她双手染血,那又有何妨?
自己的小东西,无论想要做什么,自己都会义无反顾的陪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明明还是十分晴好的天气,这会儿就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了,寒风也一阵紧似一阵的。
林浣溪隔着窗子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说道:“看这样子,怕是傍晚会有一场雪呢。”
林浣沄此刻嘴里正裹满了食物,闻言也向外看了一眼,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下雪好啊,到时候就可以一起堆雪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去抓了一块儿白玉糕,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漾着浓浓的笑意,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也弯成了一条线:“大姐姐,你这里的糕点可真是好吃。”
林浣溪抬手,用帕子抹去林浣沄嘴边的渣滓,食指微微曲起,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浣沄的小鼻子,漆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柔软:“如果你喜欢吃,以后可以常常过来,我叫让影嬷嬷再做给你吃。”
林浣沄的双眸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满脸兴奋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林浣溪含笑点了点头。
林浣沄那格外满足的小模样,还有嘴角边漾起的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笑颜,林浣溪的心头不由的微微颤了颤。
如果候府中的人,都能像沄儿这般单纯率真,这般容易满足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
可让人惭愧的是,自己用美食诱沄儿过来,目的也并不单纯。
林浣溪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辰钟,这才起身去将火炉上的茶壶拎了过来。
林浣沄忙惶惶的护住了自己的茶杯:“大姐姐,我不吃茶。”
苦苦的,涩涩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可偏生大家还都爱喝。
林浣溪抿嘴一笑,将茶壶盖子揭开,顿时一阵浓郁的红枣和桂圆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林浣沄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姐姐,这是什么?好香甜的味道。”
“知道你不喜喝茶,所以才特意做了桂圆红枣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儿?”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给林浣沄添了一杯。
林浣沄也不顾烫手,拿起来先是轻轻的抿了一口,顿时就眉开眼笑的说道:“大姐姐,我喜欢这个桂圆红枣烧……”
林浣沄的兴奋之情还没有表达完,房门便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寒风呼啸而入,顿时带走了房间中的热气。
青嬷嬷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双琉璃眸子半眯着。
林浣溪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还未开口说话,站在林浣溪身侧的白芷便开口喝道:“青嬷嬷,大小姐并无传唤,你因何要这样闯进来?”
青嬷嬷并不理会白芷,略带寒意的目光仔细的扫过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是刚刚,她明明就是亲眼所见,瑞王殿下是扒窗户进来的。
“大小姐,适才老奴见有个人影从窗户那里钻了进来,心里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斗胆进来查看一番。”青嬷嬷一边说着,还一边四下打量着。
“并无旁人进来,你退下吧。”林浣溪的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青嬷嬷却站在原地不动:“大小姐,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还是让老奴帮您四处查看一下吧。”
“既然青嬷嬷如此不放心,那就四处查一下吧。”林浣溪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不过却没有发火。
青嬷嬷本以为林浣溪开口阻拦自己的,却不想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当下便四处查看起来,可是每个房间都仔细的搜索了一个遍儿,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青嬷嬷皱着眉头,不死心的又到处看了一个遍,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搜到了吗?”林浣溪看着双手空空的青嬷嬷,神色清冷的问道。
青嬷嬷有些不甘心的摇摇头。
“既然都什么都没搜到,那还不赶紧退下,不要搅扰了我与四妹妹吃茶。”林浣溪瞥了青嬷嬷一眼,语气很差的说道。
青嬷嬷没想到林浣溪会这么轻易的揭过这一篇去,当下便也急忙退了出去。
“让四妹妹看笑话了。”林浣溪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来。
“这个青嬷嬷,可是恒王殿下送来的那个嬷嬷?”林浣沄一边小口的喝着桂圆红枣烧,一边抬眸问道。
还不等林浣溪答言,白芷便先接了过来,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埋怨:“可不是嘛。仗着自己是恒王府的嬷嬷,倒经常不把我们大小姐放在眼里……”
“白芷,还不快住口!”林浣溪瞪了白芷一眼,冷冷的喝道。
白芷这才垂下头,不敢再言语。
“四妹妹别听她胡说,都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了,逞的她如今嘴边越发没个准头了。”林浣溪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只是林浣溪的话音才落,房门便又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撞开了。
青嬷嬷依旧是沉着一张老脸,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这次连招呼也不和林浣溪打了,便径自跑去各个房间中查看。
这回,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抹身影绝对就是瑞王殿下,而且他也绝对是从窗子那里溜进来的。
青嬷嬷脚下生风,动作迅速,可到头来却依然没有找出半个人来。
林浣溪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青嬷嬷以为林浣溪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顾及自己身份的,所以态度上极尽敷衍之事:“适才老奴又看见一个黑影闯进了大小姐的闺房,所以特地进来查看一番,老奴这样做也是为着大小姐的安全考虑,还请大小姐不要介意。”
说完,也不等林浣溪回答,便径自离开了。
同时,心中也是十分的纳罕。
自己明明就是看见了,怎么进屋去找却没有呢?
哦是了!
青嬷嬷忽然一拍手。
瑞王殿下是有武功的人,说不准自己进去查找的时候,他已经仗着武功高就又从别的窗子里跑出去了呢。
若是下一次还被自己撞见的话,自己一定要先让人把屋子的前后都包围住,然后再来抓人。
看他还能不能再插翅飞了。
青嬷嬷才想到这里,便再一次看到了那一抹绛紫色的身影。
而且这一次,还更为的清晰,她甚至都能看到周文修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红木盒子,是直接从侧窗那里翻进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嬷嬷见状,一双琉璃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这一次,是一定要抓住他的。
恒王殿下中意的女人,岂容他来觊觎?
也不瞧瞧他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青嬷嬷暗暗的招来几个粗使的下人,悄悄的守在屋子的前后,这才再一次大喇喇的推门闯了进去。
口内还先发制人的喊道:“小贼,哪里跑?”
青嬷嬷一副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脚底生风的就要往里屋闯,完全不把林浣溪等人放在眼里。
“站住!”林浣溪迅速的沉了脸,起身挡住青嬷嬷的去路,一双漆黑的眸子中盛满了愤怒:“顾长青,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擅自闯进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看我好性儿,便不把我放在眼里?”
青嬷嬷一愣,她没想到林浣溪这一次会出声阻止自己,她以为林浣溪还会像前两次一样,不会在外人面前落了自己的面子。
却没想到林浣溪居然连名带姓的喝斥自己。
一瞬间,青嬷嬷的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嘴上也是没好气的辩解道:“老奴这样做,可都是为了您的安全。要知道刚刚可是有小贼溜了进来……”
“住口!”青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清脆的甩了一个耳光,本就涨红的面皮都有些发紫了。
“擅自搜查主子的房间,满口的胡说八道,目中无人骄横跋扈,我竟不知道这就是恒王府的规矩。你口口声声的说为了我的安全,却又造谣生事,说什么有小贼闯入了我的闺房,你这岂不是要故意抹黑我的名声吗?”林浣溪愤愤的瞪着青嬷嬷,漆黑的瞳孔中跳动着细小的火焰:“堂堂候府,一向是戒备森严的,哪里又有什么小贼?”
青嬷嬷捂着自己的脸颊,胸中的怒火腾腾燃烧着,双唇抿的死死的,好半天后才咬着牙说道:“大小姐,老奴可以确定,适才确实是有小贼闯了进来,为了大小姐的安全,老奴得罪了。”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周文修就会趁机跑了,那自己岂不是又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青嬷嬷有些不耐烦的推开林浣溪,径自往里走去。
却不想林浣溪被推的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不说,额头上还被桌角磕破了一层油皮。
“大小姐……”白芷惊呼一声,急忙冲过去把林浣溪扶起来,格外心疼的叫道。
“大姐姐……”林浣沄也忙的丢掉手中的糕点,满脸担忧的跑过去。
青嬷嬷也被身后的动静吓倒了,有些心虚的站在原地不敢再放肆。
“白芷,去吩咐耿车夫准备马车,我要去恒王府一趟,这样奴才我林浣溪可用不起。”林浣溪的眉头紧蹙着,俏脸上一片冰寒。
青嬷嬷的额头上,登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滴,心口也是突突的狂跳不止。
“大小姐,老奴知错了,大小姐想要怎么惩罚都行,就是千万不要把老奴送回去。”青嬷嬷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怕了,什么面子里子的,通通都顾不上了。
若是就让林浣溪这样把自己送回去的话,那么依着恒王殿下的脾气,自己怕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更别说还并未完成恒王殿下所交代的事情。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恒王殿下去说吧。”林浣溪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那样冷冷的看着青嬷嬷。
青嬷嬷用力的咬了咬嘴唇,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若是大小姐执意要送老奴回去,那老奴也无颜再苟活于世,倒不如就这样死了干净。”
林浣溪只是挑眉看了青嬷嬷一眼,并不答言。
青嬷嬷一时闹不准林浣溪究竟在想什么,跪在地上也不敢妄自行动,若是自己真的去寻死,也要确定有人会跳出来拦着才行,否则闹到最后无法收场了可就麻烦了。
林浣沄心思是单纯率真,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的讨厌青嬷嬷,圆圆的小脸上厌恶之情清晰可见,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大姐姐,沄儿支持你这样做。”
不多时,连翘便来禀报,说是马车备好了。
林浣溪点点头,先是回头和林浣沄说道:“沄儿,我出去办点儿事儿,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林浣沄乖巧的点点头,便带着雨燕一同离开了。
“顾长青,你是自己走还是让人搀着你走?”林浣溪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青嬷嬷,凉凉的开口问道。
青嬷嬷用力的抿了抿红唇,心中思虑再三,这才猛然间站起来:“大小姐不肯原谅老奴,老奴也只有一死了。”
说完,便奋力的朝着柱子撞过去。
白芷顿时吓的瞪大了眼睛,反射性的想要去拉住青嬷嬷,却被林浣溪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青嬷嬷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老命,眼看就要碰到那柱子的时候,整个人却软倒在地,很是狼狈,但更多的则是愤怒。
“闹够了吗?如果闹够了就走吧,如果还是想要寻死觅活的,那就快点儿,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要做,没空光陪着你瞎闹。”林浣溪就知道,像青嬷嬷这种人,怎么肯为了所谓的面子便不要命了呢。
林浣溪使了个眼色,白芷和连翘便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将青嬷嬷架起来,一行人便往恒王府行去。
何管家来禀报时,周文杰正在书房中处理一些秘密信函,闻言还有些惊讶:“你是说安建候府的林大小姐林浣溪?”
何管家恭敬的点点头:“是,随行的还有青嬷嬷并两个小丫头。”
周文杰的眉头忍不住的轻轻拧起,青嬷嬷也来了?她来做什么?
略微思付了片刻,周文杰这才说道:“请她去会客厅中稍坐,本王马上就过去。”
何管家答应着,便将林浣溪领去了会客厅中,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周文杰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嘴角处依旧是挂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只是林浣溪却总觉得这样的笑容,让人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林浣溪先是不着痕迹的起身后退半步,这才福身行礼道:“臣女冒昧登门,还请恒王殿下不要见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在来的路上,青嬷嬷便已经想好了对策。
等到见了王爷,就先请罪哭诉,或可还能有些转机的。
所以,青嬷嬷见周文杰走进来后,也不等其开口说话,便猛的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哽咽的几乎不能发声。
只是,她的这一番作为并没能吸引了周文杰的注意力。
周文杰的目光,此刻正停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嘴角边的温和笑容也迅速的凝固,双眸也是微微的眯起:“溪儿,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究竟是谁欺负了你?”
青嬷嬷闻言,倒吓的不敢再哭了,心口也怦怦的跳的厉害,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身上的冷汗一层盖过一层,将中衣都浸透了,粘在身上冰凉凉的。
林浣溪并不答言,只是快速的扫了青嬷嬷一眼,便又垂下头去,贝齿轻轻的咬着粉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文杰的心中,顿时便明白了大半儿,看向青嬷嬷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了:“青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青嬷嬷的牙齿不住的打着颤,原本早就想好的托辞此刻竟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胸口就似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白芷却对着周文杰跪了下去,先是恭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才将青嬷嬷究竟如何无故三闯林浣溪的闺房,又如何蛮横的将林浣溪推倒,以至于让林浣溪的额头撞到了桌角的事情,全都一字不落的讲给了周文杰。
末了还再次磕头说道:“恒王殿下,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青嬷嬷常说自己是个有身份的人,肯来候府照顾我家大小姐还是看您的面子,否则我家大小姐连给她提鞋也不配。奴婢抖胆,请恒王殿下为我家大小姐作主。”
青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的灰白起来,心中似是有一团火在烧着。当下便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可是任凭她怎么用力,喉咙那里就似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掐着一样,只能干张嘴,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白芷,还不住口!”林浣溪喝斥完白芷后,这才转头看向周文杰,如水的眸子中蒙着一层水汽,原本清脆的轻声中也带上了一丝哽咽:“臣女心里明白,您将青嬷嬷派到臣女身边,原是好意,是想护佑臣女不再受他人的欺负。可是如今,臣女怕是要辜负您的这番盛情了。”
周文杰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看向青嬷嬷的目光,更加不善起来。
青嬷嬷跪在那里,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反驳,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响,哪怕是想咳嗽一声吸引一下周文杰的注意力也办不到。
周文杰原本还想等着青嬷嬷开口为自己辩驳几句,自己也可以酌情的惩罚她一番,到最后仍照旧可以将她放在林浣溪的身边。
可是左等右等,周文杰就只见青嬷嬷在那里不住的哆嗦着,不住的做着怪样子,却连半个字儿都没有,当下心中的火气便腾的冒了出来:“来人啊……顾长青目中无主,蛮横无礼,实在是可恨,将她拖下去关入地牢中,改日本王要亲自教训她。”
青嬷嬷想要开口求饶,可是依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两人粗壮的妇人拖着青嬷嬷经过林浣溪身边的时候,林浣溪的身子不着痕迹的跟着移动了一下,袖袍下的纤手里便多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原来是头下车的时候,林浣溪就不着痕迹的用银针将青嬷嬷的哑穴封住了,为的就是不让她有机会为她自己辩驳,这样也就不会给周文杰任何可以再将她送还给自己的机会了。
“多谢恒王殿下体谅。”林浣溪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了,心中登时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当下便起身对着周文杰福身说道:“如今天色已晚,臣女就不打扰恒王殿下了。”
面对着周文杰,她是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的。
尤其是上一次在宁国公府中,他说了那些话之后,林浣溪的心中便更加的戒备他了。
然而,周文杰却起身挡在了林浣溪的面前,高大的身躯还故意贴的很近,虽然嘴角的笑容依旧是温和的,但是双眸中却已经浸染了一层别样的情愫:“既然天色已晚,那不如就留在府中吃晚饭吧,晚饭过后,我再亲自送你回候府。”
林浣溪有些不自然的退开两步,与周文杰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后,这才温婉的笑道:“恒王殿下赐饭,臣女原不应推辞的,只是出门之前并未禀告家父,若是回去的太晚怕是不妥,还请恒王殿下见谅。”
“我当是什么大事儿。不碍的,我马上就让何管家派人去告诉林候一声,想必林候定是不怪的。”周文杰哈哈大笑道。
林浣溪顿时被噎住了。
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当然不会怪了,他恐怕正巴不得的吧?
“爱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厨房里去准备。”周文杰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凑上前来,漆黑的眸子中盛满了暧昧。
林浣溪再次退开一步,表面上虽然依旧是温婉如水的,可是心里却有些忐忑起来。
这次倒是自己失算了,只想着要如何退回青嬷嬷,却忘了周文杰其实比青嬷嬷更加的可怕,若是早知如此,自己就不会这般冒昧的登门了,最起码要先想一个万全之策再来的。
哼,都是周文修出的馊主意,才害的自己陷入了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林浣溪的心里,忍不住的开始埋怨起周文修来。
只不过,埋怨归埋怨,她现在还是要好好的想个对策出来才行,否则若真要留在这里吃过晚饭,那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更会不遗余力的把自己推向周文杰了。
连翘站在林浣溪的身后,一双眸子微微眯着,掌心中藏着一枚小石子,若是恒王殿下敢不规矩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留手的。
“走吧。”周文杰笑容满面的又一次走向了林浣溪。
就在这时,何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周文杰恭敬的拱手说道:“王爷,瑞王殿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有些恼怒的瞪了何管家一眼。
何管家还犹不自知,依旧是站在那里等着周文杰示下。
林浣溪忙的趁机说道:“既是恒王殿下有客来访,那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周文杰微微让开身子,一脸宠溺的看着林浣溪:“路上小心一点儿,等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林浣溪的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原来周文修早就准备了后手,可恨他当时却不肯告诉自己,白白害的自己这么着急,回头定要找他算账。
林浣溪再次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而后便带着白芷和连翘离开了。
周文杰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浣溪那纤细的背影,一双眸子也不由于的眯了起来。
嘴角边原本温和宠溺的笑容,也变得势在必得起来。
这个女人,注定这辈子都只能是自己的。
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能把她从自己的手中抢走。
因为这天地间,唯有自己才是真正的主宰。
“王爷……”何管家等了半天,发现周文杰还只是目光幽深的看着外面,可是外面早已经没有了林浣溪的身影,当下便只得开口出声叫道。
其实他的心中,是有些想不明白的。林浣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候府嫡女,而且还是自小养在外面的,是否真的是当初走散的候府嫡女,这些都还是个未知数呢,而且也并无什么奇特之处,可是就偏偏入了王爷的青眼。
说起来,这也算是侯府的造化了。
“带他到墨菊堂中小坐,本王马上就过去。”周文杰回过神来,对着何管家吩咐道:“还有,你现在就叫人把青嬷嬷带上来,本王有话要问她。”
周文杰总觉得,刚刚的青嬷嬷很是不对劲儿,若是依着她的性子,哪怕白芷说的都是真的,她也不会一句都不为自己辩解的。
青嬷嬷并未被关入地牢中,这会儿也并未被人押上来,而是自己走进来的。
见到周文杰之后,青嬷嬷便忙的跪地叩头道:“老奴不但辜负了王爷的期望,还给王爷丢脸了,自知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老奴绝无怨言。只是在责罚之前,老奴还有几句话要告知王爷,纵是一死也无悔了。”
周文杰淡淡的瞥了青嬷嬷一眼,眸光阴冷森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刚刚还和个哑巴似的,这会儿又有话要和本王说了?把话留到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青嬷嬷被吓的一哆嗦,便急急忙忙的说道:“老奴也不知那会儿究竟是怎么了,想要说话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就连咳嗽一声都不能,喉咙里就像是被堵了棉花一样,噎的难受,一直到王爷派人去叫老奴的时候,老奴才又能开始说话了。”
周文杰的眉头,顿时紧紧的锁了起来。
刚刚青嬷嬷所描述的这种情形,很像是被人点了哑穴的。可是林浣溪又不是个会功夫的,那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还只是让青嬷嬷在自己面前暂时失声?
难道,她的背后一直都有高人在吗?
一想到高人,周文杰瞬间便联想到了古家,心中对林浣溪也越发的重视起来。
自己若是能借助林浣溪同古家搭上线儿的话,那么自己离帝位便又近了大一步。
看来,刘天师预言中的女子,定是要落到她的身上了。
只是还不知道,她的身上究竟有没有那样的痕迹了。
时间隔的太久了,自己的记忆也有些不太清了。
那时,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她也还未和家人走散,不过两三岁的年纪,肉嘟嘟的模样十分可爱。自己还记得,她是不小心跌到了小溪中,溪水把衣服都浸透了,自己恍惚记得,透过纱衣看到她的背上隐隐是有那么个痕迹的。
青嬷嬷见周文杰拧眉不语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无法揣度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又一心想要给林浣溪下绊子,当下便大着胆子说道:“王爷,有一句话老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文杰拉回已经有些飘远的思绪,冷淡的说道:“讲……”
青嬷嬷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似是要给自己壮胆一般,又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王爷,老奴觉得,瑞王他,他好像是喜欢林大小姐的。”
“哐啷……”片刻的寂静之后,周文杰手中的茶杯猛然间便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青嬷嬷忙的闭紧了嘴巴,后面的话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了,一根心弦也是绷的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周文杰脸色铁青的站起身来,负手站在窗前,目光幽深的看着远方。
他想起来,之前林浣溪的马车被惊了,关键时刻出手相救的就是周文修。
还有,再之前,林浣溪去古家做客时,回来时所乘坐的就是周文修的马车。
难道……
周文修也知道那个预言了吗?
一想到这里,周文杰便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口气也变得更加冷硬:“还有吗?”
虽然周文杰的口气并不好,可是青嬷嬷却还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要他还肯听,自己就一定有机会报复林浣溪的。
心中这么想着,青嬷嬷便添油加醋的将周文修是如何翻窗进林浣溪闺房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带着一些有的没的,说了足足有一大车。
周文杰的脸色越来越黑,胸中的愤怒似烈火一般蔓延,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的都烧没了一样。
猛然转过身来,目光阴狠的盯着青嬷嬷,似是要将青嬷嬷撕裂一样:“这些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提早告诉本王?”
青嬷嬷的眸子忍不住微微缩了缩。
糟糕,自己编的太过了。
迎着周文杰愤怒阴狠的目光,青嬷嬷心中的惧怕如同潮水一般,简直要把她整个儿都淹没了,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老奴,老奴本想,本想着再,再仔细确定一下,然后,然后再告诉王爷的。”
周文杰缓步走到青嬷嬷的跟前儿,突然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青嬷嬷的身上,登时便将青嬷嬷踹出去了老远,将桌椅都砸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嬷嬷趴在地上“哎呦”了半天才慢慢缓过劲儿来,额头上的冷汗也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的滚落。
摇晃着坐起身子,强忍着疼痛赶紧爬了回来,跪趴在周文杰的脚下,不敢动,更不敢言语。
她虽然是个下人,可是这些年来,在恒王府中,一直都是半个主子似的存在,府中的下人们也都是敬着的,就连周文杰,也不曾这般打骂过自己的。
如今,老都老了,原该是享清福的时候,却还要受这种委屈。
青嬷嬷的心里,又是生气又是羞愧的。
同时,心中也更加的记恨起林浣溪来。
若不是她非要把自己给送回来,自己也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了。
说起来,这都是她的错。
青嬷嬷再不想自己的错处,只是一股脑儿的把这一切都推到了林浣溪的身上。
扫了一眼恭敬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嬷嬷,周文杰转身坐到了一旁的玫瑰椅上,翘着一条腿,冷冷的问道:“本王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奴惭愧。林大小姐从一开始便好像是再防着老奴一样,从来不准老奴近身伺候着,若是老奴稍微走近了一点儿,便会被林大小姐好一顿教训的。她身边的那几个丫环,也似防贼似的防着老奴,几乎每时每刻都会专门有一个人盯着老奴,老奴寻了几次机会进了屋子,反被林大小姐抽了耳光,还被那起小丫环们嘲笑。就连这一次的事情,老奴这会儿思索着,怕也是中了林大小姐的连环计了。”青嬷嬷说话的声音很小,且一直垂着头,并不敢去看周文杰。
“蠢货!都到这会儿了才看出这是个局吗?”周文杰生气的吼道:“平日里在府中,不是挺精明挺能折腾的吗?怎么如今倒这般不中用了?本王真是白白养着你了。”
青嬷嬷跪趴在地上不敢作声,只是心中更是恨毒了林浣溪。
“滚……”周文杰看着青嬷嬷不断哆嗦的样子,心中越发的来气了。
青嬷嬷被吓的一个愣怔,随即便是手脚并用着,跑出了会客厅,一直跑到了后院中,这才扶着树干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总是保住了一条老命。
只不过……
林浣溪,从此之后,咱们便是不死不休了。
周文杰又在会客厅中小坐了片刻,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心情,这才起身往墨菊堂中走去。
才一进门,便见周文修正慵懒的靠坐在藤椅中,手中还翻着一本传记,见到自己进来也并不起身,只是很随意的打了一声招呼。
周文杰越过周文修,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中,淡淡的目光中却还着几分探究:“你这会儿过来有什么事儿?”
周文修将手中的传记岁手丢到一旁,从果盘中拿出一个橘子来包着:“难道没什么事儿就不能过来了吗?”
周文杰闻言,心中越发的偏信青嬷嬷的那一番话了。
“已经不短的日子了,那件东西找到没有?”周文杰强压着心中的烦躁,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我都夜探安建候府很多次了,整个候府中都快被我翻个底朝天了,可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会不会,那件东西根本就不在候府中?”
“不对,那件东西,一定就在安建候府中。”周文杰的语气,格外的肯定。
周文修倒有些好奇了:“你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呢?”
周文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看着周文修,好一会儿会才问道:“你刚刚说,你已经快把候府翻个底朝天了,莫不是候府中所有的地方,你都找过了?”
周文修点点头:“自然。就连那些丫头小姐的房间中,我也都仔细的找过了。”
“这么说,溪儿的房间,你也去过?”周文杰的一张脸,逐渐的冷了下来。
周文修的嘴角,顿时扯出一抹玩味儿的笑意来:“自然是去过的,而且还不只去过一次呢。”
“周文修……”周文杰一个跨步上前,紧紧的抓住周文修的衣领,眸中的目光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你应该是知道的,溪儿她是我的。”
周文修抬手打开周文杰的手,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周文杰,嘴角边还弯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我为什么应该就知道?况且,溪儿她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
周文杰看向周文修的目光,越发的冰冷起来:“周文修,你可切莫忘了你的身份。”
周文修嘴角边的浅笑,一点一点的消散了:“我的身份?我也竟不知我是个什么身份,不如恒王兄告诉我吧。”
周文杰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好一会儿才阴沉着脸说道:“周文修,你不要忘记,当初我母妃是如何舍命相救的,你又是如何对我母妃承诺的。这北周的江山,乃至这个整个天下,都只能是我周文杰一个人的。”
提及到这段往事,周文修袖袍下的大手,已然紧握成拳,关节处因为大力而透着一丝青白色,修剪整齐的指甲竟生生的将掌心中抠出了血痕。
呵,他们母子,当初可真的是好手段!
若不是几年前,自己在偶然间的一次机会中探得了事情的真相,恐怕直到现在自己都还被蒙在鼓中替他做事呢。
大脑中,顿时混乱成了一团,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一阵儿一阵儿的疼。
周文修微微的闭了闭眼睛,让原本混乱的脑海中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原本的清明。
现在,还不宜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当初的真相,毕竟他在盛京中的根基已经很深了,想要动他,也并非是一朝一夕便可以的。
“我确实是曾经对着惠妃娘娘承诺过,助你夺得这北周的江山。”周文修坐正了身子,漆黑的眸子中显得格外的幽深,似是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既然你还记得,那就应该清楚,这天下,终有一天会是我的周文杰的天下,溪儿,她将会是我的皇后。”周文杰看着周文修淡然的模样,脸色也越发的阴沉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以后最好自己掂量清楚了,不要妄想着去动你不该动的人。”
周文修却淡淡的笑了:“恒王兄,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可从未和惠妃娘娘承诺过,要助你夺得一个女人。”
人人所要争夺的天下,于自己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但是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却只能是自己的。
无论是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能让自己退后半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周文杰的眉头,越发的拧紧起来,他的心中,也越发的怀疑起周文修来,觉得他应该也是知道了刘天师的预言,所以才非要与自己争这个女人的。
什么承诺誓言,又哪里抵得上那把龙椅的诱惑呢。
究竟是母妃太过天真了。
“周文修,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就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也不顾当初母妃拼死的恩情吗?”周文杰的口气,稍稍回软了一些,颇有些以情动理的味道。
周文修有些慵懒的撩起眼皮,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讽刺:“既然在恒王兄的心中,溪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那么恒王兄为何不放手呢?再者说了,恒王兄欲成大业,应当去选择一位更有身价的千金小姐为妻。比如,秦丞相家的嫡女秦轻盈……”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只有溪儿不行。”周文杰有些强硬的说道。
其实若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周文杰肯定二话不说就会让给周文修的,毕竟他现在一方面很需要周文修,另一方面也很忌惮周文修,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不宜现在就和周文修撕破脸面的。
可是,林浣溪她偏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是吗?”周文修挑挑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文杰:“若以这北周的江山来换溪儿,你也不计较吗?”
周文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除了江山和溪儿,其他的你可以随便拿。”
“恒王兄应该知道的吧?我这个人说好听了呢,就叫执着,说不好听了呢,就叫死心眼儿。”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似是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看来咱们今天是无法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了,那就改天再议吧。不过我还是建议恒王兄考虑一下秦家小姐。”
说完,也不等周文杰有所反应,便快步离开了墨菊堂。
周文杰愤怒的一掌拍在桌几上,登时,桌几便四分五裂的碎开了,橙黄的橘子也滚了满地。
看来,自己日后要更加严密的防范着他了。
却说林浣溪,才一回到候府中,等着她的便是三堂会审。
林浣溪让白芷和连翘先回了倚梅苑中,这才往翠竹园走去。
“祖母,爹爹……”林浣溪面色从容,嘴角还弯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坐在首位上的两人福身行礼道。
而站在一旁的柳姨娘,则是被她刻意的忽略过去了。
“逆女,你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我跪下!”林建邺板着一张脸,怒瞪着林浣溪。
“爹爹何故这样生气?难道是溪儿做错了什么吗?”林浣溪一脸无辜的神情,如水的眸子疑惑的看向林建邺。
柳姨娘最看不得林浣溪这样的神情,当下便凉凉的说道:“大小姐私自将青嬷嬷送走,难道还没做错吗?”
林浣溪的目光扫过柳姨娘,虽然是淡淡的,却让柳姨娘忍不住的一阵心悸。
自从林浣溪回来之后,柳姨娘便诸事不顺,林浣清更是小惩大罚不断,以至于在柳姨娘的心中已经很是忌惮林浣溪了。
“柳姨娘这话问的可真是奇怪,那不如你来说说,我送走青嬷嬷究竟有什么错?”林浣溪的嘴角虽然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可是眼底却是幽深似海,让人一眼都望不透。
“青嬷嬷身份高贵,大小姐怎能由着性子胡来?就算是青嬷嬷有什么不好,也该告诉候爷,让候爷裁断才是。”柳姨娘见林建邺并没有开口反驳,胆子便越发的大起来:“你就这样直接将青嬷嬷送回恒王府,岂不是有意要驳了恒王殿下的脸面?大小姐难道就不怕恒王殿下着恼吗?若是因此而得罪了恒王殿下,岂不是连候府也有不是了?”
“身份高贵?”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柳姨娘这话可是错了。凭她再如何身份高贵,也不过就是个下人。就像是有些人,外表再光鲜亮丽,也难掩骨子里的轻贱。况且柳姨娘又怎么知道恒王殿下着恼了呢?又怎么知道恒王殿下要怪着候府了?莫不是柳姨娘盼着候府不好?”
柳姨娘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就像是调了五色盘一样,手中的绢帕也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了。
这些话,摆明了就是在骂她,可她又不能认真去反驳,当下气的心肝都疼了。
“祖母,父亲,实在是那个青嬷嬷太过份了,根本就不把大姐姐放在眼里,而且还十分的霸道,居然还动手推搡大姐姐。沄儿觉得,大姐姐送她回去是对的。”原来,林浣沄一直都待在里间的暖阁里,闻听柳姨娘刁难林浣溪,就有些坐不住了,当下便挑帘走了出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干净清澈的不染一丝尘埃。
“沄儿你是如何知道的?”老夫人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有些不善起来。
“大姐姐那里的点心特别好吃,而且那桂圆红枣烧更是香甜无比,沄儿是去讨嘴吃了,所以就看见了一些。”林浣沄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圆圆的小脸上飞起一朵红云。
“沄儿过来。”老夫人对着林浣沄招了招手,嘴角堆着慈爱宠溺的笑意。
林浣沄乖巧的跑过去,窝在老夫人的怀中,有些撒娇的说道:“祖母,这事儿真的不怪大姐姐,沄儿可以作证的。”
“四小姐,你年纪还小,性子又单纯,有些事情也只是看到了表面,太容易被人蒙蔽了。”柳姨娘别有深意的说道。
林浣沄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小脸儿也是气鼓鼓的:“我虽然年纪小,可是谁好谁不好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不用柳姨娘来教我。”
老夫人也抬头瞪了柳姨娘一眼:“一直就听你巴巴的说了,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有没有你说话的份儿,真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柳姨娘的双眸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水汽,可怜又委屈的看了林建邺一眼,贝齿轻咬着红唇,自然又别有一番诱惑。
林建邺轻轻的拍了拍柳姨娘的手,似是无声的安慰,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林浣溪,依旧是板起一张脸来,只是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如喜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夫人,候爷,李管家刚刚派人来传信儿,说是恒王府的何管家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建邺忙的站起身来,问道:“何管家现在人在何处?”
如喜回答道:“何管家只传了两句话便离开了,说是恒王殿下的意思。今天这一切都是青嬷嬷的错,以至于委屈了大小姐,改日再亲自带着青嬷嬷登门致歉,让候爷千万别为难了大小姐。”
林建邺看了一眼垂头站在一旁的林浣溪,略有所思之后,便迅速的切换成一副慈爱的嘴脸:“没想到青嬷嬷居然是这种人,倒叫溪儿受委屈了。”
如此看来,恒王对溪儿多半儿是认真的,倒也算是她的造化,更是候府的造化,只要自己运作得当,将来候府必不会吃亏的。
想到这里,林建邺还回头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你掌管候府也已经好几年了,却怎么还是这么没见识?现如今更是连主子奴才都分不清了?”
柳姨娘银牙暗咬,却又不得发作,只能柔顺的低声说道:“候爷教训的是,我知错了。”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撇撇嘴,全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
不过,她的心里也有些弄不明白,周文杰为什么要何管家特地跑这一趟,难道只是怕自己难做吗?
又或者,还有什么自己猜不到的目的吗?
他对自己,确实是很上心,而且也明确表明过对自己的心意,可是自己却无法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一点点的爱恋,反而总是觉得危危险险的。
如果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要拉拢势力的话,那他明明就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自己于他,到底还有什么用处?
“若是祖母和爹爹没有其他的吩咐了,那溪儿先行告退了。”林浣溪苦思不得结果,索性便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只需小心防范着一些就是了。
“溪儿等等,我有两句话要嘱咐你。”老夫人突然抬头说道,一双琉璃眸中半眯着,透着几分威严。
林浣溪顿住脚步,不过表情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当初诱林浣沄过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老夫人肯定会找自己的。
“你们几个先都下去吧。”老夫人将林建邺,柳姨娘并林浣沄一同打发走了,这才迅速的沉下脸来,口气有些不善又别有深意的说道:“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沄儿她这一辈子一定可以开心快乐的。”
林浣溪抿嘴一笑,言语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四妹妹率性活泼,自然会开心快乐的。若是谁想要欺负四妹妹,我是第一个不饶她的。”
“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这些话,也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老夫人的语气,已经有所缓和了,只是目光依然凌厉。
“溪儿谨记祖母的教导。”林浣溪的心里,其实是有些羡慕林浣沄的。
生在候门公府中,不论是嫡女还是庶女,无论受宠还是不受宠,最终都是逃脱不了为家族联姻为家族谋利的命运的,能这样潇洒快乐的,在盛京之中,除了林浣沄之外,恐怕不会多过一手之数吧。
“能谨记就最好,行了,你也下去吧。”老夫人对着林浣溪摆摆手,便径自歪在那里闭目养神了。
离开了翠竹园,外面的天气越发显得阴沉起来,乌云涌动着,似是越来越厚重,冷冽的寒风带着侵肌裂骨之势,凄厉的怒号着。
林浣溪紧了紧身上的斗篷,顶着风往倚梅苑走去。
这鬼天气,怕是得有一场大雪了。
才转过一条小路,便看见一个身量单薄的小丫环正跪在钱府医的门前,苦苦的哀求着:“钱府医,奴婢求求您了,求求您给杜鹃姐姐开一副药吧?”
可是不管她怎么求,门里始终都无人应答。
小丫环几乎是哀求了千百遍,可是钱府医却始终无动于终,房门始终是关的紧紧的。
到最后,小丫环也不得不放弃,红肿着眼睛,身形有些摇晃的转身离去。
林浣溪微微紧了紧眉头,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小丫环所去的,并不是牡丹阁的方向,而是去了候府东北角落的一个破旧柴房里。
破门破窗,还四下里透风。
柴房里,潮湿而阴暗,地上还堆着十几捆稻草和柴禾棒。
在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避风的位置,扑开了两捆稻草,上面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身上还搭着一条薄薄的,满是补丁的破棉被,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的,就如同死了一般。
“杜鹃姐姐,杜鹃姐姐……”小丫环的嗓子都哭哑了,可又不敢使劲的摇晃杜鹃,生怕会让她伤上加伤。
林浣溪隔着窗子看了片刻,心中略微一思量,便推门走进去了。
“咯吱”的开门声,倒把那个小丫环吓了一大跳,猛然回过头来,见是林浣溪,先是一愣,随即便扑过来,跪在林浣溪的脚下,哀求道:“大小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杜鹃姐姐吧。”
虽然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毕竟,杜鹃姐姐和二小姐一直都是针对着大小姐的。
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二小姐和柳姨娘将杜鹃姐姐丢在这里不管不顾,明摆着就是要她自生自灭的,而自己身上既没有银钱,也出不得府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鹃姐姐在这里受罪挨冻,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林浣溪伸手扶起小丫环,心里也已经了然。
柳姨娘和林浣清,可真是够狠的。
他们身边的那些奴才,说舍弃就舍弃,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轻轻的拍了拍小丫环那满是冻疮的双手,似是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一般。
缓步走到杜鹃的身边,也不顾稻草上的脏污,便直接坐了下去,先是检查了一下杜鹃身上的伤口,又不着痕迹的替她把了下脉。
因为伤口没有及时的处理,导致发炎引起了高热,再加上周围环境的恶劣,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若是只管在这样拖下去的话,恐怕今天晚上就是她的死期了。
“信儿,你不用管我了……”杜鹃闭着眼睛,说两句便要歇息好半天:“早死也算是解脱了,只是放心不下小琪,你能不能,能不能……”
说到这里,杜鹃又咳嗽了两声,整个人更加的有气无力了。
似是攒了好半天的劲儿,杜鹃终于张开了眼睛,见是林浣溪坐在自己身边时,整个人顿时有些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大小姐……”杜鹃磕磕巴巴的叫道。
“你的伤很重,又染了风寒,怕是活不过今天晚上了。”林浣溪表情淡淡的说道。
“大小姐,求您救救杜鹃姐姐吧,奴婢愿意为大小姐做牛做马……”信儿的眼泪,登时便流下来了,跪在地上不住的给林浣溪磕着头。
自从来了候府,若不是杜鹃姐姐护着,自己早就没命了。
“信儿……”杜鹃想要出声制止,可实在是头重脚轻的厉害,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起来了。
“想要我救她,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得看她的意思。”对于信儿的哀求,林浣溪并不为所动,而是将目光又转向了杜鹃。
杜鹃是个聪明的人,她明白林浣溪话中的意思。
只是,若自己答应了,那小琪怎么办?
她是自己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每个人的性命,就只有一次,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活着更重要了。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林浣溪貌似不经意的说道。
却让杜鹃的身子忍不住的轻轻颤了颤。
若是自己死了,那就更没人会保护小琪了,到最后小琪怕也是难逃一死的命运。
想到这里,杜鹃已经有些灰败的眸中迸出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大小姐,奴婢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奉献一切。”
林浣溪点点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信儿。
信儿只顾着叩头谢恩,并没能领略林浣溪的意思,还是杜鹃反应快:“大小姐放心,信儿她,她是不会说出去的。”
信儿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忙的举起手来:“奴婢对天发誓,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绝不对外透露分毫,否则愿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浣溪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来,顺手拍了拍沾在衣裙上的尘土:“既是如此,我便会尽全力保你这条命的。”
说完,便径自转身离开了。
信儿看着林浣溪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道:“杜鹃姐姐,大小姐她,她真的会帮咱们吗?”
杜鹃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信心,只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放心吧……”
只是她的心里,也是有些想不明白的。
自己已经被二小姐放弃了,就算是活了下来,也肯定不会再受到二小姐重用的,大小姐在这种时候救下自己,说不准便是赔本的事情。而大小姐是那般聪明的人物,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个问题呢?
不过,不管了,大小姐说的对,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况且自己还有小琪需要照顾。
林浣溪回去倚梅苑之后,便吩咐了白芷,命她悄悄的将一些食物和棉被给杜鹃送去,并且还亲自妆扮成了一个府外大夫的模样,不但粘了胡子,还将帽子压的低低的,再趁着阴沉的夜色,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就连白芷也不能发现其中的异样。
林浣溪顺利的帮杜鹃做过针灸,又留了一些内服外敷的药,确认杜鹃并无生命危险之后,便和白芷一同离开了。
“二小姐和柳姨娘当真是够狠的。”回到倚梅苑中,白芷一边帮林浣溪更衣一边忍不住的嘀咕道。
“有些事儿,心里知道就行了,不必说出来。”林浣溪照旧是斜倚在暖炕上,怀里还放着一个小手炉,随意的翻着手中的书打发时间。
“奴婢记住了。”白芷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即又为林浣溪倒了滚滚的香茶来,还配上了两叠小点心:“奴婢看大小姐晚饭的时候也没怎么好生吃,便让影嬷嬷准备了大小姐最爱的藕粉团子还有水晶糕。”
林浣溪亲昵的点了点白芷的脑门:“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白芷也跟着一笑,随即又拿了一床锦被搭在林浣溪的身上,说道:“看这天气,今天夜里怕是会有好大的一场雪呢,大小姐看一会儿书就早点睡吧。”
林浣溪点点头:“你去吧,不用管我了。对了,记得时不时的去看看杜鹃她们,只别让人发现了就行。”
“奴婢明白。”虽然白芷心中也有愤慨,可是当她看到杜鹃那副凄惨的样子之后,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软了下来,也因此对此事更尽心了一些。
林浣溪只是看了一会儿书,便自去休息了,来到这里之后,反倒把她之前“夜猫子”的习性彻底给改了。
倚梅苑已经熄了烛火,翠竹园中却还是灯火通明。
老夫人歪在暖炕上,怀中抱着喜宝儿,一双琉璃眸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丝精光。
如喜正垂头仔细的检查着手中的东西,好半天后才抬头说道:“老夫人,就是这件没错。这袖子上的蝴蝶盘扣,是老奴特地让绣娘用孔雀金线缝上去的。”
如喜手中拿着的,正是林浣溪那件残破了紫色衣裙。
今天晚饭的时候,林浣沄不小心弄脏了自己的衣裙,心中懊恼的很,因为她最喜欢那件衣裙了。
红霞便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四小姐如果实在喜欢的紧,那不如就做两件一模一样的,这样不就可以天天都穿了吗?”
就是红霞的这句话,引起了老夫人的猜疑。
或许林浣溪当初发现自己衣袖上沾了麝香粉后,便赶忙着又买了一件类似的换上了。
老夫人的心中有了这个猜忌,便一直都坐卧不宁的,最后白当是让如喜将那件破衣找了出来,仔细的检查一遍。
听到如喜这个回答后,老夫人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这么说,是我多心了?”
如喜将手中的破衣放下,摇头笑道:“老夫人又何必想那么多呢,反正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再说了,大小姐心思灵巧一些不是好事儿吗?”
老夫人长叹一口气:“如喜,你不明白我心中的担忧。”
起初,是怕她不够聪慧,无法为候府带来切实的利益。
现在,又担心她太过聪慧,候府中无人能够驾驭,将来怕是不能为候府所用。
“再怎么说,她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难道还能翻出老夫人的手掌心不成?”如喜侧着身子坐在暖炕的边沿上,笑道:“老夫人怕是想的太多了吧。”
“但愿是我想多了。”老夫人再次长叹一口气,但就总是觉得心里踏实不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风呼啸怒号了整整一夜,最后却连个零星雪花儿都没有飘落。
第二日,天气居然还放晴了,只是比前几天又更干冷了几分。
林浣溪用过早饭后,也懒得出门,便歪在暖炕上,随意的翻看着一些书画打发时间。
喝着香茗,吃着糕点,倒也十分的惬意。
只是这样的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来人打破了。
老夫人身边的如双,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小姐安好……”如双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双嬷嬷快别多礼。”林浣溪忙的起身,笑语盈盈的问道:“只是不知道这大冷天儿的,双嬷嬷到倚梅苑来有何贵干?”
如双微微一笑,说话干脆利落:“大小姐,老奴是奉老夫人的命令,来问大小姐要一样东西。”
林浣溪的心中更奇了:“不知是何物?”
“听说前几日,柳姨娘送给大小姐一些衣物首饰,可是真的?”如双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林浣溪。
林浣溪闻言,心中也多半猜着是为着什么事儿了,只是面上却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确有此事。难道祖母所要之物在那其中不成?”
如双点点头。
林浣溪便立马回头吩咐道:“白芷,将那日的入库单拿来给双嬷嬷过目。”
白芷答应着,不多时便将入库单拿了过来,大眼睛里还弯着一丝笑意:“双嬷嬷,这些都是那日柳姨娘亲自送过来的,只是不知道老夫人需要的是哪一种?您说出来,奴婢好派人到库房中去取。”
如双仔细的将入库单从头到尾的看了一个遍,这才指着一处状似不经意的就道:“就要这身蓝色的袄裙和这套赤金的头面……”
林浣溪闻言,毫不犹豫的吩咐道:“白芷,还不快去开了库房,命人取来。”
白芷却是歪着头想了片刻,这才笑道:“大小姐真是糊涂了。这套衣裙和这套头面,大小姐不是送人了吗?如今库房中哪里还有。”
林浣溪也恍然的“哦”了一声,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如双,说道:“白芷不说,我都快忘了。柳姨娘来给我送东西的时候,恰巧红玉姑娘也来过,我看那颜色极衬红玉姑娘,便做了个顺水人情。不如双嬷嬷再另挑一套罢。”
如双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林浣溪的神情,可是却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来,这会儿又闻听此言,当下便说道:“大小姐,请恕老奴无理了。这些个东西,老奴今天都得带走。还有,大小姐也收拾一下,跟老奴到翠竹园中走一趟吧。”
林浣溪惊愕的看着如双:“双嬷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
“红玉穿上了大小姐赏赐的袄裙,还不出半日,便起了满身的红斑,就连钱府医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了。”如双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便催促着林浣溪赶紧打开库房。
林浣溪一边吩咐白芷去办,一边故作讶异的紧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吃坏了东西?又或者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也只是奉命前来的,大小姐还是赶紧更衣过去吧。”如双也实在不能从林浣溪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破绽来,索性便收回了目光。
柳姨娘送来的几个大箱子,被粗使婆子抬着,跟在林浣溪和如双的身后,一路往翠竹园中走去。
才进了翠竹园,便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越是临近主屋,便越是清晰。
几名粗使婆子将大箱子放在廊上,林浣溪便同如双一起走了进去。
“祖母……”林浣溪先是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而后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跪在一旁的红玉的身上。
果然是穿着那件蓝色的袄裙,只是发髻凌乱,遮掩了容颜,自己也看的不是很真切,只能恍惚看见红玉那纤细的脖颈上有一大片的红痕。
如喜也跪在一旁,双眼红肿着,偶尔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愤恨。
老夫人微微眯着双眸,淡淡的扫了林浣溪一眼,问道:“溪儿,这件衣服,可是你赏给红玉的?”
林浣溪忙着点了点头:“确是溪儿送红玉姑娘的。”
如喜闻言,一时间又是老泪纵横:“老夫人,大小姐已经承认了,还请老夫人看在老奴的面子上,为红玉做主啊。”
“祖母,这件事情溪儿刚刚也听双嬷嬷说过了,这件衣服也确实是溪儿送给红玉姑娘的没错,可是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林浣溪的神色之间,颇有一些委屈,双眸中也登时蒙上了一层雾气。
“红玉就是穿了大小姐赏的衣服之后,才起了满身的红斑,钱府医只说是中毒了,至于如何医治,却还没有头绪。”如喜这会儿,心里已是焦躁如火,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因此也没个什么避讳:“红玉平日里并不曾得罪过大小姐,大小姐为什么就狠毒至此了呢?毁了红玉的容貌,于大小姐又有什么好处?大小姐还是赶紧将解药交出来吧。”
如喜活了这一辈子,到头来通共就只剩下红玉这么一个孙女了,将来还指望着依靠红玉的,可眼下偏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红玉哭着寻死觅活的,心中自然是又急又气的。
林浣溪的眸中也已经淌下了眼泪儿,跪在老夫人的面前说道:“祖母,溪儿做的,不过是个顺水人情,又哪里有机会给红玉姑娘下毒?况且溪儿与红玉姑娘无冤无仇的,又为什么要那样做?就像喜嬷嬷说的,到头来溪儿又能得了什么好处?就算再退一步说,溪儿若是真的想要害红玉姑娘,又怎么会做的这样明目张胆?”
林浣溪的话音才落,红霞便从外面打帘进来,恭敬的说道:“老夫人,钱府医来了。他说已经查出症结所在了,并且将药熬好送来了,说是三副药后便会痊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玉闻言,忙得抬起头来,脸上的斑便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一块儿紧挨着一块儿,红的斑和白的皮肤相互映着,越发显得吓人了。
林浣溪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形,可是却还是装作被吓了一跳,几乎不敢再抬眼去看红玉。
除了药箱,钱府医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篮,揭开盖子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拿了出来,还没开口说什么,便被红玉抢过去一口干了。
“钱府医,这药果然能好?”如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希冀。
钱府医笃定的点了点头:“红玉姑娘只是中了毒,只要解了毒便会无碍了。还有,红玉姑娘的那身袄裙还是赶紧换了吧,虽然我已经熬出了解药,可是脏东西穿的久了总归还是不好的。”
本来,他也未能诊断出究竟是什么毒的,还是柳姨娘听说之后,忙的遣崔嬷嬷送来了解药,自己只不过是将解药熬成了药汁而已。
红玉点点头,忙的起身准备去换掉身上的袄裙,可是才走了两步路,便感觉眼前一花,身子也提不起一点劲儿来,摇晃了几下便一头栽倒了。
脸上的红斑,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迅速变成了紫红色,衬的越发骇人了。
红玉的双手,不停的抓挠着,很快便将脖颈上抓烂了一块儿,鲜血都流了出来,可是红玉却似犹不自知,依旧是用力的抓挠着,似是想要将那块皮肉给抓下来一样。
如喜忙的扑上前来,用力的按住红玉的双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玉儿,玉儿……钱府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到底给我的玉儿吃了什么?”
钱府医也被这个情形吓了一跳。
难道柳姨娘给自己的,并不是解药吗?
众人都被红玉狼狈凄惨的样子吓倒了,钱府医也是愣愣的待在那里,眉头紧皱着,最后还是林浣溪冲了过去,帮忙如喜按住红玉,不让她再有机会自残。
“钱府医,能不能先让红玉姑娘睡一会儿。”林浣溪扭头焦急的对着钱府医叫道:“不然清醒着,她会抓伤自己的。”
钱府医这才反应过来,从医箱中取出银针来,一针点进了红玉的昏睡穴中。
红玉这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只是脸上身上的红斑,再配上不断淌着的血水,看起来更加的骇人了。
“玉儿,我的玉儿……”如喜哭了两嗓子,随即又似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钱府医:“你到底给我的玉儿吃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浣溪也扭头看着钱府医,目光中带着几分焦急:“钱府医,你赶快把药方写出来,一会儿拿给任公子看看。”
钱府医闻言,脸上冷汗直流。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解药的成份啊。
还有,大小姐刚刚说的任公子,莫不是……
想到这里,钱府医更加的心虚了。
老夫人蹙着眉头看了半天,想从林浣溪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可是就连一丁点的不自然居然都没有。
是她演戏太好了还是这件事情本就与她无关?
如今又听到林浣溪提起“任公子”,心思也跟着一动:“莫不是苏州任家的公子?”
林浣溪点点头:“正家苏州任家的任逍遥公子。”
如喜闻言,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若是有任公子来看诊,玉儿身上的红斑一定就能消除的。
只是,大小姐居然会主动去请任公子,难道……
想到这里,如喜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和善,又在脑子里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串联了一番,当下便恨的牙痒痒的,这件事儿有九成的几率怕是柳姨娘的手笔,她所要针对的也不过就是大小姐,只是让红玉跟着受了牵连罢了。
“溪儿和逍遥很熟吗?”老夫人依旧是微微蹙着眉头,问道。
任逍遥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郎中,并无官职封号在身的,这样的人即使再优秀,也断断成不了候府姑爷的。
况且,以溪儿现在的身份,定是要配一个皇亲国戚的。
“当初,溪儿救下古家小公子的时候,任公子也是帮了不少忙的。后来又在国公府中的遇到,也就算是相识了吧。况且任公子性子温和,仁心仁义,救死扶伤,是难得一见的好大夫,所以溪儿才斗胆,让白芷拿了溪儿的拜帖去请任公子的。适才,溪儿听闻老夫人直接唤任公子的名讳,莫不是任公子与咱们候府有旧交?”林浣溪心中明白老夫人的担忧,所以解释的很清楚。
老夫人点点头,不过并没有解释的太过清楚:“当初,他的祖父与你的祖父是旧相识了。”
“若是早知如此,溪儿就不会这般冒昧了,总归祖母心中有数,倒叫溪儿白白跟着担忧的。”林浣溪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钱府医,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钱府医,方子还没写好吗?”
钱府医额头上的冷汗淌的更快了,脸色也是不停的变幻着。
这下,柳姨娘可把自己给害惨了。
“难道钱府医自己开的方子,都不记得了吗?”林浣溪的声音,明明清脆透澈如山泉,却如重鼓一般敲在了钱府医的心尖。
老夫人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钱府医急中生智道:“这个药方是我临时斟酌出来的,已经写好了放在书案上,我现在就去取来,这样也不会记漏了一两样而耽搁了任公子的时间。”
钱府医说完这些后,便急急忙忙的转身离开了。
柳姨娘正翘首等消息的时候,钱府医便气咻咻的找来了,将红玉用药之后的反应细说了一遍,这才没好气的说道:“柳姨娘为什么要给假的解药于我?”
柳姨娘也有些纳罕了:“我明明知道红玉是老夫人的贴身大丫环,我又怎么敢给假的解药于你?你是不是又擅自添加别的药材了?”
钱府医摇摇头:“这可真是奇了。算了,先不管这些了,你将解药的种类告诉,我先去写一个药方出来。”
柳姨娘忙的将那毒粉和解药的资料都交给了钱府医。
钱府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还有,大小姐已经请了苏州任公子过来,而且老夫人也将你那日赠送大小姐的东西全都抬到了翠竹园中,你最好先行想个对策出来,老夫人传唤你是迟早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的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自己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是中途却偏偏生出这种变故来。
这个林浣溪,当真是不容易对付的。
“崔嬷嬷,那件事情你到底办的怎么样了?都已经过了这些日子了,难道还没个准信儿吗?”柳姨娘现在恨不得马上就除去林浣溪,可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这让她的心里更加的烦躁起来。
崔嬷嬷面露难色:“老奴一直都有派人去找,可是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儿踪迹可寻。”
柳姨娘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多派些人手去找,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他找到。”
崔嬷嬷忙的点头答应着,只是心中却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是当初自己提点给柳姨娘的,本以为只要耐烦几天就可以了,可谁知却迟迟找不到人,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要那么嘴快了。
“你现在先回去落云居收拾一下,我到老夫人那边去看看。”柳姨娘意有所指的说道。
崔嬷嬷心内明白,柳姨娘这是让她回去好好敲打一番那起子下人,还有,一些该处理的东西要尽快处理一下。
柳姨娘赶去翠竹园的时候,任逍遥也已经被请来了。
才给红玉针灸过,并且开了药,这会儿正逐一的检查那几个大箱子中的东西呢。
柳姨娘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这才走到老夫人的跟前儿,嘴角的笑像是刻意堆出来的一样,有些不太自然:“老夫人……”
“这些东西,都是你送去溪儿那里的?”老夫人的目光凌厉而霸道,柳姨娘越发的心虚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
柳姨娘过去扫了两眼,点点头说道:“是。只是怎么都搬来老夫人这里了?莫不是不对大小姐的心思?自从给大小姐送去之后,还从来不曾见大小姐上过身,也从来没见大小姐用过呢。”
林浣溪闻言,心里顿时发出一声冷哼。
还真是时时都不忘拉上自己。
“柳姨娘怎么知道,我从来都没用过?”林浣溪抬头看着柳姨娘,嘴角明明含着笑的,可是眸底却是冰冷一片:“难道柳姨娘一直都监视着我不成?又或者,是因为我还没有变成和红玉一样?所以你才觉得我没有穿过也没有用过?”
柳姨娘顿觉自己失言,神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调整过来了,只有略有些尴尬的笑笑:“大小姐言重了。身为候府的当家,我自然会时时留心,处处在意的,毕竟候爷将偌大的候府交到了我的手上,我若是打理的乱七八糟的话,岂不是愧对了候爷的信任。”
“哼!”沉香拐杖用力的点着地面,老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柳姨娘被吓的一哆嗦,当下也不敢再说话,只是垂着头站在一旁。
这时,任逍遥已经都检查完毕了,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也已经变得十分严肃起来:“林老夫人,这些东西中全都被洒了相同的毒粉,若是贴身接触的话,不出半日便会起满红斑,斑点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而且最后还会溃烂化脓,中毒者往往会生不如死,一般都会选择自尽的。”
他已经从那些零言碎语中知道了,这些可都是柳姨娘送给林浣溪的东西,幸而是她还未来得及用,若是也用了……
想到这里,任逍遥的心里顿时觉得不舒服起来。
“你忙了这半日也辛苦了,本该让你好好歇歇的,可是刚刚你林伯伯派人来传话,说是找你有事相商,不如先让红霞带你去阅微斋小坐吧。”老夫人面容沉稳安静,似乎并没有被任逍遥的话有丝毫影响。
默认林浣溪请来任逍遥,一是想要给红玉治病,二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些东西中是否被动了手脚。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就没必要再留一个外男在这里了,毕竟这些事情也并不光彩,传出去的话也是有损候府的颜面。
任逍遥的心中也明白,所以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便拱手说道:“晚辈告退……”
只是临出门前,忍不住的多看了林浣溪一眼。
如喜见任逍遥离开了,这才满眼含泪的跪在老夫人的面前:“今日老奴斗胆了,请老夫人为大小姐做主,为红玉做主。”
柳姨娘闻言,也忙的跪下说道:“老夫人,我是给大小姐送过衣物首饰,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东西又一直都在大小姐那里,怎么见的那些毒粉就是我弄上去的呢?况且,就算是我真的有心要害大小姐的话,也断断不会做的这样明显啊。这定是有人要陷害于我,还请老夫人为我做主。”
“大小姐赏给红玉袄裙时,柳姨娘不是才将东西抬进去的吗?”如喜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恨恨的盯着柳姨娘:“大小姐哪里有时间下毒?这明明就是你要害大小姐,只是被红玉赶巧了……”
“喜嬷嬷,我知道你心疼孙女,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将这件事情扣在我的头上啊,难道只凭着这几箱东西便断定是我所为吗?自从我蒙候爷信任开始当家以来,因为太过严厉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这一切也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于我啊。”柳姨娘用绢帕抹着眼泪儿,说的格外悲切。
林浣溪垂头站在一旁,嘴角弯起了一丝冷笑,还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不过可惜,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上了本小姐,只能是输得彻底。
“老夫人,求您为我做主啊……”柳姨娘越说越悲切,到最后眼泪都连成了一串。
偏在这时,已经离开好一会儿的如双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布包,俯在老夫人的耳边轻言了几句。
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一把将那个布包狠狠的掷到柳姨娘的面前,怒声说道:“柳氏,如今你还要如何辩解?”
柳姨娘的心口突突的跳着,双手有些颤巍巍的打开了布包,瞳孔瞬时便紧缩起来,失声尖叫道:“这,这怎么可能,这包毒粉不是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的这话,等若是不打自招了。
老夫人的脸色,此刻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了。
如喜看向柳姨娘的目光,也如刀似剑一般,恨不得要剜其血肉。
柳姨娘也惊觉到自己失言,登时便闭紧了嘴巴,把后半截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包毒粉,自己明明早就丢掉了,究竟如双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浣溪似笑非笑的扫了柳姨娘一眼,目光中还带着一丝嘲讽:“柳姨娘何时也懂得医理了?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柳姨娘的一张脸,顿时苍白如纸,头上豆大的汗珠儿一滴一滴的滚落,毫无血色的双唇也不住的哆嗦着,本能的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是大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莫不是,柳姨娘见过这个布包,也知道毒粉应该是什么样子?”林浣溪并没有给柳姨娘任何喘息的机会,而是又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她的心尖上。
“不,不是这样的……”柳姨娘拼命的摇摇头,只是说出的话却苍白的没有任何说服力。
老夫人拧紧了眉头,目光凌厉的盯着柳姨娘,咬牙切齿的问道:“柳氏,你把掺了毒粉的衣物饰品送给溪儿,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老夫人,我是冤枉的……”柳姨娘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双眸中泪光点点,透着那么的楚楚可怜,只是可惜林建邺此刻并不在这里。
“冤枉?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冤枉了你?”老夫人愤怒的抡起手中的沉香拐杖,狠狠的敲在了柳姨娘的肩上,胸口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老夫人这般生气,倒也并不是真心为了林浣溪的安危。
而是,林浣溪于候府,还有大用处,自然不能被一个妾室给毁了,否则这样大费周章的接她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柳姨娘不敢闪躲,硬生生的受了这一下,登时便感觉肩上的骨头似乎都被打裂了一般,钻心似的疼,不过却不敢痛呼出声。
“老夫人,我并不知道那是毒粉的,只是猜测而已。”柳姨娘咬着牙辩解道。
这种时候,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
要知道,一个地位低下的妾室,意图谋害嫡子嫡女,那可是大罪。
而且传出去之后,对自己和清儿的名声也有很大影响。
“狐媚子混账东西,成日间除了挑唆谄媚,再不会别的。如今更是逞的做出这档子事来,看我如何能饶你!”老夫人越说越生气,手中的拐杖都抡圆了,重重的砸在柳姨娘的后背上:“若是再由着你这种贱人当家,我候府迟早都会被你折腾散了。”
柳姨娘被打的眼前直冒金星,嗓子眼儿一甜,便“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近乎是透明的了。
“倒不如今天让我打死你来的干净。”说到最后,老夫人干脆双一次将手中的拐杖抡圆了,对着柳姨娘的脑袋砸下去。
“娘亲,使不得。”被崔嬷嬷急急叫来的林建邺,才一进门便看到这么一幕,当下便冲过来,紧紧的抱住老夫人手中的拐杖,跪地哀求道。
老夫人见状,心中越发的愤怒了。
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心里居然偏向着那个狐媚子。
“娘亲生气,想要打骂人都容易,可若是因此气伤了身子,又如何使得?”林建邺跪在老夫人的身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老夫的脸色,依旧是十分的难看,可总归不像是刚刚那般愤怒了,林建邺的这番话,到底还是讨好了她。
“既然你过来了,我正好有一句话要嘱咐你。咱们候府好歹也算是名门贵族,又岂能一直让一个妾室来当家做主?说出去也让人笑话。再者,你瞧瞧如今这候府,都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三天两头的便要闹上一场,又成何体统?”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的剜了柳姨娘一眼。
柳姨娘闻言,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又是愤怒,可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辩驳什么,只得委屈的抿了抿嘴唇,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滴,分外楚楚可怜的看了林建邺一眼。
瞧着柳姨娘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林建邺顿时忍不住的心软起来,微不可见的对着柳姨娘点了点头,似是给了她一个无声的安慰。
“娘亲这话虽然在理,可是宁敏现在身体抱恙,整日都待在清晖园中,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精气神来料理候府中的一切……”林建邺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替柳姨娘辩解道:“若华她虽然有做事不妥当之处,可这几年来倒也勤谨,确实也帮儿子分忧了不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况且这件事情,也确实与若华无关的。”
跟在林建邺身后一同进来的崔嬷嬷闻言,忙的跪下去说道:“老夫人,大小姐,这件事情确实和柳姨娘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庄嬷嬷的所为,她是因为义女百灵的死而对大小姐心存怨怼,所以才背着柳姨娘买来了那些毒粉,趁机洒在了要送给大小姐的衣服首饰当中。而且刚刚,她也已经全数招认了,那包毒粉也是从她的房间里搜到的,且又有候爷做证,还请老夫人,大小姐明察。”
林建邺也忙的接口道:“娘亲,儿子刚刚确实是审问过庄嬷嬷了,那些个脏东西是她从一个游医的手中买来的,如今儿子已经将她送官查办了。”
柳姨娘顿时似找到了主心骨儿一般,悲呼道:“我平日里待她不薄,谁知她却生出这般恶毒的心思来,不但害了红玉姑娘,还差点害了大小姐,说起来这到底是我的罪过,都是我平日里太纵着她们了,逞得她们越发得了意,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日后,我一定会严加约束他们,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因我而起,还请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才皱了皱眉头,林建邺便紧忙着说道:“娘亲,这事儿虽有若华的责任,可说到底她也只是因为监管不利,况且溪儿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还请娘亲高抬贵手,看在儿子的面上,饶她这一次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林建邺进来的那一刻,林浣溪就知道会是这么一种结果了。
原本依着柳姨娘的性子,也定会随意的舍弃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来保全自己,更何况如今还有林建邺来撑腰。
只不过,这种法子若是用的太多,底下的人难免就会寒心,柳姨娘的这般做法迟早都会害死她的。
而且,老夫人对柳姨娘也已经越来越不满了,虽然碍着林建邺的面子和求情,口气已经有所有松动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老夫人的心里才会更加的痛恨柳姨娘。
试想一下,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居然会帮着一个妾室来糊弄自己,反驳自己,任谁的心里也肯定是不爽的。
这些,便是林浣溪想要达成的目的。
柳姨娘毕竟在候府中十几年了,根基已深,自己还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得不偿失,不过自己却能肯定,柳姨娘的好日子并不多了。
如今目的虽然已经达成了,可这并不妨碍林浣溪再添一把火进去:“祖母,认真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柳姨娘,毕竟候府中人多事杂,柳姨娘又生的单薄,难免精神不够,一时照顾不到也是有的,所幸红玉姑娘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况且爹爹也处罚了庄嬷嬷,又亲自为柳姨娘求情,祖母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如就暂且记下这件事儿,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再一并处罚。祖母斟酌着,可好?”
其实老夫人心中也明白,自己的儿子之所以背着自己处罚了庄嬷嬷,不过就是想要保下柳姨娘而已,自己若是再这样紧揪着不放的话,到头来怕是会伤了母子之间的和气。
如今,林浣溪的这话,更是给了老夫人一个很好的台阶下。
只是,老夫人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气不过的。
自己在儿子的心中,居然还比不过一个低下的妾室,这如何能让她不着恼。
因此,心中也就越发的厌恶起柳姨娘来。
老夫人先是抬头扫了林建邺一眼,一双琉璃眸子半眯着,别有深意的说道:“既然你已经私下里处罚了庄嬷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件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想必你心里也清楚。况且溪儿是咱们候府的嫡长女,身份尊贵,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吧?”
说完这些后,老夫人的目光这才转向了柳姨娘,目光中的厌恶和憎恨十分的明显:“柳氏监管不利,以至生出这许多的祸端,今天不过是念在候爷和溪儿的面子上,我暂时不同你计较,只罚你三个月的例银,且在三天内抄足五十份家规交上来即可。不过,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就趁早交出管家钥匙来罢。”
说起来,这虽然也算是处罚了柳姨娘,可毕竟不疼不痒的,如喜又怎么会心甘?
可她到底只是一个下人,如今就连老夫人都妥协了,她又能如何?
只不过心里,却是越发的憎恨起柳姨娘来。
柳姨娘闻言,微微一愣。
原本她以为此事定是不能善了的,再不想还能有这种结果,愣怔了片刻后便忙的应下了。
只是心里,却越发的没底了。
老夫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想要收回自己的当家大权。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一步一步的爬到了今天,是绝对不能被老夫人一下子打回原形的,自己必须得先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否则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就白白浪费了?
但是眼下,自己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那些脏东西,自己明明一早就丢掉了,之前更是让崔嬷嬷又去检查处理了一番,可是双嬷嬷为什么还能落云居中搜出那包毒粉呢?
这一切,一定都是林浣溪搞的鬼!
只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她已经收买了老夫人身边的丫环和嬷嬷吗?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可真有点儿不妙了,自己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是夜,柳姨娘极尽挑逗之能事,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取悦着林建邺,落云居中一时春光无限。
一番云雨过后,柳姨娘趴伏在林建邺的身上,微微娇喘着,纤细的手指还不住的在林建邺的胸肌上划着小圆圈儿:“候爷,今日之事是我错了,还带累的候爷受到老夫人的训斥,是我对不起候爷。我明明知道庄嬷嬷是恨大小姐的,却还让她去采买那些东西,我原本想着让大小姐吃一点苦头也好,这样也许能让她懂得收敛一下自己的锋芒和狂妄的脾性,将来若真的嫁去恒王府的话,也才能给咱们候府带来更多的利益。只是我没想到,庄嬷嬷一出手就是这么狠,也幸亏大小姐一直都不屑我送去的东西,否则若是毁了大小姐的容貌,我岂不成了候府的罪魁?如此也愧对候爷素日里对我的信任和宠爱了……”
柳姨娘说着说着,眼角还淌下了泪滴,在昏黄的烛火下,越发显得的娇柔可怜起来。
林建邺的呼吸,登时又便得粗重起来:“你能想到这个份儿上,也就不枉我素日里疼你了,只是以后万不可再动这样的脑筋,溪儿于我,于候府,可还有大用处呢。”
柳姨娘闻言,这才破涕为笑:“我会谨记候爷教训的,努力管理好候府,再不让候爷有后顾之忧。”
林建邺猛然一个翻身,将柳姨娘压在身下,先是迫不及待的挺动了十几下,这才含着柳姨娘的耳珠儿说道:“我就喜欢你这般娇柔知理却又勾人放浪的小模样……”
柳姨娘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娇吟来,唇边的笑容也越发的风情万种:“候爷……”
只要自己好好的抓住这个男人,这候府夫人的位子,迟早都会是自己的。
林建邺紧紧的抱住柳姨娘那雪白的身子,一边动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若华,你……放心,等到宁敏病死后,我便……扶你为续弦……”
柳姨娘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整个人也越发的卖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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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双手枕在脑后,定定的看着床帐顶子发呆。
眉心,已经蹙成了一团。
宁敏那悲伤中却还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始终都在她的脑海里晃来晃去的,一刻都不得停。
尤其是得知,今天林建邺为了维护柳姨娘,连老夫人的话都不听的时候,宁敏的神情就更加的悲哀了。
其实,林浣溪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明明林建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是一个无情无义,见风使舵,攀附权贵,又宠妾忘妻的小人。况且,他的心里也根本就没有娘亲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位置,恐怕也没有。
可是,娘亲却还偏偏对这个的男人念念不忘,却还偏偏对他有着不该有的期盼。
只是,每一次的等待,每一次的盼望,换来的都是更深的悲哀和更浓厚的失望。
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烙印,这就是这个时代下,所有女子的命运。
终生不得自由,终生要被一个男人绑缚在那小小一方空间中……
想到这里,林浣溪忍不住的抱紧了被子,却仍感觉全身一阵发凉。
同时,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要离开候府,离开盛京的信念。
盼望着有一天可以天高海阔,自由自在,到时候亦可去追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林浣溪微微翻了个身,左手却在不经意间打到了枕边的一个小盒子。
伸手将小盒子拿到近前,嘴角边也不由的露出一丝笑容来。
那是一个银质的小盒子,不过巴掌大小,是任逍遥今天离开的时候,偷偷塞给白芷,让白芷转交给自己的。
里面有四个不同颜色的玉质小瓶子,每一个小瓶子里都装着七八粒的丸药,用处却各不相同。
任逍遥还细心的将种丸药的用法及用量都写在一张纸上,一起放在这个银盒子当中。
林浣溪又挨个看了一遍,这才细细的收了起来,眼前也不自觉的浮现起任逍遥那温润如玉的模样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却偷偷的躲在床上睹物思人……”周文修阴着一脸坐在床边,声音虽然是淡淡的,却不难感觉到其中的酸味儿。
自己都来了好半天了,就见她反复翻看着那个小白脸送她的东西了。
林浣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来,等看清坐在床边的是周文修时,提起来的一颗心总算是又归了位。
“你怎么来了?”林浣溪放下手中的小盒子,翻身坐起,随意的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怒瞪着周文修。
“你很喜欢这些东西?”周文修伸手将小盒子拿过来,双眸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
“要你管。”林浣溪想要伸手去抢,却被周文修轻易的躲开了,自己却是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中。
软玉入怀,登时浇熄了周文修胸中的醋火,嘴角的笑容也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让林浣溪的俏脸忍不住的一红,忙的七手八脚的坐正了身子,略微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周文修,你还真当我这里是你家后花园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后花园?”周文修拖着下巴略微思索了片刻,这才双眸放光的点点头说道:“你的这个提议很不错,那就这么决定了。”
林浣溪顿时一阵无语。
她算是发现了,周文修那张脸皮的厚度,绝对防水防火外加防弹,估计就算是手榴弹都炸不穿的。
“决定你个大头鬼啊。”林浣溪随手抄起身后的枕头,用力的砸向周文修。
周文修却是仔细的端详了片刻手中的枕头,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林浣溪,漆黑的眸子中含着一丝笑意:“溪儿,这是要送礼物给我吗?虽然把枕头当作礼物的很少见,不过只要是溪儿送的,我都喜欢。”
林浣溪忍不住的纵起琼鼻,狠狠的瞪了周文修一眼,这才说道:“那就赶紧拿着回家去吧,我还要睡觉呢。”
“那可不行,你送我礼物,我也得回送才行。”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全身乱摸起来,好一会儿后才拉着衣襟,很认真的问道:“你觉得,我把我自己当礼物送给你怎么样?”
林浣溪忙的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道:“不用不用,不过就是一个枕头而已,不用回礼的。”
“那你岂不是要吃亏了?”周文修一脸为林浣溪着想的模样,大义凛然的说道:“像我这么仁善的人,最看不得别人吃亏了。如果你实在觉得我的礼物太贵重的话,不如你再回送我一样东西?”
林浣溪顿时警惕的盯着周文修。
“如今我既然已经有了枕头,不如你再把床也送我一半儿吧。”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靠了过去。
林浣溪不自觉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姿势也越来越亲密暧昧。
“咚”的一声轻响,林浣溪的后背抵在了最里面的墙壁上,再无后路可退,当下便用双手撑在周文修的胸膛上,故作几分镇静的说道:“周文修,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赖?”
周文修连想都没想,便迅速的回答道:“不能……”
林浣溪顿时气结,可是却又偏偏没有一点办法。
当然,她也想用过要麻药或是毒药之类的。
可问题是,现在是大半夜里,自己若是给他用了麻药,岂不是等于自己主动留他在这里过夜了?
若是用毒药,自己又有些不忍心,毕竟他也曾经帮了自己不少的忙的,自己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最主要的是,周文修的武功太高了,又会隔空点穴,自己的毒药也未必能近得了他身。
当然,林浣溪是绝对不会承认,她之所以不动手主要还是因为最后这一点儿。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粉唇,气咻咻的瞪的周文修。
这个男人,绝对是上天为自己量身订做的克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看着林浣溪不断变幻的脸色,最终还是撑不住的笑了。
嘴角边勾着一丝诱人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林浣溪的小鼻子上亲昵的刮了一下,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来找你,可是有正事儿的。”
林浣溪一把拍掉了周文修的手,小嘴微微撇了撇,似是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说辞一般。
大半夜的溜门串户,能有什么正事儿?
“你不相信我?”周文修抬眸问道。
林浣溪不可置否的一笑。
“你,你居然不相信我。”周文修立马夸张的抬手捂着心脏,一脸的悲痛欲绝:“我,我真是太伤心了……”
林浣溪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分外嫌弃的问道:“演完了吗?如果演完了就说说是什么正事儿吧?若是没什么正事儿的话,就麻烦你赶紧回家,别在这里耽误我睡觉。”
周文修正演的高兴,却被林浣溪硬生生的给打断了,抬手轻轻的在林浣溪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借此来表示自己的强烈不满:“什么叫演?我这可是真情流露。”
“周文修,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敲我的头。”林浣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很是不满的说道。
“怎么?难道还怕我把你给敲傻了不成?”周文修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林浣溪一番,这才有些欠揍的笑道:“放心吧,如果真的敲傻了,我就委屈委屈娶你做王妃好了。”
周文修一边说,还一边用分外惋惜的目光看着林浣溪。
她若果然能傻一点的话,估计自己早就把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拐回家了呢。
可是偏偏,她又生的这般聪慧。
想要拐回家去,可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林浣溪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白了周文修一眼:“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
“那倒不用。”周文修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仁善助人,可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情。”
林浣溪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若是再这样和周文修纠缠下去的话,自己今天晚上恐怕就不用睡觉了。
所以,她只能将跑远的话题给生生拉了回来:“周文修,你到底有什么正事儿啊?”
“我刚刚几次开口想和你说,结果每一次你都七拐八绕的,就把我带到沟里去了,结果连正事儿都忘记了。”周文修淡淡的瞥了林浣溪一眼,摆明了一副“都怨你”的姿态。
擦!
还不知道是谁只知道耍嘴皮子呢。
林浣溪强压下想要薅周文修头发的冲动,面色不善的说道:“再给你一弹指的时间……”
“那你快点儿!”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文修给强行拖出了被窝儿。
乍一离开温暖的被窝,林浣溪马上就被冻的一个哆嗦,当下便压低着声音怒吼道:“周文修,你到底要发什么神经?”
“来,快把衣服穿好,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周文修却不以为然,很自然的转身将衣架子上的衣服都拎了过来,然后便一脸兴奋的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满脸狐疑的看着周文修,眉头拧的死死的,却并不伸手去接,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直到林浣溪感觉到周文修大有一种想亲自为她更衣的架势后,这才不得已的接过来并迅速穿好。
“周文修,外面很冷的。你到底要我见什么人?我个人觉得还是白天见面比较好。”林浣溪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又侧耳听了听外面凛冽的寒风,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林浣溪是真的不想出去,尤其还是大半夜的和周文修一起出去。
“必须是晚上,这戏才够好看,白天可就没那个效果了。”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很细心的拿斗篷将林浣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依旧是从后窗那里离开,很快两个便融入到了那浓浓的夜色中。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林浣溪本以为,周文修是要带自己去牡丹阁中看林浣清的惨状,可是现在明明就已经离开了候府的范围了。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文修微微收紧了一下手臂,尽量将林浣溪全部都护在自己的怀中,生怕冷风会吹到她一样。
“切,小气!”林浣溪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
又走了一段时间,林浣溪感觉周围已经渐渐变得有些荒凉起来了。
房子越来越少,树木倒是越来越多,很像是郊外的环境。
“周文修,快到了吗?”林浣溪整个人都缩在周文修的怀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漆黑明亮的大眼睛,似是夜空闪耀的辰星一般,熠熠生辉。
“到了!”周文修说话的同时,已经安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林浣溪双脚一着地,便立马从周文修的怀中挣脱出来。
用力的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林浣溪忍不住的四下里张望起来。
四周围,除了一条羊肠小径后,便全是光秃秃的树了,偶尔有一两棵带叶子的,也是看着分外的萧条。
一阵寒风吹过,呜咽作响,再配上时不时的传来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叫声,顿时便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恐怖。
尤其是,不远处还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的哭喊,林浣溪瞬间便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微微吞咽了一口口水,双手几乎是本能的用力搓着胳膊,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往周文修身边靠过去了一点儿。
“害怕?”周文修垂头看着林浣溪,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了。
“谁,谁说的?”林浣溪不服气的梗起脖子,只是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了:“我,我这是冷的。”
“既然不怕,那咱们走吧。”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拉住林浣溪的手,两人朝树林的深处走去。
林浣溪紧紧的抓着周文修,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时不时的还吞咽一口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来了一处破庙前。
女子的哭泣声也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就显得特别的瘆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到底要带我见什么人?这大半夜的,究竟是谁在庙里哭?”林浣溪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因为她总感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
周文修并不答言,只是拉着林浣溪到了破庙的一侧,那里有一扇破旧的木窗,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林浣溪偏头看了看周文修,又看了看那扇窗子,不由自主的便悄悄探头过去,借着一丝朦胧月光,勉强可以看清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原本精致的发髻此刻已经有些凌乱,身上还沾满了长短不一的稻草,看起来颇为的狼狈。
林浣溪伸长脖子看了片刻,越发觉得这个女子眼熟了,只是夜色太暗,她根本就无法看清该女子的容颜。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难道你大半夜的就是带我来见她吗?”林浣溪一边问一边再次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这里地势空旷,相对而言,寒风也越发的凛冽起来。
周文修见状,便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披在了林浣溪的身上:“别着急,你马上就会知道她是谁了。”
说完之后,周文修便弓起小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道尖锐却波折的哨音。
林浣溪还正疑惑的看着周文修的时候,便忽听庙里的女子大哭大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啊,鬼啊!你,你不要过来,你不是我害死的,你如果想要索命就去找林浣溪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害死你的,这一切都和我无关……”
听到“贱人”这两个字,林浣溪的心中便是格外的恼怒,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被别人骂“贱人”,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却偏偏总有人喜欢骂别人“贱人”。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再次踮起脚尖,想要看看破庙中的情形,却被周文修一把拉到了怀中:“只听着就好。”
林浣溪有些纳闷不解,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索性便不再挣扎,而是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
庙中女子的声音,越发的凄厉恐慌了:“啊……你不要过来,你快走开……”
“若不是你让我给林大小姐的马车做手脚,又让我半路再次惊马的话,我又怎么会被人抓住?又怎么会落的如今这般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害的吗?”男子的声音,空旷中还带着回音,且是一字一顿的,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活像是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样。
“不,不是我……”庙中女子的嗓子都喊哑了,双手拼命的在身前挥舞着,眼泪成行成串的滚落,神智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听到这里,林浣溪已经知道破庙中的女子是谁了,除了宁国公府的宁若岚,再没有旁人的。可也因此更加好奇庙中发生了什么,怎么竟会让她如此的害怕。
似是知道林浣溪的心事儿,周文修放开了林浣溪,不过却还是紧紧的拉着她的手。
林浣溪再次凑到窗前,踮起脚尖,探头往里看去,一双眸子瞬间瞪的老大。
若不是周文修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估计她一定会尖叫出声的。
破庙中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脑袋和身子已经分了家,并且一左一右的,全都围绕宁若岚的身边。
头颅的眼睛瞪的老大,舌头伸的老长,几乎都要碰到宁若岚那双白嫩的脸颊了。
无头的躯体也不甘示弱,双手平伸着,冰冷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宁若岚雪白的脖颈上。
宁若岚的精神状态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双眸都开始变得无意识起来,显得呆呆愣愣的,只是双手还是本能的挥舞着,嘴里也只是本能的呼喊着:“放开我,不是我……”
“这些话,你留给阎王去说吧。”男子的声音,越发的空旷冰冷起来,双手也开始微微用力,猩红浊臭的舌头也已经舔上了宁若岚的脸颊。
“啊……”宁若岚再次疯狂凄厉的尖叫,随即两眼一翻,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来。
林浣溪收回了目光,用力的喘息了好几口,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了。
其实从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那是假的,背后一定是有人操作的。
可是知道归知道,她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样惨淡的朦胧月光中,在这样萧索破败的破庙里,别说是突然看到一个身首分离的血人站在那里了,就算是只看到一个木偶人,也会被吓一跳的。
“你把他杀了。”林浣溪的目光,转向了周文修,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难道他不该死吗?”周文修垂眸看着林浣溪,反问道。
“你答应过的,要给我留着。”林浣溪转身倚靠在墙壁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文修。
“给你留着,你又能如何?”周文修也跟着转过身来,同样倚靠在墙壁上,偏头看着林浣溪。
“把他杀了。”林浣溪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语气平静而自然。
对于那些想要害自己和自己身边朋友的那些人,她向来都不会心软。
“现在,结果不是一样的吗?”周文修反问道。
林浣溪并不答言,只是紧紧的抿了抿粉唇。
“溪儿,我并不想弄脏了你的手。”周文修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以后,这些事情,都放心的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迎着周文修热切的目光,林浣溪感觉脸颊上蒸腾起了一阵烫人的温度,连带着目光也有一丝的躲闪,心跳更是莫名的加快了速度。
这种不同以往的异样感觉,让林浣溪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那里。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有些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的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随即便岔开了这个话题:“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浣溪回过神儿来,先是瞪了周文修一眼,这才眼珠儿一转,趴在周文修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周文修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精彩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又踮起脚尖往破庙里看了看,那个身首异处的男人果然已经不见了,只有宁若岚歪着身子晕倒在那里。
“周文修,快点儿!”林浣溪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周文修并没有跟上来,不由的回头催促道。
周文修此刻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性感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漆黑的眸子也微微的眯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刚刚,她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她居然要自己去非礼宁若岚。
难道自己在她的心中,就没有半分位置吗?
否则,她又怎么会让自己去对另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周文修的心里更加烦躁起来。
林浣溪见周文修依旧是站在原地不动,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好又折了回去,白嫩嫩的掌心在周文修的眼前晃了晃:“周文修,你发什么呆呢?”
周文修猛然抬起头来,眸子中还带着几分冰寒,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的抓住林浣溪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林浣溪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林浣溪并没有防备,脚下一个踉跄,白皙的额头登时便磕到周文修的下巴上了。
痛的她差点飚出眼泪来。
“周文修,你有病啊?”林浣溪揉着额头,没好气的吼道。
“你就那么希望我去非礼她吗?”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却也还带着几分忐忑,他是真的害怕林浣溪会点头。
若是果然那样的话,岂不就证明自己在她的心中,毫无地位可言吗?
林浣溪顿时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周文修,心里还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难道是想要亲自上阵吗?
也对,人家宁若岚好歹也是一个大美女,身份也算是高贵,更重要的是,身后还有一个国公府,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助力。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闷闷的似是透不过气来。
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阴阳怪气起来:“瑞王殿下若是想要亲自上阵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反对。”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挣开周文修的怀抱,有些赌气的独自一人往破庙中走去。
周文修见状,却是忍不住的弯起了嘴角。
看来,自己最近的努力还是颇有成效的,只是以后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紧走两步追上去,伸手拉住林浣溪,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林浣溪板起的俏脸,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柔软起来:“是我理解错了,你不要生气。”
林浣溪闻言,心里越发的气闷起来:“我才没有生气。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想亲自上阵的话,我还能省不少事儿呢。”
周文修嘴角的笑意都快满溢出来了,他这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小东西也有吃味的时候,而且还越发的可爱起来。
“我可不想亲自上阵。”周文修忙的摆摆手,宠溺的摸了摸林浣溪的秀发,说道:“我还怕她弄脏我的手呢。”
林浣溪瞥了周文修一眼:“切,说的好像自己多清高似的。人家如花似玉的大闺女,说起来还算是便宜你了呢。”
虽然这话还是有些不依不饶的,可是口气却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不少,刚刚周文修的那番话到底还是取悦了她。
“再如何天仙似的容貌,在我的心里,也不及某人万分之一。”周文修凑在林浣溪的耳边,温和的气息淡淡扫过,林浣溪的娇嫩的耳尖瞬间便变得粉红起来。
“就只会耍贫嘴。”林浣溪有些嗔怪的一跺脚,然后便转身跑到了破庙里,只是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宁若岚还并未醒来,依旧是紧闭着双眸蜷缩在角落里,苍白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了。
这也难怪,她被掳来这里也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刚刚又声嘶力竭的哭喊了半天,最后还被周文修弄出来的花样儿吓了个半死,这会儿就算是在昏迷中,也是极其不安稳的,额头上浮出豆大的汗珠儿,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
林浣溪从心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当初,她做出那般狠辣的决定时,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便遭到报应吗?
林浣溪蹲下身来,将宁若岚的裙摆撕下一条儿来,动作有些粗鲁的蒙住了宁若岚的双眼。
“周文修,我刚刚教你的那些话,你可别忘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针盒中捏出几根银针来,快而准的扎进了宁若岚周身的几处穴位里。
不多时,宁若岚便悠悠的醒转了。
只是身子软的没有一丝的力气,眼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宁若岚愣怔了片刻,随即便尖叫起来,凄厉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了林浣溪的耳膜。
自己果然是被厉鬼索命了吗?
宁若岚的身子不住的哆嗦着,口内还不断的喊着:“送我回去,快送回去,我不要见阎王,不要……”
“你若是再叫的话,我就马上送你去见阎王。”周文修背对着林浣溪和宁若岚,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
宁若岚一愣,随即又努力的蜷起手来,指甲狠狠的刮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嘶……”
疼,自己还能感觉到疼,这么说来,自己还活着了?
刚刚的厉鬼索命,难道只是一场梦?
宁若岚想要努力的抬手解开眼前的束缚,可是身子却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到最后也只得作罢,微微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的说道:“我是宁国公府的千金,只要你们把我放了,我就会给你们很多的银子。”
“爷可从来不缺银子,爷缺的是女人。”周文修撇撇嘴,有些不情愿的念出林浣溪给准备的台词来。
与此同时,林浣溪的手也攀上了宁若岚的腰间,并且还狠狠的掐了一把。
宁若岚登时发出一声尖叫来,尤其是感觉到那双手正沿着自己腰部的曲线一路向上时,叫声也就更加的尖锐起来,还伴随着一阵呜咽的哭声:“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多少女人,我都帮你找来,并且还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宁若岚真的是怕了,若是她今天在这里被这个不明身份的男人给糟蹋了,那她的将来可就全都完了。
“安建候府的嫡长女林浣溪,那可是个十足的大美人儿,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把她给你送过来。”都到这个时候了,宁若岚还不忘要拉上林浣溪。
周文修闻言,一双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女人,真的该死!
居然连这种时候,都还要想着拉自己的小东西一起下水。
真是岂有此理!
周文修脸色阴沉的似是能滴下水来,漆黑的眸子中寒光迸射,仿若化成了实质的刀剑,想要将宁若岚凌迟一般。
周身上下,更是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宁若岚。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会送给你好多的美女,也一定会把林浣溪送到你的面前。”宁若岚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整个人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如同筛糠一般。
周文修并不答言,依旧是缓慢的走向宁若岚,脚步极轻,可是却似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的生生敲在宁若岚的心尖儿上。
宁若岚的一颗心,登时便“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
脊背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的,几乎将中衣都湿透了,被冷风一打,冻的感觉连骨头都要裂开了一样。
本来双眼被蒙着,身子又绵软无力,就让宁若岚少了几分安全感,如今更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分危险,磕磕巴巴的都有些舌头打结了:“别,别过来。我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你若是欺负了我是,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国,国公府也定然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把我放了,不,不但能得到一笔钱,我,我还会另外送一个美女给你。”
宁若岚好容易说完了这些话,整个人都似脱力一般歪在那里,并且大口的喘息着,似是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
可是那扑面而来的,压抑又冰冷的气息,让她如芒在背,心下难安。
周文修厌恶的扫了宁若岚一眼,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左手已经微微抬起,掌心中劲气吞吐,似是连空气都带起了一丝涟漪,而后便对准了宁若岚的天灵盖。
林浣溪见状,顿时吓了一大跳。
忙的伸手抱住了周文修的手臂,还拼命的对着他眨眼睛。
宁若岚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该死,可是就让她这样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想要报复一个人,也并不是非得要了她的性命,尤其是像宁若岚这样的女人。
让她活着痛不欲生,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周文修自然是明白林浣溪的意思,可是心里却还是不想放过宁若岚。
这个女人已经恨上自己的小东西了,若是让她活着,她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动作。
而自己,不可能次次都出现的那么及时。
所以,还是永绝后患的好。
林浣溪却是一脸哀求的看着周文修,白嫩嫩的小手更是有些撒娇的摇着周文修的手臂。
感受着手臂上的那一分柔软,周文修的心里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背转过身子,声音冷冰冰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般,还带着一丝凌厉:“就算是爷等及,爷的那一帮兄弟们也等不及的。他们都是一些山野粗人,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女人了,就是不知道宁大小姐千金贵体能不能耐得住了,倒不如爷先来试试的好,若是你能服侍好了爷,爷一个高兴,赏你个压寨夫人当当,你也就免得受苦了。”
配合着周文修的这句话,林浣溪“刷”的一声,利落的撕裂了宁若岚的上衣,登时便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来。
“不要……”
惊惧的尖叫声,还带着一丝破音后的沙哑,眼角的泪水,在这一瞬间汹涌而出,将蒙眼的布都打透了。
此刻,宁若岚心中的绝望,如同野草一般疯长肆虐,瞬间便将她彻底给淹没了。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不断的哆嗦着,大脑中是一片可怕的空白,心中的惊恐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
随即,宁若岚脑袋一歪,身子一软,再次昏死过去。
林浣溪似是有些意犹未尽,用力的推了推宁若岚,撇撇嘴很不屑的说道:“看她平时挺嚣张的,原来竟也这么没用,才不过是吓一吓她,便又昏过去了,还真是没意思。”
“不如我去找一个真正的山野村夫来?”周文修依旧是背对着两人,淡淡的提议道。
他可不想就这么便宜的放过宁若岚。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能搞得定。”林浣溪略微犹疑了一下,这才站起身来,走到周文修的面前说道。
她有的是办法,让宁若岚暂时以为自己失身了。
至于找人来假戏真做,她倒是从来都没想过。
林浣溪轻轻抿了抿嘴唇,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善良了。
“周文修,你先出去一下。”待会儿行针,可是要将宁若岚的上衣扒掉的,林浣溪打心底不想让周文修看见这一幕。
周文修的眉头忍不住的微微拧起。
林浣溪顿时不满的嘟嘴说道:“怎么?你很想留在这里观看吗?那不如你来假戏真做吧。”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就往外走去。
周文修伸手拉住林浣溪,眉眼之间含着浓浓的笑意:“吃醋了?”
林浣溪立马如同炸毛的猫一样,声音也不自觉的抬高了:“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吃你的醋?我只是看你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要成全你罢了。”
周文修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看来自己还要再把劲儿了。
“我是怕你一个人留在庙里不安全。”周文修含笑解释道。
林浣溪登时变得十分尴尬,俏脸忍不住的飞红起来,却还故作镇定的拍着周文修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就算是突然间醒来,我一个人也能应付的。”
周文修略微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宁若岚是不会武功的,也没那个本事儿能伤得到自己的小东西,况且还有自己守在外面,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却还是不忘嘱咐林浣溪道:“若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你及时喊我。”
说完这些,周文修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危险已经在悄然间慢慢迫近,这个错误的决定将会让他懊悔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周文修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动作粗鲁的将宁若岚的上衣悉数解开。
裹着衣服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的有料儿。
林浣溪看着宁若岚那几乎要挣破鸳鸯肚兜的丰盈,也忍不住的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相比之下,自己还真像一个没有长开的青涩小果子呢。
看来以后,得好好调理一番才行。
林浣溪感叹了片刻,这才再一次拿出针盒来,取了有七八根长针,依次捻进了宁若岚身上的各处穴位里,约莫等了有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林浣溪这才将长针悉数取下。
随即又用提针之法,在宁若岚的手臂上提点了十来下,针针都围绕着那一点殷红的守宫砂。
不出片刻的功夫,宁若岚手臂上的那一点守宫砂,便在肉眼可见的程度下,缓慢的褪去颜色,直到再无一点儿踪迹。
林浣溪看着宁若岚那藕段儿一般的胳膊,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又看了看宁若岚那身月白色的衣裙,林浣溪眼珠儿一转,便将自己的食指含在了口中。
可是含了半天,到底也没能狠下心来咬破,最后还是咬牙用银针刺破了自己的食指,挤了点儿鲜血出来抹在了宁若岚的裙摆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林浣溪的嘴边不由的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意。
真不知道宁若岚醒来之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究竟会是一种什么表情。
想必一定很精彩,只是可能自己不能亲眼所见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将宁若岚的散乱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便缓缓站起身来,正打算招呼周文修一声,让他把宁若岚送回去的时候,身子却不由自主的一晃。
眼前,瞬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身子,也感觉有些绵软起来,双腿更是颤抖的厉害,一个撑不住便跪在了地上。
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如同一片混沌。
林浣溪想要大声的呼喊,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双手颤抖的去摸盒子中的银针,只要能摸到银针,她就有自信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可就在这时,一条手帕迅速的蒙住了林浣溪的口鼻。
糟糕!那是迷魂草的味道!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林浣溪的眸子一瞬间瞪的老大,迅速的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双眸也在瞬间又紧紧的闭了起来,纤细的身子也软倒在宁若岚的身边。
这时,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高大男子从林浣溪的身后绕出来,轻轻松松的将她扛在肩上,快速的从窗子那里离开了破庙,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路往北狂奔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一辆马车的面前。
高大男子点住林浣溪的昏睡穴,将她塞进了车厢里,而后便驾着马车飞快的离开了。
隐隐还有点儿争分夺秒的感觉。
一来,周文修的武功他是知道的,虽然自己行动尽量小心轻缓了,可也绝对瞒不过周文修太长的时间,搞不好他现在就已经追过来了。
二来,她所剩的时间并不多了,自己必须得尽快的赶回去。
只是,当他行了一段儿路后,便又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依照周文修的武功,这会儿应该追上来了才对,他都已经做好要拼命的准备了。
可是直到现在,身后却还没有一丝的动静,难道是……
高大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握着马缰绳的手也越发的用力起来,关节处还隐隐泛出一丝青白之色。
心内犹豫了许久,高大男子最终还是一咬牙,手中的鞭子抡的越发狠了,马车的行进速度也越发快起来。
其实,庙内刚刚有异常的时候,周文修便发觉了。
刚想冲入庙中去查看林浣溪状况的时候,便见一名黑衣人扛着一个人从庙内迅速的冲了出来。
被扛之人,身上还裹着自己的斗篷。
只是这一点认知,便让周文修愤怒非常。
再加上对林浣溪过分的担忧让他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只是本能的追了上去。
黑衣人的身材比较娇小,虽然轻功不错,可是和周文修比起来,仍旧是差了一大截儿,再加上肩膀上还有一个累赘,速度更是慢了不少。
很快便被周文修拦了下来,一身紫色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冷硬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放开她……”
黑衣人用力的抿抿嘴唇,飞快的自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抵在所扛之人的胸口处,娇咤道:“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恰好,一阵寒风吹来,将遮住那人脸面的斗篷吹开了一角。
周文修清楚的看到,那是一个面生的男人。
双眸微微眯起,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居然会中了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这里,周文修立马丢下黑衣人,飞快的朝着破庙的方向掠去。
黑衣人见已败露,便将肩上的人随意的丢到地上,不管不顾的缠了上去。
周文修心中记挂着林浣溪的安危,难免有些乱了方寸,且那名黑衣人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倒还真的缠住了周文修。
“滚……”周文修大喝一声,一掌印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
登时,黑衣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的鲜血似是不要钱的一样溢出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再也无力站起身来。
周文修一手提起黑衣人,一面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心内还不断的祈祷着,祈祷着他们的目标是宁若岚,而不是自己的小东西。
可是破庙里,却早已经没了林浣溪的身影,只有宁若岚一个人安静的躺在稻草堆中。
还有适才操控死人恐吓宁若岚的那名属下,此刻也软倒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似是被人下了迷药。
周文修一把卡在黑衣人的纤细的脖颈上,另一只手用力的扯去黑衣人的面巾,露出一张苍白的,巴掌大的小脸儿来。
“说,你们究竟把溪儿弄哪儿去了?”周文修的双目赤红,目呲欲裂,几乎是从齿缝间将这几个字磨出来的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衣人那原本苍白的小脸儿,登时变得通红起来。
嘴巴大张着,似是想要努力的汲取一点儿新鲜的空气。
可是脖颈间却正被一只大手死死的卡住,就连一丝一毫的空气都无法渗入。
肺里,已经变得空落落的,甚至开始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所有的景物似乎都晕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光圈。
就连周文修那愤怒的咆哮,此刻都变得十分遥远起来。
“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们究竟把溪儿弄到哪儿去了。”周文修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甚至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爷,掳走林大小姐的人往北边去了。”软倒在树后的那名属下又一刀刺在自己的大腿上,好让自己保持着短暂的清醒。
周文修闻言,立马丢开手中的黑衣人,便要往北追去。
可是却被那名黑衣人紧紧的抱住了脚踝。
周文修的双眸中,登时闪过一丝戾气,抬脚便将那名黑衣人用力的甩了出去,将破庙的墙壁都砸出了一个坑洞。
“立即召集人手,一定要将溪儿给找回来。”周文修手臂轻甩,把一个胭脂小瓶丢给那名属下:“还有,把这个女人也带回去,交给花娘审问。”
说完,便嘬起嘴唇吹出一道嘹亮的声响。
不多时,一匹黑马便嘶鸣着飞奔而来。
周文修利落的飞身上马,迅速往北边追了过去。
瘫软在地上的黑衣人费力的撑起身子,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似是都碎掉了,口内的鲜血更是不停的溢出,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是一片模糊了。
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但愿他已经顺利的离开了。
林浣溪是被颠簸醒的。
习惯性的想要揉揉有些迷糊的双眼,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捆住了。
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昨晚的记忆也瞬间回笼。
林浣溪猛然坐起了身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挑开了厚重车窗帘的一角。
登时,一阵冰冷潮湿的空气便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林浣溪被冻的一阵哆嗦。
等到好容易适应过来,林浣溪这才发现自己正待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中。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的倒退着,远处的山脉在淡淡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聚精会神的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林浣溪的眉头却蹙的更紧了。
外面的景色近乎是一成不变的,除了飞快倒退的树木,便是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山脉。
林浣溪根本就无法判断出这是哪里,又将要去往哪里。
粉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漆黑的眸子也微微眯起。
若是就这样跳车的话,就算是侥幸不死,也得少半条命,到时候也是一样逃不走的。
林浣溪迅速的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这才又乖乖的坐了回去,有时候以静制动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虽然昨晚那个人迷晕了自己,可却并没有伤害自己分毫,想来短时间内自己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况且,当时还有周文修守在庙外,他这会儿应该在派人寻找自己吧?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有些底气不足。
虽然周文修总喜欢纠缠着自己,也曾经不要命的救过自己,更说过要娶自己为妃,可是毕竟自己与他相识的时间太短。
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林浣溪正想的出神,马车却突然停住了,林浣溪一时不察,白嫩的额头便狠狠的撞在了马车壁上,痛的林浣溪几乎要飚出眼泪来。
随即,紧闭着的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林浣溪的头顶响起:“下车。”
林浣溪抬眸看过去,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高大男子正在车厢外。
标准的宽肩窄腰,标准的剑眉星目。
只是……
那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却带着半片银色的面具,在初升朝阳的渲染下,反射出点点光芒。
“你是谁?”林浣溪费力的拧了拧身子,却因为被绑的太久手脚都有些酸麻了,晃悠了好几下,都没有成功的站起来,索性便又靠坐回去,还寻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这才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高大男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上前单手拎起林浣溪,扛在肩膀上继续往前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林浣溪愣了一下,随即便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最讨厌被别人扛在肩膀上了,不但气血都冲到了脑子里,涨晕的难受,而且还硌的五脏六腑生疼生疼的。
可是高大男子根本就不理会林浣溪,依旧是步履平稳的往前走去。
林浣溪双手薅住高大男子的头发,威胁道:“快放我下来,否则我就把你薅成秃子。”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的扯着高大男子的头发。
高大男子却似没有感觉一样,依旧是扛着林浣溪健步如飞,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转的林浣溪晕头转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大男子终于将林浣溪放了下来。
林浣溪都已经站不稳了,身子一软便朝前面的青石栽过去,而且还是脸朝下。
擦,要破相了。
林浣溪的心中顿时一阵哀嚎,下意识的闭紧了眼睛。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林浣溪偷偷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以非常不雅的姿势被那名高大男子拎在手中。
俏脸微微一红,心头登时便涌起一阵火气:“放开我,我自己会……”
林浣溪的话音还未落,高大男子便当真松了手,然后……
没有防备的林浣溪便“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是你让我放手的。”迎着林浣溪那愤怒的目光,高大男子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林浣溪顿时一愣,随即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你这么听话,那不如现在就送我回去。”
高大男子并不答言,只是“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来。
林浣溪的双眸顿时紧缩起来。
这里树林茂密,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绝对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难道他抓着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距离,就是为了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杀了自己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本能的想要转身跑开,可却忘记了手脚还被死死的捆着,因此整个人便又一次跌坐在地上。
而那把钢刀,也已经闪着寒光劈了过来。
那一刻,林浣溪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双手下意识的挡在身前。
可是,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反而是手脚在这一瞬间都得到了自由。
林浣溪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一边揉着被捆绑的有些酸麻的手臂,一边还不忘抬头对着高大男子微微一笑:“谢谢……”
高大男子的表情,顿时有着一瞬间的凝滞。
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本的淡漠:“起来,还要继续赶路……”
林浣溪有些耍赖的坐在地上不起来:“手脚又麻又疼的,还怎么赶路?让我休息一会儿又怎么了?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高大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旋即便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抓向了林浣溪。
林浣溪躲避不及,纤手慌忙的摸向了腰间。
可是却摸了一个空。
“你的那些东西,我先暂时帮你保管着。”高大男子一把将林浣溪拎到了自己面前,大手毫不怜香惜玉的揉捏拍打着林浣溪的手臂还有小腿儿。
“嘶……”林浣溪顿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差点飚出来:“你神经病啊,快点儿放开我。”
高大男子却是充耳不闻,继续揉捏了片刻后这才甩开了林浣溪。
林浣溪连着“蹬蹬”倒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倚靠着那块儿青石站稳了身子,一双眸子中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不过随即她便发现,原本酸麻的手脚居然没事儿了,不但行动自如,就连一丝疲惫感都没有了。
“没想到你还懂得推拿之法。”林浣溪在原地蹦跳了两下,这才十分满意的说道。
“现在可以走了吧?”高大男子垂头看着林浣溪,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淡漠表情。
“你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跟你走。”林浣溪伸出白嫩的掌心,在高大男子的眼前晃了晃。
“等事成之后,一定会一样不少的还给你。”高大男子瞥开目光,拒绝道。
那些东西的厉害,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若是这个时候还给了她,到时候自己也不一定能是她的对手。
“事成之后?什么事儿?”林浣溪抓住高大男子话中的重点,偏着脑袋问道。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高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抡圆了手中的钢刀,用尽全力劈在那块儿青石上。
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那块儿青石在林浣溪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的滑向一旁,直到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通道来。
“这是……”林浣溪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眸。
可是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高大男子推着一起进了那条通道中。
随着“嘎达”一声轻响,青石又“轰隆隆”的挪回了原位。
登时,通道内一片漆黑,那可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浣溪顿时紧张的抓住了高大男子的手臂,努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你,你有没有火折子?”
高大男子本想推开林浣溪的,可是感觉到她那微微有些颤抖的身躯,伸到一半的手便又缩了回去。
“没有。”虽然依旧是淡漠的话语,可是却明显的比之前柔软了不少。
林浣溪的心中登时一阵失望,抓着高大男子的手越发的用力起来,声音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惊慌:“要,要走多久?”
“很快就会到的。”高大男子犹豫了片刻,索性反手抓住了林浣溪的手臂:“有我在,不用怕。”
可林浣溪的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倒是越来越紧张起来。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可在林浣溪的心里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前面终于传来一丝亮光的时候,林浣溪激动的都快要哭了。
终于走出了通道,里面竟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
比起外面的寒冷萧条来,这里简直就像个世外桃源一样。
竹林,小溪,莺啼,燕语……
“哇,好漂亮啊。”林浣溪瞬间瞪大了双眸,有些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暖风,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高大男子却有些煞风景的走上前来,淡漠的声音响在林浣溪的耳边:“跟我来。”
林浣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才极其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若不是她自己无法离开的话,她才不要跟过去呢。
竹林的尽头,竟然是三间精致的竹屋。
只是隔着老远,林浣溪便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药味儿。
难道他所说的事成之后,就是要请自己来看病吗?
只是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懂医术的?
高大男子拉开房门,那股药味儿便更加的浓烈了,甚至都有一丝呛人的感觉。
“是哥哥吗?”伴随着几声咳嗽,一道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高大男子的身形一震,随即便如同一阵风的似的跑了进去。
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跟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非常的简单,几乎全是竹子做成的,就连喝水的杯子,也是竹根抠成的。
在临窗的地方,搭着一张竹床,上面铺着厚厚的锦被,一个身材瘦弱纤细的小女孩儿靠坐在那里。
巴掌大的小脸儿上苍白的近乎透明,嘴唇和眼底却隐隐泛着一丝青黑之色。
很明显,这是中毒的迹象。
“哥哥,你终于来了,咳咳……芽儿还以为再没有机会见到哥哥了呢。”小女孩儿说了不到两句话,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将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不许胡说,哥哥这次请来的可是名医。”高大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林浣溪:“林大小姐,请您救救她。”
“我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又如何通懂岐黄之术?你想要救人的话,应该去找医馆中的大夫。”林浣溪站在原地,静静的说道。
“林大小姐自谦了。那些莽医又如何比得过林大小姐?”高大男子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昨晚劫掠之事实属无奈之举,还请林大小姐不要介意。如果林大小姐能够医好她,到时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看着高大男子那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由的有些好奇了。
自己的医术,可从未在不相干的外人面前展示过,知道的人也并不多,可他又是从何得知的?而且还给自己戴上了“名医”的高帽。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懂医术?”林浣溪缓步走到竹床前,面前的小女孩儿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苍白的肤色,尖细的下巴,乖巧的眼神儿,安静的模样,让人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机缘巧合之下,我曾见林大小姐救过一个身中剧毒的人。”虽然高大男子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带过,可是林浣溪的心中已经迅速的猜到了。
想来自己那天给夜辰解毒的时候,他也在附近。
只是,他究竟是谁?那个时间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宁国公府中?
看夜辰的那身装扮和行事作风,很明显就是常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杀手刺客一流,难道他也是同类不成?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多少有些犹疑。
毕竟自己保命的东西可还都在他的手上,而且进来这里的路径他也并没有避讳自己,难道是想等着自己帮她解毒之后再处理掉自己吗?
真到那时,自己可就真正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了。
其实也不能怪林浣溪会这样想,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者说了,别管是因为什么,她总归是被高大男子强行掳来的。
见林浣溪一直都犹豫不决的,高大男子猛然跪到了林浣溪的面前,倒把林浣溪吓了一跳,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了门口那里,这才倚着门框站住了:“你,你别这样……”
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受别人这般大礼,她还怕会折了自己的福寿呢。
“林大小姐,求您救救她吧。”高大男子朝着林浣溪的方向深深一拜,原本淡漠的双眸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悲伤。
“哥哥,芽儿没事儿,你快起来。”床上的小女孩儿费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娇软虚弱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心疼:“男儿膝下有黄金,哥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能轻易下跪?”
高大男子依旧是笔直的跪在那里,声音中带着一丝伤痛的暗哑:“林大小姐,她才只有十三岁。那本是一个女子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年华,可是她却要终日与药为伍,终日缩在这张小小的竹床上,终日被这病痛折磨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若不是当时她为了救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哥哥,不要说了,那都是芽儿自愿的,芽儿愿意为了哥哥做任何事情。”小女孩儿伸手去拉高大男子,露出一截纤细的仿佛一碰就会折断的手腕来。
“芽儿乖乖躺好,不要说话。”高大男子温柔的把小女孩儿的手臂放回被子里,这才转头又看向林浣溪,双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林大小姐,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要你同情我什么,我只是想求你救救她,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求你救救我的妹妹。”
当初,她救人的手法他是见过的,只需几根银针,就将一个身中剧毒的人给救活了,所以他坚信,她也一定可以治好他的妹妹的。
林浣溪紧紧抿着红唇,微微垂下眼眸,心中一阵一阵的发紧,酸涩的有些难受。
对于这样的兄妹情深,她是感动的,也是羡慕的。
“你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林浣溪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心情稍稍沉淀了一番,这才抬头说道。
高大男子毫不犹豫的从怀中将那个荷包拿出来,双手递给林浣溪:“只要你能把她医好,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
“不要,芽儿宁愿去死,也不要哥哥拿命来换。”竹床上小女孩儿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潮,嘴唇却是越发的青紫起来,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褥,另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捂在胸前,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高大男子顿时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忙的上前扶住了小女孩儿,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芽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花蕾,快拿药来,快把药拿来……”
高大男子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进来,只得自己在床边的桌子上胡乱的翻着。
小女孩儿的喘息越加的剧烈起来,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那里,表情十分的痛苦。
林浣溪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小女孩儿的腕脉,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快去取一碗酒来。”
高大男子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忙的取了一坛酒来,拍开泥封后倒进一只竹碗里,飞快的端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林浣溪正在用一些特殊的手法揉按着小女孩儿身上的一些穴位,见到高大男子把酒端来了,便迅速的将针盒中的银针进行消毒,而后便飞快的将银针捻进小女孩儿身上的各处穴位里。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小女孩儿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呼吸也渐渐的正常起来,整个人如同缩水娃娃一样安静的躺在那里。
高大男子的心里,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向林浣溪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也充满了期待:“谢谢你。”
林浣溪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眉宇间的神情也越发的复杂起来:“她暂时没事儿了。先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高大男子点点头,仔细的替小女孩儿掖好被角,又吩咐闻声赶来的丫环好好照顾着,这才跟在林浣溪的身后离开了竹院。
林浣溪坐在一处竹阴下的大石头上,神情一直都很凝重,几次话都到了嘴边上,却又咽了回去。
高大男子原本期待的心情一点一点的变得不安起来:“林大小姐,是不是芽儿她……”
林浣溪仰起头来,小脸儿上没有丝毫的笑意:“想必之前,你也找过不少大夫来给她看过吧?”
高大男子点点头,一双眸子登时变得黯淡起来,心里也仿佛被针扎过一样:“他们都说毒性太过霸道,只能压制,不能根除。现在,你是不是也要告诉我这样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大男子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林浣溪,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林浣溪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淡然:“那个毒并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因为中毒时间太长,想要彻底医治的话,需要两个来月的时间。”
高大男子的心里本来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突然闻听此言,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一双眸子也登时瞪的老大,似是不敢相信一样。
心跳在猛然间加快,一股狂喜瞬时涌上心头,就连原本僵硬的脸颊上,都浮现起了一丝感激的浅笑。
可能是面无表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这个笑也显得有几分滑稽。
“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林浣溪拧了拧眉头,一时间竟有些不忍心了,可是身为一名大夫,她有责任让患者家属知道实情,虽然这个实情很打击人:“我只是说她体内的毒,我能解。”
林浣溪的这一番话,似一盆冷水一样兜头浇下,将高大男子心中的希望之火登时浇熄了一大半儿。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大男子的心口“突突”的跳着,就连声音也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她不光是中毒了,她还得了一种病,一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我能解得毒,但是暂时医不得她的病,只能尽量想办法帮她缓解。”林浣溪眼睁睁的看着高大男子的神情一点一点的萎靡下去,剩下的那句话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那个小女孩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来看,恐怕她是很难活过二十岁的。
“什么病?”良久的压抑沉默之后,高大男子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只是声音中又多了几分暗哑。
“先天性心脏病,简单来说是一出生的时候,心脏就有些畸形。”林浣溪并没有讲太多的专业知识,她也不知道古代究竟没有心脏病的说法,只是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说道:“得这种病的人很容易呼吸不畅,昏厥,体质差,体力差,生长缓慢,身形消瘦,到最后恐怕会……”
林浣溪每说一句话,高大男子的脸色就苍白上一分,最后就连嘴唇也失了颜色,心里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说想问,可是喉咙间却似被一只大手卡住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能不能把我的心脏换给她?”高大男子的手,用力的抓着一竿竹子,关节间因为太大力而泛着一丝青白之色。
林浣溪有些艰难的摇摇头,贝齿用力的咬着粉唇,眼眸微微垂下。
她实在是不忍心再去看他那种失望到心痛的表情了。
别说这里的医疗水平达不到,就算是达到了,他们兄妹的心型也未必就能完全匹配。
而且这种一命换一命的做法,她也实在是下不去手。
“你别灰心。依我看,还是先把她体内的毒解了吧。”林浣溪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拍高大男子的肩膀,有些违心的安慰道:“说不定将来会有办法的,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况且世界这么大,比我医术高明的也不知有多少,或许可以请他们来试试。”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大男子终于站直了身子,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伤痛:“你说的对,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可以医好她的人。”
其实他的心中也明白,林浣溪的这番话多半就是在安慰自己。
他曾经也找了那么多名医来给芽儿看过,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诊出过她的心脏有问题。
可是他却愿意躲在里面不出来,就当是也给自己一个希望。
林浣溪闻言,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儿。
“给她解毒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且我也需要很多药材当辅助,不如你带着她随我一起回盛京吧,我可以给你们找一个住的地方,然后定期过去帮她医治,如何?”说到这里,林浣溪忍不住的抬头看了看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心中不由的有些担忧起来。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想必白芷她们也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吧?
偏生她们对此事又不知情,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儿,就算是她们有心想要隐瞒,恐怕也是瞒不了多久的,而柳姨娘一定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的,等自己回去之后恐怕又有一场大麻烦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又忍不住的想起了周文修。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派人来寻自己,有没有……担心自己。
林浣溪想的有些出神,以至于高大男子的话说了两遍,她都没有听到,也没有任何反应。
高大男子蹙起眉头,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
林浣溪这才回过神儿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能不能留在这里帮她医治?需要的东西你可以开个单子给我,我会照数全买回来的……”
林浣溪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不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道:“你这是想要囚禁我吗?”
高大男子微微一顿,目光在不知不觉中便有一些躲闪:“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
“哼!”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这里地处偏僻,远离城镇,想要采买一些东西的话,根本就是很麻烦。况且若是我临时需要一种东西,你能立马就买回来吗?”
高大男子别开目光,并不回答。
“你是怕我回到盛京后,就不会帮她解毒了吧?”林浣溪的粉唇微微抿起,目光直直的盯着高大男子,声音中还多了一分清冷之意。
高大男子被盯的有些不自然起来,面对林浣溪的质问,也无从回答。
因为他确实是担心林浣溪回到盛京不受自己控制之后,就不会再帮芽儿解毒了。
虽然他心里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人。
可是,他赌不起啊。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林浣溪见状,嘴角边的冷笑越发的明显起来:“人果然不能太感性,否则就容易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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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修神情凝重的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这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可是派出去的人却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回来。
掳走林浣溪的那个人,仿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就连最擅长追踪的土影一时之间也有些不得头绪。
这让周文修的心里,十分的焦急,也十分的不安。
“王爷,土影和花娘来了。”这时,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周文修的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文修整个人微微一颤,这才猛然转过身来,一双眸子红的有些骇人:“快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土影和花娘两人便并肩走了进来。
“王爷……”二人恭敬的行礼道。
“可是有消息了?”那一刻,周文修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属下已经追查到一处树林外,发现了一辆被丢弃的空马车,已经在马车里寻到了林大小姐留下的痕迹。”土影生来就是瘦瘦小小的,如今二十岁的年纪,却还像个没有长开的孩子一样,声音也还是清清脆脆的,就像未曾经历过变声一样:“属下已经探知他们进了树林中,可是那个树林布有阵法,属下无能,几次尝试都未能通过,所以来请王爷前去破阵。”
“在什么地方?速速带本王前去。”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往外走去。
却被花娘侧身挡住了去路:“王爷,那名女人已经开口了。”
“怎么说?”周文修耐着性子停下脚步,问道。
“那个女人的嘴巴可真是硬,用了很多刑也不曾开口,最后还是用的迷幻香。他们要带林大小姐去的地方叫做千竹谷,进谷需要经过两个阵法,一个密道。”花娘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全都详细的告诉了周文修:“属下已经从她口中得知了入谷的方法,不如就让属下随同王爷一起去吧。”
周文修点点头,脚下再也没有一刻停留,他现在只想快一点儿见到自己的小东西,只想见到她平平安安的。
千竹谷中,林浣溪坐在竹林外的秋千架上,手里捧着一个竹杯,正小口小口的抿着。
虽然只是清水,可是甘甜之中却还带着淡淡的竹香味儿,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林大小姐,这是我刚刚从采摘回来的野果,味道很好。”这时,花蕾端着一个竹盘从竹院中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谢谢花蕾姑娘。”林浣溪礼貌客气的说道。
“林大小姐真是太客气了。”花蕾送完了水果,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花蕾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林浣溪放下手中的竹杯,静静的看着花蕾。
花蕾抬头看了林浣溪两眼,这才抿抿唇说道:“我是一个山野粗人,不懂的什么规矩礼数,若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得罪了林大小姐,还请林大小姐不要见怪。”
林浣溪闻言,不禁多看了花蕾几眼。
模样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可也绝对是一个少有的大美女。
而且温柔端庄,大方有度,这通身的气派绝对是来自大户人家的小姐,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山野粗人。
可是这样就有些让人想不通了,明明是富贵人家,却为什么要跑来这里照顾一个小女孩儿?
心中虽然存着疑问,可是林浣溪并没有问出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秘密,她自己也不例外。
“花蕾姑娘但说无妨。”林浣溪收回目光,随手拿起一个野果在手中把玩着。
“残一他只是性子冷清了一些,人并不坏的,他所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雪芽。”花蕾坐在林浣溪对面的石凳上,提到残一的时候,双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心痛。
林浣溪的嘴角忍不住的一撇,不过却并没有答言。
她最是讨厌这样的说法了。
明明是他先伤害了别人,可是却偏偏还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出来,仿佛就像一块儿遮羞巾一样,想要遮住了他犯错的这个事实。
“他其实也是万不得已才这样做的。雪芽最近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之前请的大夫说,若是她体内的毒再不得解的话,恐怕就活不过今年了。”花蕾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我知道他这样做,一定给林大小姐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林大小姐恼他也是应该的,就算是打骂责罚也是他该受着的,但是雪芽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所谓医者父母心,还请林大小姐开恩救救她吧,到时我愿意为林大小姐做牛做马,以报此恩。”
“想要我给她解毒,其实很容易,并不需要你来做牛做马。”林浣溪的脚轻轻一蹬旁边的竹子,秋千便又开始晃动起来:“毕竟这毒在她体内已经缠绵许久,想要彻底解毒必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行,可是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在这里驻留一两个月的。我的条件就是你们跟我回盛京,我会给你们寻一处安身之所,然后定期给她医治,可是残一他拒绝了,我也就没办法了。”
花蕾闻言,稍稍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说服他的。只是到时候,就要麻烦林大小姐了。”
“你如果能说服他就最好,否则搞得像是我多么绝情一样。”对于刚刚的事情,林浣溪的心里还是十分介意的:“其实我心里也很是想不明白,他既然那么疼爱他的妹妹,又为什么会拒绝我的条件呢?难道还真的怕我回到盛京后就不给她医治吗?且不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我真是那样的人,他以为强行把我留在这里我便会妥协吗?他现在宁愿让他妹妹继续受病痛的煎熬,也不愿意选择相信我,说起来这还真不像是一个大男人的作为,没的让人恶心。”
“之前,他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花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辩解道:“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嘴角边勾着一丝浅笑,时不时的用脚尖轻轻的点地,秋千便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起来。
虽然她并没有开口答言,可是心中却已经有了想要听下去的欲望。
主要是她本身对残一还真有那么几分好奇。
花蕾双手平放在石桌上,目光幽幽的望着远方,似是陷入回忆中一般,好半天后才轻声说道:“说起来,残一和雪芽其实很命苦的。他的父亲嗜酒好赌,欠了一身的债无力偿还,便偷偷的将他的母亲卖给了本地的一个大财主为妾,可是他的母亲性子刚烈非常,在众人面前一头碰死在了青石上,那一年残一才十岁,雪芽也不过三岁。”
林浣溪停止了摇晃,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男人?居然想要变卖自己的妻子?难道官府就不管吗?”
花蕾摇摇头,嘴边的笑容像是历尽了沧桑:“咱们女人的地位一向低下,况且穷人家卖妻卖女的人也着实不少,官府又怎么管的过来?况且就算是官府来过问,也不过是多掏几个银钱的事儿。”
林浣溪用力的咬着粉唇,露出一排细碎的小牙来,气鼓鼓的嘟囔道:“果然是万恶的旧社会……”
“林大小姐,您说什么?”花蕾并没有听的太清楚。
“没,没什么。”林浣溪摆摆手,这种事情是和她们说不清楚的,毕竟这是一个时代的烙印:“那后来呢?”
“后来……”花蕾的目光又开始飘远了,原本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的伤痛:“后来,他的父亲便将主意打到了残一的身上,将他卖给一个喜欢娈童的老头儿,残一在老头儿家里受尽的折磨,几次都命悬一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年后那个老头儿死了,残一也趁机逃了出来,可是他的父亲带着雪芽已经不知所踪了,残一几经周折,终于知道了雪芽的下落。”
林浣溪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个禽兽的男人……”
“是,他的父亲就是一个禽兽,居然把年仅五岁的雪芽卖到了青楼中。当时的残一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根本没有办法将雪芽救出来。后来,残一碰到了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在他的热心帮助下,才将雪芽从青楼中解救了出来,不但给他们兄妹安排的住处,还亲自教习残一武功学问,因此残一示他为救命恩人,更视他为知己亲人。”花蕾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原本温柔的嗓音也拔高的有些尖锐了:“可是谁又能想的到,那份温润如玉,那份大恩大德居然是……”
林浣溪的一颗心瞬间也跟着提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从她们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花蕾……”
花蕾身子微微一颤,有些不敢去看残一的眼睛:“残一,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多话的,可是我这样做也只是想……”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等花蕾把话说完,残一再次冷冰冰的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林大小姐说。”
花蕾微微垂着头,目光瞬间便黯淡了几分,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声音虽然依旧温柔可却不难听出那丝淡淡的委屈:“我知道了,我现在去帮你们准备午饭。”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本来正听到关键的地方,心里百抓千挠的厉害,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残一本人,毕竟她可没有揭人伤疤的癖好。
“林大小姐,之前是我思虑不周,只顾着自己和芽儿,却忽略了你的处境。现在我已经想好了,要带着芽儿和你一起回盛京。”残一站在林浣溪的面前,高大的身躯瞬间将林浣溪强势压成了娇小生物。
林浣溪仰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残一。
之前,他可还是态度十分的坚决,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转了性子?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万一我回到盛京之后,不但不给你妹妹医治,反而来找来官府的人治你一个劫掠之罪,到时一切可就都晚了。”林浣溪微微清了清嗓子,故意如此说道。
她倒要看看,他的这一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我相信林大小姐不是那样的人。”说到这里,残一稍稍顿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如果林大小姐果然是那种人的话,我也认了,只是我非常肯定,林大小姐绝不会是那种人。”
林浣溪这才觉得冷冰冰的残一有些可爱起来,嘴角边也不由于的勾起了一抹浅笑:“既然如此,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让小丫环开始收拾行装了,午饭之后便出发,天黑就能到盛京了。”残一似是被林浣溪的笑容晃花了眼睛,微微愣怔了片刻,这才说道。
林浣溪满意的点点头,只要天黑之前能回到盛京,那这一切就还不算太麻烦。
扫了一眼残一脸上的半副银面,林浣溪胸中的八卦之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你为什么会叫残一?又为什么要戴着半副面具?”
按照花蕾刚刚的说法,他应该是一个翩翩美男子才对,而且只单单看那半边脸颊,也能感觉的出来。
残一沉默了半晌,这才一脸平静的看着林浣溪,语气淡漠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面残,所以戴面具,叫残一。”
林浣溪一愣,她本以为他是为了装酷才……
“怎么弄的?其实我对外伤也有一定的研究,你且摘下面具来给我看看,也许我能够……”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残一便将自己面上的那半副面具缓缓的摘了下来。
面具下,果然也是标准的星眉剑目。
只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其太阳穴的位置,斜斜的划到了嘴角,皮肉还向外翻卷着,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残一看着林浣溪震惊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内不由的有些失望。
果然,所有人都害怕这道疤痕。
握着面具的手忍不住的微微用力,残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来:“吓到了林大小姐,真的非常抱歉。”
残一的话,淡漠而又疏远,手中的半副银面也已经快速的戴了回去。
“疼不疼?”林浣溪突然开口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残一一愣,目光不由的转向了林浣溪,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探究。
“那么长的一道刀疤,当时一定很疼吧?”林浣溪眉头微蹙,格外认真的问道。
残一再一次愣住了。
这世上,几乎是所有的女人,看见自己这条伤疤的时候,不是尖叫就是害怕的要死,就连雪芽和花蕾也不敢直视,甚至有时候自己都不愿意去看。
却唯独这个林浣溪,没有尖叫,没有害怕,而是认真的问着自己,疼不疼。
残一的心中,像是瞬间被投下了一颗火种,那颗冰冷到极点的心,也开始慢慢的融化起来,嘴角更是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笑意,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僵硬和滑稽。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林浣溪站起身来,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残一的半副银面。
纤细的手指沿着银面的轮廓一点一点的滑过,笑容干净而澄澈,一如山涧间的清泉:“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这条伤疤去掉的。”
残一闻言,不自觉的伸出手,习惯性的想要去碰触,可是入手却不是冰冷的面具,而是林浣溪那滑嫩纤细的指尖。
两人同时一愣,随即便如闪电一般缩回了各自的手指。
残一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泛着一丝火辣,手指也不由的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处似是还留着那一抹滑嫩微凉的触感。
林浣溪看着残一不自在的模样,忍不住的笑了。
“林大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残一看着林浣溪的笑颜,心中不由的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没有生气就好。
林浣溪很自然的撩了撩头发,看在残一的眼中却是格外的迷人:“没关系的。等我把雪芽体内的毒完全去除了,便着手帮你恢复容貌。”
残一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只是嘴角的笑意比之刚才越发的明显起来:“还是不用麻烦了,这么多年我也已经习惯了。”
林浣溪听着他那淡然的语气,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起来。
“那你……”
林浣溪才一开口,整个人便突然被残一大力的推向一旁,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好好的,你发什么神经?”林浣溪呲牙咧嘴的揉着被摔疼的胳膊,顿时就炸毛了。
“溪儿,别怕……”还没等林浣溪自己爬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将她温柔的扶了起来,揽入自己的怀中,性感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浣溪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一袭紫衣,顿时惊喜的叫道:“周文修……”
此刻,残一已经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那一把匕首,却见林浣溪似是被人所擒,正欲拧身上前相救,却忽听林浣溪一声惊呼,这才及时收住了脚步,安静的站在原地,只是看向周文修等人的目光依旧是带着几分戒备。
跟随而来的几名黑衣属下此刻已经将残一团团围住,一个个手持武器神情冷峻的盯着残一,只要等周文修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一起冲向残一。
周文修此刻根本就顾不上残一,而是颇为紧张的将林浣溪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番,见其并无损失之后,一直以来紧绷着的心弦才总算是慢慢的放松下来了。
“你没事儿就好。”周文修再次用力的将林浣溪揽入怀中,似是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样,内心深处居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感。
他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小东西,不会再让她陷入任何的危险困境当中。
林浣溪难得的没有挣扎,任由周文修紧紧的抱着,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看到他这般在乎自己,并且不遗余力的寻找自己时,她的心中是有感动的。
可是感动归感动,却并不能代表什么,她知道她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可就是因为太过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林浣溪才会刻意的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在自己的心周围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城墙,不给它任何可以沦陷的机会。
花娘站在周文修的身后,看着周文修格外紧张和格外宠溺的模样,心里既是羡慕又是妒忌,还有一丝不明白。
本以为王爷是天生不喜女色,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从没有哪个女人能走近他的心里,可是今天看来,倒一直都是自己错了。
只是王爷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又怎么会喜欢一个小小的候府嫡女呢?
论美貌,她算不上倾国倾城。
论武功,她不过就是个弱女子,说其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论才能,自己能帮王爷经营着庞大的情报网,又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候门千金所能比拟呢?
那凭什么,王爷的一颗心会落在她的身上?
想到这里,花娘看向林浣溪的目光,顿时变得格外危险起来。
“林大小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将她劫掠至此?”虽然,花娘的心中已经怒火滔天,虽然她不过是在迁怒着残一,可是表面上却看不出半分的愤怒,甚至她的嘴角边还挂着一丝魅惑的笑意,眉眼之间更是风情万种,整个人仿若一朵妖娆热辣的玫瑰一样。
残一并不理会花娘,目光依旧是粘在林浣溪的身上,看不出悲与喜,更没有一丝害怕。
“他并无恶意的,只是想要让我帮忙救一个人而已。”林浣溪闻言,忙的挣脱周文修的怀抱,出声解释道。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被原谅。”周文修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逼视着残一,涌动着无尽的杀意,整个人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一般,直指残一:“我周文修的女人,可不容任何人欺负!”
林浣溪的一张俏脸,登时便红到了耳朵根儿,双眸冒火的瞪着周文修,咬牙切齿的说道:“周文修,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的女人?还有,快停下来,不要在这里动手。”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冲过去拦住周文修,可是一条红色锦绸却在这当口突然弹射而出,紧紧的勒住了她的纤腰,用力的往回一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林浣溪一跳,当下便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整个人呈一条抛物线一般倒飞回去。
花娘很是不屑的撇撇嘴,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只会哇哇乱叫,真是吵死人了。
想必王爷看了,也会心生厌恶吧。
想到这里,花娘的手故意一抖,她想要林浣溪在周文修的面前出更多的丑。
林浣溪整个人便朝着那几竿竹子撞过去。
可是,另花娘没想到的是,本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刻居然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的同时飞向林浣溪,也几乎是同时拉住了林浣溪的胳膊。
周文修拧紧了眉头,目光似一把钢刀一样落在紧抓着林浣溪胳膊的残一的手上,掌心中劲气吞吐,闪电一般印在了残一的胸膛上。
残一身形一窒,不由的松开了林浣溪,整个人直直的坠到地上,嘴角边更是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林浣溪则被周文修仔细的护在怀中,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残一……”脚才一着地,林浣溪便要冲过去,却被周文修强制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他吐血了。”林浣溪扭头看着周文修,漆黑的眸子中还隐着一分担忧。
“死不了的。”周文修先是半眯着眸子瞟了残一一眼,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自己的小东西居然开始担心别的男人了,这还得了。
“林大小姐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残一颇为费力的站起身来,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
刚刚周文修的那一掌,虽然伤及到了心脉,可是残一却知道,周文修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现在也许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花娘没想到后是这么一种结果,心里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做法了,尤其是在周文修的目光扫过来之后。
“属下是怕贼人会误伤林大小姐,所以才……”花娘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砸断了好几竿竹子,这才止住了去势,整个人狼狈的倒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周文修的身形再次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又到了花娘的近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花娘咬牙撑起身子,有些忐忑的单膝跪在周文修面前,纤细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甚至连她的灵魂都在忍不住的颤栗。
“回到盛京后,自己去惩戒室领罚。”周文修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般,似是连人的骨头都能给冻裂了。
“是,属下遵命,多谢王爷。”花娘用力的抿抿嘴唇,却仍旧十分恭敬的回答道,只是她的心中,已经记恨上了林浣溪。
虽然这里距离竹院不算近,却还是惊动了花蕾她们。
花蕾寻声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残一脸色苍白的靠在一旁的青石上,当下一张俏脸就变了颜色:“残一……”
“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花蕾的双眸中,登时涌出热泪,“啪嗒啪嗒”的落个不停。
“我没事儿。”残一摆摆手,随意的抹去嘴角边的鲜血,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的:“瑞王殿下,劫掠林大小姐的人是我,和这里其他人无关,还请瑞王殿下高抬贵手。”
周文修的嘴角边挂着一丝冷笑,刚想要开口说话,便被林浣溪抬手捂住了嘴巴:“我才是这件事的当事人,只要我不怪你,他们就都没有资格怪你的。”
说完,便暗中伸手掐了一下周文修的胳膊,暗含威胁的问道:“周文修,我说的对不对?”
唇边绵软微凉的触感,瞬间便浇熄了周文修胸中的愤怒,眉眼间不自觉的带出一丝浅笑来,舌尖轻轻的扫过林浣溪的掌心,顿时引来了林浣溪的横眉怒目。
林浣溪俏脸上一片火烧,飞快的缩回手来,如玉的贝齿用力的磨着。
看着林浣溪如小猫磨爪般的可爱模样,周文修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
只要自己的小东西高兴,就什么也无所谓了。
当下便扫了残一一眼,眸光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
残一感激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自己虽然不怕死,可是这里并非只有自己一人,这里有自己最想保护的妹妹。
花蕾用力的扶着残一,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却还是对着林浣溪微微福了福身子:“多谢林大小姐美言。”
林浣溪有些尴尬的一笑:“花蕾姑娘客气了。”
“瑞王殿下,林大小姐,我现在要先扶残一去休息,还请两位自行移步到竹院,虽然这里环境简陋,却胜在清幽,还望两位不要嫌弃才好。”花蕾再次对着林浣溪感激的一笑,这才扶着残一准备离开。
只是才走了两步,花蕾便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文修,问道:“敢问瑞王殿下,这里地处隐蔽,而且机关重重,请问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残一闻言,也顿时竖起了耳朵。
“你们以为,区区调虎离山之计便能难得住本王?还是以为区区梅花阵便能挡的住本王?”周文修不屑的撇撇嘴,语气淡淡的回答道。
“调虎离山?”残一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心里也不断的祈祷着,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希望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可是往往都是,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难道不是吗?只是本王没想到,你会找一个武功那么差的女人来。”周文修眸中的不屑越发的明显起来。
残一的身子微微一晃,若不是有花蕾扶着,很可能便会跌倒在地上。
花蕾似是也猜到了一般,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是红梅对不对?没想到她居然会出卖你,当初可是看错了她。”
残一回头瞪了花蕾一眼:“不许胡说,红梅她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又抬头看向周文修:“瑞王殿下,红梅她现在……”
“还没死。”提起红梅来,周文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赞赏:“说起来,那倒算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女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蕾的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饱满的胸脯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刚刚周文修的那番话,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不着痕迹的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花蕾这才目露感激的看向周文修:“多谢瑞王殿下手下留情,我代红梅谢谢瑞王殿下。”
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瞥了花蕾一眼:“还真是虚伪。”
花蕾的脸,登时就涨红起来,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眼泪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娇柔可怜。
“想来瑞王殿下是误会了……”
不等花蕾把话说完,周文修便已经牵着林浣溪的小手绕过了两人,径自往竹院的方向走去。
花蕾剩余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憋闷的心里难受。
“残一,我……”
残一轻轻的推开花蕾,单手捂在胸口处,脸色苍白而淡漠:“你先去帮忙收拾东西吧。”
说完,便脚步有些踉跄的也往竹院的方向走去。
花蕾一个人站在原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委屈的心口发疼。
自己只不过是质疑了红梅一句,自己只不过是担心他再次被别人出卖,难道这也有错吗?
林浣溪和周文修并肩走在一起,却还时不时的回头去看。
“看什么呢?”周文修握着林浣溪的手微微有力,有些不悦的问道。
想自己这般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人站在她身边,她居然还有心思去看别人,难不成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花蕾她,应该是喜欢残一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扭头看了一眼。
果然,花蕾正站在原地不停的抬手抹着眼泪儿。
“看别人的感情你倒是通透。”周文修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浣溪。
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生硬的转开了话题:“对了,现在候府中情形如何?”
她不想谈感情,最起码,现在不想。
周文修深深的看了林浣溪一眼,并没有戳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句话,林浣溪便真的放心了。
没有询问,没有质疑,只是他说了,她就信了,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那等吃过午饭之后,咱们就一起回盛京吧。”林浣溪仰着头看向周文修。
林浣溪的这个“咱们”在不知不觉中便取悦了周文修,他嘴角边的浅笑也越发的宠溺起来。
吃过午饭后,林浣溪一行人便离开了千竹谷。
除了花蕾和雪芽乘坐的那辆马车外,便只有一辆马车了。
而且还是那种普通的蓝布马车,坐一个人刚刚好,坐两个人便觉得有些挤了。
林浣溪不想和周文修一起挤在里面,心中权衡再三,最后干脆说道:“周文修,你去坐马车吧,我想骑马。”
“你会骑马?”周文修挑眉问道。
“会,会一点儿吧。”林浣溪迎着周文修怀疑的目光,有些心虚的说道。
还没穿来这里之前,自己也曾经在跑马场上学过一段时间,应该够用了吧。
周文修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点头笑了。
只是林浣溪总觉得周文修的笑有些不怀好意。
“那就骑马吧。”说完这句话后,周文修便快步走到蓝布马车前,手中的宝剑利落的挥出,好好的马车瞬间就变得破破烂烂,不能再用了。
林浣溪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文修,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周文修,你干嘛?砍成这样还怎么用啊?”
周文修扭过头来,佯装疑惑的问道:“刚刚不是你说的,不想坐马车,只想骑马的吗?”
林浣溪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了:“难道你不用坐马车吗?”
“我当然是骑马了。”周文修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看着林浣溪:“那是给你准备的马车。不过既然你想骑马的话,那马车留着也就没用了。”
林浣溪突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和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文修接下来的话便印证了她的猜测:“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太无聊了?所以才想着与我共乘一骑?”
林浣溪顿时在风中凌乱了。
自己这算不算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来吧。”周文修已经翻身上马,还对着林浣溪伸出了手。
林浣溪微微后退了两步,干笑道:“那个,那个还是不用了,我突然觉得骑马挺冷的,我去花蕾雪芽的车中挤挤,反正这里离盛京也不算太远。”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转身跑开。
可是才跑了不过两步,林浣溪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秒便稳稳的坐在了周文修的身前。
“周文修,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林浣溪咬牙切齿的问道。
“真是伤脑筋,我做的这么隐蔽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家溪儿果然是聪慧。”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前倾,下巴枕在林浣溪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扫过林浣溪娇嫩的耳尖,满意的感受着怀中的娇躯微微一颤,这才含笑说道。
“放我下去,我要自己骑马。”林浣溪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并没有多余的马匹啊?”周文修单手环住林浣溪的纤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这里本就是荒郊野外,准备的马和马车都是有定数的,而且你也并没有提前告诉我要骑马的。”
“你……”林浣溪气结,牙齿磨的“咯吱咯吱”直响。
周文修唇边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浓厚起来。
突然,林浣溪眼珠儿一转,一改刚刚咬牙切齿的模样,而是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有些可怜兮兮的回头看着周文修:“周文修,骑马真的很冷,不如让我去坐马车吧,我去和花蕾她们挤挤。”
周文修紧了紧眉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林浣溪心中大喜,急忙手脚并用着想要挣脱周文修的束缚跳下马去。
她可不想这一路上都被他抱在怀中。
可是,还没等她自己爬下去,便感觉身子被人强行扳住。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林浣溪顿时有些欲哭无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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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修,我突然间又觉得不冷了,其实还是像原来那样坐着就行。”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耳尖儿热辣辣的难受,为了缓解一下当前的尴尬,还特意清了清嗓子说道。
“可是,我觉得这个样子挺好。”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斗篷往前一拽,便将林浣溪整个人都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林浣溪的身子顿时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栽,两个人便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周文修,你这个混蛋。”林浣溪双手用力的抵在周文修的胸膛上,小脸上已是酡红一片。
“乖,不要乱动。”周文修垂下眼眸,目光炙热的有些迫人,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动情之后特有的沙哑。
林浣溪瞬间就不敢乱动了,虽然有些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乖乖的缩在他的怀中。
她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欺负。
林浣溪紧紧的抿着粉唇,心里已经将周文修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如果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盛京我再叫你。”周文修看着林浣溪难得乖巧的模样,一瞬间眸子中便盛满了笑意。
再抬起头来时,双眸中已是清明一片。
看来自己的小东西最怕这一招了,以后不妨多用用。
花娘骑马跟在周文修的身后,妖娆的红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勒着马僵硬的手越来越用力,关节处隐隐透着一丝青白之色,精心修剪过的染着豆蔻的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白嫩的掌心中,可是花娘却丝毫不觉得疼。
心中的嫉妒,愤怒,不甘,如同野草一样疯长着,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差点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
林浣溪原本还是一直僵着身子的,随着一路上的颠簸,上下眼皮便开始不断的打架,最后终于靠在周文修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周文修感受着林浣溪一点一点的放松自己,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甜美睡颜,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眸光也越发的宠溺起来,心里一片安宁。
林浣溪是被饿醒的。
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含糊不清的叫道:“白芷……”
“林大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一道陌生的清脆声音在林浣溪的头顶响起。
林浣溪瞬间瞪大了双眼,思绪也迅速回笼,双眸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才问道:“这是哪里?周文修呢?”
不是说到盛京的时候会叫醒自己的吗?
“这里是瑞王府,王爷现在正在书房中,要不要奴婢派人去请王爷过来?”小丫环十分恭敬的回答道。
她可不敢有半分的怠慢,毕竟林大小姐可是王爷亲自抱着回府的第一个女子,而且眉宇之间全是宠溺的笑意。
没准这个林大小姐就是将来的瑞王妃。
“还是不用了。”林浣溪摆摆手,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忍不住的问道:“我睡了多久?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亥初刻了。”小丫环垂手站在一旁,清脆的回答道:“王爷戌初刻回来的,那时您还正睡的香甜,是王爷亲自抱您过来的。”
“咳咳……”林浣溪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去,还被呛的不住的咳嗽起来,脸色也在这一瞬间涨的通红。
小丫环忙的轻轻拍着林浣溪的后背,一脸担忧的问道:“林大小姐,您没事儿吧?”
林浣溪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这才轻轻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了。”
“王爷对林大小姐可真好。”小丫环开始帮林浣溪梳洗更衣,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羡慕:“奴婢自小便在府中当差,还从来没见王爷对谁像对您这么好呢。”
“呵呵……”林浣溪尴尬的笑笑,心里又忍不住的开始咒骂起周文修来。
这丫的一定是故意的。
仿佛是看出了林浣溪的尴尬,小丫环贴心的转了话题:“林大小姐,您现在要不要用晚饭?之前摆饭的时候看您正睡的香甜,王爷便没让奴婢叫醒您,现在饭菜还在厨房中温着呢。”
林浣溪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皮,点了点头。
小丫环只是转身出去了片刻,很快便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六七个十二三岁的小丫环,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小巧的描金红漆盒子。
一行人皆是凝气屏息,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和摆盘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外,便再无其他的声音。
林浣溪瞬间感觉十分的压抑。
小丫环感觉到林浣溪的不自然后,便抬手屏退了那几个小丫环,眼睛里弯着浓浓的笑意说道:“林大小姐,这些都是王爷特意吩咐的,您尝尝看。”
一边说着,还一边帮林浣溪布菜。
林浣溪并不太习惯被别人伺候着吃饭,可这里毕竟不是倚梅苑,少不得忍耐下来,只是没了什么胃口,不过是随意的吃了点儿,便放下了碗筷。
“带我去找周文修吧。”林浣溪漱过口之后,便站起身来说道。
小丫环闻言,便从衣架取了一件斗篷过来,细心的给林浣溪系上,这才说道:“林大小姐请随我来吧。”
“这鬼天气,真冷。”才一出门,便有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林浣溪不由的用力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这才跟在小丫环的身后,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前走去。
林浣溪只顾埋头往前走,却不想在一个岔路转弯的地方,一头便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嘶……痛痛痛……”林浣溪揉着被撞的酸疼的鼻子,眼泪都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你是谁?”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耳边响起。
“你又是谁?”林浣溪这会儿泪眼模糊的根本就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只是大概看了个轮廓,只是感觉很高的样子。
小丫环本来正垂头走在前面,偏巧错了过去,闻言便又忙的打着灯笼折了回来,先是伸手轻轻的拉了拉林浣溪的衣袖,这才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说道:“英王殿下万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英王殿下?
林浣溪努力的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可是有关英王的信息却是少的可怜。
只知道他是北周皇三子,名为周文安,长年驻守在边疆,鲜少回盛京的。
借着灯笼的那点昏暗亮光,林浣溪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
个子很高,身材却很瘦削。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板着一张脸,仿佛天生就没有表情一样。
眼窝很深,眉骨略高,鼻梁挺拔,乍看之下并不觉得什么,可是越看便越觉得有味道。
小丫环见林浣溪还只管站在那里发呆,忍不住的又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林浣溪这才回过神来,偏巧又正好对上了周文安的视线。
目光明亮而深邃,仿佛能把人看透一样。
林浣溪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一样,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英王殿下万安。”
其实林浣溪打量周文安的同时,周文安也在打量着林浣溪。
虽然自己那瑞王弟表面上风流成性,纨绔轻浮,可实际上能走进这瑞王府的女人不过是一手之数,而且几乎全都是他的属下。
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像是他的属下,而且眼生的很。
“这位是安建候府的大小姐,是我们王爷的贵客,奴婢正要带林大小姐去竹悦堂。”小丫环分外有眼色的介绍道。
周文安这才恍然。
最近倒是恍惚听东方提起过,说瑞王弟喜欢上了一位千金小姐,不过自己当过并没有留意,想来便是眼前这一位了。
看起来也并不算是多么出彩,和那些千金大小姐们好像也并没什么不同。
“林大小姐快去吧,莫要让瑞王弟久等了。”周文安天生性子冷淡,惜字如金,能和林浣溪多说几个字,还是完全看在周文修的面子上呢。
林浣溪神情一顿,脸面飞红,不过瞬间便又转换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个该死的周文修,害的自己都让别人误会了,这要是传了出来,到时自己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本来周文安都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可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浣溪愤愤磨牙的样子,显得生动而有趣。
看惯了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人前个个都是端庄娴雅的模样,周文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况且能得到瑞王弟青睐的女子,必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想到这里,周文安便对小丫环说道:“秋霜,你先退下吧,本王带林大小姐过去竹悦堂就行了。”
秋霜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今天的英王怎么这么奇怪,居然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不过诧异归诧异,她可不敢表示疑问,更不敢拒绝,乖巧的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说道:“奴婢告退。”
然后,林浣溪就眼睁睁的看着秋霜飞也似的离开了。
“不敢劳烦英王殿下,臣女自己去就行。”林浣溪抢先一步说道,而后便快步朝前走去。
本来天气就够冷了,自己可不想再跟在一个冰块儿的身后,万一冻病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反了。”周文安看着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林浣溪,眸光瞬间便深沉了几分。
林浣溪闻言,有些尴尬的顿住脚步。
这瑞王府自己还是第一次来,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竹悦堂到底在什么地方。
“不认路?”周文安缓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垂头问道。
“呵呵……”林浣溪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臣女这是第一次来。”
“这边。”周文安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前走去。
林浣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只是始终都隔着四五步的距离。
周文安扭头看看落在身后的林浣溪,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林浣溪见周文安停下了脚步,自己也停在了原地,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他不是说要带自己去找周文修的吗?怎么又停下了?难道是反悔了?
“过来。”周文安微微拧起眉头,声音浑厚却冷漠。
林浣溪一脸的不情愿,可眼前的人又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只得磨磨蹭蹭的往前走去。
本来就不过四五步的距离,就算是林浣溪再磨蹭,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林浣溪便更觉得周文安高了,自己才不过到人家肩头的位置。
感受到林浣溪的拘谨,周文安忍不住的问道:“你怕我?”
林浣溪微垂着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狐疑,他是从哪里感觉出自己怕他来的?
还是,他希望自己怕他?这样才能让他有成就感?
“英王殿下骁勇善战,有谋有略,臣女是敬您。”林浣溪的回答滴水不落。
周文安却是突然之间变了脸色,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后,便脚步匆匆的往前走去。
看着突然间加快脚步,而且瞬间就走没影的周文安,林浣溪眨眨眼睛,顿时觉得很莫名其妙。
这个人的性情,也太过阴晴不定了吧?况且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得罪他吧?
“切,真是小气。”林浣溪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他走了也好,自己还不想和他同行呢。
可是,看着黑洞洞又空无一人的走廊,林浣溪又有些犯愁了。
没有带路的人,自己又不认识路,要怎么去竹悦堂。
原地犹豫了片刻,林浣溪最后决定原路返回。
她可不想这么大冷天又大晚上的在外面四处闲逛,万一再迷路了岂不是白白冻坏了自己?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利落的转身往回走。
接连遇到几条岔路口之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来时她只是跟着秋霜的脚步,根本就没有记路啊。
用力的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林浣溪的心里开始埋怨起周文安来。
都是他惹的事儿,好好的非把秋霜赶走,说什么他会带自己过去,结果现在又把自己丢在这里吹冷风。
擦,真不是个男人。不但又冷又硬,还没诚信,没人品……
正当林浣溪不停碎碎念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笛音便顺风飘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果断的顺着笛音的方向走去。
反正自己现在也已经迷路了,与其在这里纠结挨冻,倒不如过去看看呢。
到时候直接和吹笛子的人问路不就可以了吗?
林浣溪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便加快了脚步。
越是靠近,笛音便越发的清晰起来,时而婉转缥缈,犹如天籁之音,缠绵回响,时而清越激昂,宛若松涛阵阵,百鸟高唱。
林浣溪终于在长廊的尽头看到了吹笛者的真面目。
此时,天空中的乌云已经缓缓散开了,清冷的月光如水如华,从天际边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渲染的如梦如幻。
十几株白梅树在寒风中挺拔摇曳,不时有纯白的花瓣飘飘洒洒,暗香浮动,醉人心脾。
一袭烈火红衣与纯白花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红白相映,圣洁而又邪魅。
宽大的云袖上,用纯黑丝线勾勒出的曼珠沙华,显得唯美而嗜血。
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却不显半点疏狂,反而让人觉得清雅至极,又邪魅非常。
一支玉笛横在唇边,修长的手指在月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莹润如玉。
林浣溪倚在廊柱上,不由的看痴了,听痴了,整个人都沉醉在这其中,眼角竟不知何时滚下了泪滴,冰凉一片。
笛声早已停止,可林浣溪却还似是沉浸在其中而无法自拔。
直到,一道邪魅却又空灵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的泪,也是涩的。”
林浣溪这才猛然回神,纤细的身子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慌乱的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这才抬眸看过去。
瞬间,便是满眼的惊艳。
这个男人,美的让人感觉窒息。
林浣溪微微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双眸中便已恢复了原本的淡然:“你是什么人?”
红衣男子垂头打量着林浣溪,狭长的眸子中弯着一丝浅薄的笑意:“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瑞王府的客人,只是不小心迷路了。”林浣溪的双眸,如同沁了水的水晶一样,干净而透彻:“你知道怎么去竹悦堂吗?”
红衣男子的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特有的冷冽清香,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林浣溪的眼角,唇畔绽出一丝浅笑,魅惑仿若天成:“你是周文修的什么人?”
“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是瑞王府的客人。”林浣溪有些警觉的再次后退两步,双眸中还隐着一丝戒备。
“客人?”红衣男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浣溪,笑容虽然邪魅,却并无半点轻浮之意。
林浣溪点点头,双手不自觉的按在腰间的荷包上,心中有些后悔刚刚的那番举动了。
若是知道早知道会遇上这么一个看起来危危险险的男人,自己还不如一个人四下里走走看看呢。
“你想去竹悦堂?”红衣男子的舌尖,轻轻的扫过自己的指腹,红唇还轻轻的吧咂了一下滋味儿。
这滴泪也是又咸又涩的。
究竟什么样的眼泪才是甜的呢?
“呃……”看着红衣男子的如此行径,林浣溪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即便涨红了脸,他为什么要品尝自己的眼泪?
难道这样绝美的一个男子会是一个大变态?
想到这里,林浣溪不由的一阵毛骨悚然:“那个,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说完,便快速的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迷路了吗?”红衣男子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突然间又想起来了,所以还是不用麻烦公子了。”林浣溪头也没回,脚下还特意加快了几分。
明明都已经走出去了好远,可是那道空灵的嗓音却犹自响在林浣溪的耳边:“倒是一个挺有趣的小丫头……”
林浣溪猛然间回头,可长廊的尽头已经不见了那袭红衣。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脚步匆匆的走过来:“林大小姐,可算是找到您了。”
“秋霜,你怎么来了?”林浣溪心头一喜,忙的快步迎上来,心头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是英王殿下告知奴婢的,说是与您走散了,奴婢这才急忙来寻了,林大小姐没事儿吧?”秋霜目带关切的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忍不住的撇撇嘴,还走散了?说的倒还挺好听的,若不是他故意丢下自己能走散吗?若不然自己也不会遇上一个大变态。
不过想归想,林浣溪的嘴角边还是盈起了浅浅的笑意:“只是迷路了而已。”
“那就好,那奴婢现在带您去竹悦堂吧。”秋霜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走在前面。
林浣溪点点头,跟在秋霜的身后一路往前走去。
行至一半的时候,林浣溪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身穿红衣长相绝美的男子?”
林浣溪觉得,那样的男子,只要见过一面,便会印象深刻的。
秋霜回过头来,抿嘴一笑:“奴婢自小就在王府中,极少出门的,除了王府中的人,也并不认识其他的人。至于那个长相绝美的男子,不知林大小姐是从哪里看到的?”
林浣溪一怔,不过随即便摇摇头:“我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
看来那个红衣男子并不是瑞王府中的人,可既然不是瑞王府中的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瑞王府中呢?而且还站在白梅树下吹笛子,难道就不怕引来瑞王府中的侍卫吗?
林浣溪满肚子的不解,却也不好再问下去。
主要是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才走到竹悦堂的门口,还没等侍卫去通报,便见周文修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睡醒了?”周文修快步走到林浣溪的身边,眉宇间弯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还亲昵的抬手刮了一下林浣溪的琼鼻。
林浣溪皱了皱眉头,抬手用力的拍掉周文修的魔爪,发出清脆的“啪”声,横眉怒目道:“周文修,我严重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刮我鼻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便伸手揽住了林浣溪的纤腰,用力的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唇边挂着一丝暧昧的笑意:“那是不是,可以允许来点别的?”
林浣溪的脸色“刷”的一下涨红,有些不自在的拧拧身子:“周文修,你快放手,这还有别人在呢。”
“你的意思是,要等到没人的时候才可以?”周文修微微俯下身子,温热的气息轻轻的拂过林浣溪那纤细的脖颈,然后满意的看着那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的泛起粉红。
林浣溪又羞又气,细碎的小牙磨的“咯吱”作响,一字一顿的低吼道:“周,文,修……”
跟在一旁的秋霜还有竹悦堂门口的侍卫都有些看傻眼了。
眼前的这个无赖真的是他们那个冷酷淡漠的王爷吗?不会是被别人易容冒充的吧?
不过待周文修一记危险而又冷冽的目光扫过来之后,秋霜和侍卫瞬间感觉全身一阵发冷,当下便不约而同的各找理由急急退下了。
“现在没有别人了。”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点点的魅惑。
“你难道不是人吗?”林浣溪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问道,双手用力的抵在他的胸口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周文修的目光,危险而灼热,还带着一抹让人脸红心跳的玉色。
林浣溪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心口“突突”跳的厉害,目光中带着一丝躲闪,急忙的转了话题:“周文修,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周文修感觉到林浣溪的排斥,不由的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她似乎一直都不愿意直面这种问题。
是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还是因为有什么别的原因?
记得她曾经说过,她迟早都会离开的。
难道这就是她的理由吗?
候府中人,个个都不怀好意,不是嫉妒就是势利,她想要离开也是正常的。
可是离开候府和嫁给自己,难道有什么冲突吗?
况且嫁给自己,不也算是离开了候府吗?
这一点,周文修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其实也难怪,毕竟不是同一时代的人,思想上的差异是短时间内无法达成共识的。
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十分的肯定,不管将来怎样,她都是自己的小东西,自己是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只是眼下,还是不要逼的太紧了吧,否则吓跑了自己的小东西,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况且自己还有的是时间。
“对了,送你回家之前,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个地方?”周文修难得正经的模样,却让林浣溪有些不适应,心里腾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林浣溪努力的遮掩着心中那份奇怪的感觉,抿抿嘴唇问道:“去哪儿?”
“宁国公府。难道你不想看看宁若岚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吗?”周文修仔细的替林浣溪裹了裹斗篷,这才揽住她的纤腰,拔地而起,踏着清冷的月色,一路往南行去。
不多时,便停在宁国公府一处院落的屋顶上。
周文修依旧是轻车熟路的揭开了屋顶的瓦片,屋内的情形便一目了然了。
明明都已经子初刻了,可这里却还是灯火通明的。
宁若岚一身浅粉色的中衣,侧着身坐在暖炕上,炕桌上摆放着许多的瓶瓶罐罐,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毛笔,手里还拿着一把银制的小勺子,不停的取那些瓶瓶罐罐中的东西,装在一个水晶碗里不停的搅拌着。
林浣溪闷头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虽说她并不是真的失去了贞操,虽说那只是自己的一个障眼法,可是她又不知道那是假的。难道经历了那种事情后,她不应该是愤怒抓狂的吗?怎么会这么平静?居然还有心情搅弄这些东西?
直到宁若岚紧抿着红唇撩起衣袖,露出那一截藕段儿般的手臂来,林浣溪才终于知道宁若岚刚刚忙活了那么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宁若岚选了一根粗细得当的毛笔,蘸着碗中调好的汁液,轻轻的点在自己的手臂上。
登时,宁若岚那白嫩的手臂上便浮现出一点殷红,如同“守宫砂”一般。
静待了片刻后,宁若岚这才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有些颤巍巍的伸了过去,最后眼睛一闭,便用力的涂抹起那点“守宫砂”来。
直到手臂都有些红了,可是那点“守宫砂”却越发的娇艳起来。
“大小姐,成了。”宁若岚的贴身大丫环抱琴欣喜的叫道。
宁若岚的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待看清手臂上那一点殷红时,眼泪便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终于成功了。
自从那天被掳被吓被欺负,还被告知要带去山寨中当共妻,宁若岚以为自己这辈子定是完了,可不成想醒来后,人却还在国公府中,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恶梦,可是手臂上的守宫砂却是真真切切的消失不见了,而且身上还有青紫色的掐痕和吻痕。
宁若岚顿时吓的六神无主,一连几天都没敢走出湘雪斋一步,对外也是推说身体不舒服。接连几日,她想了无数的办法,点朱砂,点豆蔻,点花汁,可费了半天的功夫,到最后还是一擦就会掉。
最后还是抱琴悄悄的打听来了一个法子,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宁若岚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中。
只要这点“守宫砂”还在,那自己就还有机会成为恒王妃。
“这次,多亏了有你。”宁若岚拉着抱琴的手,虽有感激,却是别有深意的说道。
“大小姐请放心,奴婢誓死为大小姐保守秘密。”抱琴忙的跪下来表忠心。
“若果然如此,将来本小姐也必定不会亏待于你。”宁若岚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表情来:“上元佳节后,本小姐一定会如愿以偿的,等本小姐嫁进了恒王府,自会把你抬成姨娘的身份。”
抱琴的双眸中露出一丝狂喜来,随即便有些羞涩的说道:“多谢大小姐厚爱,一切自听大小姐安排。”
看着抱琴娇羞的模样,宁若岚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杀机。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的闭嘴,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的帮自己保守这个秘密。
但是现在,自己还需要她的帮忙,就再让她多活几天也无妨。
宁若岚眸中的那抹杀机并没有逃过林浣溪的眼睛,当下便眼珠儿一转,俯在周文修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周文修的帮助下,林浣溪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宁若岚手臂上的“守宫砂”中加了一点儿特殊的佐料,以至于回到安建候府倚梅苑的时候,都已经是丑时了。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轻车熟路的扒开自己房间的后窗户时,嘴角便忍不住的抽了又抽。
擦,这可是自己特意加固过的窗户。
可如今看来,也并没有什么用,倒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银子。
想到这里,林浣溪忍不住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溪儿,你不会是中风了吧?怎么嘴角一直抽个不停?”周文修扫了一眼林浣溪,故意问道。
“呸,你丫的才中风了呢,你们全家都中风了。”林浣溪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毁谤污蔑当今圣上,那可是大罪。”周文修一本正经的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这才想到,他是一个皇子,他们全家自然也包括皇上了。
只不过他的这些做派,经常都会让林浣溪忘记他的身份。
“怎么?想要把我抓起来关进大牢吗?”林浣溪撇撇嘴,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周文修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半天:“只要我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的。不如你贿赂贿赂我吧?”
林浣溪立马从腰间的荷包中摸出一个铜板来,塞到周文修的手中,说道:“好了,已经贿赂完了。”
周文修格外嫌弃的皱皱眉,说道:“我不缺钱。”
林浣溪顿时双眼晶亮的盯着周文修:“你不缺钱我缺钱啊,不如你赞助给我几千两银子吧?”
“没问题啊。”周文修很是爽快的点点头:“只要你嫁给我,瑞王府中所有的银子就都是你的。”
“那还是算了吧。”林浣溪忙的摆摆手,一脸可惜的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要嫁人的打算。”
周文修本以为林浣溪还是会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却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当下便忍不住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嫁人?”
“不知道。”林浣溪回答的格外干脆:“也许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嫁人。”
这样新奇的回答,周文修还是第一次听到,正当他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却又听林浣溪遇道:“外面真冷,我觉得还是先进去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周文修知道她这是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当下便也不再勉强,伸手揽住林浣溪的纤腰,直接跳进了房间中。
屋内也是静悄悄的,只有烛架上的蜡烛偶尔会爆起一个烛花,发出轻微的“啪”的声响。
透过昏黄的烛火,林浣溪隐隐能看到床帐里躺着一个人,想来必是白芷在假扮自己吧。
这一天一夜,也真的是为难她了。
林浣溪将解下的斗篷随手搭在倚背上,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她并不想吵醒了白芷。
可是床帐中的人却早已经翻身坐起,素手挑开床帐,趿着鞋子朝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林浣溪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发愣的看着那个急步走来,且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
仿佛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只穿着月白色中衣的“林浣溪”满脸惊喜的叫道。
“你是……连翘?”格外熟悉的声音让林浣溪怔了一下,这才有些犹疑的问道。
“正是奴婢。”连翘用力的点点头,紧接着双手在自己的耳后一抹一拉,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便被扯了下来,露出下面连翘的真容。
“这,居然是人皮面具……”林浣溪好奇的接过人皮面具,不停的翻看着。
不但质地柔软有弹性,最主要的还是纤薄透气,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
“周文修,你能不能也给我弄一个人皮面具来?”林浣溪扭头看向周文修,眸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如果自己有了人皮面具,将来想要离开的话,也会容易许多。
“你要人皮面具做什么?”周文修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是觉得好玩儿。”林浣溪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人皮面具的材料比较难寻,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周文修看了看林浣溪有些熬红的双眼,有些心疼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好了,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先休息吧,这件事情等以后再说。”
说完,周文修这才从后窗那里离开了。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的背影消失之后,这才关好了窗户,在连翘的服侍下上床休息了。
连翘本以为,林浣溪一定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自己的,可是却不想她什么都没问。
这究竟是太过信任王爷,还是太过戒备王爷?
但愿是前者。
北风呼啸怒吼,大雪如同撕棉扯絮一般,一直下到了天明。
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干净无暇,将那些污垢,丑陋,都暂时通通遮掩了。
虽然昨天睡的很晚,可是林浣溪却醒的很早,用过早饭之后,便一直缩在暖炕上,手里翻看着一本医书。
做手术这样的事情在古代是行不通的,医疗条件不允许,所以她在想,究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到雪芽。
那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林浣溪是真心想要帮她。
怕只怕,到最后也只是徒劳。
林浣溪正出神的时候,白芷双手拢在唇边呵着暖气儿从外面挑帘进来。
小脸冻的红扑扑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形儿。
“大小姐……”白芷走到林浣溪的近前,甜甜的笑道:“今儿一早四小姐便缠着老夫人下贴请了几位小姐来咱们候府后花园中堆雪人,茶果宴就摆在滴翠亭中,这会儿都已经预备的差不多了,咱们也快过去吧。”
林浣溪的心中,忍不住的一阵纳罕。
堆雪人?
不过就是一些小孩子家的玩意儿,怎么还正经办起宴会来了?
况且这大冷天儿的,难道要自己陪着她们滚雪球不成?
可等到了后花园中,林浣溪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究竟错的有多么离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滴翠亭中,四面的窗子都已经紧紧的关了起来,只留正中的一扇门敞开着。
里面到处笼着炭火,虽不比房间里,却也算是温暖舒适了,而且小手炉,小脚炉什么的,更是不计其数。
滴翠亭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大圆桌,桌上排放着各种瓜果糕点,香茗美酒,而且全都是温在那里的。
而滴翠亭的正前方,早已经清出了一个空场儿,周边环绕着数盆艳如云霞的梅花,要皑皑白雪的映衬之下,越发显得娇艳欲滴起来。
空场中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已经堆起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雪狮子。
底下的座剔透玲珑宛如玉石一般,根本就看不出那是积雪砌成的。
上面蹲着的雪狮子,雄威高视,凛凛威风,且浑身上下碎雪披叠,俨然毛动。
雪狮子的左脚下,还踩踏着一个圆球,虽然明明也是积雪做成的,却一样的玲珑如玉,剔透晶莹。
林浣溪的心中,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好。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堆雪人”啊,其实叫“雪雕”才更为贴切吧。
说起来,这也应该算是闺中女子冬日里常见的一种消遣了。
“大姐姐……”林浣沄本来正在堆着一只雪猫,抬头见到林浣溪之后,便丢下手中的工具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小脸上还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雪燕紧紧的跟在身后,还不忘一个劲儿的嘱咐道:“四小姐,您跑慢点儿,当心跌倒了又要嚷疼了。”
林浣沄这么一嚷嚷,本来正在给雪狮子做最后收尾工作的林浣泽也抬起头来,略微犹豫了片刻,便起身往林浣溪那边走去。
“大姐姐来的最晚,要罚哦。”林浣沄双手摇着林浣溪的胳膊,纵着小鼻子说道。
林浣溪有些无奈的揉了揉林浣沄的发丝,纤手还轻轻的点了点她的脑门儿:“刚刚雪燕都叫你慢点跑了,你怎么还跑这么快?再说了,现在才什么时辰,你也忒着急贪玩了。”
林浣沄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很是随意的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儿,不由于分的拉起林浣溪的手:“大姐姐,那咱们一起来堆雪人吧。”
“还是等等吧,等大家都到了再一起玩儿,岂不热闹?”林浣溪拉住林浣沄,忍不住的摇头轻笑道。
这个小丫头,从来都是想起一阵就是一阵的,而且一直都是这样开心。
但愿她能永远保持这么天真快乐,无忧无虑,千万不要被那些乌烟瘴气所污染。
“也对哦。”林浣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大姐……”林浣泽也很快走到了林浣溪的跟前儿,嘴角边挂着一丝浅笑,轻声叫道。
虽然禁足了这些日子,整个人看起来也好像是清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却还不错。
“三妹妹……”林浣溪淡然一笑,既不亲切,也不疏远。
对于林浣泽,她不喜欢却也谈不上厌恶。
虽然当初林浣泽在花房那里针对诬赖过她,可是明眼人却都能看的出,林浣泽不过就是林浣清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说到底也是为了在候府中生存而身不由己。
林浣泽本以为林浣溪会奚落或是刁难她一番的,而她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不想她只是和自己打了声招呼,便没有下文了。
难道她并不在意当初花房中发生的事情了吗?
若是果然如此,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缓和拉近一下和她的关系了?
虽然林浣泽这一段时间被禁了足,可是候府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在柳姨娘和林浣清连栽好几个跟头后,她心中便越发的肯定,这个林浣溪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因此才起了一些小心思。
这时,远远的走来了一群人,穿着各色袄裙和斗篷,姹紫嫣红的,为这雪白的大地登时增添了几分亮眼的色彩。
林浣溪大略的扫了一眼,除却一个绯衣女孩儿之外,其他的几位都是在宁国公府中见过面的。
“林姐姐……”身着嫩黄袄裙的冷云珊快步走了过来,眉眼之间弯着浓浓的笑意。
“冷妹妹来了……”林浣溪还是很喜欢冷云珊的,所以说话之间不自觉的便带上了七分笑意。
身为候府嫡长女,林浣溪逐一的与几位小姐打过招呼,笑容虽然清浅却不失礼数。
轮到绯衣女孩儿时,冷云珊知道林浣溪不认得,正要帮忙介绍,绯衣女孩儿却自己开口了,声音清脆爽快,利落大方:“林大小姐,我是清河军统领之女木芙蓉。”
木芙蓉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林浣溪已经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番。
一身绯红的袄裙,勾勒出玲珑的身姿,腰间还缠绕着一根银白色的长鞭,更衬的小腰盈盈一握。
身材虽然纤细,却不娇柔,笔直如松柏。
尤其是眉宇之间的飒爽英姿,更衬的她神采飞扬,大有将门虎女之风。
“木小姐,请……”林浣溪的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浅笑,既不热络也不生疏,平平淡淡的,却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木芙蓉不由的又多看了林浣溪几眼,这才随着众人一起坐到了滴翠亭中。
闺阁中的玩乐,本来就不算多,尤其是大冬天里,所以几位小姐也只是闲聊了两句,便开始结伴去做雪雕了,只有林浣溪一个依旧是坐在滴翠亭中,怀里抱着一个掐丝珐琅的小手炉,有些无聊的看着外面。
一来,她是有些畏冷的,二来她也不会做什么雪雕,与其到外面挨冻,还不如坐在这里暖和着呢。
空场儿的正中央,木芙蓉用竹骨为架,堆了一个缟素美人儿,就连裙摆上的褶折都雕刻的十分清晰流畅,又将适才林浣沄堆的雪猫让美人儿抱了,还在猫眼上点了颜色,远远看过去,就像是真的一样。也因此赢得了众位小姐或是真情或是假意的赞赏。
林浣溪却是越看越无聊,再加上昨夜睡的太晚,这会儿正不住的打着哈欠,眼前也已经是朦胧一片了。
木芙蓉放下手中的小工具,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溪,略微思索了片刻后,便快步走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大小姐怎么不一起去堆雪人?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趣儿。”木芙蓉要来热水净了手,便也捧了一个小手炉坐到了林浣溪的身边。
林浣溪浅笑着摆摆手,强打起精神说道:“我素来就有些畏冷,所以很少玩雪的。况且,我对于雪雕也并不在行,就算是勉强堆出来,也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木芙蓉闻言,先是吩咐颜若去烫一壶热热的烧酒来,这才清爽的笑道:“林大小姐何需在意这么多,大家所图的不过就是一个开心而已。”
这时,颜若已经手执一个小银壶走了过来。
木芙蓉亲自斟了一杯,递与林浣溪继续说道:“林大小姐先吃杯烧酒搪搪寒气吧。其实越到冬天,就越应该多动动,那样不但不会觉得冷,反而还会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融融的。”
林浣溪伸手接过酒杯,笑而不语,也不过只吃了小半杯便又放下了。
本来就已经很困了,若是再吃多了酒,更要睁不开眼睛了。
倒是木芙蓉,酒到杯干,爽快利落至极,绝对不会平常的千金小姐所能比的。
林浣溪的眸底,不由的掠过一丝赞赏。
在这温婉,贤淑扎堆儿横行的古代里,像木芙蓉这样英姿飒爽的女人,还真的不多。
林浣溪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其闲聊了一会儿,便发现这木芙蓉懂的极多,而且十分的健谈,就算是你不搭腔,她自己一个人说也不会觉得尴尬和冷场。
无论是街头小事儿,还是社稷大事儿,到了她的口中,都会变得妙趣横生,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生动的小故事一样,三言两语便能把你带进她的世界里,却又并不让人感觉聒噪,反而让人觉得和她聊天是一件十分有趣儿的事情,不但身心舒畅,还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因为她对外面的世界也是十分的了解,塞北的广袤壮丽,江南的柔润婉约,高山的险峻挺拔,江水的波澜壮阔,周边国家的风土人情……让人忍不住的心驰神往。
林浣溪从一开始的敷衍,到后来渐渐听的有些入迷了。
等到将来自己离开了候府,离开了盛京,一定要到她口中的这些地方去看看。
不知不觉的,已经到晌午,空场儿中已经堆起了各式各样的雪雕,个个皆是美轮美奂的。
白芷俯下身子,轻轻的凑到林浣溪的耳边提醒道:“大小姐,已经快到午时了。”
林浣溪轻轻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看外面,心里不由的有些惋惜。
这样精致漂亮的雪雕却不能拍照留念,等到太阳出来了,一切便会如梦幻空花一般消逝了。
“午饭摆在哪里?”林浣溪收回目光,轻声的问道。
“预备摆在观景阁中。”白芷解释道:“从观景阁里,不但可以看到这里的雪雕,而且还能看到西北角上那一大片梅海,视野十分的广阔。”
“也好。”林浣溪再次点点头:“派人去和众位小姐打声招呼,请大家移步到观景阁吧。”
“是。”白芷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滴翠亭,将林浣溪交代的事情都吩咐了下去。
“早就听人说起过候府中的观景阁,只是一直无缘不得见,今儿可算是得了机会,一定要尽情的开开眼了。”木芙蓉一面笑言,一边站起身来,与林浣溪并肩走在一起。
“木小姐谬赞了。”林浣溪的笑容,依旧是十分的清浅,虽然言谈之间很客气,却也带着几分疏远。
木芙蓉不由的拧了拧眉头。
刚刚,她明明就和自己聊的很开心啊。
其实,这不怪木芙蓉想不通,毕竟她对林浣溪可并不算了解。
虽然刚刚的一番畅谈,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着实拉近了不少,可是在林浣溪的心里,除非是她已经真正认可的人,否则都会习惯性的自带一点防备的心理。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观景阁中地龙烧的很旺,以至于开着窗子也并不觉得冷。
午饭采用的是一人一几的行式,围成了一个大圈儿,一时间观景阁中莺啼燕语,好不热闹。
以至于有人无声无息的溜了出去,也并没有人发觉。
牡丹阁中,林浣清趴在绣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大汗。
每次换药,都会扯动伤口,像是刀割一样疼。
柳姨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是瑾贵妃娘娘赏下来的,宫中御药阁里的珍品,对外伤是有奇效的,这才短短几日,便已经结痂了大部分,想来再过几天就可以下床了。”
林浣清的双手紧握成拳,贝齿用力的咬着嘴唇,双眸中的愤恨如滔天大浪一般:“姨娘,这都是林浣溪那个贱人害我的,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柳姨娘轻轻的抚摸着林浣清的长发,眸底闪过一丝阴寒:“清儿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除去她们母女两个贱人,等我成为候府夫人,你成为候府的嫡女的时候,看谁还敢再嚼舌根说咱们母女位份低下。”
林浣清有些不耐烦的拧着眉头:“姨娘,这话你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除去那两个贱人?”
柳姨娘抿了抿嘴唇,刚欲开口说些什么,便见崔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俯在柳姨娘的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儿。
柳姨娘紧锁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娇艳的红唇甚至还扯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她现在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看看。”
林浣清看的一头雾水,眼看她们两人就要离开,忙的开口叫住:“姨娘,到底有什么好事儿?”
柳姨娘顿住脚步,满面春风的笑道:“林浣溪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给她任何可以翻身的机会了。”
“真的吗?”林浣清有些忘形的撑起身子,顿时又惹的一阵呲牙咧嘴的,却还是不忘忍痛嘱咐道:“姨娘这一次一定要够狠,最好是能彻底毁了她。”
柳姨娘忙的走过去扶着林浣清趴好,这才说道:“小祖宗,你就安生养伤吧,其余的事儿,就放心交给我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跟在崔嬷嬷的身后,离开了牡丹阁,不多时便行到一处偏僻之所,果然看见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女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位姑娘,可是你找我?”柳姨娘微微眯着眼睛,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黑衣女子。
“我是来和夫人做买卖的。”黑衣女子沙哑着嗓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柳姨娘闻言,眉宇间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
这一声“夫人”叫的她四肢百骸都是舒服的。
“不知姑娘做的是什么买卖?”柳姨娘语气瞬间亲和了许多。
“慕容白的下落。”黑衣女子的回答简练至极。
“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柳姨娘拧着纤细的腰肢,随意的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既然姑娘也说了,是来做买卖的,那就请姑娘开个价吧。”
“一口价,一千两。”黑衣女子比出一根莹润如玉的手指来。
柳姨娘“蹭”的站起身来,眉头瞬时拧得死死的:“姑娘这可并不像是做买卖的。做买卖讲究的是有商有量,哪有像姑娘这样一口价的?”
一千两,对于当家的她来说并不算的什么,只要她分批将这一千两记在其他的开销中就行了。
这几年来,她也用这种手段攒下了不少体己。
可是如今让她一下子掏一千两给别人,她还是很心疼的。
“怎么?夫人觉得我的这个消息不值一千两?”黑衣女子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若是夫人觉得不值,那我也不勉强夫人,我再找其他的买家就好了。我想除了夫人,应该还有别人对他感兴趣吧。”
黑衣女子说完之后,便要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姑娘等等。”柳姨娘看着黑衣女子走的毫不犹豫,忙的开口叫住。
黑衣女子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怎么?夫人又想改变主意了?”
“一千两就一千两,不过我要警告姑娘,若是消息有假……”柳姨娘的语气,突然变得森冷起来。
“我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骗钱的。”黑衣女子不等柳姨娘说完,便回身接口道:“况且,我相信日后还有机会和夫人打交道的,如果这次骗了夫人,那我以后的买卖不就难了吗?”
柳姨娘盯着黑衣女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做我们这一行的,从来都是保密的,防的是被人窥见反为自己招来祸端,所以还请夫人见谅。”黑衣女子的回答十分的得体。
柳姨娘当家以来,能接触到的事情比以往多了许多,这种专靠卖消息营生的人她也是隐约听过的,这行的规矩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儿的,因此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侧身对着崔嬷嬷吩咐道:“崔嬷嬷,去取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
崔嬷嬷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不多时便将银票取了来。
柳姨娘将一千两银票交到黑衣女子的手上,黑衣女子仔细的辩认了一下真伪,这才收起来,将一个绣工平常的荷包丢给柳姨娘:“夫人想要的东西,都在这个荷包里。”
柳姨娘急忙打开荷包,里面有数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每一张上,都写的满满的。
记录的竟然是慕容白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还有他现如今所居住的地方。
而且还非常的详细,清晰,更是印证了柳姨娘和崔嬷嬷曾经听来的那个传闻。
柳姨娘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
这一千两银子,花的值!
“姑娘……”柳姨娘抬起头来,可是眼前却哪里还有那黑衣女子的身影。
“这位姑娘还真是神秘,咱们堂堂候府她居然都能来无影去无踪的。”崔嬷嬷看着眼前空空的长廊,忍不住的感慨道:“若是咱们日后能得她相助,岂不是如虎添翼?到时还怕那母女俩翻起什么浪花来不成?”
“恐怕并不是咱们能招惹得起的存在。”柳姨娘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的说道:“想来定是林浣溪那个小贱人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人家怕是想要借刀杀人。”
“不管她是想要借刀杀人,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只要能帮咱们除去她们母女俩儿就行,到时候您就是候府夫人,二小姐就是候府嫡女,其它的,都不与咱们相干。”崔嬷嬷的琉璃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侧的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颇为的奸诈。
“嬷嬷说的对。”柳姨娘点点头,眼前似是已经出现了那副盛况,自己身着大红正装与候爷并肩站在一起……
自己已经忍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如今机会来了更不能白白放弃。
“嬷嬷,你马上派人去找慕容白,务必赶在除夕之前。”柳姨娘将收起来的荷包塞到了崔嬷嬷的手中:“另外,你再亲自去找一下钱府医,看看宁敏那个贱人究竟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反正她如今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不如就加大一点儿药量,年前来个双‘喜’临门也不错。”
说到这里,柳姨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恻恻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柳姨娘自以为这次交易很隐蔽,就连那位已经离开的黑衣女子也觉得很隐蔽,可是她们不知道,从始至终,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还包括那名黑衣女子换装之前的样子。
秦轻盈自小体质偏热,虽然这些年也找过不少名医修方问药,效果倒是多少有一点儿,可也总不见根除,因而她一直都是畏热喜冷的。
就连大冬天也不例外。
这不,众人都围在中间说说笑笑,却唯独她端着一杯果酒站在窗前,吹着冷风,惬意的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也因而不小心看到了柳姨娘他们交易的全过程。
秦轻盈收回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众人一眼,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眉头就忍不住的轻轻拧了起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她和候府的一位姨娘究竟是做的什么交易?居然还把贴身婢女都派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轻盈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想了。
毕竟候府内宅的事儿本就与她无关,不过她还是悄悄的留了心。
因为她从这其中嗅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或许以后能用得到也说不定。
这个秦轻盈是自小跟在秦丞相秦世宽身边儿长大的,亦深受其父喜爱,并亲自教习,耳濡目染之下,秦轻盈将官场上的那一套尔虞我诈,权术谋略学了个十成十。
无论是大小事儿,她往往都会比常人多用几分心思,很多时候也正是因为这几分心思,每每都变成了制胜的法宝,她尝过几次甜头之后,便习惯成自然了。
“秦姐姐,秦姐姐……”
秦轻盈看着眼前不断摇晃着的嫩白小手,终于回过神儿来,多少有些尴尬的一笑:“冷妹妹……”
冷云珊眨巴着黑亮的眸子,好奇的问道:“秦姐姐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秦轻盈勾唇浅笑,温婉而大方:“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被窗外景致迷住了。”
冷云珊闻言,也探头往外看去,一大片艳如云霞的梅花正开的如火如荼,给这片素净的世界增添了几分浓烈的色彩,确实是很迷人。
“冷妹妹找我有事儿吗?”秦轻盈将话题又转了回来,带着几分探询问道。
毕竟她与冷云珊的接触比较少,不过就是表面上的朋友。
“大家都要回去了,秦姐姐不走吗?”说到这里,冷云珊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我来的时候马车出了一点儿小问题,不知能不能顺路坐秦姐姐的马车回去?”
秦轻盈心中恍然,原来只是想搭个顺路车:“冷妹妹客气了,只是马车简陋,还请冷妹妹不要嫌弃。”
“多谢秦姐姐……”冷云珊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那我们现在也走吧。”秦轻盈放下手中的酒杯,对于这种只是玩闹的宴会,她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的,不过就是表面的应酬交际罢了。
“嗯,我先去和林姐姐说一声。”冷云珊一边说着,一边往林浣溪那边走去。
秦轻盈看着正和木芙蓉说笑的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林姐姐……”冷云珊和林浣沄一样,都喜欢孩子气的摇着林浣溪的胳膊:“我要回去了。”
林浣溪亲昵的拍了拍冷云珊的手:“我记得你来时说马车坏了,我刚刚已经吩咐了马房里的耿车夫,待会儿让他送你回家吧。”
“林姐姐,还是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和秦姐姐说过了,要搭她的马车回家。”冷云珊笑盈盈的摆摆手,拉过一旁的秦轻盈说道。
其实林浣溪对秦轻盈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知道她是秦丞相的嫡长女,其他的一无所知。倒是对那个妖娆张扬,又我行我素的秦二小姐秦笑笑印象深刻,只可惜她今天并没有来,否则林浣溪还真想与之好好结识一番呢。
“林大小姐,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秦轻盈先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木芙蓉一眼,这才浅笑着对林浣溪说道。
待得秦轻盈和冷云珊离开之后,木芙蓉便也起身说道:“林大小姐,我这次来盛京,会多停留一些日子,如果林大小姐不嫌弃的话,我想改天请林大小姐一起喝茶,不知道林大小姐能不能赏脸?”
“木小姐言重了。”林浣溪的唇角边始终都勾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能和木小姐一起喝茶谈天是我的荣幸,况且我也真的很喜欢听木小姐讲起外面的世界,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会送请帖过来,到时林大小姐可不许拒绝哦。”木芙蓉爽朗的笑道,而后便也转身离开了。
只是,嘴角边的笑容,在坐上马车之后,便缓缓的消散了,原本黑亮的眸子此刻微微半眯着,眉心更是蹙成了一团。
这个林浣溪可真不简单,居然让自己摸不清,也看不明。
仿佛她的身上,天生就有一团迷雾一般,朦胧的让人怎么也看不真切,又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一般,将一切人和事儿都挡在了外面。
可是她对冷云珊偏偏又是那种亲昵不设防的样子。
据自己所知,她们之前也不过是见过一次面而已。
木芙蓉有些烦躁的靠在马车壁上,一向清明的脑子此刻居然有些混乱起来。
一直等到众位小姐都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偷空儿伸了下懒腰。
昨晚本就没有休息好,今天又折腾了大半天,当真是又累又困的。
林浣溪轻轻拍打着有些酸疼的肩膀,掩口打了个哈欠说道:“白芷,去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大小姐,您今天也累一天了,不如先回倚梅苑休息吧,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到明天吗?如果只是想要采买一些东西,就交给奴婢去办吧。”白芷看着林浣溪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的说道。
“无碍的,只是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林浣溪其实也很想去歇着,可是她的心里实在是记挂着雪芽。
本来她就打算今天下午过去的,可是一个“雪雕宴”便耽搁到了现在,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事情。
况且,雪芽身上的毒,已经太久时间了,再加上她原本身体就不好,晚一天就会多一分的危险,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救她了,所以凡事儿还是赶早的好。
白芷拗不过林浣溪,只得吩咐了耿车夫,陪着林浣溪一起出了候府。
“大小姐,反正要过去还有一段距离,不如先在马车上休息片刻,等到了地方奴婢再叫您。”白芷一边说着,还一边贴心的帮着林浣溪揉肩捏背。
林浣溪点点头,便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
大概有一刻钟的功夫,马车便停在一处普通的宅院前。和周围的众多宅院一样,并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林浣溪跳下车,上前轻轻的叩了叩大门。
“吱呀……”大门几乎是立刻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名小丫头探出半个身子张望着,见是林浣溪之后,顿时惊喜的叫道:“林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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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迅速的拉开大门,三两步便跑到了林浣溪的身边。
可是又突然想起了花蕾的叮嘱,说是见到林大小姐时一定要客气有礼,万不可得罪了林大小姐,因而便又拘谨的后退了两步。
“林大小姐,您快请进……”小丫头侧开身子,脆生生的说道。
林浣溪点点头,一边走一边问道:“小叶,你跟在你家小姐身边多久了?”
小叶掰了半天手指头,最后憨憨一笑:“奴婢也记不清了。”
林浣溪看着她那干净如稚子一般的笑容,心口却有些发堵。
明明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可是心智却只有六七岁。
饶是自己医术了得,也有医不得的病。
比如雪芽的先天性心脏病,又比如小叶的先天性心智发育迟缓。
林浣溪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林大小姐,您怎么了?”小叶只是孩童的心智,却并不痴傻,听见林浣溪叹息之后,便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问道。
“我没事儿。”林浣溪敛去自己的心绪,唇边绽出一丝浅笑,下意识的用哄孩子的口吻轻声说道:“小叶,等我帮你家小姐诊治过后,也帮你看看好不好?”
小叶的一张俏脸,立马变得苦哈哈的,可是又不敢拒绝,只得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哦……”
自己真的不想吃药,又苦又涩,难喝的要死。
可是花蕾又说过,不能得罪林大小姐,不能让林大小姐不高兴,一定要客气有礼,认真听话。
想到这里,小叶深吸一口气,小脸儿上浮现出一丝决绝的神情。
反正每天就只用喝那么一小碗儿,自己捏着鼻子灌下去就好了,然后再吃些糖片子……
对哦,喝药的话,就可以吃糖片子了。
想到这里,小叶便又开心起来了。
甚至开始期待着林浣溪帮她治病开药,到时她就可以吃好多好多的糖片子了。
林浣溪一行人才拐进后院中,迎面便撞上了残一。
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强健的体魄。半片银色的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碎光。
“在这里住着还习惯吗?”林浣溪抬头看着残一,眸底漾着一丝笑意。
听着林浣溪那颇为熟络的语气,白芷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回了肚中,只是双眸中却还是有着一丝戒备,脚下也不着痕迹的往前迈了半步,这样就可以保证,无论有什么突发情况,她都可以第一时间挡在林浣溪的面前。
“多谢林大小姐和瑞王殿下的盛情。”残一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你不要谢的太早。我说过,我能解毒,也能缓解她的病情,可是医不好。”不是林浣溪要泼冷水给他,只是不希望他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会更加的失望。
“只要能她减轻一丝痛苦,就是我残一的恩人。”残一的双眸,很是认真的看着林浣溪。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林浣溪伸手拍拍残一的肩膀,幽幽叹一口气说道。
房间里,雪芽刚刚睡醒。
小脸儿上难得的有一丝红晕,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吓人。
花蕾正守在一旁,陪着她聊天解闷儿。
见林浣溪和残一并肩走进来之后,便忙的站起身来,嘴角边还堆着一丝温婉的笑意:“林大小姐快请坐,我去给你倒茶。”
“花蕾姑娘不必忙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坐在雪芽的身边。
每次看到这个纤细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的乖巧孩子,林浣溪的心里便十分的难受,可是嘴角却还是努力勾起一抹浅笑来:“雪芽,从现在开始,每隔五天我要帮你针灸一次,过程中会比较难耐,还会有些疼,你要勇敢。”
雪芽用力的点点头。
她不怕疼,也不怕苦,她只怕有一天会远离哥哥,再也见不到哥哥。
针灸的过程,确实如同林浣溪所说的,又疼又胀又麻,明明是大冷的天儿,雪芽的后背上却是汗津津的。
好容易针灸完,雪芽整个人都似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身下的被褥都打湿了。
可是雪芽自始至终却没有吭一声。
坚韧程度,超乎了林浣溪的想像。
“雪芽,你真勇敢。”林浣溪将银针消毒后收好,看向雪芽的眸光中透出了一丝赞赏。
雪芽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有些虚弱的问道:“林大小姐,只要这样坚持两个月,我就可以好了吗?”
“两个月,你身上的毒就能驱除干净了。”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有些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原来,只是驱毒么?”雪芽垂下眼眸,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声音中带出了浓浓的失望,豆大的泪滴止不住的滚落。
“雪芽,你……”
“林大小姐,我并不只是中毒了那么简单对不对?”雪芽抬起泪眼来,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林浣溪不想欺骗她,可是那样残忍的话却又实在说不出口。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雪芽有些粗鲁的抬手抹去眼泪,嘴角的笑意凄然而哀伤:“曾经,我遇到过一位老者,是他告诉我的,说我的心脏跟常人有些不同,是活不过二十岁的。”
林浣溪有些震惊的抬起头来,不过随即便释然了。
中医文化博大精深,且传承数千年,自己所通懂的不过是皮毛而已,况且前人的智慧也是不容小瞧的。
“这件事情,你哥哥知道吗?”林浣溪沉默了片刻,这才抬头问道。
“不知道。”雪芽摇摇头,双眸中流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感:“我不想让哥哥担心,他为了我,这些年已经很辛苦了。”
“林大小姐,我知道您医术高超,就连这么棘手的毒也能保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帮我医好,所以我想求求林大小姐……”雪芽一边说着,一边艰难的爬起身来,在床榻上对着林浣溪深深一拜:“求求您救救我,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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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乖巧可爱又坚强的小女孩儿,拒绝的话林浣溪真的说不出口。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先天性心脏病,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浣溪,雪芽的眸光渐渐变得黯淡下来,纤细的身子也似瞬间失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床榻上。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吗?难道自己注定无法活过二十岁吗?
林浣溪上前两步,轻轻的扶起雪芽,在她背后垫了几个靠枕,又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一脸认真的说道:“雪芽,我并不想骗你。你的这种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叫做先天性心脏病,而且比较严重,是很难痊愈的。我虽然医术不错,可对这种病,现在也是束手无策,但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延长你的寿命,也许将来会有治愈的办法也说不定。”
雪芽紧紧的抓着林浣溪的手,硬邦邦的骨头硌的林浣溪有些疼,双眸中带着一丝希冀,格外小心翼翼的问道:“林大小姐,真的吗?将来真的会有治愈的办法吗?”
林浣溪看的一阵心酸,吸了吸鼻子,有些违心的说道:“真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将来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所以你要开朗乐观的面对生活,你要坚强勇敢的面对病痛。”
雪芽眨着泪眼看了林浣溪一会儿,这才用力的点点头,小手有些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水,眸光中透着那么的坚定:“林大小姐,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做一个开朗乐观,坚强勇敢的人,我的心中会一直都抱着希望的。”
林浣溪也不知道自己的这般做法是对还是错,自己明明就知道治愈的机会很渺茫,可却还是不负责任的给了她希望。
“雪芽,你先不要想太多,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好好配合我,争取早日将你身上的毒解掉。”林浣溪轻轻的拍了拍雪芽的小手:“我现在出去开药方,你先好好休息吧。”
林浣溪说完之后,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林大小姐,我知道自己病情的事情还请你帮我瞒着哥哥。”雪芽恳求道。
才走出雪芽的卧房,残一便立刻迎了上来,神色之间颇为的紧张:“怎么样了?”
“放心吧,保管两个月之内,将她身体里残余的毒素便都清掉。”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圆桌边,行云流水一般写出一张药方来:“按着这个方子抓药煎药,再配合针灸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残一接过来扫了几眼,然后便宝贝似的塞进了怀里,这才对着林浣溪拱手说道:“之后的日子,还要麻烦林大小姐。”
“麻烦倒谈不上,反正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林浣溪说话间,又写出一张药方来,递到残一的手中:“这是我给小叶开的方子,虽然并不能治好她,可是若能长时间服用,对她还是益处很大的。”
残一的眸光中略过一丝惊讶,不过却没有开口问询什么,只是将药方也塞进了怀中:“我会让人按时给她煎药的。”
“好了,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林浣溪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芷:“咱们走吧。”
“林大小姐,还请留步。”残一急忙叫道。
“还有事儿?”林浣溪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残一。
“你能不能,再帮我医一个人?”残一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是,那个红梅?”林浣溪稍加思索,便试探性的问道。
残一点点头:“她受了一些外伤,虽然有请别的大夫给看过,可是却一直高烧不退。我知道她之前在破庙里……”
“她现在人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吧。”林浣溪不等残一说完,便开口打断道。
记得周文修曾说过,她算得上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女人,想来为了要得知自己的下落,他的属下一定对她用过严刑拷打。
林浣溪之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不是因为愧疚,她也无需愧疚,毕竟当初他们想要掳走她在先的,而是因为周文修的那一句“铁骨铮铮”,便足矣值得她欣赏。
红梅暂时被安排在西厢房,有两个小丫头轮流照顾着。
林浣溪看了一眼病榻上的人,眉头忍不住的拧了又拧。
红梅那纤细的身子上,几乎缠满了纱布,有很多地方又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一张小脸儿通红的有些不正常,蒸腾着烫人的温度,双眸虽然紧闭着,可是干裂的嘴唇却是不住的开合着,只是根本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白芷顿时吓得缩在林浣溪的身后,再不敢多看一眼。
“白芷,你先下去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床榻边,先是替红梅把了脉,然后便开始拆除她身上缠裹着的纱布。
“大,大小姐,奴婢没事儿。”白芷尽量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硬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来,问道:“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吗?”
“那就帮我把她身上的纱布都解开。”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残一:“你去打一盆清水过来,还有烈酒。”
“哦对了,你们两个去烧一桶热水备着。”林浣溪吩咐完了残一,便又扭头对着两个小丫头说道。
残一拿东西回来的时候,林浣溪和白芷已经将红梅身上的纱布都解了下来,只有重要部位被一条锦被搭着。
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到处都是伤痕,一条条纵横交错,血迹斑斑,尤其是那一双手,红肿的像是胡萝卜一般,看起来狰狞而又恐怖。
“林大小姐,水和酒来了。”残一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迅速的背转过身子说道,声音虽然依旧是冷冰冰的,可是那双紧紧攥起的拳头,却是泄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残一,你先帮她用清水擦拭一下伤口的周边,注意不要碰到伤口。”林浣溪正在用烛火给银针消毒,闻言便头也不回的说道。
残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帮忙啊。”林浣溪放下手中的银针,却还不见残一有所行动,当下便忍不住的扭头吼道。
残一依旧是愣怔怔的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动也不动的。
“残一……”林浣溪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自己和白芷在这里忙前忙后的,他却只管在那里发愣。
残一回过神儿来,却依旧背对着她们,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嗓子说道:“擦拭伤口这种事情,还是让白芷姑娘代劳吧,或者我现在去把花蕾找来帮忙,毕竟,毕竟还是男女有别的。”
“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只是叫你帮忙擦拭下伤口而已,又不是叫你和她入洞房。”林浣溪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儿的说道:“况且,她这一身的伤,难道不是为了你吗?现在只不过是叫你帮下忙而已,你就推三阻四的,还真是没有良心。”
林浣溪语出惊人,残一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色。
“拖拖拉拉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林浣溪干脆起身走到残一的面前,绷着一张俏脸气咻咻的问道:“你还想不想帮红梅疗伤了?不都说什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你怎么这么扭捏?”
残一犹豫了片刻,这才一脸决然的走到水盆前,拧了湿毛巾帮助红梅擦拭胳膊。
那一道道暗红残破的伤痕,竟然让残一的手忍不住的直发抖。
他明明就见惯了生死,明明就习惯了流血和受伤。
他的心里,除了对雪芽,明明早就已经没有半点柔软的地方了。
可是那一刻,他的心里却是酸涩的难受。
“嗯……”昏迷中的红梅突然发出一声痛呼,纤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小脸皱成了一团,显得很痛苦。
“你们按紧她,不要让她乱动。”林浣溪适时的出声吩咐道:“她身上的一些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了,我现在必须要将脓水和腐肉先都清理掉才行。”
残一和白芷立马按紧了红梅的双手双脚。
林浣溪的手,快的犹如拈花,指间一片银光闪耀。
红梅挣扎的越来越厉害,身上的多处伤口都已经再次绷开,鲜红的血甚至都打透了身上的被褥。
“还没好吗?”残一看着红梅痛苦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化脓的地方太多了,想要她好起来,就必须先清理干净,否则她会全身溃烂,痛苦而亡。”林浣溪手下不停,有条不紊的清理着那黄白色的脓和有些泛黑的腐肉。
足足折腾了一刻钟的时间,林浣溪才终于将红梅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清理干净并上药包扎好了。
幸亏她出门之前,还顺手带了几瓶伤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对了,之前大夫给她开的伤药呢?拿来给我看看。”林浣溪用热水净过手后,这才问道。
残一不明白林浣溪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情来,不过却还是将伤药拿了过来。
一瓶白色的粉末,和几副配好的药材。
林浣溪用银针挑起一点白末放在鼻端轻嗅了嗅,又打开一包药拨拉着看了半天,这才抬头说道:“这些药,还是都丢掉吧。”
残一闻言,顿时瞳孔一缩:“林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再继续用这些药的话,红梅身上的伤口不但不会愈合,而且还会继续溃烂下去。至于那些汤药,其实作用并不大,我会另开一个药方给她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写出一个药方来递给了残一。
残一脸色铁青,薄唇紧抿,好半天后才轻声说道:“难道,是那个大夫要害红梅?”
“别自欺欺人了。”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也知道,他只是大夫而已,和红梅无冤无仇的,又怎么会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来害红梅?你刚刚犹豫了那么久,明明就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林浣溪将一应东西都收拾好,交到白芷手中,便起身离开了。
残一将林浣溪主仆送到大门外,犹豫再三之后,便转身去了花蕾的房间。
摇晃的马车里,白芷一边帮林浣溪揉着肩膀,一边问道:“大小姐,咱们要直接回府吗?”
“还是先去大街上逛一圈儿吧,好歹也买些东西回去,省得叫她们猜疑。”林浣溪半闭着眸子,淡淡的说道。
毕竟候府中盯着自己的人太多了,凡事儿多考虑几分,总是没错的。
“那,不如去一品斋中买些小点吧。奴婢听说,最近一品斋中新来了个师傅,虽然年纪轻轻的,可是做出来的糕点却是味道不凡。”白芷建议道。
“也好。”林浣溪形容有些懒懒的。这一天过的,也确实挺累人的。
耿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一品斋的门口,白芷一个人进去挑选了几样糕点,付完钱出来后却发现林浣溪正一脸疲惫的站在马车前,和一名身着天青色长袍的男子说着话。
等白芷走到近前,才发现是周文杰,当下便福身行礼道:“恒王殿下万安。”
“免了。”周文杰嘴角的笑意,依旧是温润的如同三月里的春风:“溪儿,上一次关于青嬷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原本是想让她保护你的,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她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也怪我平日里太过纵容她们了。不如我今天请你吃饭,就当做是赔礼道歉,如何?”
“恒王殿下言重了。”林浣溪对着周文杰歉意的一笑:“只是天色已经不早了,臣女也该回去了,不如改日吧。”
“我知道溪儿心中的顾虑。”周文杰用强势的口吻吩咐道:“青冥,你马上去安建候府走一趟,就说本王今天要请溪儿吃饭,让林候不用担心。还有,顺便把白芷也送回去。”
“属下遵命。”青冥恭敬的一抱拳,然后便转身朝着白芷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芷顿时担忧的看向林浣溪。
她知道自家小姐素来不喜恒王殿下。
可她只是一个小丫环,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林浣溪先是丢给白芷一个放心的眼神儿,这才别有深意的说道:“白芷,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恒王殿下会送我回府的。对了,你告诉连翘,让她再去帮我采些梅花瓣儿来。”
只要连翘得知了自己的情况,一定会想方设法通知周文修的,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白芷听得有些糊涂,一时之间并不能理解林浣溪的意思,只是把林浣溪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奴婢记下了。”白芷用力的点点头,然后便跟着青冥坐上耿车夫的马车离开了。
“不知溪儿想吃些什么?”周文杰与林浣溪并肩前行,男的俊朗,女的柔美,宛若一对儿璧人,也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臣女听说,醉和轩中的饭菜味道一流,不如就去那里吧,只是不知恒王殿下意下如何?”林浣溪之所以选在醉和轩,一来确实是因为那里远近闻名,二来就是醉和轩中不设包间,但是只接待有身份的客人。
这样,也方便周文修找到自己。
“溪儿,其实你不必和我这样客气的。”周文杰偏着头,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的侧颜:“我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还能亲密的叫我一声‘文杰哥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疏而淡漠的称呼我为‘恒王殿下’。”
林浣溪闻言,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还“文杰哥哥”……
若不是碍于周文杰的身份,林浣溪一定会忍不住的趴到一旁狂吐起来。
太恶心了有没有?
而且,他所说的那些曾经,自己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
真是搞不懂,他究竟是为什么要骗自己。
“这里是天子脚下,北周的都城,而您是高贵的王爷,臣女只是个小小的候府之女,又岂敢如此不敬?”林浣溪的唇边勾着一丝浅笑,虽然不失礼数,可却是带着几分疏离。
一时之间,周文杰的心里有些不快。
自己是北周诸皇子中的佼佼者,更是将来北周的统治者,想要嫁给自己的千金小姐,多如过江之鲫,哪怕只是一个妾位,也能让那些人争破头颅,可是为什么林浣溪却偏偏想要躲得远远的呢?
难道她还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成?
又或者是,她已经喜欢上了周文修?
想到这里,周文杰的脸便又阴沉了几分。
两人之间,也开始了诡异的沉默。
好在醉和轩离这里并不远,只不过是几步路而已。
林浣溪跟在周文杰的身后上了二楼,选了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下。
周文杰点了几个醉和轩的招牌菜,然后又要了一壶上等的玲珑酒。
“恒王殿下,臣女不惯饮酒,还请见谅。”林浣溪忙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酒杯,有些歉意的说道。
“并不是什么烈酒,只不过是助助兴罢了,不会醉人的。”周文杰将自己的酒杯倒满,端到了林浣溪的近前。
酒杯中的液体清澈透明如水晶,不但粘稠挂杯,而且香醇如幽兰,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林浣溪只得浅浅的抿了一口,味道醇和浓郁,绵软悠长,还带着一丝沁凉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这是取初春新雨酿制而成,酒成后窖于洞内,最少三年方得饮用,这一壶玲珑酒是十年以上的,一般人来这里可是喝不到的。”周文杰有些期待的看着林浣溪:“你觉得怎么样?”
“臣女鲜少喝酒,对于品酒之道也并不了解,倒是搅扰恒王殿下雅兴了。”林浣溪放下手中的酒杯,矜持而有礼的说道。
林浣溪知道周文杰并不喜欢自己和他那般客气,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其实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努力变成周文杰所不喜欢的样子。
果然,周文杰脸上的笑意登时便消散了几分,不过却还是尽量保持着温和的态度:“无妨,以后多品几次自然就能品出味道了。”
林浣溪敷衍的笑笑,并没有答言,只是目光会时不时的飘向窗外。
这都好半天了,怎么周文修还没来呢?
“溪儿在看什么?”次数多了之后,周文杰便也注意到了,目光也跟着飘向了窗外,可是除了一些行人商贩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感觉外面挺热闹的。”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笑笑,为了掩饰心中的不耐,还夹了一筷子菜塞到了嘴里。
“咳咳……”登时,林浣溪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刚刚吃进去的一口菜全都吐了出来,更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喉咙里,仿佛着火了一般,辣的林浣溪眼泪都冒出来了。
林浣溪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全都灌了进去,立马便感觉喉咙里好受了不少。
“小二,快倒一杯茶水来。”周文杰急急的吩咐道。
可是等店小二把清茶拿来的时候,林浣溪已经把酒壶中的玲珑酒喝了一个底朝天。
周文杰看着林浣溪双颊酡红的娇俏模样,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
或许,自己可以……
“小二,再拿一壶玲珑酒来。”周文杰唇边挂着一丝轻笑,吩咐道。
林浣溪单手扶着头,脑子里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再加上本身就很疲惫,这会儿眼皮已经有些忍不住的开始上下打架了。
努力的瞪大了眼睛,尤其是看清手中的空酒壶和周杰嘴角边那丝意味不明的浅笑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窗外,心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自己真是大意,明明就知道他对自己有所图,却一不小心在他面前喝了这么多的酒,若是……
林浣溪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突如其来的疼痛消减了几分醉意,让原本昏沉的脑袋变得清明了一些。
“原来溪儿是吃不得辣。”周文杰一边说着,一边又给林浣溪倒了一杯酒:“不过,酒量倒是不错,看来咱们今天可以多喝几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不断的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尽可能的延长清醒的时间。
只是,很少喝酒的林浣溪,根本就抵不住玲珑酒那强大的后劲儿。
脑子里已经越来越昏沉,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林浣溪掐腿的力道越来越大,可是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而是酥酥麻麻的痒。
“溪儿,你醉了?”周文杰假惺惺的站起身来,走到林浣溪的身边,大手搭在了林浣溪的肩膀上,还暧昧的轻轻抚摸着。
周文杰的接近,让林浣溪立刻感觉全身都不舒服起来。
“恒王殿下,请您自重。”林浣溪双手撑在桌面上,猛然站起身来,用力的推开周文杰,有些跌跌撞撞的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周文杰不紧不慢的跟在林浣溪的身后,看着林浣溪惊慌着忙的样子,嘴角边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林浣溪的手已经扶在了楼梯栏杆上,可是双腿却颤抖摇晃的厉害,而且眼前也是模糊一片了。
贝齿用力的咬了咬红唇,林浣溪抬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毫不留情的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登时,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林浣溪的脑袋有着瞬间的清明。
跟在后面的周文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一怔,回过神来时,林浣溪已经“蹬蹬”的跑下楼去了。
周文杰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她宁愿自残,也不愿意和自己有半点的亲近吗?
只不过,这些可由不得她,她命中注定这辈子只能是自己的女人。
林浣溪趁着这片刻的清明已经冲到了楼下,可是酒劲儿又开始上涌,脚下再次变得绵软起来,就仿佛是踩在棉花上行走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
该死的周文修,怎么还不来?难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吗?
林浣溪已经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了,脚下也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林浣溪有些艰难的抬起头来。
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时,双眸登时一亮,纤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送,送我回府。”
“林,林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任逍遥吓的不敢有任何动作,双手更是紧张的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好,最后只得高高抬起来。
任逍遥本来只是来这里吃饭的,却不想刚一进门便被一名女子撞入怀中,垂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林浣溪。
小脸通红发热,双眸有些迷离,呼吸之间还喷出了淡淡的酒香,想来是吃醉了酒吧。
只是,她的胳膊上怎么会有一片粘稠的鲜红?难道是受伤了吗?
“林大小姐,你,你怎么了?”软玉入怀,任逍遥感觉自己的心口“突突”的跳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送,送我回府,不,不要让别人碰我。”林浣溪抓着任逍遥衣襟的手指关节处都有些泛白了。
这时,周文杰也已经追了过来,见到林浣溪靠在任逍遥的怀中时,心口便腾起一阵火气。
“溪儿,你真是太胡闹了,你怎么可以抓着一个陌生男人不放手?”周文杰一边喝斥一边走上前来,试图将林浣溪从任逍遥的怀中扒拉下来:“快放手,我现在就送你回府,你喝多了。”
林浣溪的脑子已经昏沉的厉害,可是心里却是牢牢的记着一点儿,那就是绝对不能撒手,而且不但不撒手,林浣溪还干脆双手绕过任逍遥的脖子,整个人都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任逍遥的身上,口内有些含糊不清却是很执着的嘟囔道:“我不要你送,我不要你送。逍遥哥哥,你送我回府好不好?”
林浣溪一边说着,还一边抬头蹭了蹭任逍遥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让她感觉很舒服,所以又忍不住的多蹭了几下。
任逍遥的一张脸,登时像喷血一样红,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溪儿乖,不要闹了。”周文杰强忍着胸中的火气,轻言细语的哄道:“我现在送你回府好不好?你瞧瞧,别人都看笑话了。”
林浣溪却份外执着的抱着任逍遥的脖子,娇软的身子还不住的往前贴近:“不好不好,我不要你送我回府。”
说完,便又抬起头看着任逍遥,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般,虽然让人看不真切,却显得更加诱人:“逍遥哥哥,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任逍遥,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可以回去了。”周文杰半眯着眸子,格外危险的盯着任逍遥。
任逍遥回过神儿来,努力的按捺住狂跳的心,一只手很自然的环在林浣溪的纤腰上,抬头温和的笑道:“如果恒王殿下没有什么吩咐,那在下就先送林大小姐回府了。”
一边说着,一边半抱着林浣溪转过身,准备离开醉和轩。
“站……”周文杰口中的话还没说完,青冥已经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的俯在周文杰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周文杰脸色一变,心中再三权衡之后,只得恨恨的甩手离开了。
任逍遥将林浣溪抱上马车后,便立马掰开林浣溪的双手,很君子的和林浣溪拉开一定的距离:“林大小姐,适才实属无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林浣溪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双颊酡红,艳压桃花,目光朦胧迷离,自带万千风情。
纤细的身子有些费力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让人看的心惊肉跳。
“林大小姐,快点坐下,当心摔倒。”任逍遥用力的把林浣溪按在座位上之后,便又立马松开了手。
只是,一颗心跳的更加厉害了。
“逍遥哥哥……”林浣溪慵懒的靠在马车壁上,与任逍遥相对而坐,嫩如青葱的手指几乎都要碰到任逍遥的脸颊了,吃吃的笑道:“你长的,真好看。”
任逍遥的脸,瞬间爆红,心里却止不住的飞扬起几分喜悦。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林浣溪那染血的衣袖上时,登时就变了。
莹润如玉的大手轻轻拉过林浣溪的手臂,道一声得罪之后便撩起了几乎被鲜血染透的衣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任逍遥的心中早有预料,可是当他亲眼看到林浣溪手臂上那道又深又长的划痕时,顿时觉得十分刺眼。
心口,像是被人擂了一拳一样,一阵钝钝的疼缓缓的蔓延开来,直侵入到了四肢百骸,就连托着林浣溪胳膊的大手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所有的温润淡然,都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周文杰,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
以前,竟是自己错看了他。
幸好这次是被自己撞到了,若是当时自己没有出现的话,那后果……
一想到这里,任逍遥的心情便格外的不稳定,直接导致手上的动作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儿。
“嘶……”林浣溪登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小脸也皱成了一团,抬头无比哀怨的看了任逍遥一眼。
“真是个傻丫头。”任逍遥叹一口气,伸手拿过一旁的药箱,小心翼翼的帮林浣溪清洗伤口,并且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任逍遥都是格外的温柔细心,生怕一不小心再弄疼了林浣溪。
“逍遥哥哥,你好温柔。”林浣溪含笑看着任逍遥,一双眸子亮的出奇,就像是浸了水的水晶一样,嫣红的小嘴微微咧开,露出一排细碎的小白牙。
任逍遥知道,林浣溪这会儿是真的醉了,说的话也是醉话,自己不应该在意的。
可是那娇软的声音,就像是小猫爪子一样轻轻的撩拨在任逍遥的心尖儿上。
任逍遥暮然感觉一阵心跳加速,双眸微微低垂着,几乎不敢去看林浣溪的眼晴,脸颊上也再度蒸腾起烫人的温度。
“呵呵……”林浣溪咯咯的笑着,清脆悦耳犹如风铃一般,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形儿:“逍遥哥哥,你脸红了……”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拧着身子往任逍遥的身边挪了挪,脑袋一歪便靠在了任逍遥的肩膀上。
任逍遥一愣,顿时全身僵硬如铁板,一动也不敢动。
林浣溪微微闭着眼睛,不满的嘟囔道:“今儿这枕头怎么这么硬……”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小手揉了揉任逍遥的肩膀。
任逍遥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也越发的僵硬起来,他努力的想要自己放松一下,可是看着林浣溪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还有那微微嘟起来的小嘴儿,任逍遥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冲到了脑子里。
喉结上下滚动着,额头上砸下一滴汗珠儿,呼吸急促而热切……
大手微微抬起,带着一丝颤抖,缓缓伸向林浣溪的脸颊,甚至都已经感受到了她脸上那细小的绒毛。
“好痒,别闹……”林浣溪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任逍遥的手便触摸到了林浣溪的脸颊。
软软的,嫩嫩的,滑滑的……
只不过是一瞬间,任逍遥便闪电一般的撤回了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同时心里暗暗的责怪着自己。
溪儿那么信任自己,可是自己却有那种龌龊的想法,这样一来,与周文杰又有何异?
“刺啦……”任逍遥微微俯身,撕下一条外衣的下摆,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马车摇摇晃晃的,林浣溪也跟着摇摇晃晃的,娇软的身子已经整个儿都靠在了任逍遥的身上,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任逍遥的脸颊,耳畔,麻麻的,痒痒的……
任逍遥用力的攥紧拳头,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从小温习到大的汤头歌,用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直到,马车缓缓的停住了。
任逍遥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抬手解下眼睛上的布条,却正好看到一个小丫头挑帘看进来,一旁的车夫还急吼吼的说道:“这位姑娘,请你让……”
“老李……”任逍遥开口制止道,他认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她是林浣溪身边的丫环,好像是叫连翘的。
“任公子,奴婢来接我家大小姐回府。”连翘看着任逍遥手中的布条,眸子中闪过一丝赞赏。
坐怀不乱,秉心守性,乃是真君子。
“我也正是要送林大小姐回府,可又怕被一起小人撞上,让林大小姐的声名受损,如今连翘姑娘出来迎接,是最好不过的了。”任逍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摇晃了两下林浣溪:“林大小姐,林大小姐……”
林浣溪有些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逍遥哥哥,已经到了吗?”
“大小姐,奴婢来接您回府。”连翘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林浣溪下了马车。
“逍遥哥哥,你是个好人。”林浣溪在连翘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对着任逍遥甜甜的一笑。
任逍遥顿时被这样甜美的笑容晃花了眼,灼灼的目光就像是粘在了林浣溪的身上,直到连马车都跑没了踪影。
连翘才扶着林浣溪进了候府大门,迎面就撞见了林建邺,看着醉到不成样子的林浣溪,林建邺的眉头狠狠的拧了起来。
可是还没等训斥出口,连翘便抢先一步说道:“候爷,刚刚恒王殿下亲自送了大小姐回来,因为有事儿这才急急的走了,还说让奴婢好好服侍大小姐,让大小姐快去好生休息着。”
林建邺这才把到口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对于周文杰追求林浣溪的事情,他是乐见其成的。
回到倚梅苑之后,双影便忙得去熬了解酒汤,可是林浣溪却说什么都不肯喝一口,一直折腾到了大半夜,这才慢慢的消停了。
白芷到底还是不放心,便在外屋的暖炕上合衣睡了,好方便夜里照顾林浣溪。
周文修照例是翻窗子进来的,先抬手点了白芷的睡穴,这才坐到了绣床边,一言不发的撩起了林浣溪的衣袖。
当看到雪白的纱布上浸出的斑斑血迹时,周文修的双眸中顿时酝酿起一股狂风暴雨,周身的温度更是狂降不止。
林浣溪就是被这样莫名冻醒的,睁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睡眼,朦胧的目光中映出一名绝色美男。
双眸几乎是在瞬间瞪圆,娇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双臂乍开便扑了过去:“帅锅,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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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嫩的双臂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巴掌大的小脸凑到近前,黑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他,粉嫩的丁香小舌轻轻扫过唇畔,吃吃的笑道:“帅锅,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看起这么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说到这里,林浣溪还伸出一只手,纤细如玉的手指沿着周文修嘴唇的轮廓一点一点的滑过,偶尔还淘气的用力按一下,唇边溢出一道清脆的笑声,仿佛是得了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样。
“帅锅,我告诉你哦。”林浣溪拧了拧身子,整个人又往前贴近了一点儿,带着独有少女清香的温热气息轻轻扫过周文修的耳尖儿,展颜一笑:“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的很像,但是你比他好。”
听完林浣溪总结似的发言,周文修的眉头忍不住的拧了拧,自己的小东西貌似还在醉着呢。
修长的手指探入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翠玉瓶,瓶口微微倾斜,便倒出一粒雪白的药丸来,瞬间便飘散出淡淡的药香。
这是上等的解酒药,只需要一颗,很快便能缓解的。
周文修刚想把药丸塞进林浣溪的嘴中,便蓦然感觉身上一轻。
垂头看时,原本挂在自己身上的林浣溪,此刻已经缩到了床角里,粉嫩的红唇有些生气的嘟了起来:“讨厌,怎么在梦还要吃药?快拿走快拿走,否则我要生气了。”
周文修顿时愣了一下。
原来她不但醉着,而且还以为她自己是在睡梦中。
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周文修眼珠儿一转,随即便将手中的药丸收了起来,整个人坐在床边,唇边的笑容清浅而无害:“放心吧,这个药可不是给你吃的。”
“真的?”林浣溪依旧是戒备的盯着周文修。
“真的!”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
林浣溪狐疑的看了一眼,白皙的掌心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什么药丸,这才又眉开眼笑的扑了过来:“我就说嘛,你肯定比他好。”
嗯,这双手可真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掌心中虽然带着一丝薄茧,却更增添了几分紧实的触感。
“比他好?他是谁?你很重要的一个人吗?”周文修的大手反握着林浣溪绵软的小手,有些明知故问道。
都说酒后吐真言,自己倒要看看,她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浣溪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抽出被周文修握紧的小手,掰着白嫩的手指头,如数家珍一般说道:“他就是一个偷窥狂,没事儿就翻墙越户,还揭人家屋顶的瓦片。他还是一个大色狼,总是动手动脚的吃别人豆腐,也不让别人吃吃他的豆腐,太自私了。还外加超级自恋,脸皮能有城墙那么厚,子弹都打不透。”
林浣溪每说一句,周文修的脸就跟着黑一层,最后都堪比锅底了。
“而且,他才不是我什么重要的人呢。”林浣溪并没有发觉到周文修那阴沉的脸色,还只管自顾自的说道:“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只是一缕什么都没有的孤魂,迟早都是会离开这里的。”
听到林浣溪的这最后一句话,周文修的一双眸子顿时微微眯了起来,心口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一样,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林浣溪,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周文修用力的抓紧林浣溪,薄唇紧紧的抿着,很认真很郑重的宣布道。
“干嘛?”林浣溪瞥了周文修一眼,微凉的手指突然勾住周文修的下巴,双眸中带着几分迷离的笑意:“如果你舍不得姐姐,那不如就跟了姐姐吧,到时候姐姐带你一起走,不过你得听话才行。”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凑,嫣红的唇大胆的贴在了周文修薄唇上,恶作剧的用舌尖轻轻扫过,最后还意犹未尽的吧咂了一下味道:“盖个章,从此你就是姐姐的人了。”
周文修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就断成了无数截,大手紧紧的扣在林浣溪的脑后,火热的唇紧贴过去,还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儿啃咬着,扑天盖地而来,几乎是瞬间便将林浣溪给淹没了。
“唔唔……”林浣溪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一样,随着风浪不断的浮沉着,脑海中已经是空白一片,只是本能的紧紧攀住周文修的肩头。林浣溪喉咙深处溢出的一丝娇吟声,让周文修越加的疯狂起来,体内的玉望不停的叫嚣着,冲撞着,似是要将他给撕碎了一样。
林浣溪已经脸色酡红,双眸迷离,整个人都软倒在周文修的怀中,胀鼓鼓的小胸脯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看着林浣溪这副娇俏的模样,周文修的眸光越发的炙热了,似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他已经不能再满足这样简单的拥吻,大手紧贴着林浣溪背部的曲线,一路向下。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一定要娶她为妃,让自己成为她最舍不得丢下的眷恋,这样,她就会一辈子都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一直都说着要离开的话。
想到这里,周文修的身子微微翻转,林浣溪便被强势压在了身下。
周文修的手指灵活的挑开林浣溪的衣扣,淡蓝色的肚兜和大片白腻的肌肤便呈现在他眼前。
火热的唇再次俯下,沿着林浣溪细长的脖颈一路吻下去。
正到动情的时候,周文修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毫无防备的他竟然被林浣溪反压在身下。
绵软的小手几乎是野蛮的扒开周文修的衣衫,嫣红的唇也学着他一样,在他的脖颈处啃咬着,一路向下。
突然,她抬起头来,有些怯怯的问道:“那个,请问你一晚上多少钱?”
周文修闻言,瞬间石化,一张脸黑的仿若墨汁一样。
还不待他回答,林浣溪便又是一副恍然的表情:“哦对了,这只是个梦,那梦里应该是不用花钱的吧?”
想通了这一点儿,林浣溪便又继续开始随心所欲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用力钳住林浣溪的双手,黑着一张脸,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林浣溪,你看清楚了,我是周文修。”
林浣溪一边拧着身子用力挣扎着,一边不满的嘟囔道:“在我的梦里,应该是我的主导才对,凭什么你能抓着我不放?快点放开我。”
周文修突然用力的将林浣溪扯到自己的近前,两人的身体便密切的贴合在了一起:“而且,这也不是梦。”
“不是梦?”林浣溪停止了挣扎,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狐疑的看着周文修。
“对,这不是梦。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掐一下自己。”周文修松开了对林浣溪的钳制,他可不想她把他当成梦中人,她必须得清楚的感受到这一切,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林浣溪很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拧住胳膊上的一块儿肉,左三圈,右三圈……
“你这个大骗子,这明明就是一个梦,你看看,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林浣溪松开手,气哼哼的瞪着周文修。
周文修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那个青紫掐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低吼道:“林浣溪,你掐的是我的胳膊。”
“哦……”林浣溪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便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胳膊,而且还是有伤的那只胳膊。
她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她在心里认定,这只是一个梦,梦里是没有痛感的。
而且速度之快,周文修都没赶得及阻止。
“嘶,痛痛痛……”尖锐的疼痛迅速冲上大脑,林浣溪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白嫩的额头登时就撞到了床柱子上。
“唔,头好晕……”林浣溪的身子晃悠了两下,然后便缓缓的软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文修顿时有些傻眼了,体内的玉望也如潮水一般褪去。
“溪儿,溪儿……”周文修忙的探手搭在林浣溪的腕脉上,发现她只是昏过去了,并无其他的异样,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周文修看着林浣溪安静的睡颜,嘴角边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细心而轻柔的将林浣溪手臂上的纱布拆下来,将自己带来的上等紫玉膏像是不要钱一样涂了厚厚的一层。
清凉而舒适的感觉让睡梦中的林浣溪都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以后,不许再这样随便点火了,我可不保证下一次还能忍住。”周文修轻轻揉了揉林浣溪有些红肿的额头,也在上面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紫玉膏。
做完这一切后,周文修又替林浣溪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今晚过来,本就是为了林浣溪胳膊上的伤。
却不想差一点儿就失去理智。
天已大亮,可是空中却弥漫着一层大雾,几乎将万物都遮掩了,能见度也不过是几米的距离。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安建候府的门口。
“快,快带我去见候爷……”来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候府的门口,嗓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
好在侍卫是认识这个人的,见状忙的走上前来:“林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血?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带我,带我去见候爷……”林浩整个人都很虚弱,半趴在台阶上,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你撑着点儿……”侍卫将林浩架起来,对着另一名侍卫说道:“你快去请钱府医前来,我先送林浩去阅微斋。”
林建邺刚刚早朝回来,这会儿正在阅微斋中处理一些公务,见到林浩时也吓了一跳。
“林浩,你这是怎么了?二爷他们人呢?”林建邺忙的起身,伸手扶住林浩,心里腾起一阵不好预感。
“候爷……”林浩“扑通”一声跪在林建邺的身前,未语泪先流,几乎是哽咽的不能发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林建邺有些急了。
“我们老爷一家人,在来盛京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已经,已经全部遇害了。”林浩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说完了这句话,而后便双眼一翻,整个人便软倒在地上。
“什,什么?”林建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林浩,林浩……来人,快把钱府医找来。”
林建邺正喊着,另一名侍卫也已经将钱府医找来了。
“候爷,他只是多流了一些血,又太过劳累,所以才昏死过去的,其实并无大碍,用药调理两天便可恢复。”钱府医收起药箱,对着林建邺恭敬的说道。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林建邺沉着一张脸问道。
“大概要等到下午的时候了。”钱府医还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自然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本候要他尽快醒过来。”林建邺大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冷着一张脸说道。
“是。”钱府医忙不迭的应承下来,便转身进去照顾林浩了。
“李胜,马上派人去打探二弟一行人的行踪。”林建邺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备马,我要去刑部走一趟。还有,这件事情暂时不可宣扬,尤其是不能让老夫人知道了。”
倚梅园中,林浣溪才刚刚从床榻上爬起来,一只手用力的揉着额头,以后自己一定要少沾酒。
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毕竟那只是一个梦。
“大小姐,您没事儿了吧。”白芷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触及到林浣溪脖颈上的红痕时,登时吓了一跳,手中的水盆都差点扔在地上:“大小姐,您,您脖子上是怎么了?”
林浣溪有些狐疑的看了看白芷,这才起身坐到铜镜前,白皙的脖颈上,印着几颗大小不一的“草莓”。
擦!
林浣溪瞬间就惊了,忍不住的想要爆句粗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浣溪拼命的回想着昨天的事情,自己明明已经逃离了周文杰的魔爪,可是这脖子上的吻痕是哪里来的?
突然,林浣溪的脑海中闯入了一丝“梦”中的场景,整张脸刹时就变得格外精彩起来。
猛的起身,快步跑到后窗户那里,果然又有被人从外面扒开的痕迹。
难道,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芷有些愣怔的看着自家大小姐。
先是一阵风似的跑到窗边左看右看,这会儿又坐到铜镜前一边磨牙一边嘀咕,还带着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想到这里,白芷用力的抿了抿嘴唇,一脸担忧的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奴婢去找钱府医来给您看看?”
“不,不用了。”林浣溪慌忙摆摆手,有些不自在的干笑道:“只是有一些过敏的症状罢了,过几天就会没事儿的,不用大惊小怪,我自己涂些药就会好了。”
这吻痕若是给别人看见了,自己的一世清白估计就毁了。
都是那个该死的周文修,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加班加点的跑来欺负自己。
擦,再见着他时,一定要他好看。
白芷闻言,心中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怎么忘了,大小姐本身也懂医术的,既然大小姐说没事儿,那肯定就是没事儿了。
“白芷,你去帮我找两件高领的衣服来。”林浣溪已经往脖子上擦了很厚的一层粉了,可是那些“草莓”依然清晰可寻。
还好白芷生性单纯,若是那个青嬷嬷还在的话,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林浣溪在白芷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又站在穿衣镜前照了半天,确定是真的看不到脖颈间的“草莓”了,这才放下心来。
“大,大小姐,不好了……”这时,木香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怎么了?”林浣溪转过身来问道,一只手还不往又往上拉了拉原本就很高的衣领。
“老夫人她晕过去了。”木香扶着门框稍微喘息了两口,这才又急急的说道。
“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晕过去呢?”林浣溪拧了拧眉头问道。
“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只是隐约听见,好像是二老爷一家人在来盛京的途中遭人杀害了。”木香抬手扶去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儿:“大小姐快过去看看吧。”
林浣溪匆忙赶到翠竹园时,翠竹园已经是闹了个人仰马翻了。
老夫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双眸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泪滴。
林浣沄坐在床榻最里面,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老夫人的衣袖,双眸红肿的像是兔子一样,这会儿正抽抽噎噎的哭道:“祖母,你快醒醒……”
林浣泽正坐在床边,拧着几块儿湿帕子,不住的替换敷在老夫人的额头上。
而钱府医正在外室的圆桌边奋笔疾书,柳姨娘则是在一旁焦急的转着圈儿。
林浣溪绕过这两人,直接进了内室。
林浣沄一看见林浣溪,眼泪更是止不住了:“大姐姐,祖母她怎么还不醒?”
“沄儿放心吧,祖母一定没事儿的,况且钱府医也正在外面给祖母斟酌药方。”林浣溪看着林浣沄满面泪痕的模样,不由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安慰道。
这时,就听外室的钱府医说道:“柳姨娘,老夫人只是急怒攻心,再加上前些日子天冷,伤了些寒气,服几贴药就没事儿了。”
钱府医将写好的药方交给身边的医徒,吩咐他好生煎熬着。
“没事儿就好。”柳姨娘依旧是绷着一张脸,转头看向一旁的崔嬷嬷:“派人去通知候爷了吗?”
崔嬷嬷垂手站在一旁,闻言便答道:“柳姨娘放心,老奴早就派人去了,想必候爷这会儿也得到消息了吧。”
“那就好。”柳姨娘点点头,表面上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更多的却是遗憾。
自己费劲心机,冒着有可能被候爷责罚的危险,才让老夫人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知道了这件事情,却不想并没有预期中的效果,老夫人居然只是一点儿伤寒。
若是没有老夫人压在上面,候爷早就会把宁敏那个贱人给休了,自己也早就能成为候府夫人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虽然手中有当家大权,可还是要事事受她的管制。
不多时,林建邺便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了,额头上还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先是和钱府医仔细询问了一下老夫人的病情,知道并无大碍后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随后便是对着柳姨娘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这件事情,我是怎么让人和你嘱咐的,万不可让母亲知道了,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若是母亲有个什么不好,我定饶不了你。”
柳姨娘委屈的看了林建邺一眼,眼泪在眼眶中一个劲儿的打转儿,就是不掉下来,看起来娇弱可怜:“候爷可是冤枉我了,候爷专门让李管家来嘱咐过的事情,我又怎么敢不听?况且我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这种事情又怎么敢来老夫人面前嚼舌?”
“那母亲是如何得知的?”林建邺依旧是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这个,我也说不清了,想来林浩回来的时候,被府中其他人也看到了吧。”柳姨娘走上前来,轻轻的替林建邺揉捏着肩膀:“如今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虽然急怒攻心昏了过去,所幸并无大碍,钱府医说服用几贴药就会没事儿了,也省得让候爷再难开口。”
林建邺长叹一口气,这种事情根本就长瞒不住的,母亲也早晚会知道的,就像柳姨娘说的,所幸母亲身体并无大碍,这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不知,这件事可查证了?”柳姨娘见林建邺已经消了怒气,这才转身倒了一杯茶水过来,趁机问道。
林建邺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悲伤:“查证过了,刑部刚刚也已经接到了青州县衙加急特报,二弟一行人是于青州官道上遭遇了贼匪,随行三十三口,除了逃出来的林浩之外,其余三十二口已得三十具尸身。现场情况惨烈,好多人都是身首异处的。”
柳姨娘拿着帕子假意抹了抹眼泪儿:“那帮贼匪可抓住了?”
林建邺摇摇头:“刑部侍郎蔡大人已经紧急入宫去了,想来皇上一定会给候府一个交代的。”
“丰儿,丰儿……”这时,老夫人已经悠悠醒转,沙哑着嗓子接连不停的叫道,琉璃眸中又迅速的涌出两行老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母亲……”林建邺听见动静,忙的从外屋跑进来,坐在床榻边,含泪儿叫道。
“建邺,丰儿他……”老夫人紧紧的抓着林建邺的手,目光中还带着几分希冀:“丰儿他只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母亲……”林建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又不敢过度悲伤:“二弟他,他在那边会过的很好,也会日日为母亲祈福的。”
“你骗我!”老夫人的双眸登时瞪的溜圆,嘴唇也是哆哆嗦嗦的,可是手上的力道却大的出奇,将林建邺的半边脸颊都打红了:“丰儿他怎么可能会死?前几天他还派人传来了快报,说是这几天就会到盛京了……”
心口似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的她差点儿再次背过气儿去,脸色也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林建邺忙的跪在老夫人的床榻前,哀声请求道:“还请母亲保重身体,若是为此伤了身子,想来二弟在那边也不得安生。”
“我的丰儿……”老夫人再也忍不住的大放悲声,眼泪儿成串的滚落,止都止不住。
才不过四五天的时间,便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如今,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还是她最为疼爱的小儿子,她如何能受得住。
林浣溪站在一侧,看着他们哭成一团的样子,也忍不住的抹了抹眼泪儿。
倒不是为那素未谋面的二叔悲伤,而是心中有些感慨。
世事无常,瞬息变幻,人们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唯有好好珍惜当下,珍惜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林建邺劝慰了好一阵儿,老夫人才渐渐的止住了,只是精神头越发的不好起来。
索性便将一众人都打发了,只留下林浣沄一个人陪在身边。
才拐出翠竹园,迎面便碰上了李胜。
“候爷,瑞王殿下来了,这会儿正在阅微斋中等您呢。”李胜垂手而立,而色沉稳的说道。
“瑞王?他这会儿来做什么?”林建邺微微蹙起眉头,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明白。
“皇上已经将二老爷这个案子交由瑞王殿下负责了。”李胜将打听来的消息一并告知了林建邺:“我还听说,是月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推举的瑞王殿下。”
“我知道了。”林建邺一怔,不过随即便点了点头,往阅微斋的方向走去。
林浣溪一路上都在琢磨着那个月妃娘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她为什么会推举周文修来负责这个案子?是想要周文修趁机立功,还是想要借机害他?
而且林建邺初闻时,也有一时的愣怔,那又是为何?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得见人的关系?
“大小姐,您走过了。”白芷正好从倚梅苑中出来,看到林浣溪一脸沉思的表情,晃晃悠悠的就走过了院门,这才忍不住的出口叫道。
“嗯?”林浣溪闻言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是走过了,当下不由的摇头失笑。
“大小姐,您想什么呢?怎么会想的那么入神?连走过了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察觉到?”白芷眨着眼睛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刚刚听到李管家提起月妃娘娘,一时有些好奇罢了。”林浣溪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对于宫中的事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白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奴婢只知道月妃娘娘闺名孟倾月,是户部侍郎孟大人的嫡次女,今年也不过二十岁,可是入宫已有五年了,膝下并无子嗣,却深得皇上宠爱。”
十五岁入宫,膝下又并无子嗣,却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爬上了妃位,而且还倍受皇帝的宠爱。
看来她的手段很不一般了。
只是,她一个后宫的妃子,而且还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妃子,和周文修到底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大小姐若是想知道的清楚一些,不如去问问郡主夫人吧。”白芷提议道。
“不必了,我也不过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随口问一句罢了。”林浣溪摆手拒绝道。
她和周文修有什么关系,碍自己什么事儿?
反正自己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想虽然是这样想,可是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一时间,林浣溪竟有些坐卧难安,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去了清晖园中。
“最近天冷,你不用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我的病已经好多了。”宁敏满脸慈爱的看着林浣溪,目光中的温柔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身体里的毒确实已经清的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再有五六副药便能彻底痊愈了,只是毒药在体内积聚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伤了根本,怕是日后还得调理个一年半载的才行。”林浣溪收回手来,看着宁敏一日胜似一日的气色,心里便觉得暖暖的。
这是候府中,最让她眷恋,也是最让她舍不得的人了。
“大小姐不愧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医术当真是了得,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医好了郡主。”秦嬷嬷端了一杯热茶过来,不住口的称赞道。
本以为郡主是挺不过这个冬天了,却不想大小姐居然生生的将郡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一定是上天眷顾。
“是啊是啊,大小姐可比那个钱府医厉害多了。”花枝也附和着赞叹道。
“钱府医并不是医术烂,而是心术烂。”林浣溪有些不屑的撇撇嘴,这个钱府医,已经站在了柳姨娘的那边,那自己就不能容他再继续留在候府中,而且也是时候将他驱出候府了。
“溪儿,万不可鲁莽行事。”宁敏深深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这才嘱咐道:“娘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娘亲就满足了。”
“娘亲,我懂。”林浣溪并不想让宁敏为自己操心,她只想在离开之前,帮宁敏在候府中重新站稳了脚跟儿。
“娘亲是怕你做傻事儿。”宁敏爱怜的抚摸着林浣溪的头,唇边漾着一丝柔软的微笑。
“对了娘亲,我想问你个事儿。”林浣溪又和宁敏坐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这才开口问道:“你对孟倾月知道多少?”
宁敏有些疑惑的看了林浣溪一眼:“孟倾月就是月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了。”
“其他的呢?比如,比如……”林浣溪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来。
好在宁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略微思索后便又继续说道:“我记得,当初皇上是打算把她指给瑞王殿下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入了宫,并且一路平步直上,宠冠六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清晖园之后,林浣溪的心里就像是拧了个疙瘩一样,闷闷的很不好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特别的在意这件事情。
明明就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可是心里就是静不下来,毛躁的像是长满了野草一样,脑子里也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就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溪儿……”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浣溪这才顿住了脚步,有些不情愿的转过身来,果然是周文杰在叫自己,只是他并非一人,身旁还有周文修和林建邺,这倒让林浣溪松了一口气。
“恒王殿下,瑞王殿下,父亲……”林浣溪福了福身子,逐一叫道。
只是目光在触及周文修的时候,便又迅速的移开了,神情也有一丝不自然。
周文杰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不爽起来。
难道她拒绝自己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周文修吗?
哼,自己绝对不允许。
“溪儿,你没事儿了吧?头还疼吗?”周文杰走上前来,大手轻轻的贴了贴林浣溪的额头,关切的问道。
林浣溪本能的后退半步,避开周文杰的大手,客气而疏离的说道:“多谢恒王殿下关心,臣女无事,倒是昨日吃醉了酒,让恒王殿下见笑了。”
“没事儿就好。”周文杰倒并不觉得的尴尬,而是十分自然的缩回手来,剑眉星目间含着一丝浅笑,看起来温润有礼:“说好是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礼道歉的,结果也没能尽兴,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再设宴请你,还希望你不要拒绝。”
“恒王兄设宴,可绝对不能错过,恒王府的厨子做菜可是一流的。正好我前几日得了两坛子好酒,一直都舍不得喝,正想着要如何置宴请恒王兄呢,如今倒是省事儿了,等恒王兄设宴的时候,我直接带过去就好了。”周文修双手环胸,唇边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意,可是眸底却是清明一片。
林建邺活了大半辈子,又在官场中浸淫那么多年,早就是人精儿一样的,如今看到周文杰和周文修的这副姿态,心中便已经明白了大半儿。
说起来,也算是溪儿这个丫头有福,居然被两位王爷同时看中了。
只是,瑞王殿下性子轻狂张扬,对朝廷之道也并不上心,怕是这一辈子也只能做个王爷了。
但恒王殿下却不同,他是众皇子中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将来承继帝位,就是北周的主宰。
孰强孰弱,一眼便知,根本无需再做考虑。
只是,却也不能得罪了瑞王殿下,看来改日,自己要进宫一趟了。
“恒王殿下相邀,是小女的荣幸,只是小女何德何才,就怕又给恒王殿下惹麻烦。”林建邺谦逊的笑着:“到时,还得请恒王殿下多多费心,也多多担待了。”
林浣溪本想着拒绝的,可是拒绝的话都还说出口,便被林建邺抢了先,这下心中正郁闷着呢,可偏偏又听周文修说道:“候爷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溪儿的。”
“谁要你照顾了?”林浣溪一时没忍住,没好气的抬头横了周文修一眼。
周文修今天依旧是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袍,只是外面没有披斗篷,细长的脖颈完全露在外面,上面的两三颗“草莓”格外的扎眼。
林浣溪一愣,顿时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心口也“突突”的跳着,那“草莓”不会是……
“溪儿,不得无礼。”林建邺吓了一跳,他没料到一向守礼的林浣溪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便开口喝斥道。
林浣溪抿了抿嘴唇,目光虽然是微微低垂着,可是却时不时的看向周文修的脖颈。
周文杰也注意到了林浣溪的目光,眼珠儿微微一转,便打趣道:“瑞王弟,你吓到溪儿了。溪儿可是候府贵女,你不要拿你对待风尘女子的那一套来对待溪儿。瞧瞧你,风流过后却还带着幌子出来,若是给父皇瞧见了,必定又要生气了。”
周文修抬手抚摸了一下颈项上的“草莓”,别有深意的看了林浣溪一眼:“昨晚的小野猫太热情了,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林浣溪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根都是火热的,直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候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必两位殿下与父亲还有要事相商吧,臣女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说完,便转身飞快的离开了。
周文杰看着林浣溪急匆匆的背影,眸光顿时沉了下来,自己刚刚只不过是试探了一下,可她却真的生气了,想来她确实是有些喜欢周文修了。
这个认知,让周文杰的心中越发的不痛快起来,看来自己有必要再加快一些脚步了。
林浣溪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就算是回到了倚梅苑中,也还是无法静下心来。
眼前,总是会时不时的浮现出周文修脖颈间的“草莓”,脸上的热度便会再加深几分。
天啊,自己昨晚究竟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周文修的脖颈上也会有那样浓烈的吻痕?
难不成,自己还把周文修给……
想到这里,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燃起来了。
自己只记得梦里很热情,也很主动,可是细节的部分却不记得了。
擦,不就是亲了亲他吗?又没把他给强了,再说搁在这个时代,明明就是自己吃亏了。
算了,就当那是一个梦吧。
反正又没到最后一步,自己就当是被鬼压身了吧。
林浣溪自我催眠完毕,便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孟倾月的事情。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上又为什么会临时改变主意?将打算指给自己儿子的王妃收到了自己的后宫中?
周文修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是愤怒,是伤心,还是无所谓?
林浣溪的心里,就像个小猫爪子一样挠啊挠的,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又不知道该去问谁。
心情真的是糟糕到了极点,可是偏生在这个时候,还有人不开眼的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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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回过身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袭红衣。
鲜艳的大红色,张扬而热烈,在这清冷的冬日里,仿佛一团火一般。
三千青丝依旧是随意的披散在脑后,优雅而慵懒的窝进一旁的玫瑰椅中,唇畔的一丝浅笑,邪魅而清雅,映衬的这片天地都仿佛失了颜色。
林浣溪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却还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惊艳到了。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林浣溪有些戒备的后退了半步,纤细的眉头微微拧起:“你怎么来了?”
红衣男子依旧是那样一副慵懒的模样,声音空灵而魅惑:“路过,就顺便进来看看你。”
林浣溪顿时一阵无语,这里是候府,又不是你家后花园,路过就可以随意的进出吗?
“你刚刚把我当成谁了?”红衣男子随意的拿起桌上了一杯茶,白皙莹润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薄唇贴着杯口边那一抹浅淡的红色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林浣溪脸一红,劈手夺过红衣男子手中的杯子,拧着眉头说道:“你这个人也太不懂礼貌了吧?不但随意进去别人的房间,还用别人的杯子喝水,你征求过别人的同意吗?”
红衣男子并不接林浣溪的话茬,黑如玉石的双眸静静的打量着林浣溪,唇边勾起一抹浅薄的笑意,继续着自己刚刚的话题:“你刚才是不是把我当成周文修了?周文修是不是会时常过来找你?”
林浣溪有些生气的抿抿唇,俏脸微微一沉:“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回答你的这些问题,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要喊人了。”
“喊人?我倒是无所谓了,就是不知道你在乎不在乎。候府大小姐和陌生男子在闺房中私会,当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倒也不错。”红衣男子毫不在意的用手撑着头,狭长的眸子轻轻扫过林浣溪:“到时,周文修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的精彩,我都有些期待了。”
说到这里,红衣男子干脆坐正了身子,舔了舔嘴唇,一脸兴奋的看着林浣溪:“喊啊,你快喊啊……”
林浣溪的嘴角一阵抽抽,有些无语看向红衣男子,好半天后才问道:“你和周文修,有仇?”
“没有啊。”红衣男子突然凑到林浣溪的面前,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莹润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浣溪额前的碎发:“可是,有什么冲突吗?难道非得要有仇吗?”
林浣溪再次后退两步,干笑两声后说道:“其实,我和周文修也并不熟,只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而已,所以你的期待可能无法达成了。”
“这样吗?那还真是遗憾。其实我真的很想看看周文修抓狂的样子。”红衣男子一脸的惋惜之情。
林浣溪轻轻的抿了抿唇,眉头也忍不住的蹙起,略微沉思片刻后这才问道:“你究竟是谁?”
如果他和周文修没仇,又曾经出现在周文修的府邸,那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你想知道我是谁?”红衣男子步步紧逼,很快林浣溪的身子便抵住了圆桌边,再也难后退半步。
林浣溪双手抵在红衣男子的胸前,漆黑的眸子中跳跃出一丝细小的火焰:“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你后退一点儿……”
“后退?这世上还没有谁能让我后退半步呢。”红衣男子双手撑住桌面,将林浣溪圈在自己的怀中,狭长的眸子微微低垂着,用认真而又霸道的语气说道:“我不管你想不想知道,但是我现在很想告诉你,你听好了,我是神火教的教主闻人啸。”
“我知道了,那你现在可以退开了吧。”林浣溪的纤手不着痕迹的摸向了腰间,随即出手如电,指间一片银光闪耀。
可是却轻而易举的被闻人啸钳制住了,手中的几根银针也落到了他的手中。
“没想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候府千金,居然还能玩的一手好针法,倒是有些出乎……”闻人啸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感觉全身一阵绵软无力,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软倒地上。
林浣溪拍拍手,蹲下身子看着软倒在地上的闻人啸,瞟向他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嫌弃:“还以为你定是一个武功好手呢,却不想原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我林浣溪的东西,你也敢随便用手拿。”
闻人啸还保持着刚刚倒地的姿势,全身上下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可是唇边却还是挂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看起来并无半点慌张之意:“确是我失察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用毒高手。”
虽然是自己对她并无防备,可是她的那一手银针又快又准,银针上涂抹的药粉无色无味,以至自己大意失察,而且药效又猛又烈,确实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这样看来,这个小丫头就更有趣了,也许自己一直想要弄明白的事情,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可以从她的身上着手。
“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你呢?”林浣溪的手恶作剧的捏了捏闻人啸的脸颊:“虽然你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是好皮囊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不过……”
“不过什么?”闻人啸饶有趣味的看着林浣溪。
“不过,我可以把你卖去做小倌,凭你这长相,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的。”林浣溪笑眯眯的盯着闻人啸,不怀好意的说道。
“像我这种绝美的容颜,当个小倌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闻人啸勾唇一笑,淡然的说道。
林浣溪撇撇嘴。
自己见过自恋的,可是还没见过这样自恋的。
诶,这样说起来,周文修那副不要脸的架势倒是和他挺般配的。
“确实是大材小用了。”林浣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可你就有那么点儿价值,如今既然栽到了我手里,那一切就得由我说了算,可我留着你又没用,还是能卖几个钱就是几个钱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打算,要怎么把我运出候府卖掉呢?”闻人啸即使是躺在地上,也不见有半点狼狈之态,却依旧给人一种清雅至极的感觉。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林浣溪闻言,当真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似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对于自己亲手配制的软骨散,她还是有十足信心的,如果没有自己给的解药,他少说也要有两个时辰动弹不得。
“看在你这么纠结的份儿上,不如我帮帮你吧。”原本软倒在地上的闻人啸突然站起来走到林浣溪的背后,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性感的下巴抵在林浣溪的肩头,冷冽的清香带着温热的呼吸吹在林浣溪耳边。
林浣溪登时被吓了一跳,一双眸子瞪的圆圆的,满脸震惊的扭头看着闻人啸:“你,你怎么能动了……”
“能困得住我一时,已经算是你有本事了。”闻人啸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笑意,狭长的眸子中映照着林浣溪因为震惊而小嘴微张的模样,心头越发觉得有趣起来。
“呵呵……”林浣溪干笑两声,粉嫩的舌头不自觉的扫过唇畔,黑亮的眸子灵动的转着:“那个,刚刚我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而已,我只是想试试你的武功究竟怎么样。”
“那,你试出结果了吗?”闻人啸的手指,沿着林浣溪的眉形,轻轻的划过,惹的林浣溪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林浣溪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的胡邹道:“根据我的测试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来,那就是你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宇内第一的境界了。”
“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厉害。”闻人啸越发的往前贴近着,她身上的那股淡淡清香,让他感觉格外的舒爽:“那不如,你来做我的教主夫人好了。”
说着,闻人啸微微俯下身子,薄凉的唇迅速的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扫过。
林浣溪一怔,整个人瞬时僵在了那里。
“这个吻,就当作是信物了,明年三月,我自会来迎娶你。”闻人啸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软玉入怀原来就是这种感觉,还不错。
林浣溪终于回过神儿来,细碎的小牙用力的磨着,黑亮的眸子恼怒的瞪着闻人啸:“混蛋,谁要嫁你了?”
“信物你都收了,难道还想抵赖不成?”闻人啸身形微微一闪,整个人顿时便到了窗外:“除非,你三天之内能把信物退回来。”
说完之后,那一抹浓烈色彩便彻底的从林浣溪眼前消失了。
气得林浣溪一个劲儿的跺脚,却也于事无补。
阅微斋中。
周文修从林建邺那里了解过一些有关林建丰的情况后便直接出城了,这会儿只有周文杰和林建邺相对而坐,随意的聊着什么。
周文杰的口中,聊的最多的还是林浣溪。
每次聊到林浣溪,眉宇之间便汪着一片柔情,像是恨不得把这世间最好的都捧到林浣溪面前一样。
林建邺见状,心中便越发的放心起来,只要溪儿能嫁给周文杰,那候府的将来必定还能再进一步。
只是,周文杰虽然聊的起兴,可是却从未开口提过有关提亲纳妃的事情,林建邺自然也不好主动提起,只不过是在言语间稍微的透露了一点儿自己的意思,他相信周文杰是个聪明人,肯定是能听得懂的。
用过午饭后,林建邺便写了一封信,放进糕点盒子的夹层中差人送到了林慕瑾的宫中。
“娘娘,候爷给您送来了一盒榛子酥。”小丫环的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描金红漆盒子,恭敬的对着林慕瑾说道。
林慕瑾懒懒的睁开眼睛,带着长长护甲的手指随意的一指:“先放在那儿吧。”
小丫环迈着小碎步上前,将盒子放在炕几上之后,这才又对着林慕瑾福了福身子:“奴婢告退。”
林慕瑾依旧是慵懒的靠坐在那里,看起来精神头不是太好,只是目光却不着痕迹的扫过身旁的如梦。
如梦会意,当下便站出来说道:“娘娘要午睡一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待得寝室中的小丫环们悉数退下之后,林慕瑾这才坐起身来,精致的脸颊上哪里还有一丝倦容:“如梦,快看看盒子是什么?”
外男无诏不得擅入后宫,所以林建邺和林慕瑾之间传递消息,要么是心腹口传,要么就是用这种方式。
如梦依言打开盒子,里面有两盘精致的榛子酥,透着浓浓的诱人的香味儿,只是如梦却连看都不看,便丢到了一边。
细长的手指灵活的摸到了盒子中的夹层,从中拿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来。
“娘娘……”如梦双手捧着信纸,呈到了林慕瑾的面前。
林慕瑾看完之后,便放在烛火上烧了个干净。
“大哥的意思,是让本宫在皇上面前撮合一下恒王和溪儿的婚事。”林慕瑾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微微叹一口气说道。
“候爷也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娘娘现在的处境,皇上已经有一个月没来咱们欣华宫……”
“奴婢失言,还请娘娘责罚。”伴着林慕瑾的一声冷哼,如梦忙的跪地求饶,额头上登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罢了,起来吧。”林慕瑾摆摆手,并没有发脾气,只是微微眯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你说的没错,本宫现在确实是处境艰难,可是风水总归是会轮流转的。”
自己十六岁入宫,如今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什么样的风雨没有经历过,自然知道应该用什么手段,应该如何翻身。
“奴婢谢过娘娘。”如梦站起身来,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抿抿唇说道:“娘娘,奴婢觉得,咱们欣华宫中应该好好整肃一番了,那起被安插进来的小丫环们能打发就打发了吧,也省得总像今天这样,有什么事情不但要提前屏退她们,还要时时提防着她们。奴婢怕,若是万一有防不到的地方,岂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留着她们,本宫自有用处。”林慕瑾拿起盘中的一块儿榛子酥,莹润细白的手指微微用力,便将那块儿榛子酥捏了个粉碎,红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到时候,本宫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粉身碎骨。”
“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好计策了?”如梦湿了一块儿帕子过来,递给林慕瑾擦手。
林慕瑾慢悠悠的擦着自己手指上油渍,低垂的眸子中像是冰雪一样寒冷:“自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对着如梦勾了勾手指。
如梦听话的弯下腰来,耳朵凑到林慕瑾的面前,听她嘀咕了一阵儿后,这才神情严肃的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那就快去吧,本宫这会子也乏了,想要休息一会儿,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本宫。”林慕瑾掩口打了个哈欠,侧身倚靠在软枕上,身上搭了一条团花锦被,开始闭目小憩。
如梦往香炉里添了两块儿宁神香后,便掩门离开了。
林慕瑾虽然有些困乏,可是根本就睡不着,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信中的内容。
二哥林建丰的遇害,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林家的势力,可终究是不痛不痒的,他毕竟只是一个调外的小官,根本就无足轻重,自己身后真正的倚靠还是大哥林建邺。
自己虽然入宫已有二十多年了,膝下本有一子却是过早的夭折了,如今只有一女,年方十三岁,赐号玲珑公主,而且自从那次难产从鬼门关转过一圈儿后,自己就再也无法生育了。
等到将来皇上百年之后,无论是哪位皇子承继帝位,自己最多就只能是个无权无势的太妃,也不能成为玲珑的靠山。
若是溪儿能够嫁与恒王为妃的话,待恒王登基之后,溪儿便是北周尊荣的皇后,大哥林建邺便是国丈,那时自己虽然也只能是个太妃,可是处境应该要好上一些的。
或许……
林慕瑾撑起身子,白皙的手掌用力的按着炕桌的一角,一条大胆的计策渐渐的在其脑海中成形。
后宫中的女人千千万,可是太后之位却只有一个。
自己唯有赌一把了。
反正,自己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也不差那么一两个。
再说,能当上太后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成,则荣华一世,晚年无忧,败,也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
既然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林慕瑾便干脆起身下炕,先是派如梦传了口信儿给林建邺,让林建邺只管放心,然后便开始细细雕琢整个计划的可行性。
林建邺得到了林慕瑾的口信儿,心中也越发的安定下来:“李胜,派人到倚梅苑中知会溪儿一声,贵妃娘娘召她明日入宫,让她好好准备一下。”
李胜答应着,便派了孙婆子过去。
“瑾贵妃娘娘召我明日入宫?”林浣溪心中很是讶异。
对于这个瑾贵妃,自己仅仅限于知道,可却从未见过,不知她怎么会好端端的召自己入宫?
“是。候爷吩咐,让大小姐好生准备一下,又说宫中规矩森严,让大小姐谨言慎行,切莫惹出什么祸端。”孙婆子一字不落的将话传到。
“你可知,召我入宫所为何事?”林浣溪蹙起了眉头,问道。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孙婆子憨憨一笑。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浣溪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先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就走一步看一步。
虽说她是自己的姑姑,可是后宫就像是个大染缸一样,不管初入宫时是如何心性,不出三年肯定会变色的,自己还是要万事小心为好。
林浣溪琢磨了片刻,便起身往清晖园中走去。多了解一下自己这位姑姑的脾性,也许于自己会有助益的。
牡丹阁中,林浣清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只是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别扭。
“再有两日,清儿便可行动自如了。”柳姨娘的心中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还好有瑾贵妃娘娘赏下的祛疤神药,当日的杖伤已经只有一条条浅粉色的痕迹了,估计再用一段时间,便能彻底恢复。”
“等过了这几日,我自会入宫拜谢贵妃娘娘的。”林浣清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中,她最担心的便是身上会留下疤痕。
女孩子的身上,是绝对不能有半点疤痕的,否则将来会惹得夫君厌恶的。
“对了姨娘,那个慕容白你找到了没有?”林浣清已经从柳姨娘的口中得知了慕容白的事情,心里也十分的关注,几乎每天都要问上一遍。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说起这个来,柳姨娘倒是信心十足。
“那就好,到时一定要让林浣溪那个贱人声名扫地,最好再被祖母和父亲逐出候府。”林浣清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就算是不能把她逐出候府,将来也必不能再嫁与恒王殿下为妃了。”柳姨娘慈爱的摸了摸林浣清的头发,眉眼之间透着一丝宠溺:“你放心吧,这恒王妃的宝座,姨娘一定会帮你弄到手的。”
“谢谢姨娘……”林浣清闻言,顿时有些娇羞的垂下头。
“柳姨娘,瑾贵妃娘娘明日要召见大小姐入宫。”这时,崔嬷嬷从外面走进来,神情颇有些凝重:“老奴听说,是为了恒王殿下和大小姐的事情……”
“什么?”林浣清闻言,俏脸登时就变了颜色,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
“确切吗?”柳姨娘脸颊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敛了起来,问道。
“确切不敢说,但是今天恒王殿下确实是和候爷在书房中谈了很久的事情,而候爷在午饭之后也给瑾贵妃娘娘送去了食盒。”崔嬷嬷将自己打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柳姨娘。
“姨娘,这可怎么办?若是贵妃娘娘也想让林浣溪那个贱人嫁给恒王殿下的话,那我岂不是没有机会了吗?”林浣清急得团团转。
柳姨娘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淡淡的说道:“无妨,明日只需这样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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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扬之际,并不会感觉到有多冷,只是等到雪过天晴之后,便会觉得寒气逼人,哪怕只是一阵微风吹过,都感觉似是能把耳朵给冻下来一样。
林浣溪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力的拢了拢身后的斗篷,这个瑾贵妃可真能磨人,这么大冷天儿的非要召自己入宫,敢情挨冻的人不是她。
可偏生自己现在还不能反抗,否则就会背上藐视皇族的罪名,轻则流放,重则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看来自己要再加快一些脚步了,争取可以早日离开盛京,一个人去逍遥自在。
“大姐……”林浣溪心中感叹完了,正要上马车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切却娇柔的呼喊。
根本不用刻意回头去看,林浣溪也知道来者是谁。
瑾贵妃召自己入宫这么大的事儿,柳姨娘母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依着她们那种势力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这种可以讨好奉承的机会。
“大姐,你这是要入宫吗?”林浣清可能是因为走的有些急了,所以小脸红扑扑的,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可爱。
桃红色蝴蝶穿花的长袄,配上茜红色绣百合缠枝的马面裙,身后还披着云锦累珠出风毛披风,越发衬得她整个人都明媚鲜艳起来,面若春李,艳压桃花。
今天的这一身行头,可是林浣清试了又试,选了又选,足足折腾了大半夜才挑出来的,为的就是将林浣溪的风头给压下去。
就林浣清的这点儿小心思,林浣溪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不过这也倒正合她的心意,有这么一个“花孔雀”似的人站在自己的身边,应该可以帮自己挡下不少麻烦的。
“贵妃娘娘召我入宫,并不敢耽搁。只是不知二妹妹这大冷天儿的要去哪里?身上的伤可都大好了?”林浣溪的唇边漾着一丝浅笑,略带几分关切的问道。
林浣清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本的笑意盈盈:“多谢大姐关心,幸得有贵妃娘娘赐药,我身上的伤已经无碍,甚至连疤痕都不曾留下,这不也正要到宫中谢恩呢。”
“原来二妹妹也要入宫啊,那不如一起吧,岂不便宜?”林浣溪绝对是很诚心的邀请道。
林浣清原本以为怎么也要费一番口舌的,没想到进行的会这么顺利,当下心中倒有些不安起来。
“多谢大姐。”林浣清狐疑的扫了林浣溪一眼,不过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皇宫北侧门,便换乘了两人抬的肩舆一路到了内宫,这才跟在引路公公的身后步行。
这是林浣溪第一次入宫,难免会有一些新鲜感,眸光不受控制的四下里的瞟着。
高大巍峨的宫殿,肃穆庄严的城墙,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
果然是帝王居住的场所,就是比别处华丽金贵的多,也不知是多少人的血汗才累积而成的。
林浣清见状,顿时有些不屑的撇撇嘴,果然就是个乡野村姑,没见过什么世面,瞧瞧那副什么都没见过的土包子样儿,还真是丢人。
不过,她越是表现的丢人没见识,于自己就越好。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欣华宫中,差人禀报之后,便有两个小丫环出来带了她们两人进去。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安……”林浣溪和林浣清同时福身行礼说道。
“都是一家子人,不必多礼,坐吧。”林慕瑾只抬头扫了她们两人一眼,心里便有些不高兴了。
林浣溪身为候府嫡女,穿着却还不及一个庶女,这不是让人看笑话的吗?况且自己这次传召林浣溪入宫,还不是为了撮合她和恒王殿下两个人吗?怎么林浣清却也跟了进来?真不知大哥他是怎么想的。
只不过久居深宫中,林慕瑾已经习惯了经年累月都带着面具的,因而也并没有旁人察觉出任何异样来。
很快,便有两个小丫头捧了两个圆凳上来,放在了林慕瑾的下首位。
林浣溪和林完清告谢后便挨着坐下了。
“溪儿这是第一次入宫吧?可还习惯?”林慕瑾抬头打量了林浣溪两眼,这才浅笑着问道。
模样长得不错,通身也有几分贵气,怨不得能入得了恒王殿下的眼。
“臣女惶恐,还请贵妃娘娘多加教导。”林浣溪闻言,忙得站起身来,有板有眼的回答道。
林慕瑾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听说是养在山野间的,可是礼数却还是不错的。
“那以后就多来本宫这里坐坐,陪本宫说说话儿,解解闷儿的。”林慕瑾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林浣溪伸出了手:“来,过来本宫这里坐。”
林浣溪愣了一下,这才垂头走到林慕瑾的身边,再四推谢不过,这才斜着身子坐林慕瑾的身边了。
林慕瑾见状,心中对林浣溪越发的满意起来。
越是这样柔顺知礼的人,以后就越容易控制,那自己精心的筹谋才能越容易实现。
“本宫看你比较喜欢素净的衣饰,只是生在候府,有些时候也不能单单只考虑自己的喜好。”林慕瑾伸手自己的头上摘下一根红宝石发簪来,不由分说的插到林浣溪的发髻上,又将自己耳朵上一双翠玉赤金的耳坠摘下来,仔细的为林浣溪戴上,这才温柔的笑了:“瞧瞧,这会儿看起来岂不是更加精神了?”
林浣溪再次起身行礼:“谨记贵妃娘娘教导,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林浣清看着林浣溪又得赞扬,又得赏赐的,心中早就已经不是个滋味儿了,当下逮到这个空档儿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多谢贵妃娘娘前些日子赏下的药膏,臣女已经痊愈无碍,特来进宫叩谢贵妃娘娘的。”
林慕瑾点点头,神色严厉的看向林浣清:“能痊愈就好,只不过以后定要谨言慎行,万不可再给候府惹出事端。”
林浣清脸色一白,虽然不甘愿却也只得恭敬的回答道:“贵妃娘娘教训的是,臣女记下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尖细的公鸭嗓:“皇上驾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慕瑾一喜,忙的起身相迎。
皇上都已经一个月没来自己的欣华宫了,却不想这会儿竟过来了。
林浣溪和林浣清起身跟在林慕瑾的身后,垂手而立。
“臣妾给皇上请安。”林慕瑾对着周怀仁盈盈一拜,双眸中似是汪了一潭春水一样,柔情无限。
“免了,过来坐吧。”周怀仁只是顺手扶了一林慕瑾,便随意的坐到暖炕上,一旁早有丫环端了热茶过来。
“臣妾谢皇上……”林慕瑾灿然一笑,白皙的脸颊上便浮现出两个精致的小梨涡儿来。
“她们是……”周怀仁抿了一口茶,便将目光停在了林浣溪和林浣清的身上。
“皇上,她们是臣妾的……”
“臣女林浣清,给皇上请安……”林浣清不等林慕瑾介绍,便擅自开口说道,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林慕瑾眸光一沉,刚要开口呵斥,便听周怀仁哈哈大笑道:“林候之女,当真是率性的可爱,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林浣清依言抬起头来,眉眼之间还带着一丝娇羞,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般。
“林家果然都是美人胚子。”周怀仁的眼前一亮,随即便笑道:“来人啊,赏红珊瑚手钏一对儿,红宝石赤金如意项圈儿一个……”
“臣女多谢皇上赏赐。”林浣清心中一喜,忙的福身谢恩道,看向周怀仁的目光越发的娇柔起来。
本来,她今日入宫,只是想着奉承好林慕瑾,将来好帮自己拿下恒王妃的宝座,再不想还有这等好事儿。
恒王殿下和皇上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层,若是自己将来可以当上皇妃的话……
想到这里,林浣清的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那你呢?想必你也是林候家的女儿吧,你叫什么?”周怀仁的目光一转,看向了林浣溪。
“臣女林浣溪,给皇上请安……”林浣溪依旧是低垂着眸子,恭敬的对着周怀仁福了福身子,只是声音中稍微带出了一丝暗沉沙哑。
刚刚她虽然一直垂着头,看不到周怀仁的表情,可是光听谈话内容她也能听出来,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才特意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果然,周怀仁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心头的兴致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本以为这样纤细清素的女孩儿应该是声音甜美的,却不想竟有点像男人的声音。
“抬起头来给朕瞧瞧。”周怀仁的身子微微后靠,倚在弹墨大迎枕上,淡淡的说道。
林浣溪微微抬起头来。
周怀仁原本微微眯着的眸子登时瞪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女孩儿好生的眼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吗?
周怀仁打量林浣溪的同时,林浣溪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怀仁。
国字脸,刀锋眉,双目炯炯有神,威仪仿若天生,根本就不像一个“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病人,难道是有什么暗疾吗?
“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周怀仁略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林浣溪复又垂下眼睑,继续哑着嗓子说道:“臣女自小养在乡野之间,今日是第一次瞻得龙颜,实乃臣女之幸。”
周怀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难道自己以前真的不曾见过她吗?
算算她的年纪,便知她并没有说谎,近十几年来自己不曾出宫微服私访过,可是她又为什么会眼熟至此呢?
偏偏自己还想不起来。
“兴许是朕记错了吧。”周怀仁想的脑瓜仁都有些疼了,这才终于放弃,摇摇头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朕有话要和贵妃说。”
“臣女告退。”林浣溪的心中,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恭敬的福身行礼后,便倒退着身子离开了。
只是林浣清的心里却是有些不甘的,自己才刚刚得到皇上的喜爱和赏赐,难道这么快就要出宫了吗?等到下次入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也不知道到时候皇上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虽然不情愿,可是林浣清又不敢顶撞反抗,当下也只得福身离开,只是情绪低落了许多。
林慕瑾看在眼里,越发的不悦起来,小小的庶女,居然也妄想着和自己争皇上的荣宠,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等自己腾出手来,定要叫她好看。
这样两厢一对比,林慕瑾对林浣溪越发的满意起来,不但柔顺性温,关键是懂规矩,知进退,将来一定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颗好棋子的。
若是林浣溪知道她是存着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大笑出声的。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用这种词来形容过自己呢。
因为周怀仁的突然到来,林慕瑾并没能实施自己的计划,不过以后机会还会有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眼下还是皇上的荣宠比较重要。
林浣溪回到候府后,便直接去了翠竹园中。
老夫人还是躺在床榻上,脸色依旧是有些苍白,这会儿正闭着眼睛小睡,眼角依稀还挂着泪痕。
林浣沄依旧是坐在床榻里面,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老夫人的手,眼睛红肿的像桃子一样。
“大姐姐……”林浣沄看见林浣溪进来,眼泪便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祖母怎么样了?好点儿了吗?”林浣溪坐在床榻边,轻声的问道。
“钱府医说,只是风寒之症,并不要紧的,只是不知为什么,祖母的热度一直不退,半夜里总会咳嗽上好半天。”林浣沄抹抹眼泪儿,有些抽泣的说道。
“依我看,不如去请任公子过来给祖母看看吧。”林浣溪从红玉手中接过湿帕子来,借着给老夫人擦手的机会,探手把住老夫人的腕脉,细听了片刻之后这才建议道。
“大姐姐说的对,任公子医术高超,一定能尽快让祖母好起来的。”林浣沄马上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听说任公子今天出城了,恐怕得明天才行了。”林浣溪随口胡编道。
因为,她差不多还需要一夜的时间来做准备,所以也只能先这样骗骗林浣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晚,林浣溪便吩咐白芷准备了一桶冷水。
“大小姐,这么大冷的天儿,您要冷水做什么?”白芷有些不解的问道。
“山人自有妙用。”林浣溪神秘兮兮的笑道:“你只管帮我准备好就成,其他的不必多问,也不用告诉其他人。”
她是怕,若是自己告诉白芷实情之后,白芷肯定会竭力反对的。
“奴婢记下了。”既然林浣溪不说,白芷也就不问了,只是乖巧的把冷水准备好,放到了屏风后面。
等到白芷铺好床铺服侍林浣溪睡下离开之后,原本假寐的林浣溪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先是拴紧了房门,这才走到屏风后面,将桶中的冷水倒进浴桶中。
水并不算多,只有浴桶大概三分之一的样子,不过也足够用了。
林浣溪迅速脱掉身上的中衣,白嫩的小脚丫才一碰到浴桶中的冷水,便不自觉的蜷缩了回来。
擦,真特么凉!
仿佛能侵肌裂骨一般。
林浣溪深吸一口气,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一脸决然的表情。
为了能早日帮自己的娘亲在候府中重新站稳脚跟儿,也为了自己能早日离开这里,拼了!
冰冷沁凉的水淋在身上,仿佛针扎一样疼,密密麻麻的。
牙齿也忍不住的开始打颤,等到林浣溪好容易才冲完了冷水澡,原本红润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身上,套上单薄的中衣站在后窗那里,两扇窗子大开着,夜风呼啸而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林浣溪便感觉一阵头重脚轻,眼皮滚烫,鼻塞咳嗽。
努力撑着坐起身来,身后披着一件棉衣,开始自己给自己把脉。
片刻之后,又从床头摸出一个小盒子来,将其中的银针消毒之后,便捻进了几处穴位中。
她心中所定制的这个计划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她的风寒之症和要老夫人的风寒之症尽量相似才行。
林浣溪行针之后,再次自己给自己把了把脉,好一会儿后又起身从架子上的檀木盒子中取出一个胭脂小瓶来,倒出一粒丸药来吞了下去。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起来了,而林浣溪也已经调整到自己想要的一种状态了。
并没有叫白芷过来伺候着,而是自己穿戴整齐,这才吩咐白芷去备马车。
依旧是耿车夫驾车,白芷随侍一旁,林浣溪一行三人往任逍遥的府邸行去。
街上的行人还很少,偶尔有两三个急匆匆的走过,也不过是肩膀挑着箩筐的小商贩,赶着去早市叫卖的。
转过两条街道,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林浣溪主仆便到了任府门外。
白芷将林浣溪的拜帖递于门房,不多时,一身淡青色长衫的任逍遥便脚步匆匆的迎了出来。
“林大小姐……”任逍遥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姿态,温和的眸子中浮现出点点笑意,脸颊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粉红。
那晚同车而行的情景,近两天经常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如今见到了林浣溪,一颗心更是忍不住的狂跳起来。
“我今日冒昧前来,一来,是为了感谢任公子那晚仗义出手,救我于险境。任公子援手之恩,日后必报。”林浣溪优雅还礼,浅笑得宜:“二来,是想请任公子移步候府,为我祖母诊治一二。想必任公子也略有耳闻吧,自从我二叔的消息传来之后,祖母便伤心过度,又兼受了些风寒,便病倒了,府医给开了好几副药却丝毫不见效,反而是一直高热不退,夜间更是咳嗽频繁,所以……”
“当晚之事,林大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在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任逍遥谦逊的摆摆手:“倒是林大小姐一片赤城孝心,当真令人感动,还请林大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取药箱过来,便随林大小姐一同过府。”
任逍遥的动作很快,并没有让林浣溪等多久,便背着一个药箱快步走了出来。
再次同乘一车,林逍遥的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林浣溪醉酒的模样来。
脸颊,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飞起淡淡的红晕。
“任公子,你身体不舒服吗?”林浣溪端正的坐在任逍遥的对面,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任逍遥,关切的问道。
“没,没有……”任逍遥回过神儿来,摆摆手说结巴说道。
似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任逍遥胡乱拿起小桌几上的一杯茶来,一口全都灌了下去。
“好茶,好茶……”任逍遥放下茶杯之后,这才发现林浣溪和白芷正齐齐的看着自己。
有些不解的左右看了看,任逍遥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端起的茶杯,是林浣溪面前的那一杯,而且适才她还刚刚抿过一口。
任逍遥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根儿都是滚烫的。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拿错茶杯的,我……”任逍遥有些慌乱又有些结巴的解释道,他怕林浣溪会误以为自己是故意的,他怕林浣溪会认为自己是登徒子。
看着任逍遥一改往日里温润的模样,面红耳赤还结巴,林浣溪再也撑不住的笑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纯情的有些可爱。
“我相信任公子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错拿了而已,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浣溪的唇边,漾着一丝浅笑。
任逍遥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马车行到候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任逍遥跟在林浣溪的身后,一路往翠竹园走去。
在翠竹园的门口,碰到了急匆匆走出来的林建邺和柳姨娘。
“父亲……”林浣溪恭敬的叫道。
林建邺看了看林浣溪,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背着药箱的任逍遥,心中便已经了然。
“溪儿一大早出府,原来是去请任公子了。”林建邺对林浣溪的此次表现颇为满意,适才胸口压抑着的一腔怒火也缓缓的消散了。
“女儿忧心祖母病情,又不能代替祖母生病难受,唯有尽这一点绵薄之力罢了。”林浣溪依旧是一副恭敬的姿态:“女儿见父亲脚步匆匆的,定是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吧。不如父亲就先去忙,女儿和三妹妹,四妹妹会好好照顾祖母的。”
一旁的柳姨娘闻言,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林建邺扭头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不过碍于任逍遥在场,并没有当场发作罢了。
刚刚,这个女人还在自己的耳边嚼舌根呢。
说是溪儿没有一点儿千金贵女的做派,更是不侍孝道,天还没亮便径自出府游玩,挑拨了自己一肚子的火气,结果真相竟然是……
柳姨娘缩了缩脖子,微微垂着头,不敢去看林建邺。
她只知道天还没亮,林浣溪便急匆匆的出府了,并不知道她竟然是去请任逍遥了。
“为父正想着去请王太医呢,不过你既然请了任公子过来,想来就不用再去麻烦王太医了。”林建邺胡乱编了个借口,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任逍遥,带着一丝和善说道:“逍遥,那就麻烦你了……”
“林伯伯太客气了,林老夫人身体抱恙,晚辈理应主动上门的,只是前两日不在京中,并未得知,还要让林大小姐一大早的冒寒相请,晚辈实属惭愧。”任逍遥对着林建邺拱拱手,十分客气的说道。
自从林建邺的父亲过世之后,两家人便鲜少走动了,主要还是因为林建邺和林老夫人太过势利,根本就看不上无官无职的任家,纵然任家医术再高超,在他们的眼里,也不过就是区区一介郎中而已。
任逍遥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儿,所以也渐渐的同他们疏远了,但是表面上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老夫人依旧是紧闭着双眸躺在床榻上,额头上搭着一条湿帕子,脸颊都已经烧的通红了。
钱府医正俯在桌边认真的斟酌着药方,抬头就见任逍遥跟在林建邺的身后走了进来,心里顿时一阵不悦,也有些忐忑起来。
虽然自己开的方子对症,可到底还是轻了一些,两三日能好的病,用自己这方子的话,最少得七天,而且风寒拖的久了,就算最后是痊愈了,也会把身子内里掏空的,若是再不勤加调养,尤其是上了年岁的人,根本就禁不得几次。
但是,自己之所以会这样做,还不是因为受了柳姨娘的指使。
本以为,柳姨娘只不过是容不下郡主夫人和大小姐,却万万没想到柳姨娘居然会把脑筋动到老夫人的头上。若是早知如此的话,自己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因为那些银子而帮柳姨娘了。
要知道,候爷可是一个大孝子。
若是自己的所做所为给候爷知道了,那自己的一家老小可就完了。
只是事已至今,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愿任逍遥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钱府医胡思乱想的时候,任逍遥已经仔细的帮老夫人诊过脉了,这会儿正在看钱府医这几日开出的药方。
眼看着任逍遥紧紧皱起了眉头,钱府医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怦怦”乱跳着,仿佛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一样。
任逍遥放下手中的药方,并未多言,只不过是深深的看了钱府医一眼,这才坐在圆桌边,很快就写出一个药方来。
他知道有一些大户人家的府医,用药的时候量都会轻一些,一来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好不用担罪责,二来府中若是经常没有病人的话,府医的地位就不会显得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只当钱府医也是这样想的,再不想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老夫人确实只是风寒之症,高热,咳嗽也是因此而引起的,晚辈已经开了一张药方,连服三日便可痊愈。”任逍遥将手中的药单交到林建邺的手中:“只是,这次风寒来的比较猛,再加之林老夫人心思郁结,伤心过度,多少有些伤了根本,所以病好之后,一定要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以固根本。”
“真是麻烦你走这一趟了。”林建邺伸手拍了拍任逍遥的肩膀,和善的笑道。
“林伯伯客气了,你我两家相交多年,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任逍遥虽然比较反感林建邺的这种作态,可是有时候自己却也不得不如此敷衍道。
林建邺只是扫了一眼手中的药方,便将其交到了钱府医的手中,虽然他看不起任逍遥郎中的身份,可是对于任逍遥的医术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钱府医见任逍遥并没有揭穿自己,心中登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晚辈就先告退了。”任逍遥收拾好医药箱子,对着林建邺拱手说道。
“不如留在府中吃过午饭再走吧。”等任逍遥背好药箱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建邺这才开口说道。
“多谢林伯伯赐饭,只是晚辈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因而只得辜负林伯伯的好意了。”任逍遥委婉的拒绝道。
“父亲,女儿去送送任公子。”这时,林浣溪从内室走出来,嗓音中透着一丝嘶哑,俏脸红扑扑的有些过份。
任逍遥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适才在来候府的路上,自己便感觉林浣溪有些气息不匀,面色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不过又见她一路上谈笑自如,精神百倍的,便没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看来,明明就是染了风寒的症状。
不过,他并不知道,马车的精神百倍都是林浣溪硬撑出来的。
林建邺闻言,心中顿时有些不悦起来。
自己还打算把溪儿嫁给恒王殿下为妃呢,就算是最后嫁不得恒王殿下,也必得嫁一个于自己有助益的人,无论是哪一个,可都还轮不到任逍遥的。
因此,他是不愿意林浣溪和任逍遥走的过于近的。
“还是……”
林建邺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林浣溪的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撞到了圆桌上,若不是一旁的红玉眼疾手快的话,林浣溪指不定就摔到在地上了。
“溪儿,你怎么了?”林建邺吓了一跳,随后便急忙问道。
林浣溪有些虚弱的笑笑:“女儿没事儿,只是感觉有些头重脚轻的……”
任逍遥不由分说的探手扣住林浣溪的腕脉,细细诊治了片刻,这才对着林建邺说道:“今天天寒,林大小姐又是天还没亮就出门了,怕是因此浸染了一些寒气吧,待会儿晚辈开个药方出来……”
任逍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给打断了:“既然也是风寒之症,就不用劳烦任公子再开药方了,我也用祖母的那张方子不就好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是胡闹!”林建邺板起脸来,严厉中还透着一丝慈爱:“这药也是能混吃的吗?你难道不知‘对症下药’四个字了吗?依为父看,还是再劳烦任公子帮你重新开一副吧,快过年了,身子病恹恹的可不好。”
林建邺今天之所以会对林浣溪额外多关心两句,还是看在林浣溪天未亮便冒寒出门请任逍遥过来给老夫人治病的份儿上,对她的这份孝心颇为满意。
“哦。”林浣溪抿了抿唇,两根食指不停的交缠着,用一种特无辜的眼神儿看着任逍遥,不死心儿的问道:“任公子,我与祖母既然都是伤寒之症,那为什么不能用同一张方子?我记得钱府医之前就给两个不同的人开过同样的方子呢。”
钱府医闻言,额头上顿时又冒出一层冷汗来,垂手站在那里不敢吱声,生怕林浣溪再说什么其他的不利的话来。
林建邺的目光瞥向了钱府医,眉头微微拧起,不过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任公子,真的不可以吗?”林浣溪仰着头,红彤彤的小脸儿看起来格外的诱人,任逍遥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这其中是林浣溪整个计划的一处关键所在,也是最为冒险的一个地方。
虽然只靠她自己,最后也能达成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却还要走很多的弯路,耗时耗力。
若是任逍遥肯帮自己的话,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林浣溪的贝齿轻咬着红唇,有些忐忑的看了任逍遥一眼。
但愿自己赌对了。
任逍遥闻言,略微犹豫了片刻。
他虽然不知道林浣溪对药理知之多少,可是却也知道林浣溪是通药理的,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女孩儿,那么简单的“对症下药”四个字她肯定是知晓的。
既然她明白这个道理,那她为什么还要坚持用同一个药方呢?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感受着林浣溪那道几乎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任逍遥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林大小姐也是因为寒气入体引起的风寒之症,脉象与林老夫人几近相同,因而用同一个药方也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任逍遥之所以会配合林浣溪这样说,一来是因为林浣溪的病症确实与林老夫人的病症极尽相似,虽然用同一种药方并不是那么贴切,不过却也并无什么大碍,一样可以驱除她体内的寒气。二来是因为他相信林浣溪,至于为什么会相信林浣溪,他也说不准是为什么,就是打心里相信她。
钱府医听闻这话,不等林建邺开口,便忙的附和道:“有些病症,确实是可以用同一种药方的。”
林建邺见两个郎中都是这般说法,心中也就并不在意了,本来他对于林浣溪的关注度就不是很高:“那钱府医熬药的时候便多熬一份儿吧。”
林浣溪因为身体不舒服,便提前回去倚梅苑了,任逍遥满肚子的话也不好追进林浣溪的闺房中去问,只得暂且压下,有些心神不安的离开了候府。
“大小姐,大小姐……”林浣溪捂着被子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白芷给推醒了。
“怎么了?”林浣溪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嗓子里又干又痒,止不住的一阵咳嗽。
白芷忙的扶了林浣溪坐起来,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关切之情:“大小姐,您觉得好点儿了吗?奴婢刚刚从钱府医那里拿了药过来,这会儿还正温着呢,大小姐还是先吃药吧。”
林浣溪接过药碗用力的抽了抽鼻子,又仔细的观看了一下药汁的颜色。
虽然因为染了风寒,鼻子有些不灵敏了,可是药中添加的那些“佐料”却还是没能逃过林浣溪的法眼。
这个钱府医还真是没让自己失望,才第一碗药便迫不及待了吗?
“大小姐,快趁热喝吧。”白芷的手里端着两个青花瓷的小碟子,里面分别放着梅子和冰糖片子:“喝过药之后,吃几颗梅子便不会觉得苦了。”
林浣溪摇摇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这药可不能喝,我还想着多活几年呢。”
白芷闻言,顿时惊的站起身来,两个青花瓷的小碟子便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钱府医他怎么能这样,奴婢这就去找他理论。”白芷一边气呼呼的说着,一边就要往外走。
“回来。”林浣溪伸手拉住白芷:“怎么老是这么急忙慌的性子。钱府医既然敢做,就一定是有万全的准备,若你就这样找去闹事儿,到头来钱府医很可能会反咬一口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害您吗?”白芷急的直跺脚。
“既然已经知道药中有料了,那不喝它不就完了吗?”林浣溪摊开双手,淡淡的说道。
“可是,可是大小姐病了啊,不吃药怎么行。”白芷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浣溪。
“傻瓜,我本身就懂医术的,你忘了?我自己就能医治自己的,又何需别人呢?”林浣溪对着白芷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白芷听话的凑过去,林浣溪便俯在白芷的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儿,将自己的一番计划都告诉了白芷。
“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林浣溪有些疲惫的往回靠了靠身子,声音依旧是有些嘶哑。
“奴婢都记住了。只是……”白芷用力的抿了抿红唇:“只是以后,大小姐万不可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了。”
看着白芷认真的模样,林浣溪不由的点了点头:“好,以后不会了。”
白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服侍林浣溪躺好:“那大小姐再睡一会儿吧,奴婢亲自去给您熬药去。”
“不用吃药的,我已经给自己行过针了,休息一晚上,很快就会好的。”林浣溪本来就不喜欢喝那些苦哈哈的药汁,闻言便忙的制止道。
白芷倒也不强求,点点头说道:“那大小姐好生休息着吧,奴婢去让影嬷嬷给大小姐煮点清淡的食物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白芷伺候林浣溪用过早饭后便出去了。
昨天她已经都暗暗打听好了红玉去取药的时间,今天特地早了两盏茶的功夫去了钱府医的院子里。
“钱府医,我们大小姐的药熬好了吗?”白芷站在屋门口那里,俏生生的问道。
“现在正给老夫人熬着呢,大小姐的药还要等一会儿。”钱府医手里拿着一个紫砂茶杯,淡淡的扫了白芷一眼,这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白芷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可是表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破坏了大小姐的整个计划:“那麻烦钱府医快一点儿,大小姐也等着吃药呢。”
“知道了知道了,一刻钟后你来取就是了。”钱府医虽然有些不耐烦,可林浣溪到底是府中的主子,表面上他也不敢做的太过了。
“那就麻烦钱府医了。”白芷好脾气的又叮嘱了钱府医两遍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只是,她并没有回去倚梅苑,而是躲到一棵树后。
这里,是红玉取药时的必经之路。
远远的看到红玉从钱府医那里提着食盒出来之后,白芷便装着脚步匆匆的样子闷头前行,一个“不小心”便撞到了红玉的身上。
红玉手中的食盒瞬间便滚了出去,里面装着的一碗药汁也全都洒了出来。
“啊,是红玉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芷爬起来,又有些手忙脚乱的扶起红玉来,一叠声的道歉道。
“原来是白芷妹妹,这么急忙慌的是准备去哪里?”红玉揉了揉有些摔疼的胳膊,问道。
若是换成其他的小丫环这么不长眼的撞了她,还弄翻了老夫人的药,她肯定是要好好教训一番的,可是因着上次林浣溪请来任逍遥给她治红斑的事情,她心里对林浣溪是存有感激的,因而对林浣溪身边的人也总是一副和气的样子。
“我正打算去钱府医那里给我们大小姐拿药呢。”白芷一边说着,一边帮红玉拣过一旁的食盒来,见里面的药汁全都洒出来之后,眼圈儿登时就红了。
“红玉姐姐,这,这不会是老夫人的药吧?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白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白芷妹妹快别哭了,让别人看见笑话。”红玉非但没有介意,倒反过安慰白芷:“不过就是一碗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再让钱府医熬一副出来就好了。”
“可是,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老夫人用药啊?”白芷抹着眼泪儿,吸着鼻子问道。
“晚一点儿也无所谓的。”红玉拍拍白芷的肩膀,安抚道。
“哦对了……”白芷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天任公子不是给老夫人和大小姐开的同一张方子吗?那就是说大小姐的药和老夫人的药其实是一样的?”
红玉点点头,当时她就在现场:“确实是一样的。”
“既然是一样的药,那不如红玉姐姐就先拿大小姐的药去给老夫人吧。”白芷提议道。
“那你岂不是一样要等着?”红玉抿唇问道。
“老夫人习惯红玉姐姐在身边伺候着了,旁人也不比红玉姐姐有心,万一有伺候不到的地方,岂不是老夫人跟着受罪?况且我素日里没有那么多事儿,等会儿就等会儿,不妨碍的。”白芷紧张的手心儿里有些冒汗了,却还是很努力的劝说着。
“这……”红玉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满眼笑意的应下了:“那就麻烦白芷妹妹多等会儿了。”
虽然老夫人的身边有红玉和红霞两个一等丫环,可是分工却不同,红玉主要是负责老夫人平时的吃穿住用行,而红霞则是管理着翠竹园中的一应大小事儿。可偏生前几日红霞的母亲病故了,红霞回家守孝还没回来,红玉便要暂代红霞的职责,所以这几日就显得特别忙。
原本她也是想打发小丫环来取药的,可心里又不大放心,故而这几日都是她亲自来取药,来回倒也耽搁不了多一会儿,可不曾想今日竟失手打了,若是再等着熬一副出来的话,估摸着得好久的时间呢,她现在确实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外面闲逛。
“本就是我太粗心了,还害得红玉姐姐跌了一跤,如果这样能帮到红玉姐姐,我就很开心了。”白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不知不觉的便到了钱府医的院子里。
撩起厚重的门帘,白芷脚步轻快的走到钱府医的身边,脆声问道:“钱府医,我们大小姐的药熬好了吗?”
钱府医本来正靠在藤椅上打盹儿,闻言顿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已经熬好了,圆桌上放的那碗就是。”
白芷微微侧头,便看见圆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儿的药汁,想要再一次确定道:“钱府医,是这一碗吗?”
钱府医终于半睁开眼睛,有些不耐烦的吼道:“屋子里就那么一碗药,你难道眼瞎看不见……”
后面的话,钱府医生生的咽了下去。
“红玉姑娘刚刚不是离开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钱府医再看到白芷身后的红玉时,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忙得起身笑脸相迎。
“哼……”红玉瞥了钱府医一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对于钱府医,她一向都是没什么好感的。
红玉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药碗装进自己的食盒中,这才对着白芷说道:“那就劳烦白芷妹妹再等等了,我先拿去给老夫人用了。”
说完,红玉便转身离开了。
这可把钱府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连刚刚的“瞌睡”也一下子全都吓跑了。
那碗药里,可是被自己加过“佐料”的。
“哎……”钱府医急急忙忙的就要追上去,却被白芷侧身拦住了:“钱府医,麻烦你再熬一碗药给我们大小姐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闪开……”钱府医急惶惶的想要推开白芷。
那碗药绝对不能让红玉带回翠竹园去,若是被老夫人喝下的话,他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钱府医要去哪里?”别看白芷长得瘦瘦弱弱的,可是力气却不小,纤细的手掌紧紧的抓着钱府医的衣袖,急急的说道:“我们大小姐今天的药还可还没熬好呢。”
“阿进,再熬一副药。”面对一个小丫环,钱府医一时居然还走不脱,最后只得对着自己的药徒吩咐道。
“徒儿明白。”阿进憨厚的一笑,便拿了药包到后厨去了。
“已经去熬了,一会儿你记得来拿就行了。”钱府医用力的掰开白芷的手,眉宇之间的焦急更甚了。
这一次,白芷倒是松开了手,没有再阻拦着钱府医。
钱府医挣脱了白芷之后,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他一定要赶在红玉到翠竹园之前把那碗药给毁了。
好在从他这里到翠竹园的距离也不近,只要他跑快点儿,就一定能够阻止的。
转过一条走廊,他明明都已经看见红玉了,可是半路里却突然杀出一个人来。
“钱府医,郡主夫人让我来请你去把个平安脉。”秦嬷嬷挡在钱府医的面前,不苟言笑的说道。
“刚刚翠竹园的人过来传话,说是让我先过去翠竹园一趟,不如等我从翠竹园回来之后再去郡主夫人那儿吧。”钱府医有些敷衍的想要绕过秦嬷嬷。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着钱府医一起过去翠竹园吧,正好也给老夫人请安。”秦嬷嬷依旧是堵在钱府医的前面,面容平静的说道。
钱府医眼睁睁的看着红玉又走的没影儿了,心里又气又急的。
可是秦嬷嬷和白芷那种小丫环又不同,他也不敢明着得罪。虽然他心里早已经不把宁敏那种病秧子放在眼里了,可是明面上她到底是候府的夫人,还是皇上御赐的郡主,这个秦嬷嬷又是她身边的陪嫁嬷嬷,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府医而已。
“钱府医怎么了?刚刚不是还着急着要去翠竹园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愣在那里不动了?”秦嬷嬷回过头来,一双琉璃眸不住的打量着钱府医,一副探究的神色。
钱府医瞬间回神儿,快走几步跟上秦嬷嬷,并没有辩解什么,就连掩饰一下也没有,只是铁青着一张脸催促道:“快走吧,我怕老夫人会等急了。”
若是再慢点儿的话,那碗药说不定就被老夫人喝下了。
只是秦嬷嬷走在前面,步子并不快,生生的把钱府医的脚步也拖的慢了下来。
以至于钱府医赶到翠竹园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端起了药碗,正准备开喝呢。
“老夫人等等……”钱府医见状什么也顾不得了,当下便跳进来大喝道。
老夫人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儿。
“钱府医,你这是做什么?连老夫人的房间你也敢擅闯吗?”红玉柳眉倒竖,站出来喝斥道。
“咦?难道不是老夫人急召钱府医过来的吗?”秦嬷嬷给老夫人福身行礼之后,这才疑惑的问道。
“钱府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何时急召你过来了?你这会儿过来又是因为什么事儿?你刚刚为什么叫我等等?”老夫人微微蹙起了眉头,眯着眼睛不停的打量着钱府医,忽而又似想起什么似的,垂头看了看脚下已经四分五裂的药碗,脸色登时就变了,原本和缓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得尖利起来:“如喜,去叫候爷请了任公子一起过来。”
钱府医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灰白之色。
若是请了任逍遥过来,那药中加“佐料”的事情怕是就瞒不住了。
自己本想着在红玉回到翠竹园之前,假装失手打翻了红玉手中食盒的,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自己才会出此下策急忙叫停的。
老夫人看到钱府医那苍白的脸色之后,越发可以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了,心中就似被一团火烧着一样,就连双眸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好一个小小的府医,居然胆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林建邺请来任逍遥的时候,翠竹园中一片静悄悄的,安静的都有些让人觉得压抑。
“母亲,这是怎么了?”林建邺看看跪在大厅正中的钱府医,又看看站在两旁垂头噤声的下人们,心中有些不解的问道。
老夫人此刻正靠坐在首位,一脸严肃的表面,对于林建邺的问话也并不回答,只是对着任逍遥招了招手:“逍遥,你过来……”
对于老夫人这种随意招呼的方式,任逍遥忍不住的皱了皱眉,不过却是好脾气的没有发作:“不知林老夫人找晚辈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给红玉。
红玉立马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中是那只药碗的碎片。
“逍遥,你仔细查看一下,这碗壁上粘着的药汁可有问题?”老夫人问的云淡风清,仿佛刚刚愤怒的两眼喷火的人不是她一样。
任逍遥先是仔细的闻了闻,后来又拿银针试探了一下,这才说道:“林老夫人,这种药以后最后还是不要喝了,多喝几次的话恐怕再也看不见外面五彩缤纷的世界了。”
林建邺闻言吓了一跳:“逍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逍遥放下手中的碎片,拱手说道:“林伯伯,这药中被人加了毒,不过量很少,但是多服几次的话,就会有失明的危险。”
“钱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建邺一把抓住钱府医的脖领子,怒瞪着双眸质问道。
林建邺本就生的高大,瘦小的钱府医被林建邺拎在手中,就像是拎了个小鸡崽儿一样,毫无招架还手之力,当然他也不敢还手就是了。
“候爷,这都是……”
钱府医的话还没说完,得到消息急忙赶来的柳姨娘便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下子扑到林建邺的脚边,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哗流着,声音虽然哽咽却咬字十分的清晰:“候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我辜负了候爷的信任,不但没能掌管好候府,更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钱府医的阴谋诡计,差一点便带累老夫人遭殃了。”柳姨娘跪在林建邺的面前,双手紧紧的抱着林建邺的小腿儿,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林建邺像平时那样出声安慰自己,维护自己,当下心里便有些着慌了,甚至还对着钱府医破口大骂起来,尖利的声音几乎能刺穿别人的耳膜:“钱府医,你好大的狗胆。候府一向待你不薄,不成想你竟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还敢给老夫人下毒,我看你是活够了吧。”
“来人啊,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拉下去……”柳姨娘绷着一张脸,颐指气使道。
柳姨娘的这一番“连珠炮”,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光是老夫人的脸色难看无比,钱府医更是被气白了脸。
自己本来都已经想好脱身的借口了,却不想柳姨娘突然间冒了出来,二话不说便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招弃车保帅……
不过,她想的美!
既然她能做出这般绝情的事情来,那就不要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柳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老夫人手中的沉香拐杖用力的在地面上戳了戳,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双琉璃眸更是狠狠的瞪着柳姨娘。
刚刚她的那一番抢白,可是不打自招了。
自己一直都知道,她肖想着候府的夫人之位,一心想要除去宁敏,除去林浣溪,可是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她居然还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老夫人心中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柳姨娘有些怯怯的躲到了林建邺的身后,双眸通红,脸色却是苍白的。
适才,她初得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一下子便乱了方寸,不管不顾的跑到翠竹园中来,只是一心想着绝对不能因此而带累了她自己,所以这才想要第一时间将钱府医推出去,以为只要他都扛下来,自己就安全了。
只是她忘了,她和钱府医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抓住一个,另一个也别想跑。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柳姨娘心中就有些后悔了,她现在才很清楚的知道她自己刚刚的做法究竟有多么的冲动和愚蠢了。
有些忐忑的看了钱府医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和一些祈求。
钱府医冷哼一声移开目光,之前就知道她舍弃别人最拿手了,可自己偏偏还被银钱给诱惑了。
柳姨娘心中“咯噔”一声,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老夫人,候爷……”钱府医跪的很端正:“柳姨娘想要除掉大小姐,几次三番让我在药中做手脚,今天这一碗药也是如此,本来是熬给大小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端来了老夫人的翠竹园中。”
老夫人的眉头微微一拧,看向了一旁的红玉。
红玉便将今天“被撞洒药”的事情,详细和老夫人说了一遍。
柳姨娘闻言,以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下便忙的点头承认道:“老夫人,候爷,我是真的只想给林浣溪下毒的,并不是想要毒害老夫人的……”
一旁的秦嬷嬷闻言,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她竟是这样蠢的一个女人。
若非是有候爷的宠爱,恐怕早就在候府中活不下去了。
“哼!”老夫人手中的沉香拐杖再次用力的一戳地,琉璃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柳氏,你好歹毒的心思,居然还妄图要下药毒害我候府的嫡长女,今日看我如何能饶你。”
柳姨娘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任逍遥闻言,心里的怒火一下子便腾起老高,几乎要将他都燃起来一样。
这两个人,居然敢这样对待溪儿,自己也不能饶他们。
想到这里,任逍遥拱手说道:“老夫人,候爷,这本是候府的家事,晚辈不便插嘴,但是有一事儿,晚辈一定要说清楚。”
老夫人点点头。
“钱府医给老夫人开的药方,过于的温和,这样治病虽然最后也能痊愈,但是长久下来身体的里子终究会被掏空的。晚辈相信,以钱府医的医术的见识,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明知故犯。”
这下,钱府医额头上的汗也淌了下来。
本来,他以为只要供出是柳姨娘想要毒害林浣溪,自己是被威胁才做的,这样一来自己还有可能会保下一命,可是如今任逍遥的这话,简直就是……
柳姨娘逮住这个机会,拼命的将罪责往钱府医的身上推:“老夫人,我指使钱府医给大小姐点儿颜色看看,只是让他在药中下些泻药之类的东西,并没有让他下这种毒手,只可恨我现在没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我话中的真实性。但是刚刚任公子可说过,钱府医是故意拖延给老夫人治病的时间,目的就是想将老夫人的身体掏垮,这样居心叵测的人,还有什么事儿是做不出来的?他摆明了就是要想要陷害我,想要治大小姐和老夫人于死地,想要拖垮咱们候府啊,这样人可是断断不能留的……”
柳姨娘的这一番话,乍听之下倒有那么几分道理。
只是这里都是人精儿似的人物,没有人会被她给饶进去的,而且老夫人和候爷都拧着眉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钱府医闻言却是再也沉不住气了,若是老夫人和候爷听信了柳姨娘的话,自己肯定就是一个死,倒不如放心博一博。
“老夫人,候爷……”钱府医双眼含泪,对着两人深深一拜,俯地哭诉道:“候爷待我恩重如山,可我却一时糊涂,收了柳姨娘送来的银子,也因此便一直受她摆布,如今更是险些酿成大祸。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老夫人和候爷的原谅,唯有将一切都坦白告之,一是为报候府知遇恩情,二也是想给候爷提个醒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这里,钱府医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
都是这个女人,将自己害到如今这个地步,却还想着将自己推出去顶罪。
自己一定会好好“回报”她的。
“柳姨娘今天能把目标对准老夫人,郡主夫人和大小姐,明天没准就能把目标对准候爷,像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候爷还是小心一些为妙。”钱府医说完后,这才将这些时日以来,柳姨娘如何用银钱收买他,又如何逼他做那些龌龊的事情全都抖搂出来了,包括当初花房中的“美人梦”,宁敏中的“千日醉”,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得有十几种……
任逍遥袖袍下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每听钱府医说一句,他心中的愤怒便高涨一分,然而更多的,还是心疼。
心疼林浣溪生在这样的人家中,心疼林浣溪身为嫡长女却没有父亲的庇护,心疼林浣溪受一个妾室的欺压……
怪不得那天她会问自己有关“千日醉”的解药,原来外表光鲜的候府,内里却已经龌蹉到这种地步了。
任逍遥的脑袋嗡嗡作响,以至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他此刻最挂心的还是林浣溪。
虽然明明前一天才给她诊过脉,知道她除了染了一些风寒外没有其他的病症,更没有中那些烂七八糟的毒,可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担忧。
“柳氏,你好大的胆子!”老夫人拍案而起,一双琉璃眸狠狠的瞪着柳姨娘,一副要将她剥皮拆骨,生吃入腹的表情。
柳姨娘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纤细的身子抖个不停,额头上的汗水糊进了眼睛里,酸涩的难受,她也不敢抬手去擦一下。
脑子里拼命的想着托词,可是越想就越头疼,越想脑子里就越是浆糊成一团。
偷偷看了林建邺一眼,发现他也是一脸的铁青,脸色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吗?
柳姨娘的目光机械的转动着,突然间就迎上了任逍遥那双愤怒到几乎要喷火的双眸。
那一刻,她混乱的脑子中出其般的剥出了一条思路。
“老夫人,候爷,我确实是不喜欢大小姐,也不喜欢郡主夫人,平时能给她们找点儿麻烦就找点儿麻烦,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要治她们于死地啊。”柳姨娘哭的梨花带雨,娇弱可怜:“按照钱府医的说法,我明明就有那么的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用药除去她们母女,又怎么会还让她们母女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呢?这很明显就是钱府医居心叵测啊,还请老夫人,候爷明鉴。”
“若是老夫人和候爷还不相信的话,那不如就让任公子给大小姐把把脉,看看大小姐究竟有没有中那些毒?”柳姨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底气很足。
若是林浣溪真的中招的话,那昨天任逍遥给她把脉时早就说出来了。
虽然她不知道,林浣溪一个山野中长大的村姑,是如何每次都精准的躲过了自己的算计,但是现在她却很庆幸,林浣溪没有中招。
“来人,去把大小姐请来……”说到底,林建邺对柳姨娘还是有几分情的,适才是恼怒她对自己的娘亲下手,可是如今这个情形看来,也许真的是冤枉了她也说不定。
老夫人拧着眉头看了林建邺一眼,自己的儿子心中想些什么,她是最清楚的,可就是因为太清楚,心里才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几次三番的对着一个妾室明袒暗护,在他心里究竟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娘亲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轻饶了柳氏。
林浣溪还未到之前,翠竹园中便来了一位谁也想不到的人。
淡蓝色出风毛对襟短袄,月白色一角绣折枝梅的马面裙,石青色水纹斗篷,一应的半新不旧,看起来素雅干净,却又清新脱俗。
三千青丝挽于脑后,只有一根宝石簪子斜斜的插在发髻上。皮肤细腻白嫩,眉宇之间的笑意温婉柔和,整个人精致的就像是一副画一般。
“母亲,候爷……”宁敏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柔和的说道。
林建邺的目光,就像是粘在宁敏的身上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她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吗?她不是已经就剩下一把骨头了吗?怎么如今……
简直比自己初识时还要美上几分。
柳姨娘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吗?
怎么如今却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而且……
虽然柳姨娘也不想承认,可是如今的宁敏却是真的比没病之前还多了几分韵味儿和贵气。
柳姨娘虽然不解中了“千日醉”的宁敏为什么能好起来,但是眼下还是先要解了自己危机最为重要。既然自己能让她“病”一次,就绝对能让她再“病”第二次。
“老夫人,候爷,您们看看,郡主夫人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可见是……”
柳姨娘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宁敏给打断了。
不过宁敏的这番话是对着任逍遥说道:“多谢任公子的药方,这才解了我身上的‘千日醉’,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郡主夫人不必介怀,说起来还是林大小姐的功劳,若不是林大小姐拿了夫人平日里吃的药汁出来给晚辈,晚辈也不能确认郡主夫人就是中了‘千日醉’的毒,也就不能很好的开出药方了。”任逍遥谦逊的说道。
果然,上一次她问自己要“千日醉”的药方,就是为了郡主夫人,可是这种药方并不能完全的解毒,还需要特殊的行针方法,那她又是如何让郡主夫人痊愈了呢?
柳姨娘闻言,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尤其是当她看到林建邺正直勾勾的看着宁敏时,心中的绝望登时便汹涌而出。
难道自己筹谋了十多年,就要在这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吗?
袖袍下的手紧紧的攥着,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陷入白嫩的掌心中,掐出道道红痕。
唯有,赌一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才打帘从外面走进来,还没来得及给老夫人请安,便见柳姨娘一脸决然表情的说道:“候爷,我愿用一死来证明我的清白……”
话音才落,柳姨娘便猛然起身撞向了一旁的柱子。
光洁的额头上,登时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候爷,请你相信,相信我,那些真的不是,不是我做的,请候爷为我,为我……”柳姨娘的话还没说完,便软倒在地上,那双哀怨又委屈的眸子也渐渐的合了起来。
“若华……”林建邺急忙冲过去,将柳姨娘抱了起来,确定她只是昏过去,并没有死之后,心里也跟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林浣溪见状,唇边不由的勾起一抹冷笑来。
这个柳姨娘,倒是个聪明的。
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什么退路了,干脆便往前走一步,好博取生的机会。
果然,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就心软了。
“来人,将柳姨娘送回落云居,再速去请个大夫来,好好的上药包扎……”林建邺本来打算叫任逍遥帮忙给柳姨娘诊治的,可是看到老夫人那阴沉的脸色,当下便改了口说道。
老夫人看在眼里,失望在心里。
他这是怕自己会惩处柳氏吗?所以才趁着这个机会将她早早的打发回去吗?
“娘亲,柳氏情愿一死来证明她的清白,我想说不准是真的冤枉她了,这一切没准就是钱府医一人所为,如今见事情败露了,这才想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吧。”林建邺这话,说的无比顺畅,仿佛事实就该是如此一般。
老夫人的心里,越发的失望起来,同时也越发的憎恨起柳姨娘来。
“母亲,看候爷的面子吧。”宁敏抿了抿红唇,眼眸微微低垂着,适时的插口说道。
“罢罢罢……”老夫人长叹一口气:“既然你都肯开口为她求情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件事情就让候爷看着处理吧。”
说到这里,老夫人又抬头看向林建邺:“但只一样,你必须得依我。”
林建邺心中松了一口气,忙的说道:“母亲请讲……”
“之前是因为郡主身体抱恙,所以这候府的当家大权才暂交到了柳氏的手中,如今既然郡主已经痊愈,这当家大权理应交回郡主才是,也省得叫外面那起子小人笑话,我堂堂候府居然任由一个妾室当家做主。”老夫人沉着一张脸说道。
“这是应该的。”林建邺知道,今天能从老夫人的手中保住柳姨娘的性命,已属不易了,况且候府当家本就是应该是正室夫人,既然如今宁敏病好了,交到她手中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这里,林建邺又忍不住的看了宁敏一眼,心里越发的痒痒起来。
柳姨娘的妖媚看的多了,像这种端庄温婉的,就别有一番滋味儿了,况且只宁敏那通身的气派,就是柳姨娘怎么也学不来的。
“敏儿,从今天开始,就要你多多费心打理候府上下了。”林建邺轻咳一声,含笑对着宁敏说道。
“定当不负候爷信任。”宁敏抬头看了林建邺一眼,清亮的眸子仿佛一汪泉水一般,荡漾的林建邺把魂魄都丢了一半儿。
林浣溪却是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以前娘亲病着的时候,他不闻不问,如今见娘亲痊愈,恢复了昔日的容貌,便又不要脸的来叫“敏儿”了,还当真是一个色中饿鬼。
“咳咳……”老夫人一脸的疲惫,压不住的咳了半天,最后还是喝了半杯水才压了下去:“行了,闹腾了这么半天,我的身子也乏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吧,只是府中还是要尽快添一名府医进来。”
老夫人的这话一出口,钱府医便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整个人都似被抽空了一下,瘫坐在地上。
林建邺派人押着钱府医走了,至于送去哪里林浣溪并不关心,她只知道这个钱府医肯定是活不成了。
虽然这一次并没有能除去柳姨娘,可是除去了钱府医,就等于是砍断了她的一条臂膀,况且娘亲还收回了当家大权,等她醒来后,还指不定要怎么肉疼呢。
光是想想,林浣溪都觉得浑身舒畅,这也不枉自己大冷天的还冲那个冷水澡了,一切都在按着自己的计划进展着。
“母亲,我倒是知道有一位大夫,医术颇为高明,本来家中开着一家医馆,也是远近闻名的,只是因为为人太过耿直,所以一直被一些官宦权贵打压,如今丢了医馆,过的有些落魄,但是依然不肯为了五斗米折腰。”宁敏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老夫人的神态:“我想着,咱们府中也许需要一个这样的府医,有能力又正直,也省得将来……”
“郡主夫人所说的,可是黄昊黄公子?”任逍遥也是知道此人,虽然他觉得以黄昊的脾性,多半是不会来候府中做府医的,但是一想到钱府医曾经对林浣溪所做的那一切,任逍遥的心便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可偏偏他又不能时时都留在林浣溪的身边保护着她,若是林老夫人肯点头的话,他就一定会去说服黄昊过来的。
“怎么?逍遥也认得?”老夫人抬眸问道。
刚刚宁敏的那一番话,算是说到她的心坎儿里了。府医不比其他的奴才,是府中救命治病的人,所以一定要慎重才行。
“晚辈听说过此人,医术高明,为人正直,晚辈很是佩服。”这是任逍遥的心里话。
林浣溪闻言,倒是对黄昊这个人生出几分兴趣来。
老夫人的心中也跟着一动,沉吟片刻后说道:“若是果然如此,就派人去请一请他吧,既是他性情耿直,你们便放低一些姿态,万不可用候府的权势去压人。”
“我知道了。”宁敏答应着,便派人去安排这个事情了。
林浣溪则是亲自送了任逍遥到府门口。
“林大小姐,你放心吧。”任逍遥很是郑重的说道,说完之后也不给林浣溪反应的时间,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只留林浣溪一人在风中半天都摸不着头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躺在床上,瞪着帐顶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任逍遥的那句“你放心吧”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要自己放心什么呢?
想着想着,林浣溪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结果到了后半夜,又被冻醒了。
伸手拢了拢身上的锦被,明明就盖的很严实啊。
有些不情愿,也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周文修正沉着一张脸坐在床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怪不得自己会感觉冷呢。
林浣溪撑着身子坐起来,不停的打着哈欠,眼泪也忍不住的一直流:“周文修,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正在查案的吗?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三更半夜的爬墙翻窗啊?若是给别人看到了,我可就说不清了。”
“说不清?说不清的话就不用说了,到时候我自会娶你为妃。”周文修依旧是沉着一张脸,连半点儿笑模样也没有,声音更是清冷的能冻死人。
“吃错药了?”林浣溪随意的抹了抹眼角的哈欠泪,斜斜的瞥了周文修一眼,这才问道。
是他大半夜的突然跑来给自己摆脸色看的,自己貌似没惹他吧?
擦,打扰了自己睡觉,他还有理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又忍不住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过来……”周文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口气又冷了几分,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不要……”林浣溪本能的拒绝道。
而且不但开口拒绝,还自发的往床里面挪了挪,眸光中带着几分戒备之意。
实在是在他手下吃过的亏太多了,林浣溪已经防备成自然了。
“那好……”周文修点点头。
林浣溪狐疑的看了周文修一眼,这货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听话了?
可还没等林浣溪心里的一口气吐完,便见他已经欺身上前,修长有力的手臂看似随意的一捞,林浣溪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便整个儿落入了周文修的怀中。
林浣溪顿时怒目而视。
擦,自己刚刚怎么能认为他变听话了呢?
“周文修,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林浣溪挣扎不开,气呼呼的瞪着周文修。
“能……”周文修的回答格外的干脆利落。
“那你倒是放手啊……”林浣溪拍打着周文修胸口,有些恼怒的说道。
“不动手动脚,我只动嘴……”话音落,周文修便俯身上吻上了林浣溪那嫣红的樱唇。
“唔……”林浣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强吻了,可是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却一直紧紧跟随着,让她不能思考,不能呼吸……
周文修的吻中,带着一丝愤怒,如同狂风暴雨一样,啃咬着,辗转着,吮吸着……
林浣溪的樱唇,很快就变得红肿起来,带着一丝别样的诱惑。
“周文修,你不要脸……”好不容易才推开周文修,林浣溪脸色通红的愤怒说道。
“还有更不要脸的,你要不要见识一下?”周文修几乎是费尽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周文修,你到底是怎么了?”林浣溪能感觉的出,周文修似是一直都在压抑着他心中的怒火,可是自己明明就没有招惹过他?
“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受了气,就跑来我这里发泄了?”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林浣溪便觉得心口堵塞的难受。
当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便将周文修推了开来。
可是还没等她坐稳身子,整个人便再一次落入周文修的怀抱中。
“你难道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吗?”周文修磨磨牙,真恨不得狠狠打她两巴掌,可偏偏又舍不得。
“你受了别人的气,我怎么会知道?”林浣溪用力抿抿红唇,气哼哼的说道:“不会在那个什么月妃那里受了气吧?舍不得找人家出气便来欺负我了,算什么英雄……”
周文修闻言,唇边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
自己的小东西,这是吃醋了吗?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唇边的那丝笑意,顿时觉得十分刺眼。
自己只不过是提了一下那个月妃,他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若是真的那么喜欢月妃,还跑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林浣溪拼命的挣扎着,感觉喉咙里紧的难受,心底弥漫起淡淡的委屈,眼眶登时就红了。
周文修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唇角泛着浓浓的笑意,垂头再次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的狂暴,而是带着浓浓的温柔,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柔软的触感,温柔的吮吸,唇齿之间轻微的碰撞……
林浣溪感觉自己渐渐的迷失在这个吻当中了,不由自主的开始迎合起来。
拙劣而青涩的回应,让周文修沉闷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间大好起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抱在一起,只是单纯的亲吻着,厮磨着。
直到林浣溪感觉周文修从口中渡过来一个圆圆的东西,强迫自己吞咽下去之后才猛得惊醒了。
用力的推开周文修,用力的抹了抹沾染了他气息的红唇,漆黑的眸子被怒火映的越发明亮起来:“周文修,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
周文修满眼笑意的看着林浣溪,修长的手指沿着林浣溪的唇线轻轻划过:“刚刚,你吃醋的样子可真可爱……”
林浣溪一惊,猛的打开周文修的手,脸上不可抑制的腾起一抹红云,有些不自在的狡辩道:“你别臭美了,我吃谁的醋也不会吃你的醋。还有,你刚刚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驱除风寒的药丸……”说到这里,周文修的脸再次变得阴沉起来:“大冬天的洗冷水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迎着周文修的怒火,林浣溪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干笑着辩解道:“我懂医术,不会让自己有事儿的。”
“你不是一向都很聪明的吗?那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一提到这个,周文修便是满肚子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看来自己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的小东西时刻都绑在身边,这样才能牢牢的看住她,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那个……”林浣溪的两根食指不自觉的交缠在一起,有些讪讪的笑道:“我这也是不得已……”
周文修冷哼一声,依旧是板着一张脸,漆黑的眸子跳动着细小的火焰。
“你知道的,这种机会很难得,若是不抓紧了,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林浣溪抿了抿唇,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讨好的说道:“再说了,我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会有分寸的。”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不可做这样的事情了。”周文修看着林浣溪那可怜的小眼神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哦……”林浣溪点点头,心里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咦?自己为什么要长长的吁一口气?又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难道自己是被他吻迷糊了吗?
对,一定是这样的。
哼,真是无耻,居然对自己用美男计,好在自己意志够坚定。
也不知道他以前用这一招哄过多少女孩儿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又不自觉的开始别扭起来:“我的事情我做主,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吧?”
周文修拧了拧眉头。
明明刚刚还很听话的小东西,怎么转眼儿就又变了个样子?
“你的这一套,还是拿到月妃面前去用吧,我才不稀罕……”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像一根刺儿一样埋在林浣溪的心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来扎她一下子。
周文修却有些搞不明白了。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提到月妃了。
如果说第一次他还只当那只是她的气话的话,那么这一次呢?
“溪儿,你为什么总是提起月妃来?”
“怎么?连提都不能提了?既然你这样维护她,那你就去找她啊。”林浣溪闻言,心中越发的气闷起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周文修看着林浣溪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月妃是我父皇的妃子,说起来我也得尊称她一声月娘娘。”
林浣溪虽然还是一副扭头不搭理周文修的样子,可是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几年前,父皇确实是打算把她指给我为妃的,只是我拒绝了,后来她便入了宫,成了今天的月妃娘娘。”周文修的语气很是平淡,平淡的仿佛是在讲别人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拒绝?”林浣溪扭过头来,忍不住的问道。
能宠冠六宫的女人,应该长得很美吧?
“因为我不喜欢她啊。”周文修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林浣溪闻言,心中忍不住的一阵雀跃。
“那你喜欢谁?”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林浣溪便有些后悔了。
“我喜欢谁你难道不知道吗?”周文修的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身子也微微前倾,瞬间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浣溪甚至都感受他那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林浣溪的目光有些躲闪,小手抵在周文修胸膛上,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周文修,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为什么?”周文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便凝固了,那种冷仿佛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
刚刚提到月妃的时候,她明明就是吃醋了。
对一个明明和自己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还会吃醋呢,可是现在又为什么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周文修,我曾经和你说过,我迟早都会离开这里的。所以,我是不会嫁给你的。”说出这些话后,林浣溪便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块儿地方,空落落的难受。
“林浣溪,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周文修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这句话给磨出来的。
“可是,我注定是要离开的。”林浣溪微微垂着头,有些不敢去看周文修。
不管能否回去现代,自己都不会终其一生留在候府,留在盛京的。
“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林浣溪,你敢偷偷离开盛京试试?”周文修一把钳住林浣溪的手腕,脸色冰冷阴沉的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样。
“周文修,不要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肆意妄为?我有我的自由,我要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儿?”林浣溪用力的挣了挣手腕,有些生气的抿唇说道。
“很快就会关我的事儿了。”周文修凑到林浣溪的面前,霸道的宣布道:“林浣溪,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王妃。”
说完,便甩开林浣溪的手臂从后窗那里离开了。
动作十分的迅速,根本就没有给林浣溪任何挽留的时间。
当然,林浣溪也不会开口挽留。
林浣溪怔怔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圈红痕,不由的摇头苦笑起来。
自己都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想必他以后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
这明明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林浣溪的双手,紧紧的捂在心口上,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周文修离开候府之后,被酷寒的北风一吹,心中的怒火登时消散了不少。
脑袋恢复清明之后,周文修的心里不由的有些后悔起来。
也许,他刚刚不应该那样对她发脾气的。
只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说着要离开的话,又怎能不让人心里窝火。
自己能感觉到,她分明就是喜欢自己的,可为什么却偏偏不承认?
周文修想破了脑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索性……
“哐啷……”周文修一脚踹开房门,沉着脸大喇喇的走了进去。
“谁?”黑暗中,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迎面刺来。
周文修侧身闪过,闷声闷气的说道:“是我……”
片刻后,屋内燃起了烛火,东方未明身着白色的中衣,哈欠连天的坐在周文修的对面,哀怨的问道:“大半夜的,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啊?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
东方未明等了半天,就在他以为周文修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周文修却突然抬头问道:“有酒吗?”
“啥?”东方未明闻言,险些一头栽下去:“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就是为了跑来找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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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未明再次用力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手里捧着的酒坛子似有千斤重:“周文修,你不觉得这种天气在屋里喝酒比较合适吗?”
好好的烫几壶小酒,整几个小菜,自己也不是不能舍眠陪君子。
可是这顶着寒风坐在屋顶上,是要闹哪般?
东方未明说话的功夫,周文修已经灌下一整坛子的烈酒了。
冷酒入喉,心却似被火烧。
周文修伸手去摸第二坛酒的时候,却摸了一个空。
斜斜的瞥了东方未明一眼,伸手道:“拿酒来……”
“周文修,酒可不是这种喝法……”东方未明将酒坛子藏在自己身后,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欠揍的浅笑:“你是不是有什么糟心的事儿啊,快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周文修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处发出接二连三的脆响:“不让我喝酒的话,那就陪我比划比划吧……”
东方未明闻言,忙的将酒坛子双手递上,义正言辞的说道:“和一个醉酒的人比划,我可不占那个便宜……”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打不过周文修。
到时候,鼻青脸肿的那个人肯定是他。
像自己这般俊秀的翩翩美少年,顶着一张“猪头”脸,还怎么出门听曲儿啊。
周文修接过酒坛子,并不答言,直接仰脖开灌。
那速度,看得东方未明都胆颤心惊的。
等周文修的手再去摸第三坛酒的时候,东方未明终于忍不住了,劈手夺下周文修的酒坛子,眼珠儿一转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借酒浇愁了?不会是那位林家的那位大小姐招惹你了吧?”
周文修虽然已经灌下两坛子酒了,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是越发的明亮起来:“东方,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会为你吃醋,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喜欢你?”
一看有“八卦”可以听,东方未明顿时来了精神:“那是当然的,若是她不在意,根本就不会吃醋。”
“那我再问你……”周文修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困惑:“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那她又为什么会说那样绝情的话?”
“哪样绝情的话?”东方未明胸中的“八卦之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
要知道,周文修的“八卦”可不是随时都能听到的。
“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她会舍得离开你吗?”周文修此刻就像是一个等着解惑的学生一样,目不转晴的看着东方未明。
“离开?去哪里?”东方未明喝了一口烈酒取暖。
若是能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听着“八卦”,那就更圆满了。
“不知道……”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低落之感:“她说,她迟早都会离开的,她说,她是不会嫁给我的……”
“呃……这个……”东方未明还从未见过这般失落的周文修,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说道:“或许,她是有什么苦衷吧……”
“苦衷?有什么苦衷?”周文修有些固执的逼问道。
“呃……这个……”东方未明再次结巴了半天,这才说道:“既然是苦衷,就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况且,也不一定就是有苦衷,你要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可不能句句都当真。”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周文修拧着眉头,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你的意思是,她的这些话都是骗我的?她根本就不会离开的,对不对?”
迎着周文修迫切的目光,东方未明真的感觉压力山大啊。
“呃……那个……”东方未明再次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个杀手锏来:“女孩子都是害羞的,有时候你不能问的太过直白,不能逼的太紧,否则会有反效果的。”
周文修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你之前不是说过,‘烈女怕缠郎’,无论什么样的女孩子,只要不要脸的一缠到底就行了吗?”
东方未明闻言,顿时一口血梗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下去,噎的难受。
要不要这么好的记性啊?
好不容易不近女色的万年冰块儿开了窍,自己当然想要看“好戏”了,当时胡乱的支了两招谁知道他就真听进去了呢。
“呃……”东方未明的眼珠转了又转,拼命的想着托词:“那个……缠的久了,适当的时候就要放松一下,要给别人喘口气儿的时间,否则一直那么缠着,岂不是要把人给勒死了?这一松一紧,张弛有度才是不二的法门儿……”
东方未明胡乱编着,周文修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周文修猛然站起身来,紧锁着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漆黑的眸子盯着远方,唇畔还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呃……”东方未明被周文修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傻愣愣的看着周文修。
他说他明白了?只是他明白什么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他怎么就明白了?
不过这样的话,东方未明可不会傻到说出来,而是一副大师风范的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周文修的肩膀,摇头晃脑的说道:“真是孺子可教也……”
周文修斜瞥了东方未明一眼,嘴角挂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别以为他刚刚看笑话自己不知道……
“周,周文修,你别这样看着我,太瘆人了……”东方未明忍不住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每次他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准没什么好事儿。
“为了感谢你刚刚出谋划策,我决定……”周文修一边捏着手指头,一边笑道:“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周文修的拳头便夹着一股破风声直直砸向东方未明的面门。
“不要啊……”东方未明慌忙扔掉手中的酒坛子,一边飞快的后退一边喊道:“周文修,你这是过河拆桥……”
“不对……”周文修拳脚生风,逼的东方未明节节败退:“准确的来讲,我这叫……卸磨杀驴……”
哼,看自己的笑话,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那天周文修深夜离开之后,林浣溪已经有四五天没有见过他了。
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无论做什么事儿都静不下来。
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周文修的怒容。
林浣溪有些烦躁的丢开手中的医书,这么半天了,她根本就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
毫无形象的趴在桌案上,一根一根的拽着毛笔上的毛,不一会儿,一杆好好的毛笔就被她拽的光秃秃了。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白芷端了一杯茶放到林浣溪的桌案上,忍不住的问道。
这都已经好几天了,大小姐却总是这么无精打采的。按说惩处了柳姨娘,郡主夫人又重新当家受宠,大小姐应该高兴才是啊。
不会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吧?
“是不是之前的风寒还没好?要不要奴婢去请黄府医过来给您瞧瞧?”白芷越看,便越觉得林浣溪此刻有些病恹恹的,双眸之中不由的露出几分担忧之情。
说起请黄府医来,倒也是颇费了几番周折,若不是有任逍遥找他密谈过一次,恐怕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来候府中做府医的。
就算是后来勉为其难的来了,也是脾气古怪的很,谁的帐也不买,不过一手医术倒是没的说。
因此,老夫人也还算满意,还专门给他准备了新的院落,一应吃穿用度上都没有亏待于他。
“我没事儿,就是心里有些烦躁。”林浣溪终于坐直了身子,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
“大小姐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不如和奴婢说说吧。”白芷抿了抿唇,对着林浣溪甜甜的一笑:“也许说出来之后就不会觉得烦了。”
林浣溪闻言,忍不住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到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倾诉,可关键是,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烦燥些什么,就是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而已。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烦什么……”林浣溪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索性站起身来说道:“去吩咐耿车夫备车,我要出去逛街,顺便散心。”
“可是大小姐,您上午才出过门儿的……”白芷小心翼翼的说道。
“上午我那是给雪芽看病去了,这会儿要去逛街,不一样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哎,大小姐等等,外面天冷,你又才刚刚好,还是披上斗篷吧。”白芷手里拿着一个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追了出去。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年根儿底下,建安大街上自然是热闹非凡,各种车马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看着满目琳琅的各种小玩意儿,林浣溪心中的烦躁瞬间就被抛到了爪哇国。
左看看右转转,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多到白芷和连翘都快拿不下了。
“大小姐,还要买啊?”白芷看着林浣溪往一个卖风铃的摊位走去,终于忍不住的叫道。
“当然要买……”林浣溪的脚下没有一丝停顿,她早就看上那个贝壳风铃了,只是上一次要买的时候碰到那个孟义骑马撞人,后来就忘了,既然今天又碰上了,那说什么也得买了。
林浣溪拿着打包好的风铃,又看了看白芷和连翘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心里便格外的舒爽起来。
果然,逛街买东西是能纾解烦躁心情的,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只要一不开心,就会选择逛商场。
“好了,准备打道回府。”林浣溪满意的拍拍手,终于打算往回走了。
白芷和连翘闻言,顿时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大小姐这哪里像是在逛街散心,简直就是见什么买什么。
主仆三人沿着建安大街往回走,耿车夫一早就等在那里了。
白芷和连翘将买到的东西都搬上马车,才一回头就见林浣溪正紧紧的抓着一个少年的手臂。
少年的个子不高,一身粗布衣衫,皮肤倒是白白净净的,只是那一双眸子不停的转来转去,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而被林浣溪钳住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白底绣梅花的荷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本小姐的荷包,岂能让你偷走……”林浣溪冷哼一声,从少年的手中夺回荷包,便准备转身离开。
本来看他小小年纪的,林浣溪不想和他计较了,可是她不想计较,并不代表别人也愿意息事宁人。
“快把荷包还回来,否则……”少年一愣,随即发狠似的从绑腿儿那抽出一把短刀来,想也不想便对着林浣溪冲了过去。
“大小姐,小心……”白芷吓的尖叫出声,一张小脸登时就变白了。
连翘则是微微眯起双眸,纤手往头上一摸,便摘下一朵珠花来,手腕轻轻一抖,珠花便划一出一道银线激射而出,直指少年手中的短刀。
只是,比连翘更快的,是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
此刻,正紧紧的攥住少年的手腕儿,只是微微一用力,少年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刀便掉到了地上。
“这位小姐,你没事儿吧?”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耳边淡淡的响起。
林浣溪抬头看过去,发现竟是一位年轻的将军。
银色的铠甲,配上猩红的披风,越发衬得他身姿高大挺拔。
而且这种人一看起来,就是真正经历过战场洗礼的军人,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
“多谢将军出手相助……”林浣溪的唇边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客气的说道。
其实就算是没有他的帮忙,那个少年也是伤不到自己的,不过既然是他一番好心,自己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大小姐,你没事儿吧……”白芷已经抹着眼泪儿冲了过来,抓着林浣溪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个遍,见其确实没事儿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偷我的东西,我本来都没打算和你计较,可你居然还妄想持刀伤人,若是我把你送去衙门,你猜你会有什么结果?”林浣溪先是安抚了一下白芷,这才转而将目光对准了那名少年。
“求小姐饶命,求小姐饶命……”少年这会儿是真的怕了,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心里十分后悔接了这个“活儿”,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结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人,将这个小贼送去京兆尹府衙,交由苏大人审理……”不等林浣溪回答,银甲将军便已经沉声吩咐道。
少年吓得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哆嗦的厉害,都快哭出来了:“将军饶命,小姐饶命,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只是奉……”
说到这里,少年像是突然回过神儿来似的卡了壳儿,生生的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因为他还算聪明,知道即使是供出了孟义也是无济无事的,以孟义的背景,别说是小小的偷窃,就算是杀人也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可他若是因此而得罪的孟义,那以后铁定是没命了。
但是被送去衙门的话,结果可就大不一样了。
自己只是一个偷儿,顶多就是挨几下板子,吃几年牢饭。
况且这天寒地冻的,住牢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有饭吃,头顶还有一片瓦砾遮风挡雨。
想到这里,少年便闭紧了嘴巴,不再言语。
“只是奉什么?”林浣溪却是敏锐的嗅到了什么。
他是想说,奉谁的命令吧?
难道是有人故意想针对自己不成?
“没,没什么,小姐怕是听错了……”少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躲闪。
林浣溪拧了拧眉头,正欲再继续盘问下去,结果从那边走过来两个铁甲将士,二话不说的将少年押起来就走。
“慢着……”林浣溪有些不高兴的挡在两人的面前:“我还有话没有问完呢。”
“你到底是奉谁的命令来的?”林浣溪目光冷冽的盯着那名少年来,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威胁:“你最好想明白了再说,可不要枉送了生机。”
少年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更是颤抖个不停:“小姐饶命啊,我不过是缺银子花了,才被猪油蒙了心将主意打到了小姐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人指使啊。”
银甲将军看着林浣溪那副冷厉的模样,眉心蹙成一团,不由的踱步到林浣溪的面前:“审讯犯人那是衙门的事情,还请这位小姐不要从中刻意阻拦……”
林浣溪再次拧了拧眉头,没好气的瞪了银甲将军一眼:“他要偷的是我的荷包,想要刺伤的也是我,难道我还没有权利过问两句了吗?如果你是我,难道你就不想问个究竟吗?”
银甲将军丝毫不为所动,一身正气凛然的说道:“小姐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国有国法,这种事情本就应该交给衙门处理,我相信京兆尹府衙一定会给小姐一个交代的,这点儿还请小姐放心。”
说完,便大手一挥,两名将士便押着那名少年绕过林浣溪往京兆尹府衙走去。
林浣溪气得牙都痒痒了,好半天后才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儿来:“真是多管闲事儿……”
站在银甲将军身后的一名将士闻言,顿时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位小姐,你怎么好坏不分啊?刚刚若不是我们将军出手相助,你可能就……”
“木黎……”银甲将军沉声冷喝,木黎这才将后半截话都咽了回去。
林浣溪淡淡的扫了木黎一眼,明明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笑意,可是木黎就是觉得浑身上下突然发冷起来。
还真是邪门见鬼了。
自己一个身经百战的汉子,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看得浑身发毛。
“就算是没有将军相助,那个小贼也是伤不了我的,所以将军还真就是多管闲事了。”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冷冷的瞥了银甲将军一眼,这才气哼哼的上了马车。
马车摇晃而过,银甲将军这才看清了马车上的标识,整个人都不由的愣了愣。
她乘坐的,居然是安建候府的马车。
只是,为何看着如此眼生?
对了,刚刚的那个小丫环好像是叫她“大小姐”吧,难道是……
想到这里,银甲将军的脸上登时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来。
若是果然如此,那可真是老天开眼了。
本来出门逛街是为了散心,结果却逛了一肚子的气回来。
此刻,林浣溪正气咻咻的坐在窗边,已经低声咒骂了那个银甲将军足足有一刻钟了,可是心里却仍觉得不解气。
那个少年,明明就是奉了别人的命令,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
自己也不过就是想要好好问询一下,毕竟谁也不愿意被别人暗地里“惦记”着吧?
可是那个该死的银甲将军,居然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说什么“这种事情应交由衙门处理”,还让人将那名少年直接送去了京兆尹府衙,这不明摆着就和自己过不去吗?
“大小姐,您就别生气了,怎么说那位将军也是帮了咱们。”白芷看着林浣溪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的劝解道。
其实还是这样的大小姐好,虽然生着气,可是有活力,比起之前那病恹恹的样子可是好了许多呢。
“谁要他多管闲事儿了?要不是他插手,我没准早就问出来了呢。”一提起这个,林浣溪的心里就更加生气了。
“大小姐,您……”
白芷本来还想再劝几句来着,结果门帘响动,木香从外面走了进来,俏脸儿上还带着一丝喜气洋洋:“大小姐,郡主夫人请您过去翠竹园……”
“这会儿过去?”林浣溪有些狐疑的坐正身子,问道。
木香点点头,眉眼之间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是咱们世子和二公子回来了。”
“世子?”林浣溪拧了拧眉头。
一般世子都是说的嫡长子,那这么算来,他应该就是自己的大哥喽?
“奴婢还听说,世子和二公子已经有差不多两年没回来过了,这次突然回来,可把老夫人和郡主夫人高兴坏了。”木香把自己听来的事情都一一的告诉了林浣溪。
如今郡主夫人当家,世子又从外面回来,这下候府中应该不会再有人想着算计大小姐了吧?
“那就过去看看吧。”林浣溪在白芷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很快便往翠竹园中走去。
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看来,自己的娘亲和祖母是真的很高兴。
挑帘而入,还没等林浣溪给老夫人和宁敏请安,便先对上了一位白衣公子。
林浣溪惊讶出声:“居然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同于银甲将军时的英姿勃发,换上常服的白衣公子,眉宇之间则是多了几分温和。
相较于林浣溪的惊讶,白衣公子则是从容了许多,甚至唇畔边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她果然是自己那从小就丢失的妹妹。
林浣溪则是沉着一张脸,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溪儿,他是你的长兄林初阳……”一提起林初阳,宁敏唇边的笑容就柔软的一塌糊涂,所以也根本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异样。
这个儿子,可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大哥……”林浣溪有些敷衍的,极其不情愿的叫道。
林初阳却满心欢喜的答应了,对于林浣溪的态度不但丝毫不介意,而且还拿出一个小方盒子来,递到林浣溪的面前:“溪儿,为兄是刚刚才得知你回到了府中,并未来得及去准备什么礼物,这是我在战场杀敌时所缴获的战利品,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可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快看看喜不喜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浣溪虽然对林初阳有意见,可还是接过方盒打了开来。
里面是一条造型粗犷的手链。
非金非银非铁,材质虽然柔软却坚韧,而且黑的深邃,黑的发亮……
手链接口的地方,坠着一颗用水晶雕刻而成的狼头,既精致又不减半分威风。
说真的,这样的手链并不适合一个女孩子带,可是林浣溪却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谢谢大哥……”林浣溪直接将手链戴上,举到林初阳的面前,落落大方的问道:“好看吗?”
黑亮的手链,越发衬的那截皓腕白皙细嫩,下面坠着的水晶狼头随着林浣溪的动作有些晃动起来,微微眯起的狼眼中,时不时折射出一道幽绿的暗光。
原来狼眼中,还各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只是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很难发现。
见林浣溪是真的很喜欢这条手链,林初阳登时就放了心,继而由衷的赞叹道:“好看,这条手链很适合溪儿戴。”
宁敏见他们兄妹相处的很好,唇边的笑容更大了。
自己已经恢复了候府当家主母的身份,一双儿女此刻又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所求了,唯求这样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
“初阳此番回来,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去西疆了?”老夫人也是满脸的笑意,乐呵呵的问道,琉璃眸中还带着一丝期盼。
这孙子辈中,她最疼爱的就是林初阳和林浣沄了。
尤其是林初阳,打小便聪明非常,但是也特别的有主见。
虽然林建邺有让他入朝为官的打算,可是他却偷偷摸摸的跑去兵部报了名,十七岁便远赴西疆,整整五年,期间却只回来探亲过一次。
因为他聪明勇猛,屡立奇功,如今已经是一名将军了。
“祖母,西疆战事已经结束,我是奉诏回京,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对此,林初阳也不敢打包票的。
“你也已经不小了,不如就趁这次回来找一房媳妇儿吧。”虽然老夫人对林初阳的回答并不满意,可是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又旧事重提。
两年前林初阳回京的时候,老夫人便有意要给林初阳娶妻,可是那一年林初阳并没有在府里待多久,连上元节都没过便又急急的赶回西疆了。
这一回,说什么都要给他找一房媳妇儿。
林初阳搔搔头,有些尴尬的说道:“祖母,这件事情不着急……”
“什么不急……”老夫人闻言,登时板下脸来:“你都已经二十二了,别人和你一样岁数的,都已经有好几个孩儿了,可你却连媳妇儿都还没娶。这一次就听我的,可不许你再任性了。”
林初阳有些无奈的摊摊手:“一切都听从祖母的安排。”
老夫人这才舒心的笑道:“既是这样,那祖母一定会帮你好好挑选挑选的。”
趁他们说话的空档儿,林浣溪正好奇的打量着房中的另一个男人。
既然是和林初阳一起来的翠竹园,那么他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二公子了吧?
瘦削的身材,削尖的下巴,高高的颧骨,淡漠的眼神……
说真的,他和林建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相像之处。
这时,宁敏走了过来,原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还有些阴沉。
“溪儿,他是你二哥林初义,是已故蓝姨娘的儿子。”宁敏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厌恶。
“二哥……”林浣溪抬头看着林初义,本以为他会因为自己娘亲不客气的话而伤心,却不想他丝毫都不受影响,表情依旧是十分的淡漠。
“大妹妹……”林初义的声音和长相一样,都偏阴冷了一些,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的眸子,总是会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行了,你先下去吧,没的站在这儿让人恶心。”老夫人对林初义的态度不但十分的疏远,而且眉宇之间的厌恶比宁敏更甚。
“是。”林初义恭敬的回答道,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老夫人给叫住了。
“既是回了候府,就要守我候府的规矩,若是敢学你那死鬼姨娘,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老夫人手中的沉香拐杖猛的一戳地面,言辞颇为的冷厉。
“是。”林初义那双淡漠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悲痛,不过快如流星,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而已。
“好了,你一路从西疆回来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着吧,没什么事儿也不用来翠竹园中给我请安了。”老夫人见林初义一直都很恭敬,语气这才变软了一些。
“是。”林初义来到翠竹园半天了,除了一开始的请安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字了。
林浣溪看着林初义默默的转身离开,总觉得那个瘦削的身影,孤独的有些可怜。
“祖母,母亲,我也先下去收拾一下,晚点儿再过来给您二位请安。”林初阳急匆匆的行了礼,不等老夫人和宁敏应允,便也转身离开了。
“二弟,祖母和母亲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林初阳追上林初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林初义已经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底更是冰冷一片:“无妨,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虽然只是淡淡的几个字,却让林初阳感觉一阵鼻子发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这几日并不在盛京中,而是在青州的地界。
正在全力调查林建丰一家人遇害的案件。
已经有好几日未曾见过林浣溪了,周文修心中的思念越发的浓厚起来,脑海中时不时便会浮现出林浣溪的音容笑貌。
待要回京去看看她,却又突然想起东方未明的那番话来。
或许,自己是真的要适当放松一点儿了,给她时间好好思考,自己也好好调整一番。
反正,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手的,她只能是自己的小东西。
“王爷,已经查到那帮贼匪的落脚点儿了。”土影从外面打帘进来,恭敬的说道。
“详细点儿……”周文修负手立于窗前,形容淡淡的说道。
“贼匪大概有四五十人,此刻正藏在青州以北五十里的大荒山中。”土影将得到的确切情报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周文修,末了又问道:“王爷,青州府衙安大人问,是不是要即刻带领精兵上山擒贼?”
“告诉他,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兵。”周文修的一双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看来这件案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是,属下明白。”土影得了命令,便转身离开了。
“王爷,既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落脚点,为什么不派兵围剿?不过四五十人,不出半日便可全部擒获了。”暗九生得高大魁梧,又是天生的大嗓门儿,即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也依旧是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暗九,麻烦你以后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这脑子如果老不用的话,以后就和一跎肥肉没什么两样了。”东方未明毫无形象的窝在那里,寒冬腊月的,手里却拿着一把折扇。
暗九脸一红,双拳“怦怦”的对碰了几下,瓮声瓮气的问道:“东方,要不要打一架?”
“打架是一种很不文明的行为……”东方未明清咳一声,大有一点儿苦口婆心的架势:“常人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整日间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聪明人要学会用脑子。”
若论起来,暗九还真就不是东方未明的对手,可是东方未明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懒,能横着绝对不竖着的主儿。
比武切磋,简直是太浪费体力了,哪有像现在这样歪着舒服。
“贼匪明明只有四五十人,却将林建丰一行三十二口几乎全部斩杀,而且这其中还有随行的护卫,更诡异的是,这现场并没有一具贼匪的尸体,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查到的,所以王爷才会有此命令。”墨含香看着暗九抓耳挠腮,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忍不住的含笑解释道。
暗九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要是你那肥肉脑子都想到的话,这世上就没有笨人了。”东方未明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暗九恼怒的瞪着东方未明,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福至心灵了,嘿嘿一笑说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可不还是被王爷给揍成猪头了?可见聪明了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儿,还是像我这样活得简单一点儿好。”
东方未明一口酒登时咽在了喉咙里,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暗九。
他这是,被一个只懂打架的莽夫给嘲笑了吗?
墨含香看着东方未明被噎的样子,忍不住的轻笑出声:“东方,我那里还有上好的疗伤药,你用不用?”
东方未明格外憋屈的摇摇头,不过随即便又笑道:“不过是比武切磋,哪里就用得到疗伤药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东方未明可忘不了那天被周文修“修理”的惨样,心头不由的一阵哆嗦,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打听周文修的八卦了。
“含香,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周文修依旧是负手站在窗前,并没有加入他们的“斗嘴”,等到他们消停下来了,这才开口问道。
墨含香优雅的坐在玫瑰椅上,纤纤素手正在摆弄着一套白玉茶具,洗茶,泡茶,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十分的赏心悦目。
“含香认为,这其中必有内鬼。”墨含香盈盈起身,端着一杯冲泡好的上等碧螺春走到周文修的身侧,声音轻柔温润:“只有里应外合,才能造成那样的后果,只是……”
周文修只是随意的抿了一口茶,目光依旧是看着窗外:“只是如何……”
“只是,我们的人已经查证,失踪的两个人,一个是林建丰的庶子林初辉,一个是庶女林浣洛,这两个人不可能是内鬼,再有就是逃去盛京报信的林浩,但是这个人我已经让花娘查过了,也并无问题。”说到这里,墨含香顿了一下:“那么,真正的问题就来了……”
“做内鬼的那个人,最后也被灭口了。”周文修顺着墨含香的话说道。
“林建丰并不算得朝廷命官,不过就是一个外调的小官,就算是今年被召回京,以他的资质和能力,也是很难委以重用的。”说到这里,墨含香忍不住的轻咳了两声,脸色比之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现场我曾经也去勘探过,发现他们所带之物,哪怕只是一个丫环的小香囊,也被人撕开了,所以我猜想,一定是他的手上有什么让人忌惮的东西。”
说完之后,墨含香咳得更厉害了,一声急似一声,仿佛要把内脏都给咳出来一样。
周文修回身探住墨含香的腕脉,好一会儿后才有些愠怒的问道:“为什么要擅自停药?”
墨含香缩回手来,有些虚弱的笑笑:“只是停了一两天,没有大碍的,青蕊已经去取药了,明后天就能送来。”
“以后切记要提前去取药,你的身子本来就单弱,若是再这样停药的话,对你的损伤是很大的。”周文修嘱咐道。
“含香记住了。”墨含香浅笑着点点头,纤细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自己的左手腕,那里似乎还留有他的一丝温度。
尽管只是一瞬间,可是对自己来说,却是天赐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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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未明闻言,立马饶有兴趣的抬起头来:“怎么,才不过几日不见,便如隔三秋了?”
周文修没好气的瞪了东方未明一眼,难得的解释道:“我回盛京是要调查一些事情。”
墨含香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一双眸子微微低垂着,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大片的阴影,心口不可抑制的漫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疼痛。
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墨含香的双眸中已经又是一片清明了:“含香的想法倒是与王爷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倘若咱们的分析是正确的,林建丰的手中当真有着什么让人忌惮的东西的话,那么作为他的兄长,林建邺多多少少肯定会知道一点儿的,我们其实可以先从林建邺的身上找找线索,或许会有新的进展也说不定。”
“我也是这个意思……”周文修总有一种感觉,这并不是一件单纯的贼匪杀人案,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牵扯……
“那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墨含香缓步走到炭笼边,往自己的小手炉中又加了一块儿炭,这才轻声问道。
“明天一早……”话还没说完,周文修便突然觉得一阵心神不宁,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不,马上就出发……”周文修微微眯起双眸,改口道。
“现在?”墨含香看了看外面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有些担心的说道:“王爷是打算走夜路吗?其实没有必要那么着急的,晚一天并不会耽搁什么。”
“不能耽搁……”周文修的大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明显起来,仿佛要将他给掏空了一样:“马上就走……”
“那含香现在就去帮王爷准备一下……”墨含香是知道周文修的脾气的,他决定好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转圜的余地。
“周文修,你不会是说真的吧?难道连一晚上都等不了了?”看着墨含香离开之后,东方未明这才对着周文修挤眉弄眼儿的笑道。
“东方,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至于具体是什么,我却说不上来,所以我必须要今晚赶回去,青州的事情,你和含香就多多费心吧。”周文修的神情格外的认真,认真到东方未明都觉得有些陌生。
“那你路上小心。”东方未明轻轻的拍了拍周文修的肩膀,叮嘱道。
盛京,安建候府,倚梅苑。
林浣溪才刚刚用过晚饭,这会儿正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林初阳送的那条手链。
“大小姐,李管家来了。”木香一边说着,一边打起帘拢,李胜垂头进来,先是恭敬的给林浣溪问安之后,这才说道:“大小姐,候爷派我过来知会大小姐一声,说是瑾贵妃娘娘召您明日一早入宫,请您千万不要误了。”
李胜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活泛。
“我知道了。”林浣溪放下手链,抬头看着李胜问道:“除了我,贵妃娘娘还传召了谁?”
“只有大小姐一人。”李胜回答道。
“我知道,你下去吧。”林浣溪挥退李胜之后,便单手托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上一次,她便是单单传召自己入宫,而且言语行动对自己颇为的关心。这一次,她又是单单传召自己入宫,到底是为什么呢?
若说深宫寂寞,只是想找个人陪着说说话儿,那她应该去找从小就长在候府中的林浣清啊,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回到候府的人,于她来讲,更像是一个陌生的山野村姑,况且自己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入得了她的眼。
还是要万事小心一些为好。
想到这里,林浣溪对着白芷招了招手:“你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杜鹃,让她透露给林浣清知道。”
“奴婢明白。”白芷点点头,等到天色稍微暗一点儿了,这才披了一件连帽斗篷离开了倚梅苑。
在林浣溪的帮助下,在白芷的暗中照顾下,杜鹃的身子已经恢复过来了,只是到底还是伤了根本,身子骨儿也没有往日里硬实了。
本来,发生了那种事情,林浣清就算是不打发了她,也肯定不会重用她了,谁知道她会不会记仇呢。
可是随着柳姨娘的垮台,宁敏重新成为当家主母,她身边的丫环被裁减调换了许多,能用着顺心的还真就只有一个杜鹃了。
再加上杜鹃按照林浣溪的交代,对林浣清毫不隐瞒,将林浣溪为她请医治病连并想要收买的事情都告诉了林浣清,并且还表达了对林浣溪的强烈不满后,林浣清这才又将就着留了杜鹃在身边当差。
“二小姐……”杜鹃脚步匆匆的从外走进来,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瑾贵妃娘娘召大小姐明日一早入宫……”
林浣清闻言,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墩在桌几上,茶水摇晃溢出了不少,一张俏脸也是立马就沉了下来:“当真?”
她不过就是一个山野村姑,说句不好听的,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候府大小姐还有待商榷呢,可是为什么瑾贵妃娘娘却对她青睐有加?
杜鹃点点头:“这是奴婢亲耳听到的,绝对不会有错,花枝还给大小姐送了一副头面过去呢。”
“啪……”林浣清猛然将桌几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自从这个林浣溪回府之后,自己和姨娘就事事不顺心,如今宁敏重新掌管候府,林初阳又回来了,以后还不得逞得她上了天吗?。
自己得赶快想个办法才行,否则这候府中可就再没有自己和姨娘的立足之地了。
突然,林浣清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原本还铁青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娇羞起来,连眼神儿都变得有些荡漾了。
这世上,最大大不过皇上,只要自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那么在这候府中,还有谁敢欺负自己和姨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用过早饭后,林浣溪特意多磨蹭了一会儿才出门,果然远远的就看见林浣清正等在府门口那里。
不同于往日里的华贵装扮,今天的林浣清看起来格外的清新鲜嫩,少了一丝富贵艳丽,多了一抹娇俏可人。
看来她在这身装扮上,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大姐……”林浣清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剪剪水瞳中盈着如水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又大方。
“二妹妹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林浣溪停下脚步,粉嫩的红唇微微勾着,黑亮的眸子中虽然带着一丝浅薄的笑意,可是眸底却是一片清冷之色。
林浣溪其实还挺好奇的,上一次她说是要入宫谢恩,那这一次呢?这一次她又要用什么样的借口呢?
“大姐不也起的挺早吗?”林浣清随意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抿唇轻笑道:“只是不知道这大冷天儿的,大姐这是要去哪里?”
“瑾贵妃娘娘召我今日入宫,自然是不敢耽搁了。”林浣溪瞥了林浣清一眼,语气中故意透着几分自得,一边说着,一边越过林浣清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耿车夫早就已经放下了马凳,正垂手站在一旁恭敬的候着。
林浣清闻言,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嫉妒,贝齿用力的咬了咬红唇。
不就是被召入宫吗?有什么好得意的?等自己得到皇上的垂青,成了皇妃之后,看她还怎么嚣张。
用力深吸一口气,林浣清马上换成一副温柔知礼的模样,紧跑两步跟上去,还未开口,脸面已经飞红:“大姐,能不能让我搭个顺风车啊?”
“二妹妹也要入宫?”林浣溪故意用一种戒备的目光盯着林浣溪,眸子中的轻视没有半丝遮掩:“可是李管家说,瑾贵妃娘娘明明就只召我一人入宫的,难道二妹妹也想……”
“大姐千万不要误会……”林浣溪忙的摆摆手,两只手无意识的绞弄着手中的帕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是想去安府一趟,可偏生今天没有空闲的马车了,正好大姐去皇宫途中会路过安府,所以我才想要要搭一段儿顺风车。”
“真的是这样?”林浣溪抿着唇,警惕的问道,似是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林浣清点透如啄米,大眼睛湿漉漉的,真是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若果然是真的,那就上来吧。若是你敢存了别的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浣溪明明憋笑憋的都快内伤了,可是表面是却还要板着一张脸,表现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清儿谨记大姐的教诲。”林浣清用力的捏紧拳头,眼眸微微低垂着,柔柔的说道。
马车摇摇晃晃的,林浣溪有些慵懒的靠在马车壁上,不停的打着哈欠。
林浣清端坐在那里,心里急的不行。
这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安府了,自己得赶快再想个法子才行,否则到时她真把自己赶下车了,那自己岂不就是白忙活了吗?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断打哈欠的林浣溪,林浣清眼珠儿一转,关切的问道:“大姐昨晚没睡好吗?”
林浣溪泪眼朦胧的点点头:“昨晚睡得有些晚了,所以精神不是太好。这马上就到安府了,二妹妹自己惦记着点儿吧,我先小憩一会儿,下车的时候也不用叫我了。”
说完之后,便真的靠在那里开始闭目小憩了。
林浣清的脸上,顿时划过一抹惊喜之色。
看来,连老天都在忙自己。
林浣溪本来是打算假睡一会儿,给林浣清一个机会,结果没想到真的给睡着了。
“大姐,大姐……”
林浣溪正睡的迷迷糊糊着,就听有人叫自己。
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带着一丝不耐烦低吼道:“滚开……”
林浣清脸色一白,双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所加诸给自己的难堪和羞辱,自己早晚有一天会通通还给她的。
“大姐,大姐……”这一次,林浣清的声音抬高了几分,一只手还轻轻的摇晃了摇晃林浣溪。
林浣溪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马车里的时候,思绪才渐渐回笼了。
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居然真的在林浣清的面前睡着了。
微微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因为老保持着一个姿势,压迫的左腿都有些麻了。
纤手轻轻的揉了揉左腿,感觉好受一点儿了,林浣溪这才下了马车。
故意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身旁的林浣清,林浣溪责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应该早就下车了吗?原来你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林浣清闻言,顿时有些委屈的说道:“大姐可是错怪我了。大姐姐靠在我的肩头小憩,我叫了几次大姐都没醒,所以才……”
话才到这里,林浣清的眼泪儿就掉了下来,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可怜起来:“大姐千万别生气,我,我马上就回去……”
口里虽然这样说着,可是林浣清的脚下却丝毫未动,况且很快就有一个小太监迎了出来:“林大小姐,林二小姐,请吧……”
“哼!”林浣溪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后,便跟在小太监的身后走去了。
林浣清的心里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已经进来了。
所以这一次,自己一定要紧抓住这个机会。
欣华宫中。
林慕瑾看了一眼垂头站在林浣溪身旁的林浣清,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躁。
大哥究竟在想什么,几次三番的让这个庶女跟进宫来,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召溪儿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难不成……
想到这里,林慕瑾的脸色微微一变。
上一次皇上对林浣清,明明就是很有兴趣的。
难道大哥打算把林浣清送进宫里吗?难道是想让她取代自己的位置吗?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的掐入掌心中,林慕瑾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管这是不是大哥的授意,自己都绝对不能饶过这个贱女人。
只要自己把她的清白毁了,看她还如何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慕瑾心中打定主意之后,脸色这才变得和缓起来。
反正之前给林浣溪预备那些东西的时候,顺手多准备了一份儿,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林慕瑾与她们两人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的便到了中午。
午膳十分的丰盛,可是林浣溪却没吃多少。
因为赐给林浣溪的好几个菜里,林浣溪都敏锐的嗅到了类似麻药的味道。
林浣溪有些想不通,瑾贵妃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饭菜中下药。
难道是想把自己献给那个色老头,然后好重拾恩宠吗?
可是这种事情去找林浣清比较合适吧?毕竟她上一次对皇上可是眉来眼去的。
难道是怕她庶女的身份不够格吗?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林浣溪便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犹如夏天的麦浪一样,层出不穷。
不行,自己还是要找个借口赶紧出宫才行。
有些食不知味的用过午膳,林浣溪便起身说道:“多谢贵妃娘娘赐饭。臣女知道贵妃娘娘平日里多有午睡的习惯,实不敢搅扰娘娘休息,故而想先行出宫,还请娘娘恩准。”
林浣溪的这番话,听到林慕瑾的耳朵里,格外的受用。
果然是个知礼的,日后操纵起来也会省心许多,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住她,但是身为候府的女儿,就要有为候府荣华牺牲的自觉,况且自己给她铺的,还是一条人人艳羡的大路。
只要她按照自己的安排走下去,以后保管她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自己也能拼得一线生机。
“溪儿有心了……”林慕瑾的唇畔绽出一丝浅笑来:“你们平时也不经常入宫,今天好容易来了,就多住两天吧,正好也陪本宫说说话儿。”
说完,也不给林浣溪任何拒绝的机会,便转头吩咐道:“如梦,你先带两位小姐下去休息吧,派两个妥贴的丫环伺候着,不许有任何怠慢之处。”
“奴婢遵命。”如梦得了命令,便柔身走到林浣溪和林浣清的面前,福身说道:“大小姐,二小姐,请随奴婢来……”
林浣溪的心中,有些不安起来,眼皮也是一个劲儿的跳个不停,倒是林浣清一副巴不得长住这里的模样。
两人被安排在左右相邻的两个房间里,一应陈设皆是华贵非常,只是林浣溪却根本无心享用。
透过窗子缝隙看到守在外面长廊上的小丫环,林浣溪的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目光移到后窗那里,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那个色老头,光是想想便已经觉得恶心了。
轻手轻脚的打开后窗户,林浣溪利落的跳了出去,本想即刻出宫的,可是转念一想,既然瑾贵妃已经开口留下自己,自己若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出宫回府,怕是有些不妥,况且她是贵妃娘娘,想要召见自己入宫自己就不能不从,就算是躲得过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林浣溪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这才从随身的荷包中摸出一个玉瓶来,悄悄的捅开林浣清房间的后窗户,用竹管儿吹了一些进去。
片刻之后,这才扒开林浣清的后窗户,悄悄的爬了进来。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起周文修的勾当来。
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林浣清,林浣溪毫不犹豫的将人扛在肩膀上,准备偷运到自己的房间里。
反正她对皇上也有那个心思,自己的这个举动还算是成全了她呢。
可是才堪堪走到后窗户那里,林浣溪便感觉自己的后脖颈上被人狠狠敲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便软倒在地上了。
等林浣溪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全身软绵绵的躺在床榻上,连根手指头都抬起不来。
脑袋更是疼的厉害,尤其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仿佛要炸开一样。
后脖子也像是落了枕一样,酸疼酸疼的。
这是哪里?
林浣溪转动着眼珠儿,可是因为身不能动,视角有限,所以林浣溪除了帐顶子和一张八仙桌外,什么都看不到。
思绪渐渐回笼,林浣溪记得,自己是在搬运林浣清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袭击了。
难道是……
瑾贵妃并不是只针对自己,而是把算盘打到了自己和林浣清两个人的身上?
自己可真是太大意了,如果一开始不想着什么偷梁换柱的话,早早离开欣华宫就对了。
可是现在,自己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吱呀……”林浣溪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却被人轻轻的从外面推了开来。
林浣溪看不到来人,只能听到他走步时带起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就像是战甲摩擦时的声音。
“林二小姐,让你久等了……”不多时,一名身材瘦削的侍卫走到了床边,细长的眼睛里露出一丝银邪的光来。
侍卫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服,目光则是一刻都没有从林浣溪的身上离开过:“林二小姐,你不要怪我,谁让你在贵妃娘娘面前勾引皇上呢?不过我虽然是个侍卫,但是我‘功夫’可比皇上好多了,保准让你飘飘欲仙……”
林浣溪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是自己误解了瑾贵妃的意思,她并不想让别人再来宫中分一杯羹,所以她想毁了给皇上留下过一丝好感的林浣清。
自己却傻傻的跳进了她为林浣清准备好的陷阱。
只是,那个从背后袭击自己的人是谁?瑾贵妃给自己的饭菜中下药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她也给自己做了这种“安排”?
那名侍卫已经将自己的上衣扒光了,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精壮肌肉来,下身也只穿着一条亵裤,跨间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林二小姐,我会好好疼你的……”那名侍卫笑得十分猥琐,将一粒散发着甜香的药丸快速的塞进了林浣溪的嘴里。
林浣溪的脸色,登时变得苍白无比,心头,也无法抑制的浮起一抹恐慌来,眼角的泪更是不由自主的滚落。
谁来救救自己?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周文修的身影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海中的人影,和眼前这个愤怒到极致的男人慢慢的重合在了一起。
林浣溪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眸。
自己的脑海中才浮现出周文修的身影来,没想到他就真的犹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了。
那名高大的侍卫像是小鸡子似的被周文修单手拎起来,狠狠的抡到地上,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发出来,便被摔的昏死过去了。
但周文修犹觉得心里不解气,当下便又狠狠的踹了他两脚。
这两脚下去,那名侍卫引以为傲的“功夫”,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展示了。
周文修探手把住林浣溪的腕脉,随即指间的银针提提落落,没一会儿林浣溪的身子便恢复了一些气力,也能开口说话了。
“周文修……”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整个人不由分说的便扑到了周文修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刚刚那一刻,她是真的很害怕……
虽然做为一个现代人,并不是多么看重那一层“膜”,可是任谁也不愿意被一个陌生人给糟蹋了,尤其还是那样一个心术不正的人。
周文修紧紧的抱住林浣溪,一直悬着一颗心才总算是慢慢的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自己提前回来了,还好自己赶上了……
“都已经过去了,没事儿了……”周文修轻轻的拍着林浣溪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轻声的哄着林浣溪。
周文修见过各种各样的林浣溪,聪慧的,冷静的,张扬的,愤怒的,自信的,倔强的,娇俏的……
可是这种像普通小女人一般的无助和害怕,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初,就算是飞奔的马车即将撞上城墙的那一刻,自己也不曾从她的眸中看到过半分害怕。
可是现在……
周文修的心里,既是心疼,又是愤怒,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瑾贵妃碎尸万段。
敢打自己小东西的主意,就要有承受自己报复的觉悟。
只是现在,还是先带着自己的小东西离开这里为妙,至于那个瑾贵妃,就让她再多蹦跶几天吧。
林浣溪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发现自己正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周文修的身上。
当下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在的缩回手来,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周文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事情有些复杂,回头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我先带你出宫……”周文修轻轻的抚过林浣溪那一头柔顺的青丝,漆黑的眸光中透着一丝宠溺。
“好……”经过了这件事情,林浣溪也确实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虽然她心里还有很多的疑问。
“只是就这么离开的话,瑾贵妃她……”
“放心吧,她不敢再找你麻烦了。”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将林浣溪打横抱起,明目张胆的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周文修,你快放我下来,若是给别人看见了……”林浣溪吓了一跳,随即便做贼似的左看右看。
“放心吧,没人在……”周文修依旧是稳稳的抱住林浣溪,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瑾贵妃既然安排了这种不得见人的勾当,自然不会让别人来打扰的。
再说了,就算是被人看见了那又如何?
反正她是自己的小东西,自己迟早都会把她娶回去的。
周文修走的一条偏僻的小路,路上也一直没有遇到过任何人,快到宫门口的时候,这才把林浣溪放了下来。
顺利出宫后,两人便直接坐上了瑞王府的马车。
“周,周文修,你也懂医术对不对?快,快用银针帮我将体内的媚药压制住……”林浣溪靠坐在那里,小脸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其实才堪堪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林浣溪便已经有些察觉了,体内像是一团火在烧,心口更是麻痒的厉害,靠着指甲掐入掌心带来的疼痛才勉强走出了宫门,此刻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周文修脸色微微一变,自己之前明明已经用银针帮她化解掉体内的药性了,怎么还会……
再次探手覆在林浣溪的腕脉上,周文修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居然是玉露娇,瑾贵妃居然给她用了三种药,看来她是势在必得了。
这玉露娇可是一种霸道到极点的媚药,无论怎样的贞洁烈女,都不能抵挡丝毫。而且未发作之前根本无法诊断出来,可一旦发作,它最好的解药便是男人,若是在一个时辰之内没有男人来中和药性的话,服用玉露娇的女人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只是这些,林浣溪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只是被下了普通的媚药。
“周文修,快点儿动手……”林浣溪用力的咬着红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让她有着片刻的清明。
只不过,那丝清明来的快,去得更快。
转瞬间,林浣溪便感觉自己全身的玉望正在快速的膨胀着,像是要把自己给撑爆一样。
她现在急切的想要寻找一个宣泄口,可是却不得要领,只有一双小手胡乱的摸着。
一双眼眸,柔如水,媚如丝,盛满了人类最为原始的玉望,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周文修,一双纤细的玉手更是忍不住的撕扯着身上的衣服,领口的盘扣都已经被扯掉了,露出里面大片白腻的肌肤来,细细的嚷嚷道:“我好热,真的好热……口好渴,心跳的好快……我想要吻你,我想要你,真的好想好想……”
那双软绵绵的小手转而轻轻的捧住周文修的脸颊,娇软的身子和周文修紧紧的贴在一起,粉嫩的红唇有些迫不及待的送了上去。
“凌云,去静泉山庄……”周文修用力按住林浣溪的双手,将她牢牢的压制在自己的怀中,沉声吩咐道。
凌云闻言,勒住马缰绳,立马掉头往北城门的方向走去。
林浣溪挣扎不开,只能抬头看着周文修,双眸湿漉漉的,像是氲氤着一层水汽,迷离而又充满着诱惑。
“给我,我想要你……”娇柔似水的声音从那张粉嫩的樱唇中缓缓溢出,如同小猫爪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撩拨着周文修的神经。
周文修越发用力的抱紧林浣溪,喉结不断的上下滚动着,虽然是大冷天儿的,可是周文修的额头上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
天知道,他忍的究竟有多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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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文修在盛京北郊的一处庄园,地方虽然不大,但是这其中却有一处天然的药泉。
“王爷,已经到了……”凌云直接将马车停在了药泉外的竹林中。
他一向耳力过人,再加上周文修吩咐来静泉山庄时的那种隐忍和咬牙切齿,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将马车停稳后,便飞身离开了。
周文修颇有些狼狈的将林浣溪从马车中抱出来,脚下有些踉跄的往药泉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几乎已经忍到了极限。
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爆起,汗珠儿一滴一滴的滚落,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通红的有些骇人。
“我真的,真的好想要你……”娇吟的低喃,一点一点的冲击着他的底线,此刻他的坚持已经像是八十岁老奶奶的牙齿一样摇摇欲坠了。
“溪儿,我不想伤害你……”周文修的唇齿间,弥漫出一丝血腥的味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玉。
“给我……”迷蒙的大眼似乎有些对不准焦距,绵软的小手毫无章法摸来摸去。
周文修的喘息越来越重,尤其是当那双绵软的小手摸到他胸前那嫣红的一点时,周文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靠着最后一点理智,周文修抱着林浣溪纵身一跃,两人便跌入了药泉中。
温热的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泉水,让周文修体内的玉望消减了不少。
周文修深吸一口气,单手揽住林浣溪的纤腰,似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溪儿,我要借助药泉的药力帮你化解掉体内的玉露娇,你要乖,不要到处点火,否则我可不保证提前把你‘吃’了。”
林浣溪这会儿,根本就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她只想着赶紧将体内的玉望排解宣泄。
“脱掉它……”林浣溪抓着周文修的衣衫撕扯着,柔软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周文修,还不安分的拧来拧去。
嫣红的唇迫切抵在周文修薄唇上,不得要领的乱啃一番,最后更是探出丁香小舌轻轻的扫过周文修的唇畔。
“溪儿,你这是在点……”周文修的后半句话,已经被林浣溪悉数吞入口中,滑腻的小舌与周文修的唇舌纠缠在了一起。
“轰……”周文修的脑子里,登时一声炸响,体内的玉望犹如奔流的江水一样,叫嚣着,冲撞着,像是要把他给撕碎一样。
什么隐忍,什么理智,在这一刻都通通消失不见了。
“刺啦……”衣衫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药泉中,两人已经赤城相对,紧紧相拥。
略带薄茧的大手毫不犹豫的覆在了林浣溪的柔软上,胯间的昂扬则是抵在林浣溪的双腿之间,现在只需一用力,两人便能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彼此相融。
一阵轻风吹过,露在外面的肩膀上传来丝丝凉意,林浣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不……”一道微弱到有些支离破碎的哭喊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登时便浇熄了周文修全部的玉望。
林浣溪的眼角滑过一滴泪,纤细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只是那丝清明转瞬即逝,林浣溪的双眸中又充满了狂热的玉望。
周文修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你还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周文修喘着粗气,硬生生的压下体内的玉望,一只手按在她小腹间的穴位上,另一只手则是按在她后腰的穴位上,将自己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林浣溪的体内。
因为内力的波动,药泉中的水都有些沸腾起来了,温度也比之前升高了不少,随着一个一个细小泡泡的破裂,药泉顺着林浣溪的毛孔钻进她的体内。
药泉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可是林浣溪却感觉体内一股清凉缓缓淌过,流经四肢百骸,透着几分清爽。
就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林浣溪体内的最后一丝燥热也终于剥离而出,玉露娇的药效彻底的消散了。
睫毛微微颤抖了好几次,林浣溪终于睁开了双眸。
两人还是保持着那样贴紧相拥的姿势,林浣溪的小脸瞬间爆红,犹如滴血一般。
身子踉跄后退两步,将自己全身都缩入药泉中,只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周文修有些疲惫的抬起眼皮:“溪儿,今天的事情……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林浣溪感觉脸上更烫了,甚至连耳朵根都要燃起来了。
之前的那些疯狂举动她全都记得,她知道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并不是周文修的错,事实上反而恰恰相反,今天若是没有他的话,自己肯定就是在劫难逃了。
用力的抿了抿红唇,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一声,好半天后才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周文修,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救我,我心里很感激你。至于负责不负责的,根本就没必要,反正,反正也没到最后一步。”
越到最后,林浣溪的声音越小,仿佛蚊子哼哼一样。
周文修闻言,心里顿时掠过一抹苦涩。
就算是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不愿意敞开心扉来面对自己吗?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在逃避什么?
脑海中,毫无征兆的响起林浣溪的那句话: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候府,离开盛京的。
心口,突然就泛起一丝尖锐的疼痛。
“溪儿,不要走……”说完这句话,周文修的整个人便缓缓的滑进了药泉中。
适才,长时间不间断的输出己身的内力,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再加上心口突然传来的绞痛,周文修再也支撑不住了。
林浣溪一直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周文修,等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的时候,水面上哪里还有周文修的踪影,只能恍惚看到,一个人正躺在水底。
“周文修……”林浣溪的心脏猛然间漏跳了一拍,几乎是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到周文修的身边,纤细的身子努力的将周文修拖出了药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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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修,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林浣溪将周文修在草地上放平,整个人跪在周文修头部的位置,一只手往下按住他的额头,一只手抬高他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嘴巴吹了进去。
一边四五次,可是周文修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周文修,你醒醒……”林浣溪双手用力的按在周文修的胸前,一边按压,一边带着一丝哭音儿叫道。
“求求你,快醒醒,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儿……”林浣溪的眼泪“啪嗒啪嗒”的,一滴一滴的砸在周文修的胸膛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泪眼朦胧中,林浣溪突然瞥见周文修那微微弯起的唇角。
纤手快速的抓住周文修的手腕,只是脉跳有些虚弱,根本就没什么大碍。
“周文修……”白嫩的手背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水,林浣溪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原本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周文修,闻言登时便跳了起来,辩解道:“多亏溪儿医术高明,我这也是刚刚才醒……”
随即又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虚弱到极致的表情,夸张的叫道:“哎呀哎呀……心口又疼了……”
林浣溪忍不住的啐了他一口。
这么拙劣的演技,自己才不上当呢。
林浣溪赌气坐在草地上,软草划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丝麻痒感,林浣溪这时这才惊觉,刚刚自己只顾着要救周文修,这全身上下还是……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周文修一眼,一张小脸瞬间爆红,双眸也是紧紧的闭着,手忙脚乱的“扑通”一声跳进了药泉中,只留一颗小脑袋在水面上,而且还是背对着周文修。
“周文修,你能帮找我套衣服来吗?”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声音不复往日的清脆,透着几分小女人般的娇软。
“扑通……”回答林浣溪的,是跳水的声音。
林浣溪暮然感觉全身一紧,纤细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几步,转过身来背靠着池沿,双手环在胸前,十分戒备的盯着正一步步靠近的周文修。
“你,你干什么?”林浣溪越发的往下沉了沉身子。
“溪儿,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对吗?”周文修慢慢靠近,用双臂将林浣溪圈在自己和池沿之间。
“你,你是因为救我才差点溺水的,我,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吗?”林浣溪磕磕巴巴的说道。
似是在解释给周文修,也似是在解释给自己听。
若是换成别人溺水,以她的医术,肯定第一眼就能看出没问题来,可是刚刚她看到周文修沉在泉底的时候,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所以才会被周文修给“戏耍”了。
而且那一刻,她心中那种密密麻麻的疼,就算是她想要自欺欺人,也有些做不到了。
她承认,她对他确实是有些好感,或者说是有些喜欢,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她所追求的,他注定给不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约定俗成的规矩,都有每个时代的刻上的烙印,不是凭一人之力就能改变的。
就像男尊女卑,就像一夫多妻……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她也知道他有些与众不同,可是她却不敢去赌。
她不想以后的每一天都和一群女人去争夺一个男人,她不想被关在高墙碧瓦之中,每天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儿天,更不想如同笼中之鸟一样,终生没有自由可言。
“溪儿,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你在害怕什么?”周文修的一只手,轻轻的点在林浣溪的肩膀上,双眸直直的盯着林浣溪的眼睛,幽深的瞳色像是无底的漩涡一样,让林浣溪不自觉的便陷入其中。
磁性的声音,像是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一点一点的渗入林浣溪的心田。
“我……”林浣溪吞咽了一口唾沫,思维像是不受控制的跟随着周文修的声音,内心深处的话脱口而出:“我想要的,你……”
这时,竹林里传来一阵骏马的嘶鸣声。
林浣溪瞬间清醒过来,有些恼怒的瞪了周文修一眼:“周文修,你居然想催眠我……”
周文修这会儿,想把那匹马宰了的心情都有了。
就差那么一点儿,他就有可能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了。
“溪儿……”周文修双手捧着林浣溪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是逃避,无论事实是你喜欢的,还是你讨厌的,你都必须得面对,逃避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纠结,越来越烦闷……”
周文修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上岸去了,随手拣起地上已经破碎了衣衫缠在腰间,往竹林外走去。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的背影,紧紧的抿着唇。
自己不是想要逃避,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要的,自己给不了,同样,自己要的,他也给不了。
思想的不同,便是横在两人之间的大沟壑,根本就无法逾越。
林浣溪微微叹一口气,有些疲惫的闭起双眸。
她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不多时,周文修去而复返。
手里还拿着一套紫色的衣裙,和他身上的那一套紫色衣袍是同一个色系。
周文修把衣裙放在药泉边的青石上,林浣溪走去过,看了看青石上的衣裙,又看了看周文修。
可是周文修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周文修,我要穿衣服了……”林浣溪无奈,开口提醒他。
“怎么,要我帮忙?”周文修垂头看着林浣溪,唇角边还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周文修,你出去……”林浣溪顿时开始磨牙了。
“就你那副小身板儿,我哪儿没看过?”周文修口里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转过身去。
“周文修,你出去……”林浣溪的俏脸瞬间爆红,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这几个字给磨出来的。
“我数到十,你要是还没穿好的话,我不介意帮你穿……”周文修席地而坐,手里把玩着一根软草,有些慵懒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你能不能不要总耍无赖?”林浣溪气咻咻的瞪着周文修的后背,像是要瞪出一个窟窿来似的。
“一……”周文修充耳不闻,淡定报数。
“周文修,你来真的啊?”林浣溪一惊,随手就抓过青石旁的一颗小石子对着周文修的后脑勺丢了过去。
“二……”周文修轻描淡写的接住,唇边的笑意也越的浓厚起来。
“周文修,你混蛋……”林浣溪愤怒的拍打着水面,溅成一朵朵水花来。
“三……”数到这里,周文修特意停顿了一下,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让我服侍你穿衣……”
林浣溪顿时气结,只不过是一个愣神儿的功夫,周文修就已经数到“五”了。
当下只得咬咬牙,飞快的将青石上的手巾扯了过来,胡乱的擦干了身上的水渍。
这时,周文修都已经数到“九”了。
只剩一个数的时间,连穿个内衣的功夫都不够,更别说这古代的衣服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情急之下,林浣溪一把将青石上的外衣扯过来,像床单一样裹在自己的身上。
当周文修数到“十”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让人血脉愤张的景象。
此时的林浣溪,正赤着一双小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紫色的衣裙虽然裹住了关键的部位,可是那一截光滑如玉的小腿儿,还有白嫩细腻的臂膀,性感优美的锁骨……
三千青丝湿哒哒的披散在脑后,有几缕垂在胸前,还不断有珠儿滴落,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滑下,渗进那身紫色的衣裙里。
周文修感觉一阵喉咙发干,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血液又开始悄悄的沸腾起来。
林浣溪的小脸泛着诱人的粉红,只是那双黑亮的眸子中却翻腾着细小的火焰,贝齿更是紧紧的咬着红唇,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吼道:“周文修……”
周文修瞬间回神儿,而后就在林浣溪的目瞪口呆中急急的冲出了竹林,林浣溪后面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这场面太香艳了,他怕自己会把控不住。
开玩笑是一回事儿,可是强迫她又是另一回事儿。
自己不想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要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不过他的离开,却正好合了林浣溪的心意,微微吐出一口气后,便紧忙着趁这个空档儿赶紧重新穿衣。
不得不说,周文修确实是个细心的,连一应钗环都准备好了。
穿戴整齐之后,林浣溪这才有空打量起眼前的药泉来。
药泉的面积并不大,最多只可以容纳五六个人。
泉水的温度也并不高,只是温温的,泉水还算清澈,但是药草的味道却是十分的浓郁。
林浣溪鞠一捧泉水放在鼻端轻轻的嗅着,半闭着双眸用心辨别了许久,却也很难判断出这其中到底融合了多少种草药。
说起来,这药泉还真是一处神奇的所在,简直是夺天地之精华。
只是,有一点儿是林浣溪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外面明明就是寒冬腊月,药泉中的泉水也并不能提供足够的热量,可是这个竹林里却是温暖如春。
林浣溪正想的入神,突然便传来一声马的嘶鸣,紧接着周文修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一件紫色的连帽斗篷。
“想什么呢?”周文修细心的将手中的斗篷披在林浣溪的肩上,问道。
林浣溪没好气的瞪了周文修一眼,不过看在他今天救了自己的份儿上,就不同他计较了。
“我在想,药泉的温度并不高,可是竹林里为什么会温暖如春?”林浣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是因为药泉和竹林的周边,还有四个温泉环绕……”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亲昵的抚过林浣溪的发丝:“好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来玩儿。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宫。来,上车吧。”
“回宫?”林浣溪利落的跳上马车,有些不解的问道。
自己明明就已经出宫了,宫门口那里的侍卫也已经看到了,那还要回去做什么?
待两人在马车上坐定之后,凌云这才飞身前来,扬起马鞭驾车而行。
“放心吧,那两名侍卫是不会乱说的。”周文修格外笃定的说道。
“你的人?”林浣溪一点就透。
周文修只是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对了,当时那个房间应该是给林浣清住的吧?你怎么在那里?”
林浣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周文修详细的说了一遍。
“你说你是被一个人从背后给敲昏了?”周文修微微拧起眉头,这么说来应该是有在暗中帮助林浣清了?
看来回去之后,要叫花娘好好调查一番了。
林浣溪点点头,有些郁闷的叹一口气:“我只知道瑾贵妃在我的饭菜中下药,并不知道她也想要对付林浣清,结果就傻傻的跳到了瑾贵妃给林浣清挖好的陷阱中。”
“不,一点儿都不傻,幸好你留在了林浣清的房间中……”周文修很是庆幸的说道。
“幸好?”林浣溪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周文修:“周文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接到消息赶到欣华宫的时候,最先去的是你隔壁的那个房间,里面恒王兄和林浣清已经……”周文修的话只说了半截儿,可这并不妨碍表达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林浣溪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怕来。
原来瑾贵妃给自己“安排”的是恒王周文杰。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多此一举的话,恐怕不但逃不出欣华宫,而且等周文修的赶到的时候自己也已经……
想到这里,林浣溪竟然有些感谢那个在背后对自己下黑手的人了。
“周文修,我还有一件事儿不明白。”林浣溪抿了抿唇,喝了一口清茶缓解了一下心情:“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父亲想让我嫁给恒王,而恒王也几次表示过想要娶我,我知道他们不过是想借此联手而已,但我不懂的是,这里的人不是都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只要恒王找个媒人上门或是直接求一道圣旨的话,我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对不对?那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布这个局呢?这说出去这也并不好听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只说对了其一。”谈起这件事来,周文修也是一副很严肃的模样。
“其二是?”林浣溪基本上没有见过这样严肃的周文修,先是一愣,这才问道。
“你以为,这是林候和恒王的意思吗?”周文修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发现有节奏的“哒哒”声:“若是他们提前知道这个局的话,一定会阻止的。”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瑾贵妃一个人的主意?”林浣溪越发的想不通了。
这林慕瑾可是林建邺的亲妹妹,他们俩就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浣溪一直以为,他们会共同进退,凡事儿也肯定都是通过气儿的。可是如今林慕瑾却自己整出这么一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单看她把自己推给周文杰,就知道他们要达成的目的是一样的,既然目的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还要各自手段?这里面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或是忽略掉的什么东西。
周文修点点头,看着林浣溪拧紧的眉头,忍不住的解惑道:“瑾贵妃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年方十三,赐号玲珑。将来得父皇百年之后,她最多也就只能捞个太妃当当。可若是她把恒王绑在自己的船上……”
“那结果就又大不一样了。”林浣溪心中顿时恍然:“恒王的母妃早已经过世,又与现在的萧皇后不合,若是等到恒王将来登基称帝,那萧皇后必定当不成太后……瑾贵妃所肖想的便是这太后之位,只是,那恒王又岂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主,她未免也想的太简单了……”
“你说的很对。”周文修靠在马车壁上,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愤恨,只是快如流星,转瞬即逝:“恒王表面上看起来是很温润,可实际上心狠手辣,为了权利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瑾贵妃妄图通过这么一件事情来摆布他,那简直就是做梦,她这样做只会招来恒王的反感,亦或,还有报复……”
因为他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林浣清,也不是想要借助候府的势力。
“既然你早就看清了他的为人,那为什么还要和他掺和在一起?”这个问题,林浣溪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也自有我的道理和考量。”周文修只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带过,便回将话题转回到原来的问题上:“瑾贵妃的这种做法,更会招来林候的不满。你和恒王的事情且不必说,单单是林浣清,如果她真被那名侍卫夺去了清白,那么林候便会少一颗联姻的棋子,候府的势力在一定的程度上也会受到损害的。再说你和恒王,这种偷偷摸摸私定终身和光明正大的求得赐婚相比,在一定程度上会折损恒王和候府的面子……”
“我明白了,瑾贵妃这一步算是把原本的活棋给走死了。”说到这里,林浣溪却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这样做也算是间接帮了我。如今恒王和林浣清既然已经有夫妻之实,那么林浣清便会嫁给恒王为妃,到时候恒王一样可以借此和父亲绑在一起,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再担心被父亲许配给恒王了。”
周文修闻言,忍不住的深深看了林浣溪一眼。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林浣溪被周文修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当下便轻咳一声问道。
周文修的心中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林浣溪,周文杰要的,只是她!
“溪儿,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周文修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先瞒着林浣溪,因为自己还能确定那个传言是真是假:“如果你不想嫁给恒王的话,最好还是提防一下你的父亲和恒王,更要提早想好退路。”
说到这里,周文修有些试探性的问道:“溪儿,如果我去和父皇求一道圣旨来,让你做我的王妃的话,那么恒王就不会……”
“周文修,别开玩笑了,这种玩笑可一点儿也不好笑。”林浣溪抿唇一笑,目光有些躲闪:“再说了,你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现在不是已经有一个林家的女儿要嫁给恒王了吗?联姻这种事情,只需要一个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好。”
说完,也不给周文修说话的机会,便又继续问道:“周文修,我刚刚想起来,虽然那看门的侍卫不会说什么,可我无故从欣华宫中消失这么久的时间,难道瑾贵妃都不会发现吗?我若是就这样回去,她问起来的话,我要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显得无聊,到处走走逛逛吧?”
“她此刻,不见得有功夫去质问你,她还得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呢。况且,你刚刚的回答就很好。”周文修也不想逼得林浣溪太紧,只得随着她的话题说道。
“还很好?”林浣溪忍不住的叫起来:“我通共只入宫过两次,对于皇宫内根本就是两眼一摸黑,若是她问我去了哪里待了这么久,我连个什么地方,什么景致都说不上来,更别说我出去逛了一圈儿,还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周文修想了想,说道:“不如,你就说你只是随意出去走走,结果就碰到了忻妃娘娘,被忻妃娘娘留下了,至于衣服的事情,就说是忻妃娘娘赏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忻妃娘娘去处理吧。”
“忻妃娘娘?”林浣溪疑惑的抬起头来。
“忻妃娘娘本名蓝语忻,是已故蓝将军的女儿,入宫已有七年,在宫中也算是颇有地位,瑾贵妃虽然比她的品阶高,可是却也不敢明着去找她的麻烦,你只管放心就好。”周文修解释道。
林浣溪拧了拧眉头。
蓝语忻?
这个人自己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儿的,当初在宁国公老夫人的寿诞上,自己还和她的妹妹蓝小娅聊过几句呢。
只是,她貌似也不过二十三四岁吧?
这皇上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可是这些妃子们却是一个赛一个的水嫩。
先是有月妃,现在又有忻妃……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酸味儿:“她既然是皇上的妃子,地位尊崇,又怎么肯帮我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呢?还是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的唇畔,弯起一丝弧度,眼眸中的笑意更是遮都遮不住。
“溪儿,你吃醋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林浣溪一愣,眼神也有几分飘忽。
她心里确实是有些别扭的。
蓝语忻既然是皇上的妃子,又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这个蓝语忻一定会听他的话一样。
只不过随即便绷起一张俏脸,声音也比平时拔高了一倍,有些别扭的喊道:“周文修,你有没有搞错?我,我会吃你的错?别臭美了!我只是把你当成普通朋友而已,才不管你和那个什么月妃,还有忻妃有什么关系呢。”
话一出口,林浣溪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自己这一番话,岂不是更让他觉得自己在吃醋吗?
“你,你别误会了,我这样说只不过是有些好奇,仅此而已。”林浣溪别过头去,梗着脖子解释道。
周文修靠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是唇畔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
“你,你笑什么?还笑……”林浣溪有些着恼了,气鼓鼓的瞪着周文修,小胸脯也是一起一伏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你快坐正了,小心磕到碰到了。”周文修眼眸中的笑意都快满溢出来了。
林浣溪索性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周文修。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下了。
周文修先跳下马车,然后伸手去扶林浣溪,却被林浣溪别扭的躲开了。
凌云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东方未明闲的没事儿乱打听王爷的八卦,被王爷揍成猪头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对自己那过人的耳力格外纠结,这一路上,他可是被迫听了很多。
周文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中还暗含着警告。
凌云平日是挺机灵的一个人,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许是脑子一抽,突然说道:“王爷,我可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唔……”实在是周文修的目光太过凌厉,凌云想不注意都不行,当下心中哀嚎一声,便忙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什么都没说……”
好在林浣溪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边,下车之后便一直左看右看的,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周文修,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宫的吗?”
“从这里走,会更近一些。”周文修拉起林浣溪的手,穿过一条细窄的青石小巷,停在一所不起眼儿的庭院前。
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的背影,凌云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自己肯定是没事儿了。
哎,这快嘴的毛病还是要好好改改才行。
“周文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林浣溪才用力甩开周文修手,却又立马被他紧紧的抓住。
“这里有机关,你不要乱走,更不要再松开我的手。”周文修微微侧过头,神色凝重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真的有机关?”林浣溪有些不相信。
这里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小院落并没有什么两样的,而且院内的陈设也是十分的简单。
“重要的一个地方,当然会设下机关,若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进了?”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在小小的庭院中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渐渐的林浣溪也看出了一丝端倪,这好像是按“八卦”方位设置改进的。
穿过小院之后,便进了三间正房。
正房中的摆设就更简单了,只有几桌几椅,还有墙壁上的几幅画,而且上面还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许久都没有人居住打理过了。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毫不避讳的一步一步的开启着机关,虽然繁复,便若是有心的话,林浣溪想要记下也并不难。
既然是很重要的地方,那为什么还要带着自己过来?而且还要自己亲眼看着他是如何打开这些机关的。难道他就那么信任自己吗?难道他不怕自己会说出去吗?
林浣溪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哐啷”一声,紧接着墙壁上紧挨着的两幅画便缓缓的左右分开了,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来。
“走吧……”周文修在通道的墙壁上按了一下,里面便有了温润的亮光。
电灯?
林浣溪的心中充满了讶异,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电灯,刚刚周文修按的那一下,是打开墙壁凹槽的开关,凹槽里面放着的是一颗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每隔十来步的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将原本黑漆漆的通道照的映的亮堂堂的。
“周文修,你好奢侈啊……”林浣溪好想伸手抠下一颗来,这样等自己将来离开盛京的时候就有足够的路费了。
“如果你喜欢,改天我送你一个大的。”周文修满不在乎的说道,仿佛自己随意送出的只是一个铜板一样。
“真的?到时你可不许反悔。”林浣溪立马顿住脚步,自主的拉起周文修的手来,与他小指想勾:“咱们拉勾……”
说着,还真的与周文修来回拉了几下,最后拇指用力的按在周文修拇指上:“盖过章之后可就不许反悔了,你要是反悔你就是小狗……”
看着林浣溪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周文修哑然失笑。
突然又想起那天,林浣溪醉酒之后说的那句话:盖个章,从此你就是姐姐的人了!
“你这盖章法不对吧?”周文修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林浣溪带入了自己的怀中,唇边还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周文修,你不会是现在就想反悔吧?我告诉你……”
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嘴唇上一阵温热的柔软。
不过周文修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的在林浣溪的唇上贴了一下便放开了林浣溪。
迎着林浣溪愤怒的目光,周文修淡淡的解释道:“你之前就是这样给我盖章的,我不过是照搬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林浣溪一时语塞,俏脸也瞬间涨的通红。
那晚醉酒的事情,她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是那个强吻盖章的片段儿她还是有印象的。
“盖过章之后,我就肯定不会反悔了,到时候一定会送你一颗更大的夜明珠。”周文修抬手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唇畔的笑意温暖而宠溺。
林浣溪难得的没有辩驳,只是默默的跟在周文修的身侧。
走过了长长的一条通道,两人便在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陈旧木门前停了下来。
周文修有节奏的在大门上轻击几声,不多时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王爷,您请……”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丫环,在看到跟在周文修身后的林浣溪时,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十分恭敬的说道。
“请王爷稍坐片刻,奴婢马上去请忻妃娘娘过来。”进了大门,便是一处类似密室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清雅别致。
林浣溪捧着手里的茶,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知怎的突然就问道:“私会的地方?”
问完之后,林浣溪便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像是解释又像是掩饰:“我只是有些好奇,随口问问而已,你可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周文修唇畔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误会你是一个爱吃醋的小东西?”
“我,我才不会吃醋呢。”林浣溪梗着脖子说道。
“放心吧,我和忻妃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周文修轻轻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很是郑重的说道。
“你这话还真可笑,我放的是什么心啊?”林浣溪虽然心中一阵窃喜,可是小脸上还是一副别扭至极的神情:“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感兴趣,更不会在乎……”
周文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个小东西,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
林浣溪都已经连喝了两杯茶,直到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密室的门才终于再次打开了。
一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乌黑的长发挽成了随云髻,发髻上只斜斜的插着一根蝶钗并几朵珠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看起来倒也简单大方。
略带一点儿婴儿肥的脸蛋儿,白嫩细腻,一笑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
细致的柳眉,如水的眼眸,温柔的笑意,越发衬的她如一江秋水一般,精致淡雅中又透着温润从容。
“王爷……”蓝语忻走到周文修的近前,在林浣溪惊讶的目光中,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
“忻妃娘娘不必多礼……”周文修虚扶了一把,有些无奈的说道。
其实自己早就和她说过了,她不是自己的属下,所以不必给自己行礼,可她就是不听。
“溪儿,这位就是忻妃娘娘……”周文修转头对着林浣溪介绍道。
林浣溪回过神儿来,上前对着蓝语忻福了福身子,说道:“臣女林浣溪,给忻妃娘娘请安……”
“原来是林候家的女儿。”蓝语忻上前扶起林浣溪,眉眼之间盈着温柔的笑意:“你既是和王爷一起出现在这里,那定是王爷的朋友,所以不必对我多礼。”
林浣溪闻言,心中越发的好奇起来,只是又实在不好问出口,只得含糊应了。
“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蓝语忻亲自为两个续满了茶,这才问道。
“欣华宫中可有什么动静?”周文修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蓝语忻看了一眼林浣溪,有些欲言又止。
欣华宫中的那位,可是林候的亲妹妹,是林浣溪的亲姑姑。
“但说无妨……”周文修明白她心中的顾虑,这才淡淡的说道。
“其实我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只知道现在欣华宫中乱成了一团,并且瑾贵妃还惹的圣颜大怒,现在还跪在养心殿外,而且,我还得到消息,说是恒王周文杰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欣华宫。”蓝语忻将自己适才得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周文修。
“看来咱们分析的没错。”林浣溪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周文修:“这样一来,我也不用再回去欣华宫了,这个时候直接出宫回府比较妥当,若是耽搁的太久了,恐怕也不好。”
周文修点点头,简单的将今天欣华宫中发生的事情和蓝语忻提了几句,这才说道:“你只记着,溪儿从欣华宫中出来散步时恰好遇到了你,你们一见如故便带她来晨曦宫中小坐,不慎打翻了茶盏这才给溪儿换了一身衣服。”
蓝语忻是个聪明的,前后一联系,心中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对于瑾贵妃的花样作死,蓝语忻只能表示很钦佩。
林浣溪急匆匆的出宫,前脚才踏进了候府的大门,后脚便被李胜请去了阅微斋中。
还没进门,林浣溪便听到了林浣清那抽抽噎噎的哭声。
“爹爹,娘亲……”林浣溪扫了一眼哭得眼睛红肿的林浣清,这才对着林建邺和宁敏福了福身子。
“溪儿,你今天去哪里了?”林建邺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女儿今天是奉贵妃娘娘之命入宫的,还是昨儿个爹爹派李管家来告诉女儿的,怎么今儿爹爹反倒问起女儿来了?”林浣溪眨着眼睛,格外无辜的说道。
“既是去了瑾贵妃那里,想必你应该很清楚今天欣华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林建邺抬起头来,目光威严的扫过林浣溪。
“女儿也只是隐隐听到了一些,这才紧忙着回府想提前一步告知爹爹的。”不等林建邺再次发问,林浣溪便又继续说道:“贵妃娘娘中午留我们小睡,是女儿贪玩睡不着,所以才偷偷溜出欣华宫去玩儿,结果途中碰到了忻妃娘娘,被她留在晨曦宫中半日,后来便听说贵妃娘娘惹怒圣言,还被皇上责罚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女儿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女儿想,二妹妹应该很清楚吧,爹爹不妨问问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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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己那个好妹妹惹的事儿,居然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而且还没和自己商量便擅作主张,如今闹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还惊动了皇上,恐怕有些难收场了。
“都下去吧。”林建邺拧紧了眉头,很是烦躁的摆摆手,沉声说道。
“夜里天寒,候爷也要早点休息,朝堂上的事情总也处理不完的,候爷还是要保重身子要紧。”说完这句话,宁敏便带着林浣溪和林浣清离开了。
“林浣清,你可知错?”离开了阅微斋,宁敏便立马沉下脸来。
“女儿不知,还请母亲明示。”林浣清垂手站在一旁,声音中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贵妃娘娘并未召你入宫,你却私自跟随溪儿入宫,还闯出了如此大祸,你竟然还敢说不知?”宁敏声严色厉的训斥道。
“母亲有所不知,并不是女儿要跟随入宫的,而是……”
“住口!”不等林浣清为自己辩解,宁敏便冷喝道:“明明做错了事情却没有丝毫悔过之心,还学得出口顶撞,这些年你把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待在牡丹阁中闭门思过。”
林浣清心里不服,刚想要顶撞两句,便见柳姨娘从一旁走了过来,对着宁敏福身说道:“郡主夫人,二小姐一向心直口快,若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还请郡主夫人不要计较。”
宁敏瞥了柳姨娘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道:“柳姨娘这是在教我怎么管教儿女吗?”
“郡主夫人言重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柳若华,你最好掂量清了,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你若是以后肯老老实实的待在落云居中,我也不介意给候府中多你这么一口人,可若是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就趁早先收起来,免得到时候还要脏了我的手。”宁敏对柳姨娘,可谓是恨之入骨,当初若不是因为柳姨娘,她也不落得那般境地。
柳姨娘的脸色一白,双眸中迅速涌出一层泪花:“郡主夫人教训的是,我都记住了。”
“快滚吧,看见你这副嘴脸就让人觉得恶心。”宁敏眸中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像是一根刺一样,刺得柳姨娘的眼睛生疼。
柳姨娘袖袍下的纤手紧握成拳,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对着宁敏福了福身子,便硬拉着林浣清离开了。
林浣溪站在一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来。
这样的宁敏,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她心里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初把自己娘亲逼到那种悲惨境地的人就是柳姨娘。
“哼!这下倒是逞得她们母女得了意。”宁敏微微眯起双眸,盯着柳姨娘和林浣清的背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明明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姨娘,如今却阴错阳差的攀上了恒王殿下的这高枝儿,恐怕以后更难对付了。”
“这件事情已经确定了吗?”林浣溪闻言,顿时焦急的问道。
“恒王殿下和林浣清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且也惊动了皇上,恐怕是十之八九了。”宁敏伸手拍拍林浣溪的肩膀,神色颇为凝重的说道:“不过溪儿你放心,就算是她真的能嫁给恒王殿下,以她庶女的身份来说,最多也就只能是个侧妃,那恒王正妃的位子,娘亲一定会帮你得到的。”
“咳咳,咳咳……”林浣溪闻言,顿时吓得一口气没提上来,不住的咳嗽起来。
“溪儿,你怎么了?”宁敏忙得伸手帮林浣溪捶着背,精致的眉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儿,可能是刚刚呛了风……”林浣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便又忙的问道:“娘亲,您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宁敏狐疑的看了林浣清一眼,随即便温柔的拍了拍林浣溪的手:“溪儿只管放心,娘亲一定不会再让那对母女踩在咱们的头上,那个恒王正妃的宝座,娘亲一定会帮你争取到手的。”
“娘亲,您可千万别……”林浣溪急忙摆摆手,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对那恒王正妃的位子可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的,如果林浣清喜欢做,就让她去做吧。”
“溪儿不想做恒王妃?”宁敏有些无法理解林浣溪的拒绝,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要知道,恒王殿下文韬武略,有经世之才,是众皇子中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如果你坐上了恒王妃的宝座,那么等将来恒王殿下荣登大宝之后,你便是人人艳羡的皇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林浣溪轻轻咬了咬红唇,犹疑了片刻之后这才说道:“娘亲,当皇后就真的有那么好吗?虽然享有众人的艳羡,虽然享有无上的尊荣,可是却再也没有什么自由可言,整日就和一群女人搅在一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不喜欢那种生活,我也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我只想平淡的过一生,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就好……”
若是旁人,林浣溪是断断不会说出这一番话来的,正是因为她心中已经把宁敏当成了亲娘,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她希望能得到自己娘亲的理解和支持。
宁敏听完林浣溪的这一番话,一双眸子顿时瞪的老大,好半天后这才严肃的说道:“溪儿,这些话你只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万不可在别人面前胡说。而且……”
说到这里,宁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溪儿,你身为候府的嫡长女,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要知道,你的婚姻并不是你我能做主的,更甚者,连你父亲也不是能百分百为你做主的。生在公门候府,享其尊荣的同时,也必要承其之重,我所能为你做的,也只是帮你在这个范围内争取到最好的,而没有办法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建候府牡丹阁。
林浣清像是发泄一般,疯狂的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却仍觉得不解气。
当下便拉过一个小丫环来,随手拔下发髻上的金簪,咬着牙狠劲儿在其手背上乱戳着。
一边戳,一边愤愤的叫着林浣溪的名字,仿佛她现在戳的就是林浣溪本人一样。
小丫环吃痛,顿时就泪眼汪汪,可又不敢出声讨饶,只得死命咬牙承受着。
“清儿,够了!”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林浣清也发泄的差不多了,柳姨娘这才适时的出声喝道。
而那名小丫环的手背上,早已经被献血染透,根本就没有半点儿完好的地方了。
“还不赶紧下去,站在这里碍眼不成?”杜鹃先是对着小丫环使了个眼色,这才出口训斥道。
小丫环感激的看了杜鹃一眼,紧忙着就连爬带滚的离开了。
那一抹略带感激的眼神儿,却让杜鹃的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时候,林浣清打骂下人,自己从来都是帮腔作势的,不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还有一种优越感,总以为自己体面,和那些小丫环们是不一样的。可说到底,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下人,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下人。
所以等到自己出事儿之后,也多的是落井下石,嘲讽怒骂……
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还真是挺失败的,不过好在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姨娘,我是被人算计了……”林浣清气呼呼的灌了一口茶水,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姨娘你知道吗?那个房间原是瑾贵妃娘娘给林浣溪那个贱人安排的,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换了过去,结果……”
林浣清拿帕子抹了抹眼泪儿,继续说道:“姨娘,我本来是能做皇妃的,上一次皇上明明就是对我有好感的,可是现在……”
一想到这里,林浣清便恨的牙痒痒,自己的皇妃梦就这么破灭了。
“我的傻女儿……”柳姨娘闻言,顿时将林浣清揽在自己怀中,说道:“你可真是糊涂了,皇妃,又怎能及得上恒王妃的位置……”
林浣清自柳姨娘的怀中抬起头来,有些不服的说道:“这整个北周都是皇上的,皇上就是北周的天,恒王殿下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皇子而已,难道还能大过皇上去?”
“你呀你,什么时候目光也变得这么短浅了?”柳姨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林浣清的脑门,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皇上年事已高,又身染重疾,这北周的天下他还能统治几天?将来还不是要交到子孙的手中吗?就算是你现在真的成为了皇妃,也只能逞一时的痛快,等到将来皇上百年之后,你这个皇妃又有什么用?难道要年纪轻轻的守寡吗?还是要跟着去陪葬?”
柳姨娘的一段话,说的林浣清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可是,可是皇上看起来并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林浣清用力的抿了抿唇,忍不住的辩解道。
“不过是外强中干,强撑着罢了。”柳姨娘拍了拍林浣溪的手背,继续说道:“可恒王殿下就不同了,他年轻有为,是众皇子中最有希望承继大业的人选,若是你能坐上恒王妃的宝座,那岂不就是将来的皇后娘娘吗?如此尊崇的地位,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小的皇妃?”
林浣清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居然还哭哭啼啼的,会不会因此给恒王殿下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啊?
“姨娘说的是,是我想的太少了,只是……”林浣清略微犹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只是当时我哭哭啼啼的,会不会让恒王殿下对我心生不满啊?”
“不妨事的。你这样一哭一闹,反而是帮了你自己。试想一下,如果你当时表现的欣喜万分,那样倒会惹得恒王殿下起疑心,怀疑这是一出你和瑾贵妃娘娘提早串通好的阴谋。”柳姨娘的双眸微微眯起,透着一丝算计:“可是当时你哭哭啼啼的,那结果就又不同了,恒王殿下就会把全部的火力都对准瑾贵妃娘娘,而你也不过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再说了,恒王殿下最近频繁的出入候府,肯定也是为了取得你父亲的支持,而获得你父亲支持的最好方法便是迎娶候府的女儿,如今你既然已经与恒王殿下有了夫妻之实,而且还闹到了皇上的面前,想来这个恒王妃的位子是稳操胜券了。”
林浣清抿着唇想了一会儿,这才有些忐忑的问道:“姨娘,这恒王殿下喜欢的,可是林浣溪那个贱人,而且我也不是候府的嫡女,你说恒王殿下他会不会……”
柳姨娘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也是她唯一所担心的。
“其实只要能嫁进恒王府,我就有信心得到恒王殿下的喜爱,到时候哪怕我只是一个侧妃,也能……”
“住口!”林浣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柳姨娘黑着一张脸喝道。
“姨,姨娘……”从小到大,林浣清还从没见过柳姨娘对自己这样疾言厉色。
“这种没出息的话,以后再不可说。”柳姨娘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既然要嫁,就一定要做正室……当初,姨娘也曾抱着你这样的想法嫁给了你父亲,虽然之前也曾风光无限过,可是终究还是低人一等,在宁敏那个贱人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就连你也只能做一个庶女……”
这,是柳姨娘心中永远的恨。
“姨娘,我懂了。”林浣清用力的点点头:“我会努力去争取恒王正妃的宝座……”
柳姨娘这才转阴为晴:“清儿,你能这样想,姨娘就很欣慰了。你放心吧,姨娘现在虽然有些不得意,可是你相信姨娘,姨娘很快就能扭转这个局面的。你是姨娘十月怀胎,从姨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姨娘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眼间,已是腊月二十九,候府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宁敏又要操劳候府中的一应大小事务,又要打点各种新年礼单,还有年后各种宴请的事情,几乎是忙的足不沾地,倒是林浣溪,看起来颇为的清闲。
其实,林浣溪也有她自己的烦恼,这几天她除了暗中关注恒王和林浣清的那件事情外,便是待在房间中自我反思。
若是那天在欣华宫中,周文修没有及时出现的话,恐怕自己早已经身败名裂了。
本来以为,那不过就是一层膜的事情,就算是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被驱逐出候府。
可是前几天和宁敏深谈过之后,林浣溪才知道,原来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光是候府,凡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几乎都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对于这种被普通人强迫失贞之后的千金小姐,其家族为了遮羞会对外宣称已暴毙,而后便会秘密送往家庙中,从此青灯古佛伴一生。
不过幸好这件事情最后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算是值得欣慰了。
但是欣慰之余,林浣溪痛定思痛,认真的自我反思几日后,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情。
因为究其根本,这件事情还是因为自己消息不够灵通,而且身边也并没有几个可用之人的缘故。
说白了,就是自己的身后没有任何可以放心依靠的势力。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自己整日想的就是怎么扳倒柳姨娘和林浣清,怎么让自己的娘亲重新当家做主,而后离开候府,远走高飞,从此自由自在的。
因为她的心中一直抱着要离开盛京的念头,所以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在盛京中给自己拉一张保护网,保护着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每一个人。
周文修虽然对她很好,可是他们之间毕竟还隔着一些东西,她也不可能事事都依靠着他。
况且,如今她也知道了,想要离开候府,离开盛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这个时代的女性根本就没有追求自由的权利。
除非,你背景够深厚,势力够强大。
否则,别说自由,就连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别人来左右。
林浣溪握紧拳头,一脸的坚定之色。
自己身为古医世家的传人,除了引以为傲的医毒之外,如何组建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是必备功课之一。
所以,这些对于林浣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只要她愿意去做,就没有理由做不成。
只要自己的背后有了一定的势力,那么自己也就有了说话的权利,到时候也就有能力左右自己的命运了。
就在林浣溪畅想未来的时候,木香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口内不住的嚷嚷道:“不好了,大小姐……”
“有什么事儿慢慢说,这么着急做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林浣溪抬起头来,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个木香,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燥,遇到点儿大的事情,就是这样一副急忙慌的样子,看来日后自己要针对这一点好好调教一番了。
“大小姐……”木香扶着门框,先是狠命的喘了几口气,这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您的,您的未婚夫找上门来了……”
“什么?未婚夫?”林浣溪再也没有刚刚的淡定了,猛然站起身来,带的身后的椅子是一阵乱响,就连声音也有些破了:“你确定是我的未婚夫?”
擦,搞什么呢?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出一个未婚夫来?
木香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他们都说,那是您的未婚夫。”
“那我怎么不知道啊?”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就急急的往外走去:“我倒要去看看,是哪路的牛鬼蛇神……”
“大小姐,您不能去。”木香吓了一跳,随即便追上去拦住林浣溪,气喘吁吁的说道:“郡主夫人吩咐过,不准您过去的。”
“大小姐,无论这是谁的‘别有用心’,但这种事情您出面总归是不好的,还是先等等郡主夫人的消息吧,奴婢相信,郡主夫人一定会妥善处理的。”白芷也快步走上前拉住林浣溪,劝解道。
“白芷姐姐说的对,大小姐您稍安勿躁。”木香忙的点头附和道。
“木香,你可知道,找上门来的是哪家的公子?”白芷知道林浣溪的心中困惑,所以主动问道。
林浣溪闻言,也把目光转向了木香。
木香摇摇头:“奴婢倒是去偷偷的看了一眼,可惜并不认得。而且,奴婢觉得那个人好像是……”
说到这里,木香偷偷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有什么话就直说,没什么好顾及的。”过了这么一会儿,林浣溪反倒是又淡定下来了。
“奴婢觉得,那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庄稼人,而且听口音也不是咱们盛京的。”说到这里,木香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却发现林浣溪正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其实,林浣溪此刻正在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有着有关“庄稼人,未婚夫”的词条,可是搜来搜去都没有找到相应的内容。
看来,就和白芷说的一样,这是旁人的“别有用心”了。
至于始作俑者是谁,除了落云居的那位,肯定再没有别人了。
“算了,我直接去看看吧。”林浣溪决定了的事情,不是白芷和木香能够拦得住的,最后的结果便是她们主仆三人一起去了候府大门那里。
远远的,便见候府门口那里围了一群人。
其中有一个身材健硕,个子极高,皮肤黢黑,像座铁塔一般汉子正在那里拼命的辩解着什么,可是几名候府的侍卫却是推推搡搡的想要将他赶出去。
林浣溪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此人了,正想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恰巧那名黑汉也正好抬头看过来,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眸中便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随即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来:“浣溪妹妹,我是你的小白哥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汉的这一句话,成功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林浣溪的身上。
林浣溪当时真的很想捂脸离开,不想理这个二货。
擦,一个铁塔般的壮硕黑汉,居然自称是小白哥哥……
这样鲜明强烈的对比,真心让人接受不了啊。
“浣溪妹妹……”此时,那名黑汉已经挣脱了那几名侍卫的钳制,大跨步的朝着林浣溪飞奔而来。
而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熊抱将林浣溪抱入自己怀中。
“嘶……”林浣溪被这个大力的拥抱差点给抱岔气了,更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有一种强烈的挤压感,好像要断了一样。
“放手”的话林浣溪还没说出口,黑汉便又抱着林浣溪转起了圈圈儿,一边转一边开心的大笑着。
白芷和木香都有些看傻眼了,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之后便齐齐的吼道:“你快把大小姐放下来……”
黑汉一愣,随即停止了转圈儿,将林浣溪轻轻的放在地上。
而林浣溪此时早已经被“抡”的七荤八素了,双脚踩地上就像是踩到棉花上一样,站都站不稳。
黑汉忙的伸手扶住林浣溪的肩膀,蒲扇大的手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不起啊浣溪妹妹,是我太高兴了,一时没把握好力度……”
这一刻,林浣溪真的想哭给他看了。
擦,这二货就不知道用小点儿劲儿吗?
自己的肩膀都快被他给捏碎了。
不着痕迹的逃出黑汉的“魔爪”,林浣溪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有些无奈的笑道:“慕容大哥,你怎么来了?”
本来正欲动手的侍卫,见林浣溪真的认识这个男人,便都停住了脚步,只是每双眼睛中都带着一丝探究之意。
难道这个傻大个儿真的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吗?
慕容白憨憨一笑,看向林浣溪的目光干净澄澈,声音却是粗声大气的:“有人告诉我,你在候府中过的并不好,还经常被人欺负,所以我才想着来这里接你回家的。”
“放肆……”不知何时,林建邺来了,这会儿正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盯着慕容白,漆黑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杀机:“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不但擅闯候府,而且还出言轻薄我候府嫡长女,本候又岂能饶你……”
“来人,给本候把他绑了,移送京兆尹府衙……”
“慢着……”林建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脆声打断了。
“呦,大小姐这是心疼了?”柳姨娘站在林建邺的身侧,细长的眉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大小姐毕竟还是候府中的大小姐,怎么就胳膊肘先往外拐了?”
只要将这件事情传播散扬出去,再找人刻意去引导一下,到时候别说是王爷了,就算是普通的名门公子也不会再看上林浣溪了吧?
谁知道她未入京之前,究竟还干净不干净?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孤女,独自在山野乡村中讨生活的话,难免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欺负……
再者说了,这里还站着一个“庄稼汉”的未婚夫呢,就算到时候府强行退婚了,也没有哪位名门公子愿意自降身价娶一个曾是“庄稼汉”未婚妻的女人……
柳姨娘想的格外美好,可是……
“浣溪妹妹,那个胡说八道的丑女人是谁啊?”慕容白虽然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他那种天生的大嗓门儿,就算是压低了声音也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了。
“不用理她,不过就是府中的一个下人罢了。”林浣溪冷笑着扫了柳姨娘一眼,淡淡的说道。
柳姨娘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是双眸中却是迅速的蒙上一层水雾,透着那么楚楚可怜,拖着长音儿无比哀怨的叫道:“候爷……”
林建邺一向都被柳姨娘的这一套吃的死死的,看着柳姨娘委屈的样子,登时竖起眉毛,刚想怒斥出声,结果就被慕容白抢了先。
“我来的时候,村里的夫子还刻意告诫我,说是天子脚下,重规矩讲礼法,让我不可鲁莽了,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慕容白拢着手凑到林浣溪的耳边,自认为很小声的说道,实际上却震的林浣溪的耳朵都有些发麻了:“你看看那个丑女人,正当众勾引你爹爹呢……”
林建邺气得眉毛一抖一抖的,柳姨娘看向林建邺的目光也越发的委屈哀怨起来,眼泪儿也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绑了?”林建邺怒气冲冲的叫道。
“慢着……”林浣溪转身挡在慕容白的身前,一双眸子平静的望着林建邺:“爹爹,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绑人,是不是有欠考虑?”
在林浣溪的记忆中,当初若不是有这个慕容白几次三番的护着,恐怕等不到候府来接人就提前挂了。
所以,她如今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慕容白。
“不但擅闯我候府,而且还恶语相向,溪儿觉得这种人不应该送官查办吗?”林建邺目光咄咄的盯着林浣溪。
“想来是爹爹误会了……”林浣溪不紧不慢的说道:“一来,慕容大哥他可不是擅闯候府,他是受我之邀来的候府。二来,慕容大哥也并没有恶语相向,只不过是为人太过朴实,说话喜欢直来直去而已,若是性子耿直的人就要送官查办,那么京兆尹府衙中的大牢恐怕早就没有立锥之地了吧?”
“溪儿,你为何要一再的袒护于他?”林建邺气得脑仁儿都疼了。
“候爷,他们都说,这个男人是大小姐的未婚夫,想来是回京之前在乡下的时候就订下的……”柳姨娘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站在附近的几名侍卫,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住口!”林建邺扭头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目光冷厉非常:“这样的混话,也是你能说的?若是日后再敢胡乱嚼舌的话,就别怪我不念往日的情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被吓了一跳。
这和她预计中的并不一样,所以一下子有些懵了。
好在也跟在林建邺身边这么多年了,虽然摸不清他的心思,但是对他的习性早就已经了如指掌,当下便用力的抿了抿红唇,一副乖巧中透着委屈的模样:“候爷,您别生气,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建邺还是沉着一张脸,眉头也是拧得死死的。
最近还真是点儿背,一件事儿赶一件事儿。
先是二弟一家被贼匪所杀。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也没本事,与候府并无任何助益,死了也就死了,可偏生还把那件东西给弄丢了,如今大海茫茫,形如捞针。
紧接着宫中便出事儿了,瑾贵妃把好好的一盘棋给走了个乱七八糟的,清儿贞洁已失,恒王殿下怒火未平,死咬着瑾贵妃不放,不愿意迎娶清儿为正妃,执意要迎娶溪儿为正妃。这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姐妹两人共侍一夫也不是不可以,将来等到恒王殿下荣登大宝之后,她们便是北周的皇后和皇妃,这对自己来说,只会是锦上添花。
可是在这关键时刻,候府中居然跑来这么个莽汉,还以溪儿的未婚夫自居,这若是给恒王殿下知道了,那还了得?
所以今天,自己一定不能再让他活在这个世上。
柳姨娘根本不知道林建邺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直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当下便轻轻的摇了摇林建邺的胳膊,声音娇软酥麻:“候爷,我错了,我不应该听信下人们之间的议论,咱们大小姐是候府的金枝玉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未婚夫呢,还指不定是哪里的骗子,想跑来咱们候府骗吃骗喝呢。”
“那个丑女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故意掐着个嗓子简直就像鸭子叫,我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了……”慕容白格外嫌弃的扫了柳姨娘一眼,蒲扇般的大手还故意搓了搓胳膊。
周围的人闻言,都忍不住的想笑,可是又在碍于林建邺在场,一个个憋的肩膀直抖,差点内伤。
柳姨娘紧紧拧着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的,胸口更是憋闷的难受,若不是因为林建邺就在身边,她真想叫人直接将那个黑汉给乱棍打死。
“慕容大哥这可把我给问倒了……”林浣溪早已经撑不住的笑了,一双眸子更是弯成了月牙形儿:“可能凡是高门大户中的小妾都是这样说话的吧,毕竟她们出身不高,自小又没学过什么规矩,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什么都没有,所以才用这种特殊的,能引人注意的方式说话吧。”
慕容白信以为真,有些同情的看了林建邺一眼,挠头说道:“这么看来,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公子也挺可怜的,肯定每天都起不少的鸡皮疙瘩吧?”
周围的那些侍卫再也憋不住了,笑声此起彼伏的,候府门口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你们都皮痒了是不是?今天凡是在场的人,每人都各自去领二十大板……”柳姨娘实在是被气狠了,当下便跳出来尖着嗓子叫道。
“柳姨娘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宁敏优雅的走过来,先是对着林建邺福了福身子,这才笑问道:“柳姨娘所言,凡是在场的人,是否也包括候爷,我还有大小姐?”
柳姨娘本就是一时气急,脱口而出的,心中正后悔呢,偏生还被赶来的宁敏给撞上了。
本来,只要她低言几句,或许宁敏就不会同她计较了,毕竟相对面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远远比不过自己女儿的名声重要。
可是柳姨娘仗着林建邺也在场,况且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来没把宁敏放在眼里过,当下便轻轻的摇了摇林建邺的胳膊,可怜巴巴的叫道:“候爷,您知道的,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爹爹,咱们候府什么时候改家规了?一个妾室居然也有权利去惩处下人了吗?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会被人笑话,咱们堂堂候府,居然任由一个小妾发号施令……”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建邺。
“溪儿,不许胡说!”宁敏故意瞪了林浣溪一眼,说道:“咱们候府历来都是最重规矩脸面的,只是候府人口众多,总有一些人视规矩为儿戏,屡屡做出有损候府颜面的事情。只是可恨我以前身子不争气,如今既是老天眷顾病痛远离,又蒙老夫人和候爷的信任,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不会再让众人耻笑了去。”
说到这里,宁敏沉下脸来,喝斥道:“柳氏,你身为候府妾室,不好好待在内院之中,偏生跑来这里来胡言乱语,丢人现眼,就罚你十天的禁闭,一个月的例银,好好的在落云居中闭门思过,若是还有下次,家法伺候。”
柳姨娘的眼里迅速涌出泪花来,可还没来得及对林建邺扮可怜,就见宁敏已经对着林建邺福了福身子,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自责:“候爷,柳氏不守规矩,是我监管不利,我也愿意自罚一个月的例银,日后定当尽心竭力,好好掌管候府,不再让候爷为这等小事儿操心。”
“还有,今天的这个事情,我也已经查清楚了,其实不过就是一出闹剧罢了。”宁敏不给柳姨娘任何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这个慕容白,并非是溪儿的未婚夫,而是溪儿养父的朋友,溪儿养父曾经救过慕容白的性命,慕容白感其恩情,承诺必报此恩。如今不知被谁挑唆着,说是溪儿在候府中受尽欺负,慕容白这才千里迢迢的赶来,只为救恩人养女于水火,以报当初的恩情。只是不知为何,却被人传成了溪儿的未婚夫,而且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是慕容白自从出现在候府到现在,何曾说过一句自己就是溪儿未婚夫的话?”
宁敏的这番话,亦真亦假,却解释的合情合理。
林建邺闻言,也不由的点了点头,不管宁敏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这种解释却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只是可惜,柳姨娘不懂林建邺的心思,她只一心不想让林浣溪和宁敏好过,当下便尖声问道:“慕容白,你到底是不是大小姐的未婚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这话一出口,林浣溪就已经在心里默默的为此人点上了一排蜡烛。
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人。
平日里看着也挺精明的一个女人,怎么每每到关键时刻,就又变得如此愚钝不堪了?
虽然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平日里不怎么待见自己,可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候府的嫡长女,一言一行皆与候府的颜面挂勾。
无论她私底下对自己多么过份,只要不涉及到候府的颜面,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上次她给自己下毒,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可到头来她还不是一样没事儿?
可是这次她试图把事情抬到了明面上,搞臭自己名声,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试想一样,候府嫡长女的乡下未婚夫找上门来,这样的话题首先折损的就是候府的颜面,像自己那个便宜老爹那么注重颜面的人,肯定会被气得火冒三丈的。
像是为了验证林浣溪心中的这个想法,林建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一张脸更是阴沉的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
“柳氏,还不住口!”宁敏也沉下脸来,厉声喝斥道。
“候爷,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件事情若不搞清楚,将来带累的可是大小姐的名声……”柳姨娘见宁敏紧绷着脸生气的样子,心中就格外的爽快,因此也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啪……”一声脆响,惊呆了众人,却在林浣溪和宁敏的预料之中。
“候,候爷……”柳姨娘被林建邺一巴掌给打懵了,脸颊顷刻间红肿如猪头,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有些发傻的叫道。
“给本候滚回落云居中好好待着,没有本候的命令,不许踏出落云居半步,否则家法处置。”林建邺的脖子上青筋滚动,双眸瞪大似要把柳姨娘给吃了一样。
柳姨娘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怯怯的点头道:“是……”
“秦嬷嬷,送柳氏回去,顺便去请黄府医给柳姨娘看看脸,柳姨娘皮肤娇嫩,若是因此留下疤痕了就不好了。”宁敏故意格外大度的说道。
柳姨娘顿时恨恨的瞪了宁敏一眼,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不用你假好心……”
“混账!”林建邺气红了眼睛,一脚踹在柳姨娘的腰上,怒斥道:“不但不明事理,不懂规矩,而且还出口顶撞郡主夫人,你真是太让本候失望了,滚回落云居去将候府的家规抄写五十遍,三日之内交上来。另外,既然她不知好歹,也就不用去请黄府医了……”
“候,候爷……”柳姨娘一只手捂着红肿的脸颊,双眸中迅速的蒙上一层水雾,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建邺。
“怎么?还要本候亲自送你回去吗?”林建邺最近心情本来就很烦躁,再加上今天柳姨娘一再触犯他的底线,抹黑候府的颜面,心中也着实是恨得慌,再加上有宁敏在一旁衬着,心中便越发的看不上柳姨娘了。
宁敏行事说话温婉有度,尽显大家之风,不像柳姨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没有一点儿气度可言。
柳姨娘当下不敢再迟疑,急忙忍痛爬起身来,一步一拐的往回走去。
“喂,那个丑女人,你等一下……”慕容白粗声大气的叫道。
柳姨娘闻言,恨的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我并不是浣溪妹妹的未婚夫,我也从未说过我是浣溪妹妹的未婚夫,我只是浣溪妹妹的朋友……”慕容白生怕柳姨娘听不见,还把双手拢在嘴边叫道:“你若再敢这样胡言乱语,想破坏浣溪妹妹的名声,就别怪我的拳头下不留情。我告诉你,我这拳头曾经可是打死过熊瞎子的,你要想尝尝就尽管去胡说……”
柳姨娘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跌倒在地上。
“慕容大哥,你又吹牛了。”林浣溪笑盈盈的看着慕容白,说道。
“我可不是吹牛。”慕容白一边说着,一边将两只拳头碰的“砰砰”直响,颇为自豪的说道:“我是真的有一拳打死过熊瞎子,这事儿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好好好,慕容大哥最厉害了。”林浣溪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你远道来了,那不如就在这里过年吧?”
宁敏闻言,顿时吓了一跳。
虽然慕容白直言,他并不是溪儿的未婚夫,可是看着他们两个亲密不避嫌的样子,宁敏已经觉得十分碍眼了,若是再让他留在府中的话,到时候恐怕又会被人说闲话了。
“溪儿,这件事情……”
宁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身紫色衣袍的周文修从府门外走了进来,唇畔边勾着一抹笑意,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慕容白的身边,说道:“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府去吧。”
慕容白一愣,这个男人是谁啊?怎么好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可是自己确定并不认识他啊。
就在他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便感觉胳膊上被林浣溪用力的掐了一下。
慕容白只是性子耿直,懒得用脑子,并不代表他脑子不够用。
被林浣溪这么一掐,又见林浣溪对他使眼色,当下便不再吭声。
“瑞王殿下……”林建邺先是对着周文修行礼问安,这才问道:“瑞王殿下最近不是一直都在青州吗?不知是何时回的盛京?”
“昨天夜里才赶回来的。毕竟青州的案子已经了结,不紧赶着回来难道还要在青州过年不成?”周文修十分简单的回答道,然后便又将目光转向了慕容白:“救命恩人,你不记得我了吗?”
慕容白登时就愣住了。
救命恩人?他是在说自己吗?可是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他?
“慕容大哥,你果然厉害哎,居然还救过当今的瑞王殿下……”林浣溪瞬间了然,当下便又狠掐了一下慕容白的胳膊,顺着周文修的话说道。
慕容白只得含糊的“嗯”了两声,便没有了下文。
林建邺的心里,本来就一直记挂着那件案子,听到周文修说已经结案了,当下便着急的想要了解案件的详情,所以也并没有注意到慕容白的异样,只是说道:“既然慕容公子是瑞王殿下的救命恩人,又是溪儿的好朋友,自然也是我们候府的贵客,不如就请慕容公子暂居候府客院吧,还请慕容公子不要嫌弃……”
“本王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去本王府中居住了,就不劳烦候爷费心了。”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身后的凌云吩咐道:“凌云,你先带慕容公子回府,好生安排着,若敢有丝毫的怠慢,府规处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王殿下所言极是,倒是我越俎代庖了。”林建邺陪笑问道:“不知瑞王殿下是专为慕容公子而来,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本王知道,候府心系青州的案子,所以结案之后就想着第一时间来告知林候,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本王的恩人,说起来还真是有缘分,没想到候爷也认识慕容公子。”周文修的双眸子中,隐着一丝浅薄的笑意。
“慕容公子身手了得,能结识慕容公子也是我的荣幸。”说到这里,林建邺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瑞王殿下为青州之案奔波数天,结案之后理应好好休息一番,如今却还要劳烦瑞王殿下跑这一趟,真是让我既感激,又惭愧。”
“瑞王殿下,还请到阅微斋中小坐……”林建邺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毕竟是同胞同脉,本王能理解。”周文修路过林浣溪的时候,眼眸中含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你可又欠了我一次。”
林浣溪抿唇不语。
自己确实是又欠了他一次。
慕容白跟在他身边,总比留在自己身边安全的多。
宁敏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担忧之情,眉头也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阅微斋中,茶香袅袅,怡人心脾,周文修和林建邺相对而坐。
“瑞王殿下刚刚说,青州一案已经了结,不知可否抓住了那帮贼匪?追回了我二弟的遗物?”林建邺等了半天,只见周文修坐在那里喝茶,对于青州之案却只字不提,当下便忍不住的问道。
周文修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我以为候爷会先问,本王有没有找到那两名幸存者,却不想在候爷的眼中,活人倒还不如那些死物了……”
林建邺心中一惊。
难道他已经找到二弟的遗物了?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发现那半本册子?
虽然那里面都是用密语写成的,可若是他将那半本册子呈交给皇上,让皇上彻查的话,那候府的一切可就完了。
明明是大冷的天儿,可是林建邺的额头上却滴下了冷汗。
脸色有些苍白,唇边的笑意也有些不自在:“想来瑞王殿下是误会了。二弟一家人从被害到现在,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如果两个孩子真的侥幸活了下来,想来王爷办案的时候也早就找到他们了,既然一直到结案都没有消息,想来是凶多吉少了,我也是怕会再失望一次,索性就不开口问了。”
周文修也并不揭穿林建邺,只是点头笑笑:“候爷说的是,倒是本王欠考虑了。本王已经加派人手去找寻那两名幸存者了,只要他们还活着,本王就一定会将他们找到的。”
“我代已故的二弟谢谢瑞王殿下……”林建邺起身对着周文修拱手行礼道:“若是能寻得那两个孩子,保留下二弟的一丝血脉,将来百年之后我也就不会无言面对他了。”
“不过区区小事儿,何足挂齿?”周文修伸手虚扶了一把:“倒是候爷兄弟情深,着实令人羡慕。”
“只是可惜,如今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了。”林建邺假意的叹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滴,说道:“也就只能落个睹物思人了……”
说到这里,林建邺再次对着周文修拱手行礼道:“我知道皇上也在关注这个案子,瑞王殿下所寻得的一切东西也理应上交皇上,再由皇上处置发落,但恐怕到时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就被丢弃了。所以,我想请瑞王殿下准许我先拿一两样东西作为纪念……我知道我这样说会让瑞王殿下为难,但是还请瑞王殿下看在家中老母年迈丧子,日日悲痛的份儿上,请瑞王殿下行个方便。”
“这件事儿倒不难,只是不要知道候爷想要哪样东西留作纪念?候爷说出来,我也好寻来给候爷……”周文修略微思索了片刻,这才抬头问道。
“我也并不知他此行带了什么东西,更不知瑞王殿下寻到了什么东西,我既是两眼一摸黑,又怎么开口问瑞王殿下要东西呢?不如让我看看那些东西,我只从中拣一两样回来,也好让家中老母暂缓悲痛……”林建邺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周文修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他要确切的知道,周文修到底从贼匪那里找到了什么东西,究竟有没有那本册子在。
当初,自己就不应该同意让林建丰也掺和进来分这一杯羹的,明明就没有那个本事儿,却总想着一步登天,居然还敢留下复刻的半本册子,用来威逼自己帮他疏通人脉,调回盛京。
自己本来打算,等他这次回来便将他手中的那半本复刻本弄到手然后再销毁的,可是没想到他却在青州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找人送他们一程呢,也省那些东西落入别人的手中。
“不是本王不卖候爷这个面子,实在是青州之案太过惨烈,寻得的那些东西本王也早已经封存起来,只等着年后开朝便要呈交父皇的。若不是实在不忍林老夫人年迈悲痛,就算是一两样东西,本王也断断不能交给你的。”说到这里,周文修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林建邺:“虽然已经将那帮贼匪斩获,但是本王觉得,这件案子还是另有蹊跷,搞不好还有幕后主使也说不定,所以那些东西还有大用处……”
林建邺的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挂不住了。
“瑞王殿下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建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几分,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却还是没能逃过周文修的双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周文修有些慵懒的靠坐在玫瑰椅上,双眸微微低垂着,唇边的笑意浅薄而疏远:“候爷还是告诉本王个大概吧,比如一件衣服,一纸书信,一件佩饰,又或是,一本书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建邺的双眸陡然圆睁。
他说,一本书册……
难道,那半本册子真的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了吗?
林建邺的心口“突突”的跳着,好一会儿才干笑着说道:“我这个二弟,素来喜好舞文弄墨,总以文人居之,我想着不如就请瑞王殿下从中挑选几本有意义的书册给我吧,想必家母见字也会如同见人,或可缓一分悲伤……”
“既然候爷已经开口,本王自是不会推脱……”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等年后,本王必会差遣属下给候爷送过来的。”
看来,再深的东西也问不出来了,只能是尽快解开那本册子上的密语了。
“瑞王殿下请留步……”林建邺也跟着站起身来,目光幽深的盯着周文修的后背,唇边却弯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周文修顿下脚步,回头看着林建邺:“候爷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建邺快步走到周文修的近前,拱手笑道:“瑞王殿下公务繁忙,却还要为我的家事操劳,我心中感激莫名,只恨无以为报……”
“候爷这话可就有些不妥了……”周文修淡淡的瞥了林建邺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虽说林建丰是候爷的弟弟,可是青州一案却是朝廷之事,本王也是奉旨查探……”
“瑞王殿下教训的极是……”林建邺忙的接口说道:“只因我近日悲伤过度,脑子都有些糊涂了,今天竟也说了这么多的混话,还请瑞王殿下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候爷的心情,本王能理解,正好趁着新年休沐,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否则他日在朝堂之上再说出这类的话来,恐怕就不是本王能够海涵的了。”周文修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说道。
“多谢瑞王殿下体谅……”林建邺深吸一口气,眼角眉梢又堆起了笑容:“我近日侥幸得到了一尊白玉雕刻而成的骏马,虽然只尺长,可是胜在栩栩如生,宛若真马扬蹄,气势如虹,可是在我的手中也不过就是一件摆饰……我知瑞王殿下是个爱马之人,正想着差人给您送过去呢。如今正好,也省得我再上门叨扰了……”
“本王爱马,是因为马是有灵性的动物,在战场上它可以载着你冲锋陷阵,英勇杀敌,在关键时刻亦可以救你性命……”周文修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至于那白玉马像,纵使再怎么精美绝伦,价值万千,在本王的心里也不过就是一个死物,但是候爷的一番好意,本王心领了……”
“瑞王殿下的话真是让我受教非浅,说来也是我考虑不周……”林建邺没想到,自己的示好,竟然拍在了马腿上。
两人又闲聊数句,林建邺便亲自送了周文修出府。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马,林建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今天的周文修,可是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不再是以往那个纨绔轻浮,只知玩乐的王爷,而是说话行事,法度森严,条理清晰。尤其是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剖开别人的内心一样,给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他以前隐藏的太深?
若是一直将真性情隐藏的话,那他今天又为何要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个破绽?
他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林建邺的心中,越发的烦乱起来。
最近就没有一天顺心过,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当真是烦不胜烦。
听说昙峦圣僧最近暂居永安寺中,等初一烧香拜佛那天,自己一定要想个法子见上昙峦圣僧一面,求他帮自己化解一下这连番的霉运。
周文修的马车,才行到了半路,便停下了。
“王爷,是林大小姐……”凌风隔着车帘恭敬的对着周文修说道。
几乎是立刻,车帘便被周文修从里面挑开了,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满:“你的动作真是太慢了,我都快等的睡着了……”
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这才问道:“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上车吧……”周文修看了一眼林浣溪,只穿着袄裙,并未披斗篷,因此并不想她在寒风中待的太久。
林浣溪才坐下,周文修便递过一个手炉来:“虽然说最近几日天气晴朗,可到底还是冬天,你以后出门记得披斗篷,若是着了风寒到时又要难受了。”
还没等林浣溪感动一个,周文修便又继续说道:“关键是还要浪费我的灵丹妙药,最主要的是,还得委屈我嘴对嘴的喂你……”
林浣溪闻言,真的很想把这个手炉砸到周文修的脑袋上。
“对了,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呢。”周文修都已经听到了林浣溪的磨牙声,当下便轻咳一声正色说道。
“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
“是不是觉得我玉树临风,英姿不凡,一表人才……”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林浣溪有些无奈的扫了周文修一眼:“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谢谢你……”
“谢谢我?拿什么谢?先说好,金银财宝,古玩字画,我可都不缺……”周文修有些慵懒的靠坐在那里,唇畔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意:“不过,我那瑞王府中倒是缺个女主人,不如你就以身相许吧……”
“周文修,我和你说正经事儿呢。我知道慕容大哥根本就不是你的什么救命恩人,你之所以那样做也不过是想帮他抬高身份,让别人不敢轻易动他而已,所以我这次过来,是真心想要谢谢你。”林浣溪不再给周文修插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道。
“为了别的男人谢我,我怎么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呢?”周文修格外纠结的看着林浣溪,有些受伤的说道:“我觉得我吃醋了,为了不把我自己酸死,我决定还是把他赶出瑞王府吧。”
“周文修……”林浣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才轻声说道:“我和慕容大哥只是朋友,并没有别的关系。或者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才更为贴切,以前若不是有他护着,我恐怕早就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靠在马车壁上,静静的看着林浣溪。
因为是垂着头的缘故,所以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周文修有些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但是那略带几分低沉的声音中,夹带着的一丝伤感,他却听得很清楚。
心中不由的有些后悔起来。
自己或许不应该开这个玩笑的,害得她想起了那些伤心的往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浣溪的那一丝伤感并不是因为那些往事,而是突然之间有些感慨罢了。
“那个时候,慕容大哥是除去我的养父母之外,唯一一个真心护我的人。”林浣溪抬起头来,双眸定定的看着周文修,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是却带着几分笃定:“周文修,你是不会赶他离开的,对不对?”
虽然那些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段记忆,可是自己既然已经占了人家的身体,就要承担起过往的那些因果。
所以无论如保,自己也要保慕容白周全。
可是在盛京,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候府的大小姐,表面上看着光鲜,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保护一个人。
但是周文修可以,只要他愿意,别人就绝对动不了慕容白。
“溪儿放心,我自会派人护他周全。”周文修抚过林浣溪的发丝,难得正经的说道。
看着周文修认真的神色,脑海里浮现出周文修曾经为自己做过的所有的事情,不知怎么的,眼眶便一阵发热,身子更是鬼使神差的微微前倾,粉嫩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扫过周文修的脸颊,随即不待周文修反应过来,便急急的挑开车帘,不顾马车还在行驶着,便跳了下去。
凌风吓得紧忙勒住马缰绳,急急的问道:“林大小姐,您没事儿吧?”
周文修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浣溪,见她并没有受伤后,这才绷着一张脸喝斥道:“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了,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林浣溪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脸颊上还带着一抹诱人的粉红:“我自有分寸的,不会有事儿。刚刚……”
说到这里,林浣溪脸颊上的粉红又晕开了几分:“刚刚那是,谢谢你……”
而后,便快速的转身跑开了,一口气跑出去了老远,心口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就让自己,任性这一次吧。
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触摸了一下脸颊,那里似乎还留有一丝余温……
这是小东西第一次主动吻自己,值得纪念。
直到回到了候府中,林浣溪的一颗心还是狂跳个不停。
虽然自己两世为人,却还是头一遭主动去吻一个男人。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粉唇,似乎上面还留有周文修的味道。
粉嫩的舌尖轻轻扫过唇畔,林浣溪的一颗心几乎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就在林浣溪面红心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林初阳的声音。
“大哥……”林浣溪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这才转身笑道。
可是林初阳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不但绷的紧紧的,连眉头也是紧紧蹙起的。
“大哥,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林浣溪一怔,随即敛起唇边的笑意,正色问道。
“你跟我来……”林初阳二话不说的抓住林浣溪的手,一路到了倚梅苑中。
“大哥,到底怎么了?”林浣溪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腕,拧着眉头问道。
“溪儿,我问你,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林初阳依旧是紧绷着脸,连声音都透着十分的严肃。
“只是去逛街了。”林浣溪淡淡的回答道。
“真的只是去逛街了吗?”林初阳目光咄咄的盯着林浣溪。
林浣溪闻言,顿时有些不高兴的扫了林初阳一眼:“怎么,连我去哪儿都要和大哥报备一声吗?大哥不觉得管的有些宽了吗?”
虽然他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大哥,虽然他对自己很好,可是却也不能无故干涉自己的自由吧?
“溪儿,你刚刚是不是和瑞王在一起?”林初阳索性直接戳穿了林浣溪的谎话,一副很生气的模样问道。
“大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算是我刚刚和瑞王在一起,那又怎么了?”林浣溪恼怒的瞪着林初阳。
“溪儿,听大哥的话,以后不要再和瑞王有来往了。”林初阳双手扳正林浣溪的肩膀,十分严肃的说道。
“只是路上偶遇瑞王殿下,打个招呼而已,大哥何至如此?难道你与瑞王殿下有仇不成?”林浣溪反问道。
“盛京之中,人多眼杂,难保不会有些说三道四的人。”林初阳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像瑞王那种轻浮纨绔之人,绝不是你的良人,我是怕你错误了终身……”
林浣溪闻言,心中顿时不乐意了。
“大哥看人,未免太片面,也太极端了吧?”林浣溪几乎是下意识的为周文修辩解道。
林初阳闻言,心中越发的担忧起来:“溪儿,你要相信大哥,大哥绝对不会害你的。你来盛京的时间短,根本就不了解瑞王这个人。他虽然贵为王爷,却整日出入那些烟花之地,游手好闲,胸无大志……”
“大哥,你说够了没有?”林浣溪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或许在大哥的眼中,他是这样的人,但是在我的眼中,瑞王殿下重情重义,机敏果断,虽然有时候有点儿贫嘴,可是人却很好,哪里是大哥口中的轻浮纨绔之人?”
“溪儿……”林初阳还要再开口相劝,可是林浣溪已经下了逐客令。
“我有些累了,想要去休息一会儿。”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走去:“母亲这几日十分操劳,大哥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去帮帮母亲吧。”
林初阳看着林浣溪的背影,忍不住的直叹气。
今天他无意中看到林浣溪从周文修的马车中跳下来,而且两人形容亲密……
其实以周文修王爷的身份来配溪儿,倒也不会辱没了溪儿。
只是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吃了不少的苦,如今自己自然希望她以后能够觅得一份良缘,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而周文修,绝对不是她这一生可以依靠的良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抿唇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脸颊上还带着几分愠怒之色。
大哥他说话也太过偏颇了吧?
他这五年的时间通共也就只回来过那么一两次,对周文修应该也并不了解吧?
那又为何要出口中伤呢?
说他纨绔轻浮,说他游手好闲,说他胸无大志……
林浣溪的俏脸绷得紧紧的,胀鼓鼓的小胸脯也是快速的一起一伏。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白芷端着一杯清茶走过来,放在炕几上,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是刚刚和世子吵架了吗?”
“我才没空和他吵架呢。”林浣溪气呼呼的说道:“他既是候府的世子,又高高在上的将军,还是我的大哥,我哪里敢和他吵架?”
“那您这是怎么了?”白芷抿唇浅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形。
“我就是有点儿生气。”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拍着炕几:“你说说凭什么啊?大哥他不也好几年没回来盛京了吗?怎么一回来就对别人品头论足的,还说人家纨绔轻浮,整日出入烟花之地?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一样……”
“原来大小姐是为这个生气啊。”白芷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世子说的也并不是假话,几年前,坊间确实传闻,瑞王殿下空有一身武功却无心国家社稷,终日只知留恋烟花之所……奴婢还记得,那个时候大家都说,瑞王殿下这一辈子也就只能是个皇子了,不成想两年前居然还封了王……”
“原来周文修以前这么不靠谱啊?”林浣溪单手托着下巴:“居然终日留恋烟花之所……”
当初居然还有脸和自己说什么“初吻”,真是太可恶了。
“不过这两年坊间好像就没有那么多不好的传闻了。”白芷略微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大小姐是不是喜欢瑞王殿下啊?”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林浣溪的一张俏脸瞬间涨的通红,连耳朵尖儿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火烧火燎的像是会燃起来一样:“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看着林浣溪嘴硬的样子,白芷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其实奴婢觉得瑞王殿下挺好的,每次大小姐遇到难题的时候,瑞王殿下总会及时出现,可见他的心里是装着大小姐的。就像之前咱们的马车惊了,瑞王殿下拼着受重伤也要救您。还有这一次,若不是瑞王殿下……”
“停停停……”林浣溪坐直了身子,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咕哝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我欠了他很多一样……”
“诶,不对,我刚刚又没说我大哥批评的人是周文修,你怎么就扯到周文修的头上了?”林浣溪一开始只顾着和林初阳生气了,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问道。
“大小姐不是刚刚说了吗?世子说此人终日留恋烟花场所……”白芷眨眨眼睛回答道。
“那也不对。”林浣溪狐疑的看着白芷:“这留恋烟花场所的人可海了去了,你凭什么就能断定是周文修?”
“可是值得大小姐不惜和世子吵架也要维护的人,就只有一个啊。”白芷的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瞬间将林浣溪霹的外焦里嫩的。
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大小姐不是常说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奴婢想着,大小姐现在就是那‘当局者’吧。”白芷笑眯眯的看着林浣溪,声音清脆如山涧中的泉水:“其实奴婢觉得您和瑞王殿下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壁人一样,特别般配……”
“死丫头,没事儿了就知道拿我来消遣……”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故意瞪了白芷一眼说道:“我看是你自己想要嫁人了吧?快和我说说,究竟看上哪家的情郎了,我好为你们做主……”
“大小姐……”白芷瞬间飞红了脸面,有些羞怯一跺脚:“奴婢才不用大小姐做主呢,奴婢要一辈子都跟在大小姐的身边……”
“傻瓜,就算是想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那将来也是要嫁人的,难道你还要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不成?”林浣溪忍不住的打趣道。
白芷的一张俏脸瞬间红透,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就算是奴婢将来要嫁人,也要先等着大小姐出嫁,依奴婢来看,瑞王殿下就很不错……”
“死丫头,又扯到我头上来了。”林浣溪用力的点了一下白芷的额头,咬着牙说道。
“奴婢这不是怕大小姐烦闷,所以想要帮大小姐排解一下嘛。”白芷笑嘻嘻的说道:“不过,奴婢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况且大小姐已经过及笄之年了,论理来讲,成亲嫁人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了。依候爷的性子,肯定会为大小姐寻一门对候府有利的亲事,根本就不会管大小姐喜欢不喜欢,所以奴婢倒觉得,既然大小姐对瑞王殿下有意,那倒不如争取争取和瑞王殿下在一起呢,最起码,瑞王殿下是真心疼大小姐的。”
白芷说完这番话,根本不给林浣溪反应的时间,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林浣溪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中的茶杯盖儿,脑海中却不断的回响着白芷的那一番话。
白芷她说的,确实是有道理。
依自己那个便宜爹爹的脾性,确实是候府的利益至上,候府中的这几个女儿,估计哪一个都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可是,联姻嫁人和嫁给周文修,又有什么不同?
自己不一样是从此被关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和一群女人去争一个男人吗?
虽然,自己对他确实是有好感,虽然,他对自己也确实很喜欢。
可是,他能为了这种“喜欢”,放弃男子三妻四妾的“权利”吗?
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
自己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浣溪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淡淡的苦涩在舌尖上缓缓化开,纤细的眉头紧蹙在一起。
难道,要自己开口去问周文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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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问。
一直到用过晚饭,林浣溪才终于打定了主意。
反正只是问一句话,又不会死人。
“呼……”林浣溪长吁了一口气,心中虽然不再纠结,却还是有些忐忑。
她有些担心他不能认可她的想法。
毕竟,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他接受的也是这个时代的教育。
更何况,他还是一位王爷。
“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这时,白芷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林浣溪敛起心绪,问道。
“候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要处置郡主夫人呢。”白芷格外忧心的看着林浣溪。
“怎么会这样?知道是为什么吗?”林浣溪急忙穿好外衣,连斗篷都没披便急匆匆的往外走去:“他们现在在哪里?通知大哥了吗?”
“在清晖园中。奴婢已经让木香去通知世子了,想必世子应该很快就会过去了。”白芷手里拽着一个鹅黄斗篷追了出来。
还没走进清晖园,林浣溪便听到了林建邺的怒吼,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了一样。
“宁氏,枉本候如此信任你,把整个候府都交由你掌管,你就是这样当家的?”林浣溪紧走几步,才进屋门便又听得一阵怒吼。
宁敏正跪在林建邺的面前,眉目低垂着,一声也不吭。
而原本应该被关禁闭的柳姨娘,却正一脸得意洋洋的站在林建邺的身边。
虽然脸颊上还是红肿一片,可是眉眼之间依旧细致风流,柔媚入骨。
“爹爹……”林浣溪对着林建邺微微福了福身子,蹙眉问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会若得爹爹如此生气?”
“郡主夫人是大小姐的亲娘,她做的那些勾当难道大小姐不知道吗?”柳姨娘瞥了林浣溪一眼,冷眼冷语的嘲笑道。
“住口!”林浣溪的目光,虽然是淡淡的扫过柳姨娘,却让柳姨娘整个人都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爹爹罚你在落云居中闭门思过,抄写家规,这才不过半日,你便私自跑出来。你这样做,置爹爹的命令于何处?置我们候府的家规于何处?若是候府之中全像你这样不守规矩,那候府上下岂不是早就乱了套?若是传了出去,我候府的颜面何存?”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丝毫不留情面的训斥道。
“你……”柳姨娘气得银牙暗咬,转而可怜兮兮的看了林建邺一眼:“候爷,大小姐教训的是,要不我还是先回落云居吧?”
“这一次多亏了你,本候才不置于被蒙骗鼓中,那些惩罚从即刻起就免了。”林建邺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舍给林浣溪,而是依旧用那样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宁敏。
“候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宁敏抬头看着林建邺,一双琉璃眸中充满了期待,可是转瞬就在林建邺的喝斥下化为了浓浓了失望。
“你住口!若华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吗?”林建邺愤愤的瞪着宁敏:“当初,我把候府的当家大权交给你,是相信你能替本候管理好候府,却不想你竟做出这等事情来,你真是太让本候失望了。”
“爹爹,不知娘亲究竟做错了什么?”林浣溪看着宁敏悲伤的模样,不由的一阵心疼:“您刚刚说柳姨娘亲眼所见,她见到了什么?难道就只凭她的一面之词便要处罚娘亲吗?爹爹可不要忘了,柳姨娘她可是十分痛恨娘亲的,最见不得娘亲好的恐怕就是她了……”
“候爷,你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亲眼所见……”柳姨娘躲在林建邺的身侧,抿了抿红唇说道。
“柳氏,你说你是亲眼所见,那我倒要问问你了。爹爹明明就让你在落云居中好好的闭门思过,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亲眼所见呢?”林浣溪逼问道。
柳姨娘被问的哑口无言,当下只得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林建邺的胳膊,怯怯的叫道:“候爷,我听说这件事情后,因一心想着为您分忧,便违抗了您的命令,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愿意接受双倍的惩罚。但是候爷,我真的没有骗人,我是真的亲眼所见……”
林建邺轻轻的拍了拍柳姨娘的手背:“你跟在本候身边那么久了,本候自然是相信你的。宁氏,从今天起,你还是好好的待在清晖园中,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候府夫人吧,至于管家的事情,本候会另寻贤能……”
宁敏的双眸中,登时蓄满了泪滴。
一滴一滴的,带着灼热的温度,烫伤了她的心。
她以为,等她的病好起来,等她的容貌回复了,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待她……
可是如今,他对自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呵……
这么多年来,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既然如此,那将来就不要怪自己了……
宁敏缓缓的站起身来,抬手想要抹去眼角的泪滴,可是越抹就越多。
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毕竟曾经也有过许多美好的时光……
“候爷,你我从初识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可是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二十多年的时间,我其实并不了解你……”宁敏抬起头,目光停在林建邺的身上,眼泪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今天,既然候爷打定主意要惩治我,抬高柳氏,我也没什么好怨的,只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要为我自己辩解一番……”
宁敏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柳姨娘。
没有柳姨娘预想之中的愤恨,反而是十分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可越是平静,柳姨娘的心里便越是难安,一颗心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突突”跳个停。
总觉得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秦嬷嬷,把东西都拿上来……”宁敏再一次深深的看了林建邺一眼,这才沉声吩咐道。
“是……”秦嬷嬷答应着,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描金红漆的托盘走了进来,放到了林建邺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脸色也登时变得苍白起来。
这,这些东西,自己不是早就销毁了吗?又怎么会在宁敏这个贱人手中?
柳姨娘的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了,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林建邺拧了拧眉头,疑惑的问道:“你拿这些账本出来做什么?”
宁敏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先柳姨娘抢了先:“候爷……”
柳姨娘一把抓住林建邺的胳膊,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郡主夫人之前卧床几年,不理世事,最近又是才接手掌管候府,有些事情一时处理不当也是有的,想来……”
“怎么?你这是怕了吗?刚刚不还是一副气焰嚣张,咄咄逼人的模样吗?这会儿怎么那么好心的为我说起话来了?”宁敏抬头扫了柳姨娘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郡主夫人怕是误会我了……”柳姨娘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也有一丝躲闪:“我……”
“误会?”宁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来:“候爷质问我,责骂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提过误会?柳氏,这些年我缠绵病榻,都是你在掌管候府,我感念你这几年来的辛劳,所以在我重掌候府之后,即使是发现了这些东西,我也没有想着拿去为难你,而是想办法弥补上……”
说到这里,宁敏对着花枝使了个眼色:“花枝,把那些当票拿出来,一一念给候爷听……”
林浣溪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很明白了,悄悄的回身对着白芷招了招手,在她的耳边嘀咕了两句,白芷点点头便悄没声儿的退了出去。
花枝打开梳妆台上的一个红木匣子,拿出厚厚的一叠当票来,清了清嗓子之后,便脆声念起来。
“上等羊脂玉如意一对……”
“上等八宝玲珑佛塔一座……”
“上等赤金缕空梅花炕屏一架……”
“上等黑珍珠项链一串……”
“上等紫檀木座羊脂玉佛手一对……”
……
花枝每念一句,林建邺的脸就黑上一层,直到花枝念完最后一张当票,林建邺的一张脸也已经黑如锅底了。
花枝所念的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宁敏的陪嫁。
“啪……”林建邺用力的一拍桌子,怒瞪着柳姨娘:“柳若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明明就是她告诉自己,说宁敏自从当家以来,便不断的拿候府中的东西去典当,而典当来的财物便据为己有。还说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可是眼下……
柳姨娘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的。
“我,我……”柳姨娘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让我来说吧。”宁敏走上前去,将描金红漆托盘中的账本拿出来,随意的翻开几页,放到林建邺的面前:“这几本是柳氏当家期间的账册,其中朱笔批注的地方,全是账册有问题的地方。”
“柳氏当家这几年来,候府中的账册表面上做的很平,可是仔细一推敲,便会发现很多有问题的地方,尤其是这几本账册,更是柳氏私下做的小账,是我清点库房的时候发现的。”宁敏指着朱笔圈注的地方说道:“宣德二十六年春,柳氏私拿纹银五百两赠与柳府,事后以库房中一对绿玉斗茶杯的当金填补账面。同年冬,柳氏私拿纹银八百赠与柳府,事后以库房中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的当金填补账面。宣德二十七年夏,柳氏私拿纹银一百五百两赠与柳府,事后以库房中玉兰鹦鹉赤金立屏的当金填补账面。同年冬,柳氏私拿纹银一百六百两赠与……”
“不,不要念了……”柳姨娘瘫坐在地上,彻底的慌了神儿。
“柳氏当家这几年来,候府账面上一共少了纹银一万七千三百两,皆以库房物品的当金填补,然后再以低价伪造成品归入库房……”宁敏根本就不理会柳姨娘的哭喊,自顾自的说道:“我本念着她这几年掌管候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愿意将此事揭发,只想着放她一马,所以才将自己的陪嫁拿去典当,用以弥补这个窟窿,可是候爷却听信柳氏的一面之词,对我加以苛责。”
说到这里,宁敏拭了拭眼角的泪滴,神思间带着一丝悲哀:“我知候爷疼宠柳氏,所以一再退让,她却苦苦相逼,况且这样大的罪名我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背下,如今我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候爷,至于应该如何发落,悉由候爷定夺,我绝无怨言。”
“候爷,您听我说,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柳姨娘跪行到林建邺的身边,双手抱着林建邺的小腿,哭道。
“哼!那你倒说说,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拿着我候府的钱养你的娘家,你可真是够对得起本候的。”林建邺用力将柳姨娘甩到一旁,脸色铁青的怒喝道。
“候爷,那些钱,那些钱都是柳府借的……”柳姨娘撑起身子,强忍着手臂被蹭破皮的疼痛,再次跪行到林建邺的身边,泪流满面的说道:“对,这都是他们借的,以后他们会还的……”
“啪……”林建邺气得胡子直抖,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柳姨娘的脸上,愤怒的咆哮道:“柳若华,你真当本候是三岁小孩子吗?既然要借,那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还?况且,就算是真的要借,这般数目的纹银,你就敢擅作主张吗?”
“柳若华,本候疼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候的吗?你真是太让本候失望了……”林建邺咬牙切齿道:“从今天起,你给本候老老实实的待在落云居中,若是再敢私自踏出落云居半步,本候就打折你的腿……”
柳姨娘的身子瑟瑟发抖,脸颊更是红肿的像个猪头:“我,我这就回落云居去闭门思过……”
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结果自己那个便宜爹爹却只是罚她回去闭门思过,还真是袒护到极致了。不过,这世上又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轻饶了她!
林浣溪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唇边更是勾起了一抹冷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迅速的爬起身,转身就往外跑。
却差点和老夫人撞个满怀。
“老,老夫人……”柳姨娘有些磕巴的叫道,然后便想着绕过老夫人离开清晖园。
“站住……”老夫人拄着沉香拐仗,冷声喝道。
柳姨娘瑟缩了一下身子,当下垂头站在那里不敢再乱动。
“祖母……”林浣溪眼睛通红的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而后便上前扶老夫人坐下。
“怎么哭了?”老夫人瞥了林浣溪一眼,问道。
虽然她心里并不怎么喜欢林浣溪,可相较之下,她更不喜欢柳姨娘。
林浣溪闻言,忙的抬手抹了抹眼睛,强自欢笑道:“瞧祖母说的,溪儿何曾哭了?不过是来时外面风大,吹迷了眼睛。”
“你也不用遮掩了,我刚刚站在门外全都听见了。”老夫人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手背,又抬头狠狠瞪了柳姨娘一眼,这才转头看向林建邺:“建邺,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母亲,这种小事儿怎么还惊扰了您……”林建邺一见老夫人进来,就知道今天的这事儿是难善了了。
也不知是谁偷偷的去请了母亲来。
“小事儿?如果这也算小事儿的话,那是不是要等到她把咱们候府都搬空了才叫大事儿?”老夫人的沉香拐杖用力的往地上一戳,冷哼道。
“母亲,儿子已经处罚若华了,这件事情……”
“处罚?你那也叫处罚?”老夫人将桌上的茶杯用力的掷到地上,发出“哐啷”一声脆响:“柳氏几次三番,屡教不改,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宽恕于她,可是你瞧瞧,她都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母亲,柳氏一事是小,您的身体是大,千万不要为了这些事情而气坏了身子。”宁敏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掐丝珐琅的小手炉交到老夫人的手中:“候爷他,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指着他妥善处理?若是他真的能妥善处理,柳氏早就该处死了……”老夫人心中对柳姨娘的积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候爷为了柳姨娘几次三番明里暗里违背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对柳姨娘恨得牙痒痒了。
“还打量她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情我不知道呢?”老夫人越说越生气,手中的沉香拐杖抡圆了照着柳姨娘的肩头就砸过去。
柳姨娘吓得往旁边一躲,沉香拐杖便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老夫人,我知错了,求老夫人再饶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柳姨娘也看出来了,今天老夫人是打算要严惩她了。
可是之前,自己做的事情比这个过份多了,老夫人都忍了下来,如今不过区区一万多两银子,她怎么就……
柳姨娘猜不透,也想不明白。
其实这件事情很好理解。
一来,是林建邺对柳姨娘的屡次袒护,已让老夫人对柳姨娘渐生不满,尤其是上一次她居然还存了要害老夫人的心思,这让老夫人的心中也越发的不能容忍。
二来,柳姨娘嫁入候府,无论生死都已是候府的人,可是她却胳膊肘往外拐,拿着候府的钱去贴补她的娘家,可见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候府中的人,这也是老夫人绝对不能容忍的。
“候爷,求您饶了我吧,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柳姨娘抱住林建邺的小腿儿,大哭道。
“母亲……”
“住口!”老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今天,我要亲自料理这个贱人,谁若敢开口求情一句,一并处罚……”
“柳氏身为候府姬妾,却擅自变卖候府之物,赠与外人使用。这一双手,拿不得针,捻不得线,只会偷盗自家的东西,那还要它们做什么?”老夫人沉声喝道:“如喜,断了她那十根手指头……”
“是……”如喜点点头,回身吩咐一个婆子去取了夹棍来。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柳姨娘拼命的磕头,额头上很快便是青紫一片。
“不,不要……”在如喜的示意下,两名五大三粗的婆子钳住柳姨娘的胳膊,将她那十根纤细的手指强行塞入夹棍当中。
“候爷,救我,救我……”柳姨娘此刻是真的怕了,尖着嗓子大声叫道。
“柳姨娘,对不住了……”如喜笑得阴森森的,在柳姨娘的耳边咬着牙说道:“当初,你害我孙女中毒,如今我正好全都还给你……”
“不,不要……”柳姨娘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双眸中盛满了恐惧。
“开始……”如喜一声令下,两名婆子同时用力。
“啊……”柳姨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脑袋一歪便晕了过去。
老夫人抬头对着如喜使了个眼色。
如喜会意,冷声吩咐道:“泼醒她……”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柳姨娘悠悠转醒。
“继续……”如喜见柳姨娘醒来后,再次吩咐道。
“啊……”柳姨娘用力仰着头,痛得声嘶力竭。
直到柳姨娘的十根指骨都生生被夹断,如喜这才命人放开她。
柳姨娘像一摊泥一样摊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眸虽然是睁着,可是却空洞的没有一丝神采……
“看在你嫁入候府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姑且留你一条性命。”老夫人看着柳姨娘凄惨的样子,心头的气总算是消减了不少:“如喜,马上派人把她送去城外的庄子上,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接她回来……”
“建邺,你跟我来……”老夫人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地上的柳姨娘,便对着林建邺吩咐道。
林建邺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柳姨娘,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快步上前扶着老夫人的手臂,一路离开了清晖园。
柳姨娘被人抬了下去,地上的血渍也已经清理干净了,宁敏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眼之间溢满了浓浓的笑意:“今天真是痛快!那个贱人肯定没有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就连一向严肃的秦嬷嬷,老脸之上也挂着一丝笑意:“是啊,柳氏张扬跋扈这么多年,更是差一点儿就害了郡主的性命,而且还屡次三番的想害大小姐,如今却还留她一口气在,当真是便宜她了。”
花枝也是不住声的附和道,毕竟这些年来她们受柳氏的欺压实在是太多了,如今总算是盼得扬眉吐气。
只有林浣溪和后来赶到的林初阳安静的坐在那里,谁也不吭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阳,溪儿,你们两个怎么了?”宁敏抬眸看着两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还没等林浣溪开口说些什么,林初阳便“蹭”的一下子从玫瑰椅上站起来,神情颇为严肃的问道:“娘亲,这一切是不是您提前就策划好的?”
宁敏敛去唇边的笑意,一双琉璃眸直直的盯着林初阳,点点头说道:“确是我提前就策划好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透露了一点点消息给她,若不是她心中有鬼,又岂会钻进我这个圈套中来?她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她曾经做过的事情推到我的头上罢了,而且还能借此打压我,所以她就得意忘形了……这就是我整个计划的关键所在。”
“怎么?你不为我的这个计划而骄傲吗?既打压了柳氏,又能抬高我在你祖母和父亲心中的分量,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吗?”宁敏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溪,带着一丝欣慰说道:“你应该多学学溪儿,刚刚若不是溪儿机灵,找人请来了你们祖母,恐怕依你们爹爹的脾性,又要便宜那个贱人了……”
说到柳姨娘,宁敏的声音中又带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林初阳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神色之间颇为的不赞同:“娘亲,柳姨娘以前的所作所为固然可恨,可是您如今的做法又与她有何异?您不觉得您这样做有失身份,有失光明磊落吗?”
宁敏闻言,脸色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愤怒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尖锐:“你现在和我讲身份,讲光明磊落,等到我被人害死的那一天,谁又会和你讲身份,讲光明磊落?你以为你从小平安活到大靠的是什么?若是我像你说的那般光明磊落,这候府之中早就没有咱们母子的容身之地了。况且盛京中这么多的权贵之家,又有哪一家的后宅讲的光明磊落?又有哪一家不是阴诡重重?”
“娘亲……”林初阳也有些激动的说道:“明明就是一家人,难道就非得争个你死我活吗?为什么就不能融洽的相处?一代一代的争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上一辈的人无休止的争斗,下一辈的人就会有样学样,难道您觉得这样好吗?还有溪儿,她才刚刚被寻回来,她年纪还小,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非要拉上她呢?难道您也想把溪儿变成您这副样子吗?”
“啪……”宁敏浑身颤抖着,胳膊几乎是抡圆了,狠狠的抽了林初阳一个大嘴巴,眼泪更是扑簌而落:“不过是上了几年战场,混了个将军的名头,便敢这样教训自己的娘亲了吗?你是男人,你看不惯后院之中的这些争斗,你大可以躲的远远的,不去看不去想。可是溪儿不同,溪儿将来要嫁人,溪儿将来也会面临着后院中的这些龌龊,她逃不开,也躲不掉,她是必须要面对的。阴诡也好,狠辣也罢,总比在不明不白中丢了性命强!”
林初阳被堵的有些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倔强的说道:“我会保护溪儿的,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
“你能保护的了几时?你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她身边吗?她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她要保护她自己,更要保护她将来的孩子,如果现在不学这些,将来难道要让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吗?”宁敏深呼一口气,背转过身子,下了逐客令:“折腾了一晚上,我也有些累了,你们回去吧。”
“娘亲……”林初阳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林浣溪强行拉着离开了清晖园。
“大哥,你也回来几天了,可是咱们兄妹却一直没能好好坐坐,好好聊聊。如果大哥这会儿没什么事儿的话,不如到倚梅苑中小坐片刻吧。”林浣溪仰着头,黑亮的眼睛就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璀璨夺目。
林初阳被这样明亮的目光晃的有片刻失神,好一会儿后才点头说道:“好……”
林浣溪亲自冲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放到林初阳的面前,这才坐在林初阳的对面,轻声说道:“大哥今天晚上,不该和娘亲发火的。”
林初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汁便溅了一些出来。
林浣溪随手拿了一块儿帕子递给林初阳,继续说道:“大哥疆场杀敌,志在四方,行得正,坐得端,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是真正的男儿,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林初阳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林浣溪:“溪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大哥在战场杀敌时,对敌人有心慈手软过?大哥行军布阵,对敌人可有光明磊落过?”林浣溪的目光太过明亮,刺的林初阳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那不一样的。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想要侵犯我们的领土,想要欺压我们的百姓,我若对他们心软,他们又可会对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心软?”林初阳说的义正言辞。
“大哥讲的好!”林浣溪拍拍手,唇边弯着一丝笑意:“可见大哥是知道的,对待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待自己狠辣无情……”
“刚刚大哥说,那是不一样的。其实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和后宅内院中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并没有什么两样儿的,都只是为了自己国家或是自己个人的利益。只是战场上虽然硝烟四起,惨烈悲壮,但是看得见,摸得着。而后宅内院之中,却是一个看不见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战场,稍不留情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林浣溪的语速很慢,也很轻,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一般。
“大哥,你久不在家中,根本就不知道柳姨娘的所作所为,今天对她的惩罚虽然残忍,可是相对于她曾经的那些做派,却是很轻了。”林浣溪的眼眸微微低垂着,纤长的睫毛像一把小羽扇一般,在眼睑处投下了大片的阴影:“今天若不是娘亲准备周全,大哥觉得柳姨娘会对娘亲手下留情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初阳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
“大哥不回答,那是因为大哥知道,如果今天柳姨娘得逞了,她一定会对娘亲赶尽杀绝,更不会放过你我兄妹二人。”林浣溪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清冽的茶香沁人心脾:“大哥,我建议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娘亲,你会怎么做?面对一个屡屡想要对你还有你的儿女下毒手的小妾,你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出‘光明磊落’四个字吗?”
林初阳抬头看看林浣溪,目光中透着一丝纠结:“溪儿,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用,没能好好保护你和娘亲?”
林浣溪摇摇头,唇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我和娘亲都从未怪过大哥,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儿,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娘亲。对待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手段,对我行善者,我必报其恩,对我施恶者,我必还其身。如果不管善恶都要一视同仁的话,那岂不成了善恶不分?”
林浣溪的话,似一把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敲在林初阳的心间。
林初阳长了这么大,又在战场上拼了这几年,可还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细细的品味着这一番话。
“大哥,你快去和娘亲道个歉吧,这么多年来她是真的很不容易。”林浣溪伸手拍了拍林初阳的肩膀,有些话自己只需点到就好。
林初阳神色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娘亲道歉。”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赞同林浣溪的观点,可是有一点儿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自己的娘亲真的很不容易。
夜,渐渐的深了。
林浣溪却没有一丝的睡意,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披衣下床,站在窗边凝望着外面无尽的夜色。
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总让林浣溪的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
可具体是哪里不舒服,林浣溪却又说不上来。
老夫人惩治柳姨娘,本来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自己娘亲全程的表现却让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当初,一个堂堂宁国公府的嫡小姐,一个堂堂御赐的长宁郡主,却被一个妾室欺压的如此悲惨,甚至还差点丢了性命。
本以为,是因为娘亲生性良善,不善权谋,再加上出自大户人家的矜持,没有柳姨娘那种勾人入骨的媚劲儿,所以才落得了那样的田地。
所以自己才亲自动手,几次三番的设计柳姨娘,为的就是把柳姨娘彻底赶出候府,等到自己将来离开的时候,娘亲也好少一个逼人的对手。
可是今天晚上,自己从头看到尾,才发现自己的娘亲和自己原本想的不一样,她手段高明,善权谋,更能狠得下心来。
既然如此,那当初她又为什么会被柳姨娘欺负的那么惨呢?
林浣溪总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是又偏偏抓不到那个点儿。
就这样纠结了好一会儿,林浣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不管自己的娘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对自己的疼爱都不是假的,这辈子还能得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娘亲,自己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是林浣溪到底还是觉得胸口有些憋闷。
索性想着推开窗子,吹一吹冷风,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窗子,窗子就已经自动的打开了。
紧接着,林浣溪便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
纤手快速的捂住即将溢出喉咙的尖叫声,愤愤的瞪了一眼窗外的周文修。
周文修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外面进来,笑眯眯的看着林浣溪:“没想到你还亲自来迎接我,真是让我感动啊。”
“别臭美了,谁是去迎接你的?”林浣溪翻了个白眼儿,冷哼一声便转身坐到一旁的玫瑰椅上,没好气的说道:“这大半夜的,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睡觉吗?你溜门撬锁上瘾啊?”
刚刚,可真是把林浣溪给吓了一跳,这会儿自然也不会给周文修什么好脸色了。
“我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周文修难得没有赖在林浣溪的身边,而是坐在了林浣溪的对面,神情还颇为的严肃。
“什么问题?”林浣溪狐疑的看了周文修一眼,这才问道。
“白天的时候,你主动亲吻我,只是为了要谢谢我吗?”周文修的目光,直直的望进林浣溪的双眸。
林浣溪的双颊顿时染上了一层粉红,目光也不自觉的躲闪起来。
“我,我……”林浣溪的贝齿有些不安的咬着红唇,“我”了半天也没能再说出什么下文。
周文修也并不催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在,在我回答之前,我,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林浣溪似是鼓足了勇气,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文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他还没从见过这样扭捏的林浣溪呢:“当然可以,别说一个问题,就是十个问题也可以。”
“你,你将来……”明明话都到了嘴边上,可是林浣溪却感觉喉咙里似有千斤重,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文修疑惑的看向林浣溪:“将来?我将来怎么了?”
林浣溪用力的咬了咬粉唇,有些别扭的转过身去。
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潜意识里,她是害怕会听到让自己难过的答案。
“溪儿,你到底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挺干脆利落的吗?怎么今天倒吞吞吐吐起来?”周文修依旧是坐在那里,只是望向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深沉起来。
林浣溪的双手,紧张的不停绞动着,白皙的额头上也是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好一会儿后才终于一闭眼,有些豁出去的喊道:“周文修,你将来娶妻之后还会纳妾吗?”
问完这句话后,林浣溪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两只手更是忍不住的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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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用力的交握在胸前,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都快要蹦出来了。
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贝齿轻咬着红唇,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
林浣溪心怀忐忑的等着,就像是等着上天的宣判一样。
可是身后,却是安静的让人心慌,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林浣溪的纤手越发的用力起来,关节处泛起了一丝青白之色。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双眸中登时染上了一层怒火。
擦,不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吗?有那么难回答吗?需要考虑那么久吗?
最后,林浣溪实在等不下去了,满脸怒容的转身质问道:“周文修,你……”
林浣溪揉了揉眼睛,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屋子里哪里还有周文修的身影?
难道是他觉得自己的问题太难回答,所以就偷偷溜走了?
又或是,他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过无趣,没有必要回答?
想到这里,林浣溪忍不住的捏紧了拳头,双眸也危险的眯了起来,一字一顿的咬牙道:“周文修,你个王八蛋……”
话音才落,一阵寒风便从大开的窗户那里吹了进来,冻的林浣溪一哆嗦。
林浣溪在心里不停的咒骂着周文修,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跑过去关窗户。
结果才走到窗前,便看到外面的空地上,一紫一红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缠斗在一起。
两人动作迅捷如风,却又轻盈无声,看的人眼花缭乱。
林浣溪迎着寒风站在窗前,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两人你来我往的,有心想要喊停,却又有些摸不准闻人啸的脾性和夜半来候府的目的,担心自己出声会成为周文修的累赘。
只是心里,默默的替周文修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缠斗的时候,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色夜行衣中的男人从屋顶那里悄悄的靠近了林浣溪。
手中的长剑,以一种狠辣刁钻的角度,如同一条毒蛇般,快速的刺向林浣溪的脑门儿。
这样简单的一个任务,楼主居然还要再三叮咛。
也太高看她了吧。
“溪儿……”
“小心……”
一红一紫两道身影瞬间而至……
一只白皙的大手用力的握住剑身,剑尖儿距离林浣溪的额头虽然只有寸许,却难再前进分毫。
周文修的手腕微微用力,长剑便应声而断。
黑衣人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自己这把剑乃是精钢所制,此人居然能徒手折断,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来今天的任务注定是要失败了,只能再找机会下手了。
不过,这一次自己倒也不算虚行。
哼,也不想想,自己的剑是能徒手触碰的吗?
黑衣人的想法很美好,可是实施起来却是非常的有难度。
因为,闻人啸那带着千钧之力的一掌已经到了他的背后。
全身的骨头似是都被震碎了一般,黑衣人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跪倒在地上。
本来以为,那个人离开了,自己就是楼中的第一高手,可是……
一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口中喷出来,那名黑衣人就像是一团泥一样软在了地上,有些死不瞑目的瞪大了双眼。
“溪儿,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周文修“哐啷”一声丢掉手中的断剑,跳进屋子里,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林浣溪,生怕她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林浣溪猛然回过神儿来,看着周文修那只刻意背在身后却是鲜血淋漓的手,心内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周,周文修,你的手……”林浣溪一把抓过周文修的手,鲜血几乎将他的整只手掌都包裹起来了。
更要命的是,原本应该是鲜红的血,这会儿却是黑的有些瘆人。
“不好,剑上有毒……”闻人啸低吼一声,也从窗子那里跳进来。
周文修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可是嘴唇却是黑中带着紫,连带着神智都有些模糊起来。
可见这毒,是又猛又快。
闻人啸刚要抬手点住周文修身上的几处要穴,便见林浣溪的指间一片银光闪耀。
林浣溪的双手快如拈花,手中的银针快而准的封住了周文修的各处要穴。
闻人啸的眼底一片惊讶之色,他没想到林浣溪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周文修,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林浣溪用力的抿着唇,眸底却是一片坚定之色。
“刺啦……”周文修胸前的衣服被林浣溪野蛮的撕开,右手中的银针快速的提提落落,左手则是不断的揉按着几处穴位。
周文修那原本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红,如同滴血一般。
林浣溪的额头上逐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顺着白嫩的肌肤缓缓滑落,就算是流进眼睛里,蛰的眼睛生疼,可林浣溪硬是没有眨一下眼晴,她把全部的精神都聚集在手中的银针上。
终于,周文修“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原本蒸红的脸色和黑色的唇都逐渐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林浣溪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有些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想要把周文修扶到床上去休息,结果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已经软的像门帘了,只是支撑着自己都还有些颤抖。
闻人啸身形微微一动,烈火红衣在夜风中飞扬。
“你没事儿吧?”闻人啸的一只手搂住林浣溪的纤腰,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后背上。
一股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林浣溪的体内,适才施针之后的疲惫感也缓缓的消散不见了。
“我没事儿,谢谢你。”林浣溪推开闻人啸,快步走到周文修身前,纤细的身子架起周文修的胳膊,一步一步往绣床边走去。
“我来吧……”闻人啸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碍眼,当下便一挥衣袖,强行将周文修架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很是随意的丢到了床上。
“你轻一点……”林浣溪赶忙冲上前去,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责备和紧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动作轻柔的拉过一旁的牡丹锦被,还仔细的替周文修掖好被角。
这才坐在床沿,伸手搭在周文修的腕脉上。
因为刚刚施救及时,所以剧毒根本就没来得及侵入心脉,再加上周文修本身内力深厚,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只是体内还有一些残存的毒,需要用几味药来驱除干净。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眸,脑海中再一次闪过周文修不顾一切冲过来以手抓剑的情景……
眼泪,不自觉的在眼眶内聚集打转儿,心底是一片柔软的疼,密密麻麻的。
“放心吧,死不了的。”闻人啸慵懒的靠坐在窗边的暖炕上,唇边挂着一丝邪魅的笑意,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浣溪这会儿没空搭理闻人啸,她的一颗心都还挂在周文修的身上,她想要他赶紧好起来。
快速的起身跑到书架前,踮起脚尖才将最上面的一个普通雕花盒子拿了下来,里面是一堆的瓶瓶罐罐。
将几味药丸混合在一起,不停的用汤匙搅拌着,等到完全融化于热水中了,这才端着小碗来到床边。
细心的吹凉汤匙中的药汁,林浣溪小心翼翼的送到周文修的唇边。
可是周文修的嘴巴闭得很紧,汤匙根本就撬不开,药汁也一口都灌不进去,反而都流到脖子里去了。
林浣溪忙的拿起帕子给周文修擦拭,心中也有些犯难了。
虽然不喝这些药他也没有性命之忧,可是毒药在体内残留的久了终归还是不好。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粉唇,端起药碗来喝了一口,顿时苦的皱起了眉头。
目光停在周文修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上,运气了半天,这才终于低下头去。
心里不断的碎碎念着:自己是一个大夫,在大夫的眼里是不分男女的,而且他刚刚也是为了救自己而中毒的。
一狠心,一闭眼……
眼看着,两人的唇就要贴在一起了。
忽然,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背上被人大力的拍了一下。
“咳咳……”林浣溪不防头,不但一口药全咽了下去,还被呛的不住的咳嗽起来,更是反呛到了鼻子里,特别的难受。
“丫头,你这是想趁着周文修昏迷的时候欲行不轨吗?”闻人啸那邪魅而空灵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身后响起。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一颤。
擦,怎么忘了,闻人啸还在呢。
林浣溪的一张脸登时涨成了紫红色,一边捂嘴咳嗽一边快速跑到桌几边倒了一大杯的茶水,一口气灌下去之后这才觉得好受多了。
“你不要胡说!”林浣溪的目光瞟向别处,有些底气不足的辩解道:“我,我这是在喂他吃药。你也知道,他是为了我中毒的,我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喂药需要嘴对嘴?”也不见闻人啸有什么动作,下一秒便出现在林浣溪的身侧,莹润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浣溪的下巴,眸中的笑意虽然张扬却没有半分轻浮:“我刚刚出手救你的时候也中毒了,那你要不要也嘴对嘴的喂喂我?”
林浣溪闻言,一张俏脸更红了,像是要烧着一样。
“别闹了,一会儿药就凉了。”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一声,端起药碗正准备再喝一口的时候,就被闻人啸劈手夺去了。
“你干嘛?”林浣溪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闻人啸。
“我来喂他。”闻人啸微微勾起唇角,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邪魅的笑意。
哼,看你还怎么装!
“咳咳……”林浣溪这次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然后便眼睁睁的看着闻人啸喝了一口药,俯下身子,三千青丝划过肩头,垂在脸侧,遮住了林浣溪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浣溪呆愣在原地,红润的小嘴微张着。
难道这闻人啸是个GAY?
林浣溪正天马行空着,就见周文修猛然从床榻上跳了起来,瞬间和闻人啸打的难解难分。
原来,在林浣溪拿汤匙喂他吃药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过来了。
因为不想喝那些药,所以才闭紧了牙关,正考虑着要不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浣溪便自己喝了一口药,竟要嘴对嘴的喂他。
这下,周文修更乐的装昏迷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闻人啸给搅和了。
周文修的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所以动起手来,也丝毫的不留情。
林浣溪立马黑了脸,一边“嘎巴嘎巴”的用力捏着手指,一边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周,文,修……”
居然敢装昏迷害自己担心。
周文修立时停了手,心里喊了一声“糟糕”。
随即便飞身到林浣溪的面前,伸出带伤的右手在林浣溪的面前晃了晃,随即便夸张的叫道:“哎呦,伤口好深,疼死我了。”
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林浣溪满肚子的火气登时便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怎么这么深的口子?快坐下别动,我马上给你包扎一下。”适才忙着给周文修解毒了,这道外伤反而被忽略了,这会儿见到时,林浣溪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眼睛里也迅速的蒙上了一层雾气。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拿过自己的药箱,好在里面的东西很齐全。
先是用烈酒消毒,随即又将两颗紫金丹碾碎,涂抹在周文修的伤口上。
一边抹,林浣溪就一边掉泪儿。
“你怎么那么傻啊……”林浣溪吸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若是他那把剑再快点儿,你这只手就会废掉的。”
“傻瓜……”周文修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秀发,漆黑眸子中的宠溺浓厚的都有些化不开了:“别说是废了这只手,就算是为你死了,我也是心甘情愿!”
林浣溪的眼泪,更加汹涌起来,止都止不住。
“乖,别哭了。”周文修柔声安慰道:“不然明天眼睛该肿了……”
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手背有些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水,可是越抹就越多,心口更是酸胀的像要炸开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人啸负手立于窗前,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眼前的这个情景,总让他感觉十分的扎眼。
不过就是一道小伤口而已,也值得她这般心痛和小心翼翼吗?
若是当时受伤的人是自己,那她是否也会像现在这样为自己伤心流泪呢?
“这几天千万别碰水,记得及时换药,若是伤口发炎了可就麻烦了。”林浣溪仔细的替周文修包扎好,这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儿抬头嘱咐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周文修唇畔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像是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林浣溪的手背。
闻人啸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就仿佛是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一样。
这种感觉,当真让人感觉不爽。
“闻人教主今日出手相助,本王和溪儿感激不尽,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实在是不方便留客……”周文修的脸色虽然还是十分的苍白,可是那通身的气派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闻人啸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盖儿,莹润的手指与莲花青瓷相映成趣:“难道瑞王殿下还不知道吗?丫头已经收下了我的信物,只等着来年三月与我成亲呢。”
“咳咳……”林浣溪本来正捧着一杯茶,闻言顿时将杯中的茶水抖出了大半儿,整个人也不住的咳嗽起来。
先是快速的扫了周文修一眼,林浣溪这才恼怒的瞪着闻人啸:“闻人啸,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与你成亲了?”
“你已经收下了我的信物,难道还想反悔不成?”闻人啸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过去:“你若是当真想不起来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一身烈火红衣在夜风的吹拂下轻扬翩飞,如此热烈的颜色越发衬得他妖孽而绝美。
“你……”林浣溪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缩在周文修的身后,一口洁白的小牙忍不住的磨来磨去,仿佛要将闻人啸放在牙缝里磨成渣渣一样。
“我当时就说过,如果你不想和我成亲,三天之内就把信物还给我。可是如今早已经过了三天,你却并没有还给我,自然是当你答应了。”闻人啸看着林浣溪气鼓鼓的模样,原本唇畔边的浅薄的笑意也逐渐变得浓厚起来。
每次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都会让自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一种自己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闻人啸,你讲不讲道理啊,明明就是……”
林浣溪的一番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文修强行拉到了自己的怀中,声音虽然淡淡的,可是却带着千钧之势:“本王的女人,不劳闻人教主操心,更不容任何人觊觎,即便是神佛齐至,也休想从本王身边带走溪儿。”
周文修的这番霸气宣言,让林浣溪的脸颊登时晕红起来,心底更像是抹了蜜一样,从里甜到了外。
闻人啸则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文修,好半天后才忽然邪魅一笑:“瑞王殿下,看来咱们只能各凭本事了。”
说完这些,闻人啸又深深的看了林浣溪一眼,便直接从敞开着的后窗那里飞身而去,离开的时候手里还不忘提着那一团“肉泥”。
明明那一抹浓烈的色彩都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了,可是闻人啸的声音却仿佛就在耳边:“他是红袖楼的人……”
“红袖楼?”林浣溪不在江湖,自然不知江湖中的人与事儿。
“你不必操心这些,我自会帮你料理。”周文修的一双眸子,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无论是谁,只要是想动自己的女人,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自己也绝对不会姑息。
但是相较之下,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溪儿,你之前不是说有个问题想要问我吗?是什么问题?”周文修起身将后窗关紧,往炭笼里夹了两块儿银炭,又将一旁衣架上的斗篷取过来披在林浣溪的身上,这才问道。
“你……之前没有听到吗?”林浣溪略微犹疑了片刻,这才抿唇问道。
周文修摇摇头。
自己发现闻人啸踪迹的时候,溪儿还是一直坐在那里背对着自己发呆。
“我,我其实也没问什么……”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我就是想问问,慕容大哥他还好吗?”
“有专人保护他,照顾他,你不用担心……”周文修微微蹙起眉头,他总觉得林浣溪之前问的肯定不是这个问题:“你刚刚犹豫了那么半天,难道就只是想要问这个问题吗?”
“嗯……”林浣溪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慌忙摇摇头:“不是……”
“那你到底想问什么?”周文修的目光,直直的望进林浣溪的双眸中。
“我,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问你吧。”林浣溪张了几次嘴,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对自己越好,自己就越害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到时候才真的是进退两难。
“溪儿,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周文修双手捧着林浣溪的脸颊,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着,用很认真很郑重的语气问道。
“我,我……”林浣溪抿了抿唇,眼眸微微低垂着,好半天后才抬起头来,但却换了一个方式问道:“周文修,你怎么看待男子三妻四妾的问题?”
周文修似乎是明白症结出在哪里了。
“无论是北周,南楚,亦或是其他国家,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很平常的事情,这几乎已经成了不可更改的定律……”
林浣溪的心里瞬时凉成了一片。
全身上下就像是冰雕雪刻一般,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和气儿。
眼眶中,更是不争气的聚集起点点泪滴来,却偏偏还要倔强的仰着头,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
“但是……”周文修的唇边漾起一丝浅笑,用力的将林浣溪拥入怀中:“我只要一个你,此生便足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二十九,便是除夕。
候府中到处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意。
尤其是林浣溪。
从早起到现在,粉嫩的红唇一直都弯着一丝弧度,眸底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大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啊?奴婢都见您笑一整天了……”白芷凑到林浣溪的面前,忍不住的问道。
“有吗?”林浣溪抬起头来,纤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白嫩的脸颊,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当然有……”白芷用力的点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副“强烈求分享”的可爱表情。
“过年嘛,当然要开心了。”林浣溪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慢悠悠的说道。
“是这样吗?”面对如此没有诚意的回答,白芷的小脸不由的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林浣溪。
“当然是这样了。”林浣溪吃着甘甜多汁的橘子,心里不由的又回想起周文修的那句话,眸底的笑容似乎都泛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他说:我只要一个你,此生便足矣!
相对于倚梅苑中的开心热闹,牡丹阁中却是一片让人感觉压抑的安静。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林浣清一个人。
屋子正中的暖笼里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根本就无法驱走这一室的寒冷。
可是林浣清却似毫无知觉一般,趴在书案前奋笔疾书,一双眸子通红骇人,贝齿几乎都把嘴唇给咬破了。
桌案上的茶水早已经冷透,一旁的手炉摸上去也是冷冰冰的,可是林浣清却像不知疲倦一样,写了一张又一张。
地上团起来的废纸几乎都要漫过桌角了,这才终于将手中的毛笔重重的放回笔架上。
双手拢在唇边呵了一口暖气,冰冷到有些僵硬的手指顿时感觉一阵麻痒。
用力的搓了两下手,林浣清仔细的从头看了一遍,这才将信笺折叠整齐蜡封起来,悄悄的找了一个稳妥的小厮送了出去。
至于那些写废的纸团,就全部丢进火盆中烧掉了。
高涨的火光映红了林浣清的小脸,也映红了那满脸扭曲的愤怒。
林浣溪,你们把我姨娘害的那般凄惨,我也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林浣清捏紧了拳头,双眸中的愤恨几乎都要化成实质性的火焰,恨不得将林浣溪烧的连渣渣都不剩。
做完了这些,林浣清才发觉屋子里冷的出奇,几乎都站不住脚。
“杜鹃……”林浣清用力的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这才阴着一张脸叫道。
“二小姐……”杜鹃推门而入,垂手站在一旁。
“你是怎么做事的?暖笼中的炭火都快熄掉了……”林浣清回手狠狠一个耳光,几乎将杜鹃扇了一个踉跄:“难道你是想要冻死本小姐吗?”
杜鹃的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明明就是二小姐把下人都撵出去的,不准任何人近身伺候着,这会儿又……
“奴婢马上就去重新添炭火,二小姐稍等片刻……”杜鹃一边说着,一边夹起炭蒌中的银炭,利落的放进暖笼中。
林浣清则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盯着杜鹃。
候府的年夜饭,每年都是摆在翠竹园中。
全家老小,不分嫡庶尊卑,全都围坐在一张桌子前,热热闹闹的,谈笑风声。
直到过了子时,守岁结束之后,这才各回各院抓紧时间休息,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到永安寺中烧香拜佛。
瑞王府,竹悦堂中,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周文修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目光清冷而幽深。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的冷漠男人。
从始至终,棱角分明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就像个大冰块儿一样。
“王爷,这是属下从周文杰的书房中刻印下来的。”黑衣男人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双手呈给周文修。
周文修展开看时,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人名,皆是安建候府的女儿。
但只有林浣溪的名字,是写在最中间的,而且还加重了笔墨,像是被重描了很多次一样。
在林浣溪名字的正上方,是两个朱红色的大字,看起来龙飞凤舞,气势非凡。
适才一直窝在藤椅中的东方未明此刻也凑了过来,瞄了一眼后说道:“看来,周文杰已经确定林大小姐的身份了……”
周文修一言不发的将那张宣纸揉成一团,丢到一旁的火盆中,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后,这才转过身来:“花娘那里,可有什么眉目了?”
“刘天师被保护的很好,摘星阁周围几乎全是周文杰的人,花娘几次派人过去,都无功而回,甚至还有一次差点被发觉。”黑衣男人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和气儿。
“去告诉花娘,暂时不要再派人去摘星阁了,只需远远的盯着周文杰即可,只要他去摘星阁,无论什么时辰,都要第一时间来禀报本王。”周文修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吩咐道:“另外,你亲自往林州走一趟,找一个名为宋麟的老者,他与那位刘天师曾经一起共过事儿。”
“属下明白。”黑衣男子对着周文修恭敬的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凌波,一天到晚都是板着一张脸,将来恐怕是讨不到媳妇儿喽。”东方未明看着凌波那冷硬的背影,忍不住的说道。
“大年三十的,你不回你的逍遥谷,老赖在我府上做什么?”周文修瞥了东方未明一眼,淡淡的问道。
“哎,你个没良心的,我留在这里帮你你居然不知感恩,反而……”
东方未明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周文修便凉凉的问道:“是不是又被东方老夫人逼婚了?”
“咳咳……”东方未明登时被噎了回来,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立马一本正经的说道:“依我看,其实根本不必去找那个什么宋麟,我听说昙峦圣僧来北周了,目前就暂居在永安寺中,若是能得昙峦圣僧……”
“非有缘者不得见……即便我是北周的王爷,若是与他无缘,他也不会破例相见的。”周文修深吸一口气,双眸越发的幽深起来。
周文杰已经确定了小东西的身份,以他的性情,想必很快就会出手了,自己得先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宣德三十三年,大年初一,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盛京北郊,通往永安山的路上,人来人往,车辚马萧,好不热闹。
安建候府,四辆华贵的马车,以及数匹骏马穿插其中,缓慢而行。
到达永安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巳初刻了。
永安寺建在永安排山的半山腰处,从山脚到寺门一共有九百九十九道青石阶。
年轻人多数是选择徒步拾阶而上,一些稍微上了年岁的,也会在九百阶的地方下轿步行,以示诚意。
青石阶修建的宽厚大气,带着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像一条巨龙一般蜿蜒而上。
阶梯周边种着各种常青树木,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花朵点缀其间,为萧条的冬日增添了几分亮眼的色彩。
永安寺是盛京中香火最旺盛寺庙,所以前来烧香拜佛的人也众多,大家三五成群结伴而行,就像是游山一样。
林浣溪一边欣赏永安山上的风景,一边信步而上,不知不觉路程已经过半。
“溪儿,休息一下吧。”林初阳追上来,温厚的一笑:“沄儿她们都累了……”
“大姐姐,你好厉害,沄儿都累得走不动了,大姐姐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林浣沄气喘吁吁的靠在青石边,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林浣泽也好不到哪儿去,单手撑在青石面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条丝帕不断的扇着风。
只有林浣清还保持着一副优雅的身姿,尽管双腿已经酸软的厉害。
“是你平日里太懒了,所以走几步路便会觉得累。”林浣溪掏出丝帕,仔细的替林浣沄抹去额头上的汗滴,有些无奈的笑笑。
林浣沄娇憨的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大姐姐说的是,沄儿以后一定注意。”
“不愧是自小就养在山野间的,这身板儿就是比一般人壮……”宁若岚抹了抹额头上的香汗,缓步拾阶而上,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若岚表妹,注意你说话的分寸……”林初阳登时沉下脸来,如刀锋一般的眉头也紧紧的拧了起来。
自己绝不允许任何人来侮辱溪儿。
“初阳表哥……”宁若岚毫不在意的一笑,纤手轻轻撩过额前的发丝,动作柔软优雅,只是言语有些刻薄:“难道我有哪里说错了吗?难道浣溪表妹不是自小就养在山野间吗?虽然贵为候府的嫡长女,可是在山野间生活了十多年也是事实,说起来倒果真有些可惜了,否则凭借着安建候府的势力和浣溪表妹的容貌,也定能觅得一份好姻缘……”
“你……”林初阳刚要发作,便被林浣溪打断了。
“若岚表姐……”林浣溪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恼,反而唇畔边还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听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有些瞧不起那些山野村夫了?”
宁若岚瞥了林浣溪一眼,得意洋洋的说道:“山野莽夫,本就生来低贱……”
“若岚,住口!”站在宁若岚身后的一名蓝衣男子黑着脸沉声打断道。
北周之内,谁人不知,开国太祖皇帝就系山野猎户出身……
自己这个妹妹,平日里明明就很聪慧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这样愚笨,不但当着众人面挑衅自己的表妹,而且还毫无知觉的跳进别人的陷阱,如今更是口无遮拦。
等回到国公府后,一定要禀告父亲,好好的找个教引嬷嬷调教一番,否则等到将来“祸从口出”的时候,一切就晚了。
想到这里,蓝衣男子不由的多看了林浣溪几眼。
当日宁国公府宁老夫人大寿,宁国公府世子宁卿因为公务在身没能赶回来,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浣溪。
虽然之前他也从徐静容的口中听到过一二,但是话里话外都是讲的林浣溪如何良善,如何美好,可是如今细细看来,恐怕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宁若岚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一张俏脸登时涨的通红,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林浣溪:“林浣溪,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林浣溪有些无辜的眨眨眼睛:“若岚表姐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主动来挑衅的是若岚表姐,口出狂言的也是若岚表姐,我只是有些不服气的反问了一句而已。难道要我站在那里任凭若岚表姐说什么都不作声吗?”
“若岚年纪还小,说话随心所欲,口无遮拦,还请浣溪表妹大人大量,等到回府之后我定叫父亲责罚她。”宁卿虽然与宁若岚并不亲,可是在外面却也不得不护着她,毕竟她代表的也是宁国公府的脸面。
“宁世子这话还真是好笑……”木芙蓉身着鹅黄色的长袄,腰间虽然依旧是系着那根银白色的长鞭,却比平日里多添了几分柔美:“宁大小姐早已过了及笄之礼了吧?又如何还能算做年纪小?况且她比林大小姐年岁要长吧?再说了,不是所有的事情以一句‘年纪小,不懂事’便能遮掩过去的,宁大小姐刚刚的话,明摆着就是不把太祖皇帝放在眼里,宁世子却还出言袒护,难不成在宁世子的心里也是那般想法?”
“来人,送小姐回府,家法处置。”宁卿被堵的哑口无言,况且今日这条登山路上,多的是王公贵族,自己绝对不能在此刻落人话柄的,所以立马沉了脸,当机立断的冷喝道。
宁若岚虽然不甘,却也不敢出言反抗,只得乖乖的跟着国公府的侍卫回去了,只是临走之前,狠狠的剜了林浣溪一眼。
这个仇,自己是一定要报的。
林浣溪没想到木芙蓉会开口帮自己说话,虽然自己并不需要,可还是微微点头示意:“多谢木小姐仗义直言……”
“林大小姐客气了。”木芙蓉的笑容阳光明媚,让人看了便觉得舒服:“雪雕宴之后,本来说好要请林大小姐到府中喝茶呢,结果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还请林大小姐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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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她今天并没打算来永安寺,况且她也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谈。
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来这里,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木芙蓉拐进了另外一条小路。
那是一条直通山顶云雾峰的小路,因为狭窄陡峭,荆棘丛生,所以鲜少人行。
好在木芙蓉从小习武,这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木芙蓉到达云雾峰的同时,林浣溪一行人也终于到了永安寺。
小半个时辰的登山,让林浣清再也没有力气保持之前的优雅从容了,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早上花费半个时辰精心打理的妆容也有些花了,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林浣沄和林浣泽更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反观林浣溪,却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光洁的额头上甚至连滴汗都没有。
若不是因为有她们几人拖后腿儿的话,林浣溪一早就爬上来了,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林世子,请……”一直守在山门边的一个小和尚迎了上来,先对着林初阳躬身施礼之后,这才朗声说道。
林浣溪一行人跟在小和尚的身后,穿过古朴大气的寺门,并没有往正殿走去,而是进了一旁的垂花拱门,沿着抄手游廊走到尽头,这才停下了脚步:“这三间客房是贵府预定的,众施主可在这里洗去尘埃……”
说完之后,小和尚再次躬身施礼,便转身退下了。
林浣溪一行人先到正中的房间给老夫人三人行礼后,便到左右厢房中沐浴更衣,整理仪容,约莫一刻钟后,才跟在老夫人的身后前往永安寺的正殿,又足足折腾了两盏茶的时间,才算完事儿。
“还按往年的惯例,把候府的海灯点上吧。”每年初一来这里烧香拜佛,老夫人都会为候府点上一盏海灯。
从正月初一到正月三十一,每日捐赠三十斤香油,连点一个月的海灯,以求候府一年平安。
林浣溪的心里却有些别扭。
一日三十斤香油,一月便是九百斤香油,这哪里是点海灯,这点的分明就是老百姓的血汗。
这样求来的平安,怕也是靠不住的。
“你们姐妹不必陪在这里,都去吧。”吃过永安寺的斋饭后,老夫人便歪在榻上,形容有些懒懒的说道。
每年初一,除了烧香拜佛之外,也是盛京中未婚男女的聚会。
说白了,其实就是个变相的相亲会。
永安寺的后山,有一片梅林竹海,景色清雅怡人,众人三五成堆,或是吟诗作画,或是抚琴曼舞,又或是谈古论今。
总之就是各自卖弄各自的风采,吸引别人的目光。
林浣溪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只觉得幼稚无比,所以只是小坐了片刻便一个人沿着梅林竹海信步而行。
不得不说,永安寺的后山真的很美。
穿过梅林竹海,眼前的景色便又大不相同。
松涛阵阵,怪石嶙峋,比起梅林竹海的清雅,多了一份波澜壮阔之美。
林浣溪兴致勃勃的拾阶而上。
一株参天古树,仿佛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粗壮的枝叶通向天际,在雾霭中摇曳婆娑。
古树之下,站着一位白衣僧人,衣衫飘扬,纤尘不染。
“你来了……”白衣僧人转过头来,淡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慈悲,却又清澈干净如山涧中的泉水。
林浣溪怔了一下,随即回头看了两眼,发现并没有其他的人,当下便指着自己狐疑的问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白衣僧人点点头,步履轻盈飘逸,唇畔的一丝笑意如同高山雪莲一般清雅缥缈:“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林浣溪的心中越发的狐疑起来,他说他已经等自己很久了,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来这里?
自己只不过是信步而行,巧合而至。
“可否坐下一叙?”白衣僧人动作优雅的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墨绿的竹杯中溢出点点茶香。
林浣溪抿了抿唇,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丝戒备的。
可是当望进他那双如同浸染了水晶一般透彻的双眸时,心中的那一丝戒备便又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林浣溪端坐在白衣僧人的对面,双眸中弯着一丝清浅疏离的笑意。
“世间之人,缘分天定,你我之间当有这一面之缘。”白衣僧人的声音如同清风吹过竹林,空灵而清雅。
“那,你又是谁?”林浣溪眨了眨眼睛,问道。
“碌碌红尘中的脚行僧,法号昙峦。”白衣僧人双手合什,垂眸浅笑。
林浣溪瞬时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一样。
昙峦圣僧之名,她是知道的,也知道他暂居在永安寺中。
本以为得道的高僧,一定会是一位慈祥睿智的老者。
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年轻。
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纤尘不染,飘逸灵秀,淡然慈悲,如同九天谪仙一般。
林浣溪被深深的震撼了,好半天后才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失礼了,我没想到闻名天下的圣僧会是这般年轻。”
“圣僧,你刚刚说已经在这里等我很久了,只是不知所谓何事?”林浣溪抿了一口竹杯中的茶水,清冽回甘,唇齿生香,回味悠远。
“我入佛门,为度己身,只是度人易,度己难。”昙峦淡然一笑,目光望进林浣溪的双眸:“要知道,度人千万,方能度己。”
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总感觉昙峦的目光,似是能看到自己灵魂的深处一般:“我不懂佛法,也并无慧根,不过是碌碌红尘中凡人一个,圣僧还是有话直说吧。”
“本是异世孤魂,却跨越长空,搅弄风起云涌……”昙峦那原本淡然的目光却倏然变得有些凌厉起来:“我,是为度你而来……”
林浣溪登时脸色大变,“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昙峦,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芒乍现,却又瞬间归于淡然,依旧是带着那份悲天悯人的慈悲。
可林浣溪的手心里却早已经是汗津津的了,心口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
那道淡然的目光,仿佛把自己劈开了一样,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晒在阳光下,让自己无所遁形。
“我……我不明白圣僧的意思。”林浣溪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袖袍下的双手更是紧握成拳,就连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有感觉丝毫的疼痛:“请恕我还其他事情,先行告辞。”
林浣溪有些心慌意乱的转身,“蹬蹬”的跑下阶梯,一心想要快点儿离开这里。
可是……
林浣溪看着面前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心中突然有些发毛起来。
“淡定已无,从容已失,若非心中有鬼,又岂会如此失态?”昙峦那飘逸轻盈的脚步却似千斤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在林浣溪的心头,让林浣溪感觉从脚底泛起一丝冷意。
林浣溪不自觉的微微退开两步,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语气尽量放轻松,放自然:“我本就是凡俗中人,自然不能像圣僧一般,时时高洁无尘,淡定从容,我有喜怒悲哀,避无可避。”
“你非本世中人,却勾连本世因果,注定命中劫难丛生,不若献身我佛,可保一世平安。”昙峦停下脚步,在林浣溪面前站定,白色的衣衫随风飞扬,一缕淡淡的檀香飘散于空气之中。
林浣溪抬头看着昙峦,红润的小嘴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
这和尚的意思是……要度自己出家,并非要把自己抓去“切片研究”?
那自己还怕什么?
“我生于凡俗,长于凡俗,更是习惯了凡俗,恐怕是要让圣僧失望了。”林浣溪在一定程度上又恢复了底气,黑亮的双眸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尘世一切,皆如过眼烟云,梦幻空花,到头来不过还是一场空,切勿贪恋。”昙峦的手中,拨弄着一串紫檀念珠,每说一句话,便拨过一颗念珠。
“我和圣僧的观点,倒是恰恰相反。”林浣溪浅笑嫣然,眉目如画:“这世间的一切,皆是有形可触,有迹可寻,就算是圣僧口中的过眼烟云,梦幻空花,纵然是到头成空,却也能绚丽一方世界,我感受到了,也经历过了,难道还非要执着于那个结果吗?用佛门一句话来说,这样岂不算是‘着相’了?况且,我贪恋这世间的一切,早已无法自拔,也并不想自拔,圣僧还是省了这份心思吧。”
昙峦的双眸中,溢出一丝笑意来,如九天上的银河一般,璀璨缥缈,流光溢彩:“你可知,因果相连,有因必有果,可因非你造,果却由你担,纵然千般劫难,也要贪恋这红尘俗世吗?”
林浣溪抿了抿唇,如宝石一般黑亮的眸子中倒映出昙峦俊逸灵秀的身姿:“圣僧,所谓世间一切早有冥冥注定,纵使千劫万险,我也愿追随本心,纵然命归九泉,也亦无憾。”
“罔顾了圣僧的好意,还请圣僧不要见怪。”林浣溪双手合什,微微颔首,便绕过昙峦,径自离开了。
这一次,昙峦并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林浣溪远去的背影,心中谓然长叹,刹那间,枝叶婆娑,寒风呜咽。
“凤后现,群雄逐之,引天下争战;久分势,四海归一,谋锦绣河山!”白衣迎风,飘然若仙,低喃轻吟,淡然慈悲:“我若不度你,天下纷争之日,你便罪孽缠身,再无可恕也……”
古树依然摇曳,白衣却不知所寻……
林浣清有些忐忑的从青石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到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后,才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适才只是听说林浣溪往这个方向来了,所以才悄悄寻来的。
却不想正巧碰到林浣溪惊慌失措的从石阶上跑下来,当下便赶忙躲到了青石后,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便见一袭白衣似从天而降,挡住了林浣溪的去路。
他们之间的谈话,林浣清只是零零散散听了几句,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但是昙峦的那句“凤后现,群雄逐之”她却听得清楚明白。
“凤后么……”林浣清微微眯起了双眸,唇边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阴狠笑意。
若是自己成了“凤后”之身,恒王殿下必会迎娶自己为正妃的,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整死林浣溪那个贱人。
只是,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才好,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或许,自己可以去找一下她……
林浣溪脚下一直未停,直到跑的有些累了,这才停住了脚步。
她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这等高人,居然连自己的来历都能掐算的清清楚楚。
看来以后,自己若再见到他的话,必得绕路而行了。
林浣溪抹去额头上的薄汗,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断崖边。
风送花香,清冽怡人,雾霭漂浮,如同仙境。
林浣溪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烦躁的心里也渐渐变得安宁起来。
索性两腿悬空坐在断崖边,垂眸欣赏着雾霭中朦胧的美景,耳边倾听着瀑布恢弘壮丽的声响,不知不觉中,便有些醉了……
殊不知,危险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
七八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皆是凶神恶煞,更有甚者,脸上数道刀疤,看起来狰狞骇人。
而且,每人手中都有一把砍刀,此刻正躲在一块儿青石后,目光就停在林浣溪的身上。
“大哥,这样窈窕水灵的妞儿,直接砍死了是不是有点儿可惜?”一名精瘦干巴的矬子正满脸淫邪的盯着林浣溪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嘴边都溢出了一丝口水。
“不如,就先让咱们兄弟快活快活,大哥,你觉得如何?”另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也不怀好意的嘿嘿笑着,绿豆大小的双眼恨不得粘到林浣溪的身上去:“反正这里人迹罕至,鲜少人来,咱们就是把这个小妞儿玩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况且这可是候府的大小姐,难道大哥不想尝尝名门闺秀究竟和那些烟花女子有什么不同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其实已经察觉到了。
虽然激越的瀑布声盖住了那群人的说话声,可是林浣溪还是察觉到了。
因为微风送来的,不再是花的清香,而是一股污浊难闻的气味儿。
林浣溪的脑袋微微偏了偏,眼角的余光便瞥见青石外有几双粗壮的腿脚,还有那泛着寒光的砍刀。
纤手不着痕迹的轻轻放在腰间,那里只有五根银针。
平素里带在身上的那些毒粉,只有今日未带。
林浣溪将银针隐于指间,发髻上的花簪也悄悄的捏在手里,纤细的身子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的往后缩。
这里地势狭窄,靠近断崖,且他们人多手中又有武器,若是缠斗起来,于自己无益,更有甚者,还会跌落断崖。
已经缩到安全距离时,林浣溪猛然起身回头,却正好对上刚刚商量好的一群凶恶之徒。
因为商量好先要快活一番,再加上他们认定林浣溪只是一位弱质纤纤的千金小姐,所以手中的砍刀也都丢到了青石后。
微凉的空气中,数目相对……
男人们的眼中,是惊艳,是淫邪,是急不可耐,是叫嚣着的玉望……
而林浣溪的双眸,漆黑幽深,眸底的一抹清冷仿佛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样,让人忍不住的一阵瑟缩。
“真是邪门了,这个小妞儿的眼神居然让我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的……”瘦小的矬子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说话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就喜欢辣一点儿的,不然软绵绵的有什么趣味儿。”满脸横肉的胖子色眯眯的望着林浣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别TM废话了,一个一个的来……”为首的刀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瓮声瓮气的说道。
“大哥您先请……”瘦矬子弓着一条腿,越发显得个子矮小了,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像只大螳螂一样。
“等我给她了开了苞,便让兄弟们玩个够……”刀疤脸舔了舔嘴唇,嘴边挂着一丝淫笑,摇摆着庞大的身躯,往林浣溪的方向走去。
一众男人正笑嘻嘻的准备欣赏这场“活春宫”时,却忽然见刀疤脸“蹬蹬”倒退两步,而后便仰面倒了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仰面倒下的刀疤脸双手紧捂着胸口,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似是有些死不瞑目。
粗厚的指缝间,鲜血汩汩而出,将胸前的衣襟都浸透了。
一众男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便目光阴狠的看向了林浣溪。
林浣溪笔直的站在那里,手中的花簪上沾满了鲜血,一滴一滴的溅入脚下的山石中。
“她杀了大哥……”肥肉男大叫道,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虽然身形臃肿,可是动作却是十分的迅捷。
话音才落,肥肉男就已经窜到了林浣溪的面前,蒲扇大的手掌几乎是抡圆了,对着林浣溪的脸颊扇了过去。
“啊……”随即,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肥肉男捂着肥厚的手掌,痛的嗷嗷直叫,掌心正中,一支花簪穿骨破肉,透掌而过。
随即一道银光闪过,直直的没入肥肉男的眉心,肥肉男登时全身一阵抽搐,不过片刻间便倒地而亡。
林浣溪依旧是笔直的站在那里,纤细白嫩的指尖把玩着剩余的几根银针,动作缓慢而优雅,唇畔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浅薄的笑意。
“一,一起上,杀,杀了她!”瘦矬子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浣溪手中的银针,一根一根闪着寒芒,仿佛催命符一般,瘦矬子脑海中的恐惧不断的被放大。
这哪里是什么纤纤弱质的千金大小姐,这分明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不但出手又快又狠,而且还面带笑容,仿佛她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两个虫子一样。
瘦矬子叫嚣着让兄弟们冲,自己却在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林浣溪注意到这一点,当下便薄唇轻抿,淡然浅笑:“怂恿弟兄们来送死,自己却步步后退,难不成你也是怕我这手中的银针?”
明明是如银铃一般的笑声,可是听在一众男人的耳中,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他们亲眼所见,大哥和二哥几乎是一个照面便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杀了。
“大,大家不要怕,她手里就只有那么几根银针,根本就不能把我们全部杀死。”瘦矬子被林浣溪一激,瞬间便往前迈了一步,只不过还是躲在一个男人的身后,磕磕绊绊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只有这几根银针了?要不然,你来试试?”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扬起了手。
“啊……”瘦矬子一声大叫,不管不顾的转身就跑。
他不过就是个小混混,虽然跟在刀疤脸的身边,可是还从未干过杀人的买卖,尤其是见林浣溪露了那一手之后,胆子都有些吓破了。
眼见大哥二哥已死,三哥又被吓跑了,剩余的几个男人登时便鸟兽作散,跑了个无影无踪。
林浣溪的心中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再也撑不住的跌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掌心中粘腻的都快抓不住那几根银针了。
还好只是一群小混混,还好自己当机立断,连杀两人吓跑了他们。
否则七八个大男人,自己还真的没办法对付。
况且,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表面上淡定从容,可是心里早就“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更是让她忍不住的想要作呕。
林浣溪靠坐在青石边稍稍休息了片刻,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这里地处偏僻,难保那些小混混们不会再回来,自己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可是林浣溪才走了没两步路,便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
林浣溪攥紧了手中的银针:“你是谁?为何要挡我的去路?”
“要你命的人……”黑衣人的声音浑厚沉重,目光凌厉如刀。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手中剩余的四根银针同时甩出,分别钉向黑衣人的面门和其余三处禁穴。
可是,黑衣人只是身形微动,便轻松的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银针,干枯的手掌轻飘飘的印在了林浣溪的肩膀上。
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要碎了一样,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断崖的方向飞落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心底,涌起一阵绝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断崖之下,是一片云雾蒙蒙,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一丝湍急的流水声。
若是就这样摔落山涧的话,十之八九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个和尚刚刚才说自己有千劫万险,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他到底是圣僧啊?还是乌鸦嘴啊?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如同小刀一般割在脸上,痛的都有些麻木了。
苍白的唇边有些无奈的勾起一抹苦笑,林浣溪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周文修的身影来。
或许,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如果自己死了,他会不会悲伤?会不会难过?等他老了的时候,他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孩儿叫浣溪?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胸口便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一般侵入到四肢百骸。
喉咙里泛起一丝甜腥,也不知是刚刚黑衣人那一掌的缘故,还是因为心里有太多的放不下……
纤细的身影,翩飞的衣袂,如同一朵凋败的鲜花,带着一丝凄然,急速的飘落。
林浣溪有些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却被一只纤细的手臂环住了腰肢,一缕淡淡的清雅莲香袅袅环绕。
原本急速坠落的身形,如同苍鹰一般冲天而起。
脚下踩到坚实的山石后,林浣溪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是慢慢归位了。
看来,自己是死不成了。
缓缓睁开的双眸中倒映出一位英姿飒爽的将军。
银铠细甲,墨发飞扬。
手中一把三尺长剑,双眸泛起寒光点点。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拧起眉头,有些戒备的后退了两步。
可是回答他的,却是闪着寒光急速劈过去的长剑。
没有花哨的剑花,没有绚丽的招式,只是快而狠的劈刺,剑剑凌厉,招招夺命。
哪怕是做了一辈子杀手的黑衣人,此刻都有些发怵了,对于这种连环杀招,他也只能被动的防御着。
长剑越挥越快,剑光交织在一起,黑衣人再无路可退,亦无路可逃。
“啊……”黑衣人仰头大叫,双手紧握刀柄,可是那拼尽全力,破釜沉舟的一招还没使出来,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有些不敢相信的垂眸,自己心脏的位置,一把长剑早已经透胸而过。
如玉般的纤手缓缓抽回长剑,剑尖鲜血淋漓。
新月般的眉头微微拧起,有些嫌恶的随手割下黑衣人的衣襟下摆,仔细的将长剑擦拭干净,这才归入鞘中。
像是忘了断崖上还有林浣溪这么一个人,剑归鞘后便准备离开。
“多谢将军出手相救,敢问将军尊姓大名,浣溪感激不尽。”林浣溪右手捂在左肩上,轻声问道。
“萧家,萧潇……”清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女生特有的柔软,只是依旧是背对着林浣溪:“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敢于反抗,敢于杀了那两个混蛋……”
林浣溪站在原地,粉唇紧紧的抿着。
北周的萧家,她是知道的。
世代忠良,满门忠烈,无论男女,最终的归宿都是战死疆场,黄沙裹尸。
尤其是萧家的三小姐萧潇,更是北周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十三岁便随父兄上战场,手中的三尺长剑饮血无数,令敌人闻风丧胆,且战功赫赫,年纪轻轻的便成了一位将军。
林浣溪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无论是什么原因,浣溪都多谢萧将军救命之恩。”林浣溪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对着萧潇拱手说道。
萧潇回过头来,目光清冷如冰,带着一丝探究打量着林浣溪:“你是第一个看到我杀人却不害怕的女孩儿。”
“萧将军杀的是恶人,惩的是奸佞,保的是百姓,卫的是家国。”林浣溪的双眸中,是对萧潇毫不掩饰的欣赏:“北周有这样的巾帼女将,难道不应该引以为荣吗?又为什么会害怕?”
萧潇深深的看了林浣溪一眼,好一会儿后这才说道:“你肩膀上有伤,我送你回去。”
待她们离开断崖后,一名青衣男子从崖边的古树后走了出来。
身姿瘦削欣长,漆黑的双眸中泛着冰冷的幽光。
手中一把小巧的短匕,闪着寒光上下翻飞。
不出片刻,断崖边的三具尸身便都变成了森森白骨。
每具白骨的旁边,都堆放着一堆薄如蝉翼的肉片儿,地上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散发着难闻的血腥气味儿。
可是那名青衣男子身上,却连半滴鲜血都没有溅到,甚至那把短匕,也是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来都没有沾染那些肮脏。
手法利落的做完这一切,青衣男子这才将短匕别回腰间,飞身离开了。
瘦矬子一行人连滚带爬的,才堪堪跑到山脚下,便被青衣男子拦住了去路。
青衣男子手腕翻飞,瘦矬子一行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从每个人双脚开始,血肉一片一片的被削下来,薄如蝉翼,晶莹透亮。
青衣男子手法极快,不出片刻便将几人都削了个干干净净,依旧是按着断崖边的排法,每具白骨的旁边,都堆放上薄如蝉翼的肉片。
“这便是,欺辱她的代价!”青衣男子双眸中的幽光越发的冷冽起来,只有在提起“她”的时候,唇边才会绽出一丝柔软。
再次回到梅林竹海时,林浣溪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可是却感觉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冗长。
看着眼前清雅别致的景色,听着耳边喧哗繁闹的说笑声,林浣溪真心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
“这边都快要结束了,林大小姐才来吗?”依旧是一身大红的衣裙,依旧是妖娆明艳的妆容,眼波流转间依旧是风情万种,秦笑笑拧着纤细的腰身,缓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
“适才便来过了,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便到处转了转。”上次宁国公府一见,林浣溪便对秦笑笑印象深刻。
“林大小姐的选择是对的,这里的确很无聊,每个人都像是带着假面一样,惺惺作态,看了便让人觉得恶心。”秦笑笑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若是早知道林大小姐是去欣赏这永安山中的美景,我倒愿意自荐做个向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二小姐对这里很熟悉吗?”林浣溪斜倚在一块儿青石上,黑衣人的那一掌虽然没有伤及骨头,可是肩膀上却是青紫了好大一块儿,尤其是上过药之后,更是一阵一阵的抽着疼。
“应该算是熟悉的吧。”秦笑笑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悲伤,只是迅如流星,很快便又被妖娆的笑意所掩盖:“毕竟每年都会来,时间久了总会知道一些好玩儿好看的地方。”
当初,三年光阴,自己早就已经把这永安寺的里里外外都逛遍了。
只是,这里承载的并不是欢声笑语,而是悲伤和眼泪。
“那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可一定要请秦二小姐给我做向导了。”林浣溪并没有错过秦笑笑眼眸中的那一抹悲伤,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秘密,自己也没兴趣却挖掘别人悲伤的过往。
“叫我笑笑吧,如果林大小姐不嫌弃的话。”秦笑笑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淡淡的说道。
这世上,应该没有谁比她更痛恨“秦二小姐”这个称呼了,甚至连“秦”这个姓氏,她也是深恶痛绝的。
“那你也不要叫我林大小姐了,叫我浣溪吧。”林浣溪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肩膀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你的脸色看起不是太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秦笑笑本就是个细心的人,见林浣溪脸色有些不对劲儿便开口问道。
“只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肩膀,青紫了一块儿,已经上过药了,并无大碍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捂在左肩上,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笑笑。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要在这里站着了,不如到那边去坐坐吧。”秦笑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住林浣溪的胳膊。
林浣溪点点头,只是才走了两步,便听那边响起一阵骚动,不由的停下脚步抬头望过去。
原来是皇室的几位王爷来了。
其中,周文杰最能吸引众位千金的目光。
毕竟,条件在那儿摆着呢。
一来,他是最有希望成为北周太子的人选,也是将来最有希望登上九五之尊的王爷。
二来,他府中只有几位侍妾,正侧妃的位子都还是空缺着。
可是,周文杰的心思却并不在她们身上,四下里张望的一番,便将目光锁定在林浣溪的身上。
“溪儿……”周文杰的唇角边挂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并且大步的往林浣溪的方向走去。
周文杰这一声亲密的轻唤,也成功的将众位千金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林浣溪的身上。
一时间,众位千金看向林浣溪的目光充满了嫉恨。
尤其是一位身着蓝绒袄裙的俏丽女子,看向林浣溪的目光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秦笑笑凑到林浣溪的耳边低声说道。
对于周文杰,她向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像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见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林浣溪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她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就走吧?
先不说会不会惹恼了周文杰给自己安一个藐视皇族的罪名。
单单是自己那个便宜爹爹也不能放过自己。
“恒王殿下万安……”林浣溪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眼眸中的笑意清浅淡薄,态度客气疏离。
“早就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文杰哥哥。”周文杰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白皙的大手亲昵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林浣溪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与周文杰拉开距离后,唇边的一丝笑意也越发的清冷起来:“恒王殿下是尊贵无比的皇子,臣女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又怎敢与恒王殿下同日而论?”
况且,自己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那段曾经。
“林大小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与我表哥之间是云泥之别。”那名身着蓝绒袄裙的俏丽女子姿态优雅的走过来,高傲的不可一世,只是目光中的愤恨却泄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她喜欢周文杰很多年了,而且对于恒王妃的位子一直都是志在必得的。
尤其是,她从没有发现过周文杰对哪位千金小姐另眼相待过,所以心里早已经把她自己当成了恒王府的女主人。
如今看到周文杰居然对林浣溪这般亲密宠溺,她心里自然是又急又怒的。
“雯雯,住口!”周文杰迅速的沉下脸来,目光冷冷的瞪着身着蓝绒袄裙的女子,毫不留情的冷喝道。
“表,表哥……”纪依雯身形微微一颤,立马便红了眼圈儿,有些委屈的叫道。
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从未有过一句重话,今天却因为一个林浣溪而在众人面前训斥冷喝自己。
周文杰根本就无暇顾及纪依雯的情绪,颇为严肃的对着纪依雯喝道:“雯雯,快给溪儿道歉。
纪依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周文杰,可是又不敢不听周文杰的话,当下便强忍着心中的愤恨和难堪,快速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只是心里,越发的痛恨起林浣溪来。
“雯雯她只是嘴上不饶人,溪儿可不要往心里去。”周文修的唇畔边又绽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来。
自从上一次在欣华宫中出了那档子事儿,周文杰愤怒难当,坚决不肯娶林浣清为正妃,甚至还闹到了皇太后的跟前儿。
如今总算是挣得一个满意的许诺,自然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对于林浣溪,他是志在必得的,无论用什么手段。
“早就听闻恒王兄对纪小姐爱护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严厉,不过却是为了纪小姐好,更是亲自代纪小姐道歉,舍不得纪小姐落众人口舌,说起来,纪小姐还真是好福气。”这时,周文修有些散漫的晃悠过来,站停在林浣溪的面前,用商量的口吻问道:“要不,咱们就看在恒王殿下的面子上,原谅纪小姐这一次?”
“纪小姐又没说错什么,我与恒王殿下之间确实是有云泥之别,而且也从未有过任何肖想之心。”林浣溪抿唇一笑,淡淡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这一番话,彻底让周文杰黑了脸。
双眸中,不再是温和宠溺的笑意,而是变得十分凌厉起来。
她居然在众人面前说出如此落自己面子的话来。
而且,周文修说“咱们”时,她也并没有反驳,而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难道,他们已经……
想到这里,周文杰的大手已经紧握成拳,额头上的青筋更是都有些爆起来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天定的“凤后”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因为只有自己才有资格做这天地间的主宰。
林浣溪,她只能是自己的。
若是自己得不到的话,那倒宁愿把她毁了,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
感受到这有些诡异的气氛后,原本还在底下兴致勃勃议论纷纷的众人都不由的闭上了嘴巴。
甚至有些人都有些后悔赶过来凑这个热闹了。
只不过,周文杰的失态,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溪儿贵为候府嫡长女,又何必妄自菲薄?”周文杰的笑容依旧如春风拂面一般,暖人心脾,双眸中的宠溺更是要溢出来了:“况且,溪儿于我,如旷世奇珍,若能得之,必将悉心呵护,荣宠一生。”
这般类似告白的深情话语,惹得众位千金小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可是站在一旁的纪依雯和躲在人群中的林浣清却是瞬间黑了脸,低垂着的双眸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凭什么?
她林浣溪凭什么?
纪依雯咬紧了嘴唇,双眸通红,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
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把表哥给抢走的,这恒王妃的宝座自始至终都只能是自己的。
林浣清依旧是低垂着双眸,将心中所有的愤恨都掩住。
恒王殿下一心求娶林浣溪那个贱人,或许只是因为她“凤后”的身份,如果有一天恒王殿下发现她不是“凤后”了,而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凤后”,到时候根本就不用自己去争取什么,他自会回到自己身来,也一定会当众说出比这更动人的情话来。
所以,自己不急。
自己要亲眼看着恒王殿下把林浣溪捧到天上去,然后再重重的摔回泥里。
那种感觉,一定很爽!
“恒王兄这话可就不对了。”周文修撇撇嘴,很自然的与林浣溪并肩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恒王妃的宝座,应该是林二小姐的吧?你的这番情话,也应该说给林二小姐听吧?毕竟当初在欣华宫中……”
周文杰的脸色登时一变,唇畔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了。
周文修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可是在场的众人却都明白。
有关当日欣华宫中的事情,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没有人敢在周文杰的面前提起罢了。
别人不敢,可不代表周文修不敢,况且欣华宫中的事情还是他暗中散出去的。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林浣清。
林浣清被众人这般注视着,登时涨红了脸,双手有些不自在的拧着手中的锦帕,飞快的抬起眼皮,怯生生的看了周文杰一眼,便又很快垂下头去,安静而乖巧的站在那里。
虽然早就知道周文杰现在是绝对不会迎娶她为正妃的,可是当周文杰说出那一番话时,林浣清还是感觉,自己心里冰冷的难受,就像是寒冬腊月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一样:“关于那件意外,本王也深感抱歉,为了弥补对林二小姐的亏欠,本王已经决定要迎娶林二小姐为本王的侧妃。因为,本王的正妃之位,自始至终都只能是溪儿的,不管她要或是不要。”
周文修微微垂头,性感的薄唇几乎都要含住林浣溪的耳珠儿了:“恒王兄说,恒王妃的位子给你留着,但是要不要随便你,那咱们就商量一下?”
说完,也不等林浣溪表态,便抬头看向周文杰,漆黑的眸子中隐着一丝邪魅的笑意:“我和溪儿已经商量好了,这个恒王妃的位子就不要了,恒王兄还是送给别人吧。”
“你……”周文杰气得脸色铁青,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从容:“溪儿温婉美好,不是你这等纨绔轻浮之人配得起的……”
“配不配得起,难道恒王兄当真不清楚吗?”周文修的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问道,眉眼之间还带着一丝轻蔑。
周文杰大拳紧握,目光阴寒的盯着周文修。
别人或许不知道,只当他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王爷,可是自己却很清楚,他是一头蛰伏的狼,一旦露出獠牙,就必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如果再让他得到溪儿的话,那北周岂不是要改天换地了?
不行,等今天回去之后自己就去慈安宫一趟,这个事儿还是早日定下来自己才能心安。
“让本王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奇女子,居然让老五和老七都不顾平日里的兄弟情谊了?谁人不知,平日里你们关系最好,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女人怒目相向了吗?”庆王周文年缓步走来,一袭暗红色的长袍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声音爽朗而清冽,让人听在耳中,便倍觉舒畅。
“那可不行……”周文修转身便将林浣溪护在自己的身后,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家溪儿我留着自己看就行,就不劳庆王兄来看了。”
“哈哈……”周文年爽朗的大笑,右手用力的拍了拍周文修的肩膀,取笑道:“这还没娶回家呢,就这般护着了?看来你是当真动心了。”
林浣溪站在周文修的身后,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被他这样护着,心里真的很暖。
周文杰的脸色更差了,一双眸子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轻走两步上前,用只有自己和周文修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周文修,从今天起,咱们就各凭本事吧。对于溪儿,我是志在必得的。”
说完,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纪依雯狠狠的瞪了林浣溪一眼,这才一边喊着“表哥”一边追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离开之后,没多会儿众人便也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只是私底下,依旧是议论纷纷,讲的绘声绘色。
古时候的娱乐资源本就匮乏,芝麻大的事儿都能说上三天,何况是两位王爷为了同一个女人针锋相对,各不退让。
如此上好的谈资估计够人们在茶余饭后说上一两个月了。
更是有一众好事的公子哥儿,暗中摆赌局,下注赌周文杰和周文修到底哪一个最后能抱得美人归,当然,这是后话。
禅房内,本来正和寂无方丈一起喝茶谈天的林初阳,听到身边的小厮来报后,便即刻脚步匆匆的赶来了。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绷的紧紧的,刀锋一般的眉头更是蹙成了一团。
尤其是这一路走过来,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后,心中的怒火更是一下子窜了两丈高,几乎都要把他给烧着了。
“跟我走……”似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林初阳大力的扯起林浣溪的胳膊就往回走。
“嘶……”林浣溪登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的苍白了,甚至光洁的额头上还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啪……”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毫不留情的用力拍在林初阳的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浣溪的肩膀碰伤了,你还敢乱拽她……”秦笑笑瞪了林初阳一眼,娇咤道。
林初阳忙的松开手,满眼的怒火登时化成了关切和担忧:“伤的严重不严重?怎么那么不小心……”
周文修探手搭在林浣溪的腕脉上,发现并无大碍之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只是漆黑的双眸中早已经泛起了一朵朵细小的火焰:“怎么弄的?”
“只是一些小猫小狗而已,不碍事儿的。”林浣溪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淡然一笑。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周文修轻轻的拭去林浣溪额头上的薄汗,性感的红唇紧紧的抿起。
无论是谁,自己都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林初阳片刻的愣怔之后,一张脸更是黑如锅底了:“瑞王殿下,请您自重……”
大庭广众之下,对溪儿拉拉扯扯的成个什么样子?
这岂不是明摆着想要破坏溪儿的闺誉吗?
“溪儿,跟我走……”林初阳拉起林浣溪那只没受伤的胳膊,也不管林浣溪愿意不愿意,硬是生拉硬拽着离开了。
看着林初阳和林浣溪兄妹的背影,秦笑笑忍不住的抿唇浅笑,一双桃花眸电力十足:“瑞王殿下,我觉得,还是你和浣溪看起来比较般配……”
周文修的唇边顿时绽出一丝邪魅的笑意来:“那真是巧了,因为我也是这样觉得……”
“只不过,按目前的状况来看,瑞王殿下恐怕还要多花费一些心思了。”秦笑笑眼波流转,掩口娇笑。
“无论费多少心思,都值得。”周文修抬眸望向远方,原本就漆黑的眸子此刻越发的深不见底起来。
林初阳一开始还拉着林浣溪走的很快,可是后来又想到她肩膀上受伤了,步子不自觉的就慢了下来。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林浣溪用力的挣了两下,可是她的力气比起常年征战沙场的林初阳来,几乎是可以小到忽略不计了。
“溪儿,你难道忘记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了吗?”走到一处无人的古树下,林初阳终于松开了手,绷着一张脸怒喝道。
林浣溪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没好气的说道:“大哥和我说过的话那么多,我哪里能句句都记住。”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瑞王他绝对不是你的良人,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走的那么近,那么亲密?”林初阳皱着眉头,完全是一副责备问罪的架势。
林浣溪的目光中顿时掠过一丝不满:“大哥,你为什么对周文修意见那么大?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吗?”
“溪儿,我都是为你好。瑞王他是给不了你幸福的,做为一个王爷,却胸无大志,纨绔……”
“不要再说他纨绔轻浮,即使是真的纨绔轻浮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林浣溪很是不悦的打断道:“我自己有眼,也有心,我能看的到,也能感受的到。祖母一心等着想抱重孙,大哥还是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吧。”
“溪儿,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我是你的亲哥哥,难道我还会害你吗?”对于林浣溪的不配合,林初阳显得有些无奈,又有些焦急:“他若是真的对你有情有义,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恒王争论你的终身大事?他若是真的有半点在乎你,又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拉拉扯扯,动手动脚?”
林初阳越说越激动,对周文修也越加的不满,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大哥的意思是,恒王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我的终身大事是可以的?”林浣溪斜靠在树干上,紧紧抿着唇问道。
林初阳周身的气势顿时被压了下来,好半天后才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若是恒王,总好过瑞王……”
“哼……”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唇边挂着一丝冷笑:“在我心里,百个恒王都不及一个周文修……”
“溪儿……”林初阳刚欲开口再劝解一番,可是林浣溪已经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溪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瑞王他根本就没办法让你幸福的。”林初阳看着林浣溪的背影,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林浣溪走的很快,颠的肩膀一阵一阵的抽痛,可是脚步却丝毫都没有慢下来,胀鼓鼓的小胸脯剧烈的一起一伏。
真不明白大哥究竟是怎么想的。
周文杰他到底有什么好?虚伪,狡诈,无情……
难道幸福与否,非得要用权利和金钱才能衡量吗?
而且,自己能感觉的到,周文杰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什么文韬武略,经世之才,怕都是夸大其词了吧?将来能不能走到大家所期望的那一步都还很难说呢。
更何况,自己所在意的,也根本就不是这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候府未嫁女,如今却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建邺的心中怒火滔天,又偏偏无可奈何。
毕竟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两位王爷。
他总不可能去找那两位王爷算账吧?
心中虽然憋闷的难受,却又不得不生生咽下去,只能期盼着上元佳节尽快到来。
其实有关林浣溪的谈论,并没有什么,不过就是谈论她有福气,同时被两个王爷喜欢。
可是有关林浣清的谈论,就难听很多了,什么版本的说辞都有,甚至连其中的一些细节都描述的绘声绘色。
为此,从永安寺回来之后,林浣清便躲在牡丹阁中装病,连候府中人都很少能见到她。
林浣溪的手中虽然有疗伤的圣药,可是也足足养了两三天,肩膀上的淤青才逐渐散去,只是还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
若不然,她还真的很想去瑞王府一趟,去询问一下有关断崖上事情的调查结果。
她相信,以周文修的实力,想要查出幕后主使,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可是事实上……
周文修此刻正坐在书案前,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明明就是木制的桌案,却发出一阵阵铿锵的金石之音。
暗十九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自己都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调查结果也已经告诉王爷了,可是王爷听完之后愣是没再说过一句话。
这到底是对自己的调查结果满意啊,还是不满意啊?
“就只有这些?”终于,周文修抬起头来,如刀锋般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清冷的问道。
暗十九就算再迟钝,此刻也能觉察出周文修的不满了。
可是他又不知道周文修究竟是对哪里不满意,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是……”
“想要欺负溪儿的那群小混混是孟义找来的?”周文修的身子微微靠,双手环在胸前,淡淡的问道。
“是,孟义因为不满当初被古管家削去一臂,但又不敢去找古家寻仇,便将主意打到了林大小姐的身上。”暗十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孟义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找溪儿的麻烦?他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城外的庄园里养伤吗?他又是怎么得知溪儿一定会去永安寺后山,并且还是一个人?究竟还有没有幕后主使?”周文修一连串的发问,让暗十九额头上的汗都滴了下来。
“这个……”暗十九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呢,周文修新的问题已经又砸过来了。
“那几个小混混是谁杀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孟义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明显就是出自同人之手。”周文修目光灼灼的盯着暗十九。
“这个,杀那几个小混混的是一个青衣人……”暗十九的心里已经开始叫苦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也因此并没太放在心上,而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
暗十九耷拉着耳朵,心里突然想起东方未明说的那句话来:
有关林大小姐的事情,就算只是掉了一根头发,你也要详查。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自己一定连孟义被削下多少片肉来都数仔细。
不过说起来也是,那个青衣人出手可真狠。
几个混混直接给削成了白骨和肉片,虽然死状凄惨,可是相较于孟义来说,却是幸福太多了。
他可是亲自去平远伯府看过了。
一个活生生的大胖子,如今恐怕连原本的一半重都没有了。
四肢上的血肉都被削剃干净了,露出森森白骨,被削剃下来的血肉一片一片的,晶莹透亮,宛若上等的白玉。
脸上的肉也被削剃了一半多,只留眼睛和额头没动,其他的地方也是露出森森白骨,看起来恐怖骇人。
肚子上的肥肉更是被削剃了不少,只留了薄薄的一层,连里面的那些肠子肋骨什么的都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这些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也不知那个青衣人是用了什么手段,孟义虽然痛的死去活来,可就是无法昏过去,也死不了,只能清楚的感受着全身的疼痛,而且那个青衣人还在孟义的面前放了一面很大的穿衣镜,让孟义第一时间看见他自己那副鬼样子。
之所以给他留了眼睛,估计就是想让他自己看看自己那个吓人的模样吧。
“那,青衣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还有,后来袭杀溪儿的那个黑衣人又是什么身份?”周文修的眉头几乎都拧成了“川”字形,语气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青衣人行踪诡异,来无影去无踪,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查了,可是还没有消息传来。那名被惨杀的黑衣人,并非是我北周的人,而是南楚墨熙阁的属下,但是一年前已经被阁主墨寒幽逐出墨熙阁了。”暗十九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周文修的目光停在暗十九的身上,幽深中泛着一丝冷冽,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暗十九的心头。
明明就一个人高马大的糙汉子,这会儿却忍不住的有些颤抖起来。
他发誓,以后凡是碰到和林大小姐有关事情,自己都一定会尽全力查探,连根头发丝都不会放过。
只是,这一次怕是……
“被惨杀?”周文修的声音,冷的仿佛极地冰雪一般:“居然敢对溪儿出手,就是每日都来一次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他。”
“王爷说的是。”暗十九忙的点头附和道:“敢对林大小姐不敬的人,自然就得要他生不如死。”
“你连如此小事儿都办不好,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自己去惩戒堂领罚吧。”周文修站起身来,负手立于窗前,淡淡的说道。
“是……”暗十九苦着一张脸回答道。
惩戒堂里走一圈儿,没有十天半个月自己肯定是下不来床的。
“还有,今天晚饭前,我要所有详细的资料。”暗十九的手才碰到房门,便又听周文修在淡淡的补充道。
一瞬间,暗十九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十九,你这是准备去哪儿逍遥啊?”这时,东方未明从后窗子那里跳了进来,一身白衣胜雪,还真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感觉。
暗十九闻言,扶住门把的手顿时一滑,脚下也一个踉跄,喉咙间更是哽着一小口血,吐不出也咽不下,只能分外哀怨的瞪了东方未明一眼。
“没有完成任务?”东方未明毫无形象的把自己窝进藤椅中,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暗十九,随手拿起果盘中的橘子,一边剥着一边凉凉的问道。
暗十九的目光,越发的幽怨起来。
“要去惩戒堂了?”东方未明顿时开心的乐起来,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暗十九:“当初没听我的话,后悔了吧?”
暗十九点点头,第一次没有和东方未明拌嘴,因为他是真的很后悔。
“两坛好酒……”东方未明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暗十九的面前晃了晃。
暗十九的双眸顿时一亮,忙不迭的点点头。
“你查到了?”周文修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淡淡的瞥过东方未明。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天底下只有我不想知道的,还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东方未明顿时一脸得意傲娇的小模样儿。
暗十九则是一脸佩服的看着东方未明。
虽然这个东方有时候嘴贱牙酸惹人厌,可若真办起事儿来还是不含糊的。
周文修走到桌几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这才靠回椅子里,双手环在胸前:“说说吧……”
“孟义之前,收到过一封信匿名信,匿名信中告知孟义,林大小姐年初一那天会去永安寺后山,让他提前安排人手,自行找机会处理掉林大小姐。”说起正事儿来,东方未明也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核对过那封信的笔迹,虽然她已经尽量遮掩了,可最终还是逃不过我的法眼,我能确定那是林二小姐的笔迹。”
“暂时先别动林浣清,本王留着她还有用。等完事儿之后,本王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周文修的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是。”暗十九忙的拱手抱拳,恭敬的回答道。
“有关那个青衣人,我也查到了一丝线索。”东方未明认真了没两句,便又原形毕露了,整个人都慵懒的靠在藤椅中:“他原本是红袖楼中的顶级杀手夜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脱离了红袖楼,而且还跑来了盛京,参与了这件事情。”
“至于那个黑衣人,是南楚墨熙阁被逐的叛徒,被逐之后一直都混迹在南楚的境内,基本上也从来没离开过南楚,这次突然离开南楚跑到盛京来,据说是受了南楚简家的雇佣。”东方未明一口气说完,然后便一脸期待的看着周文修。
“南楚简家,简无痕?”周文修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简无痕是南楚首富,相传富可敌国,且一直都是待在南楚境内,从未来过盛京。
既是如此,那他为什么要找人来杀溪儿?
他与溪儿又有何仇怨?
南楚简家与南楚皇室一向关系密切,莫非南楚那边也已经得知了溪儿的“凤后”身份,所以想要铲除溪儿吗?
但是,自己的小东西,又岂容他人来欺负?
“去通知花娘,盯好南楚简家和红袖楼,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立马来报。”周文修的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是。”暗十九再次拱手抱拳,恭敬的回答道。
“去吧。”周文修的心里,总是感觉踏实不下来,眼皮也是一个劲儿的跳啊跳的。
一日没把那个小东西圈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一日不得安宁。
“等等,这次就不用去惩戒堂了,本王给你一个将功折过的机会。”周文修再次叫住暗十九:“以后,你和暗十七就专门负责溪儿的安全,若是溪儿以后再有任何损伤,本王都绝不轻饶。”
暗十九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的回答“是”,而是有些别扭起来。
自己一个糙汉子,整日跟在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身后像是什么样子?
况且,自己本是执行一些秘密任务的,如今却要沦落到去保护一个女人,这算是降职了吗?
暗十九虽然这样想,可是却并不敢说出来,好一会儿才极其不情愿的说道:“是……”
东方未明将手肘搭在暗十九的肩膀上,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你傻啊……周文修如此在意那个林大小姐,只要你以后抱准了大腿,就算是真的犯错了,只要林大小姐不吭声,周文修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更别说罚你去惩戒堂了。”
暗十九左右一寻思,顿时忍不住的乐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走吧走吧,在你去保护林大小姐之前,先把那两坛好酒给我。”东方未明改搭为搂,笑眯眯的说道。
“东方,这些情报是你从十美楼拿到的吧。”周文修突然在两人身后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暗十九的一双眸子顿时瞪的大如铜铃:“东方,你……”
若果然如此,那自己是不是太傻了?
明明他就什么力气都没出,只是跑了一趟十美楼,却要诈自己两坛好酒,自己那可是百年陈酿啊。
“从哪里得来的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得到了,而且还帮你免了罚。”东方未明脸上挂着一丝欠揍的表情,笑得见牙不见眼:“再说了,你明明也可以去十美楼获取情报的,可是你却偏偏要自己累死累活的去查,最后还要去惩戒堂领罚,说起来还不是我救了你?你拿两坛好酒谢我,难道不应该吗?”
暗十九珍藏的那几个坛好酒,自己可是已经觊觎很久了。
“你……”暗十九被堵的哑口无言,心里也已经忍不住的开始滴血了。
不过说来也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要去找花娘帮忙呢,她就是专门收集各种情报的啊。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东方未明再次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得意的在暗十九面前晃了晃:“现在的结果就是,你欠我两坛好酒。”
“竹叶青是好酒,女儿红是好酒,米酒也是好酒……”周文修手里拿着一本古书,一边翻看着一边说道:“是否是好酒,还是要看个人的品味。”
暗十九顿时福至心灵:“东方,我那有两坛‘上等’的散米酒,我现在就去给你取。”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东方未明顿时被气怔了。
好好的两坛好酒怎么就变成不值钱的散米酒了?
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来,让你再这般口无遮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摘星阁的密室中,却是亮如白昼。
数颗雀卵大小的夜明珠几乎摆满了四周的墙壁。
传言中那个已经疯傻的刘天师此刻正正襟危坐,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拢在脑后,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表情严肃异常,双目更是炯炯有神:“这林浣溪确实是命定的‘凤后’之身,得之可归四海,谋天下……”
“那又如何?”刘天师对面的宽大软榻上,慵懒的侧卧着一名黑衣男子,金色的面具在数颗夜明珠的映照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刘天师紧了紧眉头,言语中带着一丝困惑:“老臣不懂……”
明知林浣溪是“凤后”之身,却又为何听之任之,不去争取呢?
“命定的‘凤后’……”黑衣男子的唇边溢出一丝浅笑,空旷的声音中似带着点点回音:“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难道还真的有能力一统天下不成?”
“什么是凤后?能嫁给真龙天子的女人便是凤后。”黑衣男子唇边的笑意越发的讥诮起来:“那种鬼话也就只有像周文杰那般无能之辈才会相信。这天下,是男人的世界,又何需依靠一个小小的女人?”
刘天师闻言,眉头越发拧死了,可是他又深知黑衣男子的脾性,实在是太过自负了,怕是费再多的口舌,也是无济于事的。
“主上所言极是。”刘天师垂下眼眸,双手自然的交握在身前:“那周文杰那边,要不要告诉他‘凤后’就是林浣溪……”
“你不是已经告诉他‘凤后出林家’了吗?这就已经足够了,说的太多反而就没意思了。”黑衣男子纤长的手指轻轻卷起身前一缕墨发,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口吻:“接下来,就只要坐在一边安静的看戏便是。”
刘天师抬起头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不喜一些弯弯绕绕。”黑衣男子扫了刘天师一眼,金色面具下,漆黑的瞳孔中沾染着一丝嗜杀的血红。
“老臣以为,主上要对付的,不应该是周文杰。”刘天师忙的开口说道:“老臣曾尝试着推断北周众皇子的命数,唯有周文修一人命相诡异,纷繁杂乱,没有头绪,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关于这一点儿,老臣十分不解,也十分担忧,怕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主上应当仔细防范此人才好……”
“你只需认真去做本王交代的事情即可,其他的事情都不与你相干。”黑衣男子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带着扑天盖地的寒气,仿佛要把人给冻僵一样。
一瞬间,刘天师额头上的冷汗便淌了下来,身子也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当下便紧忙着起身拱手道:“老臣明白……”
同一时间,平远伯府中悲声连绵。
平远伯夫人蒋氏几次哭到昏厥,悲伤过度,躺在病榻上起不来身。
“雪儿,你一定要为你弟弟报仇……”蒋氏死死拉着孟雪的手,双眸通红骇人,声音尖锐恐怖:“一定要让害你弟弟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娘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彻查此事的。”孟雪的心中格外的烦躁,可是表面上却又不得不柔声安慰着。
“哪里还需要彻查,你只要让庆王殿下将安建候府的那个妖女林浣溪抓起来给我义儿偿命即可。”蒋氏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直恨不得要生啖其肉:“义儿不过就是派几个混混去教训一下那个妖女,她居然就将义儿害的生不如死……”
“娘亲,林大小姐不过就是一个弱质千金,又怎么可能夜入府中将弟弟害成那般模样呢?”孟雪有些头疼的叹口气:“再说了,手中无凭无据,况且还是弟弟最先惹事儿的,就算是庆王殿下也不能随意到候府中拿人啊。”
“怎么无凭无据?义儿身边的小厮是可以作证的。”蒋氏有些激动的抓尽孟雪的手,强自撑着身子坐起来,琉璃眸中透着一丝期望。
孟雪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娘亲,这件事情本就是弟弟不对,好好的为什么要派几个个混混去找林浣溪的麻烦?如今惹祸上身又想着揪住林浣溪不放,娘亲,你真当安建候府是吃素的吗?退一步讲,就算是林候惧怕庆王殿下,将林浣溪交出来,可娘亲你别忘了,当初古家可是说过的,林浣溪是他们古家的恩人。”
蒋氏一下子瘫坐在病榻上,双眸有些失神:“难道,我义儿就白白受苦不成?难道,这个仇就这么算了不成?”
“雪儿,娘亲这一辈子就得了你们姐弟两人,如今你已经嫁去了庆王府中,将来娘亲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你弟弟了,可是如今你弟弟又是生不如死,你让娘亲将来可怎么活啊?还不如跟着弟弟一起去了,到了阴间也算是有个作伴儿的。”蒋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更是以头去撞床柱,拉都不拉不住。
孟雪闻言,心口一阵发酸,眼泪也止不住的滚落,双手更是紧紧的抓着蒋氏,不让她再自残:“娘亲莫急,容我再想想办法吧。”
蒋氏的额头上已经是青紫一片了,闻言顿时抬起泪眼,琉璃眸中透着一丝阴狠:“我也要那林浣溪,生不如死……”
“夫人,王妃,大公子他,他已经去了……”这时,一名小丫环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两人面前,轻声说道。
蒋氏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是止不住的哆嗦着:“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不是说,死不了人吗?”
小丫环抿了抿唇,这才怯生生的说道:“老爷说,大公子如此活着也是受罪,倒不如,不如安安稳稳的去了,便亲手将大公子……”
蒋氏只觉得嗓子眼儿里一口甜腥,紧接着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声音嘶哑而凄厉:“杀千刀的孟丰德,你还我儿命来……”
随即,双眼一番,便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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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周文修的暗中操控下,众人谈论的对象全都围绕在那名神秘的青衣人身上,并没有沾染林浣溪分毫。
而林浣溪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初四的早上了。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林浣溪忍不住的去想,孟义的事情会不会是周文修派人去做的。
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等面见皇太后出宫之后,便顺路去瑞王府一趟。
耿车夫将马车停在皇宫侧门,恭敬的打起车帘来:“大小姐,已经到了。”
林浣溪从侧门而入,跟在引路小太监的身后,一路往慈安宫行去。
她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皇太后为什么会突然召见她。
只是心里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
慈安宫修建的庄重气派,是历代皇太后的居所。
“林大小姐请稍等,容奴才去通禀一声。”小太监尖细着嗓子,对着林浣溪微微一笑,便垂头进去了。
不多时,便有一名长相清秀的宫女迎了出来:“林大小姐,请……”
外面虽然寒风刺骨,可是慈安宫内却是温暖如春,满室的瓜果香气。
“臣女林浣溪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林浣溪恭敬的福了身子。
“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皇太后的声音虽然和蔼,可是却习惯性的带着一丝威严。
林浣溪依言抬起头来,只是眼眸依旧低垂着。
“倒果然生了一副好模样。”皇太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吩咐道:“来人,赐座。”
“多谢太后娘娘……”林浣溪优雅的起身,又给一旁的萧皇后请过安后,这才斜着身子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你今年多大年纪了?”皇太后斜倚在那里,一边吃茶一边淡淡的问道。
“回太后娘娘,臣女今年十七……”林浣溪恭敬的回答道。
“十七岁,可真是好年纪。”皇太后闻言,不禁有些感慨。
当年,自己也是这般年纪,转眼间,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可有许配的人家?”皇太后感慨完,便又继续问道。
林浣溪瞬间涨红了脸面,心中也大约知道皇太后召见自己入宫所谓何事了。
“太后娘娘这般询问,可叫人家林大小姐怎么回答?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呢。”站在皇太后身边的竹夕顿时轻笑着说道。
萧皇后闻言,心中也已经明白了大半,当下便说道:“据臣妾所知,安建候府的儿女都还未曾有过婚配。说起来,这林候也真是的,整日间忙着朝堂中的事情,倒把家里的儿女都耽搁下来了。”
“这样好的一个女儿,他确实也不用着急,想来这登门求亲的都能踏破候府的门槛了吧?”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林浣溪招了招手。
林浣溪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皇太后近前,再四推辞后这才斜着身子坐在皇太后的身边。
“真是越看越叫人喜欢。”皇太后拉着林浣溪的手,琉璃眸中漾着一丝浅笑。
弄的林浣溪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同时心里也越发的警惕起来。
竹夕立马接口道:“太后娘娘既然这般喜欢林大小姐,依老奴来看,不如就让林大小姐给太后娘娘做个孙媳妇儿如何?英王殿下,恒王殿下,瑞王殿下,还有景王殿下,府中可还都没有正妃呢。”
萧皇后的心中,登时响起了警铃,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依臣妾来看,英王就很不错。这些年来驰骋沙场,战功赫赫,连终身大事儿都耽误下来了。”
“老三性子古怪,沉默不善言,哀家怕委屈了浣溪丫头。”皇太后连称呼都已经改的这般亲密了。
“那,瑞王呢?”萧皇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瑞王一表人才,性子也好,将来肯定不会亏待了林家小姐的。”
“老七性情张扬,放荡不羁,不适合这般安静温婉的浣溪丫头。”皇太后再次摇摇头,似是还不满意。
“说起安静淡然来,当数景王了,这样看来,景王与林家小姐岂不是绝配?”萧皇后的唇边努力绽出一丝浅笑。
“老四体弱多病,怕是不能享常人之寿……”皇太后叹一口气,看向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怜爱起来:“哀家怎么舍得浣溪丫头将来一个人孤独。”
“太后娘娘真心疼爱林大小姐,当真是林大小姐之福。”竹夕跟自十几岁上便跟在皇太后的身边,然后是最懂皇太后的心思了:“老奴适才听太后娘娘这般分析,左想右想,忽然觉得只有恒王殿下方不会委屈了林大小姐。”
“老五相貌英俊,为人谦逊温和,倒果然是个好人选。”皇太后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问询林浣溪的意见,便见林浣溪已经起身,对着她盈盈一拜:“多谢太后娘娘垂爱,只是家中兄长还未曾娶亲,臣女断不敢争先。况且,恒王殿下乃人中龙凤,犹如高天星辰,臣女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渺小如尘埃,岂不是要委屈了恒王殿下。”
林浣溪的这一番话,直接说到了萧皇后的心坎里。
安建候府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军中,都有一定的势力,自己断断不能把这样的助力推送给周文杰,让他的势力更精进一步。
所以,绝对不能让身为候府嫡长女的林浣溪嫁给周文杰的。
如今林浣溪的婉拒,正好给了她开口的机会:“想是母后忘了,恒王妃不是已有人选了吗?恰好也是安建候府的女儿,名叫林浣清的,皇上不是已经为他们作主定下日子了吗?”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林浣溪早已料到萧皇后会如此说,毕竟她与周文杰一直都是对立的:“恒王殿下对二妹妹情深义重,不日便要结为连理,臣女是衷心的祝福他们。”
皇太后闻言,立马沉了脸色,看向萧皇后的目光也格外的凌厉起来:“堂堂王爷,身份尊贵,又岂能迎娶一位庶女为正妃?这件事情哀家绝对不同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皇后的脸色登时变得苍白起来。
袖袍下的手更是紧紧的攥起,染着鲜红豆蔻的指甲将白嫩的掌心掐出道道红痕。
漆黑的眸子微微低垂着,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满腔的愤恨。
整个后宫,乃至整个盛京,又有哪个不知道,自己是庶女出身?
如今这个死老太婆却偏偏拿嫡庶尊卑来说事儿。
不就是因为没能让她的侄女当上第二任皇后么?
萧皇后用力的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脸上的表情恢复自然之后,这才抬头笑道:“母后可能有所不知,这恒王与林浣清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说不定那林浣清的肚子里现在已经有了恒王的骨血,又怎么能不迎娶回府呢?况且那林浣清温婉知礼,多才多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住口!”皇太后彻底沉下脸来,琉璃眸中闪过一丝阴寒:“老五的婚事,自有哀家做主,何时轮到你插手了?你究竟安的什么心?莫不是因你素来不喜老五,所以才这般阻挠?”
“你当哀家整日待在慈安宫中,便不知道你们那些龌龊事儿吗?哀家今天告诉你,这后宫中有哀家一日,便轮不到你来作主。”皇太后厉声冷喝,半点儿情面都不留。
萧皇后用力的抿着唇。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退一步的,绝对不会和皇太后起正面冲突的。
可是今天,她却不能退让。
她不能让周文杰娶到林浣溪,不能让周文杰的势力再扩大下去。
否则,等将来皇上百年之后,周文杰承继大统,那这世上便再无自己和昌儿的立足之地了。
若不是那日发生了那种事情,若不是皇上已经开口,就算是安建候府的庶女,自己也并不想便宜给周文杰。
“母后,恒王的婚事皇上已经作主定下了,与臣妾并不相干。”萧皇后死咬着这一点儿不松口。
皇太后的脸色更加的阴沉起来,似能滴下水来一般。
这个萧芳菲,当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难不成她还真把她自己当成一盘菜了吗?
不过就是一个被萧家逐出家族的庶女,若不是因为那一张脸,她真以为她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吗?
皇太后心中气闷的难受,刚欲也口喝斥,却听一旁的竹夕意有所指的说道:“太后娘娘,这般婚姻大事,怎好当着林大小姐的面谈论,您瞧瞧,林大小姐的小脸儿都红透了。”
“倒是哀家疏忽了。”皇太后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和蔼的一笑:“谁让浣溪丫头生的这般可人,哀家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说完这些,皇太后便掩口打了个哈欠,长长的金蓝色护甲泛着一丝幽光:“人老了,就不中用了,才这么会儿功夫,便又觉得乏了。”
竹夕说的对,有些事情确实不宜当着林浣溪的面说。
自己今天召她过来,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口风。
只是不成想,老五那般优秀,她居然都看不上,还真当自己是高不可攀的金枝玉叶了?
若不是老五几次来求自己做主,自己还不愿意她做老五的正妃呢。
在自己的心里,最适合做恒王妃是秦丞相家的嫡女秦轻盈,还有自己的侄孙女纪依雯。
林浣溪瞬间秒懂,皇太后这是下了逐客令。
看来,这件事情暂时打住了。
只是自己还是得多加提防,提前想个对策出来才好。
自己可不想嫁给周文杰为妻。
“能得太后娘娘的赏识和垂爱,是臣女求之不得的福分。”林浣溪优雅的福身说道:“太后娘娘操劳宫中的事务,也应多加保重贵体才好。时至中午,臣女不敢打扰太后娘娘休息,先行告退。”
离开慈安宫中,林浣溪便一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至于都跟丢了带路的小太监。
皇宫中的道路繁复杂乱,林浣溪有心想要找个太监宫女什么的问路,可是这一路走来竟一个人都没看到。
因为走的急,在一个转角的地方,林浣溪和一个男人撞在了一起。
林浣溪只不过是踉跄了一下。
可是那个男人却跌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自己遇到碰瓷的了?
这是林浣溪的第一反应。
说起来这也并不能怪她,毕竟她只是个纤细的女子,怎么可能只是轻轻一撞,便将一个大男人撞倒在地上呢。
可是,那个男人的口中,还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林浣溪立马蹲下身子,这才发现,长发的遮掩下,那张脸苍白的近乎透明。
“对不起,对不起……”林浣溪一叠声的道歉,刚想要伸手将那个男人扶起来,顺便帮他把下脉时,便被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
“景王殿下……”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子飞一样的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将林浣溪推到了一旁,神色紧张的从荷包中掏出一粒药丸儿来,塞进了景王周文嘉的嘴中。
周文嘉依旧是蜷缩在地上,脑袋枕在宫女的怀中,好一会儿后紧皱的眉头才渐渐的舒展开,脸上的苍白之色也消退了不少。
宫女见状,心中立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景王殿下,你没事儿了吧?”
周文嘉点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有些虚弱的站起来,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浣溪。
“景王殿下万安。”林浣溪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碰到周文嘉,那个皇太后口中不能享常人之寿的男人。
看他这副虚弱憔悴的模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撒手西去。想来病症已久了。
“你是哪个宫里的?居然敢冲撞了景王殿下,你知不知道……”
“芍药,住口!”不等宫女把话说完,周文嘉便轻声喝斥道,只是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景王殿下,这里风大,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芍药帮周文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一脸的关切之意。
周文嘉点点头,这才对着林浣溪温和的笑道:“我身体一向不好,适才惊到了林大小姐,真是抱歉。”
林浣溪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惊讶。
他居然认得自己,可是自己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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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瞬间恍然。
“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宫里乱转?”周文嘉的目光柔润温和。
“适才从慈安宫出来,可是不小心和带路的小太监走散了。”林浣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正好也要出宫,不如一起吧。”周文嘉的唇边绽出一丝笑意,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显的小酒窝儿。
“如此,就叨扰景王殿下了。”林浣溪对着周文嘉微微颔首,温婉的笑道。
若是靠着自己,等走出皇宫的时候估计就天黑了。
林浣溪和周文嘉虽然是并肩走在一起,可是一直到出了皇宫,两人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交谈。
“需要我送你回府吗?”一阵寒风吹过,周文嘉用力的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原本还有一丝红润的嘴唇也变得苍白起来。
“多谢景王殿下。”林浣溪客气而疏离的婉拒道:“不过还是不需要了,候府的马车已经来了。天气寒冷,景王殿下还是赶紧回府吧。”
周文嘉点点头,也不强求,便径自上车了。
直到景王府的马车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耿车夫往瑞王府行去。
平远伯府孟义的事情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同时,有关林浣清未婚失贞的话题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林浣清才敢迈出候府的大门。
一身素净的袄裙,且白纱斗笠遮面,甚至连随行的丫环也没带一个。
盛京城南,人烟稀少的青石小巷内,林浣清已经等了很久,双腿都站到酸麻了。
有些心浮气燥的撩起斗笠上的白纱,抬头看了看天色。
自己明明就已经打听好了,青嬷嬷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的。
可是这眼看着时辰就要过了,为什么青嬷嬷还没有出现?
林浣清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就在她准备放弃,明天再来的时候,青嬷嬷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青石小巷的尽头。
“呼……”林浣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颗心也瞬间安稳下来。
只要能见到青嬷嬷,她就有十足的把握探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青嬷嬷……”林浣清快步迎了上去,柔润的双眸中盈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青嬷嬷有些狐疑的看了林浣清一眼,这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再不拿正眼儿瞧她,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因为林浣溪的缘故,青嬷嬷对安建候府的任何人都没有好感。
“青嬷嬷……”林浣清紧走两步跟上去,露出一丝谄媚的笑意来:“我知道青嬷嬷每日都会来这里,所以特特在此等候,还请青嬷嬷留步。”
青嬷嬷停下脚步,一双琉璃眸微微眯了起来:“你居然敢私下调查我?”
“青嬷嬷不要误会。”林浣清忙的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有事情要找青嬷嬷,却又因为身份低微,进不去恒王府,这才辗转打听了青嬷嬷的行踪,并无恶意的。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青嬷嬷海涵。”
林浣清的低姿态,让青嬷嬷颇为受用,当下便挑着眉毛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知道青嬷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肯定看不上我的这些东西,但总归说来,这是我对青嬷嬷的一份心,还请青嬷嬷不要拒绝。”林浣清眼见着青嬷嬷的脸色有所缓和,这才赶紧从荷包中取出一块儿质地上乘颜色晶莹的玉佩来,双手捧到青嬷嬷的面前。
这块儿玉佩,可是柳姨娘当家这些年来,攒下的最为贵重的体己了。
若不是不得已,林浣清是绝对舍不得拿出来用的。
青嬷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虽然看起来很贵重,可是她活了这大半辈子,眼皮还不至于浅到这种程度,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块儿上等的玉佩,就是十块儿,她此刻也还拿得出。
“林二小姐大老远的跑这一趟,又在这寒风天儿中等了半天,难道就是为了送我一块儿玉佩吗?”青嬷嬷撩起眼皮看着林浣清,微微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林二小姐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我可没功夫在这里和你拐弯抹角。”
“到底还是瞒不过青嬷嬷。”林浣清抿唇一笑,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我确实是有求于青嬷嬷,只是这件事情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不知有没有地方可以和青嬷嬷略坐一坐。”
见青嬷嬷的眼底还有一分犹疑,林浣清便又补充道:“青嬷嬷难道不想让林浣溪丢人出丑吗?”
青嬷嬷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冰冷的望着林浣清。
对于林浣溪,她是真的恨不能喝其血,啖其肉。
只是,恒王殿下宝贝的很,自己也无计可施。
“我知道当初在候府中,林浣溪仗着她嫡长女的身份诸多刁难青嬷嬷,更是在恒王殿下面前乱言一气,害得恒王殿下也误会了青嬷嬷。如今,我有一个办法,可让青嬷嬷出这一口恶气。”林浣清再添一把火。
“若是你敢耍花样骗我,你是知道结果的。”青嬷嬷的眸光中暗含几分警告之意。
“青嬷嬷是恒王殿下的奶嬷嬷,相当于恒王府的半个主子,我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又怎么敢在青嬷嬷面前耍花招呢。”林浣清忙的摆摆手,一脸诚挚的表情。
“谅你也不敢,跟我来吧。”青嬷嬷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林浣清走进青石小巷中的一所宅院。
三进的宅院,虽然并不大,但是收拾的干净利落,整洁雅观。
来往的仆人虽多,可是却没一个人敢高声言语,见到青嬷嬷也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林浣清虽然心中疑惑,却并没有多言。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其他的都不与她相干。
青嬷嬷将林浣清领进了西厢房中,屏退了左右的丫环后,这才说道:“林二小姐大费周章的跑来,应该不只是想帮我出一口恶气吧?但是,如果林二小姐真能帮我出这一口恶气的话,其他的事情倒也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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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顺手将那块儿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一块儿玉佩,换得一生荣华富贵,怎么算都是超值的。
再说了,等事成之后,青嬷嬷这个奴才是绝对留不得的,到时候那块儿玉佩还是自己的。
青嬷嬷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琉璃眸中泛着一丝冷笑。
就凭她,也想要做恒王妃?
还是先好好掂量掂量一下自己吧。
不过,若真能借她的手,好好的惩治一番林浣溪,自己倒是十分的乐意。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为了各自的目的,算是暂时达成了一致。
林浣清离开青石小巷后,并没有回候府,而是直接雇了一辆马车,往盛京郊外去了。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需要柳姨娘帮忙才行。
林浣溪已经连喝了三杯茶水了,却依然不见周文修身影。
“东方公子,周文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林浣溪抿抿唇,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皇太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确实是想把自己指给周文杰做王妃。
而这一切,也定是周文杰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林浣溪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娶自己?
若是那天她没有跑开,若是那天她听到了昙峦后面的那句话,也就不会这般困惑了。
“我已经让凌云去找他了,想必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再耐心等会儿。”东方未明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笑眯眯的回答道。
就算是周文修手上现在有天大的事儿,他也肯定会放在一边先赶回来的。
“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适才,多谢东方公子的款待……”
“别啊,再等等吧……”东方未明一个箭步窜到林浣溪的跟前儿,情急之下便拉住了林浣溪的衣袖。
好不容易才有个能治住周文修的人,自己怎么着也要好好欣赏欣赏周文修在她面前吃瘪的模样。
哼,让他没事儿总是欺负自己!
只是……
东方未明想的很美好,可现实却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甚至还带着些恶意。
“东方,你居然敢对林大小姐拉拉扯扯的……”
东方未明全身顿时一僵,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去头去。
正好看到暗十九正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儿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呃,那个,那个……”东方未明干笑着,脑瓜仁都有些想疼了,却还是没能想到合适的说辞。
“还不放手……”周文修的声音虽然是淡淡的,可是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敲在东方未明的心间。
东方未明迅速的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死死的攥着林浣溪的衣袖。
当下,心中一阵哀嚎,飞快的松开手,一下子蹦出两丈开外:“周文修,这是个误会……”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误会,但是……”周文修的目光,停在东方未明刚刚攥着林浣溪衣袖的那只手上。
东方未明神速的将那只手背到身后,略微清了清嗓子,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都已经在外面漂泊好几个月了,也是时候该回逍遥谷一趟了……”
“东方老夫人几次三番的写信催促,你都不肯回去,怎么这会儿倒想开了?”暗十九粗声大气的笑道,幸灾乐祸的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东方未明顿时没好气的瞪了暗十九一眼:“亏我上次还免费帮你解围呢,你居然这么快就恩将仇报……”
暗十九瞬间瞪大了眼睛,喉咙间的一口老血真恨不得喷到东方未明的脸上:“东方,你的脸皮还敢不敢再厚点儿?”
居然还敢说免费,若不是当时王爷出声提点,自己的那两坛好酒早就没影儿了。
“你这府里,倒挺热闹。”林浣溪漆黑的眸子中闪着细碎的光芒,看起来格外的璀璨耀眼。
“如果你喜欢,可以随时搬过来住。”周文修站在林浣溪的身侧,双眸中含着点点笑,宠溺而温柔。
林浣溪眨眨眼睛,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没地方可去了,就搬来这里霸占你的府邸。”
“那……欢迎你随时来霸占。”周文修的心情越发的好起来,唇畔的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若是可以,他真的希望现在就能将自己的小东西圈在身边。
而不是一直都被别人惦记着……
东方未明和暗十九闻言,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难得默契的同时悄悄离开了。
“周文修,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儿。”林浣溪还是不太习惯周文修这样灼热的目光,俏脸上早已经忍不住的晕起了一层粉红。
“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正好有事儿要找你。”周文修伸手拢了拢林浣溪额前的碎发,亲昵的说道。
候府的城外别院,距离盛京并不算远。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程。
林浣清并没有从正门进别院,而是绕到了后门那里,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溜了进来。
按着儿时记忆中的路线,林浣清小心翼翼的找到了柳姨娘现在居住的厢房。
“吱呀……”林浣清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药味儿混合着霉味儿熏的她差点吐出来。
“二小姐……”崔嬷嬷听见门响,立马出来查看,结果正好看到林浣清捏着鼻子走进来。
房间里的摆设简单而粗糙,就连床榻上的被子都是发霉发潮的。
柳姨娘的十指缠绕着厚厚的纱布,神色虽然很憔悴,可是精神头儿却还好。
“清儿,你怎么来了?”柳姨娘在崔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关切的问道。
“我来看看姨娘……”林浣清才一开口,眼泪便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没有柳姨娘在身边的这些日子,她也过的很艰难。
“傻孩子,别哭……你不用惦记着姨娘,再说了,姨娘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柳姨娘有些心疼的看着林浣清,开口劝解道:“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姨娘就能光明正大的重回候府,到时候一定要让宁敏和林浣溪那两个贱人付出代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姨娘已经有了高招?”林浣清努力忽视床榻上的霉湿,侧着身子坐在床沿,瞪大双眸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才不过四五天的时间,难道姨娘便已有了万全之策?
养伤的同时,还有空去琢磨那些事情吗?
柳姨娘自信的点点头,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来:“到时候,候爷一定会亲自来接我回去的。”
“若是姨娘能重回候府,那就再好不过了。”林浣清双眸顿时亮晶晶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抓住了柳姨娘的手。
“呃……”柳姨娘的额头上,登时滚下豆大的汗珠儿来,贝齿更是发狠的咬着嘴唇,这才将都已经冲出喉咙的尖叫声又咽了回去。
清儿偷来别院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即便是锥心之痛,柳姨娘也生生的忍了下来。
“姨娘……”林浣清慌忙站起身来,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怪我太不小心了,弄疼了姨娘,姨娘你没事儿吧?”
林浣清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的掉下眼泪来。
崔嬷嬷忙的将从荷包中拿出一小片劣质的参片来,塞进柳姨娘的嘴里,另一只手则是不住的摩挲着柳姨娘的后背,生怕她会昏死过去。
“二小姐也忒不小心了,柳姨娘的手伤成了什么样子二小姐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下子……”
崔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柳姨娘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崔嬷嬷,别怪清儿,我没事儿了……”
“姨娘,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林浣清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傻孩子,姨娘没事儿……”柳姨娘的脸色越加的苍白了,可是唇边却强自挂起一抹浅笑来:“姨娘有时候也会不小心碰到一下子,都已经习惯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崔嬷嬷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儿,心口一阵发酸。
这几日,连睡觉都是小心翼翼的,又怎么会不小心碰到呢。
刚刚二小姐那一下,简直就是让柳姨娘重新经历了一次断骨之痛,可是柳姨娘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把嘴唇都咬烂了。
崔嬷嬷打开一旁的床头上的小盒子,拿出一瓶伤药来,强颜欢笑道:“柳姨娘,老奴帮您擦擦嘴唇上的伤吧。”
柳姨娘微微别开头:“只是一点儿咬伤,还是不要浪费了……”
光是续接断骨的药,每日就要花费不少,还要留下一部分打点别院中的管事,现在手中所剩的银子并不多了,自己得节约一点儿用才行。
最起码要撑到候爷来接自己回府。
“老奴那里还有些体已,明日就拿去变卖了,柳姨娘不要操心银子的事情,好好的养伤才是关键,否则将来即便回了候府,这满身的伤痕还怎么和她们斗?”崔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柳姨娘嘴唇上抹了些白色的药末。
林浣清闻言,立马扯开自己的荷包,将里面的碎银子全都拿了出来:“我今天身上没带那么多,这点儿碎银子姨娘先拿去用,明天我再偷偷送一些过来。崔嬷嬷说的对,好好养伤才是关键,其他的事情并不着急。”
“不用不用……”柳姨娘忙的拒绝道:“你一个人候府中,还是多留一些银子傍身才好,况且马上就是上元佳节了,宫中按例都会举行赏灯宴的,你好好置办两套衣服并首饰,争取在赏灯会上艳压群芳,牢牢的拴住恒王殿下的心才是紧要。”
“姨娘,还是你的伤最重要,我还盼着姨娘回府,将来能好好的送我出嫁呢。”林浣清抽抽鼻子,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柳姨娘的鼻子一酸,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都送给她,当然也期盼着她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好,好……”柳姨娘连连点头,目光中满是爱怜:“姨娘一定会送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林浣清用力的点点头,白嫩的手背轻轻的抹去柳姨娘脸颊上的泪水,继续说道:“还有,姨娘也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那恒王妃的宝座一定会是我的。只是,眼下我需要姨娘和崔嬷嬷帮我一个忙。”
“傻孩子,和姨娘之间还那么生分做什么?你的事儿就是姨娘的事儿,就算是刀山火海,姨娘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柳姨娘闻言,立马温和的责备道。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我只是需要一个纹身。”林浣清将那日偷听到的“凤后”之说,和从青嬷嬷那里打探来的“后背印记”之说,全都细细的讲与柳姨娘听。
柳姨娘的眉头紧蹙起来,好一会儿后才问道:“你是说,林浣溪那个贱人,是命定的‘凤后’之身,所以恒王殿下才会对她青睐有加吗?”
“是这样的。”一提起这些,林浣清便忍不住的咬牙切齿:“否则,就凭她一个不明身份的山野村姑,难道也能入得了恒王殿下的眼吗?什么候府嫡出大小姐,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都已经丢失那么多年了,搞不好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你说的有道理。”柳姨娘点点头,神情认真的说道:“候府只不过是少个嫡出的大小姐联姻罢了,至于是真是假,又有谁在乎?或许当初,候爷心里也是明白的。”
“但是,若她的‘凤后’身份被别人知道了……”柳姨娘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辣:“或许,我们应该未雨绸缪,如果她消失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姨娘,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有办法成为恒王妃,也有办法让林浣溪那个贱人生不如死,我要将她一点一点的踩到泥里。”林浣清握紧拳头,几乎是从齿缝间将这句话磨了出来。
柳姨娘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姨娘,你不用劝我,我自有分寸的,我一定要让林浣溪那个贱人尝尝从云端跌入泥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林浣清双眸通红的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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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柳姨娘的目光又一下子变得森冷阴寒起来:“不过,却断断不可久留,越早让她消失对你才会越加有益,你明白吗?”
林浣清唇边的笑意是一样的阴冷:“姨娘放心吧。到时候就算是我心善慈悲想放过她,别人也未必会同意……”
况且,自己对她也根本不会有心善和慈悲。
柳姨娘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心中早有计较,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至于你刚刚说的纹身,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又是在后背的什么位置?”
林浣清略微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位置,大概就是后背右肩膀的地方。至于形状,我觉得应该是‘翎羽’一类的印记,毕竟是‘凤后’,印记也应该和凤凰有状,不然还怎么突出‘凤后’来?”
柳姨娘闻言,顿时拧紧了眉头,忍不住的呵斥道:“真是胡闹!你都还不知道那印记长什么样子,又怎么能取而代之?依我看,不如你先回候府,找个机会查看一下林浣溪后背上的印记,再来让崔嬷嬷帮你纹上,这样比较稳妥一些。”
“那个贱人与我势同水火,平日里又对我多加防范,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去看她背上的印记?而且,她身边的那几个丫环更是对她忠心耿耿,我也几乎不可能从她们口中得到什么消息。”林浣清在得知“背后印记”一事后,第一时间就想过用这样的方法,可是很快便又自我否决了:“再者,好不好接近林浣溪这事先放到一边,若是万一她自己还并不知道有关‘凤后’的事情,我这样上赶着凑上去,岂不是等于明白着告诉了她,倒让她占得先机了吗?”
“二小姐所言不无道理,依老奴浅见,既然是命定的‘凤后’之身,肯定是颇具神秘色彩的,想必恒王殿下也弄不清那所谓的‘印记’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否则当初他派遣青嬷嬷到大小姐身边时,就会仔细交代下了。”崔嬷嬷一边滤药一边很认真的说道。
“我要说的也是这话。”林浣清急忙附和道:“所谓‘凤后’,本身就是很缥缈的存在,世上又有谁见过?只要我们做的隐秘利落一点儿,到时候再将林浣溪和青嬷嬷除掉,就万事大吉了。”
柳姨娘还在犹豫,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做起来绝对不像说的这般容易,况且稍有不慎,清儿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姨娘,富贵险中求……”林浣清苦口婆心的说道:“难道,要我们一辈子都被她们欺压在头上吗?即使失败了,也不过是要命一条,若是成功了,便可以享尽尊荣,富贵一生。”
柳姨娘终于咬牙点点头,不过却还是不放心的再三嘱咐道:“凡事三思而后行,万不可走错一步,更不可急功冒进。”
“姨娘放心吧,我会好好安排的,绝对不会让姨娘失望。”林浣清立马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奴忽然想到,还有一点儿不妥。”崔嬷嬷一边将滤好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柳姨娘,一边说道:“就算是纹身再高明,和天生的印记也不尽相同,细究之下,总会被瞧出端倪的。”
“这一点崔嬷嬷就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对策,绝对不会被人发现那是纹上去的。”林浣清十分自信的笑道。
“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柳姨娘欣慰的看着林浣清,目光中带着点点爱怜和自豪:“姨娘等着你成功的那一天,等着宁敏母女跪在咱们脚下哀求的那一天……”
“姨娘相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远了。”林浣清温柔的用帕子擦去柳姨娘唇边的药渍,声音虽然很轻柔可是却带着几分透骨的寒意。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儿回去吧,若是被候府中的人发现你偷偷溜来这里看我,恐怕又是一番麻烦了。”柳姨娘的目光变得越发爱怜起来:“这两天,崔嬷嬷会准备好纹身所需要的一应物品,到时候你只需将图案画出来即可。”
“姨娘,你要好好养伤,不要舍不得银子,我那里还有一些古玩首饰,本就是一些身外之物,拿去典当一下总还是够的。”林浣清离开之前,又再三嘱咐道:“在我心中,万两黄金和泼天富贵,都不及姨娘的一丝一毫,若是姨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所谋的这一切便没有任何的意义……”
柳姨娘感动的热泪盈眶,几乎哽咽不能语:“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安建候府,清晖园中。
林浣溪从瑞王府回来后,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已经变得轻盈起来,唇边甚至还一直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从皇太后宫中回来之后,你就一直笑个不停,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宁敏慈爱的看着林浣溪,轻笑着问道。
“啊?”林浣溪回过神儿来,忙的摆摆手:“不关入宫的事儿,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而已。”
“那,皇太后突然召见你入宫,究竟所为何事?”宁敏拨弄着手中的茶杯盖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哎……”一提起这个事情,林浣溪的好心情便又变得有些沉闷起来,唇边的笑容也瞬间敛去:“皇太后想让我嫁给恒王为妃……虽然她还没有亲口定下来,可是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
“真,真的吗?”宁敏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琉璃眸此刻也是亮的出奇:“若是皇太后果然有这个意思,那十之八九是没问题了,到时候你就是人人艳羡的恒王妃,有享不尽的富贵和尊荣。”
林浣溪闻言,顿时觉得心口堵塞的难受,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的委屈。
“娘亲,你就那么希望我嫁给恒王吗?”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眼眸微微低垂着,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暗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甚至连轻微呼吸声,都听着那么刺耳。
林浣溪很是紧张的看着宁敏,眼睛眨也不眨。
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但更多的却是忐忑。
期待着她能支持自己的想法,鼓励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却又害怕,那个根深蒂固的时代烙印会让她站在候府的利益上去看待一切,也包括她自己儿女的婚姻幸福。
毕竟她曾经就对自己说过,生在公门候府,享其尊荣的同时,也必要承其之重,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然当时她说的并没有那样明朗,可是这个所谓的责任恐怕就是联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浣溪的掌心里都已经被粘腻的汗水湿透了,宁敏才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中的那丝惊喜早已经隐去,目光也变得像平时一样不起波澜:“溪儿,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恒王?”
“因为我不喜欢他。”林浣溪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语速飞快的回答道。
“只是因为这个吗?”宁敏依旧拨弄着手中的茶杯盖儿,可是目光却似透过窗子,望着外面广阔的天空。
“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林浣溪轻声反问道。
“自古以来,婚姻不外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很多人成亲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彼此,难道他们之间也有‘喜欢’一说吗?况且,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一样要过吗?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是抓得住一时,也抓不住一世,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真切切的……”说到这里,宁敏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当年的自己就是太任性了,不肯听从家人的劝告,否则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种境地。
“或许,娘亲觉得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却是很重要的。”林浣溪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两个人成亲,是要走过一辈子的,若是相看两相厌,那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溪儿,你还小,也把问题想的太过简单了。”宁敏转过来头来,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娘亲同你这般大的年纪时,也是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不顾父母家人的反对,硬是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结果呢?你看看娘亲这些年来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难道你以后也想要过这种日子不成?”
“男人的心,变幻无常,趁着他喜欢你的时候,把一切都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才是最为紧要的。”宁敏甚至都有些苦口婆心了:“恒王为人温和,出身高贵,并且他还很喜欢你,你嫁过去后就是恒王妃,将来还很有可能成为尊贵的皇后娘娘。你可知道,这种福气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吗?”
“对别人来说也许是福气,但对我来说却是束缚,我不想要……”林浣溪格外的固执,也格外的坚持。
“溪儿,你坦白的告诉娘亲,你之所以不愿意,是不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宁敏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林浣溪,甚至连一个细微的眼神儿都不放过。
“我……没有。”林浣溪的脑海中,登时便浮现出周文修的音容笑貌来,俏脸也不由的晕起一层粉红,就连声音也少了那么几分底气。
“是不是瑞王?”这一刻,宁敏甚至比林浣溪还紧张。
毕竟年初一那天的流言蜚语,她也听过不少。
林浣溪俏脸上的粉红,越加的动人起来,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是宁敏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心中的怒火登时如同火山一般喷薄而出,声音也严厉异常:“我绝对不允许和你瑞王在一起,若是你执意要与瑞王在一起,除非先与我断绝母女关系,否则你就趁早断了这份念想……”
“娘,娘亲……”林浣溪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宁敏,试探的问道:“难道娘亲与瑞王是有什么仇怨吗?”
宁敏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半天后才将心中怒火压了下去,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王爷有仇有怨。我只是觉得,瑞王他风流成性,张扬轻浮,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而已。”
林浣溪的心中顿时憋了一口气,她很想告诉宁敏,周文修并不是那种人。
可是宁敏却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林浣溪张了张嘴,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轻声说道:“那娘亲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离开了清晖园,林浣溪的心情复又变得十分沉重起来。
宁敏的强烈反对让她很是苦恼。
不顾寒冷的坐在后花园湖边的青石上,看着结冰的湖面,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娘亲和周文修,应该是没有仇怨的,毕竟曾经自己也在娘亲面前提起过周文修,她也并未表示出什么敌意来。
唯有今天,她得知自己喜欢周文修时,却勃然大怒,甚至还用断绝母女关系来威胁自己。
可见,她只是反感自己喜欢周文修而已。
难道她是真的认为周文修给不了自己幸福才会这般愤怒吗?
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却又偏偏抓不住那个点儿。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自林浣溪的背后传来,吓了林浣溪一跳。
林浣溪猛然回过头来,见来者是林初义后,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微笑着招呼道:“二哥……”
林初义被林浣溪唇角的那抹亲切笑意晃的有一丝失神,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原本的淡漠姿态:“天快黑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一个人待在这里并不安全。”
虽然有巡逻的守卫,可是毕竟园子太大,一时照看不到也是常有的事儿。况且,府中之人都各怀心思,若是有一时提防不到,恐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呵……
可笑的候府……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金玉之家,可实际上却是败絮其中,丑陋不堪。
光是这一片湖中,就不知埋葬过多少冤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在前面走着,林初义在后面跟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都保持着丈许,一直到倚梅苑的门口。
林浣溪顿下脚步,粉嫩的樱唇弯着盈盈的笑意,打破了这一路走来的沉默:“二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初义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声音却依旧是淡漠无情:“天晚的时候,就不要一个人去后花园了,不安全。”
林浣溪点点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璀璨如星辰:“多谢二哥提点,我记住了。”
再次对着林初义微微颔首,纤手抵在了倚梅苑的大门上。
“大妹妹……”就在林浣溪准备用力推开大门时,林初义突然有些急促的叫道。
比起平日里冷冰冰的声音,多了那么几分不自然。
林浣溪回过头来,就看到林初义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的好奇问道:“二哥,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初义轻咳一声,仿佛是为了缓解那一瞬间的尴尬。
唇角很是努力的微微上扬,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来,却是比哭还难看。
“大哥反对你和瑞王在一起,是为了你好,他希望你将来能幸福,你不要生他的气……”
林浣溪的一张俏脸登时就沉了下来。
周文修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们了?这一个二个的居然都不待见他。
只是还没等林浣溪开口反驳什么,便又听林初义继续说道:“大哥他常年征战在外,和瑞王并没有什么交集,一切都是道听途说而来,对瑞王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我相信等大哥和瑞王接触的久了,他必定不会再反对你和瑞王的。”
林浣溪有些狐疑的看着林初义,听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还蛮欣赏周文修的。
“二哥觉得,瑞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林浣溪忍不住的问道。
林初义依旧是站的远远的,靠在墙根角下,目光透过昏暗的夜色,望向远方:“瑞王他,是个真正的男人。”
说完这些后,林初义便转身离开了,只留林浣溪一人站在夜风中,粉嫩的唇角微微上扬着。
自己这个二哥,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好像不太容易接触,可是也挺细心,挺可爱的,最起码他是这候府中唯一认同了自己和周文修的人。
虽然,自己并不需要他们的认同,但是有亲人的认同还是一件让人感觉很开心的事情。
一夜好眠,几乎是无梦到天明。
林浣溪用过早饭后,便直接坐车往木府去了。
之前和木芙蓉约好的,今天要一道吃茶。
木府的老宅,远在清河,盛京中不过就是一处别院而已。
平日里只有几个家奴看守,只有皇上传召时,才会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只是近两年来,木芙蓉都会来盛京中过年,所以也渐渐整修的精致起来。
但是比起老宅的气派,还是显得小巧了太多。
林浣溪依约到了木府,早有两个容貌清秀的小丫环等在那里了。
转过两道弯,沿着抄手游廊走到尽头,便拐进了一个垂花拱门,远远的林浣溪便瞧见了一身绯红衣裙的木芙蓉,正站在一片翠绿当中。
林浣溪正欲快步走上前去,木芙蓉那清脆的笑声便先飘了过来,与平时的爽快利落有些不同,而是带着几分小女儿般的娇憨和羞涩:“文修哥哥,你又取笑芙儿,芙儿可不理你了……”
脚下,顿时感觉有千斤重,整个人也不自觉的僵在了那里。
林浣溪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木芙蓉,那里的一袭紫衣,高贵如天人。
周文修?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红唇,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的靠近。
心脏的跳动,也在一点一点的加速。
直到剧烈的,仿佛随时都能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文修哥哥,马上就到春季狩猎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人一组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木芙蓉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有些期盼的看着周文修。
“春季狩猎?”周文修摸摸下巴,脑海中登时浮现出林浣溪的身影来,唇畔更是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宠溺的浅笑。
自己的小东西,应该会很喜欢的吧?
木芙蓉有些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由的有些看痴了。
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自己露出过这种温和到几乎能将心给融化了的笑容。
林浣溪的心口,却是堵塞的有些难受。
两个人站在一起温情对笑的场景,真的很刺眼,可是目光却又偏偏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开。
木芙蓉的俏脸红彤彤的,带着几分羞怯的笑意,和平时的英姿飒爽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文修哥哥,你,你干嘛这样看着芙儿?”木芙蓉垂眸浅笑,一颗心登时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周文修因为心里想着林浣溪,所以也根本没有注意木芙蓉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上元佳节后你不用赶回清河吗?我记得木老夫人的寿诞快要到了吧?”
木芙蓉趁机说道:“那……文修哥哥要不要和芙儿一起回去?若是祖母见到文修哥哥一定会十分开心的。等祖母的寿诞过后,芙儿再送文修哥哥回盛京参加春季狩猎好不好?”
“你送我回来?”周文修挑挑眉头:“说的倒挺好听,只怕是你想出来玩儿又怕木老夫人不同意,所以才拿我当借口的吧?”
木芙蓉调皮的吐吐舌头,纤细的胳膊更是十分自然的缠上了周文修的手臂,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儿:“文修哥哥,我是真的的很想参加春季狩猎,你就帮帮我嘛……”
周文修不着痕迹的抽回胳膊,有些无奈的笑笑:“木老夫人的寿宴我恐怕是没时间参加了,不过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你的,保证你不会错过春季狩猎,这样总行吧?”
木芙蓉顿时开心的大叫起来:“我就知道,文修哥哥是不会拒绝我的……”
绯红的衣裙在寒风中旋转飞扬,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洒向四面八方。
可是,这些却像是一根刺儿一样,深深的扎进了林浣溪的心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
漆黑的双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眼眶,根本没办法再承受住眼泪的重量。
林浣溪倔强的抬起头来,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一滴一滴的,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手背上,却也砸在自己的心上。
刚刚,周文修唇边的那一抹宠溺笑意,像是一根钢针一样,直直的没入了林浣溪的心里。
虽然没流一滴鲜血,却一样痛的让人无法呼吸。
像只快乐蝴蝶一样旋转的木芙蓉终于停了下来,也终于“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浣溪。
“林大小姐,你来了?”在旁人面前,木芙蓉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那种英姿飒爽,清脆而利落的招呼道。
在周文修看过来之前,林浣溪迅速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木小姐……”
虽然林浣溪已经在尽力掩饰了,可是那股淡淡的鼻音还是让周文修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紫衣微动,带来一阵清冽的薄荷清香。
周文修站在林浣溪的面前,毫不避讳的抬手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为什么哭了?”
林浣溪微微后退一步,与周文修拉开一定的距离,吸了吸鼻子说道:“没哭,只是不小心迷了眼睛而已。”
感受到林浣溪有些别扭的避让,周文修的眉头不由的轻轻拧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会流泪,才会躲避自己吗?
这个小东西,是不是看到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吃醋了?
虽然吃醋证明她心里有自己,可却也是不信任自己,不信任自己对她的感情。
一想到这里,周文修的心里便格外的不舒服起来。
白皙修长的大手一把钳住林浣溪的手腕,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你跟我来……”
林浣溪挣扎不开,着急的说道:“我是来找木小姐吃茶的,不是来找你的,你快放开我……”
周文修很是干脆的一把将还在不断挣扎的林浣溪扛在肩膀上:“等我们交流完,并且意见达成一致了,我自会请你吃茶的,不但保证比别人家的茶香,而且绝对管够。”
林浣溪柔软的腹部和周文修坚硬的肩膀密切的接触在一起,硌的胃里的食物一阵一阵的往上涌着,特别的难受。
“周文修,你放我下来。”林浣溪俏脸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也不知是羞怒的,还是因为被倒拎着充血的……
“文修哥哥,你不要这样对待林大小姐,她是芙儿请来的客人。”木芙蓉三两步追了上来,抿着唇脆声说道:“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文修哥哥,还请文修哥哥看在芙儿的面子上……”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周文修脚步未停,神色淡然的说道。
木芙蓉精心准备的一番说辞,登时就被堵了回去,小脸不由的涨红起来。
“周文修,你快放我下来……”林浣溪又是抡胳膊又是踢腿的,气吼吼的叫道。
“啪……”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不过,那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
几秒钟过后,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几乎都要震裂周文修的耳膜。
“周文修,你个王八蛋,你放我下来,我要和你单挑……”林浣溪有些气急败坏的怒吼道,白嫩的小手用力的薅住周文修的头发,不管不顾的撕扯起来。
擦,居然敢打自己的屁股……
而且还是当着木芙蓉和几个小丫环的面儿。
林浣溪有些羞怒的闭上眼睛,甚至都不敢去看旁人这会儿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没良心的小东西……你骂我一声王八蛋,你又能占到什么便宜?”周文修再次用力的拍在林浣溪的屁股上,发出一声脆响:“如果我是王八蛋,等你将来嫁给我,那你成什么了?”
“混蛋周文修,我咬死你……”林浣溪一边叫着,一边当真一口咬在周文修的后颈上,细碎的牙齿叼着一块儿后颈肉用力的磨着。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是真的嫁个混蛋,那你就抱着走……”周文修丝毫不顾后颈上的疼痛,依旧是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着。
木芙蓉站在原地,水润的双眸中写满了震惊,一张红润的小嘴儿微微张开着。
这样生动的周文修,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却也是她极其向往的。
可是,他却把这一切全都给了林浣溪。
木芙蓉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双眸中流露出一丝不甘来。
自己特地设计今天这一出给林浣溪看,本想着让林浣溪知难而退的,可是却没想到……
木芙蓉双眸中的不甘,逐渐化成了愤恨。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自己都要得到文修哥哥,而文修哥哥也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
周文修无视众人的目光,直接将林浣溪扛出了木府,钻进了马车里。
正在一旁闲的无聊的凌云立马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居然又被自己撞上了?
凌云蹲在墙根儿下纠结的画着圈圈,到底要不要偷听一下呢?
刚刚王爷那般狼狈的模样,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紫色的衣袍皱巴巴的,顺滑的墨发也被扯成了鸡窝儿……
尤其是林大小姐嘴里不断冒出来的:“混蛋,王八蛋,无赖,不要脸,姐要和你单挑……”
呵呵……
凌云干笑两声,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儿。
这个林大小姐,还真是彪悍……
忍不住的抬眼看了看不断晃动的马车,凌云的心里就像被小猫抓挠一样,痒的厉害。
要不,稍微站远一点儿,偷偷听上一两句应该没关系吧?
凌云还在纠结着,马车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桌几倒了,点心洒了,靠枕飞了……
到最后,林浣溪还是被周文修禁锢在身下,全身上下除了一张嘴,哪儿都不能动。
“周文修,你要是有种就放开我,我们光明正大着单挑……”林浣溪气咻咻的吼道。
“有种没种,试过不就知道了吗?又何必需要单挑……”周文修的双眸危险的眯着,性感的红唇狠狠的覆盖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上,用力的辗转吮吸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吻,扑天盖地而来,炙热而又激烈。
如同狂风暴雨一般。
甚至还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儿的啃咬。
林浣溪感觉,自己都快在透不过气来了。
仿佛随时都会溺毙在这个吻当中。
如玉的贝齿有些发狠的咬在周文唇的薄唇上,顷刻间便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嗯哼……”周文修吃痛,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被迫停止的掠夺。
“你敢咬我……”漆黑的眸子中,弥漫着一层危险的气息。
林浣溪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自的别开目光。
不过随即又想到,自己并没有错,错的明明就是他,那自己干嘛要心虚啊?
想到这里,林浣溪又理直气壮的抬起头来,略带几分挑衅的瞪着周文修。
只是,目光却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周文修那性感的薄唇上。
因为一丝鲜血的晕染,薄唇的颜色越加的妖娆起来,也越加的诱人起来。
林浣溪有些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嫩如葱管的纤细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伸了过去。
带着几分轻柔,一点一点的抚过周文修的薄唇,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是抚过一件珍品一般。
完美诱人的唇型,细致分明的唇线,朱砂染就的颜色,还有那如同果冻一般弹滑的触感……
像是盛开的罂粟一样,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哪怕是明知沾染一点就终身难戒除,却还是让人甘愿学那飞蛾扑火。
林浣溪已然上了瘾,却犹不自知,甚至唇畔边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想要吗?”这是动情之后特有的沙哑嗓音,带着丝丝点点的蛊惑,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一颤,娇嫩的耳尖瞬间红透,如同星火燎原之势,连同脖颈上的嫩白肌肤都透出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想要吗?”周文修再一次轻声问道,双眸中的深情已经浓厚到了极致,如同上等的醇香老酒,带着一丝醉人的魔力。
林浣溪像是着了魔一样点点头,丁香般的小舌轻轻扫过唇畔,有些期待的看着周文修。
“乖,闭上眼睛……”周言修唇边的那一抹迷人笑意,已经悄悄的沁入了林浣溪的心田。
林浣溪乖巧的点点头,顺从的闭上双眸,纤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羽扇一样,在眼睑处投下大片的阴影。
细碎的,温柔的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林浣溪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上一一扫过。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感官便更加的敏感,柔滑的触感让林浣溪的心中不受控制的一阵悸动。
红唇,亲密的贴合在一起。
舌尖,轻柔的交缠在一起。
仿佛春雨润物一般,让林浣溪渐渐的迷失在其中,不能自拔。
“喜欢我吗?”周文修捧着林浣溪的小脸,明明是温热的气息,却似带着灼热的温度,林浣溪脸颊上的红晕越发的深刻起来。
林浣溪的粉唇微微张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喉咙一般。
“睁开眼睛,看着我……”周文修越发的贴近过去,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林浣溪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的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带着一丝阻塞,划过周文修的面颊。
几乎是毫无防备的,望进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明明深不见底,却又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冲进去一探究竟。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略带几分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的滑过白嫩的脸颊,纤细的脖颈,性感的锁骨……
指腹所过之处,温热酥麻的感觉让林浣溪忍不住的轻颤起来。
“我,我……”林浣溪抿了抿粉唇,后面的话就像是被掐住了一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乖,勇敢一点儿,大声的说出来……”周文修的吻落在林浣溪的脖颈上,细细密密的,带着无限的柔情,诱惑的低喃如同一曲仙乐般荡悠悠的飘进了林浣溪的耳蜗。
“我,我喜欢你……”林浣溪紧闭起双眸,似是从心底凝聚起来的呼喊终于冲破了喉咙。
周文修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喜意,眼角眉梢更是弯成了月牙儿。
马车外的凌云才刚刚打定主意来偷听,结果才悄没声儿的走到马车前,便听到了林浣溪那句颤抖的呼喊,登时一头撞在了车辕上。
被惊扰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扭过头来十分不满的瞪了凌云一眼。
然后紧接着,凌云便听到马车里,林浣溪那恼怒的声音:“周文修,你这个混蛋……”
那一刻,凌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搅扰了王爷的好事儿,想也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凌云仿佛都看到了,无边的荒野正在向他招手。
林浣溪用力的推开周文修,气咻咻的指着他:“周文修,你居然又催眠我……”
所以,自己才会讲出那些羞人的话来。
“我刚刚并没有催眠你,况且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周文修唇边的笑容,浓厚而宠溺。
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缩回手指来,干巴巴的解释道:“那个,我,我只是想要帮你擦掉嘴唇上的血渍而已……”
“嗯,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末了,林浣溪还特意的强调道,也不知道是想要说服周文修,还是想要说服自己。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压迫性,将林浣溪圈在自己和马车壁之间,漆黑的眸子中带着一丝迫人的危险:“那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林浣溪双手抵在周文修的胸前,故作镇定的说道:“周文修,你靠后一点儿,我可不会再被你催眠一次了。”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撩拨着林浣溪心弦,让她的心口突然堵的有些难受。
“溪儿,你真以为催眠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周文修的大手,轻轻抬起林浣溪的下巴,逼迫她认真的看着自己:“你会为我吃醋,会为我生气,会为我开心,会为我心疼……这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你喜欢我,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愿亲口说出来呢?明明你我之间就已经这般亲密了……”
林浣溪眨了眨眼睛,眼泪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汹涌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一怔,登时便有些慌了手脚。
修长的手指急忙抹去林浣溪眼角的泪滴:“溪儿,别哭……”
林浣溪闻言,心中却越发觉得委屈起来,眼泪更似决堤的江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几乎是野蛮的推开周文修,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哭的稀里哗啦的。
“周文修,你就知道欺负我……”林浣溪瞪着一双泪眼,吸吸鼻子说道。
“真是个小傻瓜……”周文修温柔的抚过林浣溪有些凌乱的发丝,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疼惜。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林浣溪抬起手背,动作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水:“所以才会经常被你欺负,才会……”
突然,一根修长莹润的手指,轻轻的按在林浣溪那略微有些红肿的唇上,目光认真而又虔诚:“明明爱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欺负你……”
林浣溪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眸,不过随即便又垂下眼睑,唇边强自撑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眼泪依旧是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我才不要相信你那些骗人的话。你和木小姐明明就已经那般熟悉,那般亲密了,却又为什么还来招惹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说出那样动人的情话来?如今更是逼着我说喜欢你……”
说到最后,林浣溪的情绪也变得十分激动起来:“周文修,你就是个混蛋……”
“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周文修有些无奈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戏谑道:“虽然偶尔吃吃醋会有利于身体健康,可若是吃太多的话恐怕就会伤身了。”
林浣溪俏脸一红,立马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水润的眸子也瞪的溜圆,怒视着周文修,只是那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少了几分气势:“你说谁吃醋了?”
“好好好,你没吃醋,是我会错了意还不行吗?”周文修开始顺毛,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林浣溪,并且动作轻柔的将她圈入自己的怀中,磁性的嗓音中饱含着浓浓的深情:“溪儿,我说过,我这一生只要你一个人。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这是我心底最为真实的声音。”
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林浣溪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你感受到了吗?它是在为你而跳动。”
“哼……”林浣溪用力的缩回手来,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煞风景的说道:“它应该只是为你自己而跳动吧?若是哪天它不为你跳动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所以别说的那么好听。”
虽然周文修的这一番话并没能让她完全释怀,却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激动,最起码没有再一次推开周文修。
周文修再次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东西,吃起醋来还真是有些让人难以招架:“芙儿与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芙儿……”林浣溪撇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还敢说没关系呢,瞧瞧,叫的多么亲密……”
周文修忍不住的抬手点了点林浣溪的小鼻子,改口道:“木小姐与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已……”
“妹妹?”林浣溪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情妹妹也是妹妹……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少个好妹妹?”
凡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个木芙蓉很明显就是喜欢周文修,瞧瞧那“文修哥哥”叫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溪儿,不许胡说。”周文修的神情却是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是我救命恩人的亲妹妹,所以我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救命恩人?”林浣溪从周文修的怀中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木芙蓉的哥哥曾经救过你的性命?”
“不是她的哥哥,木家只有两个女儿,救我性命的人是木家的大女儿,是木芙蓉的姐姐。”周文修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沉痛:“她叫木蔷薇,因为自幼习武,所以武功了得,十五岁的时候便随父征战于疆场,是一位不输给盛京萧家的巾帼女将。”
“那一年,东疆战事连绵数月,胶着不下,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无处安家,东疆一带更是饿殍遍野,满目疮痍。无奈之下,我决定铤而走险,趁夜去刺杀敌军的将领。”说到这里,周文修略微停顿了一下,就连目光的深处,都渗出一丝哀伤来:“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我也已经成功的杀死的敌军的三位将领。可是,等到事成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突然惊动了他们的人……”
周文修的大手紧握成拳,关节处因为大力而透出一丝青白之色:“毒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我们一行人几乎死伤殆尽,我的手臂上也中了一支毒箭,就在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时,蔷薇把她唯一的一颗解毒丹喂我吃下了,而她为了掩护我离开,身中数支毒箭。我虽然拼死杀出重围,将重伤的她带回了营地,可那也只是让她多活了一个晚上而已……”
周文修的目光,倏然变得十分凌厉起来,一双眸子更是通红的有些骇人。
是自己的错信,更是自己的愚蠢,害死了那些英勇的将士,也害死了她。
“对不起……”林浣溪抿了抿唇,她不知道,此刻除了这三个字,她还能说些什么。
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周文修的后背,似是想要安慰他一样:“我并不是有意要勾起你心底悲伤的往事……”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后靠在马车壁上,像是很疲惫一样闭起了双眸。
林浣溪就那样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他虽然三两句便带过去了,可是她知道,当时的情况一定是十分的凶险,那位木蔷薇小姐也一定是深爱着他,否则又怎么可能以命换命……
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周文修再次睁开双眸时,眸光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大手亲昵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溪儿,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欠她姐姐一条命,所以才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来看待,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我都愿意满足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周文修分开之后,林浣溪并没有再去木府,也没有回候府,而是去了残一那里。
“浣溪姐姐,我体内的毒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清除?”雪芽微微喘着粗气,苍白的小脸上还不时的有冷汗滴落。
每次施完针后,雪芽都如同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可自始至终,雪芽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过。
林浣溪将用过的银针一一消毒,唇边漾起一丝浅笑来:“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不需要再施针了。”
本以为,最快也要一个多月,却不想居然会这么顺利,比预计的时间快了很多。
雪芽有些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忍不住的有一丝颤抖:“浣溪姐姐的意思是,我身上的毒已经彻底解了吗?”
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雪芽便捂着胸口蜷缩了起来,感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儿大石头一样,怎么也透不过气来。
林浣溪脸色一变,手中的银针快如闪电。
好一会儿,雪芽的脸色才渐渐变得和缓起来。
只是,两只小手依旧是紧紧的捂在胸口处,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剧烈的绞痛,和强烈的窒息感蜂拥齐至,那一刻,雪芽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切记,以后不可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林浣溪神情严肃的说道。
雪芽用力的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浣溪姐姐,你还是没有办法吗?”
林浣溪轻轻抚过雪芽的发丝,心口酸涩的有些难受:“雪芽,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的。”
雪芽抹去眼角的泪水,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明明就是一个小女孩儿,可是目光却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浣溪姐姐,我不怕痛,也不怕死,可是,我舍不得哥哥。我多希望我能健健康康的活着,这样就能一直陪在哥哥的身边了……”
“人的一生,总会经历一些磨难的,或许当时会悲观,会失望,甚至是想放弃,可是当你咬牙挺过来之后,你就会看见幸福开花……”林浣溪拉着雪芽的手,一脸认真的表情。
“只要咬牙挺过去,就真的能看幸福开花吗?”雪芽紧紧攥着林浣溪的手,问道。
“当然能。”林浣溪有些违心的点点头:“只要你开朗乐观的活着,只要你不放弃,只要心中有希望,就一定会有奇迹。”
雪芽的双眸中,重新有了亮光,坚定而执着:“浣溪姐姐,我一定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满怀希望……”
也一定会努力的活着,陪着哥哥走过朝朝暮暮,走过春夏秋冬,一直到白发苍苍。
看着雪芽坚定的样子,林浣溪的心中却越发的难受起来,眼角也变得湿润起来。
先天性心脏病,在这医疗环境落后的古代,想要痊愈的几率恐怕不足千分之一。
“对了,我这几次来好像都没有看见花蕾姑娘,她去哪里了?”林浣溪眨了眨眼睛,生生逼退已经涌出的眼泪,忙的转了话题问道。
“我也不知道。”雪芽摇摇头,眸光中带着一丝担忧:“我只是听小叶说,年前的时候,哥哥和花蕾姐姐吵了一架,然后花蕾姐姐便跑着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林浣溪心中了然,怕是因着红梅的事情吧。
明明是那样温柔的一个姑娘,可是面对爱情时,竟也变得那般心狠手辣。
“浣溪姐姐,我知道你是候府的大小姐,那你能不能派人帮忙找找花蕾姐姐啊。”雪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花蕾姐姐她从没来过盛京,人生地不熟的,我真的很担心她。”
“好,回府之后我就派人去找。”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你要记住我说的话,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不能大悲或是大喜。你身上的毒虽然已经解了,可是这么多年来也差不多把你的身子给掏空了,所以还是要再连续吃上一个月的药,天气不冷的时候就出来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雪芽用力的点点头:“浣溪姐姐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努力的活着。”
转身离开雪芽的房间,林浣溪又和残一交代了一番,便准备离开。
却忽然听得身后“咚”的一声。
林浣溪回过头来,见是残一单膝跪地,半边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耀眼的光芒。
“残一,你这是做什么?”林浣溪皱起了眉头,口气也有些不悦。
“林大小姐的恩情,我残一铭记于心。”残一的目光,认真而执着:“不管将来林大小姐有什么需要,只要吩咐一声,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亦在所不惜。”
“你的承诺,我记下了。”林浣溪沉默了片刻,这才点点头,而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先是照例到建安大街上走了一圈,准备要回候府的时候,便听到身后有人叫道:“林大小姐,请留步……”
林浣溪转过头来,便见一位全身都裹在黑衣里的女子正朝自己走过来。
面容便到是觉得有几分熟悉,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红梅,特来感谢林大小姐之前的救命之恩。”红梅似是看出了林浣溪的困惑,当下便自报家门道。
林浣溪瞬间恍然,怪不得她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熟悉呢,原来是当初医伤时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听残一说,她没等身上的伤好利落便离开了,本以为她是离开了盛京,却不想她居然还在盛京。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林浣溪的唇边,习惯性的挂上了一丝疏离的浅笑。
“我今天冒昧来找林大小姐,是想求林大小姐一件事情。”红梅一边说着,一边抱拳单膝跪在林浣溪的面前:“请允许我替残一报答您对雪芽的恩情,我愿意自卖奴籍,从此跟在您的身边,忠心不二。”
残一,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他还有大仇未报,自己又怎么忍心看他被这些恩情牵绊住,束缚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拒绝……”在红梅满怀期望的目光中,林浣溪微微退开一步,神色淡然的回答道。
红梅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贝齿轻咬着红唇,有些艰难的问道:“为什么?”
自卖奴籍,终身为婢,难道还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吗?
她为什么还要拒绝自己?
林浣溪的目光落在红梅的身上:“首先,你不是残一,你没有权利替他决定什么,我也没有义务帮你用这样的手段去感化一个男人的心。其次……”
红梅的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的辩解道:“林大小姐误会了,我这样做并没有打算要告诉残一,更没有想过要用此举来栓住他……”
“就算你不是这样想的,我也一样不会留你在我的身边。”林浣溪的声音,清脆而爽利:“我对你并不了解,说是陌路都不为过,你觉得我会放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自己的身边吗?”
红梅垂头沉默了半晌,这才站起身来,略带几分歉意的对着林浣溪抱拳说道:“是我思虑不周,给林大小姐添麻烦了,还请林大小姐不要见怪。”
看着红梅远去的背影,林浣溪忍不住的摇摇头。
单恋是毒,稍有不慎就会有粉身碎骨之险。
希望她能早日追寻到她的幸福,而不是在追寻幸福的途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听风小筑,二楼的雅间。
秦轻盈顺着木芙蓉的目光,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林浣溪,唇畔边的一丝浅笑优雅而迷人:“不知木小姐考虑的如何了?”
木芙蓉收回目光,不着痕迹的敛去双眸中的愤恨,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含笑说道:“秦小姐怕是找错人了吧?我与林大小姐不过是初识,也并无仇怨,又为何要与你联手一起对付她?这样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真的找错人了吗?”秦轻盈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知木小姐亲眼看着瑞王殿下抱着林大小姐离开木府时,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木芙蓉的手微微一抖,几滴热茶溅到雪白的肌肤上,登时便红了一片。
“况且,候府的雪雕宴上,我在观景阁中曾目睹到木小姐的贴身丫环颜若和候府柳姨娘秘密交谈的样子。”秦轻盈的目光,一直都在密切的注视的木芙蓉。
木芙蓉的心中一紧,却又偏偏故作镇定的说道:“那又如何?兴许颜若是自己有私事儿要找候府的柳姨娘也说不定呢。不过倒是多谢秦小姐提醒了,回头我就去问问颜若,究竟在别人的府邸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
秦轻盈垂眸浅笑,素手执起茶壶帮木芙蓉续满了手中的茶杯:“想要调查木小姐身边的颜若,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可若只是想要调查一个候府的小小姨娘,我虽然不才,可这点儿小能耐还是有的。木小姐觉得,若是瑞王殿下知道了慕容白的事情……”
木芙蓉的一张俏登时绷的紧紧的,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更是应声而碎,茶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一桌子。
绝对……绝对不能让文修哥哥知道,慕容白的消息是自己派人告诉柳姨娘的。
秦轻盈先是用摆在一旁的方帕擦干净了桌子上的污渍,这才从身上掏出一块儿上等的锦帕来,纤长的玉手动作轻柔的擦去木芙蓉手上的茶汁和血渍,并且还将受伤的地方包了起来,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知道木小姐自幼习武,身手了得,可也没必要和一个小小的茶杯过不去吧?”秦轻盈一边说着,一边又拿了一个茶杯放在木芙蓉的面前,重新斟了一杯好茶。
“秦轻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木芙蓉一把扯下手上的锦帕,揉成一团照着秦轻盈的脸用力丢了过去,虽然心中很是愤怒,却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吼道。
秦轻盈抬手接住,随手丢到地上,也并不着恼,唇边依旧是挂着一丝优雅迷人的笑意,将另一条新锦帕又递到了木芙蓉的面前:“木小姐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瞧瞧,手上还流着血呢,我觉得还是包扎一下比较好,木小姐觉得呢?”
木芙蓉用力的拍开秦轻盈的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红唇也抿成了一条线:“秦轻盈,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你不妨就痛快一点儿,无须再这样遮遮掩掩了,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秦轻盈收回手来,双眸中弯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浅笑,声音明明温柔如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觉浑身发寒:“我想要与你联手,把林浣溪整到身败名裂……”
木芙蓉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哼!我也想让她身败名裂,可是又谈何容易?虽然我不想承认,可她确实是很聪慧的一个女人,只单单看那个柳姨娘的下场便知道了。我觉得,还不如杀了她来的干脆。”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真性情,秦轻盈索性也就懒的伪装了,红唇勾出一个妖娆的弧度:“杀了她,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吗?不如让她活在绝望中,那岂不痛快?”
木芙蓉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秦轻盈,这个女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娴静,谁知背地里竟这样的狠辣无情。
“其实眼下,就有一个机会。马上就是上元佳节了,我们可以这样……”秦轻盈对着木芙蓉勾了勾手指,然后在木芙蓉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见木芙蓉似是还有些犹豫,秦轻盈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你的目标是瑞王妃,而我的目标是恒王妃,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只要没有了林浣溪这块儿绊脚石,以你我的姿容和能力,想要达成心愿难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儿吗?”
“秦轻盈,仅此一次!”木芙蓉“刷”的一下抽出腰间的长鞭,鞭把抵在秦轻盈的下巴那里:“不管成败,你都不要再想着拿文修哥哥来威胁我,否则,我手中的长鞭可不是吃素的。”
说完,木芙蓉便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隔壁雅间还在微微晃动的半掩的房门后,那一抹炙烈的红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京郊外,侯府别院。
林浣清嘴里用力的咬着一根木雕,白皙的小脸上豆大的冷汗滴滴滚落,新月般的眉毛紧蹙在一起,双眸紧紧的闭着,表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如墨的长发被一只簪子全部固定在头顶,露出如绸缎般光滑的玉背来。
崔嬷嬷正神情严肃的跪坐在林浣清的身后,手中沾染了彩色墨汁的银针不断的提提落落,娇嫩白皙的肌肤上不时的渗出鲜红的血珠儿,看起来有些吓人。
林浣清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肩胛骨那里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了,耳朵里像是出现幻听一样,发出嗡嗡的声响,眼前也景象也有些模糊起来。
“清儿,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柳姨娘眼眸中含着泪滴,格外心疼的说道。
有心想帮林浣清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可恨十指上还缠绕着厚厚的绷带,根本就帮不上丝毫的忙。
林浣清的嘴角强自扯出一丝浅笑来,示意柳姨娘不用担心。
若是连这点痛楚都经受不住,将来还怎么和林浣溪争?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嬷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银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很是欣慰的说道:“已经成了……”
略微有些红肿的皮肤上,一根五颜六色的翎羽斜斜的纹在那里,翎羽的最顶端,是一片耀眼的金色,看起来格外的漂亮,也格外的大气。
林浣清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吐出口中的木雕,身子一歪便倒在床榻上,汗水顷刻间便浸湿了身下的棉被。
“二小姐,我现在要给您上药了。”崔嬷嬷拿出两瓶药粉来,说道:“这一瓶白色的,抹上之后会比较舒适,但是需要三十天的时间才能消肿。这一瓶红色的,抹上之后如同火烧,但是三天的时间便能彻底消肿。”
“用红色的,我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等。”林浣清用力的撑起身子,咬咬牙说道。
上元佳节的观灯会上,自己可还有大用。
“清儿,不必急在这一时的。”柳姨娘打心里不想让林浣清受那么大的罪。
“姨娘有所不知,前几日皇太后召见过林浣溪那个贱人,并且还想把她指为恒王殿下,恐怕上元佳节的观灯会上,就会下懿旨赐婚了,想必祖母也知道了,这几日对那个贱人格外的疼惜,而且还花费重金为她订制了衣裙……”林浣清咬咬牙,一双眸子中满是愤恨之意。
“既然如此,那二小姐可要忍着点儿,万不可发出声音来惊动了别院中的下人……”崔嬷嬷捡起那根木雕递给林浣清,这才将瓷瓶中红色药粉倾倒在林浣清的纹身处。
“呃……”林浣清双眸顿时瞪的溜圆,无法抑制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来,额头上汗如雨下,小脸几乎是顷刻间就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比她的预想要痛很多,简直就是如同在烈火中焚烧一样。
“二小姐一定要记住,这三天不能沾水,也不能抓挠,只需忍过这三天,便算是大功告成了。”崔嬷嬷涂抹完药粉后,还为放心的嘱咐道。
“清儿放心。你今日受的痛,姨娘一定要让林浣溪那个贱人百倍偿还。”柳姨娘用手臂小心的抹去林浣清额头上的汗水,含着眼泪说道。
“姨娘,这点儿痛不算什么,只要我当上了恒王妃,到时候候府中就再没人敢欺负我们母女了。”林浣清抬起汗津津的小脸,苍白的唇角努力扯出一丝笑意来。
虽然已经在纹身的地方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可是行动间衣衫磨擦而过时,还是会感觉到一阵阵灼热的烧痛,让人有想把这半边膀子撅下来的冲动。
“清儿是好样的,姨娘相信你。”柳姨娘欣慰的笑笑:“虽然姨娘舍不得你走,可是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一段时间也不要往这里跑了,被人看见的话恐怕又是麻烦,你不用担心姨娘,要不了多久,候爷一定会来这里接我回去的。”
林浣清点点头,从荷包中拿出几张银票来:“这是我当了一些东西得来的银子,姨娘先拿去用吧,把手上的伤治好,早日回到候府才是紧要。”
这样,自己也就不用一人在候府中孤军奋战了。
林浣清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捱过马车的颠簸,掩人耳目的去建安大街上买了点儿小玩意儿,这才准备回候府。
“林二小姐……”木芙蓉骑着马经过林浣清的身边,浅紫色的骑马装配上高大的骏马,越发衬的她的英姿飒爽。
“木小姐……”林浣清温婉的笑着,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林二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脸色如此苍白?”木芙蓉利落的翻身下马,略带几分关切的问道。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林浣清迅速的转了话题:“不知木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我正要去候府找林二小姐呢,不想竟在这里碰见了。”木芙蓉浅笑道:“不如我请林二小姐去喝茶吧,就是不知道林二小姐是否肯赏这个脸?”
林浣清不着痕迹的皱皱眉头,自己与木芙蓉并无任何交情,况且她和林浣溪那个贱人不是关系不错吗?初一登山时她还帮那个贱人对付宁若岚呢,如今又怎么会找上自己呢?难道是帮着林浣溪来打探自己的?
“木小姐好意,本不应拒绝,可实在还有其他的事情,不如等改日我请木小姐喝赔罪,如何?”林浣清婉拒道,而后便对着木芙蓉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离开。
“林二小姐,柳姨娘的伤势如何了?”就在林浣清走到木芙蓉身边的时候,木芙蓉轻声问道:“十指皆断,想必是痛苦万分吧?林二小姐身为人女,时常的去关心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林浣清的脸色顿时一变,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木芙蓉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只是关心林二小姐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林浣清眸光微闪,有些心虚的改口道:“木小姐请喝茶,是我的荣幸。”
木芙蓉抿唇轻笑道:“林二小姐果然是爽快人……请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建候府,翠竹园。
老夫人靠坐在暖炕上,满面慈祥的对着林浣溪招招手:“溪儿,你过来……”
林浣溪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实在是有些不习惯老夫人近几日来所表现出的“慈爱”和“疼惜”。
“祖母……”林浣溪依言走过来,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坐在炕沿边。
老夫人不断的摩挲着林浣溪的手背,一双琉璃眸不住的打量着林浣溪,越看就越满意:“溪儿长大了,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尤其是,比起刚刚接回府的时候,也越来越大气,越来越沉稳了。
现在这个样子,才配做候府的嫡长女,也才配得起恒王妃的名头。
如喜在一旁含笑附和道:“咱们大小姐越来越有郡主夫人当年的风采了。”
宁敏,当年可是盛京中公认的第一美女,更是盛京中的第一才女。
“那我呢,那我呢?”坐在最里面的林浣沄闻言,也忙的坐直了身子,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还带着几分期待。
“你呀,就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老夫人宠溺的点了点林浣沄的额头,就连眼底都含着浓浓的笑意。
“祖母偏心……”林浣沄嘟着小嘴撒娇道:“我虽然没有大姐姐那般漂亮,可是我也很可爱啊……”
“好好好,你是最可爱的。”老夫人一把将林浣沄揽入怀中,忍不住的开怀大笑。
“四妹妹率真又可爱,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个美人胚子。”这是林浣溪的心里话,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喜欢她的干净透彻,喜欢她的率真可爱……
老夫人闻言,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越发的慈爱起来:“红玉,把东西拿过来。”
不多时,红玉便端着一个红漆描金海棠花的托盘来,上面放着一整套崭新的袄裙和一应的钗环首饰,无论是做工还是样式,都是上乘的。
“我知道你平日里喜欢素净的装扮,可是出门在外,就代表着咱们候府的颜面,尤其是过几日宫中的赏灯会,更不能被别人轻易的比下去。”老夫人轻轻的拍着林浣溪的手背,说道:“这是我前几日请缀锦阁的师傅连夜赶制的,你快去试试合身不合身,若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好叫她们拿回去赶紧修改。”
林浣溪的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一向重利的祖母,是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对自己这么好的,果然是为了宫中的赏灯会。
“大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红玉将手中的托盘交由一旁的小丫环,走上前来对着林浣溪说道。
“那就有劳红玉姐姐了。”跟着红玉去到屏风后面,好半天后才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紫金色的牡丹纹长袄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一排大如雀卵的黑珍珠盘扣透出低调的奢华。
羊脂玉镶红宝石的如意簪,赤金镶紫英石的耳坠,还有上等的玛瑙手钏,虽然只有这三样饰品,却是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了林浣溪的高贵。
不得不说,老夫人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哇,大姐姐好漂亮,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林浣沄眨着大眼睛,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嗯,这身行头很适合你。”老夫人也满意的点点头:“等宫中赏灯会那天,你就穿这身袄裙入宫。”
“溪儿多谢祖母费心。”林浣溪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可是心里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离开翠竹园后,林浣溪吩咐白芷将袄裙带回倚梅苑,自己一个人则是去了清晖园中。
宁敏正在挑选首饰,见到林浣溪后温柔的笑道:“溪儿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林浣溪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似是很随意的说道:“祖母刚刚赏了我一身行头,从袄裙到首饰,都是上等的,所以暂时不需要了。”
宁敏立马丢开手中的东西,拉着林浣溪的手坐到一旁:“老夫人果然是上心了吗?”
林浣溪心里一沉:“娘亲不会是和祖母说过什么了吧?”
宁敏根本就没注意到林浣溪的不满,还只管自顾自的说道:“你那天和我说过之后,隔了两天皇太后便也宣召我入宫了,皇太后的意思是,想在赏灯会上为你和恒王殿下赐婚。这样的大事儿,我自然不敢隐瞒,回来之后就立马告诉了你的父亲和祖母,他们听说后都很高兴,也都很满意和看重这门亲事……”
“娘亲……”林浣溪拧着眉头打断道:“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我不喜欢恒王殿下,更不想嫁给恒王殿下,您为什么还要这样做?难道一定要逼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吗?”
宁敏没想到林浣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当下便有些沉默了。
“大小姐,论理来讲,这件事情老奴不应该插嘴,可是……”秦嬷嬷看了一眼宁敏,继续说道:“大小姐想过没有,皇太后赐婚,郡主她有拒绝的权利吗?再者说了,恒王殿下一表人才,智勇双全,而且对大小姐情深意重,这是多少女子都艳羡不来的福气啊,大小姐当懂得珍惜。”
“娘亲,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还是要说,我是不会嫁给恒王殿下的。”林浣溪抬着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宁敏:“哪怕是要抗旨,我也绝对不会妥协的……”
宁敏顿时被气得脸色铁青:“抗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知道抗旨要付出代价是什么吗?你以为皇太后的赐婚是儿戏吗,可以由着你任性?这样的混话,你最好早点收起来,只管安心等着做一个人人羡慕的恒王妃即可。”
“娘亲,您这是打定主意要让我嫁给恒王殿下了吗?”林浣溪的心里,有一点儿凉凉的,很难受。
“皇太后赐婚,既是天大的荣耀,也是无法违抗的命令。”宁敏的态度有些强硬。
“如果,我有办法让皇太后打消这个念头呢?”林浣溪的目光,带着几分希冀,直直的望进宁敏的双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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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我既能让皇太后打消这个念头,又丝毫不会危及到候府呢?”林浣溪的目光中,希冀越加的明显起来。
“你以为皇太后是什么人?岂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这世上又哪里有会两全其美的办法?”宁敏用力的一拍桌子,一双琉璃眸中一片愠怒。
嫁给恒王殿下,究竟有哪里不好?要知道,现在的恒王妃,十之八九就是将来的皇后。
难道这泼天的富贵和常人难享的尊荣,都对溪儿没有任何的诱惑力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固执?
难道她还真的想嫁给瑞王不成?
不管是自己,还是候爷老夫人,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若是候府能有一位做皇后的女儿,那么将来的势力肯定还能更上一层楼,成为朝中之重。
若是初阳能有一位做皇后的妹妹,那么将来在盛京中肯定能顺利的谋一片天地,展一番作为,至少可以少消磨五到十年的光阴。
这样近乎完美的亲事,是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现在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到了溪儿的头上,结果溪儿却想硬生生的推开。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林浣溪近乎执拗的盯着宁敏,似是非要讨一个答案一样。
“根本就没有如果。”宁敏连想都没想,几乎就是脱口而出:“这门亲事,本就是众望所归,你不要太任性。”
林浣溪的眸子中,闪着泪花,心口中除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疼,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期望:“娘亲,如果我嫁给恒王殿下,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你还是会执意让我嫁给他吗?”
“我说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宁敏沉着一张脸,语气生硬的说道。
林浣溪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一滴一滴的,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白嫩的手背上。
母亲,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十分伟大的词汇。
是她从小渴慕却得不到的。
是她阴错阳差得到后,拼命想要珍惜的。
而且最一开始的时候,宁敏也确实给了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可是这一刻,曾经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娘亲,我在你的心里,当真就抵不过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吗?”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失望,如同连绵的江水一样,将她瞬间淹没。
“啪……”
一声脆响,惊呆了屋子里的三个人。
林浣溪有些不敢相信的捂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的那一个耳光并非是一个梦。
秦嬷嬷忍不住的摇摇头,心里长叹一口气,郡主还是太心急了。
宁敏有些颓然的跌坐到一旁的藤椅上,垂眸看还在不断颤抖着的纤手,指尖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溪儿,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是根本就无法逃避的,娘亲也希望你将来能够幸福,能够平安度一生。”宁敏的口气在不知不觉中软了下来:“可是,生在候门公府,有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做得了主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开开心心的接受,然后去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幸福不幸福,全在你如何经营。就算是你嫁了一个你喜欢的人,可是未来的日子还长,人心却是变幻莫测的,你就能保证你们能幸福一辈子吗?”
“或许,你觉得娘亲太势利,又或许,你觉得娘亲太冷硬无情……”宁敏的琉璃眸中也渐渐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是,这已经是娘亲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嫁给恒王殿下,不但富贵尊荣,而且候府也会因你而更上一层楼。咱们女人,一定要有强悍的娘家作为依靠,才能保证自己在夫家不受欺负……”
林浣溪垂眸不语,只是感觉心里越来越冷了,那种冷是一点一点的从里渗透出来的,几乎都要冻僵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大小姐,请容老奴多嘴插一句。”秦嬷嬷抬头看着林浣溪,有些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娘是不疼爱自己儿女的,尤其是郡主,她因为您当初的走失,几乎是日日以泪洗面,您被寻回来之后,整个候府中最高兴的也是郡主,她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拿给您。试想一下,这样的娘亲又怎么会害您?郡主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将来,若是您因此与郡主生分了,岂不是要寒了郡主的一颗心?”
“秦嬷嬷,别说了。”宁敏背过身去,轻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滴,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温柔的声音中满是爱怜:“还疼吗?刚刚娘亲不应该动手打你的。快让娘亲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林浣溪微微退开一步,漆黑的双眸中平静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娘亲,我不想和您争辩,您这样做究竟是为了我的将来还是候府的将来,我相信您自己心中是有数的。我只是想告诉娘亲,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恒王的,如果您一定要逼我的话,那我也只有不孝了……”
林浣溪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溪儿,溪儿……”宁敏连喊数声,可是林浣溪的脚步却越发的快起来,到最后几乎都是拔足狂奔了。
眼泪打湿了脸庞,寒风如同刀割一般……
可是,却不及心里的半点儿伤痛。
本以为老天是眷顾自己,所以才会赐给自己一个娘亲。
却原来,只不过是一场梦……
梦里太过美好,醒来的时候就会感觉痛彻心扉。
林浣溪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候府,她的心里就像是被一块儿巨石压住了一般,几乎都透不过气来。
她急需找一个突破口,她急需痛快的宣泄一回。
而烈酒,便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杏帘山庄,兰字雅间。
林浣溪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
那灌酒的速度,着实让人心惊。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而下,甚至连肠子都感觉到灼热的发烫了。
可是,却怎么也蒸不干眼眶中的泪水。
越是在乎,便越是心痛。
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深深的刺入到骨髓里。
林浣溪晃了晃已经空掉的酒坛,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毫无形象的用力拍着桌子,发出“嘭嘭”的巨大声响,原本清脆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和野蛮:“小二,上酒……快给我你们这儿最烈的酒……”
只想喝醉了痛快睡上一觉,可是好像自己的酒量见长了,喝了这么多居然都还没醉,心里的痛反而还越来越清晰了。
“小姐孤身一人,还是少喝一点儿吧。”店小二好心规劝道。
林浣溪从荷包中掏出一块儿碎银子丢给店小二:“你们开门做生意,哪里有劝别人少喝酒的道理……本小姐海量,千杯不醉,你只管把你们店里的好酒都拿上来……”
店小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只得抱了两坛比较温和的酒进来。
林浣溪有些迫不及待的拍开泥封,这一次甚至连酒杯都不用,就直接仰头大口大口的灌着,简直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
溢出的白酒,顺着纤细白嫩的脖颈一路向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隐隐约约勾勒出一抹胀鼓鼓的青涩来。
几乎是一口气灌下了多半坛酒,林浣溪这才将酒坛“咚”的一声墩一桌子上,还十分不雅的拿袖子抹了抹嘴。
“这酒太绵了,一点儿也不够劲儿。”林浣溪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有些醉眼朦胧的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就坐在她的对面。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灵秀飘逸,淡然慈悲,如同九天谪仙。
如果换作平时,林浣溪见到昙峦后一定会转身就走的,可是现在……
林浣溪眨了眨有些雾蒙蒙的双眸,唇边勾起一抹迷离的笑意:“圣僧,你是来陪我一起喝酒的吗?”
“愁酒入肠,只会更愁……”昙峦拨弄着手中的紫檀念珠,声音空灵而淡雅:“你又何必要自己为难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是自己为难自己?”林浣溪的大半个身子,都几乎趴到了桌子上,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抓住昙峦的脖领,红润的樱唇弯起一丝醉人的弧度:“哦,我忘了。圣僧是出家人,不沾酒荤,自然也不懂的酒的美妙了,不如我请圣僧喝一杯,如何?”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当真给昙峦斟了一杯酒,朦胧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挑衅。
昙峦接过酒杯,动作优雅的饮下,唇畔的一抹笑意,清雅如高山雪莲:“酒肉穿肠,佛心依旧……”
“圣僧开口闭口的谈佛心,莫不是又想来度我了?”林浣溪推开昙峦,脚步有些踉跄的跌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昙峦那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印着一个小巧的湿手印儿,心里便觉着十分痛快。
“我确实是想度你,度你皈依我佛……”昙峦的目光,干净而澄澈,仿若浸了水的水晶一样。
“呵呵……”林浣溪单手撑着下巴,朦胧的目光落在昙峦的身上,吃吃的笑道:“你是要度我皈依你佛,还是要度我归你?”
“我喜欢一个人喝酒,不喜欢有人陪着,圣僧还是请自便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捧起一旁的酒坛,准备往嘴里倒。
昙峦的手指微微曲起,一道劲气弹射而出。
“咔擦……”
一声脆响,林浣溪手中的酒坛应声而裂,酒坛中剩余的白酒便悉数洒在了林浣溪的身上。
湿冷的酒,滑过炙热的肌肤,让林浣溪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精致的俏脸上,登时浮现出一丝怒容,只是冷颤过后,立马便是一股从里到外的燥热感,烧的双颊酡红,眼神也越加的迷离起来。
身上的长袄已经被酒浸湿了大半,有些粘腻的贴在身上,让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纤细的手指,有些烦躁的用力扯开长袄上的扣子,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以及微微有些浸透的中衣下,若隐若现的淡紫色肚兜的带子。
可是,林浣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是摇摇晃晃的爬上了桌子,一步一个踉跄的走到昙峦的面前,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不要以为你是众人口中的圣僧,就可以打破别人的东西不用赔。我告诉你,我刚刚喝的那可是一坛百年好酒,你快点赔……”
林浣溪一番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一头栽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而还嗅到了一股清雅如莲的淡香。
林浣溪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昙峦抱在怀中。
借着酒劲儿,林浣溪双手绕过昙峦的脖子,刻意将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你明明就是一个出家人,如今却将我抱在怀中,可见你六根还未清净,又如何能度我?我劝你还是再去修行几年吧。”
昙峦一言不发的将林浣溪放到一旁的藤椅上,眸光依旧是干净澄澈的,仿佛山涧中的清泉一般。
手中的佛珠已经褪到了手臂上,莹润如玉的手指灵活的将林浣溪扯开的那几颗扣子一一扣上。
“好娴熟的手法……”林浣溪的眼前,越发的朦胧起来:“莫不是圣僧以前就经常帮女人穿衣脱衣,所以早就练出来了。”
“心净,万物自然无尘埃……”昙峦依旧是坐在林浣溪的对面,动作优雅的泡了一壶浓茶,斟了一杯,送到林浣溪的面前。
却被林浣溪一巴掌给拍翻了,有些生气的吼道:“我说过,我不需要你来度我……你不要以为,你学过几天佛法,会掐指算那么两下,便真的是什么得道高僧了。”
“我若不度你,等到你双手沾满血腥时,便再无可恕也……”昙峦又重新斟了一杯浓茶递与林浣溪。
“我不会让她双手沾满血腥的……如果那是命中注定,我愿意一个人将所有的罪孽背负……”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口的方向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身青色的劲装,勾勒出瘦削欣长的身姿,冷硬分明的脸部轮廓,配上冰冷幽寒的双眸,仿若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
昙峦抬起头来,淡然的目光轻飘飘的扫过眼前这个男人,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身后血色冲天,亡魂无数,恐不得善终。你本就自身难保,又如何帮他人背负罪孽?”
“纵然粉身碎骨,残破的血肉也要挡在她的面前。”夜辰步履坚定,却落地无声。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林浣溪的酒劲儿已经开始上涌,脑袋里晕晕乎乎的辩不清东西南北,也辩不清眼前站着的两个人。
“属下夜辰,见过主子……”夜辰停在林浣溪的面前,双手抱拳,单膝下跪,恭敬的说道。
“属下?主子?”林浣溪用力的睁着迷蒙的双眼,可是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模糊旋转起来,就像是波纹一样,一漾一漾的。
“你,你别晃来晃去的,我看着头晕……”林浣溪费力的撑起身子,脚下如同踩了棉花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走近看清楚一点儿,可是距离反而到越来越远了。
林浣溪脚下本就绵软非常,又被桌几一撞,整个人便朝着一旁倒去。
白衣轻扬,飘然若仙……
青色的身影快如闪电……
可是,林浣溪却跌入一个泛着淡淡薄荷清香的怀抱中。
虽然清冽,却让人感觉格外的舒心,也格外的放心。
“周文修,你来了……”林浣溪仰起酡红的小脸,明明眼前是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是却十分精准的叫出了“周文修”的名字。
粉嫩的唇畔虽然勾着一抹笑意,可是眼眶中却迅速的涌起泪滴,如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砸下,心中的委屈和伤心像是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宣泄。
“乖,别哭……”周文修动作轻柔的抹去林浣溪俏脸上的泪痕,声音中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宠溺:“你喝醉了,我先带你回家……”
林浣溪闻言,立马双手扒住门框,像个小孩子一样执拗:“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虽然已经醉了,可林浣溪却还是下意识的排斥回候府。
因为太在乎,所以不想面对,因为不想面对,所以心生排斥。
宁敏今天的一番话,就如同最锋利的刀片一般,在林浣溪的心里划了千百道伤痕。
“不是回候府,是回我家……”周文修亲昵的抚过林浣溪额前的发丝,眸底的笑容带着丝丝点点的诱惑:“我带你回我家……”
“好啊好啊,回你家,马上回你家……”林浣溪几乎是立马就松开了扒着门框的手,娇软的身子带着烫人的温度,扑到了周文修的怀中。
林浣溪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最后终于歪在周文修的胸膛上,俏脸上虽然还挂着一丝泪痕,却是无比安心的睡着了。
周文修小心翼翼的将林浣溪横抱在臂弯中,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纤尘不染的昙峦:“我知道圣僧为人自在,不喜拘束,且只见有缘之人,因而我也不敢冒昧邀请。不过若是圣僧愿意的话,我瑞王府的大门随时都为圣僧敞开着。”
说完这些,周文修便抱着林浣溪大步往外走去。
夜辰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文修的身后。
“为什么要跟着本王?”周文修顿下脚步,神色清冷的问道。
“我不是跟着你,而是跟着她。”夜辰的神情比周文修的还要冷,是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从今天开始,她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周文修的目光落在夜辰的身上,凌厉中带着千钧的气势:“给本王一个理由……”
夜辰本不想回答的,可是看了一眼安心睡在周文修臂弯中的林浣溪,略微沉默了半晌,这才从衣领中拉出一条红绳来,红绳的底端,坠着一枚光滑的铜钱:“她是主子,我是属下,这一文钱便是见证……”
“你的意思是,你一文钱把自己卖给溪儿了?”周文修挑挑眉毛,问道。
若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他要对付孟义一行人了。
夜辰点点头,阴冷的目光只有在转向林浣溪的时候,才会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周文修的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起来,自己家的小东西有自己护着就行,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多管闲事:“本王的女人,有本王护着即可,不用你操心。”
夜辰默不作声,依旧是紧跟在周文修的身后。
周文修回头瞥了夜辰一眼,不过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许了夜辰一路跟去瑞王府。
林浣溪从杏帘山庄,一路睡到了瑞王府,像是休息够了一样,这会儿正圆睁着双眸滴溜溜的看着周文修。
周文修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的替林浣溪掖好被角:“乖乖睡会儿,好不好?”
林浣溪紧紧的攥着周文修的衣袖,说什么都不撒手:“你陪我一起睡……”
虽然明明知道这是林浣溪的醉话,可是周文修还是感觉喉咙一阵发紧:“你先一个人睡,我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林浣溪立马凶巴巴的瞪着周文修:“你要去哪里?”
周文修有些无奈的揉揉林浣溪的发丝:“我去洗澡,然后马上回来陪你,好不好?”
林浣溪闻言,立马揭开身上的被子,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来:“我也要洗澡……”
本来回府的时候看林浣溪睡的正香,周文修才直接将她抱到床榻上的,不过她现在既然醒了,洗洗身上的酒气也能睡的更舒服一些:“那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一会儿我让秋霜过来服侍你去洗澡……”
“还要那么麻烦做什么?你不是也要洗澡吗?我要和你一起洗……”林浣溪抓着周文修的手臂,用那种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看着周文修:“快点好不好?我身上粘腻腻的可不舒服了。”
“溪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周文修的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不断的滴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王府的浴池,是用白玉铺就而成,看起来十分的美观大方。
浴池的正上方,蒸腾着袅袅的水雾,水雾中飘散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药香。
只是,若非学过医的,根本就闻不出来。
周文修深吸一口气,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发丝,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暗哑:“溪儿乖,你先自己洗好不好?我有点儿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陪你……”
他心中对她太过渴望,却也十分珍惜。
他想要名正言顺的拥有她,不想在她醉酒的时候占有她,更不想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林浣溪闻言,一双小手立马紧张的拽住周文修的衣袖,醉眼朦胧中带着几分可怜兮兮:“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周文修登时觉得心口酸涩的难受,还有一丝钝钝的疼。
她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独自一个跑去杏帘山庄中喝的大醉?还有,圣僧昙峦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平日里的她是那样的坚强,可现在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中盛满了委屈,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
看来,一会儿自己有必要好好的问问暗十九和暗十七了。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周文修捏了捏林浣溪的俏脸,尽量语气轻松的说道:“我不出去了,我就坐在浴池边上等你,好不好?”
林浣溪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周文修,好一会儿后才伸出小手指来:“那咱们拉勾……”
看着林浣溪醉酒后孩子气的一面儿,唇角忍不住的弯起一丝弧度,大手直接按在林浣溪的脑后,性感的薄唇便印了上去。
只是四片嘴唇相碰,并没有进一步的掠夺,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已经盖过章了,所以我肯定会说话算话的,这样你放心了吧?”
林浣溪伸出小舌头,轻轻的扫过自己的唇畔,眨着雾蒙蒙的大眼睛点点头,却还似不放心是的嘱咐道:“那我去洗澡了,你可不许一个人离开……”
看到周文修再次点头确认,林浣溪这才放下心来。
周文修背对着浴池,坐在浴池边的石阶上,林浣溪则是只是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肚兜和一条月白色的底裤就跳进了浴池中。
身后响起的哗哗水声,和林浣溪不时发出的咯咯娇笑声,都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抓挠着周文修的内心。
“周文修,你转过来……”一声娇俏的呼喊,在周文修的身后响起。
周文修的身子顿时绷的紧紧的,像似有些不受控制是的慢慢转过身来。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美人出浴的画面,而是……
一捧清水夹杂着银铃般的笑声扑面而来。
周文修抹去脸颊上的水珠儿,有些无奈的笑笑,还真是个淘气的小东西。
林浣溪一击既中,立马便像一尾灵动的美人鱼一样,欢快的游到了浴池的另一边,倚着池壁开心的笑着。
软玉在前,娇笑迷人……
周文修喉咙里一阵发干,心中的玉火一下子点亮了双眸,体内的玉望就如同万马奔腾一般,不断的叫嚣着,冲撞着,急不可耐的寻找着宣泄口。
大拳紧握,一丝理智强迫着自己闭上双眸。
宁心静气,一定要宁心静气……
可是脑海中,却全是林浣溪娇俏动人的模样……
忽然,一只柔软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闪电般的往前用力一拽。
周文修本来就正在和心中的玉望做斗争,当下便毫无防备的跌进了浴池中,溅起成串的水花。
林浣溪就站在不远处,迷醉的大眼睛中溢满了笑意。
“溪儿,你这是玩火……”周文修自浴池中站起身来,声音再度变得暗哑起来。
“我没有玩火,我在玩水……”林浣溪鞠起一捧水,朝着周文修撩泼而去:“我们一起玩水好不好……”
因为在水中游来游去的缘故,林浣溪身上的浅紫色肚兜带子都已经有些松开了,就那样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甚至都能从侧面看到完美的半球形。
周文修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眸中的玉火简直快在喷射而出。
冷静,一定要冷静……
周文修再次闭上双眸,脚步坚定的往池边移动着。
哗哗的水声传来,紧接着一具娇软的身子便缠了上来,少女独有的清香钻进他的鼻孔,像是盛开的罂粟一样,让人着迷到无法拒绝。
周文修脑海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儿“啪”的一声断了成无数段儿。
修长有力的胳膊,揽住林浣溪的纤腰,猛然一个转身,便将林浣溪压在了浴池壁上。
略带薄茧的大手如同带电一般,轻轻抚过林浣溪光滑的玉背,引的林浣溪止不住的一阵颤栗。
浅薄的红唇亲吻着林浣溪的额头,鼻梁,嘴巴,沿着其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
林浣溪感觉自己的全身就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红润的小嘴中情不自禁的发出一丝嘤咛。
浅紫色的肚兜早已经被剥离,在池水中飘飘荡荡的。
周文修喘着粗气,垂头含住那一点嫣红,辗转着,吮吸着,啃咬着……
林浣溪像是有些难受似的微微挺直了身子,喉咙深处溢出一丝娇软的呻吟声。
周文修感觉自己胀疼的都快要爆炸了,额头上一颗一颗滚下的,也不知是汗滴还是水滴。
“刺啦……”一声布料破裂的声音传来,一条被扯碎的白色底裤漂浮在水面上,与浅紫色的肚兜缠绕在一起。
林浣溪全身的肌肤都泛着一抹诱人的粉红,柔软的红唇中含着自己纤细的指尖,双眸迷离的望着周文修。
周文修那略带薄茧的指尖一路向下,滑过精致的肚脐,滑过平坦的小腹,停在了一个女人最为隐秘的地方。
“溪儿,我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周文修沙哑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耳边缓缓响起,有力的双手顺势把林浣溪微微向上托起,引导着她的双腿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满头大汗,动作却很温柔,分身已然抵在了林浣溪的双腿之间。
只要一个用力,林浣溪便会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女人。
林浣溪新月一般的眉毛微微蹙起,有些不安分的拧了拧身子。
突然就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仿佛浴池中的温度正在节节攀高一样。
水润的眸子越加的迷离起来,潋滟的目光中倒映出周文修那近乎完美的容颜。
纤细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栗,一点一点的描过周文修的眉毛,描过周文修的鼻梁,描过周文修的薄唇,最后勾住了周文修的脖子。
另一只手,则是有些顽皮的贴在周文修的心口,感受着他那如火般炙热的肌肤下,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胸前的微凉触感,让周文修禁不住的微微垂下眼眸,玉色的眸光落在林浣溪那嫩如藕段儿的手臂上。
那一点朱砂似的嫣红,像是一根尖刺一样,深深的刺进了周文修的双眸中。
有些僵硬的抬起头,林浣溪那醉眼朦胧的姿态,还有那干净到没有任何防备的笑颜,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他的心头。
周文修慌乱的退开一步,有些狼狈的跳出浴池,双手抓起旁边的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冰冷的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怎么都褪不去体内膨胀的玉望。
周文修闭上双眸,内力不断的在体内游走,试图扑灭那些张狂的玉火。
自己的小东西喝醉了,自己又怎么能趁人之危?
她可是自己最珍贵的小东西,自己又怎么能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玉望而伤害到她?
体内的玉望终于缓缓褪去,双眸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周文修披上长衫,本想就这样背对着浴池静静的等着林浣溪洗完的,可是身后却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猛然回过头来,却发现浴池中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溪儿……”周文修紧张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是瞬间便飞身到浴池边,这才发现林浣溪不知何时已经沉入到池底。
急忙将林浣溪从池底抱出来,发现她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溺水,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文修将林浣溪包裹严实,像是抱着一件旷世珍品一样,抱回了自己的房间中。
将她头朝外放在床榻上,取了干的巾帕过来,小心翼翼的帮她把头发擦干,动作轻柔的梳顺,又将她放到床榻里面,头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晾着。
做完这一切后,周文修才又替林浣溪仔细的掖了掖被角,坐在床榻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便觉得十分满足。
若是每天都能看着她入睡,看着她醒来,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文修刚刚站起身来,便感觉一只绵软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林浣溪像是睡的很不安稳一样,眉头拧的死死的,口内喃喃道:“不要丢下我……”
周文修复又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抚平她紧皱的额头,声音中透着格外的温柔:“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都不会……”
林浣溪将周文修的一只胳膊抱在怀中,还像是不放心一样,双腿微微蜷起,曲起的大腿紧紧的夹住周文修的手掌。
周文修只得尽量俯低身子迁就着林浣溪,隔着丝滑的绸裤,周文修的大手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晚点时候再说……”周文修的声音中,透着点点暗哑。
站在外面的暗十九和暗十七相互对望一眼。
暗十九对着暗十七挤挤眼睛,无声的交流着:怎么听着这声音那么像……
暗十七瞪了暗十九一眼:别八卦了,小心被罚去惩戒堂……
暗十九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恭敬的拱手说道:“属下告退……”
周文修一直俯低着身子,尽量让林浣溪抱的舒服。
林浣溪越抱越紧,而且小脸还在周文修的手臂上不安分的蹭来蹭去。
周文修感觉,体内的燥热又再次一波一波的袭来,玉望又开始抬头。
林浣溪习惯性的朝里翻了个身子,周文修为了不压到林浣溪,索性直接翻身到了床榻的里面,将林浣溪紧紧的抱在怀中,不让她再乱拧乱动。
如果大冬天里感觉到身边有一个热源的话,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林浣溪也是这样,整个人自发的往周文修的怀中缩了又缩,直到寻了一处舒服的地方,这才安稳下来,唇畔边还一直挂着一抹浅笑。
闻着林浣溪身上的少女馨香,还有怀中软玉温软的触感,周文修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实在没办法,便开始在心中默背兵法,一遍又一遍,直到心中的燥热一点一点的被压下去,周文修也因此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林浣溪睡觉的时候,有些不太老实,尤其是还做梦的话……
一条修长的美腿划过一个优美弧度,然后重重的落在了一个男人最为脆弱的地方。
周文修毫无防备的被踢,登时闷哼一声醒过来,很是无奈的看着睡的格外香甜的林浣溪。
静悄悄的起身,把林浣溪踢开的被子又仔细的盖好,并且还掖了掖被角,这才把秋霜叫来在一旁守着,自己则往竹悦堂走去。
竹悦堂中,暗十九正讲的眉飞色舞,仿佛是他亲眼看见过一样。
站在旁边的暗十七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拉了拉暗十九的衣袖。
暗十九瞪了暗十七一眼:“你拉我干什么?我正讲到关键地方呢。”
东方未明强忍着笑,一边剥橘子一边问道:“暗十九,然后呢?”
暗十九酝酿了一下情绪,正准备继续的时候,又感觉暗十七轻轻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当下便炸毛了:“你老拉我干什么?难道就只许你听不许别人听吗?咱们王爷可是好不容易才和林大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的压迫感,让暗十九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来,而后瞬间就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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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闲?”周文修面无表情的扫了暗十九一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冻人的寒气。
“属下,属下……”暗十九憋的脖子都粗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本就是个不喜动脑子的人,自始至终都相信拳头能解决一切。
“既然闲的发慌,不如就陪本王活动活动吧。”周文修的话音才落,一记凌厉的掌风已经冲到了暗十九的面前。
暗十九有些狼狈的匆忙避开,险而又险。
可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周文修的第二掌已然到了近前。
避无可避之下,暗十九只得捏紧了拳头,咬牙与周文修对轰了一拳。
登时,暗十九那高大魁梧的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急速的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上。
暗十九感觉,自己全身就像是被马车反复碾压过一样,疼的都快散架了。
其实,周文修动手是极其有分寸的,只会让人感觉到皮肉之苦,却不会有半点内伤。
只是单纯的惩戒而已。
“看来你的武功和体魄,还需要好好的锻炼一下……”周文修转身坐在书案前,淡淡的说道:“明天立刻起程回基地,闭关训练三个月……”
暗十九抱着手臂站起身来,一张脸像是苦瓜一样,他仿佛看到了未来三个月里那种黯淡无光的生活。
“王爷派属下保护林大小姐,又怎么能离开那么久?不如罚属下去惩戒堂吧?”暗十九斗胆为自己争取道。
去惩戒堂中转一圈儿,最多也就是半月二十天的下不了床。
可若是回基地闭关训练三个月的话,那简直是要磨去半条命的。
“四个月……”周文修垂眸翻着手中的书籍,慢条斯理的说道。
暗十九瞬间瞪大了眼睛,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就加到四个月了?
“王爷,不是说三个月吗?”暗十九伸出三根硬邦邦的手指,在周文修的面前比划了一下。
“五个月……”周文修头也不抬,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王爷……”暗十九急的抓耳挠腮的,可是刚刚开口就被周文修给打断了:“半年……”
一旁的暗十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索性抬手点了暗十九的哑穴。
这个二货,难道还没发现吗?他每开口辩驳一次,王爷便会加多一个月的惩罚吗?
暗十九干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急的直瞪暗十七。
自己还没问清楚呢,为什么好好的三个月,转眼就成了半年?自己可不想在基地待半年,自己还想留着命娶媳妇儿呢。
东方未明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看着好戏,不一会儿,脚底下就已经有一层橘子皮了。
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的笑道:“暗十九,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暗十七。若不是他,估计你很有可能被罚在基地闭关训练一辈子……”
暗十九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当下便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都是这张嘴惹的祸!
“梅岭一带,贼匪猖獗,当地官府几次围剿均以失败告终……”说到这里,周文修淡淡的扫过正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东方未明。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儿要处理,就不陪着你们聊天了……”当下,东方未明便想着脚底抹油溜走。
“东方老夫人一行人,明日抵达盛京,随行有八位美女……”周文修的一句话,让东方未明的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再也动不得分毫。
“呵呵……”东方未明干笑着,继而便是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身为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是将家国时刻都放在心上。梅岭做为南北往来的必经之地,若是任由匪患丛生,阻断了南北往来,岂不是要让北周的经济命脉受损?这种事情如何能耽搁?我决定,即刻便动身前往梅岭,救助当地百姓和来往客商于水火……”
暗十九的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抽着,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像东方这么不要脸的,几乎每次都能不要脸出一个新高度。
东方未明这会儿可没心思再留在这里了,他得赶紧收拾收拾连夜赶路去梅岭,否则让自己祖母逮到的话,那日子可就悲惨了……
看着东方未明火烧眉毛一般离开后,周文修的唇边顿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除了暗十七,你们几人都下去吧。”待得众人离开后,周文修这才正色问道:“溪儿她今天为什么要跑去杏帘山庄喝酒?”
暗十七便将宁敏对林浣溪说的那一番话,一字不落的重复给了周文修听,末了还说道:“依属下来看,长宁郡主根本就没有把林大小姐当成自己的女儿,分明就是把林大小姐当成了交换利益的筹码……”
周文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溪儿全心全意的待她,帮她治病,帮她收回当家大权,帮她坐稳候府夫人的位置,她居然还要打溪儿的主意。
这样的作为,哪里像是一个亲生母亲会对儿女做的?
“交代给花娘,好好的调查一下宁敏,本王要有关她的所有资料……”周文修危险的眯起双眸。
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内情也说不定。
“是,属下明白。”暗十七恭敬的回答道。
“暗十九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你来负责溪儿的安全。”周文修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还有,好好的留意一下那个夜辰……”
凡是有关林浣溪的事情,哪怕比绿豆还小,周文修都会十分的重视。
睡梦中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林浣溪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纤细的胳膊伸出被窝,用力的掐了掐还有些胀疼的额头。
“林大小姐,您醒了?”秋霜凑上前来,大眼睛里弯着浓浓的笑意。
“嗯……”林浣溪还有迷糊的趿上鞋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并不是倚梅苑。
林浣溪四下里打量了一翻,待看清服侍在身边的小丫环时,登时就瞪大了眼睛:“秋,秋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秋霜?
她,她不就是瑞王府的那个小丫环吗?
难道,这里是瑞王府?
林浣溪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醉酒的零星片段儿。
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却也足以让林浣溪蒸红了脸。
自己昨天,居然还拉着周文修一起洗澡……
这一刻,林浣溪真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周,周文修呢?”林浣溪十分不自在的问道。
“王爷应该还在书房吧,要不要奴婢派人去请王爷过来?”秋霜一边侍候林浣溪更衣,一边问道。
“别……”林浣溪有些尴尬的笑笑:“还是不用了……”
她这会儿最怕见到周文修了。
“秋霜,你们王府的后门在哪里啊?”林浣溪想趁着现在赶紧从王府后门溜走,省得一会儿和周文修碰上了会尴尬。
还不等秋霜回答,便听到门外有人问道:“怎么,你难道还想要偷偷溜走不成?”
林浣溪登时打了个激灵,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一张俏脸更是如同喷血一般。
周文修手里拎着一个红漆食盒,推门而入。
“王爷……”秋霜福了福身子,这才从周文修的手里接过食盒,将里面的鸡丝粥,并两个小菜摆在一旁的炕几上。
林浣溪缩在梳妆台那里,装作很忙的样子来回梳理着长发,坚决不往周文修的方向看一眼。
“你先下去吧。”周文修屏退秋霜,径自走到林浣溪的身后,拿过她手中的梳子,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绝对是很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梳理着林浣溪的长发。
林浣溪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梳妆镜中倒映出略带几分紧张的容颜。
“昨天晚上……”林浣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好半天后才艰难的说道:“我是因为喝醉了酒,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周文修并没有回答,而是将已经梳顺的长发,用一根紫色的丝带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然后便又拿起了梳妆台上的眉笔,专心致志的描着她的眉形。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林浣溪的一张俏脸,越发的涨红起来,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周,周文修,昨晚的事情……”
周文修放下手中的眉笔,将梳妆镜拉到林浣溪的面前,有些期待的问道:“好看吗?”
两条细致的眉毛,如远山青黛一般,生动而美丽。
“等我们成亲后,我就天天帮你画眉,好不好?”周文修俯在林浣溪的耳边,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
林浣溪情不自禁的点点头,那一点儿尴尬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很快便又瞪了周文修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小声嘟囔道:“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我们都已经那般亲密了,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不成?”周文修将林浣溪圈入自己怀中,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谁说我就必须要嫁人了,难道我一个人就过不得吗?”林浣溪用力推开周文修,清咳一声说道。
“可是,我都已经被你看光了,所以你必须得对我负责……”周文修格外委屈和无辜的说道。
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了周文修两眼,立马就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周文修,我该回候府了,若是被发现了……”
“我已经派人通知过连翘了,她现在正扮作你的样子,想必就快要到了。”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抱起来:“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
因为昨天喝了太多的酒,肠胃里一直都很不舒服,这会儿喝着软滑的鸡丝粥,再配上清淡可口的小菜,倒让林浣溪胃口大开。
不多时,易容成林浣溪的连翘就到了。
林浣溪换上连翘来时的衣服,梳成连翘来时的发型,这才准备回候府去。
“溪儿,答应我,无论以后遇到怎样的事情,都不要再孤身一人去喝酒。”周文修轻抚着林浣溪的秀发,神情严肃的嘱咐道:“记着,天大的事情,有我顶着!”
林浣溪心里一暖,微笑着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甚至都有些轻飘飘了。
才回到倚梅苑,便见宁敏和秦嬷嬷已经等在那里了。
“溪儿,你回来了?”宁敏站起身迎上来,目光一如既往般的慈爱。
“娘亲……”林浣溪抿了抿唇,心里又不可抑制的弥漫起一层细密的疼。
她早已经把宁敏当成了自己的亲娘,可是这个亲娘昨天却说出那般伤人心的话来。
感受到林浣溪话语中的淡淡疏远,宁敏的双眸中也划过一丝伤痛。
“溪儿,你还在怪娘亲吗?”宁敏拉着林浣溪的手,一双琉璃眸中泪花闪动:“你是娘亲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孩子,你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亲又怎么忍心看你不幸福?”
“娘亲昨晚整整想了一夜,也自责了一夜,娘亲不应该打你,更不应该逼着你去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娘亲总以为,只要为你挑选一个最好的,便是真正的对你好,却也完全忽略了你自己的感受……”宁敏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溪儿,是娘亲错了,你能原谅娘亲吗?”
宁敏那期待的目光,在林浣溪的沉默中,一点点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伤痛。
“溪儿,娘亲只是一时糊涂,你就不准备要娘亲了吗?”宁敏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声音中还带着无限的悲伤,如同尖利的长箭一般,刺在林浣溪的心头:“溪儿,娘亲知道,娘亲伤了你的心,但是娘亲一定会尽全力弥补的,你要相信娘亲……”
看着宁敏落寞的背影,林浣溪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几乎是不顾一切的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宁敏的肩膀:“娘亲……”
宁敏的身子微微一颤,唇边立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紧接着便回身紧紧抱住了林浣溪,哽咽的不能自已。
林浣溪俯在宁敏的肩头,眼泪很快便打湿了宁敏的衣襟。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娘亲,又怎么舍得轻易丢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建侯府,牡丹阁。
林浣清慢慢褪去身上的衣衫,露出光滑的后背。
在右后肩的位置,有一根五颜六色的翎羽纹身,越发衬的肌肤赛雪动人。
林浣清扭着头,看着穿衣镜中纹身的倒影,眼泪忍不住的哗哗流下。
这几天,她过的实在是太痛苦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烈火焚身的煎熬。
不过还好,都已经过去了。
等待自己的,将是泼天的富贵和尊荣。
杜鹃站在门外,耳朵贴在门窗上,细细的听了许久,也没听出有什么异样来,这才轻轻的敲了敲房门,叫道:“二小姐……”
最近几天,总是感觉二小姐有些不太对劲儿,自己还是要多多留意才行。
过了好半天的功夫,屋里才传来林浣清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杜鹃手里端着一个燕窝盅,推门而入:“二小姐,这是您要的血燕窝,已经熬好了。”
“放在那儿吧。”林浣清整了整还有凌乱的衣衫,语气淡淡的说道。
“二小姐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黄府医过来给您看看?”杜鹃将燕窝盅放在林浣清身旁的炕几上,这才关切的问道。
“不用。”林浣清慢条斯理的喝着燕窝盅,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奴婢觉得,还是请黄府医来看看的好。毕竟马上就是上元佳节了,若是带病去参加,岂不是……”
“住口!”林浣清猛的将汤匙放下,双眸中带着一丝凌厉:“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居然敢诅咒本小姐?是不是觉得本小姐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好欺负?”
杜鹃忙的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奴婢不敢……”
“滚出去……”林浣清抬起一脚踹在杜鹃的肩膀上,十分嫌恶的说道。
自从上次麝香一事后,她根本就不会相信杜鹃还能心无旁骛的待她,只不过暂时将就着用罢了,只等事成之后便将杜鹃打发了。
杜鹃强忍着肩上的疼痛,快速的爬起来离开了。
虽然依旧是未能打探出什么,可是二小姐绝对是有问题的,不如提前知会大小姐一声,让她早做防范的好。
如此想着,杜鹃便悄悄的离开了牡丹阁。
林浣溪正坐在书案前,手里随意的翻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用以打发午后时光。
与宁敏的合解,让她心中的一块儿巨石总算是落了地,嘴角边一直都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小姐,丞相府二小姐派贴身丫环给您送来一个食盒。”这时,木香提着一个小巧的红漆盒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笑笑送来的?”林浣溪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眸问道。
“这好好的,秦二小姐怎么想起给您送食盒了?”白芷从木香的手中接过红漆盒子,打开看时,里面只有四个小巧的汝窑瓷盘,每个瓷盘上只放着六块儿做工精致的小点心。
“她还说什么了?”林浣溪拈起一个藕粉团子,问道。
“她说,秦二小姐知道您喜欢吃藕粉团子,所以专门找面点嬷嬷学的,并且亲自下厨做给您吃的。”木香想了想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浣溪将那盘藕粉团子拉到自己近前。
个个莹润饱满,精致宛若艺术品。
“大小姐,这秦二小姐究竟是什么意思?”白芷轻轻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林浣溪并不答言,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藕粉丸子。
堂堂的千金小姐,丞相府的二小姐,不但无故送几盘糕点来,还是亲自下厨做的……
等等,亲自下厨……
林浣溪的脑袋中灵光一闪,立时将手中的藕粉丸子一掰两半儿,里面除了有一点儿豆沙馅儿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直到将盘中的藕粉团子悉数掰开后,才在最后一个藕粉团子中发现了一条团成一小团儿的绢布,上面有一行用红笔写成的娟秀小字。
白芷也看过之后,便将绢布丢到火盆中焚尽,这才说道:“原来秦二小姐是想用这种方法提醒咱们,只是……”
说到这里,白芷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奴婢听说,秦二小姐与秦大小姐素来不和,您说秦二小姐会不会想假传消息,只是为了借您的手对付秦大小姐?”
“一定不会的……”林浣溪坚定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一份自信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潜意识里的觉得,那样不顾世俗眼光,我行我素的张扬女子,与阴诡二字实在是相隔太远。
“她借糕点传消息是她的好意,而我们也确实应该好好防范着那几个人。”林浣溪对着白芷招了招手,附耳嘀咕了两句。
白芷用力的点点头:“大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办好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则是继续坐在书案前看书,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人推门从外面走进来。
“大小姐,这是双影刚刚炖出来的牛乳燕窝,您趁热吃吧。”锦若将一盅还冒着热气的燕窝放到林浣溪的面前。
“先放在那儿吧,我还不饿。”林浣溪头也没抬,只是随意的说道。
锦若依言将牛奶燕窝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到了林浣溪的身侧。
“锦嬷嬷还有其他事情?”林浣溪抬起头来,细细的打量着锦若。
个子不高,身形有些清瘦,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五官并没有什么特点,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一种。
只是身上的气质,却如同一百瓦的灯泡一样,瞬间便能锁定别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一双琉璃眼眸,虽然看起来很慈祥,可是间或闪过的一丝精光,却足矣证明此人并非寻常之人。
林浣溪的心中大惊。
倚梅苑中的奴婢嬷嬷,都是她亲自从牙婆手中挑选的,可是当时却并未发现锦若有如此不同?
难道是她刻意在自己面前隐瞒的吗?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十分安静的,安静到自己常常都会忽略掉她的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锦若的目光,沉稳如水,甚至还带着一丝迫人的压力。
林浣溪放下手中的书本,身子微微后靠,双手环在胸前,淡淡的问道:“锦嬷嬷想要说什么?”
“一个人装扮,不管如何相像,可到底不是同一个人,也许一两次不会有他人察觉,可若是次数多了,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细心人的。”锦若的态度不卑不亢。
林浣溪的双眸瞬间危险的眯了起来:“看来,锦嬷嬷也是一个细心的人了?”
连翘易容成自己的事情,难道早就被她发现了吗?
“老奴生来愚笨,为了不被人落下太远,只能多听多看,也不过是习惯成自然而已。”锦若面不改色,泰然如山。
“锦嬷嬷来我倚梅苑中也有些日子了,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多事儿的人,今天倒是让我有些看不懂了。”林浣溪的目光轻飘飘的扫过锦若,却带着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
一直都不显山露水的,却选择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她到底有什么意图?
“大小姐是个心思剔透之人,老奴不敢有所隐瞒。”锦若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赏,小小年纪能有此气势的人并不多,可见自己是没有看错人的:“老奴本是富贵人家的奶嬷嬷,后来因为东家没落,小姐被人残害至死,老奴几经辗转想为小姐报仇,却不想竟一时失察落入了牙婆的手中……”
说到这里,锦若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一样。
残忍,血腥,哭喊……
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钝刀一样,一点一点的蚕割着心头肉,几乎连呼吸都是痛的。
仿佛那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锦若的脸色,带着十分的沉痛,琉璃眸中一片雾蒙蒙。
林浣溪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锦若。
她既然选择将她将自己剖开放在自己面前,那么她就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完整的故事,哪怕故事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是依着她的心细程度来讲,也一定是无懈可击的。
锦若并没有让林浣溪等太久,也不过就是半柱香的功夫,便从回忆的沉痛中走了出来,只是声音越发的低沉了,像是在努力的压抑着心中情绪一般:“老奴本以为,就这样残度一生,再也没有能力为小姐报仇了,却不想老天开眼,让老奴有幸遇到了大小姐……”
锦若扑通一声跪在林浣溪的面前,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老奴愿意把一切都交给大小姐,只求能为原来的小姐报仇……”
林浣溪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锦嬷嬷对旧主一片忠心,我很感动,也很钦佩。只不过……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候府小姐,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才是本分,又哪里有能耐为锦嬷嬷的旧主报仇?锦嬷嬷可是太高看我了。”
锦若依旧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双眸中带着一丝期盼之意:“大小姐,老奴知道,您与常人不同,您有常人所没有的气魄和睿智,老奴相信,您一定可以帮老奴报仇的……”
林浣溪慢条斯理用汤匙吃着牛奶燕窝。
一时间,室内安静的只有偶尔汤匙碰到炖盅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锦若的掌心里都已经被湿透了,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若只是自己的话,是断断没有机会为小姐报仇的,自己必须要借助他人之手才行。
而林浣溪,就是最好的选择。
“锦嬷嬷……”林浣溪吃完牛奶燕窝,目光也越发的平静起来:“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锦若抬起头来,看着林浣溪平静的模样,心中越发的有些没底起来:“大小姐请讲……”
这么多年来,大小姐还是第一个让自己琢磨不透的人呢。
“退一步讲,就算是我真如你说的,有气魄有睿智,也有能力为你的旧主的报仇,可是说到底,我与你的旧主是素不相识的。”林浣溪有些好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会帮一个都不知道是好是坏的陌生人报仇呢?”
锦若有些语塞了,抿着唇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确实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让林浣溪点头答应,事实上,她连一成的把握也没有。
她唯一有的,便是自己。
可是林浣溪本就聪慧过人,很多事情基本是不需要别人来提点的。
“大小姐,老奴什么都没有……”锦若攥紧了拳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老奴只能给大小姐所有的忠心,和满腹的阴诡……”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的溜走。
锦若的双眸中终于划过一丝失望之色。
或许,自己是真的老了……
“让大小姐为难,是老奴的错。”锦若有些沙哑的开口说道:“大小姐就权当老奴没有说过这些话吧……”
“这么快就放弃了吗?”林浣溪挑挑眉头,唇畔弯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大小姐的意思是……”锦若沉稳的双眸中,禁不住闪过一丝惊喜之意,甚至连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浣溪摆摆手,好整以暇的看着锦若:“你不是说,你有满腹的阴诡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出来?或许会比这样干巴巴的给我讲一个故事来的更有成效。”
“阴诡之术,对付的是敌人,满腔忠诚,才是留给大小姐的。”锦若的琉璃眸中,是一片真诚之色:“况且,老奴既然求助大小姐,自然也会选择坦诚相待,虽然故事简单,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一句谎言。”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就算是没有一句谎言,可是关键的地方却全都隐瞒了。
比如旧主的姓名,又比如旧主的仇人是谁……
林浣溪把玩着手中的汤匙,垂眸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身边,确实是需要一个资历丰富的嬷嬷,而锦若也确实是有资格胜任,但是她能不能一片忠心为自己,可就不好说了,自己需要时间好好的调查一下这个人,尤其是她口中的那一段儿往事,然后再做决断也不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特地出府一趟,将调查锦若的事情托付给了残一。
离开的时候,在巷口遇到了一位青衣男子。
冷冰冰的,仿若一把出鞘的利剑。
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夜辰迎着林浣溪戒备的目光,拱手道:“属下夜辰,见过主子……”
林浣溪瞬间恍然。
原来是那个宁国公府中受伤的黑衣人,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和以前大不相同。
以前那简直就是折磨人的噪音,就像是千百粒小石子刮过玻璃的那种刺耳感,如今虽然清冷,却让人听着很舒服,想必他之前是用的假嗓吧。
但是,他为什么要自称属下,又要称呼自己为主子?
难道是看在自己救他一命的份儿上,便甘愿为奴了?
似乎是看出了林浣溪的疑惑,夜辰主动解释道:“主子曾经给过属下一枚铜钱……”
所以呢?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林浣溪的心中越发的疑惑起来。
夜辰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脖颈中拉出那枚铜钱:“这是属下的卖身钱……”
“咳咳……”林浣溪瞬间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一个铜板的,卖身钱……
“主子,您没事儿吧?”夜辰关切的问道,淡漠的声音中隐着一丝柔情。
“别叫我主子……”林浣溪微微退开一步,对于这个称呼有些排斥:“而且我也不是你的主子……”
“大小姐既然已经买了属下,那属下从此就是大小姐的人。”夜辰从善如流的改口道。
既然她不喜欢“主子”的称谓,那叫“大小姐”也是不错的。
“我可没有买你。”林浣溪忙的摆摆手。
夜辰微微弯了身子,将脖颈间的铜钱往林浣溪的面前递了递:“这是大小姐送给属下的卖身钱。”
“那是你问我要的,并不是我主动给你的。”林浣溪皱着眉头纠正道。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却是一样的。大小姐掏了一枚铜钱给属下,从此无论生死,属下都会追随在大小姐的身边。”对于这个问题,夜辰显得格外的执拗。
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着夜辰。
他不是个杀手吗?杀手不应该是冷血无情的吗?怎么一文钱就把自己给卖了?
难道是杀手的行业太不景气,所以想着跳槽试试看?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追随……”林浣溪无奈的叹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你把那枚铜钱还给我?”
夜辰立马将铜钱紧紧的攥在手中,像是攥着稀世珍宝一样:“属下的命,大小姐想要的话可以随时拿去,但是这枚铜钱……请恕属下不能答应。”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是因为我那次救你一命的缘故,其实大可不必,就当是我做好事儿了。”林浣溪试图给夜辰讲讲道理:“况且,我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你带在身边的……”
“属下可以在暗中保护着大小姐,绝对不会给大小姐招来麻烦的,就像是瑞王府的那两名暗卫一样。”这绝对是夜辰有生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了。
“咳咳……”林浣溪闻言,又被呛到了:“你刚刚说什么?瑞王府的暗卫?”
“是。”夜辰点点头,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林浣溪:“自从年初一过后,瑞王便派了两名暗卫暗中保护着大小姐,不过现在只有一位了,另一位因为太碎嘴被罚去基地重新闭关特训半年。”
因为太碎嘴被罚?
这么奇葩的惩处方式周文修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呸呸呸,不对!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周文修他居然不和自己商量就私自派暗卫跟着自己,简直太无视自己的人权了,哪怕是为自己好,也应该让自己知情才行。
而不是自己傻乎乎的,他却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浣溪问出口后,才觉得这个问题特别的傻。
他是一名杀手,经年游走在黑暗的边缘,自然有他的办法。
“那两名暗卫的武功太低,在属下面前根本就没办法隐藏身形。”夜辰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并没有丝毫的夸耀。
也幸好这次只有暗十七一人,若是暗十九在的话,肯定会把夜辰的话当成妥妥的挑衅,然后拳头下面见真章。
林浣溪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能成为周文修暗卫的人,武功一定不差,可是却被夜辰讲的好像一无是处。
由此可见,夜辰的武功定然是极高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永安寺的后山,永安山的脚下,还有平远伯的儿子孟义,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街头巷尾,大家口中所议论的青衣男子,会不会就是他?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夜辰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猩红:“从今往后,任何想要欺辱大小姐的人,属下都绝不会轻饶……”
林浣溪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堆堆刀工精美的切肉片……
登时,便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盛京中,看不惯自己的人如此之多,难道他还都要把人家削成肉片吗?
想到这里,林浣溪立马神情严肃的嘱咐道:“以后,不能再将活人切成肉片了……”
夜辰很认真的点点头:“既然大小姐不让,那属下以后一定不会再用这个办法。大小姐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惩处方式太便宜他们了?”
林浣溪登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是嫌弃太便宜他们了吗?
思维模式根本就没在同一个平面上好不好?
林浣溪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若是还想跟在我的身边,那么在没有我允许的条件下,你不许再随便杀人了……”
说出这一番话,倒不是因为她心慈手软,况且对待敌人,她也从来不会有怜悯之心,她只是不希望夜辰因为自己变成北周的通缉犯。
毕竟跟自己作对的那些人,可都算是盛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夜辰的双眸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便又归于沉寂:“属下明白。”
“那你现在,先将那名瑞王府的暗卫找出来吧。”林浣溪话音才落,便见眼前仿佛一道青光闪过,甚至连一柱香的功夫都没有,夜辰便押着一名黑衣人来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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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把他放开。”林浣溪刻意多看了那名黑衣人两眼,很是眼生,看来之前在瑞王府中是没有见过面的:“你是周文修派来暗中跟着我的吗?”
暗十七对着林浣溪恭敬的抱拳说道:“属下暗十七,是瑞王手下的暗卫,奉命暗中保护您的安全。”
“从今天开始,大小姐的安危由我守护。”夜辰面无表情的看着暗十七,说出来的话字字如刀:“你武功太低,应该跟着另一名暗卫一起回你们的基地再训练半年。”
暗十七的脸色瞬间涨红。
夜辰曾是红袖楼最顶级杀手,身手直逼王爷,自己在他的手上是绝对撑不过十招的。
这虽然这是事实,却也着实刺耳,但又让人无可奈何,怪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林大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暗十七看向夜辰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很明显的防备。
林浣溪皱了皱眉头,暗十七话中的意思她明白,无非是想避开夜辰,看来他想说的话是针对夜辰的。
可是,自己既然已经收夜辰做为属下了,就要给予他最大的信任,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暗护卫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无妨的。”林浣溪先上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夜辰,这才说道。
暗十七眼眸中的惊讶,丝毫没有掩饰。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在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取得林大小姐的信任?
夜辰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一直硬如铁石的心却悄悄起了一丝波澜。
被人信任的滋味儿,真的很好……
“既然如此,那属下就直言了。”暗十七再抬起头来时,一双眸子中已经变得平静无波:“夜辰他是红袖楼的顶级杀手,就是之前潜入候府暗杀您的那个红袖楼……”
夜辰的手,用力的紧攥起来了,低垂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忐忑。
她刚刚接受了自己,会不会因此又要撵自己离开?
“那件事情,和你有关吗?”林浣溪转头看向夜辰,一双漆黑的眸子明亮如星。
夜辰摇摇头,那件事情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已经脱离了红袖楼,不再是红袖楼中的杀手了。”夜辰咽了一口唾沫,眸中带着一丝紧张看着林浣溪:“那是岚姨从别人手中的接下的单子,派出的是红袖楼的第二杀手,在袭击大小姐的那晚已经被神火教的教主击毙。凡是想要伤害大小姐的人,属下理应除之,只是……”
说到这里,夜辰对着林浣溪单膝跪下:“大小姐,岚姨于属下,有救命之情,有养育之恩,属下恳请大小姐……”
夜辰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给打断了:“她做的是杀人的买卖,收人钱财,便要与人消灾,并不是要刻意针对我,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此事扣在红袖楼的头上。但是,我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南楚简家简无痕。”夜辰心里的一块儿石头终于落了地:“简无痕是南楚的首富,与南楚皇室中人一向交好,怕是真正想要对大小姐动手的人是南楚的皇室。还有,上一次在永安寺后山的那个杀手,也是受雇于简无痕。”
只是这一点儿,却让人十分的疑惑。
大小姐远在北周,自小长在山野乡村,没出过远门,后来被接回相府后便再没离开过盛京,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南楚皇室?又或是,大小姐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惹得南楚皇室不远万里的派出杀手想要取了大小姐的性命。
不单单是夜辰想不通,林浣溪也很是想不明白。
自己貌似不认识什么简家的人,更不认识什么南楚的皇亲国戚,那他们为什么要几次三番的想对自己动手?
难道,南楚那边也有像昙峦这样的圣僧,可以推算出自己是异世孤魂?
可是,就算是他们知道了自己是异世孤魂那又怎么样?
自己于他们无益无害,不过就是个路人而已。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忽略掉的东西吗?
夜辰知道的这样清楚,暗十七并不惊讶,红袖楼的势力本就不容小觑,况且此事还经了他们一道手。
他惊讶的是,夜辰居然会对林浣溪如此坦诚,更是如此……在意。
虽然夜辰掩饰的极好,可到底还是没能逃过暗十七的眼睛。
看来,自己要尽快禀告给王爷才行。
想到这里,暗十七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在面对林大小姐的所有问题上,自家王爷简直就像个醋缸一样……
“周文修也知道这个事情,对不对?”林浣溪突然将目光投向暗十七,问道。
暗十七回过神儿来,点头说道:“王爷已经派人去南楚了,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接到消息之后,你让周文修告诉我一声。”林浣溪也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被人这样“惦记”着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属下一定会转告王爷的。”暗十七拱拱手,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还有,你以后不必在暗中保护我了,有夜辰一人即可。”林浣溪想了想,随即又补充道。
自己不喜欢在别人的监视下生活,哪怕他本身的出发点是好的,哪怕自己已经接受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是自己也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小空间,而不是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一眼就能看透。
“林大小姐是不是觉得属下武功太低,相对于夜公子来说,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暗十七的声音有些低沉的问道。
“暗护卫可别多心,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林浣溪急忙摆摆手:“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监视着,哪怕目的是为了保护我……”
暗十七瞬间秒懂,可若是自己真的被林大小姐赶回去之后,恐怕也会被王爷丢回基地训练半年的。
为了不回基地受训,暗十七几乎是立刻就想出了一个高招:“林大小姐,属下虽然是奉命保护您的安全,但只要林大小姐不同意,属下就绝对会在王爷面前闭紧嘴巴的。所以,还请林大小姐不要赶属下离开。”
照这个趋势来看,将来的瑞王妃一定会是林大小姐,那自己这样做也就并没有什么不妥了,只不过就是提前为当家主母效忠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敲定了夜辰和暗十七的事情后,林浣溪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候府。
因为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有关南楚简家的事情,所以才在一个转弯处和别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林浣溪有些脚步不稳的踉跄了两步,习惯性的说道。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扶住林浣溪的胳膊,温和的声音中隐着一丝喜悦之情:“林大小姐……”
适才打听到,林浣溪出府了,本来以为,今天是无缘见到她了,却不想惊喜来的如此突然。
林浣溪站稳了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撞的人原来是任逍遥。
“任公子,好久不见……”林浣溪的唇畔挂着一丝标准的浅笑,礼貌性的招呼道。
“在下今日是来府中找黄府医的,却不想竟有幸在这里遇到了林大小姐……”任逍遥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姿态,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舒服。
“应该是我幸运才对。我正巧要准备去找任公子呢,不想就在这里碰到了。”林浣溪对任逍遥的印象,一直都是不错的:“不知任公子有没有时间到倚梅苑中小坐?”
任逍遥闻言,脸颊上登时染了一层红晕,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请恕在下不能从命。林大小姐的闺阁,在下绝不能贸然前往,不然若是给有心人看到的话,恐怕便会折损了林大小姐的闺誉。林大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不如就到那边的亭子中稍坐吧……”
“也好……”林浣溪点点头,其实什么闺誉不闺誉的,她根本就不在乎的。
任逍遥坐在林浣溪的对面,看着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似是给林浣溪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看起来梦幻的有些不真实。
林浣溪亲自为任逍遥斟了一杯茶,抬起头时恰巧便看到任逍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任公子,请喝茶……”垂眸扫了扫自己,见并无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林浣溪这将茶杯端到任逍遥的面前,脆声说道。
任逍遥回过神儿,尤其是对上林浣溪那双明亮的眸子时,登时便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感,一张脸也越发的涨红起来,一颗心更是“突突”的跳着,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
像是有些急于掩饰内心的尴尬,任逍遥迅速的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口便灌了下去。
“噗……咳咳……”滚烫的茶水入喉,任逍遥立时全喷了出来,不光是舌尖上火辣辣的疼,就连手背上都烫红了一片。
“任公子,你没事儿吧?”林浣溪急忙站起身来,快速的用锦帕抹去任逍遥手背上的茶水。
“烫的有些厉害,得先做降温处理才行,否则会起水泡的。”林浣溪一只手平端着任逍遥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抓起地上的坛子,小心翼翼的冲洗着被烫伤的地方。
两人的身体靠的很近,近到任逍遥的呼吸间,都能嗅到那股少女独有的馨香。
绵软微凉的小手,像是一股电流一样,从任逍遥的指尖,径直通到了内心的深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任逍遥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任逍遥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这样的美好,让他留恋,也让他不舍。
直到坛子中的水倒光了,林浣溪这才松开了任逍遥的手,说道:“虽然已经做了降温处理,但还是要涂抹些药膏才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取药膏来……”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亭子。
任逍遥张了张嘴,他想告诉林浣溪,他随身携带的就有药膏,不用麻烦再去取一趟,可是一想到林浣溪是为自己去取药,都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指尖轻触着手掌,那里还留有一丝异样的酥麻,唇边弯起一抹笑意,虽然清浅,却是直达心底。
看了一眼脚边的空坛子,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越来的清润起来。
旧年的梅花雪水,就这样全用来给自己冲洗烫伤了。
这样说来,她的心里是不是对自己多少也有些在意呢?
想到这里,任逍遥的一颗心便越发的狂跳起来。
任逍遥起身立于亭子边缘,目光遥望着倚梅苑的方向,带着一丝期盼,期盼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
可是,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还没盼来,却盼来了一个嬷嬷。
秦嬷嬷站在亭子下,仰头望着任逍遥:“任公子,我家郡主有请……”
任逍遥从亭子上走下来,尽管已经努力调整了,可是双颊却依旧还是有些微微泛红:“秦嬷嬷,不知郡主夫人找在下有何吩咐?”
秦嬷嬷神情严肃,不苟言笑:“郡主只吩咐老奴来请任公子,并未透露是什么事情,还请任公子移步……”
任逍遥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转向了倚梅苑的方向,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秦嬷嬷先行过去,在下随后就到……”
秦嬷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鄙夷:“任公子应该知道,没有老奴的带领,任公子是无法进入候府后院的,更别是郡主的清晖园。”
“那就劳烦秦嬷嬷带路了。”任逍遥再次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空无一人的小路,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清晖园中,宁敏正靠坐在暖炕上,腿上搭着一条牡丹锦被。
“在下任逍遥,给郡主夫人请安……”任逍遥谦恭而有礼。
宁敏连最基本的客套话都没有,便直接切入了主题:“我今天找任公子来,是有些话想要告诉任公子。”
“郡主夫人请讲……”任逍遥总觉得,现在的宁敏好像和上一次见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
“任公子,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宁敏微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的溪儿,是安建候府的嫡长女,身份尊贵,不是寻常人家可以肖想的。任家虽然在苏州颇具盛名,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介郎中……我觉得,任公子还是提早认清自己的身份比较好,免得将来会伤心难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逍遥唇畔边的温润笑意,登时便消散不见了。
“郡主夫人这算是警告吗?”任逍遥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盯着宁敏。
“我倒觉得,应该说是提点会比较妥当。当然,若是任公子非要坚持把我的话当作是警告,那我也没办法。”宁敏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带着那么的不屑一顾:“任公子是郎中,难道没有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吗?所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我的这些话虽然是难听了一些,可也算是为任公子着想,以免耽误了任公子的大好年华……”
说到这里,宁敏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秦嬷嬷:“秦嬷嬷,把东西拿来……”
秦嬷嬷转身取了一叠银票过来,交到宁敏的手中。
“这是纹银一万两,送给任公子。”宁敏抖着手中的银票,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
任逍遥紧紧皱起眉头:“郡主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宁敏冷冷一笑:“任公子来盛京的时间也够久了,往年的这个时候,任公子也快要起程回苏州了吧?说起来咱们两家也是旧识,这一万两纹银就送给任公子当路费吧。”
任逍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在下无功不受禄,这一万两子还是郡主夫人自己留着吧。”
说完,便毫无留恋的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过头来看着宁敏,一字一顿的说道:“郡主夫人,林大小姐是个好女儿,在下希望郡主夫人不要错待了林大小姐……”
“本想用这一万两银子打发了他,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宁敏“啪”的一声将银票摔在桌子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郡主无需担心,就算是任公子有那个意思,咱们大小姐的心思也不在他的身上,郡主又何必生气呢?”秦嬷嬷将桌子上的万两银票又收起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说道。
“刚刚在亭子外,我是亲眼所见,溪儿还亲密的拉着他的手……”宁敏的脸色越发的低沉起来:“也幸好只是我们看见了,若是给别人看见了,难免又要说三道四的,到时候岂不是让恒王殿下寒心?”
“咱们大小姐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医术超绝,自然也有一颗善心。适才大小姐不过是在帮任公子治烫伤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不过是那任公子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说到这里,秦嬷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郡主夫人要防的还是瑞王殿下,并非是一个任逍遥……”
“老奴听人说,现在大街上议论大小姐和瑞王殿下的声音可不少,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就像是真的一样,老奴担心,这样会损毁了大小姐的闺誉,更会惹得恒王殿下会生气……”秦嬷嬷倒了一杯茶给宁敏,眸底挂着浓浓的担忧:“这件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还是趁着上元佳节时尽快的促成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
“你说的对。”宁敏紧了紧手中的茶杯:“我虽然之前通过示弱与溪儿合好了,可是我总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儿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愿只是我多心了……”
林浣溪取了药膏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一座空荡荡的亭子,适才用来喝水的茶杯茶壶都还在,可是任逍遥却已经没有踪影。
“任公子……”林浣溪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任逍遥。
难道是疼的太厉害了,所以直接跑去黄府医那里取药了?
可是自己明明就已经先做过降温处理了,应该不会太严重了才是。
算了,还是直接去黄府医那里找一趟吧。
林浣溪的心中才打定主意,便见花枝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大小姐……”花枝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眉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刚刚奴婢路遇任公子,他托奴婢转告大小姐,因为突然有急事,所以先行离开,请大小姐不要见怪。还说,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便会直接启程回苏州,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再来盛京。”
“原来是这样啊。”林浣溪并不疑有他,只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自己本来还打算请他帮个忙呢,不过既然他那么忙就算了,自己一个人抓紧点儿时间也是可以搞定的。
时间就像是指缝中的沙,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四。
这些日子以来,林浣清在候府中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多数时间都窝在牡丹阁中,仿佛让大家都淡忘了候府中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林浣清紧闭门窗,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胭脂小瓶,双眸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线。
明天就是上元节,今天自己必须要动手了。
也不知道木芙蓉给的这个药,究竟有没有那么神奇。
用力的深呼一口气,林浣清站起身来,将胭脂小瓶藏在袖子里,起身离开了牡丹阁。
差不多隔了一个时辰,林浣清这才脚步匆匆的回来了。
双手,紧捂在胸口,一颗心似是擂鼓一般咚咚的跳着。
俏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没想到,连老天都在帮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进行的这般顺利。
明天的赏灯会上,一定会有一出好戏。
林浣清连喝了两杯茶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越想就越激动。
等过了明天,林浣溪不但再也不能成为自己的威胁,而且还会被众人鄙夷唾弃。
只要一想到那个情景,林浣清便觉得好像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格外的舒泰。
“咻……”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几乎是贴着林浣清的头顶飞过,直直的没入房间里的柱子上。
林浣清脚下一软,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吓的尖叫起来。
“二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听到尖叫声,几个守在外面的小丫环便齐齐的闯了进来。
“都滚出去……”还没等她们跑进内室,便听到林浣清一声怒喝,当下便都止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滚出去……”林浣清绷着一张脸,快步从内室中走出来,冷声喝道:“没有本小姐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几个小丫环顿时吓得忙惶惶的退了出去,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林浣清栓好房门,这才又重新回到内室。
缓步走到柱子前,伸手拔下了那只红色的羽箭。
将箭端的红色信封取下,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林浣清将看完的纸条连同那支红色的羽箭和信封都一同丢入火盆中。
这个木芙蓉,居然用这种方法传消息,真是太冒险了。
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让小丫环们撞见了岂不麻烦?
而且,冒着这么大风险传来的消息,对自己来说却没有一点儿用处,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将火盆中焚不尽的箭头夹出来放进水盆里,凉透之后这才随便用一块儿布裹了丢在一边,只等着明天带出府去。
林浣清几乎是一夜无眠,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
可是心里实在是太过兴奋了,没睡一会儿便又醒过来了。
并没有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疲惫,反而是一副精神饱满的姿态。
只要一想到,林浣溪今天可能会遭遇到的一切,林浣清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
“来人……”纤手撑起身子,声音中含着浓浓的笑意。
“吱呀……”房门应声而开,几个小丫环手里端着不同的东西鱼贯而入。
“啊……”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尖叫,紧接着叫声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此起彼伏。
甚至,连手中的东西都仓皇的打翻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各种声响。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是不是皮又痒了?”林浣清登时沉下脸来,怒喝道。
一名稍微胆大点儿的小丫环,一边惶恐的看着林浣清,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二小姐,您,您的脸……”
林浣清有些狐疑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一样的细嫩光滑,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可是,小丫环们眼眸中的恐惧不是假的。
林浣清急忙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没穿,便光脚跑到了梳妆台前。
明亮而清晰的梳妆镜中,倒映出一张满是红色斑点的脸来,密密麻麻的,甚至连眼皮上都有。
“啊……”林浣清双手捂住脸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要刺穿了别人的耳膜。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林浣清发疯似的将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到地上,尤其是那面梳妆镜,更是被她砸了个粉碎。
杜鹃闻讯赶来,看到的便是双眸通红,脸上几乎被红点覆盖的,十分吓人的林浣清。
“快,快去请黄府医前来……”杜鹃也被吓了一跳,这才急急忙忙的对着身边的小丫环吩咐道。
黄府医的到来,让林浣清的双眸登时亮了起来。
“黄府医,你快帮我看看……”林浣清一把抓住黄府医的胳膊,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块儿浮木一般,说什么都不撒手。
“二小姐,请您放手。”黄府医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黄府医,只要你能帮我治好了,多少钱我都赏你……”林浣清不但不放手,而且还目光迫切的盯着黄府医。
只是那满脸的红色斑点,随着她说话的时候,一动一动的,仿佛要活过来一样,看起来更加的骇人。
“二小姐,我是候府的府医,为候府中人治病是我的指责,况且老夫人每月都会支付例银,不劳二小姐费心。”黄府医淡淡的说道:“如果二小姐想尽早治好的,就赶紧放手,我好给二小姐把脉修方……”
林浣清闻言,这才松开了手,带着一脸期盼的看着黄府医:“黄府医,你一定会治好我的,对不对?”
黄府医微闭着眼睛,手指搭在林浣清的皓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说道:“是中毒的症状。”
“可有解法?”林浣清的一颗心,几乎是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无需服药,三日后便会自动消退。”黄府医一边收拾医箱,一边说道。
“三日?”林浣清的声音尖叫而高亢,纤细的双手再次紧紧的抓住黄府医的衣袖,目光中带着一抹狠辣:“今天就是上元佳节,宫中就要举行赏灯会,你让我如何等三日?我要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好起来,你快给我治,快给我治……”
“二小姐,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唯有等到三日后自动痊愈。”黄府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二小姐请您自重……”
“庸医,你这个庸医……”林浣清不但不放手,反而还像个泼妇似的对着黄府医又捶又打,甚至还用力的去薅黄府医的头发。
黄府医只是被动的闪避着,结果一不小心便林浣清抓伤了脸颊,留下三条鲜红的印子。
“二小姐,请您自重!”黄府医再次加深了语气,一张脸也变得格外阴沉起来。
“本小姐命令你,立刻帮本小姐医好,否则,否则本小姐就让父亲将你送官查办,让你吃一辈子的牢饭……”林浣清简直像是疯了一样,几个小丫环怎么都拉不住。
牡丹阁内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旁人。
尤其是时刻注意着牡丹阁动向的宁敏,更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来人……”宁敏看着满屋子的凌乱,以及林浣清那张让人恶心的脸,心里别提有多么舒畅了:“二小姐突染恶疾,诱发失心疯,还不赶紧将她关起来……”
几名粗壮的婆子立时冲上前来,用力的扭住林浣清,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押到一个空旷的房间中,不但将四周的窗子都用木条钉死,还在房门外面落了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林浣清拼命的敲打着门窗,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还要去参加宫中的赏灯会,她还要去看林浣溪丢人现眼的样子,她还要等着恒王殿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许诺给自己正妃之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郡主夫人,二小姐她只是中毒了,并没有得失心疯。”黄府医很认真的看着宁敏,一字一顿的说道。
“黄府医,你脸上的抓伤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先去上点儿药?”宁敏假意擦拭了一下眼角,叹一口气说道:“要说清儿这孩子,也着实是个可怜的,小小的年纪便作下这么一个病根儿,还将黄府医给抓伤了,我这心里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一旁的秦嬷嬷闻言,立马从荷包中掏出一张银票来,强行塞到黄府医的手中:“这点儿银子,黄府医就拿去买些补品吧,全当是我们郡主替二小姐给您赔不是了。”
黄府医将手中的银票又塞回秦嬷嬷的手中,转头看着宁敏:“郡主夫人,我想再强调一次,二小姐她只是中毒,并没有得失心疯。”
宁敏微微眯起了双眸。
又是一个郎中,一个喜欢和自己作对的郎中。
“黄府医,你说清儿没有得失心疯,那她现在癫狂的模样又怎么解释?”宁敏目光冷冷的盯着黄府医,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既然选择来候府中做府医,那就应该认清候府中的现状,不要自不量力的多管闲事。”
“况且,你刚刚也说了,这种毒要三日后才会痊愈,我现在将她关起来派人看管,也是为她好,免得她一时心思郁结,或有个什么转不过弯儿的,若是因此而酿成了悲剧,也是你一个小小府医所能担待的?”宁敏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好了,这里已经没你什么事儿了,退下吧。”
黄府医捏紧了拳头,却也无计可施,最后只得愤然的离开。
候门公府中,果然都是一样的肮脏。
“母亲,求求您放我出来……”林浣清的嗓子都喊的有些嘶哑了。
“放你出来?放你出来做什么?”宁敏冷冷的笑道:“难道你还想以你现在这副模样,去宫中参加赏灯会吗?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嬷嬷,吩咐她们看牢了,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定罚不饶。”说完这些,宁敏便扬长去。
林浣清跌坐在地上,眼泪像是决堤的江水一样,汹涌而下。
自己受了那么多罪,自己盼了那么久,终于盼到了这一天,难道就要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白浪费掉吗?
林浣清突然患病发疯的消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传遍了候府,也传到了翠竹园中。
宁敏微微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还有一分自责:“清儿还是个孩子,却突然遭逢这样的事情,也怪不得她会支撑不住。说起来还是我治府不严,才给了那些宵小之辈可趁之机,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严加管理候府,坚决不会再让候府发生这样的事情。”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是病了,那就好好在家里休养吧,反正赏灯会上也不指望她什么,你只要照顾好溪儿她们姐妹就行了。”
宁敏心中早已经料定,老夫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已失清白之身的庶女而怪罪在自己头上,如今听来果不其然。
“儿媳谨记的母亲的话,一定会在赏灯会上照顾好溪儿她们的。”宁敏的唇边,漾起一抹端庄而温婉的笑意。
倚梅苑中,白芷一边灵巧的帮林浣溪梳妆,一边将打听来的消息细细说与林浣溪听。
“怎么会突然满脸红斑?和当初红玉身上的红斑一样吗?”林浣溪端坐在梳妆台前,问道。
自己都还没准备出手呢,她就先被人算计了?
到底是谁?
“黄府医说只需要三天便可自行消退,所以奴婢想着应该和红玉姐姐当时中的毒不同。”白芷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
“奴婢听说,昨天二小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突然就发出一声尖叫,却又不准任何人进到房间里,一个人在里面捣鼓了好久呢。”木香将熏好的衣服挂在衣架子上,走过来说道:“没准是她自己弄来了什么吓人的东西,然后又阴差阳错的用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林浣溪沉默不言,这种几率应该是微乎其微的。
“大小姐不必想那么多,反正遭罪的是她又不是咱们……”白芷说话的功夫,已经给林浣溪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再配上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清新又自然:“大小姐只需漂漂亮亮的去参加赏灯会即可。”
可是林浣溪的心里却一直都不能平静,她总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是一时间却又找不准方向。
牡丹阁中,林浣清已经瘫坐在地上很久了,眼泪像是流干了一样,神情都显得有些呆滞起来。
从头到脚,泛着一股瘆人的冰凉。
心里,更是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样,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暖和气儿。
“你想不想去参加赏灯会?”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自林浣清的头顶传来。
林浣清的眼珠儿,有些僵硬的转了转,双眸中倒映出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袍中的男人,只露出一双淡漠的有些冻人的双眸。
“你,你是谁?”林浣清蜷缩着身子,整个人都贴在门框上,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离开这里,去参加宫中的赏灯会。”黑衣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林浣清的双眸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光,可是随即便又变得黯淡下来,纤手有些嫌恶的抚过脸颊:“可是,我的脸……”
若是以这种鬼样子去参加宫中的赏灯会,那还不如就这样被关在这里呢。
“你的脸,不是问题。”黑衣男人俯视着林浣清,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浣清扶着门框缓缓站起身来,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双眸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黑衣男人,有些颤抖的问道:“你,你的意思是,能帮我把脸医好吗?”
“你只需回答,去还是不去……”黑衣男人的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用力的咬着红唇,甚至都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双眸愤恨的看着前方,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去,一定要去……”
否则,岂不是让那个暗中谋害自己的人得逞了吗?
黑衣男人闻言,从腰间摸出一个翠绿的玉瓶来,随手丢到林浣清的面前,冷冰冰的说道:“吃了它……”
林浣清拣起地上的小玉瓶,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瓶塞儿,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林浣清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连眼泪也止不住的滚落。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层难闻的气味儿。
林浣清捏着鼻子,看着白嫩的掌心中,那一颗黑糊糊的,像是毒药一般的药丸儿,忍不住的问道:“这,这是什么啊?”
黑衣男人的语气,越发的不耐烦起来:“只要吃了它,你脸上的红斑便会消退。”
“你,确定?”实在是这颗药的卖相太难看了,而且气味儿也让人难以接受,林浣清才会一直有些犹豫不决。
“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着,想吃的话就痛快点儿,不想吃的话就把药还给我。”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当真伸出手来,似是想要从林浣清的手中取回那颗药丸。
林浣清连忙闪身避开,趁着这个空档,一把将那颗黑糊糊的药丸拍进了口中,紧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今天的日子,对自己来说太过重要了,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久,若是放弃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唯有赌这一把了。
成,就能按照计划去参加赏灯会,从此便会富贵尊荣,一生一世。
败,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在这里。
用一条命,却赌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怎么算都是值的。
林浣清吃下药丸后,整个人便贴着门框滑坐到地上,心口不可抑制的突突跳着,像是等着宣判着一样。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林浣清也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舒服,悬着的一颗心也慢慢的落回了肚子里。
这时,黑衣男人丢给她一面镜子。
镜子中,倒映出一张嫩白的脸蛋儿,甚至比以前看起来更加的细腻有光泽。
林浣清满脸惊喜的站起身来,像是有些不相信似的,指腹不断的抚过脸颊。
柔嫩的触感,竟然让她自己都有些爱不释手。
“多谢恩人赐药。”等到林浣清自己欣赏够了,这才对着黑衣男人微微福了福身子,唇畔边溢出一抹温婉的笑意来:“只是有一件事情,清儿不太明白。清儿很确定,并不认识您,请问您是为什么要来帮清儿?”
黑衣男人冷冷的一笑,甚至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我不过是受人之托,所以忠人之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和你索要什么报酬。”
被人一语道破,林浣清有些尴尬的笑道:“不管如何,清儿还是谢谢恩人出手相助。只是……”
“你不用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讨好我,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就一定会遵守诺言的。”黑衣男人的袖口中弹射出一条黑色带子,在林浣清的纤腰上缠了几圈儿,这才带着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候府。
“入宫之前,你就先待在这里吧。”黑衣男人将林浣清安置在一处清幽的宅院中,又将一个包裹丢到林浣清的面前:“这是你房间中准备的那些东西,我都帮你取来了。至于剩下的路要怎么走,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说完,便直接一个闪身,从窗户那里离开了。
等黑衣男人离开了约莫一刻钟后,林浣清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出来,将宅院前前后后都逛了一个遍。
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两进宅子,位于一条小巷内,距离皇宫却并不算远,坐车的话大概只需要一刻钟的功夫。
虽然林浣清的心中还是有些疑虑的,想不明白究竟会是谁在暗中帮助自己。
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天的那个大计划,便又顾不得许多了。
先将自己打扮好,进到宫里去才是最主要的。
黑衣男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直等到林浣清开始挽发更衣的时候,这才真正的离开了。
特意多绕了几条街,最后隐入了瑞王府的高墙内。
周文修正坐在书案前研究着那本册子,那本在青州得到的册子。
只是看来看去,却还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文修头也不抬的问道:“都办好了吗?”
黑衣男人将头罩摘下来,露出一张*万年冰块儿脸来:“属下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给林浣清吃了那种药,并且将她带出了候府。至于说辞也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只说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周文修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册子:“你刚刚才从林州回来,又马不停蹄的跑了这一趟,一路上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若非林浣清这个女人还有些用处,自己才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呢。
“属下不累。”凌波身形笔直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木桩一样。
“这是本王的命令。”周文修撩起眼皮,语气淡淡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凌波这才对着周文修拱拱手,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周文修将那本册子放入暗格中,起身走到窗前,双手用力的推开紧闭的窗子。
登时,一阵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幽深的目光遥望着远方的天空,性感的薄唇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王爷,快要到入宫的时辰了……”就在周文修思绪已经飘远的时候,凌云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他们都已经出发了吗?”周文修头也不回的问道。
“恒王殿下上午便已经入宫了,候府的马车是刚刚才出发。”凌云说道。
“那走吧。”周文修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真正的交锋今晚就要开始了。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让别人抢走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所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酉正时刻,天已经黑透了。
皇宫的赏灯园中却是亮如白昼。
这是周怀仁在二十五年前,特地为已故的言皇后所建造的。
只因为言皇后生前特别喜欢花灯,与周怀仁也在民间的花灯节中相识的。
周怀仁旧情难忘,这才命工匠建造了赏灯园。
平日里,赏灯园一直都是紧锁着,除了几名负责看守的宫女太监外,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只有每年的上元佳节,才会开园一天,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赏灯园中的每一棵树都被彩带缠绕着,枝头绑着彩绸扎成的花朵,每一根枝桠上都挂着一个五彩斑斓的花灯,简直是美不胜收。
一条清浅的带子河,几乎是绕过了大半个赏灯园,里面是人工引来的温泉水,雾霭朦胧间,各式各样的花灯浮浮沉沉,如同银河中的星星一般,璀璨夺目。
整座赏灯园中,凡是目力所及的地方,几乎都挂满了做工精美的花灯,仿佛让人感觉来到了灯的世界一般。
林浣溪此刻就正站在带子河旁,身边跟着像只小云雀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林浣沄。
“大姐姐,你要不要和沄儿一起放花灯?”林浣沄手里提着两个荷花灯,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弯着浓浓的笑意。
“好啊……”林浣溪接过其中的一个荷花灯,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在绢布上写下了一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
“大姐姐,你写了什么?”林浣沄的小脑袋突然凑了过来,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你想知道?”林浣溪微微侧过头来,唇畔漾着一丝浅笑。
林浣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是不用了吧。若是大姐姐的愿望给沄儿看了,花灯娘娘就看不到了,也就没办法帮大姐姐完成心愿了。”
说完之后,林浣沄便拉了林浣溪的手,一起将荷花灯从曲桥那里放到水面上,看着两盏荷花灯一路顺流漂浮着。
“大姐姐,赏灯宴快要开始了,咱们先过去吧。”直到两盏荷花灯都看不到踪影了,林浣沄这才站起身来,甜甜的对着林浣溪笑道。
“也是时候了,走吧。”林浣溪也跟着站起身来,和林浣沄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她们两人才离开不久,一名身穿藏青色长袍的男子便从不远处的花树下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燃着的荷花灯,灯座下还滴着水渍,幽深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林浣溪的背影。
“大姐姐,我听说二姐姐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只能在家中养病,对不对?”走着走着,林浣沄突然开口问道。
“是啊,怎么了?”林浣溪的心里,其实是有些羡慕林浣沄的,被祖母保护的这样好,整个人干净的就如同新生的稚子一般,与候府中的那些阴暗和丑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是,那个人不就是二姐姐吗?”林浣沄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自己左侧的不远处,有些担忧的问道:“如果她身体不舒服还这样跑出来,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林浣溪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顺着林浣沄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身清新的鹅黄色,在一片姹紫嫣红中,格外的引人注意。
尤其是林浣清转过头来嫣然一笑的时候,林浣溪的心中也越发的不解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说她中毒了吗?不是说她脸上长满了红斑点吗?黄府医不是说无药可医,只能等到三日后自行消退吗?
可是,那张嫩白如瓷的俏脸上,哪里有半点儿红斑?
还有,娘亲不是已经将她关起来了吗?不是还派人在外面守着吗?
那,她是如何离开候府的?又是怎么来的皇宫?
林浣溪的心中正猜想着,林浣清已经拧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
“大姐,四妹妹……”林浣清的俏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
“二姐姐,你身体好了吗?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要赶紧回去休息着,千万别再严重了。”林浣沄的目光中,满是真诚和担忧。
“多谢四妹妹惦记着,我没事儿。”林浣清知道,林浣沄是祖母手心儿里的宝,所以表面上对林浣沄从来都是温柔和气的:“我有些话想和大姐说,四妹妹先回去母亲那里好不好?”
林浣沄点点头,她一直都单纯的以为,她们是一家人,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那大姐姐和二姐姐也快点儿,赏灯宴就要开始了,若是耽搁了可不好。”林浣沄嘱咐完两人便蹦跳着离开了。
“大姐看到我来,难道一点儿都不惊讶吗?”等到林浣沄的离开之后,林浣清这才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双眸中的笑意早已经隐去,隐隐透出一丝愤恨。
“确实是有些惊讶。”林浣溪抬头扫了林浣清一眼,问道:“怎么?二妹妹这是打算要为我解惑的吗?”
“林浣溪,我没空给你解惑,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林浣清再往前一步,趴在林浣溪的耳边咬着牙说道:“恒王妃的宝座只能是我的,也必须是我的,恒王殿下他最终会选择的也一定会是我……”
“所以呢?”林浣溪挑着眉头问道
“不要以为你和母亲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阻止我来参加赏灯会,便能将恒王妃的宝座从我这里抢走。”林浣清冷哼一声,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越发的阴冷起来:“林浣溪,你若是识实务的话,就趁早抽身,也省得将来受罪……”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万分感谢你的好意呢?”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浣清,眸底却是一片清冷。
自己从来就没想过,要嫁给恒王,而且在永安寺的时候,自己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但是这些可笑的女人们为什么还要将火力对准自己?
“林浣溪,你不要不知好歹……”林浣清的本意,是想看到林浣溪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是却没想到,反而把自己气的够呛。
难道今天对自己下毒的,并不是她们母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妹妹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林浣溪的目光,直直的望进林浣清的双眸,唇畔的笑意中带着一丝冷意:“不如二妹妹告诉我,什么才是好,什么才是歹?”
“你……”林浣清的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铁青起来,几乎是有些恶狠狠的冷哼道:“林浣溪,咱们走着瞧……”
自己不与她争这一时之长,等自己成为恒王妃之后,看她还如何嚣张!
“二妹妹,方向走反了。”林浣溪一把抓住林浣清的手腕,纤细的指尖趁机不着痕迹的搭在了她的腕脉上:“你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宫中,就和我一起去娘亲那边吧。赏灯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我身为候府的女儿,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失了礼数,惹人讥笑吧?”
“林浣溪,我希望赏灯会结束之后,你还能像现在这般淡然。”林浣清用力的甩开林浣溪,并且还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这才径自往宁敏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非常迫切的想看看,宁敏见到自己时会是怎么一种震惊的表情。
早上她命人将自己关在房中时,可是一副得意非凡的样子呢。
林浣溪缓步跟在林浣清的身后,纤细的眉头忍不住的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的三脉,散而无力,且有些杂乱无章,理应是身体虚弱至极,卧床难起才对。
但是表面看来,她却是脸色红润,气色上佳,行动间也并无任何滞塞感,仿佛比往日里还要轻盈了许多。
这内外悬殊如此之巨大,难道是服用了某种禁药的关系吗?
可是,能成为禁药的药品,都是千金难求,更有甚者是有价无市,她一个闺阁弱女子,又是从哪里弄来的禁药呢?
看来,她的背后,绝对有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只是,这个人是真心想要帮她还是想要利用她就有待商榷了。
若只是想利用她的话,那这个人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也许,自己应该好好的去调查一下才行,以免因为这些疏漏而造成无法避免的后果。
心中有了这个决定,林浣溪的脚步也顿时轻快了不少。
“母亲,女儿来迟了。”林浣清刻意扮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对着宁敏温柔的一笑。
心中却是有些兴奋起来,她非常期待看到宁敏失态的模样。
可是,她却失算了。
且不说林浣沄回来之后将林浣清入宫的事情告诉了宁敏,就算是宁敏突然见到完好无损的林浣清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一样能做到面不改色。
“你这个孩子,明明风寒就还没好利落呢,怎么又跑出来吹风了?”宁敏一脸温和慈爱的模样,眉宇间全是纵容的笑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仔细的披在林浣清的肩头:“既是出门,怎么也不知道多加两件衣服,居然连斗篷也不披也就跑出来,等回头又该嚷嚷着头疼了。”
坐在宁敏身边的,是一位穿金戴玉,把自己打扮的像棵圣诞树似的妇人,闻言顿时挪挪身子坐远了一些:“林二小姐也真的,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的待在家中呗,又干嘛非要入宫来参加赏灯宴?若是过病气给旁人,岂不是上赶着惹人厌吗?难不成连病着都想来赏灯会上勾起那些王孙公子们不成?”
“孙夫人……”虽然她的话让宁敏的心里很受用,可是表面上,宁敏早已经拉下脸来,眉头也是微微蹙起:“请你注意说话的分寸。清儿的风寒之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若是孙夫人介意的话,大可坐的远远的,没必要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吧?”
“不过就是个庶女,也值的你这般护着?怪不得曾经被一个妾室踩在头上呢。”孙桃冷哼一声,果然便转身离开了。
孙桃不过就是个小吏家的庶女,也不知怎么的就成了顺安候的继夫人,而且此人粗俗刻薄,头脑简单,一般人都不屑与她交好,说起来她也算是盛京名流圈中的一个另类。
宁敏适才听了林浣沄的话,才借故和她搭讪了两句,她便果然过来与宁敏同坐,方才有了刚刚的那一番言语。
若是放在平时,宁敏肯定都不会拿正眼儿瞧她。
“清儿,孙夫人她有口无心,你不要太过在意。”宁敏拉着林浣清的手,唇畔的笑意越发的慈爱起来:“既然已经来了,就略坐坐吧,若是身子撑不住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母亲,可别硬扛着。”
林浣清用力的捏着身上的披风,指关节处因为大力而透出了一丝青白之色。
以前,自己和姨娘还真的是小瞧这个女人。
看见自己入宫,不但没有一丝慌张,反而还说出这么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来。
瞧瞧这一番话说的,既彰显了她的温和慈爱,又暗讽了自己不懂事儿,说起来还真是一举两得呢。
“多谢母亲关心。”林浣清将自己肩上披风取下来,重新给宁敏系上,声音轻轻柔柔的,听起来让人感觉特别的舒服:“黄府医说,女儿已经没事儿了。虽然天气已经逐渐回暖,可是晚上还是有些冷了,母亲素来身子弱,要时刻注意保暖才行。”
宁敏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坐在一旁的林浣沄给打断了。
“二姐姐说的对,母亲还是要多注意保暖才好。”林浣沄忙的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不由分说的就系到了林浣清的肩上,眉宇之间盈着清澈的笑意:“不如二姐姐用我的披风吧。我刚刚和大姐姐到带子河那边走了一圈儿,正巧有些热了呢。”
“多谢四妹妹。”林浣清当下便不再推辞,对着林浣沄温柔的一笑后,便安静的坐在了一旁。
只是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宁敏的方向。
果然见宁敏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看向林浣沄的目光带上了一丝不满。
好好的一个可以折损林浣清名声的机会,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给搅黄了。
只是林浣沄生性单纯,又一直都被老夫人保护的很好,因而也并没能发现这其中的风起云涌,只当是母亲疼惜女儿,女儿孝敬母亲,就这么简单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脚步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虽然她刚刚因为想事情落后了几步,可是并没有错过宁敏和林浣清之间的交锋。
心里,有一块儿地方空落落的难受。
自从宁敏想要她嫁给周文杰以来,她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宁敏了。
她甚至都有一钟错觉,现在的宁敏和当初那个缠绵于病榻上的宁敏并不是一个人。
可是,就算是一个人的容貌能改变,声音能模仿,可是她的五脏六腑,她的脉跳规律却是没法说谎的。
抛开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愿意相信,那也是真相。
其实,生在这种高门大户中,有各种心机和手段都是正常的,毕竟像林浣沄那样单纯率真的人并不多,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这也是男子三妻四妾制度下的一个最大弊端。
林浣溪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若是你太过良善的话,将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林浣溪却介意,她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前后不同?身为一个娘亲,难道不是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将来能够幸福吗?
还有,若她果然是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那当初为什么还会被柳姨娘欺负的那样惨?甚至身中好几种剧毒?
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里,若不是自己懂医术的话,那她可能都活不到现在了。
难道是……
林浣溪环抱着手臂,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她害怕会失望,她更害怕会失去这个娘亲……
她在心里不断的告诫着自己,催眠着自己,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是这个时代刻在人们心中的烙印……
只是,心中的那一排小疙瘩却是越系越紧,几乎都成了死结。
“溪儿,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坐……”宁敏一转头,就看到了有些沉闷的林浣溪,精致的眉头忍不住的蹙起,可是声音却还是像水一样温柔。
林浣溪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这才走到宁敏的身边,尽量自然的叫道:“娘亲……”
“大姐姐,快过来这边坐……”林浣沄拉开身旁的玫瑰椅,甜甜的笑道。
林浣溪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宁敏微微颔首后,便转身去了林浣沄她们那张桌子。
宁敏虽然端正的坐在那里,可是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扫过林浣溪,精致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明明自己都已经去找她和解过了,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她和自己好像是越来越疏远了?
难道,她还真的想因为区区一个瑞王而和自己断绝母女关系吗?
想到这里,宁敏捏着帕子的手越发的用力起,一双琉璃眸更是危险的眯了起来。
自己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溪儿和瑞王在一起!溪儿必须要嫁给恒王殿下才行!
宁敏的心中才想到瑞王,周文修便已经走了过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林浣溪的面前。
性感的薄唇弯起一丝弧度,邪魅的笑容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让人忍不住的沉迷。
虽然瑞王殿下的名声不怎么好听,可是这副卖相却还是相当有魅力的。
“放心吧。”周文修抬起手来,亲昵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眸底是一片宠溺。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浣溪瞬间觉得心安起来。
展颜一笑,绚烂如同夜空中的烟火,让人为之倾倒。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毕竟前几天盛京的大街小巷中才刚刚流出过有关周文修和林浣溪的传言。
本来还只是当解闷儿听的,可如今看来,倒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一样。
也许,年初一那天两位王爷争同一个女人的事情,并不是夸大其词了。
宁敏气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了,却又不得不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瑞王殿下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本王是来找溪儿的,而溪儿就在这里,敢问长宁郡主,本王又哪里走错了方向?”周文修挑了挑眉头,一双幽深的眸子淡淡的扫过宁敏,却让宁敏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周文修的这般说辞,让众人议论的越发起劲儿起来。
而提早一步到场的周文杰,也有些坐不住了。
脸色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
“瑞王弟,本王知道你素来不喜束缚,可是这样的作为却是有些失礼了,你让众人怎么看待溪儿?”周文杰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尽量平静的说道。
“本王的女人,又何需在意别人的眼光?”周文修丝毫不顾及周文杰的脸面,就连声音都没有压低分毫。
“瑞王殿下,臣妇虽然敬您,可也绝不容忍您说出这等污蔑溪儿闺誉的话来。”宁敏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溪儿是我候府的嫡长女,向来乖巧可人,也还从未许配过人家,希望瑞王殿下注意说话的分寸。”
“瑞王弟,你真是越来越胡闹了。”周文杰的双眸中都快喷出火来了,袖袍下的大手也是紧握成拳,后面的话则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自己和周文修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周文修,皇祖母已经答应为本王和溪儿赐婚了,本王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溪儿她只能是本王的,这个天下也只能是本王的。”
周文修唇边的笑意不但丝毫未减,反而越发显得浓厚起来:“恒王兄,人是不能太过贪心的,若是太过贪心就会得不偿失,小心到最后变得一无所有……”
周文杰闻言,心中努力压制着的怒火“蹭”的一下子高涨起来,一张脸更是黑如锅底:“周文修,你不要太过份……”
周文修却并不理会他,整个人都往前俯了俯身子,性感的薄唇几乎都要含住林浣溪的耳珠儿了:“溪儿,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没有人听清周文修究竟在林浣溪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就只见林浣溪大方的点点头,而后唇畔的笑容就越发的绚烂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看着林浣溪的笑颜,心中的怒火将本就残余不多的理智一下子烧了个精光,当下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身侧,却被林浣溪后退一步巧妙的躲开了。
林浣清看准时机,假装是被人大力的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便往周文杰的怀中扑过去。
“臣女无意冒犯,只是……”林浣清用力的抿了抿唇,水润的眸子中一片雾蒙蒙,看起来十分的娇柔可怜:“还请恒王殿下见谅……”
周文杰想都没想,几乎是惯性的发狠甩开了林浣清,而目光则是有些阴冷的盯着缩在后面的林浣溪。
林浣清怎么也想不到,周文杰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是丢抹布一样将她丢了出去,白嫩的掌心中登时搓起了一层油皮,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俏脸上,更像是被火烧一样,连耳根儿都红透了。
“恒王兄,你何时性情变得这样残暴了?”周文修的声音在周文杰身后凉凉的响起:“就算林二小姐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那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柔弱的女子吧?况且,林二小姐的腹中指不定已经有了恒王兄的骨肉,恒王兄又怎能下这样的重手?”
虽然听起来,周文修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林浣清打抱不平,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儿想要上前扶起林浣清的意思。
周文修的这些话,像是一柄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周文杰的心上,让他瞬间回神。
迎着众人有些探究的目光,周文杰的心里不由的有些懊悔。
自己不应该被激怒的,只要再奈何几个时辰,林浣溪她就是自己的王妃了,自己又何必与他们争这一时之气?
白白的破坏了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正当周文杰想要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林浣清已经在小丫环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娇柔的样子,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说道:“想是瑞王殿下看错了,明明就是臣女脚下打滑才摔倒的,恒王殿下只是没来得及扶住臣女而已,还请瑞王殿下不要冤枉了恒王殿下……”
周文杰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林浣清是如此可爱过,当下便对着林浣清温和的一笑:“说到底还是本王的疏忽了,没能及时扶住你,有没有哪里伤着了?要不要本王宣太医来瞧瞧?”
“臣女没事儿,多谢恒王殿下关心……”林浣清羞涩的一笑,眸光中脉脉含情。
“没事儿就好。”周文杰对于林浣清的“懂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周文修:“瑞王弟,赏灯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本王觉得还是先落座等着迎接皇祖母和父皇母后比较好……”
“恒王兄说的有道理,那就请吧……”周文修似笑非笑的扫了周文杰一眼,说道。
待得周文修和周文杰离开之后,众人便也将目光从宁敏那里移开了。
宁敏扫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林浣溪,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想再因此和林浣溪起冲突,当下便只得把心中的气都撒在林浣清的身上。
几乎是有些粗鲁的一把抓过林浣清那只受伤的手,一边下死力的捏着,一边假装关心的问道:“清儿伤的到底如何?依母亲来看,还是先回府包扎一下的好,免得将来会化脓留疤……”
“赏灯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是这会儿回候府的话,恐怕是赶不及回来了,到时候岂不是对皇太后,皇上和皇后的大不敬吗?”林浣溪神情淡然的说道。
“大姐教训的是,我手上的伤只不过是一点儿擦伤,不要紧的。”林浣清虽然不知道林浣溪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却还是顺着林浣溪的话接了下来。
林浣清虽然不解,可是宁敏心中却明白,当下便气得脸色铁青起来。
她不过就是想用林浣清的存在来提醒众人,与恒王殿下有夫妻之实的是林浣清,而非是她。
林浣溪虽然微微垂着眼眸,可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都有注意着宁敏,见到宁敏一下子沉了脸色,心里也不由的有些酸胀起来。
看来,她还是没有放弃想让自己嫁给恒王,之前在倚梅苑中的那一番话都是骗自己的。
相对于赏灯园中的热闹,慈安宫中就显得太过安静了。
皇太后此刻正侧卧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太后娘娘,是时候该起驾去赏灯园了。”竹夕看了看墙壁上的时辰钟,走过来轻声说道。
“哀家知道了。”皇太后在小丫环的服侍下坐起身来,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今天是上元佳节,是个喜庆热闹的日子,太后娘娘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开心?”竹夕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太后紧紧皱着眉头,叹一口气说道:“今天一早,老五就来慈安宫中请安了。”
竹夕端来一杯茶,笑盈盈的说道:“恒王殿下对太后娘娘勤谨孝顺,这明明就是好事儿,太后娘娘又为何闷闷不乐?”
皇太后抿了一口茶,好一会儿才说道:“平日里他确实也勤谨孝顺,只是这几次来慈安宫中,皆是为了求着哀家为他和安建候府的那个丫头赐婚。你说说,那个丫头究竟有哪里好了?竟把老五迷成了这个样子……”
“既是恒王殿下喜欢,太后娘娘作主倒也无妨。等将来恒王殿下荣登大典后,后宫总是还要纳嫔选妃的。到时候,太后娘娘喜欢哪家的姑娘便再作主帮恒王殿下纳入后宫即可,这又算不得什么难事儿。”竹夕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斟酌着说道:“况且,太后娘娘之前不是也已经答应恒王殿下了吗?怎么这会儿心里又不自在起来?”
“哀家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之前才专门召见了安建候府的那个丫头,可是当时的情景你也看见了,她根本就不想嫁给老五。”一提到这个事情,皇太后便格外的生气:“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候府嫡女,有什么资格这般狂妄?老五能看上她,那是她的荣幸,她居然还不知好歹起来……要哀家来说,秦相家的女儿,或是雯雯,哪一个不比安建候府的那个山野丫头要强的多?”
“那太后娘娘的意思……”竹夕微微抬起眼皮,有些试探的问道。
“哀家虽然心里不满那个丫头,却也不愿意让老五失望,他可是难得才对哀家开一次口。”皇太后站起身来,一只手搭在竹夕的手臂上,说道:“走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一声尖细的公鸭嗓儿,让原本还热闹非凡的赏灯园中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众人的山呼声中,周怀仁和萧皇后一左一右的扶着皇太后从外面走进来。
周怀仁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目光凛凛而威势十足:“众位平身,入座……”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一番祝辞之后,宰相秦世宽站起身来,恭敬的说道:“皇上,南楚使团已经候在赏灯园外……”
“宣……”周怀仁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来。
南楚此次出使北周,一是为了表达两国之间的友好之意,二是是为了送昭阳公主冷逸萱来北周选夫出嫁。
“宣,南楚使团觐见……”尖细的公鸭嗓儿再次响起,且像接力一样,一层层的传递下去。
片刻的安静后,众人先是闻听到一阵鼓响,时快进慢,张弛有度。
紧接着,才看到十几个蓝衣男子抬着一面一人多高的大鼓缓缓走来。
鼓面上,搭着金色的帷幔,随风轻轻飘扬。
帷幔中,隐约可见有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子,正端正的坐在鼓面正中。
大鼓的后面,还跟着六七个鼓手,那些激荡的鼓声便是出自他们之手。
蓝衣男子将大大鼓放在场地正中,便和那些鼓手悄悄的转身退开了,只留下那一面大鼓,还有鼓面正中的那个女子。
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在夜空中飘扬而来,如同天籁之音。
金色的帷幔随笛音而动,如同被一阵狂风吹过,飘飘荡荡的离开了鼓面,露出一位身着金色长裙的女子来。
墨发三千,如同男子一般高高束起。柳眉如画,明亮的双眸中英姿勃发。
金衣女子伴随着笛音缓缓站起,纤手轻扬,如同三月天里的杨柳枝一样,缓慢摇摆。
一阵铃铛声随着她的一举手一抬足清脆的响起。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
金衣女子一改刚刚柔软的姿态,整个人瞬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玉足轻轻抬起,纤细的身子顺势一个旋转,玉足落下的同时,一声重鼓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随即,金衣女子便动了起来。
时而身轻如燕,时而凌厉如刀,鼓声也因此时强时弱,交织成一曲激荡的旋律。
一开始,外行人还看不出有什么门道,可是慢慢的,也看出了一丝端倪。
这鼓声,便是鼓面上的那名女子旋转起舞间,以脚踏鼓发出的声响。
越到最后,鼓声便越加的激荡,如同恢弘的瀑布飞流直下,又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舞落,鼓停……
四周瞬间回归一片宁静……
“好……”周怀仁大笑道,率先鼓起掌来。
随即掌声如雷,附和声无数。
“南楚使团九皇子冷逸景拜见北周皇帝……”这时,一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从后面走上前来,对着周怀仁行礼道。
“南楚使团昭阳公主冷逸萱拜见北周皇帝……”金衣女子身纵身一跃,体轻如燕,站在冷逸景的身边,同样对着周怀仁行礼道。
“贵使免礼,一路辛苦……”周怀仁抬手在空中虚扶了一下,说道。
“多谢北周皇帝。”冷逸景一挥手,立马有一位随从垂头走上前来,双手平端着一个锦盒。
冷逸景接到手中,将盒盖揭开,顿时透出一阵五彩的光芒。
“随行贺礼,已经交由礼部查收,唯有此物,名曰五彩玉石,乃是我南楚至宝,举国上下,只有两颗,临行前父皇吩咐,让逸景亲手交于北周皇帝。”冷逸景将手中的锦盒高举,朗声说道。
一名小太监走过来,从冷逸景的手中接过锦盒,交到周怀仁的贴身大太监高海升的手中,再由高海升交于周怀仁。
周怀仁略微欣赏把玩过后,便点头笑道:“请九皇子代朕多谢南楚皇帝赠宝……来人,赐座……”
“多谢北周皇帝……”冷逸景和冷逸萱跟着小丫环到了他们的座位上,这才再次拱手说道。
“刚刚昭阳公主一舞,名动四方,英姿勃发,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皇太后开口夸赞道。
“多谢太后娘娘夸赞,昭阳实不敢当。”冷逸萱起身,谦逊的说道:“早就听说北周女子多是才貌双绝,歌舞更是精妙绝伦,昭阳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说起歌舞,臣妾听说礼部侍郎安士培的嫡长女安雪茜,一曲长歌犹如天籁。”萧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唇畔边勾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知昭阳有没有这个荣幸聆听一番?”冷逸萱的一双眸子,晶亮如宝石。
“皇后娘娘谬赞。臣女才疏学浅,听来解闷儿犹可,实不敢当此一言。”安雪茜闻言,忙的起身说道:“臣女斗胆,愿意抛砖引玉……”
言罢,便有两名丫环抬上一张长琴来。
安雪茜端坐于案前,纤纤素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曲悦耳之音流淌而出,沁入众人的心田。
开口轻唱,便如黄莺出谷,婉转动人。
一曲终了,犹如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果然是犹如天籁之音……”冷逸萱拍手称赞。
“多谢昭阳公主夸赞,雪茜万不敢当……”安雪茜对着冷逸萱微微福了福身子,莞尔一笑:“不过是斗胆抛出引玉之砖罢了……”
“哦?本宫觉得,刚刚安小姐的一曲一歌已经是余音绕梁,难不成还有比安小姐更加精妙的?那本宫倒真想见见了……”冷逸萱饶有兴趣的说道。
“臣女若岚不才,也愿意献上一曲,权当抛砖引玉……”这时,宁若岚耐不住的起身,对着周怀仁盈盈一拜。
“准……”周怀仁点点头,宁国公府嫡长女的琵琶,可是盛京一绝。
“多谢皇上……”宁若岚怀抱琵琶,低眉浅笑,柔润的眸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斜对面的周文杰,娇羞默默,情意绵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得不说,宁若岚的琵琶真的是一绝。
纤纤素手,指下竟也能有风雷之音。
比起昭阳公主的鼓来,不但丝毫不逊色,甚至还隐隐有盖过之势。
“北周女子,果然皆是才貌双全……”冷逸景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多谢九皇子夸赞,若岚实不敢当……”宁若岚虽然极尽谦逊,可是心中却得意非凡。
娇羞的目光再次偷偷的瞟向周文杰,可是却见他正看向林浣溪的方向,当下便觉得心中气闷难平。
心思流转间,眼前突然就一亮。
对了,那个林浣溪自小长于山野之间,平日里三餐温饱就不错了,肯定没有银子学这些东西的。
况且山野粗人,就算是有银子,恐怕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学这些东西。
不如……
想到这里,宁若岚阴笑着抿了抿唇,刚欲开口时,林浣清却站了起来。
一身鹅黄色的袄裙,看起来清丽脱俗,盈盈浅笑间,娇柔可人。
“皇上,安小姐的长歌和宁小姐的琵琶都犹如天籁之音。臣女虽然不才,但也愿意献上一舞,并非是想与皓月争辉,而是想做臣女长姐的引玉之砖……”
林浣清的话音才落,宁若岚便紧忙着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林二小姐的霓裳羽衣舞,乃是舞中仙子,臣女有幸见过一次,当真是惊为天人……”
只要皇上点头同意林浣清献艺的话,那么林浣溪就一定是跑不了的。
到时候,一定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尽了丑,丢尽了人。
也让恒王殿下好好看看,她林浣溪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准。”周怀仁的目光精准的扫过坐在底下的林浣溪,这才淡淡的点头说道。
他也很想看看,这个最近把宫中搅弄的不得安宁的林浣溪,这个老五一心想要求娶的林浣溪,究竟有什么能耐。
宁敏闻言,心中登时“咯噔”一声,袖袍下的手忍不住的紧攥起来。
溪儿才回府不久,根本就还没有时间去学什么琴棋书画,这又如何能在众人面前表演?
可是,林浣清那个贱人把话都说出去了,皇上也开口准了,若是溪儿待会儿推脱的话,恐怕会触怒龙颜,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早知道,溪儿一回来的时候,自己就先给她请个女先生了。
一时间,宁敏急的团团转。
忽然间又想到,林浣溪是医承世无双老先生,只此一个借口就足够了。
就说平日里忙于钻研医道,从而放弃了琴棋书画,到时候不但不会出丑,还会得到众人的称赞呢。
宁敏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当下也不着慌起来,还对着坐在别桌上的林浣溪招了招手,想要暗中对她说一下自己的打算。
“娘亲……”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起身走到宁敏的身边。
宁敏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林浣溪,并且再三叮嘱林浣溪到时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话去回答。
“娘亲,师父曾经嘱咐过,不可对外宣扬……”林浣溪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当初为了娘亲相信自己懂医术而胡乱编出来的谎话,事实上,她连世无双是长是短,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而且,那个世无双太过有名,但是行踪诡秘,各国的皇帝都曾想邀他入宫,却一直不得见。若是万一皇上知道他是自己的师父,再让自己去请他来盛京怎么办?自己去哪儿找一个世无双来?
“溪儿,只有这样,才不会辱没了候府的颜面,也不会辱没了你的颜面。”宁敏见林浣溪反对,当下便有些生气的说道。
自己这样做,明明就是为她,她为什么就不肯领情呢?难道非要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吗?
“娘亲,这件事情我自能应付,不需要这样。”林浣溪反驳道。
“你能应付?拿什么应付?你自小长在山野之间,难道也学会琴棋书画不成?就算是学过,又怎么能和京城的名家相提并论?”宁敏的这一番话,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林浣溪的神情,顺便变得的有些低迷起来。
或许,这才是娘亲心中最真实的话吧,这才是娘亲心中最真实的自己吧。
她虽然是自己的娘亲,却也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自己曾经的经历。
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宁敏也惊觉到自己失言,急忙慈爱的拉了林浣溪的手,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溪儿,娘亲只是太着急了,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娘亲只是不想你被别人取笑而已。她们三人的歌,曲,舞,可是在盛京中出了名的,那都是从小练习到大的,娘亲怕你会应付不来,所以才急的口不择言……”
“娘亲,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真的不能将师父张扬出来……”林浣溪的心头有些冰冷冷的难受,甚至连声音都些细微的颤抖:“娘亲放心吧,我并不是夸大其词,我是真的可以应付,绝对不会……不会辱没了候府的颜面……”
最后一句话,林浣溪虽然是含笑说出的,可是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心伤。
“好……”周怀仁看着场地正中翩翩起舞的林浣清,也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好:“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跳的好……”
众人闻言,还没来得及随声附和,便听“哎呦”一声,场地正中旋转起舞的林浣清突然间就摔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单手揉着脚踝。
这本是最后一个高难度的旋转,结束后就可以完美落幕了,而且以林浣清对霓裳羽衣舞的熟练程度来说,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类似崴到脚的低级错误。
可是当时,她的右腿突然间变得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勉强支撑一下都不行。
再加上那会儿又正是在用力的旋转着,林浣清也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所以整个人基本上是呈一条抛物线摔出去的。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惊住了,只有周文修一人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唇畔边还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怀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双眸中甚至还腾起一片怒火。
自己才刚刚开口夸赞了林浣清,结果转眼她就出了这么大的丑。
简直就是故意想让自己在南楚使团面前丢尽颜面。
林浣清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围的压抑感,有些怯怯的抬起头来,偏偏正好对上了周怀仁那含怒的双眸。
登时便是一个激灵,急忙翻身爬起来,跪趴在地上,纤细的身子像是寒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停的颤抖着:“请皇上恕罪,臣女是因为……”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了一样,林浣清的一张脸更是苍白如纸,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因为,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脚踝上那种火辣钻心的疼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明明刚才还是剧痛无比的,可是现在怎么会没有丝毫感觉了呢?
好在林浣清也是个伶俐的,当下便改口说道:“臣女学舞不精,一时不察摔倒在地,以至于在殿前失仪,实在是有负圣恩,还请皇上责罚……”
“北周皇帝……”这时冷逸萱站起身来,对着周怀仁行礼说道:“所谓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况且林二小姐一舞确实很美,只是最后有一点儿疏漏而已,虽然有些遗憾,可也算是无伤大雅,不知逸萱能否为林二小姐求个情?”
“今日,乃是上元佳节赏灯会,也是南楚使团觐见的重要日子,林氏浣清不自量力,失仪于殿前,有辱于国体,理应重罚……”周怀仁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片刻后才淡淡的说道:“不过,既然有昭阳公主代为求情,这次便免去责罚,下去吧。”
“臣女叩谢皇上,叩谢昭阳公主……”林浣清的心里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感觉脊背上的冷汗似已湿透了衣衫,一阵风过,如侵肌裂骨。
林浣清勉强站起身来,有些艰难的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众人嘲弄的目光,像是千百把刀一样,一点一点的割在林浣清的心上,鲜血横流。
她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跳的好好的,会突然右腿无力疼痛起来。
周文修扫了一眼林浣清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越发的邪魅起来。
这只不过才是第一步而已,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
“皇上,刚刚林二小姐虽然有失误,可是整体看来却还是很动人的。这般舞姿若是没有后来的失误,也当真算是一绝了。”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孟倾月突然开口说道,红唇边还勾着一抹妖冶的浅笑:“可若是臣妾的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林二小姐是想用这一舞做林大小姐的引玉之砖……这一舞已经算是倾城了,臣妾现在真的想不到林大小姐究竟是要献何艺了。”
林浣溪早就想过,一定会有人再将话题绕回自己身上的,可是却从来没过会是孟倾月。
算起来,自己这也是第一次与孟倾月相见,究竟有哪里得罪她了?
难道是因为周文修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浣溪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林氏浣溪,不知你有何才艺?”周怀仁抬头看向林浣溪的方向,越发觉得她眼熟起来。
林浣溪站起身来,落落大方的回答道:“臣女自幼长于京外,没学过太过繁琐的东西,幸而会几笔简单的绘画,还请皇上恩准……”
林浣溪的这一番话,让林建邺和宁敏瞬间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作画,那可是一件大有学问的事情,没有个五六年的功力,恐怕是难以拿出手的。
溪儿自幼长在山野间,就算是学过作画,也肯定也只是皮毛而已,又怎能登大雅之堂?
看来这一次,候府不但要丢尽颜面了,恐怕还会被皇上责罚。
宁敏用力的紧了紧手中的茶杯,若是到时候皇上怪责下来,自己就说出世无双的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周怀仁的目光在林浣溪的身上停留了太长的时间,长到在场的众人都有些误会了。
就连周文修和周文杰都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哀家倒是想欣赏一下林氏浣溪的画作,不知皇帝觉得如何?”皇太后轻咳一声,拉回了周怀仁的思绪。
“准。”周怀仁终于移开目光,只是心里却越发的嘀咕起来。
之前在欣华宫中第一次见时,就觉得她有些眼熟。
不过当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中,可这次再见时,那种熟悉感也更加强烈起来。
自己以前,肯定是在哪里见过她的。
可是偏偏从她的年龄来看,自己又不应该见过她。
真是矛盾至极啊。
“谢皇上恩准……”林浣溪似是早就有准备,侧身轻击了两掌。
不多时,便有两个宫人抬了一个长方形白玉制成的水缸上来,缸内注满了清水,因为抬动行走间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缸底还隐隐有亮光透出。
“林氏浣溪,你不是要表演作画吗?却为何不备纸墨笔砚,反而上抬上一缸清水来?莫不是想要拿大家寻开心?”因为周文杰的执拗,让皇太后并不喜林浣溪,尤其是刚刚还看到皇上似也是被她迷住了,当下心中便更加的不爽,一心想要挑林浣溪的错处。
“回禀皇太后,臣女的作画之法与旁人的有些不同,旁人作画是在宣纸上细描慢绘,一副画作要画上两三个时辰,甚至是更久。”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宫人的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来:“臣女想着,让大家陪臣女在这里干等着,岂不是太没意思了?所以臣女便另辟蹊径,献上一幅水影画,只需短短一刻钟便能完成……”
“水影画……”周怀仁倒是被勾起了兴趣:“何为水影画?真的只需要一个刻钟便能完成吗?”
“回禀皇上,所谓水影画,便是在水中作画,所以时间不用太长,一刻钟便足矣。”林浣溪打开手中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彩墨来,还有一支专门订做的针笔,这才抬头对着周怀仁灿然一笑:“请问皇上,臣女现在可以开始作画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怀仁点点头。
众人也因为好奇,而伸长了脖子。
毕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谁是在水上作画的。
这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林浣溪不紧不慢的拿起针笔来,先在水面上快速的点了几滴特制的金色墨汁。
而后便用针笔引导着那几滴墨汁慢慢的晕染开,三两笔便勾勒出了花瓣的形状。
只消片刻,一朵漂亮的金莲花便漂浮在水面上,甚至都能让人闻到那一股淡淡的幽香。
“画的好!”
冷逸萱刚刚开口称赞,便见林浣溪拿针笔在金莲花的正中连点数下,金莲花便以那个点为中心,往四下里扩散而去,形成一个漂亮的花纹圆圈,露出底下的水面来。
众人不解,这明明都已经画好了,又为什么要这么快毁掉。
不过瞬间,他们便知道答案了。
因为他们还在思索的时候,林浣溪已经又用针笔在花纹圆圈正中的空白水面上点了几点金色的墨汁。
随着针笔灵活的勾拉抹画,一位美人头像便出现花纹圆圈中,蝴蝶团扇半遮面,含羞带怯梨涡现。
众人刚刚才看清水面上的美人头像,正要开口称赞的时候,林浣溪复又用相同的手法,在美人头像的正中连点数下,再次晕出一个漂亮的花纹圆圈来,与原本的那个花纹圆圈慢慢的融合到一起。
依旧是在花纹正中的空白水面上点上几滴金色的墨汁,针笔再次看似随意的一勾一抹,两尾金色的鲤鱼便跃然于水面,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尽管画作十分漂亮,可是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惊叹声,而是都目不转晴的盯着白玉缸内。
因为他们知道,这幅画肯定又会和之前的两幅画一样,很快就会被打碎,成为画框。
但是这一次,林浣溪并没有再用相同的方法,而是用针笔上下左右的在两条金鲤鱼的身上随意的轻轻划过,花纹圆圈内便出现了一道道极细的金色波纹。
林浣溪手中的针笔快如拈花,几乎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待得林浣溪停下手中的针笔时,众人这才赫然发现在,花纹圆圈中,已经变成了一副龙凤呈祥的图案。
金龙竖身卷尾,威风凛凛,金凤昂首展翅,飒然翱翔……
林浣溪的这一手画作让众人叹为观止,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皇上,南楚昭阳公主来我北周选夫出嫁,臣女所作这幅画正是要预祝昭阳公主可以觅得良缘,与未来的驸马龙凤呈祥,百年好合……”林浣溪的声音清脆如珠玉,眸底的笑容虽然清浅却真诚。
“送给本宫的?”冷逸萱闻言,双眸中划过一丝惊喜:“如此,本宫便谢谢林小姐了,这幅画本宫很喜欢。”
“林氏浣溪不但画的好,说的也好。”周怀仁哈哈大笑道:“林爱卿,你这个女儿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林建邺也是一脸喜色,忙的起身越众而出,谦逊的拱手笑笑:“多谢皇上夸赞,不过就是一些讨喜的小玩意儿,昭阳公主不嫌弃就好。”
宁敏一直都提着的一颗心,这会儿也终于缓缓的落回了肚子中。
看来,他说的是对的。
溪儿确实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女孩儿,将来也必定会是尊荣无比的皇后。
到时候,无论是候府,还是初阳,都可以一步登天,享荣华富贵,而自己在候爷的眼中,也绝对会是一个大功臣。
这么多年了,自己也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臣妾跟在皇上身边,有幸见过许多奇珍异宝,可是像林大小姐这般作画,却还是生平首见,最难得的是昭阳公主也喜欢,若是不赏的话,连臣妾都要为林大小姐鸣不平了……”蓝语忻嫣然一笑,温柔又大方。
“林大小姐的画作虽然精美,画法也很新颖有趣,臣妾看着也很喜欢……”孟倾月淡淡的扫了蓝语忻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只是臣妾觉得,有些可惜了……”
“哦?不知月儿觉得哪里可惜了?”周怀仁有些不解的问道。
“水中作画,本就不合常理,就算是再完美,再令人惊叹,可是却难长久保存,一旦有人不小心碰到水缸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样精美的画作岂不是就因此而消散的无影无踪,再难寻觅了?一如镜中花,水中月,终究也只是过眼烟云罢了……”说到这里,孟倾月的目光便移向了林浣溪,唇角边虽然噙着一丝歉意,可是眸底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挑衅:“本宫一向心直口快,还请林大小姐不要介意……”
“月妃娘娘过虑了,臣女还并未彻底完成这副画作。”林浣溪不卑不亢,神情淡然的回答道。
“哦?”孟倾月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攥紧,甚至连滚烫的茶水都溅出来了几滴,娇嫩的手背上登时一片热辣的疼:“刚刚林大小姐可是说过,一刻钟之内便能完成的,可是现在林大小姐却又说还未完成,难道是想存心哄骗大家不成?”
自古君前无戏言!
孟倾月的这一番话,分明就是想扣给林浣溪一个“欺君”的罪名。
因为眼下离这一刻钟,已经不足一柱香的时间了。
“多谢月妃娘娘提醒,臣女再只需一个小小的步骤便能完成了,肯定不会超过一刻钟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盒子中取出一张卷成卷轴的宣纸来,轻轻展开平铺于画作之上。
不过片刻,林浣溪再将水面上的宣纸取下,众人几乎全都惊呆了。
白玉缸中的水面上,一如刚刚抬上来一般,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再反观林浣溪的手中,那张展开的素白宣纸上,赫然便是原先水面上的“龙凤呈祥”图。
“水影画,最能引人注意和喜欢的,便是作画的过程,画笔随意来去,勾勒世间万物。而最能给人惊喜的,便是最后的拓印和保存,亦如真正的画作一样,可以收藏赏玩。”林浣溪的话虽然依旧是淡淡的,却如同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孟倾月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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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冶的红唇用力的抿着,胸中的一团怒火几乎都要炸开。
这个林浣溪,一定是故意和自己作对的。
所以才把一番话分成两次说,引诱自己在众人面前说出那等错话来。
如今,却又再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好让众人暗中取笑。
这个林浣溪,真的是够狠毒。
孟倾月只管把一切都怪罪到林浣溪的头上,却从不曾想,这本就是她自己无故挑事。
看着孟倾月阴沉着脸的模样,蓝语忻的唇边迅速的勾起一抹浅笑来:“林大小姐能在一刻钟之内完成这幅这让叹为观止的画作,不但深得皇上和昭阳公主的喜爱,还让在座的众人都一饱眼福,当真是了不起。可为什么偏偏只有月妃妹妹,看起来好像是一副很失望的样子?难道月妃妹妹不喜欢吗?还是月妃妹妹觉得,林大小姐的画作不值得你喜欢?”
“忻妃姐姐说笑了……”孟倾月登时大惊,唇边努力扯出一丝笑意来:“妹妹只是太过震惊,也太过喜爱了,几乎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这才怔住了片刻,不想倒让忻妃姐姐担心了……”
“皇上,臣妾也觉得,应该赏……”孟倾月心中虽然百般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违心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就赏林氏浣溪珍珠十斛,玉如意两柄,‘吉祥如意’的金银裸子各一百个,上等苏绣锦缎十匹,五色软烟罗一匹……”周怀仁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说道。
皇太后闻言,顿时不满的蹙起了眉头。
这等赏赐有些过了。
不过因为有南楚使团在场,就算是她心中有意见,也不好当着外人来反驳自己的儿子。
“臣女谢皇上赏赐……”林浣溪的心里已经在快速的拨算盘了,皇上赏赐的这些东西换算成银两的话究竟价值多少。
只要有了银子,自己就可以着手组建自己的势力了。
周文修抬眸看着场地正中的林浣溪,唇畔的笑意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眸底的那一抹骄傲显而易见。
自己的小东西,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不但聪慧非常,而且还懂的特别多。
周文杰的目光,也几乎钉在了林浣溪的身上。
她表现的越出色,他的心中便越加的认定她就是刘天师口中的“凤后”之身,因而也就越发的势在必得起来。
冷逸景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场地正中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都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有趣的女子了。
若是能娶回南楚去,想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这种一举数得的事情,想必父皇也定然不会反对的。
三个男人,虽然各有心思,但都是赞赏之意。
而那几个女人,却恨不得将林浣溪扒皮挫骨。
尤其是木芙蓉,看到周文修那只有在面对林浣溪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宠溺和温柔,心中的嫉妒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压的她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了。
忍耐,自己一定要忍耐……
木芙蓉用力的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昨天,林浣清已经将那种药下在了林浣溪的茶里,自己只需再多忍耐一会儿,便能将林浣溪踩到泥里,让她从此生不如死。
秦轻盈此刻也好受不到哪儿去,明明一切都是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可是却好像事事都与自己的安排有悖,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暗中阻拦自己一样。
明明林浣清今晚应该满脸红疹的待在候府中,明明林浣溪就应该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毕竟自己曾经调查过,林浣溪从小到大确实是什么都没学过……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在林浣溪之后,虽然又陆续有几位千金贵女表演了歌舞,却也只能算是平平常常,并没有多么的引人注目。
就算是秦轻盈的长笛,和木芙蓉的剑舞,也只是让人觉得很美妙,却再也没有那种惊艳的感觉。
为此,秦轻盈一直都觉得心中不畅。
“怎么,一向胸有成竹的大姐这次也失策了?”秦笑笑依旧是一身大红的袄裙,唇边的笑意妖娆又张扬。
“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只管好你自己,别同你那死鬼老娘和死鬼姐姐一样,只知道抹黑相府的颜面。”秦轻盈没好气的瞪了秦笑笑一眼,若不是父亲说她还有用处,自己一早就把她打发了呢,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里凉言凉语的。
“哦?死鬼老娘和死鬼姐姐?难道大姐不算是我的姐姐?难道丞相夫人不算是我的母亲?”这几年来,秦笑笑早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任何言语对她来讲都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哪怕是以前只要一想到便会忍不住抱头痛哭的娘亲和姐姐。
“你……”秦轻盈顿时铁青了脸,所有的淡定和从容在对上秦笑笑之后,便总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端端的,大姐姐这又是何苦呢?自己骂自己也就算了,偏偏还在带累上母亲,岂不是不孝?”秦笑笑就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表面上热烈张扬,妖娆艳丽,实际上却是将尖刺藏在心里,只等着时机到了,便狠狠的扎进对方的肉里。
“秦笑笑,你究竟还有没有脸?住在别人家很好玩儿是吗?我要是你一早就走了,绝对不会没脸没皮的赖在别人家的。”秦轻盈微微眯起眼睛,眉宇之间透着几分不屑:“说到底,你还不是想要贪图丞相府的富贵吗?既然贪图富贵,就好好的做一只哈巴狗,主人一高兴随便赏你点儿什么,你这一辈子也就有着落了……”
“秦世宽是我的亲爹,我当然要留在丞相府了。”秦笑笑丝毫的不着恼,依旧是一副妖娆的姿态:“至于大姐说什么哈巴狗……你我虽然同父异母,可到底还是姐妹,如果我是哈巴狗的话,那大姐是什么?所以说,说话做事还是要留一线的,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说完之后,便笑盈盈的站起身来,拧着纤细的蛮腰往林浣溪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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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是没有这一项的。
现如今则是为了南楚昭阳公主选夫而特意增加的。
诗词歌赋,刀枪剑戟,几乎是应有尽有。
只是冷逸萱并没有对哪一个人有表现出特殊的兴趣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
“浣溪妹妹……”秦笑笑绕过众人,双眸中弯着妖娆的笑意,对着林浣溪招呼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笑笑姐姐请坐……”林浣溪忙命宫人加了一把椅子过来,笑盈盈的说道。
而坐在旁边桌子上的宁敏则是有些嫌恶的看了秦笑笑一眼。
看来回头要叮咛一下溪儿,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相交的。
秦笑笑那个身份,盛京中的谁人不知?
和她在一起,岂不是明摆着要自降身份吗?
“刚刚浣溪妹妹的水影画可真是一绝……”秦笑笑不敢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可是在这方面还从来没有佩服过别人,林浣溪绝对是第一个。
“不过就是一些小把戏,若是笑笑姐姐喜欢的话,我愿意倾囊相授。”林浣溪亲自为秦笑笑添了一杯茶,笑道。
“浣溪妹妹,真不知让我说你些什么好。”秦笑笑轻抿了一口茶,这才说道:“这种绝技还是不要教给别人的好……”
“笑笑姐姐不是别人,笑笑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林浣溪把玩着一丝发稍,抿唇轻笑。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水和墨都是提前精心调制而成的,运用油水分离的原理进行作画的一种表演形式而已。
“既然我们是好朋友,那就更不用了,有你一个人会就可以了,若是我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请你捉刀,只是到时候你不要推辞才好。”秦笑笑心中微微一暖,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在盛京中的第一个朋友。
“自然的不会拒绝的。”林浣溪笑着承诺道:“说起来,我还没有谢过笑笑姐姐的糕点呢,尤其是那藕粉团子,馅料深得我心。”
“浣溪妹妹觉得好,也就不枉我在厨房中捣鼓一个时辰了。”秦笑笑明白林浣溪话中的意思,当下心中也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对了,看他们在这里耍刀弄枪的,不免有些无聊,不如浣溪妹妹同我一起去观赏一下园中的花灯吧。”并没有在那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秦笑笑开口邀请道。
“现在?”林浣溪抬头看了看坐在上面的皇上,太后等人,有些不解的问道:“皇上和太后都还在呢,咱们就这样跑开会不会……”
这群人当中,看自己不顺眼的可是大有人在,若是有谁告到皇上面前,再治自己一个“大不敬”的话,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像是看出了林浣溪的心思,秦笑笑摆摆手说道:“无碍的,每年的赏灯会是最不讲规矩的,大家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想要坐在那里听歌看舞也可以,到处走走赏灯猜谜也可以,并没有特定的规矩……”
“那果然好,我早就在这里坐僵了,正想着四处走走才好,结果笑笑姐姐便如同一阵及时雨。”林浣溪是最不喜这种场合了,只不过是因为君臣的等级压制,不得已而已,若是一早知道是这般规矩,自己肯定早早的就离席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浣清,看着林浣溪和秦笑笑离席之后,唇角边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最后的风景,去看看也好,等你回来了,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林浣溪和秦笑笑两人沿着那条清浅的带子河,一边赏灯,一边说话,倒也十分惬意。
只是还没行多远,一个绿衣小丫环便追了上来。
“二小姐,夫人请您回去,说是有话要和您说。”绿衣小丫环的态度虽然恭敬,可是眉眼之间却透着几分轻蔑。
不过就是一个肮脏的风尘女子,也配做相府的二小姐,也配让人伺候吗?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秦笑笑皱皱眉头,从自己进相府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传唤过自己,只当自己是个透明的,今天怎么突然又想起和自己说话来了?
“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奴婢……”绿衣小丫环并不动地方,依旧是直直的看着秦笑笑。
大小姐吩咐过,一定亲自看着二小姐回去的。
“笑笑姐姐,若是有事儿的你就先忙去吧,我一个在这里没问题的。况且这里守卫森严,又有宫女内侍来来往往的,不会有事儿的。”林浣溪自然明白秦笑笑的担忧,当下便用力的握了一下秦笑笑的手。
秦笑笑这才跟着绿衣丫环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便一个人沿着带子河慢慢的走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数不清的花灯飘飘荡荡的,看起来颇为的壮观。
“林大小姐也觉的闷了吗?”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背后响起。
“景王殿下……”林浣溪回过身来,便见一身浅灰色斗篷的周文嘉,当下便福身行礼道:“不过是坐的有些乏了,便出来走走。”
“这样的宴会,确实会让人感到累乏……”周文嘉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唇边的笑意却是清新自然:“只是,却没有办法避免,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躲清静了。如今既然在这里碰到了林大小姐,也算是有缘,不如我带林大小姐到处走走吧……”
说到这里,周文嘉便又止不住的剧烈咳嗽了两声,像是要将内脏都咳出来一样。
“景王殿下,你没事儿吧?”林浣溪急忙上前扶住周文嘉,纤指也不着痕迹的按在周文嘉的腕脉上。
“没事儿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周文嘉有些不好意思的拂开林浣溪的手,唇边虽然依旧是漾着一丝温和的浅笑,却带着几分落寞之意:“自从我记事儿起,便几乎是一日三餐的吃药,这么多年来早就习以为常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等哪天撒手归西,便是我的解脱之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周文嘉神情落寞的模样,林浣溪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明明应该是大好的年华,却因为疾病而受尽苦楚,心态竟如同一位迟暮的老人……
“太医怎么说?”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
刚刚探到脉搏的时间太短,自己只能感觉到他的三脉纤弱无力,杂乱纷繁,却还并未诊出是个什么症状。
“太医不过是斟酌着开一些温和的方子,吃与不吃也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应付了事而已。”周文嘉的目光,遥望着远方,原本清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眸底明明有一丝希冀,却又绝望如死水。
“宫中的太医不见得就是最好的。”林浣溪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世界这么大,高人何其多……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
“我不过是一时感慨,让你见笑了……”周文嘉收回目光,有些苍白的嘴唇绽出一丝温润的笑意:“无管未来多艰难,我都不会轻言放弃的。我是母妃生命的延续,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人活着总不能只单单为了自己,那样的人生未免就太单调了。”林浣溪闻言,顿时满脸笑意的伸手拍了拍周文嘉的肩膀,说道。
迎着周文嘉有些愕然的目光,林浣溪这才后知后觉的尴尬一笑:“对不起景王殿下,臣女逾矩了……”
“无妨……”周文嘉浅笑着摆摆手:“我素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可是身边的宫人却仿佛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古板又无趣,若是我能有几个像林大小姐这般活泼睿智的朋友就好了……”
说到最后,周文嘉长叹一口气,眸光中带着几分自嘲:“可是像我这样的病秧子王爷,极少有人愿意与我做朋友,我或许就是老天爷的弃儿,注定要孤孤单单的走过这一生……”
“如果景王殿下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与景王殿下做朋友……”不知为何,听到周文嘉的这番话,林浣溪只觉得心里发酸,眼泪更是忍不住的想要往上涌。
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的孤单,生命里除了医和毒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周文嘉猛然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景王殿下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与景王殿下做朋友……”林浣溪在周文嘉希冀的目光中,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大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周文嘉的双眸中,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林浣溪见状,越发觉得心酸起来。
他是堂堂的北周皇子,是皇上亲赐的景王殿下,是天生的富贵命,却因这等小事而红了眼眶。
两人沿着清浅的带子河,几乎绕过了大半个赏灯园。
“咳咳……”周文嘉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此涨的通红。
“不如回席上坐坐吧,想必赏灯会也快要结束了。”林浣溪有些担忧的看着周文嘉,这一路上他咳嗽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这半剧烈,感觉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似的。
“也好。”周文嘉强自扯出一抹笑意来,似是不想让林浣溪为他担心:“我没事儿的,已经习惯了……”
绕过一旁的曲桥,静悄悄的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回到了席位上。
候门公子之间的比试早已经结束,现在只是正常的歌舞,众人把酒言欢,气氛很是热烈。
只是不知为什么,皇太后的座位上竟是空着的。
被强行拘谨在丞相夫人身边的秦笑笑,见到林浣溪安然回来之后,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大姐去哪里了?”林浣清亲自为林浣溪斟了一杯茶,浅笑着问道。
“不过是到处走了走,欣赏了一下园中的花灯。”林浣溪淡然一笑,并没有接林浣清递过来的茶杯。
林浣清也并不觉得尴尬,只是轻轻将茶杯放到林浣溪的面前:“若是早知道大姐是去看花灯,我也会跟着过去了,在这里坐得久了,终究是有些无聊的……”
“林大小姐,林二小姐,太后娘娘传召……”林浣清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小太监便走过来说道。
“这位小公公,不知太后娘娘传召她们二人有何吩咐?”一旁的宁敏闻言,忙的凑过来,且不着痕迹的塞给那位小太监两张银票。
小太监动作娴熟的掖进袖管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是发生了大事儿。太后娘娘不光是传召的林大小姐和林二小姐,凡是刚刚离席的千金贵女都派人去传召了……”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宁敏总觉得眼角一跳一跳的,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小太监摇摇头,就连“发生了大事儿”这句话他也是从其他的太监口中听来的:“还请林大小姐和林二小姐跟奴才过去吧,若是去晚了奴才也不好交差。”
“大姐,咱们快去吧。”林浣清站起身来,似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刚刚自己在殿前失仪,丢了那么大的人,如今要开始一点一点的还回来了。
“二妹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林浣溪扭头看了林浣清一眼,纤眉微微蹙起。
“我只是觉得,若是让太后娘娘等久了,岂不是大不敬之罪?”林浣清有些不自然的清清嗓子,说道。
“林二小姐言之有理……”小太监躬身说道:“两位小姐,请吧……”
慈安宫的大殿前,林浣溪看到了同样被传唤来的木芙蓉,秦轻盈,宁若岚,秦笑笑等人,总共有十三四人呢。
此刻,都正安静的垂手站在殿门外,一言不发。
林浣溪和林浣清来的最晚,因而站在了众人的最后面,才站了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一位身着粉袄的小丫环便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太后传召诸位小姐进殿……”粉袄小丫环脆声叫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几名千金贵女,迈着小碎步跟在粉袄小丫环的身后,安静的走进了大殿。
“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恭祝太后娘娘万福……”十几道娇柔的声音融成一道时,就显得有些震耳了。
“你们可知罪?”皇太后并不命她们起身,脸色还有些阴沉,淡淡的声音中更是透着格外的严厉。
“臣女惶恐……”众位千金贵女根本就不明皇太后话中的意思,当下全都跪倒在地,垂眸说道。
“今天是上元佳节,又是南楚使团觐见的重要日子,哀家不想闹的人尽皆知,你们当中究竟是谁做了那种龌龊的事情,就自己站出来,或许哀家还可以看在她坦诚的份儿上不予重罚,否则……”皇太后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尤其是停在林浣溪的身上最久。
“臣女抖胆,还请太后娘娘明示……”秦轻盈依旧是低垂着眸子,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说道。
其实她心里明白皇太后传召所为何事,这会儿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罢了。
再说了,总要有个人起头不是?若都不言不语的,后续还怎么进行?
“啪……”皇太后将手中的茶杯猛的墩在桌几上,发出一声脆响:“难道非要哀家挑明了说吗?”
众女偷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秦轻盈,木芙蓉和林浣清三人,别人皆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竹夕……”皇太后见众女都默不作声,便拧紧了眉头叫道。
竹夕会意,当下便沉声喝道:“还不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一名被五花大绑了的侍卫便被几名强壮的宫女押了进来。
侍卫跪趴在地上,整个人如同筛子一样抖个不停:“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是卑职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
“这个不知羞的奴才,在赏灯园一处隐秘的树丛中与人行苟且之事,被过往的宫人逮了个正着,只是那名与他苟且之人却没抓到……”说到这里,竹夕顿了顿:“据这个奴才所言,与他苟且之人乃是位官家小姐,而诸位小姐都是曾经离开过坐席的……”
不用竹夕把话说完,众女心中已经明了。
尤其是秦轻盈三人,目光都不着痕迹的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林浣溪。
就算是刚刚在殿前表现出众又如何?就算是刚刚在赏灯园内得了许多赏赐又如何?
只要确定了那位苟且的官家小姐是她,那么今天就是她的末日。
宫闱之内行淫*乱之事,其罪当诛。
“太后娘娘,这等不知廉耻之事,臣女等人就是万死也绝不敢沾染分毫的,还请太后娘娘明察。”秦轻盈叩头说道,语气诚挚非常。
“秦大小姐,像咱们这种正经人家的女儿,是自小养在闺阁中,又时时有教引嬷嬷提点着,自然是不会做出这等不知礼仪廉耻的事情来,可是有些人就说不准了。”宁若岚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林浣溪和秦笑笑,这十几名千金贵女中,只有她们两人算是半路出家。
宁若岚的话音才落,众人便将目光都转向了林浣溪和秦笑笑二人。
“太后娘娘面前,还请若岚表姐注意说话的分寸。”林浣清立时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大姐虽然是才回的盛京,可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等事情来。”
这话乍一听起来,林浣清是在为林浣溪说话,为林浣溪开脱,可实际上却是认可了宁若岚的话,从而将林浣溪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林二小姐这话,到底是在帮着谁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秦笑笑先是瞥了林浣清一眼,这才凉凉的开口道。
“够了!”皇太后用力的一拍桌子,一双琉璃眸子微微眯起,看向一旁的那名侍卫:“你说,到底是哪一个?”
侍卫哆哆嗦嗦的,好半天才开口道:“天色太暗,卑职也并未看清是谁,只是小姐给了卑职一样信物……”
皇太后看了竹夕一眼,竹夕会意道:“呈上来……”
“卑职贴,贴身存放着……”侍卫话音才落,负责押他上来的宫女便从他的怀中摸出一方锦帕来,双手呈给一旁的小丫环,小丫环再上前两步,双手呈给竹夕。
那是一条上等的蜀锦手帕,上面绣着两只交颈缠绵的鸳鸯,一旁还绣有两行娟秀的小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皇太后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琉璃眸中似是酝酿着一阵狂风暴雨:“这方手帕到底是谁的?”
生平最恨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不但与人苟且,而且还选在这般重要的日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方帕子好生眼熟,臣女记得之前见过的,可具体在哪里见到的,有些想不起来了。”木芙蓉盯着那方帕子瞧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木小姐这么一说,臣女也觉得有些眼熟……”秦轻盈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浣清则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竹夕手中的帕子,便又赶紧着移开了目光。
“难道这是林二小姐的帕子?”木芙蓉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不是臣女的。”林浣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非常明显的慌张。
“你可知道在哀家面前说谎,要承担什么罪责吗?”皇太后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却带着一丝压迫感。
“那方帕子真的不是臣女的。”林浣清跪趴在地上,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众人看不到的唇角却轻轻的扬起。
“那你是不是认识这方锦帕?要知道,在哀家面前包庇他人也同样是重责。”皇太后慢条斯理的问道。
“这……”林浣清用力的抿了抿红唇,眸光不自觉的飘向林浣溪所在的位置,终于一咬牙说道:“回禀太后娘娘,臣女不敢欺瞒,更不敢撒谎……臣女确实是认得这方锦帕,那是,那是臣女大姐的贴身之物……”
林浣清的话音才落,满屋子人的目光便全都聚集在了林浣溪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氏浣溪,这是你的东西?”皇太后一把从竹夕的手中扯过那方锦帕,而后又像是嫌脏一样,用力的掷向林浣溪,怒斥道。
堂堂的五皇子,堂堂的恒王殿下,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不知名的侍卫?
居然在宫中做出这等淫*乱之事,果然是从小没规矩的。
林浣溪伸手将地上的那方锦帕拣起来,仔细的看过之后这才抬起头来,不慌不忙的说道:“太后娘娘,臣女能问那名侍卫几个问题吗?”
“问几个问题?好啊,哀家也想看看,你如今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皇太后本就不喜林浣溪,这会儿又有林浣清指证锦帕为林浣溪所有,心中便已经认定是林浣溪所为了,心中也越发的生气起来。
堂堂候府的嫡长女,居然和皇宫中的侍卫行苟且之事,如今被抓个现行,不但不知悔改,却还想着巧言诡辩……
“多谢太后娘娘……”林浣溪叩谢之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那名侍卫,虽然是淡淡的,却仿若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侍卫的心头:“第一个问题,你刚刚说过,你并未看清与你苟且之人到底是谁,对吗?”
这般的气势,让侍卫的心口突突的狂跳着,目光也有些躲闪,却还是努力故作镇定的说道:“卑职确实并未看清是谁,但是那位小姐留下了锦帕做为信物。”
“你既然未看清是谁,那你又是如何确定她就是一位官家小姐,而不是宫中的宫女呢?”林浣溪轻描淡写的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侍卫愣了一下,这才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是那位小姐亲口告诉卑职的,说她是来宫中参加赏灯会的,卑职心想,来宫中参加赏灯会的都是一些名门贵女,所以才能这般确定。”
“那好……”林浣溪点点头,目光再次轻飘飘的落在那名侍卫的身上:“第三个问题,既然她肯亲口告诉你她是一位官家小姐,难道你就不好奇她是谁吗?你没有想过要开口问问她是谁吗?若是你开口问出来了,或许还能被招揽入赘,从此平步青云呢。”
侍卫的一颗心越发的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卑职自知身份卑微,并不敢妄言,更不敢存了那样的念头。”
“你既然自知身份卑微,又怎么敢与官家小姐行苟且之事?做都做了,现在又来说不敢起这个念头,岂不是太好笑了?莫非还是她强迫于你不成?”林浣溪并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紧接着便抛出了第四个问题。
侍卫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在林浣溪凌厉的问题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立刻,马上,回答我。”林浣溪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就连声音也瞬间拔高了一倍。
“是,卑职确实是被强迫的。”侍卫被林浣溪吼的再次一愣,连想也没想便顺着林浣溪的话道。
“那果然如此,第五个问题又来了。你一个堂堂的皇宫守卫,就算是武功稀松,但怎么也是身强力壮之辈,官家小姐个个身娇体软,又如何能强迫于你?你可别告诉我,你连一个弱女子都反抗不了,这话说出来非但我不会相信,在座的各位也不会相信的,又或者说你这个皇宫侍卫之名不过是徒有其表,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若果然如此,你行的可是欺君罔上之罪。”林浣溪的一字一句,都似一把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侍卫的心上。
侍卫顿时变得支支吾吾的,额头上的冷汗也止不住的淌了下来,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卑职虽然,虽然有一身武艺,却也不敢,不敢公然反抗官家小姐,否则岂不是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林浣溪冷笑出声:“你身为皇宫侍卫,指责是守卫皇宫,那该如何守卫?除了要保护皇宫中众人的安全,还要保证皇宫中的干净,遇到这等淫*乱之事你非但不阻止,还亲自上阵,到最后却诡辩出这一番话来搪塞众人,难道是当真不懂宫中的规矩吗?”
“是,是卑职的错,是卑职考虑不周,犯下大错。”侍卫张着嘴,仿佛体内缺氧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第七个问题,宫人发现你们时,你们正在行苟且之事,既然那位官家小姐都能逃开,你却为何逃不走?按理来说,应该是你能逃开,而那位官家小姐逃不开才对。毕竟女子的衣衫本就繁琐,尤其是冬日里的衣衫,想要穿戴整齐不被人发现而离开的话,是需要不短的时间,这是个常识问题,想必你不会不知道吧?”林浣溪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又快又狠,几乎要将那名侍卫给砸晕了。
侍卫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大脑中早已经是一片空白,就连是敷衍的回答都做不到了。
之前也并没有人告诉过自己,需要回答这么多的问题啊。
“最后一个问题……”
“林大小姐,你问这么多的问题,好像都与事情的本身并没有太多的联系吧?”副都御史之女凌思妔挑眉打断道。
“那名侍卫的回答,明眼人都能感觉出来,那就是临时胡乱编纂出来的,简直就是漏洞百出,这就能证明,那名侍卫所言都是假的,犯的可是欺瞒太后娘娘,诬陷候府千金的大罪。”太常寺少卿之女慕落羽反驳道,声音轻轻柔柔的,让人听了感觉很舒服。
“太后娘娘,卑职没有撒谎,那方锦帕真的是那位小姐赠与卑职的信物……”侍卫登时有些急眼了,若是自己办不好这个差事,恐怕家中老小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自己一定要牢牢咬死才行,死自己一个总比死全家来的好。
“林氏浣溪,你问完了没有?”皇太后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丫头的口舌太过凌厉,恐怕那个侍卫是招架不住的。
宫中的女子何止几百几千,可是能笑到最后的,却只有皇太后一个人。
这顶桂冠,是她历经血雨腥风,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的。
虽然成为皇太后之后,便很少再行勾心斗角之事了,可是她的心里和手腕依然还是上乘的。
从林浣清指证林浣溪开始,她便已经看出这是一个局了,一个针对于林浣溪的局。
可是她并没有阻止,因为她需要一个助力,或者说是需要一个罪名,来处置林浣溪。
因为只有这样,老五才不会再继续被她迷的团团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先是对着慕落羽投去友好感激的一笑,这才继续恭敬的说道:“回禀太后娘娘,臣女还有最后两个问题,想分别问问那名侍卫和臣女的二妹妹,到时无需臣女再多言,自然便能还臣女一个清白,所以还请太后娘娘准许臣女问完。”
一旁的秦轻盈和木芙蓉都有些着急了,若是再给林浣溪这样逼问下去,最后一定会露馅的。
可是在皇太后面前,她们两人却又不敢造次,只能期待着那名侍卫嘴巴严一点儿,好让自己等人有机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来。
林浣清更是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难道是被她发现在了什么吗?她究竟想问自己什么?自己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绝对不能耽误了后面计策的进行。
皇太后虽然想处置了林浣溪,可也并不想在人前做的太过,当下也只得点点头说道:“准了。”
“你说这方锦帕是那位官家小姐送给你的信物,那你有没有仔细看过这方锦帕?”林浣溪钭刚刚拣起来的手帕团在掌心中,问道。
“卑职还卫来得及细看,便被宫中抓住了。”侍卫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脊背之上已经被冷汗给塌透了。
“好,问你的问题我都问完了。”林浣溪的话,登时让侍卫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种言语间的逼问折磨终于是结束了。
“最后一个问题要问问二妹妹……”林浣溪的目光中一片坦然:“你说这方锦帕是我的,不知你可有什么证据?”
“年初一永安寺进香的时候,大姐曾用来给四妹妹拭汗,我是那个时候看到的。”林浣清适才已经想到林浣溪会问这个问题了,当下便毫不犹豫的将提前想好的托词说了出来,只不过心中却还是有几分忐忑。
“你确定?”林浣溪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嘲讽。
“是,我确定就是这方手帕。”林浣清用力的抿了抿红唇,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的。
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改口,毕竟刚刚已经在皇太后面前说过了,若是这个时候再改口的话,恐怕就要背上刻意诬陷长姐的名声了。
“先不说我为四妹妹拭汗时,锦帕是叠着的,就算是我完全展开了,你当时隔我那么远,也未必能看得清楚,更何况……”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锦帕完全展开:“这方锦帕上本来就绣有主人的名字……”
林浣溪话音一落,顿时吸引了众女的目光,就连皇太后和竹夕也不自觉的看过去。
在那方锦帕的右下角,绣着两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娟秀字迹:轻盈。
“原来这方锦帕是大姐的……”秦笑笑转头看向秦轻盈,眸光中蕴含着淡淡的嘲讽。
“太后娘娘,这不是臣女之物,定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臣女……”秦轻盈死死的盯着林浣溪手中的那一方锦帕,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方自己亲手交给侍卫的锦帕上,怎么会有自己的名字。
“太后娘娘,只要将众人之前随便写过的什么东西拿来比对一下锦帕上署名笔迹,不就可以确定此物到底是谁的吗?”林浣溪提议道。
秦轻盈的脸色都有些黑了。
虽然她只看了一眼,但是她也能看出来,那就是她自己的笔迹,绝对不会有差错的。
那种簪花小楷,自己已经练习了许多年,随便拿一张自己写过的花笺来,甚至都不用太刻意的去比对,便一目了然了。
到底是有谁想要趁机陷害自己?
木芙蓉,还是林浣清?
知道这个计策的,只有她们两人。
亦或是,林浣溪……
莫非她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这个计策,所以提早就做好了防范吗?
只不过,知道这一个计策又有什么用?自己向来喜欢用连环计。
只是,还没等秦轻盈自己开口辩解,宁若岚就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若是有人存了心想要陷害的话,自然会在锦帕的署名上下功夫的,光是比对字迹怕是没有太大的用处。”
本来,宁若岚这段时日苦练琵琶,就是想在赏灯会上一举夺得周文杰的心,好拿下恒王妃的宝座。
原本完美无缺的表演,却被林浣溪的“水影画”抢了风头,她心里自然是气愤的,也是不甘心的。
虽然她知道,秦轻盈的目标也是恒王妃,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林浣溪的威胁最大。
所以她现在才会偏向着秦轻盈说话,只想先把受到周文杰青睐的林浣溪打倒。
“宁大小姐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幕落羽有些生气的抿抿唇,她最看不惯那些表里不一的行为:“怎么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便又认定这是陷害了呢?”
宁若岚登时被气的脸色铁青,拧着眉头反驳道:“慕三小姐,我是因为相信秦大小姐的为人,所以才会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的,而且,我也不过就是讲一下我的看法而已,至于结果如何,自有太后娘娘裁决。”
“宁大小姐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表妹,这倒是让人有些想不通了。”慕落羽的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却让宁若岚有一种想要撕碎了她的冲动。
林浣溪对于慕落羽并不了解,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却不想她能在这种时候几次三番的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这份情林浣溪早已在心里记下了。
对于宁若岚的作为,林浣溪也并不失望,她与自己素有积怨,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若是她能在这件事情中保持安静的话,自己说不定还会放她一马,可如今就别怪自己先拿她开刀了。
总要先从一个人开始着手,不如就先和她算一算新仇旧恨吧。
当初的马车之灾,若是没有周文修及时赶到的话,恐怕自己,白芷,还有耿车夫早就一命呜呼了。
更别说她后来还想雇人毁自己清白,年初一那天又在永安山上口无遮拦……
不如就今日一并清算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后娘娘,若是臣女真的不知羞耻与人苟且的话,那么手臂上的守宫砂一定会消失无踪的,臣女为证清白之身,愿意请验守宫砂……”秦轻盈的双眸中蒙着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儿,看起来楚楚可怜。
验守宫砂,对于这些名门贵女来说,绝对是一件屈辱的事情。守宫砂,代表的是未嫁女的贞洁,只有被怀疑德行有亏的女子,才会被强行检验守宫砂的。
秦轻盈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管来,露出一截嫩如藕段儿的玉臂来,臂弯里那一点豆蔻般的嫣红,与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太后对着竹夕使了眼色,竹夕便缓步走到秦轻盈的面前,仔细的看过之后回禀道:“太后娘娘,秦大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是真的……”
“太后娘娘,宫中是皇上和太后的居所,是个神圣的地方,怎么能让这等小人搅扰了宫中的清静,臣女也愿请验守宫砂,配合太后娘娘追查此事。”继秦轻盈之后,木芙蓉也毫不犹豫的卷起了袖管,臂弯间的一点朱砂鲜红夺目。
竹夕照例走过来检验之后,这才对着皇太后恭敬的说道:“回禀太后娘娘,木二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也是真的。”
在秦轻盈和木芙蓉的带动下,众人都纷纷挽起袖管来,请求检验。
只有林浣溪,秦笑笑和宁若岚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林浣溪甚至还有些慌乱的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皇太后看在眼里,心中一喜,莫非……
“竹夕,挨个检验她们的守宫砂,哀家今天一定要查出那个在宫闱中作乱的究竟是什么人。”皇太后用力的一拍桌子,格外严厉的说道。
“老奴遵命。”竹夕跟在皇太后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对于皇太后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了若指掌的,所以先是随意的检查了几个人,便走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林大小姐,请吧……”竹夕扫了一眼林浣溪刻意环起来的手臂,淡淡的说道。
“竹夕嬷嬷,太后娘娘吩咐您,挨个检验守宫砂,无论是从哪里数来,我都是最后一个吧?”林浣溪依旧是环着手臂,微微垂着头,看也不看竹夕,似是有些心虚的表现。
“竹夕,那就挨个儿查吧,反正今天谁也跑不了。”皇太后闻言,越发的肯定林浣溪有古怪了。
不过就是想拖延一下时间,难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从慈安宫中跑了不成?
“是,老奴遵命。”竹夕便又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挨个查检起来。
轮到秦笑笑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聚集了过去。
毕竟,秦笑笑在她们眼中,是个肮脏的风尘女子,是不贞不洁的代表,况且私底下,她们也着实议论了很多次,对于秦笑笑也是各种看不起。
秦笑笑在她们的眼中,简直就是青楼女子的代名词。
只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她们一巴掌,几乎多半数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了不可置信。
仿佛是一件她们一直都深信不疑的事情,如今却被事实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而受到了震撼是一样的。
秦笑笑那素白的手臂上,清清楚楚的衬出那一点嫣红。
竹夕仔细检查过后,回禀道:“太后娘娘,秦二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也是真的。”
秦笑笑并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松一口气,而是有些嫌恶的拉下袖管来,仿佛那一点嫣红是她的耻辱一样。
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要守贞守洁,这根本就不公平。
秦轻盈的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她不是已经被男人破身了吗?怎么还会有守宫砂?难道是假的?
才起了这个念头,秦轻盈便又迅速掐灭了。
竹夕可是皇太后身边的老人儿了,也是宫中的老嬷嬷,既然她说是真的那就绝对假不了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检查过秦笑笑之后,竹夕来到了宁若岚的身边。
宁若岚的心跳似鼓擂,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会由竹夕嬷嬷亲自来验守宫砂。
自己做出来的那一点儿守宫砂,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竹夕嬷嬷的眼睛。
若是被竹夕嬷嬷当众识破的话,恐怕自己这一生就完了。
宁若岚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的挽起袖管,双眸微微闭起,不敢去看竹夕此刻的表情。
“啊?”
“居然是宁大小姐……”
“真是作贼的喊捉贼……”
“宁大小姐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娴雅,却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
在皇太后面前,众女的议论声已经压低了不少,可是大家都跪在一处,就算是声音再低,也还是可以清晰的传到宁若岚的耳中。
宁若岚有些狐疑的睁开眼睛,一张俏脸瞬间变得刷白,甚至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不,这不可能……”宁若岚失声尖叫,凄厉的叫声几乎要刺穿众人的耳膜。
双眸中带着无限的恐惧,死死的盯着那一段儿嫩白的手臂,光滑柔嫩的肌肤,白的有些刺眼。
那代表女子贞洁一点嫣红,早已经不知所踪。
“不,这不可能……”周围嘲讽的目光,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的宁若岚透不过气来,也因此让她脑袋一热说出了一句让她后悔终生的话来。
“我明明就已经画好了的,明明就和真的守宫砂是一样的,入宫之前我明明就检查过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宁若岚近乎疯狂的叫道。
秦轻盈几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下也都有些发懵了。
不过秦轻盈的反应也非常之快,厉声质问道:“宁大小姐,你说你入宫之前画好的?那岂不是你在早之前就被人夺去了贞洁?”
秦轻盈的话,无疑是给了宁若岚一个台阶。
被人强行夺贞,总比主动与宫中侍卫苟且要好上许多,虽然都一样会毁了她的一生,但是与侍卫苟且还会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孰轻孰重,几乎是可以立见。
这就好比丢给一个溺水的快要死了的人一块儿浮木,这个人定会死死的抓住这块儿浮木不放,根本就不会管这块儿浮木是不是真的能救人,只想先活下来,先解了一这刻的燃眉之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若岚紧紧抓着这块儿救命的浮木,跪伏在地上大放悲声:“太后娘娘,臣女是年前被奸人所害失贞,并非是今晚与侍卫苟且失贞,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皇太后闻言,眉头越发的拧死起来:“哀家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敢说谎,必将严惩。”
“臣女绝不敢欺瞒太后娘娘……”宁若岚拼命想要忘记的事情,此刻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纤细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眼泪汹涌而下:“年前,臣女出府游玩之时,不幸被奸人所掠,醒来时便已经……臣女不敢告知家人,只能自己想尽了法子,好不容易才点上一颗不会褪色的守宫砂,却不想偏偏在今晚褪尽了颜色……”
宁若岚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编改了一部分,将无关紧要的地方都说了出来,无非就是想告诉皇太后,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平日里极力隐瞒已经是心力交瘁,如今又偏偏赶上了这种事情,实在是苦不堪言。
“太后娘娘,女子往往把贞洁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想必宁大小姐也不会胡乱编纂出这等故事来。”秦轻盈满目同情的说道,可是心里却是舒畅无比的。
虽然她算不上自己的对手,可她也毕竟是爱慕着恒王殿下,没想到自己针对林浣溪的计策却误打误撞的来了个一石二鸟,当真是划算。
“太后娘娘,臣女所言句句属实,否则愿受天诛地灭。”宁若岚生怕皇太后会不相信,忙的举手发誓道。
“太后娘娘,宁大小姐的事情是不是等老奴检查完了林大小姐的守宫砂再做定夺呢?”竹夕暗暗的提醒道。
皇太后也瞬间回神儿,微微点了点头。
刚刚自己派竹夕检查守宫砂之时,林浣溪也曾表现紧张,且巧言善辩,百般推脱,如今自己倒要看看她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林大小姐,只剩下您一个了。”竹夕再一次站在林浣溪的面前,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一定要检查吗?”林浣溪目光平静的望着竹夕,无悲无喜。
“老奴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还请林大小姐不要为难老奴。”竹夕的声音有些硬邦邦的,让人听了感觉不是很舒服。
比起第一次相见时,态度差别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林浣溪轻叹一口气,纤手优雅的卷成自己的袖管。
这一刻,秦轻盈,木芙蓉,还有林浣清,几乎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只要林浣溪将袖管卷起来,自己等人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紫色的衣袖缓缓的卷起,露出嫩白的肌肤来,光滑细腻如同上等的羊脂玉。
袖管已经卷到了手肘处,可触目所及还是一片嫩白的肌肤。
秦轻盈,木芙蓉和林浣清,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里也在这时涌起一阵狂喜。
她们成功了,她们成功的算计了林浣溪,从此她再也成为不了她们的阻碍。
只是,那抹狂喜,来的快,去的更快……
林浣溪移开卷起袖管的手来,适才被遮挡住的那一点朱砂带着刺目的光华,几乎灼伤了秦轻盈三人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轻盈和木芙蓉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林浣清。
林浣清不是说,是亲眼看着林浣溪将那种药喝下的吗?那她的守宫砂为何还完好无损的覆在手臂上?
而林浣清此刻也瞪大了双眸,有些傻愣愣的看着林浣溪手臂上的那一点儿嫣红。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就是亲自将药粉下在林浣溪的茶杯之中,又是亲自看着她喝下去的,木芙蓉不是说,那种药喝下之后只需十个时辰便可将守宫砂化尽的吗?
如今算来,都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了,为什么那颗守宫砂还牢牢的长在那里?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除了她们三人表现震惊之外,竹夕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本以为之前是林浣溪故意推脱,是想要逃避检查,无非就是因为没了守宫砂,而惧怕被人发现。她心里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只等看到林浣溪手臂上没有守宫砂时第一时间回禀皇太后。
可是,那一点儿殷红的将她精心准备的一番话都硬生生的挡了回去,当下也有点儿怔住了。
“竹夕嬷嬷,可检查好了?”林浣溪仰头脆声问道。
竹夕这才收回心神,仔细的辨认了一番,这才转身对着皇太后回禀道:“太后娘娘,林大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也是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有守宫砂?”被押解在那里的侍卫闻言,顿时忍不住的大叫出声。
她们不就是让自己牢牢咬住林大小姐的吗?如今林大小姐手臂上还有守宫砂,那自己要怎么咬?
“为什么不可能?”林浣溪立刻抬起头来,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听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好像是早已经认定那位官家小姐是我一样。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没见看清那位官家小姐的面容吗?你可知欺瞒太后,污蔑臣女,是要判处什么罪名吗?”
侍卫登时就被问的哑口无言,嘴唇哆哆嗦嗦的,脸色也苍白至极。
“林氏浣溪,你这是在替哀家管教奴才吗?”皇太后的一双琉璃眸子微微眯起,声音虽然淡淡的却不难听出其中的不满来。
“臣女不敢……”林浣溪复又垂下头来,恭敬的说道:“只因臣女无故被人诬陷,心中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想要陷臣女于这等阴毒之境,因此才在太后娘娘面前失仪,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娘娘,林大小姐虽有失仪,却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无论是谁被别人这般污蔑清白,都不可能再做到心平气和的。而且他一个小小的侍卫,与林大小姐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也不可能会突然就想起陷害林大小姐来,依臣女来看,在侍卫的背后,必有心怀叵测的幕后之人,还望太后娘娘明察。”慕落羽再一次出声为林浣溪鸣不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秦笑笑也是打算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却没想到被慕落羽抢先了一步。
不过,若依着秦笑笑的脾性,遣词用语上绝对会比慕落羽强硬上几分的。
所以,这话由慕落羽来说,效果其实是要好过秦笑笑的。
但是……
秦笑笑的唇边依旧是弯着一丝妖娆的笑意,只是微微眯起了双眸,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慕落羽。
平素里,这个慕三小姐与浣溪妹妹并无什么交情的,今日却又为何屡屡的为浣溪妹妹说话?
究竟是脾性所至,还是有什么图谋?
林浣溪也是有些讶异的看了慕落羽一眼。
如果说先前两次,她是因为同情自己的话,那么这一次几乎是直接反驳了皇太后的话,难道她就不怕皇太后会因此治她的罪吗?
皇太后对自己的不满,可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的,虽然自己也还未搞清楚,究竟有哪里得罪了皇太后,以至于她看自己如此不顺眼。
果然,慕落羽的话音才落,皇太后的脸色便越加的阴沉起来,仿若能滴下水来一样:“这件事情蹊跷之处颇多,需要详查核实的地方也有很多,哀家自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这等淫*乱宫闱之事。但是,今天毕竟是个大日子,又有南楚使团觐见,你们也不宜离席太久,还是还都回到席位上去吧。”
秦轻盈三人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若是再强势追究下去的话,那名侍卫恐怕会顶不住压力的,毕竟林浣溪的守宫砂还完好无损的长在手臂上。
林浣溪闻言,却是很不屑的撇了撇嘴。
若是自己当真被验出没有守宫砂的话,恐怕皇太后才不会顾及有没有南楚使团觐见,一早就将自己正法了吧。
想来还真是可笑,前几天皇太后还一口一个“丫头”叫的亲切无比,今天就这般厌恶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拒婚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周文修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让自己只管放心,说是周文杰会自己主动叫停的。
可是这件事情,关乎到自己的将来,自己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
对于周文修,自己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只是心里有些好奇,他究竟如何让周文杰听他的话。
若是到时候,周文杰要一意孤行怎么办?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若是到时真逼不得已的话,自己便孤注一掷,反正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嫁给周文杰的。
离开慈安宫后,林浣溪先是对着慕落羽道了谢,又和秦笑笑说了几句话,这才快步的追上了林浣清。
“二妹妹何故走的这么着急?”林浣溪与林浣清并排走在一起,语气有些冷淡的问道。
“离开席位这么久,我怕母亲会担心,这才脚步急了一些,还请大姐姐见谅。”林浣清有些不自然的笑笑,眸光也是瞥向一旁的,并不去看林浣溪。
“你居然会这么想,还真是稀奇了……”林浣溪冷哼一声,眸光中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我知道大姐肯定还在怪我,怪我刚刚在太后娘娘面前指证大姐……”林浣清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心绪,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也确实是怪我,怪我没有看仔细错认了那方锦帕,以至于差点冤枉了大姐,还好大姐机智,可以化险为夷,否则我就是万死也难辞其……”
“累不累?”不等林浣溪说完,林浣溪便冷笑着打断道:“这里又没有旁人在,二妹妹还是不用装了吧?你演着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林浣清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你们一定以为,我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吧?你们也一定以为,你们是稳操胜券了吧?”林浣溪的唇畔,勾着一抹凉薄的笑意:“布下这个局,你们也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难道就从没想过到头来会有可能是一场空吗?”
“大姐这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炫耀吗?”林浣清脸色铁青的盯着林浣溪,胸口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够安然无恙吗?”林浣溪抬头看着林浣清,目光晶亮如同夜空中的璀璨的星辰,带着一丝浓重的压迫感。
林浣清瞬间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力,连连吐出好几口气缓解之后这才觉得好了许多:“怎么?大姐这是想给我解惑吗?既然如此,我确实也很想听听,我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你不觉得当时的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吗?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真的能偷偷潜入我倚梅苑中下毒吗?”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屑,如同一根钢针一样深深的刺入了林浣清的心里。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我当时也确实是觉得太过顺利了,本来还以为那是老天庇佑,没想到却是你故意而为之。”林浣清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
“二妹妹想多了,老天只会庇佑好人,像二妹妹这种蛇蝎心性的人,老天是绝对不会庇佑的。”林浣溪冷笑道。
“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劳大姐费心了。”林浣清袖袍下的纤手已经紧握成拳,双眸也变得有些通红起来:“我只是想知道,我明明已经成功的将药下在了你的茶杯中,而且也秦眼看你喝了下去,可你为什么没事儿?”
“我既然知道你潜入我倚梅苑中,自然也知道你在我的茶杯中下毒,你觉得我明知那茶水问题还会傻乎乎的喝下去吗?”林浣溪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林浣清,勾唇笑道:“那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而已,我根本就没喝那杯茶。若不是让你以为自己得手了,我今天又怎么能看到这场精彩绝伦的戏呢?”
眼看着林浣清的脸色都已经可以和锅底相媲美了,林浣溪顿时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已经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娘亲真的要担心了。”
林浣溪随意的拍了拍林浣清的肩膀,这才加快脚步一路往赏灯园走去。
“林浣溪,你真的以为你已经赢了吗?”林浣清看着林浣溪的背影,唇边溢出一丝阴狠的笑意,喃喃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林浣溪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宁敏一直悬着一颗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太后娘娘传召你们,究竟所为何事?”宁敏有些焦急的问道。
林浣溪端坐在桌边,先是抿了两口茶,这才淡淡的回答道:“其实也并没什么的,只不过就是白白嘱咐了两句罢了。”
宁敏的眉头依旧是拧的死死的,似是有些不相信一般:“真的吗?”
林浣溪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明亮而有神:“娘亲身为长宁郡主,也是经常入宫请安的吧?难道不知太后娘娘一向不喜欢多嘴之人吗?”
宁敏被林浣溪噎了一下子,当下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又不好发作起来,生怕会因此而耽搁了一会儿的大事儿。
“是娘亲考虑不周,不应该多问的。其实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娘亲就很高兴了。”宁敏慈爱的拉着林浣溪的手,眸光真诚的说道。
天色越来越晚了,场中的歌舞也已经表演的差不多了,这一年的赏灯会也算是接近了尾声。
宴席上有那么几个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周文杰,眸光已经不知道往皇太后那边瞟过多少次了。
皇太后微微叹一口气,虽然她心中对林浣溪有很大的意见,可是到底还是不忍心拂了周文杰的意。
就在皇太后想要出声宣布这个事情的时候,冷逸萱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来,声音清清爽爽的:“北周皇帝,逸萱有一事相求……”
“不知昭阳公主所求何事?”周怀仁放下手中的酒杯,抬头问道。
“逸萱极爱林大小姐所作的水影画,更想趁此机会和林大小姐好好的学习一番,不知逸萱这几日能不能暂住在安建候府中?”冷逸萱的目光先是淡淡的扫过那个人,这才笑盈盈的说道。
“那真是巧了……”不等周怀仁开口应允,冷逸景也站起身来说道:“逸景与安建候府的两位公子也甚是投缘,正想着多多交会一番呢,不知我们兄妹二人可否一起在安建候府中叨扰几天?”
冷逸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不想竟先被自己的妹妹提出来,如此倒也便宜。
“林爱卿……”周怀仁将目光转向了林建邺,淡淡的叫道。
“臣在……”林建邺急忙起身离席,躬身行礼道。
“昭阳公主出嫁前的这段时间,便由于你来接待北周九皇子和昭阳公主,不得有丝毫的怠慢。”周怀仁的声音中,总是习惯性的带着一丝天子的威严。
“臣,领命。”林建邺在众多同僚艳羡的目光中躬身说道:“给接待北周九皇子和昭阳公主,是臣的荣幸,臣定不辱使命……”
北周的昭阳公主选择住在自己府中,那是不是表示,她看中了初阳?
若果然如此的话,对候府来说可是极好的。
再加上皇太后一会儿会为溪儿和恒王殿下赐婚,那么候府的未来则是一片光明。
“林候爷,那本皇子和逸萱便叨扰了……”冷逸景客气的笑道。
“哪里哪里,是九皇子和昭阳公主不嫌弃才是……”林建邺忙的对着冷逸景躬身说道。
安顿好冷逸景和冷逸萱的住处之后,周怀仁正想着要宣布赏灯会结束,命群臣自行散去的时候,皇太后终于在周文杰急切的目光中开口了:“皇帝,稍等片刻,哀家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不知母后有什么吩咐?”周怀仁前些日子也听萧皇后和几位妃嫔在自己的耳边念叨过,说是母后要给文杰择妃指婚,只是对于想要赐婚的人选,她们几人却是各执一词,难道母后想要说的,便是这件事情吗?
“老五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哀家觉得,他的府中也应该有个正妃了。”皇太后扫了一眼垂眸安静坐在那里的林浣溪,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皇太后的话音才落,底下的一干人已经忍不住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尤其是秦轻盈,一颗心几乎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她本来以为,今天晚上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是一定可以算计到林浣溪的,只要少了林浣溪的存在,那么恒王妃的宝座十有八九会是自己的。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方锦帕明明就是自己亲手交给那名侍卫的,可为什么那上面会有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林浣溪一早便得知了自己的计划,然后来了个将计就计?
若果然是这样的话,可有有一点儿是说不通的。
那方锦帕,从入宫到交给那名侍卫,这期间一直都是自己贴身保存的,就算是林浣溪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计划,那她又是怎么得知自己想要送出去的是什么样的锦帕呢?更别说还能提前绣上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巧合?
可是世间,真的就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而且,林浣清明明说过,是她亲眼看着林浣溪将药茶喝下去的,又怎么会没用?
难道这个计策,也是被她提前得知了吗?
秦轻盈用力的咬了咬红唇,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这个林浣溪,当真是个难对付的。
但是,适才在慈安宫中,皇太后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对林浣溪的厌恶了。想必,皇太后一定不会给她自己最疼爱的恒王殿下选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吧?
想到这里,秦轻盈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林浣溪,自己就一定还有机会。
木芙蓉也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皇太后的方向。
只要皇太后作主,给恒王殿下和林浣溪赐婚的话,那么文修哥哥就是自己的了。
宁若岚则是带着一脸不甘的扭曲,莹润的指甲将白嫩的掌心都掐出了血。
一个失去贞洁的女人,别说想要嫁给一位王爷,是就嫁给低门矮户家的公子哥儿,怕也是做梦了。
自己今天受到的这一切,都是林浣溪那个贱人害的。
若不是她先勾引恒王殿下,自己也不会想要雇人除掉她,也就不会有后面一连串的倒霉事儿了。
想到这里,宁若岚的双眸越发的猩红起来,心中对林浣溪也越发的憎恨起来。
只有林浣清,此刻还安安静静的坐在林浣溪的身边,表面上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却也止不住的担忧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微微垂着眼眸,双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茶杯。
自己的第一个计策已经被她提前识破了,并且还被她将计就计,差点儿反将自己一军。
若不是皇太后突然制止,恐怕……
想到这里,林浣清又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一个计策,被识破了也就识破了,对自己来讲,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若是能成功,也不过就是用来羞辱林浣溪一番。
若是不能成功,对自己来说也并无损失。
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这一个计策,会不会也被林浣溪给提早识破了?
这可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若是老天能保佑自己成功的话,那么自己情愿吃斋一个月当作还愿。
就在众人都惴惴不安的时候,周怀仁开口了:“是啊,文杰也确实是该立个正妃了。”
“儿子也正打算和母后商议这件事情呢,却不想倒被母后先提出来了。依儿子来看,林爱卿家的二小姐林浣清就不错,温柔雅致,矜持自谦,和文杰倒也般配。”
其实周怀仁原本是想着把林浣清收入自己后宫的,可是偏生年前又在欣华宫中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闹的人尽皆知,便也只能这样赐婚了。
“老五是皇帝亲封的王爷,更是皇帝身边的得力臣子,林氏浣清区区庶女又怎么配做正妃的位子?”皇太后的这一番,可以说是毫不留情面,让林浣清和萧皇后都从心里恨的牙痒痒的。
“太后娘娘,只要人品端正,模样秀美,出身什么的并不算是大问题吧?既是太后娘娘觉得林二小姐出身不好,大可封一个郡主给她抬高身份便是。”蓝语忻笑吟吟的开口说道。
“忻妃所言极是。”周怀仁顿时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封林氏浣清为……”
“皇帝,赐封的事情可以等一会儿再说,哀家想先提一个人选,皇帝斟酌看看如何?”皇太后及时打断道。
“哦?不知母后看上了哪一家的女儿?”周怀仁微微蹙起眉头,问道。
母后推荐的,十之八九会是纪家的那个女儿,纪依雯。
这几年,纪家因着母后已经在朝堂中坐大,而文杰又是诸位皇子中最为优秀的,自己也有意让他在自己百年之后承继大统,那他的王妃便是将来的皇后,是绝对不能落入纪家人手中的。
“说起来,哀家的眼光与皇帝的眼光还真挺像的,哀家看中的也是林候家的女儿,只不过是他的嫡长女林浣溪……”皇太后的琉璃眸中,带着一丝慈爱的笑意:“那个丫头聪慧温婉,哀家很是喜欢,觉得她与老五就像是天生的一对璧人一样,不知皇帝觉得如何?”
周怀仁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他没想自己的母后在这个时候不帮衬着她自己的母家,居然会推荐别家的女儿。
“儿子也觉得林氏浣溪很不错……”周怀仁的心中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纪家的女儿,谁家的都无所谓。
秦轻盈的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可能,皇太后不是很讨厌林浣溪的吗?又怎么会主动提起林浣溪?
而林浣溪的一颗心则是登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眸光也不着痕迹的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周文修。
却见他仍旧是一副闲散的模样,唇畔边挂着一丝邪魅的笑意,修长的手指不停的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好像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一样。
似是察觉到了林浣溪的目光,周文修抬起眼皮,幽深的眸光与林浣溪那明亮的眸光在空中相遇,性感的薄唇微微动了动。
林浣溪的一颗心,瞬间就变得安定下来了。
他说的是:放心吧。
“皇上,母后,臣妾也觉得林氏浣溪很好,不但温柔可人,而且聪慧美丽,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萧皇后抬起头来,眉宇之间全是温婉的笑意:“但是,若将林氏浣溪赐婚给恒王的话,岂不是要委屈了林氏浣清吗?毕竟之前在欣华宫中……”
萧皇后并没有把话说完,却也足以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传达出去了。
况且,欣华宫中的那次,在众人之间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周文杰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又被萧皇后的这一句话抽了回去,当下一张脸也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自己,是绝对不会娶林浣清为正妃的。
周文杰那阴沉的目光,带着几分急切扫过孟倾月。
孟倾月捏着锦帕的手微微一紧,心中虽然很不甘愿,却还是开口了:“皇后娘娘这话倒也不错。只是,庶女毕竟是庶女,若是直接赐婚给恒王殿下为正妃的话,恐怕也是有所不妥吧?”
萧皇后闻言,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她们哪里是在嫌弃林浣清的出身,分明就是影射自己。
只是,庶女又如何?自己不一样是登上了皇后的宝座,享尽了世间的尊荣吗?
林浣清的脸色越发涨红起来,双手用力的绞着锦帕,大有要将锦帕撕扯成碎布的架势。
“既然众口不一,不若问问老五的意见吧。”皇太后很是不悦的扫过萧皇后:“老五,你觉得哪一个更合适?又或者你自己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只管说出来,哀家为你作主。”
这个萧芳菲,自从入宫以来便是处处与自己作对,如今更是想要插手到老五的婚事上来了,自己怎能让她如愿。
况且,林氏浣清曾经在欣华宫中做出那等事情来,早就在盛京中传开了,又如何能担起得恒王妃甚至是未来皇后的尊荣?
周文杰站起身来,先是对着皇太后恭敬的躬身行礼后,这才温润的一笑:“一切由皇祖母做主即可,孙儿并无意见。”
“那你打算要如何安置林氏浣清?”还不等皇太后开口,萧皇后便紧忙着插了一句进来。
对于这个问题,周文杰的心中早已经编纂好了说辞,只是他还没得及说出口,林浣清便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迎着众人或是诧异,或是嘲笑,或是同情的目光,步履坚定的走到周文杰的身边,福身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皇上,臣女自知身份低微,绝不敢有任何的痴心妄想,若是恒王殿下不嫌弃的话,臣女愿意为妾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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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本以为,她是要去为自己争取点儿什么的。
毕竟当初在欣华宫中,她可以失身于恒王殿下的。
却不曾想,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是皇上点头同意的话,那她岂不是真的要给恒王殿下当妾吗?
就算是庶女的身份不够高贵,可是做个侧妃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就连林浣溪,此刻也是有些琢磨不透了。
她不是对恒王妃的位子一直都是势在必得的吗?怎么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
难道是想以退为进?
可是这种方法并不保险,一个搞不好就会退过界,再无可能前进半步。
以她的脾性,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成功率只一有半的办法的。
那她这一番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周文杰也是满脸讶异的看着林浣清,甚至看到她起身时那种厌恶的表情都还没有做到位,随即便又变成了深深的惊讶,两种表情纠葛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感觉林浣清是如此可爱了。
“林氏浣清,你此言可是真心?”皇太后心中对林浣清的印象通过这件事情已经有所改观了。
虽然是庶女,却是懂进退,识大体,比起她那不识好歹的长姐来,可是要好上许多了,若果然如此,赐给老五做个夫人也是不错的。
“回禀太后娘娘,臣女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有一丝虚情假意,臣女愿遭天打雷劈。”林浣清端正的跪在那里,举起手来发誓道。
“既然如此,那哀家便做主,将你许配给老五做个清夫人,如何?”皇太后的一双琉璃眸,直直的盯着林浣清,想通过她的神情变化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肺腑之言。
“只要能陪伴在恒王殿下身边,便已是臣女的荣幸,只是……”林浣清用力的抿了抿唇,语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什么?”皇太后登时就沉了脸色。
就知道她不会心甘情愿的做妾做婢,刚刚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么好听。
“只是,自古以来,女儿家的婚事都是要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不敢擅自做主。”林浣清低垂着粉颈,柔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
皇太后闻听此言,心中的火气这才下去了不少,转而抬头看向林建邺:“林候,哀家想把你的二女儿林浣清,赐与恒王做清夫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建邺原本就是这样与周文杰商议的,大女儿嫁给他做正妃,二女儿嫁给他做妾,当下便跪拜叩谢:“臣,叩谢皇太后为犬女赐婚,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浣清低垂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悲伤。
原来自己在父亲的眼里,也不过如此。
以前的那些疼爱,恐怕也是看重的自己这副皮囊吧?
自从自己在欣华宫中失去贞洁,尤其是恒王殿下拒不肯纳自己为妃后,父亲便从未给过自己好脸子瞧了。
不过,无所谓了,自己想要的,自己会去争取,不必依靠任何人。
“老五,你呢?你意下如何?”皇太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周文杰。
“虽然当初,孙儿是被奸人所害,心中一直气愤难平,可说到底,林二小姐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孙儿愿意听从皇祖母的安排,纳林二小姐为清夫人,也定会珍爱相待。”这种结果,本就在周文杰的意料之内,就算是皇太后不安排,最后他自己也会这样请求的。
毕竟将欣华宫中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若是自己连这点儿担待都没有的话,不但会落人话柄,恐怕还会惹人笑话。
自己的目标是北周储君,是北周皇帝,怎么能因小失大。
“既然如此,那哀家便做主,将林氏浣清赐给你做清夫人,待正妃进门之后,允许你以四人轿之礼将林氏浣清抬回府中。”皇太后的心中甚是满意,连带着眼角的笑意也浓厚了几分:“至于恒王正妃的人选,哀家还是属意林候的长女林浣溪,不知皇帝觉得如何?若是皇帝不反对的话,哀家想亲自为他们两人赐婚。”
“皇太后,按理来说,逸景只是个外人,不便插手北周的家事。”这时,冷逸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直垂眸安静坐在那里的林浣溪,这才浅笑道:“但是逸景觉得,这种婚姻大事是不是也要问问林大小姐的意见?”
皇太后有些不满的拧了拧眉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便被周怀仁给打断了:“九皇子所言也不无道理……”
若是别人开口说这话,周怀仁是铁定不会这样回的,但是对方是南楚的九皇子。
而且他发现,冷逸景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浓厚的兴趣。
又联想到他也要跟着昭阳公主住进安建候府,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若是北周与南楚,嫁娶皆全的话,对两国的边境平和是有莫大好处的。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多问一句吧。”不等周怀仁再开口说些什么,皇太后便已经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浣溪了:“林浣溪,哀家亲自为你和老五赐婚,你觉得如何?”
与此同时,周文修手中的一枚小石子不着痕迹的向后弹了出去。
“溪儿,万不可抗旨不遵……”宁敏在林浣溪起身之时,忙的小声叮咛道。
林浣溪垂眸看了宁敏一眼,虽然早就知道娘亲很可能会这样嘱咐自己,可是当亲耳听她说出来时心中还是无法抑制的弥漫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疼。
“回禀太后娘娘,臣女……”
林浣溪才刚刚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电般掠过自己,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指周文杰的后背。
速度快到,还没等周围的侍卫做出反应,那把匕首已经近在咫尺了。
林浣清本就站在周文杰的身侧,见状立刻快速转到周文杰的面前,双手紧紧的扳住周文杰的手臂,而后硬生生的将自己和周文杰对调了一下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的双眸,瞬间瞪的溜圆。
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直的没入到林浣清的后背中。
林浣清的唇边溢出一道痛苦的闷哼声。
娇软的身子支撑不住的扑倒在周文杰的怀中,小脸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横流。
周文杰将林浣清抱在怀中的同时,飞起一脚直直的踹上那名刺客的心窝。
守在一旁的侍卫也趁机蜂拥而入,一人一刀便将那名刺客扎成了刺猬。
“来人啊,快去请太医……”周文杰抱着满身是血的林浣清,大声嘶吼道。
他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林浣清一个娇弱的女儿家,居然会勇敢的挡在他的面前。
“你,你没事儿就,就好……”林浣清感觉自己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尖锐的疼痛已经让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了。
也不知道他那一下究竟刺准了没有,怎么会这么疼?
若是因此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这一刻,林浣清是有些后悔的。
不过,就算是真的后悔也已经晚了。
因为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再也支持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清儿……”宁敏满面泪痕,脚步踉跄的跑了过来,看着浑身是血的林浣清,宁敏的心中却是十分舒畅起来,她真心希望那一刀够深,最好能让林浣清再也醒不过来了。
刘太医给林浣清把过脉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撕开林浣清背后伤口周边的衣服,露出里面嫩滑的肌肤来。
“皇上,恒王殿下,这一刀并没有刺中要害,也并没有伤到血管,不会危及到林二小姐的生命,但是必须要先找个地方为林二小姐拔刀才行……”刘太医仔细看过林浣清的伤口之后,这才恭敬的说道。
“随便不拘哪座宫殿,先给她治伤要紧。”周怀仁的脸色,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文杰,她是为你挡刀受伤的,你就先陪着她吧,赐婚的事情等到她好转了再议。”
周文杰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目光死死的盯着林浣清的后背。
众人都以为,他还沉浸在林浣清只身为他挡刀的震惊和疼惜中。
只有周文修知道,周文杰究竟是在看什么,究竟是在为什么而发呆。
被刘太医撕扯开的衣襟下,没有被鲜血染到的白嫩肌肤上,一点金色的印记若隐若现的。
“恒王殿下,皇上叫您呢……”李太医不着痕迹的轻轻推了推周文杰,压低声音说道。
周文杰这才回过神儿来,抬头看向周怀仁:“儿臣刚刚失神,并未听清父皇的话,还请父皇责罚。”
“朕让你好好陪着林氏浣清,等她的伤势好转之后,再商议为你赐婚的事情。”周怀仁并没有怪罪周文杰,而是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儿臣遵命。”周文杰小心翼翼的将林浣清背朝上着平托了起来:“那儿臣先带清儿退下了……”
孟倾月闻言,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目光不着痕迹的锁定在周文杰的背影上,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娶林浣溪,是他筹谋已久的事情,更是他势在必得的事情。
明明就差一步了,皇太后赐婚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他却在这个时候放弃了。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林浣清为他挡了那一刀吗?
可是,依他的脾性,实在是不应该啊。
刚刚那个南楚九皇子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他明明就是对林浣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且皇上也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赞同那位九皇子的话。
若是等到九皇子先行开了口,就算是到时候有皇太后撑腰赐婚也是不管用的。
像他这般聪明的人,应该也早就看出来了吧?
既然看出了这些,那为什么还要这么轻易的放弃?错过了今天,恐怕以后会更难的。
想到这里,孟倾月突然有些自嘲的一笑。
自己要考虑这么多做什么?娶不娶林浣溪那是他要担心的事情,又不关自己的事情。
况且,将自己的男人拱手让给别的女人,自己本来就很不情愿了。
周文杰抱着林浣清随着太医离开了,被乱刀砍死的刺客也被拖了下去,就连地面上的血迹也已经清理干净了。
可是空气中那一丝浓重的血腥味儿,却是一时半会儿抹不去的。
周怀仁大发雷霆,罚了禁卫军大统领左敬山二十大板,又命他在十日之内查清此事,否则还有重罚。
一年一度的赏灯会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皇太后纠结已久的赐婚也这样不了了之。
这倒上许多人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比如,秦轻盈,纪依雯,还有其他想要嫁入恒王府的名门贵女们。
只有木芙蓉恨的牙痒痒的。
只差那么一点点,只要那名刺客再晚来一会儿,等到皇太后金口一开,那么林浣溪便是周文杰的未婚妻了,就再也不能和自己抢文修哥哥了。
林建邺的心中,既满足又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赏灯会中,他算是出尽的风头,不但嫡长女做出水影画技压全场,而且又负责接待南楚的九皇子和昭阳公主,更甚者,二女儿还被皇太后亲口赐婚给恒王殿下做夫人……
如果不是后来出了这种意外,想必皇太后还会亲自给溪儿与恒王殿下赐婚,到时候可就真是完美了。
不过这件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等清儿的伤好之后,皇太后应该就会下懿旨赐婚了。
恭送周怀仁一行人离开之后,入宫的众位大臣们也各自带着家眷离开了皇宫。
马车摇摇晃晃的,从皇宫一路往安建候府行去。
林浣溪端正的坐在马车上,神情透着几分凝重。
今天晚上的刺客一事,她确实是没看懂。
就算是没看懂,也并不妨碍她能推测刺客一事是人为安排的。
否则,皇宫之中戒备森严,赏灯园中更是守卫重重,那名刺客虽然轻功好,可是武功却并不好,不然也不会被周文杰一脚踹飞出去,这样身手差劲的人根本就没有可能活着从宫外来到赏灯园中。
她没看懂的只是,这名刺客究竟是周文修安排的,还是林浣清自行出演的苦肉计。
就在林浣溪正想的入神的时候,一道柔和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伴随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薄荷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什么呢?”周文修与林浣溪相对而坐,原本幽深的双眸中含着浓浓的宠溺。
“我在想,今晚的那名刺客……”对于周文修的突然出现,林浣溪没有半点讶异之色。
主要是,她已经习惯了周文修溜门翻窗钻马车,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卑劣”行径。
“与你有关,也有林浣清有关,对不对?”林浣溪抬起双眸,眸光璀璨如晨星,望进周文修的双眸。
“你不觉得,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我们更适合讨论点儿别的事情吗?而不是讨论这些无趣的话题。”周文修的手指轻轻撩起林浣溪额前的碎发,唇畔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我有件事情要问你。”林浣溪拍开周文修的手,根本就不接他的这个话茬。
和周文修也认识这么久了,对于他的“不要脸”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若是接下他的这个话茬,估计这楼马上就会歪的拽都拽不回来的,自己也就别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真是不解风情……”周文修故作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却还是顺着林浣溪的话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那名刺客,与你有关,也有林浣清有关,对不对?”林浣溪重复问道。
“不愧是我的女人,就是聪明。”周文修身子微微后仰,有些慵懒的靠坐在马车壁上,眉宇之间全是自豪的神色。
林浣溪俏脸微微一红,忍不住的小声啐道:“谁是你的女人啊?不要胡说八道……”
周文修闻言,立马坐正了身子,长臂一伸,就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怀中,温热的呼吸就吐在林浣溪娇嫩的耳边:“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过了,就只差最后一步了,难道还不算是我的女人吗?那要不要咱们今天就……”
林浣溪忍不住的缩了缩脖,随即用力的推了推周文修,却怎么也推不开:“周文修,我在和你说正事儿。”
周文修将头埋在林浣溪的脖颈间,淡淡的少女馨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我和你说的,也是正事儿……”
林浣溪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周文修那火热的红唇正紧紧的贴在林浣溪娇嫩的脖颈上,舌尖打着圈儿轻轻扫过,引的怀中的林浣溪止不住的一阵颤栗。
“周,周文修,别,别闹了……”林浣溪感觉脖颈间像是有一道电流,蔓延到四肢百骸中,酥酥麻麻的让人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溪儿,我真想就这样抱着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人的沙哑,火热的红唇已经从林浣溪的脖颈间一点一点的向上,最后精准的捕捉到林浣溪的粉唇。
不像以往那般霸道狂热,而是温柔细致如春雨,带着无尽的疼惜和柔情。
林浣溪慢慢的迷失在这个温柔的吻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一般,这广袤的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二人,拥吻缠绵……
周文修的体内,涌动着一阵燥热,叫嚣着想要得到更多,仿佛要将他的血管给涨破了一般。
林浣溪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双臂不由自主的勾住周文修的脖子,纤细的身子紧紧的贴在周文修的胸膛上,似是渴望得到更多一般。
感受到林浣溪有些青涩的回应,周文修体内的玉望越发的沸腾起来。
可是他却在这个时候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整个人微微后靠在马车壁上,喘着粗气说道:“刺客一事,是林浣清的计策,但是她却想的不够全面,实施起来是有很大困难的,所以我便推波助澜了一把。”
林浣溪原本还沉浸在那个吻中没有回过神儿来,突然就听到周文修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有些慢半拍的回过神儿来,林浣溪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可是对于问题本身的关注又让她忽略了那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果然是林浣清的苦肉计……”
“只是,我还有一点儿不明白。”林浣溪的眸光中,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脸颊上红晕还未消退,尤其是那两片红唇,娇艳的如同熟透的樱桃:“林浣清怎么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在她拼死为周文杰挡刀之后,周文杰就会给予她想要的东西?你既然选择推波助澜了一把,那你肯定是知道的。还有,你所说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让我放心,难道也是说的这件事情吗?”
对于周文杰的脾性,她不算了解,可是对林浣清的脾性,她却是十分了解的。
她是绝对不会去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更何况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她必定是有所图的。
而她所图的,就是那个恒王妃的位子。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等以后我再慢慢的告诉你。”周文修略微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也好,马车就快要到候府了,你也该走了……”林浣溪并没有多想,她只是单纯的以为,是真的时间不够了。
周文修突然欺身上前,在林浣溪白嫩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溪儿,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手,更不会负你……”
说完这些,也不待林浣溪有所反应,便在不惊动任何候府随从的情况下,飞快的从车窗那里离开了,瞬间便隐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林浣溪的指腹,轻轻抚摸过有些红肿的嘴唇,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周文修离开前的那句话。
又联想到刚刚察觉到的那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林浣溪忍不住的微微眯起了双眸。
难道,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浣溪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今天赏灯会上的发生的一切事情,可是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想的头都有些疼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林浣溪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会去想。
突然,一直摇晃着的马车停了下来,耿车夫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车帘传了进来:“大小姐,有人拜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收回思绪,微微蹙起眉头。
赏灯会结束之后,众人都不是忙着各自回家去休息吗?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素手挑开车帘,林浣溪便看到宁若岚正站在路旁,双眸中燃着细小的火焰,正愤恨的盯着自己。
“原来是若岚表姐……”林浣溪跳下马车,拢了拢身后的斗篷,双眸中隐着一丝浅薄的笑意,淡淡的说道:“不知若岚表姐半路拦车究竟所为何事?”
“林浣溪,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宁若岚凑近林浣溪,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问道。
“若岚表姐是指什么?”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宁若岚:“是指今天晚上被迫验守宫砂的事情,还是指你被玷污的事情?”
宁若岚被问的一怔。
她根本就没想过,林浣溪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你,你……”宁若岚指向林浣溪的纤指止不住的颤抖着,苍白的嘴唇也一个劲儿的哆嗦着:“果然是你搞的鬼……”
“林浣溪,我要杀了你……”宁若岚的双眸猩红骇人,纤手快速的把下发髻上的一支簪子,用力的朝着林浣溪的咽喉扎过去。
“当……”一声轻微的声响。
宁若岚整个人便在耿车夫惊讶的目光中斜斜的飞了出去。
她手中的那一把簪子更是脱手而出,深深的扎进了道路旁边的一块儿青石上。
“林浣溪,你……”宁若岚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右手,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背上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疼的钻心。
在宁若岚的身后,静静的躺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石子,那就是击伤宁若岚手背的元凶。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宁若岚刚刚根本就没有看清林浣溪是怎么出手的,她只是感觉自己的手背突然一痛,而后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正因为没看清,所以心中才会有恐惧。
“我是什么人?若岚表姐这个问题可真是可笑。”林浣溪缓缓的,一步一步的靠近宁若岚,唇畔还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莫不是若岚表姐摔了这一下子就失忆了不成?”
“不,不,你别过来……”宁若岚将自己缩成一团,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宁若岚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着林浣溪,一直以为刚刚那一下是林浣溪所为,所以心中有些恐惧也是正常的。
“怎么,你怕我?”林浣溪停在宁若岚的身边,唇边的一抹笑意已经变成了嘲笑:“这可就更好笑了。当初若岚表姐收买杀手,在我的马车上动手脚,害得我们主仆三人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当初你想鼓动别人去侯府劫掠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今晚,你口口声声将矛头指向我,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
“溪儿,怎么了?”这时,宁敏远远的走了过来,紧蹙着眉头问道。
她是听说林浣溪的车被人拦下之后,这才又从前面折回来的。
“是若岚表姐来找我说话,结果不小心摔倒了。”林浣溪信口说道。
“原来是若岚啊……”宁敏笑盈盈的走上前来,与林浣溪一人一边的将她扶起来:“你怎么没和同兄长他们一直回府?大半夜的孤身一人在外的,若是遇到了歹人那该怎么办?就算是你们表姐妹想要谈天喝茶,选在白天岂不便宜?”
“郡主姑姑教训的是,是若岚莽撞了……”宁若岚努力的扯出一丝笑意来:“那若岚还是改日再来找浣溪表妹吧……”
宁若岚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贺军,你去把若岚送回国公府。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只身在外的也不安全。”宁敏忙的吩咐道。
给宁敏赶车的贺车夫去送宁若岚了,所以宁敏便与林浣溪同乘一车回到了候府。
皇宫,幽兰殿。
林浣清背部的匕首已经拔了出来,并且上药包扎了。
只是这会儿还趴在床榻上昏迷着,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且还是汗津津的。
周文杰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坐在林浣清的床边,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那光*裸的后背上。
那一刀,正巧刺在她右肩的位置。
几乎是将那根翎羽截成了两段,如今被绷带包着,只是露出最上面的那一片金色的翎羽。
虽然只能看到一片,却也不难发现,那是一根翎羽。
周文杰的手,几乎是有些颤抖的轻轻抚摸过那一点金色的印记。
“凤后,翎羽……”周文杰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突然,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既然是凤,那自然就应该有翎羽。
难道,刘天师口中的“凤后”并不是林浣溪,而是林浣清吗?
可是,上次在欣华宫中的时候,自己虽然是被下了药,可是却也清楚的记得,她的后背上是一片光滑的,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可是现在,那根翎羽又清清楚楚的印在她的肩膀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周文杰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趴在床榻上的林浣清已经悠悠醒来。
“嘶……”身子才微微一动,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林浣清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周文杰收回思绪,唇边绽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恒王殿下……”林浣清眨了两下眼睛,这才成功聚焦,看到周文杰坐在自己身边上,当下便咬着牙挣扎着要起身。
“你身上的伤口才上药包扎,快别动了,小心再绷裂伤口。”周文杰忙的伸手按住林浣清的左肩,微微叹一口气的问道:“你怎么那么傻,若是当时那把匕首再偏一点点,你就没命了,难道你不怕死吗?”
“怕。但是臣女更怕恒王殿下您会受伤……”林浣清微微垂着头,轻声的问道:“是不是,是不是臣女这样做给您惹麻烦了?”
“你舍身救本王,本王感激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周文杰铺垫了两句后,这才试探性的问道:“对了,刚刚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我看你的右肩上好像有一点金色的印记,那是什么?本王记得之前在欣华宫中的时候,好像并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林浣清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早在她准备纹上翎羽冒充凤后的时候,便已经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了。
所以这会儿,那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一样。
“臣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林浣清抿了抿唇,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自从那次在欣华宫之后……”
说到这里,林浣清苍白的小脸上迅速晕染开一层淡淡的粉红,带着几分羞涩清了清喉咙:“自从那次之后,臣女便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根类似翎羽的印记,擦不去也洗不掉,臣女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不是,是不是很丑?”林浣清微微垂着头,心中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一点儿也不丑,是一个很漂亮的印记。”周文杰的语气越加温和起来,如同三月里的春风一般抚过林浣清的心田。
“夜已经深了,你身上又有伤,太医吩咐让你好好休息着,本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再过来看你。”周文杰随手拿过一旁的锦帕,轻轻的抹去林浣清额头上的冷汗:“这里是宫中的幽兰殿,你且安心住在这里,等到伤好些了本王再送你回候府去。若是夜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也别忍着,只管吩咐那起子下人就好。”
“多谢恒王殿下关心,臣女都记住了。”林浣清柔柔的一笑,昏黄的烛光下看起来楚楚动人。
周文杰毫不避讳的轻轻拍了拍林浣清的手,这才起身离开了。
他得去摘星楼问问刘天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命定的凤后,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印记。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自己一定要先搞清楚了。
林浣清的目光,凝望着周文杰的背影,苍白的唇边溢出一丝得意的浅笑。
虽然过程艰难了一些,可是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
恒王殿下发现自己肩膀上的翎羽印记之后,对自己的态度都大不相同起来。
自己只要安心等着,等着他求来皇太后的赐婚懿旨,然后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来迎娶自己。
瑞王府,竹悦堂。
周文修负手立于窗前,幽深的目光凝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心中总有一抹淡淡的不安,挥之不去。
“王爷,刚刚得到消息,周文杰往摘星楼去了。”凌波如同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周文修的身后,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语气,没有半点儿的暖和气。
“很好。”周文修点点头,这一点儿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王爷,单单凭借一个后天纹上去的印记,便真的能骗过周文杰吗?”凌云有些担忧的问道。
“所以林浣清才设计了这么一出苦肉计。”东方未明依旧是将自己窝在藤椅中,大冷天的手里还偏偏把玩着一把折扇:“不单单是要让周文杰心生好感和看见那个印记,而是通过刺伤那个印记的位置从而达到模糊后天纹上去的那个痕迹,况且在鲜血覆盖之下,也没有人会仔细的去辨认那个印记的真假。”
“可是依照周文杰的脾性,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林浣清身上的印记是假的。”凌云还是有些不放心。
“凌云,我说你是前些日子和暗十九在一起待久了,还是最近出门都不带脑子啊?”东方未明鄙视的扫了凌云一眼:“等不到周文杰发现林浣清身上的印记是假的时候,你家王爷早就将林大小姐娶过门了。等到你家王爷和林大小姐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就不相信那个周文杰还能再抢的走……”
“周文杰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单单凭林浣清肩上的印记,他恐怕还不会彻底放弃溪儿,他肯定还会再做调查的。”周文修神情凝重的转过身来:“凌波,你的人最近一定要盯紧周文杰的动向,并且随时向本王汇报。还有,通知暗十七,这一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溪儿。”
“周文修,你不是吧?”东方未明将手中的折扇随意的丢在桌案上,手里抓着一串葡萄正吃的起劲儿:“不过就是一个周文杰,怎么感觉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且,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儿,只要再让周文杰彻底相信林浣清才是凤后之身,那么他自然就不会再缠着林大小姐了……”
“我担心的不是周文杰……”屏退凌波和凌云之后,周文修这才重重的坐在另一张藤椅上,一只轻轻的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那你担心谁?”东方未明有些好奇的问道。
今晚的赏灯会,他本来是可以跟在周文修身边一起去的,可是他向来无拘无束的习惯了,受不了宫中的那些繁文缛节,所以才没有跟去的,自然也不清楚赏灯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南楚的九皇子冷逸景……”一提到冷逸景,周文修的脑海中便又浮现出冷逸景看向林浣溪的眼神儿。
那充满兴趣的眼神儿,仿佛溪儿是他盯上的,又势在必得的猎物一样。
尤其是,他还借口住到了安建候府中。
“他不是来送南楚昭阳公主出嫁的吗?你担心他做什么?”东方未明的双眸中,顿时又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他看向溪儿的眼神,很不对……”周文修微微蹙起眉头。
若是他向父皇开口求娶林浣溪的话,父皇十之八九会答应的。
毕竟,用一个女人换两国之间边境的安宁,在父皇的眼中绝对是很划算的事情。
“周文修,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东方未明闻言,一口茶水猛然就喷了出来:“他不过是第一次见林大小姐,怎么可能就一见倾心了,是不是你太多心了?”
“那绝对不是我多心了。”周文修的神情,是前所未有过的严肃。
“难道,那个南楚九皇子也知道林大小姐凤后的身份?”东方未明突然坐正了身子,提出了一个假设。
“不排除这种可能。既然那个刘天师和宋天师能借着星象推算出溪儿的身份,那么南楚也应该有人能推算的出来,毕竟南楚也有不少的高人异士……”周文修的心中的那一抹不安,越发的浓重起来。
“既然如此,那不如去请她老人家来帮忙吧。”东方未明建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楚九皇子和昭阳公主入住安建候府。
林浣清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周文杰挡刀,想来等伤好之后,这个皇太后亲赐的恒王夫人也许就会变成恒王侧妃了。
再加上皇太后和周文杰对林浣溪的青睐,这个恒王正妃的宝座估计已经不是什么悬念了。
一时之间,安建候府真的是风光无限。
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却又无计可施展,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本来林建邺专门整理出来的两座上等院落给冷逸景和冷逸萱居住的,可是冷逸萱偏偏要和林浣溪一同住在倚梅苑中,林建邺没办法也只能同意,除了加派人手保护倚梅苑的安全外,私下里还对林浣溪千叮咛万嘱咐。
“溪儿,我发现你会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若是我给早点认识你那就好了。”才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冷逸萱便和林浣溪亲密至此了。
“不过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能博昭阳公主一笑便是它们的造化,若是昭阳公主想要学的话,我也可以倾囊相授。”林浣溪笑盈盈的说道。
“叫我萱萱。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公主,太见外了。”冷逸萱很是不满的嘟着嘴说道。
“昭阳公主身份贵重……”
“要么叫我萱萱,要么叫我姐姐,你自己选吧。”不等林浣溪把话说完,冷逸萱便十分强势的说道。
“你明明就我比年纪小。”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着冷逸萱。
“那就叫我萱萱吧。”冷逸萱的俏脸突然一红,令林浣溪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其实,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林浣溪也蛮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南楚公主:“萱萱……”
“这就对了……”冷逸萱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
“公主,九皇子,林世子,还有林二公子来了……”这时,昭阳公主的贴身婢女紫衣从外屋走进来,对着冷逸萱笑吟吟的说道。
冷逸萱俏脸上的那一抹红越发的娇艳起来:“请他们去厅中坐着,本宫和溪儿马上就到……”
待得紫衣离开之后,冷逸萱这才有些紧张的拉着林浣溪的手,问道:“溪儿,快帮我看看,我这身妆扮没什么不妥吧?”
“没有啊,看起来既漂亮又大方。”林浣溪看着冷逸萱酡红的小脸儿,心中似是有些明白了。
“真的没有什么不妥吗?簪子有没有歪?坐了这么久,衣服有没有褶皱?刚刚只顾着吃东西了,脸上的妆容有没有花啊?”冷逸萱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跑到穿衣镜前,左照照,右照照,直到确定了真的没什么不妥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那咱们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冷逸萱转过身来,看到林浣溪正含笑望着自己,仿佛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一般。
冷逸萱很是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有些刻意的解释道:“我是觉得,妆扮整齐也是一种待客之道。”
“我明白。”林浣溪抿唇一笑,并没有点破。
看来昭阳公主住进候府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到底是大哥林初阳,还是二哥林初义呢?
想来应该是大哥吧,二哥太过冷冰冰了,难免会让人觉得无趣。
昭阳公主这样古灵精怪的人儿,应该是喜欢热闹的吧。
“九哥……”冷逸萱先和冷逸景打过招呼之后,这才转过身很认真的看着林初阳和林初义,唇边隐着几分小女儿般娇羞的笑意,招呼道:“林世子,林二公子……”
“昭阳公主……”林初阳和林初义同时拱手行礼。
“九皇子殿下……”林浣溪也对着冷逸景福了福身子,态度自然大方。
“这里又不是朝堂上,也不是在众人前,实在无需多礼。”冷逸景的目光落在林浣溪的身上,嘴角的笑意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浓厚起来:“私底下,大家随意一些,方才觉得更加亲密……”
“九哥说的对,私底下大家都是朋友,实在是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没的败坏了好好的兴致。”冷逸萱也急忙附和道。
林初阳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清朗的一笑:“承蒙九皇子殿下和昭阳公主的错爱,那我们兄妹三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是长处之道。”冷逸景满意的点点头,只是那一抹目光,总是会不着痕迹的,时不时的落在林浣溪的身上。
“我听说过些日子盛京会有一场春季狩猎,是真的吗?”闲聊了片刻之后,冷逸萱便将目光转向了林初义,问道。
“是。”林初义惜字如金,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冷逸萱双眸中的亮光瞬间便黯淡了几分,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我们北周,每年的三月份都会照例办一场春季狩猎的,盛京中的官家子女皆可参加。如果昭阳公主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也可移驾去看看。”林初阳笑着补充道。
“那不如我们几人一起去吧。”冷逸萱说完之后,又颇为期待的看了林初义一眼。
林初义依旧是垂头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自从来到倚梅苑之后,林初义开口说的话,字数绝对没有超过一巴掌。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倒也赶得及。”冷逸景琢磨了片刻笑道:“从南楚来一趟北周也不容易,况且我怎么也要等到萱萱出嫁之后才能回去。依着她贪玩的个性,恐怕要选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也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估计有的时间磨呢。”
冷逸萱闻言,一张小脸瞬间爆红,眸光再次不着痕迹的看向林初义,期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丝变化。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冷初义的脸就像是被冰冻了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九哥,父皇和北周皇帝都答应让我自己做主,那我当然要好好选选了。我冷逸萱的夫君,一定要是个盖世大英雄才行,我正好可以在春季狩猎上多加留意一下呢。”冷逸萱突然有些气恼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闻言,心中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冷逸萱都表现的如此明显了,恐怕这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吧?
可是二哥居然还像个大冰块儿似的坐在那里,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究竟是在感情上太过愚钝,还是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呢?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林初义的沉默让冷逸萱忍不住的红了眼圈儿,却又不想被众人发觉,当下便找了一个借口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她……”林浣溪也紧忙着站起身来,小跑着追了出去。
冷逸萱的房门正紧闭着,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林浣溪轻轻推开房门,果然见冷逸萱正背对着自己坐在方凳上,纤细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萱萱……”林浣溪轻声叫道。
这种时候,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没法说清的。
“哇……”冷逸萱原本还只是呜咽,听到林浣溪的声音之后,一下子便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萱萱,你是想让我二哥当南楚的驸马爷吗?”林浣溪拿着一方锦帕轻轻的拭去冷逸萱脸颊上的泪水,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冷逸萱的哭声逐渐变小了,最后只剩下一阵一阵的抽噎。
“溪儿,我们是好朋友,我也不想瞒你,我和你二哥本就是旧相识。”冷逸萱擦干眼角的泪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可是现在,他却像是不认识我,不记得我了一样……”
林浣溪本以为,是冷逸萱选中了林初义,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一段往事:“也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吧,要不然我帮你问问二哥?”
“不要……”冷逸萱急忙摇摇头,一把拉住林浣溪:“还是再等等吧……”
说完这句话后,冷逸萱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原本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去哪里了?
明明答应父皇来南楚联姻的时候,她心中便已经决定了要选林初义做驸马的。
可是刚刚看到他那冷硬的表情,她却忍不住的有些退缩了。
人一但有了软肋,有了期望,就会失去以往的果断,变得有些畏首畏尾的。
“若是真心喜欢,便拼尽全力,到头来就算是不能如愿,最起码心里也是无愧于自己的。”林浣溪的这一句话,让冷逸萱的双眸顿时一亮。
“溪儿,谢谢你,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冷逸萱拉着林浣溪的手,红着眼眶说道。
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北周,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翠竹园中,老夫人正逗弄着怀中的喜宝。
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环正用一双美人拳为老夫人捶腿。
宁敏端坐在一旁,眉眼之间弯着一丝笑意:“母亲,您觉得昭阳公主如何?”
老夫人一边给喜宝顺毛,一边满意的点点头:“昭阳公主身份尊贵,人品模样也都是极好的,将来也不知盛京中哪家公子有这个福气。”
“依老奴来看,昭阳公主既然选住在咱们府中,定是对咱们的世子爷情有独钟,或许老夫人不用再担心世子爷的婚事了。”如喜站在老夫人的身侧,笑道。
“喜嬷嬷所言固然是好的,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说到这里,宁敏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初阳他回到京城,除了一个候府世子的称谓之外,并无任何官职,会不会……”
“又不是什么难事儿。”老夫人有些不满的扫了宁敏一眼:“回头让建邺去帮初阳先捐一个出来。再者说了,初阳在疆场屡立战功,官拜将军,怎么就没有官职了?况且皇上不也说了吗?初阳这次回来,会在盛京中安排职务的。”
“母亲教训的是,是我思虑过多了。”宁敏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只要候爷插手,再加初阳的战功,一定可以谋一个好差事的。
“郡主夫人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大小姐恒王妃的位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如今世子爷又入了昭阳公主的青眼,将来郡主夫人可有享不尽的清福了。”如喜因着林浣溪上次的帮忙,对宁敏的态度也一直比较亲和:“当然,咱们的老夫人更是福满寿满……”
一时间,翠竹园内一片欢声笑语……
建安大街,听风小筑中。
一身淡蓝色长袍的任逍遥正俯在桌案前,执笔认真的写着什么。
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握着狼毫毛笔,但是写不了几个字便会停下琢磨片刻,而后便有些烦躁的将宣纸揉成一团,随意的丢在地上。
不大的包间中,地上已经快被纸团给铺满了。
“小二,拿纸来……”任逍遥再一次伸手去摸的时候,却摸了个空,原本厚厚的一沓宣纸都已经消耗殆尽了。
不多时,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店小二打扮的人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宣纸走了进来。
“放这儿吧,再来一壶碧螺春……”任逍遥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任逍遥,好久不见……”店小二如言放下宣纸,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有些随意的坐在了任逍遥的对面。
任逍遥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之后这才试探性的叫道:“肖默翊?”
“时隔七年,没想到任公子还记得肖某。”肖墨翊虽然是一身店小二的装扮,可是举手投足间却依然贵气十足。
“肖默翊,你来盛京做什么?是专门来找任某的,还是又有任务了?”任逍遥放下手中的毛笔,面色平静的问道。
“我的事情你无须过问。”肖默翊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来:“这是临行之前,宗主托我交付于你的。”
任逍遥的瞳孔猛然一缩:“我早已经离开了,现在只是苏州任家的承继人,只是一名大夫。”
“这种话,你亲自去和宗主说吧,我只是帮忙把东西送到。”肖默翊说完这些后,便起身准备离开,行至房门口的时候又顿下了脚步,说道:“任公子,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逃不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那天听完林浣溪的一番话后,冷逸萱便琢磨出了一系列的倒追行动。
比如,一起喝茶,一起下棋,一起练剑……
昨天,更是兴致勃勃的提出,今天一同去郊游。
林浣溪坐在梳妆台前,有些不雅的掩口打着哈欠,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溢出来。
“萱萱,你看……”林浣溪一边幽怨的看了冷逸萱一眼,一边又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外面的天还黑着呢……”
“都已经卯初时刻了,等都收拾妥当了怎么也要到辰正时刻吧……”冷逸萱倒是兴致颇高,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中弯着浓浓的笑意。
林浣溪用手背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滴,站起身来说道:“辰正时刻出发是吧?那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卯初时刻,清晨五点钟……
还真是扰人清梦呢。
“哎……”冷逸萱忙的一把拉住林浣溪:“你难道不用梳洗妆扮吗?”
“我就是一电灯泡,只简单梳洗一下就行,不用上妆的。”林浣溪再次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你郊游的……”
“电灯泡?什么是电灯泡?”冷逸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奴婢也不知道。林大小姐口中,经常会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来,奴婢都是闻所未闻的。”紫衣一边给冷逸萱梳妆,一边笑盈盈的回答道。
“这个溪儿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赖床了。”冷逸萱也并不过多的纠结“电灯泡”究竟是什么,而是对着梳妆镜挨个比对着手中的耳坠。
“是公主您起的太早了……”紫衣选中一个红宝石的赤金蝴蝶钗,斜斜的插在冷逸萱的发髻上:“公主,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恕你无罪……”冷逸萱比对了半天,终于选了一对粉色的珍珠耳坠,看起来活泼又俏皮。
“多谢公主。”紫衣又在蝴蝶钗的周围别了半圈精巧的珠花,看起来简单又漂亮:“公主看上了谁,只要让北周皇帝为您赐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本宫想要……他的心。”冷逸萱用力的抿了抿粉唇,双眸中划过一丝悲伤,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豪华的粉色流苏马车上,林浣溪身子微微倾斜,靠在马车壁上小憩。
她的回笼觉连一盏茶的功夫都还没有,就又被兴奋的冷逸萱给挖了起来。
“我昨天命人扎了好几个风筝,我们一会儿一起放风筝吧……”冷逸萱兴冲冲的说道。
林浣溪哈欠连连,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赶紧找一张柔软的大床,然后痛快的睡上十二个时辰。
自从冷逸萱决定追爱开始,她就再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溪儿,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来郊游就要有个郊游的样子,开心点儿嘛。”冷逸萱起身坐到林浣溪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道。
“如果你现在让我安静的小憩一会儿,那等下马车后我就陪着你放风筝,否则可没有力气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合上双眼,眼泪又是不自觉的溢了出来。
明明是她要追二哥的,结果凡事却又总拉着自己,有自己这么一个近千瓦数的大灯泡在身边,就算是二哥真的对她有那份心思也是断断不会表达出来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决定,一会儿一定要帮忙撮合撮合他们两个。
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林浣溪再次进入了梦乡。
正梦到天上掉金子的时候,便被冷逸萱给推醒了。
“溪儿,已经到了……”冷逸萱那清脆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耳边响起。
林浣溪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怎么感觉路程这么短?
“溪儿,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林初阳目带几分关切的问道。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林浣溪揉了揉脸颊,唇边绽出一丝笑意:“大哥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在马车里好好休息一会儿。”林初阳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我知道的。”林浣溪其实就是困的,根本就没有别的原因:“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话,我一定会去休息的。”
“溪儿快来,我们一起放风筝吧……”冷逸萱的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蝴蝶风筝,站在茵茵草地上冲着林浣溪开心的又蹦又跳。
林浣溪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走了过去。
今天,一定要尽全力撮合他们两人。
如果成功了,自己以后也就不用天天被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了。
“二哥,你过来一下……”林浣溪手里拿着那个蝴蝶风筝,远远的冲着林初义招了招手。
林初义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快步走过去。
不过,依旧是那样一副淡漠如冰的表情。
“有什么事儿?”林初义停在林浣溪的面前,目不斜视的问道。
“帮我们放风筝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风筝线强行塞到林初义的手中:“我去那边提着风筝,然后你和萱萱一起扯线……”
说完,也不给林初义任何可以拒绝的机会,提着风筝转身就跑。
还不望回头对着冷逸萱挤挤眼睛。
自己能帮她的也就这么多,能不能抓得住这次机会还是看她自己了。
冷逸萱的俏脸微微一红,偷偷的扫了林初义一眼,然后又像是做贼似的急忙移开了视线。
林浣溪将风筝在身前摆正,然后对着林初义挥了挥手:“二哥,可以了……”
林初义一边跑一边放线,到一定距离之后,便也对着林浣溪挥了挥手:“放手……”
林浣溪闻言,立马松开手,漂亮的蝴蝶风筝便摇摇晃晃的飞上了天空,远远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只正在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
“已经可以了。”等风筝在空中稳定住以后,林初义便将手中的线板双手递给站在身边的冷逸萱。
冷逸萱接过线板,微微清了清嗓子,刚刚想好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林初义已经大步的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逸萱的双眸中,瞬间划过一丝失望。
难道他对自己,真的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
“林初义……”冷逸萱看着林初义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的叫道。
林初义顿下脚步,回过头来,双眸中的淡漠和语气中的疏离再一次深深的刺痛了冷逸萱:“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难道打算一直都把我当成个陌路人吗?”冷逸萱红了眼眶,如玉的贝齿轻轻咬着红唇,喉咙里有些发紧。
“公主,你我之间本就是陌路之人。”林初义冷声提醒道。
“你,你说什么?”冷逸萱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线板“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空中正迎风飞舞着的蝴蝶风筝,瞬间就朝着远处的山脉飞了过去,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
“林初义,你居然说我们之间本就是陌路人……”冷逸萱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莹润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林初义,胸口弥漫过一层尖锐的疼痛。
“好,既然你说我们之间本就是陌路人,那我问你……”冷逸萱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亦是救我自己。”林初义目光冷然的看着冷逸萱。
冷逸萱的胸口,一阵暖流淌过。
“林初义……”冷逸萱泪眼模糊的看着林初义,唇边却绽出一抹暖心的笑意。
谁说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他说出的话明明就比蜜还甜……
只是,那股暖流都还没来得及流向四肢百骸,便又被林初义一番无情的话给生生的击散了,冰冷从心底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林初义说:“我若是不救你,你必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也会暴露我的位置,到时候又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厮杀,而我当时还有要务在身,不能耽搁。”
“竟然……是这样……”冷逸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从头到脚都是冷冰冰的,甚至连声音也被冻结了,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悲伤的眼泪,明明是带着灼热的温度,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手背上,可是她却依旧只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冷。
“林初义,如果我选中了你,你会娶我吗?”冷逸萱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会……”林初义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只是同样,双眸中不带丝毫的感情,就像是对待一件差事一样。
“既然我们之间形同陌路,你为什么还肯娶我?”冷逸萱的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能违抗圣命……”冷初义的回答,生硬的没有一丝怜惜。
冷逸萱似乎自己都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就像是琉璃盏摔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咔擦”声一样。
“林初义,今天这番话,就当我没有说过吧。”冷逸萱用力的深呼吸,再深呼吸,俏脸微微扬起,虽然眼泪早已经摔碎了一地:“我不会要求北周皇帝下旨让你娶我的,你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后,冷逸萱便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走的极慢……
远远的,林浣溪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若说刚刚蝴蝶风筝脱线飞走,她还可能以为是两人只顾着说话,连风筝线板都顾不上了。
可是眼前,冷逸萱分明就是一步一个踉跄。
“萱萱……”林浣溪跑近了,这才发现冷逸萱早已经是满面泪痕,眼晴红肿似核桃,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居然有些对不准焦距了。
“带我回去……”冷逸萱说完这句话,便一头栽进了林浣溪的怀中。
“萱萱,萱萱……”林浣溪有些急了,纤指探住冷逸萱的腕脉,发现她的三脉有些杂乱无章。
“萱萱她怎么了?”冷逸景和林初阳也快步跑了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的冷逸萱时也吓了一跳。
“有些心绪不宁,需要回府好好休息。”林浣溪一个利落的公主抱,将冷逸萱抱上马车,也顾不得什么郊游了,便吩咐耿车夫赶忙着回候府。
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来,一连刺入冷逸萱身上的几处穴位,冷逸萱这才连咳数声,悠悠醒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的有了一丝红晕。
刚刚林浣溪说她只是心绪不宁,那不过是对着冷逸景撒了个谎。
就算她不知道冷逸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她刚刚和林初义在一起说话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自己直接说她是因为一时痰迷心窍而昏厥的话,那么冷逸景很有可能会去找林初义的麻烦。
“萱萱,你怎么了?”林浣溪见她醒过来,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冷逸萱像是在外面受尽了委屈而回到家中的小孩一下,紧紧的抱着林浣溪痛哭出声。
林浣溪的心中多半已经猜到了,所以她也并不出声安慰,只是任由她大哭发泄。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勉强不得的。
除了你情我愿之外,任何一种感情都是极其伤人,却又不能控制的。
突然,林浣溪的心中有些庆幸起来。
比起那些爱而不得的单相思来,自己和周文修真的算是很幸运了。
最起码,他心中有自己,自己的心中也有他。
虽然,自己还未开口明确的和他表达过。
“溪儿,他不要我……”冷逸萱终于是哭够了,从林浣溪的怀中抬起头来,双眸中还蒙着一层盈盈的泪光:“所以,我也决定不要他了……”
“你这样美好,是二哥他不懂的欣赏。”林浣溪目前也只能这样安慰道。
“可是,我的心里好难受……”冷逸萱的一只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眉眼之中依旧是带着浓浓的悲伤:“这里,好痛……”
“不要想那么多了,先睡一会儿吧,等到睡醒了,或许就不那么痛了。”林浣溪拉着冷逸萱的手中,很认真的说道。
“真的吗?”冷逸萱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嗯,真的。”林浣溪在感情方面其实也是个半吊子,她没有尝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说出来的所有话也不过就是一种安慰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冷逸萱便离开了安建候府,重新住回了皇家别院中。
冷逸萱离开了,冷逸景也不好再赖在安建候府中,自然也跟着回了皇家别院。
为此,周怀仁还特地召见了林建邺,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林建邺知道的也有限。
只知道冷逸萱离开候府的时候双眸红肿,像是哭过的样子。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和周怀仁提起的。
只是按着林浣溪的话回道:“昭阳公主说,等春季狩猎结束之后,她就要选夫出嫁了,总是待在臣家里,怕是会影响不好……”
周怀仁点点头,最后也并没有细究。
林建邺回到候府中,特地挨个儿寻问了今天跟出门去的小厮和婢女们。
然后得到一个统一的答复。
当下便怒气冲冲的让管家李胜将林初义找来了。
“父亲……”林初义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疏远,仿佛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只是寻常的一种称呼罢了。
“你这个逆子……”林建邺二话不说,上来便怒骂道。
林初义安静的站在原地,一双眸子中无悲无喜。
早就已经习惯了。
“你到底和昭阳公主说了什么?为什么昭阳公主会突然搬离候府?你知不知道,九皇子和昭阳公主的离开会让候府的颜面扫地?”林建邺咬牙切齿的问道,仿佛林初义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累世仇人一般。
林初义依旧是垂着头站在那里,任凭林建邺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嘶吼,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逆子……”林建邺越说越生气,尤其是看到林初义那一副无动于衷的淡漠表情,心中的怒火便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上好的翠玉制茶杯照着林初义的脑袋便投了过去。
林初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个茶杯飞过来。
突然,胳膊上感觉一阵大力。
一道嫩黄色的身影连拉带拽的,将林初义拖到了旁边,那个茶杯便“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林建邺根本就没想过这一击会落空。
虽然他知道,林初义的武功远远高于他。
但是这么多年来,林初义从来不曾反抗过他。
从来都是骂便骂,打便打,不还口也不还手的。
可是那一声清脆的“啪”声,却打破了他的这个认知。
胸中的愤怒是前所未有的……
猛然间抬起头来,却发现不知何时,林浣溪和林初阳已经来到阅微斋了。
林浣溪的双手还拉在林初义的胳膊上,林初阳则是紧着眉头将他们二人护在身后。
林建邺虎目圆睁,刚刚想要怒斥出声的时候,就听到林浣溪略带几分不满的声音响起来。
“二哥,你也真的,明明就看到那茶杯飞过来,为什么不知道躲?若是额头上被碰破了,你可让我怎么和昭阳公主交代?昭阳公主临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你这不是有意要让我对昭阳公主没法交代吗?”
林建邺都已经冲到嘴边的怒骂就这样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已经窥见了这件事情的一丝真相,当下对林初义的态度突然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初义啊,你怎么不早点儿和为父说呢,害的为父差点就错怪你了。”林建邺脸上的怒火早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国字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浓厚的笑意。
“如果父亲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告退了……”林初义根本就不接过林建邺的话茬,只是自顾自的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二哥……”林浣溪急忙追了出去。
“爹爹,我去看看二弟……”林初阳也准备追出去,却被林建邺给叫住了。
“初阳,你等等,我有件事情要问你……”林建邺威严的开口了。
“若是爹爹想问有关昭阳公主和二弟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林初阳直接一句话就把林建邺的话都堵了回去,然后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林建邺心中也并不着恼,而是抚着胡须琢磨起来。
若是初义能娶到南楚公主的话,那简直就是最好不过了。
以初阳的身份和战功,还可以再攀上另一门亲事,更有甚者直接娶个北周的公主也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候府岂不是有两位驸马?
然后溪儿和清儿,一个会是将来的皇后,一个会是将来的皇妃。
候府,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只有泽儿和沄儿还尚未安排。
沄儿年纪还小,又有母亲极力护着,恐怕用来联姻有些不太可能了,但是泽儿可以。
若是泽儿也能为候府带来利益联姻的话,那候府就是更上一层楼,成为朝堂上最大的一股势力了。
林初义的脚步很快,快到林浣溪要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的上。
“二哥,你等等我……”林浣溪从阅微斋一直追到了后花园中,气喘吁吁的叫道。
林初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脚步反而还加快了几分。
“哎呦……”林浣溪痛呼一声,整个人瞬间跌坐在地上,纤细的手指覆在脚踝的位置,小脸皱成了一团,带着几分痛苦的神色。
林初义刚刚还飞快的脚步,这会儿似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猛然回过身来,快步走到林浣溪的身边,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切之意:“你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大白天的还能摔倒……”
林初义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抬起林浣溪的脚踝,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立马抬头问道:“这样,会疼吗?”
林浣溪摇摇头。
“那这样呢?”林初义又稍微加大了一点幅度,再次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林浣溪的脚踝。
林浣溪还是摇摇头。
林初义每动一下,都会抬头询问一次。
直到再四确认过,林初义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到了一点儿而已,我现在送你回去倚梅苑,然后请黄府医过去给你看看。”
“二哥,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林浣溪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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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想了,我先送你回去。”林初义松开林浣溪的脚踝,就要将她打横抱起来。
“二哥,如果我说错了话,办错了事,你会不会生气?”林浣溪抿了抿嘴唇,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初义。
“傻瓜,你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林初义微微叹一口气,不再是以往那种淡漠如冰的表情,眉宇之间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脚没事儿对不对?”
林浣溪有些心虚的点点头。
“没事儿就好。”林初义扶着林浣溪站起身来:“虽然天气已经渐渐回暖了,可地上还是很凉的,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小心浸了寒气。”
“可是我喊你半天你都不理我……”林浣溪嘟着粉唇抱怨道。
“以后不会了。”林初义略微停顿了片刻,这才抬头说道:“只要你喊一声,我绝对会停下……”
林浣溪这才满意的笑了:“二哥可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哦。”
林初义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绝不反悔……”
林浣溪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极尽惊讶:“二哥,原来你会笑啊……”
不但会笑,而且笑起来还很好看。
林初义一怔,唇边的笑意迅速敛去,又恢复了原本淡漠冰冷的模样,仿佛林浣溪刚刚看到的只是错觉一般。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反正每一天都要过,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呢?”林浣溪知道林初义在候府中处境尴尬,虽然她并不了解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单看候府中众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那肯定是一段不愉快的往事,想必他也是因为那段不愉快的往事才变成现在这般淡漠的模样吧。
“走吧。”林初义的身子微微一颤,双眸中划过一丝悲哀,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原状,似是极其不愿意提及当年的事情。
“嗯。”林浣溪也并不勉强,她只是把话点到就好。
人生的路有千百条,最终走哪一条还是要靠自己来选择。
倚梅苑。
林浣溪亲手泡了一壶铁观音,给林初义斟上一杯:“二哥尝尝我的手艺……”
林初义此刻正和林浣溪坐在庭院中的赏梅亭里,面前的几株梅花开的正艳,如火如荼。
“我是个粗人,不太会品茶,恐怕要让大妹妹失望了。”林初义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滋味儿纯浓,香气馥郁持久,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溢于唇齿之间。
应该是宫中特贡的茶叶,看来母亲并没有亏待于她。
“瞧瞧二哥这话说的……”林浣溪也端起一杯来抿了一口,唇边绽出一丝笑意来:“茶水这种东西,闲了的时候品一品,增加点乐趣,渴了的时候喝一杯,也不过为了解渴,没有谁规定喝茶就要品的。”
林初义的心中微微一暖,他知道,她之所以会这样说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
“二哥,我有一件事情能不能问你?”茶过三杯,林浣溪略微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想问我和昭阳公主之间的事情吗?”林初义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点点头:“萱萱说,她与你是本是旧相识,而且她这一次同意来北周联姻也是为了见你,想要嫁给你,她可是心心念念了你许久……”
“那只是个误会。”林初义不等林浣溪把话说完,便打断道:“我当初确实是救过她并且带着她赶了一天的路,可我那样做并不是为了她,当时的情况很紧急,若是她暴露了位置,也会连累我被发现的,所以我才救了她,带她赶一天路是因为不能让她被那群人加抓,怕她会供出我的行踪。”
擦……
林浣溪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
居然是这样一个美丽的误会……
看来,萱萱只是单相思了。
“为什么不杀了她?”林浣溪有些好奇的问道。
既然怕她会泄露自己的行踪,那杀了灭口岂不是更安全?
而且,依着二哥淡漠冰冷的性子,这样的念头才是正常的吧。
“我确实是想过,但是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她是南楚的公主了,她身上带着一块儿腰牌……”林初义丝毫没有觉得林浣溪那个问题有什么不妥当:“所以不能杀……”
林浣溪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这一番给萱萱听到了,估计她的心都该碎了。
“那,二哥会不会娶萱萱?”林浣溪小心翼翼的问道。
“若是皇上下旨,我自会遵旨迎娶。”林初义的目光遥望着远方,淡漠的神情中隐着一丝悲哀:“但是,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娶她的。”
说到这里,林初义突然又将目光移向了林浣溪,很认真的问道:“溪儿,你希望我娶昭阳公主吗?”
“我希望二哥可以幸福……”林浣溪几乎连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道:“虽然我会替萱萱感觉到心疼,但是我也会心疼二哥。感情的事情本来就讲究个你情我愿,若是强扭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谢谢你,溪……大妹妹。”林初义最终还是没能叫出来,在最后一刻改了口。
“二哥同大哥一般,叫我溪儿就好……”林浣溪再次为林初义斟上一杯茶,双眸中弯着一丝笑意。
林初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木香已经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大小姐,不好了……”
林浣溪转过头来,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木香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柳,柳姨娘,柳姨娘她……”
林浣溪将自己的茶杯递给木香:“不要着急,喝口茶慢慢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香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又扶着亭柱狠命的喘息了两口,这才顺过气来了。
“大小姐,柳姨娘要回来了。”木香一口气将自己偷偷打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林浣溪:“候爷已经亲自去京外的别院中接人去了。”
“知道是为什么吗?”林浣溪紧了紧眉头,问道。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想起柳姨娘来了?
而且还亲自去别院中接人,这有点儿不太像林建邺平时的做事风格啊。
木香摇摇头,她当时也想着问个明白的,只是可惜那几个小丫环也知道的并不详细。
“奴婢猜着,会不会是和二小姐有关?”不光是木香会这样想,那些知道林建邺亲自去京外别院中接柳姨娘去的丫头仆人们也都这样想。
毕竟,林浣清是皇太后亲赐的恒王夫人,又在赏灯会上为恒王舍身挡刀,想来这身份肯定又会高一层,能不能做个恒王妃虽然还没准,但是估计做个恒王侧妃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若是她开口提议要将自己的生母接回来照顾,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浣溪摇摇头。
若是因为林浣清攀上周文杰的缘故,那依着林建邺的脾性,能让李官家去接回柳姨娘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更何况他还是亲自去接。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二哥,我要去娘亲那里看看……”林浣溪站起身来,想必娘亲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定会很难过吧。
林初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林浣溪赶到清晖园的时候,宁敏正在房内大发雷霆。
原本布置精巧的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宁敏有些面目狰狞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桌子上的杯盏全都砸碎在地上。
秦嬷嬷和花枝都屏气凝声的垂手站在一旁,谁也不敢过来开口劝一句。
“娘亲……”林浣溪是第一次看到宁敏这样狰狞可怖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
虽然她的心中早已经有准确,可是看到满屋的狼藉也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宁敏猛然抬头看过来,目光中带着的强烈憎恨让林浣溪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宁敏的一些作为确实是伤到了林浣溪的心,可是在林浣溪的心里,却还是一直都把她当成自己亲娘来看待的,得知林建邺出府去接柳姨娘,林浣溪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宁敏的感受。
她一直都很珍惜,老天送给自己的这个娘亲。
可是刚刚,她确定她从宁敏的目光中,看到了咬牙切齿的憎恨。
“郡主……”秦嬷嬷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当下便快步走上来轻轻的拉了拉宁敏的衣襟。
宁敏回过神儿来,微微合上双眸。
再睁开的时候,眸中的戾气和憎恨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溪儿来了……”宁敏和蔼的笑笑,一派温柔慈爱的表情。
如果不是她眼底还有一丝猩红,林浣溪甚至都会觉得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宁敏是幻觉。
“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真是抱歉。”宁敏拉着林浣溪的手,微微叹一口气说道:“你这会儿过来,想必也是听到了什么吧?”
林浣溪不着痕迹的缩回手来,踮着脚尖拣着干净的地方走了进去,坐在临窗的火坑上,这才点头说道:“我确实是刚刚听到底下的小丫环们说起来,爹爹亲自跑去京外的别院中要接柳姨娘回来。只是我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宁敏闻言,琉璃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愤恨,饱满的胸脯快速的一起一伏。
“难道是因为二妹妹恒王夫人的身份吗?”林浣溪试探性的问道。
宁敏的神情一僵,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立马就带出了几分不满,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止是这个原因……”宁敏用力的抿了抿唇,纤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抓紧了炕几的边缘,指关节处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那是为什么?”林浣溪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揣测宁敏,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娘,是老天赐给自己的娘亲。
“柳若华那个贱人,她,她怀孕了……”宁敏咬牙切齿的说道。
“怀孕?这么凑巧?”林浣溪也紧蹙起眉头,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若是因为怀孕了,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京外的别院中,就算是林浣清那个贱人当上了恒王夫人乃到恒王侧妃,她都是没办法回府的。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却怀孕了。”宁敏忍不住的将花枝刚刚端来的茶杯又砸翻在地上,滚烫的茶汤溅到了林浣溪的裙子上。
“郡主,您先不要发那么大的火。”秦嬷嬷再次悄悄的拽了拽宁敏的衣襟,示意她注意自己的情绪:“老奴觉得,大小姐说的对,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还说不准柳姨娘腹中的究竟是不是候爷的骨肉呢。”
“秦嬷嬷这话说的对……”宁敏的双眸顿时一亮,眸底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抹狠辣:“先让她风光些日子也无碍,只等她瓜熟蒂落之后,便是她们母子的大限之期。”
如果她腹中的孩子不是候爷的,那么依着候爷的脾性,将她碎尸万段都是轻的。
“溪儿,你一定要坐上恒王妃的宝座,万万不可被林浣清那个贱人抢了去,否则这候府之中,又要没有娘亲的容身之处了。”宁敏紧紧的抓着林浣溪的手臂,眸光中带着一丝哀求。
“娘亲,就算是不做恒王妃,我也会好好保护您的,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您……”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宁敏猛然松开了林浣溪的手臂,玉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琉璃眸中慢慢积聚起狂风暴雨。
自己都这样说了,她为什么还不肯去做恒王妃,难道自己在她的心中就没有半点分量吗?
秦嬷嬷的心中微微叹一口气,郡主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
又一次,多用了一些力气,扯了扯宁敏的衣袖,拧着眉头对着宁敏使了个眼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宁敏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溪儿,娘亲有句话要和你直说,也许你不愿意听,可从娘亲的角度来看,恒王殿下才是你一生的良人。不过你既然不喜欢他,娘亲也不想强迫,但是有一点娘亲要提前告诉你。”宁敏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起伏说道:“你想嫁给谁,娘亲也许不会赞同,但是也不会反对,因为娘亲希望你幸福。只唯独一个人,你不能嫁给他……”
“那就是瑞王殿下……”宁敏的神情格外的严肃。
“为什么?”林浣溪一直都想不通,娘亲为什么会对周文修有那么大的意见,难道真的是有什么仇怨吗?
“没有为什么。”宁敏这一刻,变得十分强势:“其他的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他不行。”
“讨厌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理由。”林浣溪这会儿也有些固执:“娘亲,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周文修他惹到您了?”
“你果然是对瑞王殿下暗生情愫了,否则你也不会这样亲密的直呼其名。”宁敏的脸色越发的差劲起来:“溪儿,你记着,你若是执意要嫁给他,那就是不再想要我这个娘亲了,你自己做选择吧。”
“娘亲……”
林浣溪试图再说些什么,却被宁敏强制性的打断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些累了,不想谈这件事情。”
“那娘亲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林浣溪神情有些落寞的离开了清晖园。
“郡主,您太心急了。”秦嬷嬷摇摇头,忍不住的劝道。
“可是你瞧瞧她,她根本就不想嫁给恒王殿下,非要喜欢上一个没用的废物,而且还是那个贱人生的废物。”林浣溪不在跟前儿,宁敏说话也就没了忌讳,双眸中的怒火都快要烧起来了:“我整整努力了十几年,筹谋了十几年,难道就要这样被她给毁了吗?”
“可是,大小姐才是这其中的关键,您若是不和大小姐搞好关系,那之前的努力不也是白费了吗?”秦嬷嬷叹一口气:“郡主,您这极端的性子真的很有必要改改了,难道当年的前车之鉴还不够痛吗?”
宁敏的身子微微一颤,眸光中的怒火缓缓敛去。
“之前,溪儿明明还是和我一条心的,可是现在,我已经看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虽然她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可是我却能明显的感觉出她刻意的疏远来。”宁敏有些头疼的揉捏着太阳穴,双眸微微的眯着。
“郡主表面上还是要多顺着大小姐一点儿。”秦嬷嬷又倒了一杯热茶过来,递到宁敏的手中:“这样你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才会越加的融洽,大小姐才会越加的尊敬您,依赖您。”
“嬷嬷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一想到她喜欢上那个废物,我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宁敏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的茶,这才觉得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当务之争还是柳若华那个贱人的事情要紧,我绝对不能让她东山再起。”
“这件事情,其实也简单。”秦嬷嬷俯下身子,在宁敏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宁敏紧锁着的眉头立马就完全舒展开了:“嬷嬷,这个计策当真是妙啊……”
傍晚时分,柳姨娘果然被林建邺接了回来,并且还亲自送回了落云居。
甚至连翠竹园,都可以允许她先不去请安。
“候爷这般兴师动众的将我接回来,我若不去翠竹园中给老夫人请安的话,恐怕不太好吧。”柳姨娘娇柔的靠在林建邺的怀中,只是十指上仍旧是缠着厚厚的绷带。
“无妨,母亲那里有我去说,你只管安心养着就行。”林建邺揽着柳姨娘的肩膀,叹一口气说道:“这段时间,让你在别院中受苦了,以后可谨记着,再不可做出那等事情来了。”
柳姨娘自林建邺的怀中站起身来,微微后退一步,便直接给林建邺跪下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小心浸了寒气可不是闹的。”林建邺忙的伸手去扶柳姨娘。
“候爷,你让我把话说完。”柳姨娘死活都不肯起身,而且还一脸哀求的看着林建邺。
“那你赶紧说……”林建邺有些无奈的缩回手来,催促道。
“我这些日子在别院中,****夜夜的反思,心中后悔不已。我不应该利用候爷对我的疼爱和信任,而偷偷借钱给柳府的大哥,更不应该一直瞧着郡主夫人不顺眼,想要千方百计的打击郡主夫人……”柳姨娘的目光,无比的诚恳:“候爷,我知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姨娘,绝对不会再生嫉妒之心,也绝对不会再做出那种错事来,只求候爷大人大量,能不计前嫌,便是我这几辈子的造化了。”
林建邺抬手抹去柳姨娘眼角的泪滴:“快别哭了,对眼睛不好。我既然已经接你回来,就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情,你现在只管安安心心的保养好身体,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想。”
“多谢候爷……”柳姨娘破涕为笑,这才在林建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娇嫩的红唇勾起一抹羞怯的笑意来,似是咬耳朵般的轻声说道:“候爷,大夫说,我这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
林建邺闻言,果然大喜:“当真?”
“大夫是这么说的……”柳姨娘顺势靠在林建邺的怀中,声音中溢出满满的喜悦之情。
“若你这一胎果然是儿子的话,那么我便扶你做个侧夫人,如何?”林建邺也同其他的男人一样,骨子里也是喜欢“儿子”的,哪怕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我不在乎那些虚名,我只想伺候在候爷身边一辈子,哪怕是做个婢女我也会觉得很开心。”柳姨娘心中大喜,可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娇羞淡然的模样。
看来,自己是赌对了,自己绝对是有望东山再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回府后的第二天。
林浣清也被周文杰亲自送了回来。
并且还特意嘱咐林建邺,要好生照顾着。
林建邺那么一个人精似的人物,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看来,清儿恒王夫人或是恒王侧妃的位子是稳稳的了。
待得周文杰离开之后,林浣清便去翠竹园叩拜了老夫人并宁敏。
宁敏满肚子的火气,当着老夫人的面也不能发出来,还得假模假样的安慰她一番。
离开翠竹园后,林浣清并没有回去牡丹阁,而是改道去了落云居。
“姨娘,你果然回来了。”林浣清想要直接去拉柳姨娘的手,可是看到柳姨娘那十指上缠绕着的厚厚绷带时,便又改成了挽住柳姨娘的胳膊,一双杏眸中迅速涌出泪光点点:“姨娘,我好想你……”
“你在宫中的事情,姨娘都知道了,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柳姨娘满目慈爱的抚摸着林浣清的脑袋,双眸中透着浓浓的疼惜。
“姨娘的手,已经好了?”林浣清惊喜的问道。
“多亏了你拿去的银子……”柳姨娘含笑点点头:“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是已经不疼了,只等着慢慢恢复就好。”
“如此就最好,那我也就放心了。”林浣清捧着柳姨娘的手,突然抬头问道:“既然都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多不方便啊。”
“傻孩子,这是做给他们看的。”柳姨娘轻轻点了一下林浣清的额头,笑道:“姨娘手指被夹断之后便直接被丢去京外的庄子里了,没有钱也没有势,若是手指这么快就好了,岂不是让人起疑心?”
“是我想的太少了。”林浣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姨娘就多绑几天吧,正好可以让父亲多心疼心疼姨娘。”
林浣清说完之后,便伸手摸到了柳姨娘的肚子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姨娘,你这肚子里真的是……”
她知道,她不应该问出这番话来,可是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太凑巧了,难免不会让人起疑心。
尤其是宁敏那对母女,肯定会想过这个问题的。
“傻孩子,这种事情还能作假?除非是我真的不想活了。”柳姨娘的手也轻轻抚在肚子上:“只能说,是老天眷顾我们母女,才让这个孩子来的这么及时。”
“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柳姨娘拉着林浣清的手,满脸担忧的问道:“我听候爷说,你为了救恒王殿下被刺客刺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浣清闻言,当下也不隐瞒,便将自己当初的计划全盘都告诉了柳姨娘。
柳姨娘听的是心惊肉跳。
哪怕是林浣清现在就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她还是忍不住的苍白了脸色。
“这样冒险的事情你也敢去做,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差池,你岂不是就……”柳姨娘一手捂在胸口处,忍不住的责备道。
“姨娘,你放轻松点儿,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况且我也已经达到了目的,恒王殿下现在待我完全不同了。”林浣清轻轻拍着柳姨娘的肩膀,眸子中带着一丝充满玉望的笑意:“所谓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个意思。求到了,是老天保佑,从此平步青云。求不到,无非就是死路一条,也总好过受人摆布欺凌……”
“你这个傻孩子……”柳姨娘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世上,没什么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可能,若是死了,就算是谋来了泼天的富贵又有何用?”
“姨娘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林浣清不想和柳姨娘再争执这种问题,她说服不了自己,自己也说服不了她,索性就不谈好了。
“对了,恒王殿下可有许给你正妃之位?”柳姨娘很关心这个问题。
吃了这么多的苦,不就是为了一个恒王妃的宝座吗?
若只是侧妃的话,这些苦岂不是白白吃了?
林浣清的眸子,瞬间就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柳姨娘紧了紧眉头,试探性的问道:“恒王殿下他,他难道没有许给你正妃之位吗?”
林浣清用力的捏紧了拳头:“恒王殿下好像还有犹豫,可是态度上偏偏又对我特别的好,而且还说一定会娶我的,却没有究竟是正妃还是侧妃。”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柳姨娘感觉自己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心中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我觉得应该没有。恒王殿下对我后背上的印记十分感兴趣,并且询问了我很多次有关印记的问题。”林浣清也是紧皱着眉头,脑子里回忆着住在皇宫中的这几日:“我觉得,恒王殿下对我是半信半疑的,他一开始心中已经认定了是林浣溪那个贱人,我这会儿突然间跑出来,他不起疑心也有些说不过去。我想,他肯定是想再好好的确认一次,我和林浣溪究竟谁才是命定的凤后之身。而且我偷偷听他提起过什么春季狩猎上动手,务必要查探清楚,想来就是指这件事情……”
“那可有些不妙啊。”柳姨娘心中的那阵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若是给恒王殿下发现你是假的,不但之前的努力都白白浪费了,还有可能会搭上你的性命……”
“林浣溪,不能留了!”柳姨娘咬着牙,目光阴狠的望着前方:“只要林浣溪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凤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林浣清点点头,并没有反驳:“本来我以为,恒王殿下只要看到了我的这个印记,就会毫不犹豫的认定我就是命定的凤后,然后娶我做正妃,可是没想到……我本来还想好好的玩玩儿林浣溪呢,如今却是算了吧,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彻底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方法?”柳姨娘直接问道。
“既然恒王殿下是打算在春季狩猎上动手试探,那么咱们也在春季狩猎上动手就行。”林浣清唇边的笑意越发的阴冷起来:“被人误杀,或是被猎物误杀……在狩猎场上,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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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和林浣清一行人得意洋洋,宁敏却是恨的咬牙切齿。
绞尽了脑汁,结果做出了一件让林浣溪目瞪口呆的事情。
宁敏亲自做主,将花枝纳与林建邺为妾。
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的:柳氏怀有身孕,周氏又是个病秧子,自己一个人恐怕会照顾不周,所以才做主纳妾之事。
比起宁敏,柳姨娘和周姨娘的花容月貌来,花枝虽然稍显普通一些,可是胜在年轻新鲜,这几是来林建邺几乎是夜夜都留宿在花枝的房里,稀奇珍贵的东西更是赏了无数。
一时间,花枝几乎成了林建邺的专宠,柳姨娘虽然恨的牙痒痒,却又无济于事。
林浣溪感觉自己真的是越来越难看懂宁敏了,这种方式虽然能杀敌一千,却也要自损八百。
实乃是下下之策。
只是宁敏此刻根本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而且还时时在她耳边念叨着“恒王妃”的事情,母女两人之间的矛盾和心结日益加深。
这一日,林浣溪干脆一早便躲出了候府。
正巧残一也传来消息,说是锦嬷嬷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林浣溪带着白芷和连翘,依旧是由耿车夫驾车,往残一住处行去。
照例是先到一品斋中买了一些上等的糕点,不想才一出门口便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慕容白。
“浣溪妹妹……”慕容白独有的大嗓门,一下子便吸引了众多路人的目光。
“慕容大哥,好久不见……”林浣溪将手中的糕点转身交给白芷,这才含笑说道。
也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自从年前见过一面之后,这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过了。
本想约他出来坐坐的,可是偏偏最近事情又这么多,一推再推的,转眼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今天能在街上碰到慕容白,林浣溪也很高兴。
“王爷说浣溪妹妹最近忙,我便没去打扰。”慕容白憨憨的一笑,蒲扇大的手掌抡起来,习惯性的想要拍拍林浣溪的肩膀,半路上却又有些不自在的缩了回去,改为挠了挠后脑勺:“浣溪妹妹生的太单弱了……”
林浣溪顿时有些无语了。
什么叫自己生的太单弱了?明明就是他手劲儿太大,就算是换个男人来,估计也会被他一巴掌拍疼的。
不过,他不是一向大喇喇的吗?今儿怎么反倒注意起这些问题来了。
跟在慕容白身后的凌云见状,眉头忍不住的直抽抽。
自家王爷也真是够了,居然连这种方法都用出来了。明明就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碰林大小姐,还非得骗慕容白说林大小姐生的娇弱,受不起他那一拍。
“对了浣溪妹妹,你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吃午饭好不好?”慕容白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腰间的荷包来,里面满满的都是银子。
“慕容大哥,这些银子你是哪儿来的?”林浣溪问道,看看这荷包,都撑的像个面口袋似的了。
“这是王爷给我的。”慕容白复又将荷包重新系在腰间,大脑袋左右张望了片刻,指着一家名为“醉仙楼”的地方说道:“我听王爷说,那里的饭菜不错,我请你在那里吃饭好不好?”
林浣溪再一次无语的看看天:“慕容大哥,现在才辰正时刻,吃午饭是不是太早了?”
况且,自己才刚刚吃过早饭。
“也对……”慕容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请你去喝茶吧,王爷说听风小筑中的茶很不错的。”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虽然我喝着都是一个味道……”
“慕容大哥,我还有些事情,不能和你一起去喝茶吃饭,不如改天我请你吧。”林浣溪是真的有事儿,所以也只能拒绝道。
“哦……”慕容白的双眸中很明显的划过了一丝失望。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不如慕容大哥陪我一起去吧。”林浣溪看着耷拉着脑袋无精打彩的慕容白,忍不住的开口邀请道。
他因为担心自己,千里迢迢的跑来盛京看自己,可是自己却把他丢在瑞王府中,这么多天也不闻不问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可以吗?”慕容白猛然抬起头来,双眸中带着一丝惊喜。
林浣溪笑着点点头。
“那快走吧。”慕容白毫不避讳的钻进了林浣溪的马车。
“慕容公子……”白芷忍不住的想要出声提醒,却被林浣溪制止了。
“无妨……”林浣溪拍了拍白芷的肩膀:“慕容大哥光明磊落,我亦光明磊落……”
“可是……”白芷偷眼看了看周围人群,他们可不知道慕容公子与自家大小姐是光明磊落的,他们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汉子钻进了自家大小姐的马车内。
“没关系的,本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斜。”林浣溪说完之后也跳进了马车内。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耿车夫将马车停在了残一的住处。
“大小姐,您来了?”小叶蹦蹦跳跳的围绕在林浣溪的身边,一双眸子如同稚子一般干净透彻。
“小叶想我了吗?”林浣溪停下脚步,用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问道。
“想了……”小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双大眼睛早已经骨碌碌的转向了白芷和连翘手中的糕点盒。
“是想我了,还是想它们了?”林浣溪顺着小叶的目光看过去,故意问道。
小叶顿时纠结的拧起了眉头,嫩红的唇咬着纤细的手指,好一会儿才歪着脑袋说道:“先想你,再想它们……”
众人闻言,都禁不住莞尔一笑。
“浣溪妹妹,她是谁啊?怎么感觉好像脑子有问题啊……”慕容白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的。
不过再看到林浣溪瞪过来的一眼后,蒲扇大的手顿时捂住了嘴巴。
糟糕,自己又说错话了。
只是小叶根本就没听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用一双晶亮的大眼晴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白,而后凑到林浣溪的身边,小声问道:“大小姐,这块儿黑炭个头好大啊,估计能烧一个冬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容白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眸,硬邦邦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嗡声嗡气的咋呼道:“我?黑炭?”
小叶明亮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害怕,小手紧紧的攥住林浣溪的衣袖,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大小姐,这块儿黑炭怎么会说话?是不是因为太头儿太大所以变成妖怪了?”
“大小姐,把他丢出去好不好?小叶最怕妖怪了……”小叶几乎整个人都缩到了林浣溪的身后,明明心里十分害怕,却又忍不住的偷偷打量着慕容白。
她只听嬷嬷在讲故事的时候说到过妖怪,说是妖怪凶狠无比,专门喜欢吃不听话的女孩子。
可是自己一直都有乖乖听话啊,可是妖怪怎么还是找上门来了。
不过,他长的倒也没有嬷嬷说的那么可怕,看起来倒蛮像个人的。
“我才不是什么妖怪,我可是庄子里最出色的猎户,而且武功高强,曾经还徒手打死过熊瞎子呢。”慕容白两只拳头对碰,发出“砰砰”的声响,一脸自豪的说道。
看到慕容白砰砰对拳的样子,小叶都害怕的快要哭了。可是听到“熊瞎子”一词后,大眼睛中的水雾便又慢慢的散了去。
纤细的身子也从林浣溪的身后走了出来,似是壮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慕容白面前,仰头脆声问道:“你打死过熊瞎子?”
嬷嬷说,熊瞎子很凶残,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既然他给打死凶残的熊瞎子,那是不是说明他是一个好妖怪?
好不容易见到有人来捧场,慕容白脸上的得意更甚了。
以往他在人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别人都会笑他吹牛,根本就不会相信,只有眼前的这个小叶不像那些人那般没眼光。
“是啊是啊,好大一只呢。”慕容白一边说着,还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讲的是唾沫横飞。
小叶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慕容白,问道:“如果有熊瞎子来抓人的话,你会保护我吗?”
慕容白双手插着腰,得意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如果熊瞎子来了,我只要一拳就能把它打趴下,保准它伤害不到你。”
小叶笑了,笑容干净纯洁似孩童,清脆的笑声如银铃,又如珠落玉盘,最后总结性的说道“你果然是一个好妖怪……”
“这个给你……”小叶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绢帕包来,一层一层的打开,里面是两块儿晶莹的梅花雪片子冰糖,带着几分纠结从中选了一块儿看起来比较大的,踮着脚尖送到了慕容白的唇边,明亮的大眼睛中带着几分希冀。
慕容白张口噙住,憨憨的笑道:“既然收了你的糖,我就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林浣溪额头上忍不住的划过了三道黑线。
她实在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能聊的这么起劲儿。
“林大小姐,请……”这时,残一得到小丫环的禀报,已经从后堂迎了出来,银色的半边面具在阳光起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慕容大哥,我有点儿事情要进屋去谈,你是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陪着小叶一起玩儿?”林浣溪回头问道。
慕容白正纠结的时候,小叶已经提着白芷送过来的一包糕点蹦跳着跑到了慕容白的身边:“我请你吃糕点,你给我讲打死熊瞎子的故事好不好?”
“好。”慕容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难得有人主动提起,并且愿意听自己讲打死熊瞎子的事情,自己哪儿能拒绝啊。
林浣溪瞬间就无语了。
小叶的智力只有六七岁孩童的心智,说出这些话来并不让觉得奇怪,可是慕容白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居然也……
林浣溪有些不放心的留下白芷和连翘照看着他们两人,这才跟在残一的身后去了正厅。
“锦嬷嬷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小丫环奉茶之后,残一便将直接将一个牛皮袋子放到了林浣溪的面前,没有丝毫的拖拉,便直接进入了主题。
林浣溪打开袋子,里面是数十张洁白的宣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居然有这么多?”林浣溪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看来锦嬷嬷的身份很不简单。
“这还并不是十分详细的资料,只是一些比较重要的,我怕你等得着急,便先将已经查到的这一部分先行带过来了。再给我二十天的时间,我才能将完整的,详细的资料交给你。”残一的话,让林浣溪的心里再次一惊。
仔细的着手中的资料,林浣溪越看便越觉得心惊。
尽管林浣溪早就猜想过锦嬷嬷的身份会不简单,可是却从没想过她的身份会如此的不简单。
她的仇人,竟然是……
那样身份贵重的人,她凭什么就以为自己给帮她报仇?又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帮她冒这个险?
而且,她当初又是怎么逃出来的?究竟是先选中了自己才进的倚梅苑还是进了倚梅苑之后再选中的自己?
林浣溪的脸色,阴晴变化不定。
“如果你觉得此人是个祸害的话,我可以帮你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察觉的……”残一面无表情的说道。
“还是不用了……”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干笑两声。
其实有些时候,她是有点儿不能体会这些人的内心世界的。
简直太视人命为草芥了。
“你不用觉得是欠了我什么,我帮你做所有的一切都是还恩。”残一还以为林浣溪是不想麻烦自己呢。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着残一,很是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只管帮我调查锦嬷嬷的一应大小事,可千万别自作主张去伤害锦嬷嬷。”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残一并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二十天之后,我一定会将所有的资料都放在你的面前。”
“如此,便多谢了。”林浣溪将读完后的那些资料直接丢到了火盆里,静静的看着它们化为灰烬:“对了,雪芽她最近怎么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提起雪芽来,残一冷硬的面容上便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来。
“多亏了林大小姐妙手神医,雪芽体内的毒已经尽除了。”
“我能见见她吗?”林浣溪打从心里,很喜欢那个坚强懂事的小姑娘。
“当然。”残一点点头,忙的吩咐了身边的小丫环去叫雪芽过来。
雪芽整个人都胖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干巴巴的了,小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润,看起来活泼俏皮了不少。
“浣溪姐姐……”雪芽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嫩生生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林浣溪的眉头不着痕迹的微微拧了起来。
她的先天性心脏病比之常人都要厉害的,平素里最忌讳情绪过激或者激烈运动的。
但是,她就这样一路小跑着过来了,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小胸脯也跟着一鼓一鼓的,可见她的速度并不算慢。
难道是有高人所至,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已经转好了?
林浣溪满腹狐疑,对着雪芽招了招手:“我今日过来是有事情要找你哥哥,顺便也想帮你把一下脉,看看恢复的究竟如何了。”
“如此,就劳烦浣溪姐姐了……”雪芽也正有此意,想让林浣溪帮自己看看,她口中所说的那种“先天性心脏病”有没有好转。
花蕾姐姐说,那可是一位得道的高僧炼制出来的丹药,是有奇效的,而且自己服用了这些日子以来,也确实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雪芽坐在林浣溪的身旁,伸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上面一串嫩粉色的珍珠手钏看起来十分的莹润漂亮。
林浣溪纤指轻轻搭在雪芽的腕脉上,片刻之后又换了另一只手。
脉搏不再是纤弱无力,而是澎湃厚重,只是却有些过于快了。
而且多停留了一会儿,便会发现,这样的澎湃后劲不足,片刻之后又会变的纤弱起来,两种状态就如同滚屏一样,循环出现。
“身体恢复的很好,无需担心。”迎着残一有些探究的目光,林浣溪回过神儿,淡淡的笑道。
“那就好。”残一松了一口气。
对于林浣溪的医术,他是十分信的过的,只要她说恢复的很好,那芽儿就一定是恢复的很好。
“今天天气很温暖,也很晴朗,不如雪芽陪着我到庭院中走走吧。我也来这里几次了,还没好好逛过这所宅子呢。”林浣溪站起身来,对着雪芽说道。
雪芽也正好有话要问林浣溪,当下也跟着站起来了,抿唇笑道:“好啊,雪芽很愿意陪浣溪姐姐走走……”
林浣溪和雪芽肩并肩的离开了正堂,一路往后花园走去。
这所宅子虽小,可是却含五脏俱全,西角门的位置还连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花园。
花园中的柳树已经开始抽新芽了,地上也长起了一片茵茵小草。
“浣溪姐姐,我的先天性心脏病有没有显好转?”才走进花园中,雪芽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也正想问你这个问题。你最近是给什么大夫看过,或是吃过什么药吗?”林浣溪尽量语气轻松的问道。
“浣溪姐姐真神。”雪芽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整个人越发多了几分俏皮:“我确实是吃了一些药,是花蕾姐姐历尽辛苦从得道高僧的手中为我求来的。”
“得道高僧?”林浣溪的眉头忍不住的蹙了起来。
一个和尚,却做着大夫的营生?
“嗯,花蕾姐姐是这样说的。”雪芽点点头,小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我一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结果服用几丸后发现身体真的好了许多,而且心口也不再像以着那样抽着疼了,偶尔多动一下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浣溪姐姐,这是不是表示,我的先天性心脏病有救了?”
“花蕾不是离开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给看看她给你的丸药吗?”林浣溪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是一时间之间却又说不上来。
“花蕾姐姐回来过两次,不过都是哥哥不在的时候。”雪芽对林浣溪并没隐瞒:“那种丸药也是花蕾姐姐带回来给我的,我今天正好把最后一颗丸药吃光了。”
“如果花蕾再给你丸药,你能不能拿给我看看?”林浣溪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雪芽点了点头:“我想这几日,花蕾姐姐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我一定把丸药给浣溪姐姐看看。”
末了,还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浣溪姐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的先天性的心脏病难道没有好转吗?”
林浣溪回过神儿来,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药会有这种奇效。”
“奇效?浣溪姐姐说奇效?”雪芽的小脸上涌起一阵狂喜:“那浣溪姐姐的意思是,我的先天性心脏病正在好转,对不对?”
迎着雪芽那双明亮中带着浓浓期盼的眸子,林浣溪真心说不出打击她的话来。
况且,那种丸药,自己要亲眼看过之后才能做决定的。
“你的身体,确实是比以前好了一些,但是平日里的调养还是要注意,不要全全依赖于丸药,长久下来对你并不好。”林浣溪还是决定先隐瞒下来,一切等自己看过那种丸药之后再说。
“真的吗?”雪芽惊喜的瞪大了双眼,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别激动……”林浣溪忙的安抚道:“你的这种病,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好的,是一需要一个长久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一定要注意调养身体和保持情绪上的稳定,万不可起伏太大……”
雪芽深呼吸两口气,有些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多谢浣溪姐姐提醒,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问清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又同雪芽闲逛了一会儿,林浣溪便准备打道回府。
小叶紧紧的拉着慕容白的衣袖,干净的双眸中满是依依不舍:“慕容哥哥,你以后还会不会来看小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慕容白再三承诺以后一定还会来看她之后,小叶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她只是智力发育迟缓,如同六七岁的孩童而已,并不是痴傻。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是能分辨出来的。
慕容白在她眼里,就是除了林浣溪之外,对她最好的一个人了,而且还会陪着她一起玩儿,是她的“妖怪”玩伴儿。
在小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林浣溪一行人坐上马车离开了。
“慕容大哥,小叶她好像很喜欢你……”林浣溪接过连翘递过来的一杯茶,说道。
“她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慕容白憨憨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是第一个主动要求我讲熊瞎子故事的人,也是第一个连听了好几遍都不感觉腻的人。”
林浣溪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有点儿接受无力。
白芷和连翘闻言,也忍不住的抿嘴一笑。
这个慕容公主,也当真是个有趣儿的。
“对了浣溪妹妹,这会儿都已经过了午时了,我请你去醉仙楼吃饭好不好?”慕容白还没有忘记这个茬。
“好啊。”林浣溪摸了摸有些干瘪瘪的肚皮,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自己还真的感觉有些饿了:“那我可要点好的……”
慕容白拍了拍腰间的荷包,完全是一副爆发户的模样,豪气冲天的说道:“浣溪妹妹只管点,如果这荷包里的银子不够了,我再去王爷那里取,反正王爷和我说,他有好多好的钱,我可以随便花……”
一瞬间,林浣溪的脑海中突然就蹦出一个词来。
包养……
一个是妖孽邪魅的美公子,一个是人高马大的黑汉子……
林浣溪立马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抖都抖不掉。
“浣溪妹妹,你怎么了?”慕容白不解的问道。
“没,没事儿。”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为自己的大脑洞小小的羞涩了一下。
在醉仙楼同慕容白用过午饭之后,林浣溪这才回到了候府。
才一进倚梅苑,木香便告诉了林浣溪一个天大的消息。
“你说什么?林浣泽被皇上召入宫中封了个嫔?不是开玩笑吧?”林浣溪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将林浣泽纳入后宫,并且还封了个静嫔?
“传旨的公公刚刚才走。”木香的这句话,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林浣溪,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怎么会这么突然?”林浣溪有些想不明白了。
林浣泽一向都比较低调,就算是在赏灯会上,也是属于那种特别不起眼,特别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种人,皇上究竟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还是,林浣泽被封静嫔是林建邺的暗中操作?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听说,是皇上对三小姐一见倾心了……”木香神神秘秘的将自己打听来的八卦分享给林浣溪。
“一见倾心?”林浣溪觉得这个词安在周怀仁的身上,是有些可笑的。
“听说,就是赏灯会那天,宴会开始之前,三小姐偶遇皇上,结果皇上便对三小姐一见倾心了,这才越矩封了个嫔位呢,还赞三小姐温婉秀丽,安静大方……”木香的小嘴巴巴的,讲的是活灵活现,仿佛那件事情是她亲眼所见一样。
“我知道了。”林浣溪点点头,心中虽然有疑惑,可是却并没有再深究。
除了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外,自己和林浣泽也并没有什么冲突和交集,她的事情本就与自己无关。
“你们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如果没什么大事儿的话,晚饭之前都不要来叫我。”林浣溪在白芷的伺候下换了居家服,微微掩口打了个哈欠,这才对着她们几个人吩咐道。
“是。”白芷细心的焚好香炉,又往炭笼里添了几块儿上等的银炭,这才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适才还觉得有些困意,可是脑袋一沾枕头,那点儿困意便又消失不见了。
脑子里不断的想着,有关锦嬷嬷的身份,有关雪芽吃的那种丸药,还有林浣泽入宫为嫔的事情。
“真是个懒丫头,大白天的就上床睡觉。”一道邪魅空灵的声音在林浣溪的房间内响了起来。
林浣溪立马翻身坐起,果然看见一身烈火红衣的闻人啸正慵懒的靠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你怎么来了?”
“你还真是个没心肝的坏丫头……”闻人啸那狭长的双眸半眯着,妖娆的红唇边勾着一丝魅惑的笑意:“我不是说了吗?今年三月自会来迎娶你过门的……这眼看着就要到三月份了,我这次过来自然是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样的聘礼?”
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着闻人啸,好半天后才说道:“闻人啸,我几时答应要嫁给你了?”
“定情信物你都收了,难道还想抵赖不成?”闻人啸突然站起身来,鬼魅般的出现在林浣溪的床榻前。
“咻……”一道轻微的破空声自闻人啸的身侧传来。
闻人啸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身形猛然间后退,大红的衣衫划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同一片翎羽。
下一秒,一身青衣的夜辰便出现在林浣溪的床榻边,手里还抓着一把小巧而精致的匕首,匕首的锋刃看起极其锋利,闪着骇人的寒光。
“红袖楼,夜辰?”闻人啸抬眸看着夜辰,邪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
“以前是,现在不是……”夜辰将林浣溪挡在自己的身后:“我现在是大小姐的人……”
坐在床榻上的林浣溪闻言,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什么叫他现在是自己的人啊,这也太容易让别人浮想联翩了吧?
“男人的安全距离,三步……”夜辰望向闻人啸的目光,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三步以内,杀……”
林浣溪抿了抿唇,琢磨着夜辰这句话中的意思。
自己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距离自己三步或是三步以外的男人,就算是安全距离,可以不杀。
若是有哪个男人胆敢站在距离自己三步以内的距离时,夜辰便会毫不留情的下杀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林浣溪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毛。
这若是有哪个男人不小心走进了自己的三步距离之内,又是个不会武功的,那该怎么办?
而且,自己可是听暗十七说过,夜辰的武功很高,是红袖楼中的第一杀手。
就算是有武功的男人,若是武功低于他的话,也肯定是躲避不开的。
“那个,你们两个先暂停一下……”林浣溪用手指捅了捅夜辰的后背,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大小姐……”夜辰转过身来,冷冰冰的眸光只有在转向林浣溪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带出一丝柔和来。
林浣溪有些纠结的看着夜辰:“你的意思是,但凡是靠近我身边三步之内的男人都要杀掉吗?”
那,如果自己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怎么办?
如果按照夜辰的这种标准,那自己所过之处岂不是要血流成河吗?
“只针对那些对大小姐心怀叵测的男人……”说到这里,夜辰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有对大小姐心怀不轨的女人,属下也一样不会留情面的。”
“那你怎么不去把周文修给杀了?”闻人啸饶有兴趣的盯着夜辰。
不愧名满江湖的红袖楼第一杀手,就算是以自己的身手,在短时间之内恐怕也无法与他分出胜负。
当然,肯定还是自己的武功更胜一筹。
闻人啸无比自恋的想到。
“他是大小姐的心上人,不能杀……”夜辰不着痕迹的抿了一个薄唇,转头看向闻人啸的目光依旧是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一样。
林浣溪的一张俏脸,瞬间爆红,整个人也被口水呛的不住咳嗽起来。
“心上人?”闻人啸似笑非笑的看着夜辰:“你恐怕是搞错了,我才是你家大小姐未来的夫君,我这次过来就是和你们大小姐讨论聘礼的事情,而且你家大小姐已经收下我的定情信物,不信你问她……”
“不是你……”夜辰紧了紧手中的匕首:“这次只是警告,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定不饶你……”
“呦呵……”闻人啸唇边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危险,却也越发的邪魅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通知……”夜辰绷着一张脸,说道:“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我若是不呢?”闻人啸挑挑眉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优雅而又慵懒的重新坐回了软榻上。
“那便一战……”夜辰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突然间就变得格外凌厉起来,仿若一把出鞘的饮血无数的利剑,周身的煞气更是让林浣溪感觉连呼吸都有点儿困难了。
“小丫头可承受不住……”
闻人啸淡淡的一句话,便让夜辰瞬间敛去了周身的气势。
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浣溪,夜辰单膝跪在林浣溪的床榻前:“是属下有欠考虑,还请大小姐责罚……”
“责罚什么?你只是想要保护我而已,又有什么好责罚的?”林浣溪从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挣脱出来,笑笑说道。
夜辰杀人无数,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人命,那种煞气是真正经历过杀伐之人才能外放而出的。
林浣溪却是有些心疼。
因为从年纪来看,夜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可是他却早已经是闻名于江湖的杀手了。
这些年来,他每天都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终日都游走在黑暗的边缘,从来都没有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过。
“属下差点伤了大小姐……”夜辰依旧是跪地不起。
“那是因为我太弱了……”林浣溪趿上鞋子,伸手将夜辰扶了起来:“不如你教我一点防身的功夫吧。”
“小丫头,如果你想学功夫的,我来教你怎么样?”闻人啸闻言,立马便兴冲冲的凑了过来。
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飞舞的寒光。
没有华丽的招式,有的只是凌厉的杀伐,几乎每一招都是杀招,又快又狠。
闻人啸身形极快,形如鬼魅,两人转瞬间已经过了几十招,可是却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地方都没怎么动过。
林浣溪感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那两人个就已经你来我往的打起来了。
“停……”
林浣溪拉长了声音低声吼道。
话音都还没落,两人便又闪电般的分开了,各据一边。
夜辰的目光,依旧冷冽而淡漠。
闻人啸的笑容,依旧邪魅而危险。
“这里是本小姐的闺房,不是你们两个大男人打架的地方。”林浣溪有些生气的抿抿唇,而后看向了闻人啸:“闻人教主,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还真是个坏丫头……”闻人啸唇边的笑容越发的魅惑起来,在红衣的衬托下,简直妖娆不可方物。
林浣溪嘴角抽了又抽,真的很想把这个妖孽男人直接丢出去。
“不过,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聘礼呢,我又怎么能离开?成亲可是一件大事,我自然得办的让你感觉满意才行啊……”闻人啸斜靠在床柱上,狭长的眸中盈光潋滟,越发衬的整个人绝美起来。
“我不要你的聘礼……”
“你对我可真好……”不等林浣溪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闻人啸便自发的接了下去:“居然为了给我省钱而不要聘礼……不过你放心吧,我可是富可敌国,任凭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绝不吝啬,就算是我没有,我也一定帮你抢来。一生只一次的成亲,我可不能寒酸了你……”
擦!
能不能不要总这么断章取义啊?
“闻人啸,我可从没说过我要嫁给你。”林浣溪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定情信物你都收了,难道……”
说到这里,闻人啸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有些凌厉起来,一双狭长的眸子更是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线。
“坏丫头,咱们回头再探讨这个问题……”说完,也不等林浣溪有所反应,便如同一道闪电般离开了倚梅苑。
“神火教的五音哨,是求救的信号……”夜辰看着林浣溪莫名其妙的样子,很尽职的解释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音哨?
林浣溪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明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有些狐疑的扫了夜辰一眼,夜辰立马回答道:“没有内力的人,是听不到的……”
林浣溪的眼角抽了抽,踢掉鞋子倒在床榻上,有些闷闷的说道:“没有内力的人要睡觉了……”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听在耳中却还是觉得别扭。
毕竟没有谁愿意做一个弱者。
“大小姐虽然没有内力,可是拳脚上的功夫很不错,有了这个基础,想要学起来也就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了。况且,大小姐的那一手毒针,当真是厉害的。”夜辰看向闷闷不乐的林浣溪,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学武功是要从小练起的。像我这么大的岁数,已经基本杜绝了成为高手的一切可能。”林浣溪抬眼望着帐顶,若是再早穿过来几年,兴许现在的自己也会飞檐走壁了呢。
“只要大小姐先学上一段时间入了门儿,属下可以帮大小姐成为高手的。”夜辰轻声说道。
“真的?”林浣溪闻言,立马一骨碌翻身坐起,一双水眸中闪着亮光。
夜辰点点头,看着林浣溪开心的样子,心里便觉得十分满足。
“什么办法?”林浣溪有些急切的问道。
“属下可以将自身的功力传给大小姐……”
夜辰并不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可是林浣溪却迅速沉了脸。
虽然她对武功内力之类了解的并不多,可也知道若是将功力传给别人的话,自己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属下是大小姐的人,那么一切自然都是大小姐的,别说区区十几年的功力,就算是这条命,属下也是心甘情愿的。”夜辰看着林浣溪阴沉的脸色,心里突然就有些忐忑起来,忍不住的解释道。
“如果你再有这种想法,就不要跟在我身边了。”林浣溪是真的很生气,气的她浑身都不舒服了,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很差。
“是。”夜辰垂下双眸,恭敬的回答道。
“我需要的是属下,是同伴,是朋友……”好一会儿后,林浣溪这才叹了一口气:“我既然留你在我的身边,就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家人,你觉得我有可能会为了自己成为高手而对自己的家人做出这种事情吗?”
夜辰惊愕的抬起头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夜辰,一向懂得暗敛自己情绪的夜辰,这一刻却再难掩自己心中的那种激动。
她说,她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家人。
多么陌生,又多么亲切的字眼儿。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并不觉得怎样,可是在夜辰的眼中,却是上天给予他的最大恩惠。
“属下,明白了……”夜辰原本干净的声音中隐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暗哑。
待得夜辰退下之后,林浣溪也无心睡眠了,干脆便坐在书案边看书打发时间。
临近晚饭的时候,白芷端着一杯参茶推门进来。
“原来大小姐早就起来了,为何不唤奴婢一声?”白芷将参茶放在林浣溪的面前,大眼睛里始终都弯着一丝笑意。
“我也是刚刚才起来的,并无什么事便看会儿书打发时间。”林浣溪放下手中的书,端起参茶来喝了一口。
“对了,大小姐,奴婢听说了一件事情。”白芷一边吩咐紫苏打水来,一边回头和林浣溪说道。
“什么事情?”林浣溪抬眸问道。
“宁国公府的宁大小姐被送往国公府的家庙了。”白芷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奴婢听说,是因为宁大小姐得了失心疯才被送去的。”
失心疯?恐怕是因为那颗守宫砂吧。
“你听谁说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林浣溪的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她一心针对自己,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话,自己也不会对她出手的,等时间到了,她自然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奴婢是听木香说的,好像是大前天的事情了,宁国公府瞒的很紧。”说到这里,白芷不由的小小的啐了一口:“要奴婢说,她也是活该,肯定坏事做太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所以才让她得了失心疯呢。”
当初马车失事的事情,林浣溪已经告诉她是宁若岚暗中做的手脚了,所以她心里早就把宁若岚当成了敌人。
如今看她落魄,心里自然是痛快的。
林浣溪端着那杯参茶,思绪却是有些飘远了。
只是失了守宫砂,便要受到这种待遇,之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转眼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女。
送往家庙,青灯古佛伴一生。
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当真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若是那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想必自己的下场肯定还要比宁若岚凄惨十倍不止。
家族可以给你荣耀富贵,也可以轻易剥夺你的幸福,这就是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哀。
若无自己的底牌,等将来真要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恐怕就是人为刀俎,己为鱼肉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感觉脊背有些发寒。
“大小姐,大小姐……”白芷连叫了数声,林浣溪这才回过神儿来。
“大小姐,您怎么了?”白芷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儿,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林浣溪淡然一笑便遮掩过去了:“对了白芷,皇上赏灯会那天赏赐我的那些东西,我能拿来变卖吗?”
“皇上赏赐给您的,那就是您的东西,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东西,否则全由您自己支配。”白芷回答道。
“那,什么样的赏赐才叫有特殊意义呢?”对于这一方面,林浣溪是有些不明白的。
“嗯……”白芷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才有些纠结的说道:“奴婢对这方面也不是太了解,只知道像皇上赐的匾牌,赐的字之类的,都不能拿去变卖的。大小姐问这些做什么?”
“你去把锦嬷嬷叫来,我有些事儿要问她……”林浣溪并没回答,而是如此吩咐道:“另外,我和锦嬷嬷说话的时候,不准任何人进到屋子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小姐,您找老奴?”锦若垂手站在林浣溪的面前,琉璃眸中带着几分紧张。
自从自己那日和大小姐坦白之后,大小姐这还是第一次传唤自己。
看来大小姐的心中是有答案了。
“锦嬷嬷,坐吧。”林浣溪靠坐在玫瑰椅中,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弯着,却像是漩涡一样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多谢大小姐赐座。”锦若斜着身子,侧坐在林浣溪面前的小方凳上,坐姿端庄稳重。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锦嬷嬷。”从锦若一进门开始,林浣溪便一直留意着锦若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这般坐姿时,心中也越发的确定了。
虽然她已经敛去了那日刻意外放的沉稳气质,此刻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嬷嬷一样,但是林浣溪却再也不敢把她当成普通的嬷嬷来看待了。
“大小姐这样说可是折煞老奴了。”锦若谦恭的一笑:“大小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要老奴知道的,绝不隐瞒……”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林浣溪稍微调整了一下座姿:“锦嬷嬷知道,我自小是长在山野村庄的,对于盛京中的一些规矩不太了解,尤其是宫中的规矩。”
锦若闻言,一双琉璃眸不受控制的一缩,心里也“咯噔”一声,难道大小姐已经知道了什么?
林浣溪自然是没有错过锦若神情间的变化,当下便微微一笑,问道:“赏灯会上,皇上赏赐给我一些东西,我想知道那些东西我能不能拿去变卖换钱。”
锦若的心“怦怦”跳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林浣溪的话。
林浣溪也并不着急,纤长莹润的手指把玩着一个茶杯盖子,她相信锦若一定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锦若终于抬起头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不知皇上赏赐给大小姐究竟是何物?”
“珍珠十斛,玉如意两柄,‘吉祥如意’的金银裸子各一百个,上等苏绣锦缎十匹,五色软烟罗一匹……”林浣溪不紧不慢的如数报出。
“这些东西,并没有特定的意义,大小姐可自行处置。”锦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既然锦嬷嬷说可自行处置,那我就放心了。”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锦若:“锦嬷嬷不愧是阅历丰富的老嬷嬷,对宫中的一些规矩礼仪都这般的通透。”
锦若用力的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林浣溪给打断了:“多谢锦嬷嬷刚刚的指点,我这里没事儿了,你下去吧。”
锦若没想到林浣溪叫自己过来,只是问这么几句话。而且话里话外明明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这会儿又偏偏叫自己退下。
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感觉看不透一个人。
而这个,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怎么?锦嬷嬷还有事儿?”林浣溪抬头看着锦若,眸光干净而透彻,一如山涧间的清泉一般,刚刚那种如同漩涡一般的幽深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小姐,您难道没有话要问老奴吗?”锦嬷嬷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锦嬷嬷觉得,我应该问些什么?”林浣溪挑眉看着锦若,双眸中明明就是含着一丝笑意的,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大小姐那么笃定老奴懂得宫中的规矩和礼仪,那老奴就大胆一猜,大小姐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锦若的双手,忍不住的紧攥了起来。
她这何尝不是一种赌。
赢了,夙愿可以达成。输了,便一无所有,甚至连命也可能会搭上。
“锦嬷嬷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先皇后的贴身嬷嬷,还是知道你想要报复的人是当今皇上和皇后?”林浣溪的话,让锦若的瞳孔再次一缩。
大小姐她果然是知道了。
“那不知,大小姐的回答是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锦若的心中反而不再是惴惴不安了,她现在就只想听天命了。
“锦嬷嬷,你想报复皇后我能理解,但是……你既受皇上恩惠,放出宫来养老,却为何不知感恩,反而还想报复皇上呢?”林浣溪对这一点儿是有些理解的,残一所给的资料中也并没有写明是何故。
“哼……”锦若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双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我听说,宫中的那座赏灯园,便是为故去的言皇后所建,是为了纪念言皇后的。”林浣溪淡淡的说道。
“纪念?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锦若的十指都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儿里给磨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我听说皇上对已故的言皇后可是百般疼爱的。”盛京中,权贵间,确实都是这样说的,甚至还有人说,现在的萧皇后,就是因为长相酷似已故的言皇后,后来才被周怀仁立为皇后的。
“大小姐,你觉得如果真是百般疼爱的话,会亲手将自己所爱的女人杀死吗?几十刀,如同凌迟一般,鲜血四溅……”锦若一想起这些来,眼睛便忍不住的变得通红,像是泣血一般:“言家上下百余口,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孩儿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不放过吗?”
林浣溪忍不住紧了眉头,有关言家的事情,她确实是不知道的,残一的情报中也没有提到,只是简单的一句“言家谋逆,男丁尽诛,妇女发配”而已。
而且盛京权贵之间,也从来没有人提起过有关言家的任何事情,倒是经常说起周怀仁与已故的言皇后鹣鲽情深,乃至言皇后病故,周怀仁还是念念不忘。
“这件事情,是北周的禁忌,从无人敢提起,况且年数已久,渐渐的便被众人刻意的遗忘了,留下的不过都是一些好听的话罢了。”锦若似是看出了林浣溪心中的疑虑,当下嘴角边便勾起了一抹苦笑。
“那皇上又为何独独放了锦嬷嬷出宫?”若真如锦若所言,那皇上的这一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左不过是想成全他自己的名声罢了。”锦若咬紧了嘴唇,嘴里立时弥漫出一股咸涩的味道。
“这是锦嬷嬷自己的猜测?”林浣溪总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的。
既然连襁褓中的婴孩儿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都已经杀了,这个“暴虐”的名声是肯定作下了,又何必画蛇添足的留下一个锦嬷嬷?
锦若一愣。
今日若不是林浣溪刻意多问了一句,她也从来没有细想过究竟是为什么。
她心中脑中满满的,都是要如何为言皇后报仇。
从来都没有深入的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这一刻,她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皇上已经闹出了那么大动静,盛京中的老一辈儿人都是知道的,谁也不会单凭他慈悲放出一个嬷嬷来便会觉得他仁善的……
这样一想,锦若背后的寒毛立刻便竖了起来。
皇上他当时,究竟为什么要放了自己?
“看来锦嬷嬷自己也起疑心了。”林浣溪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现沉闷的“笃笃”声。
锦若的脸色,还从来都没有这么难看过。
就算是当初她亲眼看着言皇后被皇上乱刀砍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看过。
二十五年,自己居然整整忽略了这个问题二十五年了。
“这件事情,锦嬷嬷就先回去好好想想吧,等到想出什么了,咱们再好好谈论这件事情。”林浣溪也不着催促锦若,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内情:“反正,你都已经等了二十五年了,难道还在乎这么几天?”
“多谢大小姐提醒,老奴一定会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的。”锦若收敛了心神,确定自己再无异样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林浣溪的房间。
这件事情,对她的冲击真的很大。
用过晚饭后,林浣溪习惯性的看了一会儿,才准备要沐浴休息的时候,倚梅苑中便有客来访了。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白芷恭敬的将林浣泽引了进来,对着林浣溪轻声说道。
“大姐……”林浣泽的眼圈儿还是红红的,想来刚刚肯定哭过的。
“静嫔娘娘……”林浣溪起身,对着林浣泽微微福了福身子。
这是北周皇室的规矩,现在别说是自己,就算是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见到林浣泽之后,也得行君臣之礼。
一句“静嫔娘娘”,让林浣泽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悲切,大颗大颗的眼泪最后都连成了一条线。
如玉的贝齿用力的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纤细的肩膀止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呵,静嫔娘娘……
多么讽刺,又多么无奈……
“这里并没有外人在,大姐还是叫我一声‘三妹妹’吧。”林浣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若非是她极力控制着,恐怕她早已经嚎啕大哭了。
“三妹妹请坐……”林浣溪吩咐白芷上茶后,这才问道:“不知三妹妹这个时候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大姐水晶心肝,聪慧非常,难道还猜不出吗?”林浣泽突然起身跪在林浣溪的面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扑簌而落:“大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成为皇上的静嫔……”
林浣溪早就猜到她是为“入宫”的事情而来,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救?自己怎么救?
那是皇上的旨意,违抗圣旨可是砍头的大罪。
“大姐,我之前确实是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我那也是被形势别逼,也不过是为了依附二姐,能在候府中有一方立足之地,并不是真心要害你的。”林浣泽紧紧的抓着林浣溪的手臂,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林浣溪,还能去求谁。
她不想入宫为嫔,她宁愿低嫁给一个普通门户家的公子。
“三妹妹,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候门长女,又如何能帮的了你?”林浣溪其实蛮能理解林浣泽此刻的心情的,若是自己的话,自己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拥有后宫三千的老头子,而且那里的人还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
“大姐,你和父亲母亲说说好不好?我不做候府的三小姐了,我愿意到大姐的身边做一个丫头,终生伺候大姐……”林浣泽仰头看着林浣溪,目光中充满了恳切。
“三妹妹,自从我回府以来,除了之前有过一次不愉快,基本上也没有别的冲突。如果是我为所能及的事情,我也愿意帮帮你,可是这种事情我根本就插不上手,你找错人了。”林浣溪摇摇头,拒绝道。
林浣泽双眸中的亮光,瞬间就变得黯淡下来,仿佛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空洞中带着一丝茫然。
“皇上既然是对你一见钟情,你入宫之后他一定会恩宠于你的,只要你牢牢抓住那次机会,未来的日子也不见得就会难过。”林浣溪觉得,自己把该说的也都说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她要如何经营她自己的未来,那就要靠她自己的本事了。
林浣泽脚步有些踉跄的离开了倚梅苑,初春的夜晚依旧是冷风刺骨,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悲切的笑声由小到大,在空旷的夜里尤为刺耳。
“夜辰,暗十七……”林浣溪沐浴更衣之后,盘腿坐在暖炕上,对着窗外轻声叫道。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推门而入。
“暗十七,你对盛京比较了解吧?”林浣溪问道。
“还算了解。”暗十七点点头。
他虽然是暗卫,可是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和普通的侍卫是一样的。
林浣溪指了指放在床头边的那个箱子:“夜辰,你把它拿过来,打开。”
夜辰依言而行,箱子里面就是皇上赏赐的金银裸子和两斛珍珠,最上面还放着几张银票。
“你明天去把这些东西都换成银票,然后和暗十七帮我去办一件事情。”林浣溪的神情很是严肃:“我要买一家青楼,一家药铺,如果钱还有剩余的话,再帮我买一家客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辰和暗十七的办事能力是相当棒的。
不过一天的时间,夜辰和暗十七便已经盘下了一家青楼,一家药铺,还有一家客栈。
而且还都是非常好的地段儿。
林浣溪毫不吝啬的赞赏了他们一番,当下便准备请他们一起去醉仙楼中吃饭。
“属下不敢……”暗十七后退一步,恭敬的说道。
“为什么?”林浣溪狐疑的看向暗十七,自己可是很难得请别人吃饭的,他居然还拒绝。
“那个……”暗十七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要是给王爷知道自己和未来王妃一起同桌用餐的话,估计自己就要去找暗十九作伴了。
“他是怕瑞王为惩罚他……”夜辰一语点破。
“你不是说,你现在是我的属下了吗?”林浣溪抬眼看着暗十七,淡淡的问道。
“是。可是王爷的命令属下也不敢不遵从啊。”暗十七的心中暗暗叫苦。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属下,那么赏罚自应由我来定,不用管他。”林浣溪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身边有几个类似暗十七这样的人存在也是挺不错的,最起码要办一些事儿的话会比较便宜。
这样一想,林浣溪便想从周文修那里撬点儿墙角过来,不但都能力出众,而且还用着放心。
“如果他要惩罚你的话,你就直接让他来找我……”末了,林浣溪又补充道。
暗十七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想:若是自己真的这样回答了,恐怕就不是去找暗十九作伴儿那么简单了。
听东方说,王爷连古小少爷的醋都会吃的。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因为嘴碎被罚去基地训练了吗?”林浣溪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夜辰和暗十七。
“暗十九,他现在应该正在闭关训练中。”暗十七恭敬的回答道。
“你去告诉周文修,让他回来吧,就说我要和他外借你们两人。”林浣溪心中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但是,不许告诉周文修我买店铺的事情。”
“属下绝对不说。”暗十七发誓道。
因为根本就不用他说,估计十美楼中早已经就得到了消息,送到王爷跟前儿了。
“你们王爷最近都忙什么呢?怎么一直不见人影儿?”其实林浣溪早就问这个问题了,只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当件事儿似的拿来问暗十七,这会儿既然提到了,就顺带问一句,也就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了。
“王爷前些日子出远门了,不过估计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毕竟皇家春季狩猎就要开始了。”暗十七回答道。
“去哪里了?做什么去了?”林浣溪突然想起来,那天在木府的时候,木芙蓉好像提起过,她的祖母要过大寿了,很希望周文修能过去,也希望周文修能再带她回来参加皇家春季狩猎。
“是去清河了吗?”林浣溪鬼使神差的问道。
暗十七顿时瞪大了眼睛:“林大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在瑞王府中都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林浣溪得到确定的答案,心里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原来他这么多天不在盛京,是去清河接木芙蓉了……
“大小姐,您不是说要请属下去醉仙楼吃饭的吗?”夜辰敏感的察觉到林浣溪突然烦躁起来的情绪,当下便开口拉回了话题,不再提周文修的事情。
“走,请你们吃饭去……”林浣溪勉强收敛起心中的烦躁,直接大踏步的往醉仙楼走去。
夜辰撩起眼皮扫了暗十七一眼,神情淡漠的说道:“你要惨了……”
暗十七欲哭无泪,不用他提醒自己也看出来了。
只是,为什么知道王爷去清河了,林大小姐会生气啊?
醉仙楼的包间中,林浣溪拿着菜单,一页一页的翻着,最后说道:“这一页,这一页,这一页,还有这一页……”
店小二的双眸顿时瞪的老大,他做小二这么几年了,还从见过这样点菜呢,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弱质纤纤的女子。
“怎么?不能这样点吗?”林浣溪有些不悦的抬头看向店小二。
她这会儿可正心情不好呢。
“能,能,能……”店小二忙的回过神儿来,嘴角上重新挂上一惯的笑意:“客官请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宽大的八仙桌上,被摆的满满当当,店小二甚至还在八仙桌的一旁添加了一张小木几。
“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您慢慢享用,小的告退……”店小二点头哈腰的,转身离开的同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坐过来。难道要站着吃饭不成?”林浣溪看了看一左一右像是门神一样站着的夜辰和暗十七,说道。
经过那天林浣溪的“家人”一番话后,夜辰倒是并没有抗拒,直接坐在了林浣溪的左侧。
可是暗十七就纠结死了。
坐,还是不坐,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坐的话,恐怕回头王爷会收拾自己。
不坐的话,不用等回头林大小姐就会收拾自己。
“王爷会听大小姐的。”
夜辰的一句话,让暗十七顿时醒悟过来。
只要抱紧林大小姐的腿,王爷也未必敢把自己怎么样。
若是惹了林大小姐不高兴,王爷是肯定会惩罚自己的。
想通这一点儿,暗十七便坐到了夜辰的身旁:“谢谢林大小姐。”
三个人,满桌子的菜,外加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林浣溪两杯酒下肚,便有些微醉了:“周文修是不是去清河接人了?”
有了前车之鉴,暗十七这次没敢那么最快的回答,而是略微思索了片刻,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回答道:“是的……”
确实是去接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这个人可是他们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
林浣溪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表情也越发的沉闷起来。
果然是去接木芙蓉了……
“周文修,你个王八蛋……”林浣溪将酒杯猛的墩在桌子上,突然间开口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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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别人敢这样辱骂王爷的话,估计早就到阎王那儿去报道了。
这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林大小姐敢这样吧。
看来,自己要牢牢抱住这条大腿了。
林浣溪又一连喝了三杯,再次伸手去摸酒坛的时候,被夜辰按住了。
“大小姐,饭也吃过了,咱们该回去了。”夜辰将酒坛放在自己身后,说道。
“我点了这么多菜,如果不吃完的话多浪费啊……”林浣溪都有点儿大舌头了:“必须吃完,不吃完谁也不许走……”
暗十七看着满桌子连三分之一都还没吃完的菜,顿时一阵头大。
他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话惹起林大小姐对王爷的不满来了。
可到底是哪句呢?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通自己究竟说错了哪句话。
“夜辰,把酒拿过来……”林浣溪晃悠着站起身来,隔着夜辰伸手去够。
纤细的身子,几乎都挂在了夜辰的身上。
夜辰的脸色,微微漾起一抹浅红。
却还是很坚定的将酒坛子拿的远远的:“大小姐,你喝醉了……”
“开玩笑,我可是千杯不醉的。”林浣溪怒瞪着夜辰,眸子中潋滟着水光。
“不如,我们划拳吧。”夜辰拗不过林浣溪,当下便提议道。
“划拳……好啊好啊,我可是划拳的高手,所以谁赢了谁喝……”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撸胳膊挽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来:“开始吧……”
然后,暗十七便近距离围观了两个划拳的整个过程。
自从开始划拳之后,夜辰就没有输过,坛子中剩下的女儿红全被夜辰当作白开水似的喝了。
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
暗十七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写的佩服。
“你耍诈……”玩了半天,林浣溪一把也没赢,当下便拍案而起,怒道:“重来,这回输的喝……”
店小二又搬来了一坛子女儿红,有心想要多看几眼屋内的情形,只可惜却被暗十七在门口堵的死死的。
而且那种冷硬的目光,让他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输的喝?”夜辰确认道。
林浣溪点了点头。
然后,暗十七又有幸近距离的围观了夜辰的强悍功力,几十把下来居然一把也没赢。
一整坛的女儿红又全都进了夜辰的肚子里,夜辰的脸依旧是不红不白的。
“夜辰,你耍诈……”林浣溪攥着手中的空酒杯,再次怒道。
自己明明都放水到这种程度了,而且他又有那般高超的划拳能力,怎么可能自己把把都赢?
“再来……”若说刚刚林浣溪还有点儿想要借酒浇愁的意思,这会儿可全是不服气了。
“店小二……”林浣溪高喊了一嗓子。
然后房门一阵响动,店小二没来,倒有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从外面走了进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淡淡的檀香。
“怎么是你?”林浣溪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一瞬间就炸了起来:“你怎么又来了?我这里可不欢迎你……”
暗十七并没有见过昙峦,还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和尚,又见林浣溪那么激动的嚷嚷着,当下便将佩剑拔了出来,冲了上去。
昙峦依旧是双手合什,就连夜辰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出手的,暗十七手中的佩剑便“刷”的一声回归了剑鞘。
暗十七心中大惊,刚想再次拔剑的时候,夜辰适时的说道:“他是圣僧昙峦……”
昙峦越过暗十七,停在林浣溪的面前,一双眸子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邃:“林大小姐,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不听不听……”林浣溪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更不会去做和尚的……”
“你不想皈依我佛,我是不会强迫于你的,等你想清楚明白了再来找我即可。”昙峦的笑容,干净而澄澈,仿佛能驱走人心中所有的烦闷一样:“我今天过来,确是有一事相告……”
“一定要说吗?”林浣溪仰头看着昙峦。
这么好的胚子去做个和尚,还真是可惜。若是去做鸭,一定可以赚好多钱。
林浣溪的心中,恶毒的想道。
昙峦点点头,刚欲开口,便见林浣溪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手里的汤匙中还有一块儿颜色鲜亮的红烧肉。
“吃肉就听,不吃肉就走……”林浣溪挑衅的看着昙峦。
昙峦的神色依旧是平静而淡然,在暗十七和夜辰惊诧的目中,优雅的吃下了那块儿红烧肉,末了还赞叹道:“味道不错……”
林浣溪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如微风中的风铃一般,清脆至极。
“喝过酒,吃过肉,你也不过就是一个酒肉和尚,也不要再和我谈什么‘酒肉传肠,佛心依旧’,破戒了就是破戒了,你已经不配做圣僧了,所以以后也就不要总想着来度我了,你还是赶紧到佛祖面前去念经谢罪吧。”
“皈依我佛,重要的是修心,而不是修口。”昙峦白衣飘飘,恍若九天神仙一般:“我今日想告诉你的是,你将有血光之灾……”
“呸呸呸……”不等昙峦说完,林浣溪便一连啐了好几口。
“你能不能不要总咒我啊……”林浣溪很是不满的瞪了昙峦一眼:“你上一次说我有劫难,然后我才离开就碰上杀手了,若不是萧家三小姐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早就交代到永安寺了。这次,你又跑出来诅咒我,还说我有什么血光之灾……”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刷”的一声拔出暗十七佩剑来:“干脆你先砍我一刀得了,应了你的诅咒,我以后也就不必担心了。”
昙峦伸手接过林浣溪手中的长剑。
夜辰和暗十七顿时变得格外紧张起来。
昙峦圣僧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他果然想对林大小姐不利的话,恐怕合自己两人之力也是无法阻止的。
夜辰甚至都已经将那把短匕紧紧的捏在了手中,眼珠一错不错的紧紧盯着昙峦,像一头蛰伏的猎豹一样,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昙峦手执长剑,剑尖闪着寒光。
“昙峦圣僧,就用我的血为大小姐化去血光之灾吧。”夜辰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个箭步冲到林浣溪的面前,将林浣溪挡在了身后。
“昙峦圣僧,你既然是得道高僧,难道不应该心怀慈悲吗?如何能伤人?”暗十七此刻也顾不得尊敬不尊敬了,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们让开……”林浣溪的一双眸子,如同沁了水的水晶一样,明亮干净的出奇:“动手吧,只是希望这一次之后,你不要再来缠着我,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会出家当和尚的,更不需要你慈悲来度我。”
“哎……”昙峦发出一声长叹。
这是他这生平发出的第二声长叹。
第一声,是在永安寺中与她长谈之后。
昙峦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闪,剑尖便刺入他自己的胸口处。
纤尘不染的白衣,迅速被鲜血染红。
林浣溪傻了,暗十七愣了,就连夜辰也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以我心头血,化你血光灾……”昙峦的神情依旧是高雅如青莲,目光依旧是淡然而慈悲:“只是,我修为尚浅,不能帮你尽数化解,你要小心……”
说完,便将胸口的长剑随手拔了下来,丢给了一旁目瞪口呆的暗十七。
没有长剑的阻挡,鲜血更加的肆虐的流出。
胸前,如同开出了一片妖娆的彼岸花。
“圣,圣僧……”林浣溪回过神儿来,整个人便冲上前去,她想帮昙峦止血,可是却扑了个空。
昙峦像是会瞬移一样,整个人已经到了房门口,拉开房门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圣僧……”林浣溪想要追上去,却被夜辰拉住了胳膊。
“不用去追了,你追不上他的。”夜辰的目光,落在暗十七手中那把染血的长剑上。
他究竟是为何,要为大小姐做这些事情?
“我刚刚,是不是太过份了?”林浣溪的酒早就已经醒透了,这会儿正垂眸站在一旁,抿着唇问道。
“大小姐没有做错,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讲究你情我愿的,否则就算是强迫入了佛门,也没什么用的。”夜辰安慰道:“而且,刚刚那一剑是他自愿的,与大小姐无干……”
“是啊是啊,林大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昙峦圣僧武功高强,那一剑不会有事儿的。”暗十七将长剑归鞘后,也紧忙着安慰道。
“大小姐出来了这半天,想也累了吧,不如早点回候府歇息吧。”夜辰不希望林浣溪会因此而胡思乱想,所以很快将转开了话题。
“嗯。”林浣溪点点头,只是心里总觉得闷闷的有些难受。
他说,他用他的心头血,来化解自己的血光灾。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浣溪想不明白,想的脑仁都疼了,还是想不明白。
就算是回到了候府,就算是躺在了床榻之上,林浣溪的眼前还是挥之不去刚刚的情形。
高雅如青莲般的笑容,淡然而慈悲的目光,以及胸前那一大片妖娆的鲜红。
“大小姐,大小姐……”白芷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最近大小姐那么喜欢发呆。
“什么事儿?”林浣溪回过神儿来,敛去眸中的迷茫。
“刚刚恒王殿下和南楚九皇子都派人过来给您送东西了。”白芷从紫苏的手中接过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递到林浣溪的眼前。
“什么东西?”林浣溪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李管家只说,是他们二人差人送来给大小姐的。要不要奴婢现在打开?”白芷问道。
林浣溪点点头。
白芷利落的拆开盒子,两个盒子里都是做工精美的衣服。
一套是白色的骑马装,看起来纯净无暇,这是冷逸景送的。
一套是红色的骑马装,看起来热烈张扬,这是周文杰送的。
“居然是一样的衣服……”紫苏有些讶异道。
“都收起来吧。”林浣溪并没有对哪一件表现出特殊的喜爱来,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便让白芷收去了库房中。
周文杰送来春季狩猎上穿的衣服,这个她能理解。可是冷逸景为什么要给自己送衣服来?
莫不是萱萱的意思?
林浣溪正想着,便听门口传来一阵娇叱声:“大胆奴婢,连本小姐的路都敢挡……”
“木香,让她进来……”林浣溪听的出,那是林浣清的声音。
随着帘拢被人挑起,一身浅红色骑马装的林浣清便出现在林浣溪的面前。
乌黑的长发挽成了繁复的发髻,鬓间还插着一支贵重的红宝石发簪。
娇嫩的脸蛋儿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纤细的腰肢扭啊扭的,如同蛇行一般。
原本英姿飒爽的骑马装,愣是被林浣清穿出了一丝妩媚风流的味道。
“大姐,好看吗?”林浣清还特意在林浣溪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儿,这才娇柔的笑道。
“浅红色,侧室穿的衣服。”林浣溪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便淡淡的说道。
林浣清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有些挂不住了。
“大姐,这可是恒王殿下派人给我送来的。”林浣清故作爱惜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努力绽出一丝笑意来:“恒王殿下邀请我一起参加春季狩猎……”
“真巧,我刚刚也收到了恒王殿下送来的骑马装,是大红色的。哦对了,还有南楚九皇子,也送来了骑马装。”林浣溪故意叹一口气,说道:“真是纠结,你说这两套衣服我该如何选择才好?”
林浣清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就算是再努力也挤不出丝毫的笑容来。
“林浣溪,恒王妃的位子是我的,你若是识趣的话便离恒王殿下远一点儿。”林浣清的话中,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我是想离恒王殿下远一点儿,可是恒王殿下却不肯离我远一点儿,我有什么办法?”林浣溪很是无辜的摊开手,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无奈。
“林浣溪,咱们走着瞧……”林浣清撂下这句话,便转身“蹬蹬”的跑开了。
她本是来向林浣溪炫耀的,不成想却吃了一肚子气回去。
林浣溪这次是真的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自己都已经明确表示过了,自己配不上周文杰的。林浣清有这个功夫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还不如好好想想办法怎么去栓住周文杰的心呢,否则那一刀岂不是白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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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将林浣泽送入后宫之外,候府中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了,天都还没亮,候府中便热闹起来了。
因为,一年一度的皇家春季狩猎开始了。
其实这个春季狩猎与赏灯会的性质差不多,只是一个文一个武而已。
林浣溪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嗯,周文修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
米色的骑马装,衣摆裤脚绣着星星点点的梅花,看起来既不觉得太过素净,也不会觉得太过张扬。
“大小姐,其实奴婢觉得,那身红色的骑马装应该更适合大小姐的。”紫苏的手里捧着一条同色系的斗篷,笑眯眯的说道。
“紫苏……”不待林浣溪开口,白芷便先沉了脸喝斥道:“你难道不知,那身红色的骑马装是恒王殿下送来的?”
“无妨的……”林浣溪回过身来浅笑道。
“奴婢忘记这件事情了。是奴婢说话不防头,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的。”紫苏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
“大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走吧。”连翘挑帘从门外走进来说道。
“嗯。”林浣溪点点头,白芷利落的帮林浣溪系好斗篷,便一同离开了倚梅苑。
此次去参加皇家春季狩猎,林浣溪随行只带了白芷和连翘两人。
至于夜辰和暗十七,他们自有办法跟进去。
皇家狩猎场在盛京的西郊,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了数十里长。
打头的队伍都已经走出了老远,末尾的队伍都还没有出城门呢。
林浣沄在马车里,一直拧来拧去的,还时不时的打起车帘往外面看去,小脸儿兴奋的都有些发红了。
“沄儿,安静一会儿。”林浣溪拉了拉林浣沄的手臂,唇畔含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姐姐,狩猎场中特别好玩儿,有很多漂亮的小动物……”林浣沄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突然间神情又变得有些黯淡起来:“只是好可惜,也好可怜,它们最后都会被射杀的……”
“那我到时候帮你捉几只可爱的小动物,你带回府自己养着好不好?”林浣溪摸了摸林浣沄的头,安慰道。
沄儿生性单纯善良,就像个孩子一样,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生在这种时代里,又生在这种高门大户中,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真的吗?”林浣沄的双眸顿时一亮:“大姐姐也要去狩猎吗?”
林浣清瞥了林浣溪一眼,唇角带着一丝鄙夷的笑,声音倒还是温温柔柔的:“大姐自小长在山野间,想必对狩猎很有心得吧?到时候还请大姐多教教我们才好。”
不是说恒王殿下送了她一身大红的骑马装吗?怎么没有穿?
想来定是她那天编出来的谎话,故意来气自己的。
可恨自己当时还偏偏上当了。
一想到这里,林浣清的心里就颇为不爽。
林浣沄只是生性单纯,凡事儿懒的去想,并不是不够聪明,林浣清话中的敌意她听的是清清楚楚的,当下便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二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和大姐姐说话?大姐姐自小流落在外已经吃了很多苦了,二姐姐怎么能语带讽刺之意?况且长在山野之间又怎么了?太祖皇帝不也是山野出身吗?”
被林浣沄这样一顿抢白,林浣清讪讪的一笑:“四妹妹误会了,我可并没有嘲笑大姐的意思,是真心希望大姐到时候能多教教我,因为我今年也想去参加狩猎。”
“既然二妹妹都这般说了,那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教教二妹妹的。”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浣清。
林浣清有些不自然的避开目光,总感觉林浣溪刚刚的那一眼,似是能看透自己的灵魂一般,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她的面前,给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上一次赏灯会上被林浣溪提前识破诡计的事情又涌上了林浣清的脑海,让林浣清的心中忍不住的一紧。
莫非这一次,她也提着得知了自己的计划?
不,不应该的。
这一次自己一点儿都没有假他人之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办的,她不应该会知道的,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林浣清摇摇头,不再理会林浣溪和林浣沄,而是靠在马车壁上,微微闭目养神。
她有些害怕林浣溪那样的目光,害怕她会从自己的眼睛中看出一些端倪。
虽然她心里一直都不肯承认。
马车摇摇晃晃的,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大约一个多时辰,便到了皇家狩猎场。
这里群山环绕,密林丛生,算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狩猎场。
狩猎场的外围是绝对安全的区域,大多是皇家放养的一些鹿,兔子,野鸡等比较温顺的动物。但是内围却多猛兽出没,像是老虎,狼,熊什么的,只是根本没有人会去到那里。
一来,路程比较远,就算是骑马也因为越靠近里面山林越密而无法行走,所以鲜少有人去。
二来,每一次的狩猎比赛都是有时辰规定的,要在多长的时间里带着猎物回来才算,所以就算是武功高强不怕猛兽的人,也不愿意去做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是林浣溪从连翘那里听来的。
下车后,所有人都站在一侧,恭敬的跪地迎接周怀仁。
那辆奢华的马车内,一身金黄色骑马装的周怀仁踩着小太监的背走了下来,不过并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又对着马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从中伸了出来,雪白的皓腕上带着一只碧翠的镯子,一看便知其价值不匪。
紧接着,一身粉红色宫装的林浣泽便从其中走了出来。
眉眼之间弯着一丝温柔羞怯的笑意,纤手轻轻的抓着周怀仁的大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而且她的发髻上,居然还带着一只两头凤钗。
宫中的规矩,妃位以下的等级,是不能佩戴凤钗的。
由此可见,林浣泽此时正是圣宠,否则也不能越过萧皇后去,与周怀仁同乘一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天林浣溪的那番话,她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虽然伤心过,虽然愤怒过,虽然怨恨过,可是当一切都成为命中注定的时候,她没有自暴自弃,而是选择用力的活着。
所以仅仅只是入宫几天的时间,她便牢牢的拴住了周怀仁的宠爱,周怀仁不顾祖制,硬是越矩将她从静嫔抬高到了静妃。
一时之间,圣宠在身,风光无限,让她觉得入宫做皇上的女人也并没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这份尊荣,这份富贵,自己曾经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也正因为她的这个想法,导致她在权利与玉望的漩涡中,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皇家的春季狩猎是从祖辈延续下来的,对于这其中的规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算是南楚的冷逸景和冷逸萱,也提前有专人给他们讲解过了。所以,周怀仁也只是讲了几句场面话而已,甚至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用的了,便宣布狩猎开始。
男人们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背着弓箭,骑着马,一阵风似的涌了进去。
尤其是那些武将们,都想拿到这个比赛的第一名,以此来炫耀自己的不凡。
一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千金贵女也打马紧随其后。
不多时,这里就变得有些空荡荡的了。
林浣溪以前是不会骑马的,决定参加皇家春季狩猎之后,才在连翘的指导下恶补了几天,还属于新手上路,所以并不着急进到狩猎区。
再说了,她对那个第一名并没有什么兴趣的,就算是有兴趣也是拿不到的,她是抱着一种享受的心态来游玩儿的,顺便体验一下狩猎的乐趣。
“溪儿……”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呼。
林浣溪回过头来,见冷逸萱正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一身红色的骑马装张扬而热烈,眉宇之间更是透着几分英姿飒爽。
只是,那张小脸好像是清瘦了一些。
“昭阳公主……”在众人面前,林浣溪还是很规矩的叫道。
对于冷逸萱,她多少是有些愧疚的。若不是当初她鼓动冷逸萱主动去追爱的话,恐怕她现在也不会这般伤心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你便忘了咱们之间的情义了吗?”冷逸萱翻身下马,原本明媚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浅淡的哀伤:“无论我与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们两个依然是好朋友,不是吗?”
“是,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含笑看着冷逸萱,重新招呼道:“萱萱……”
“这就对了。”冷逸萱伸手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邀请道:“咱们也走吧,他们都已经开始了。虽然我们是女子,可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们……”
冷逸萱说着,便翻身上马,然后便转头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身边的,是一匹枣红马,不是什么有名的品种,但是贵在温顺,最适合像林浣溪这样的新手了。
还没等林浣溪爬上马背,后面便传来了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浣溪妹妹……”
众人都为之侧目,更是小声的议论纷纷。
林浣溪的嘴角一抽,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萱萱,你先去吧,我有个朋友来了……”林浣溪抱歉的看了一眼冷逸萱。
冷逸萱也并没有强求,只是点点头便策马冲进了狩猎区,后面立刻跟了数十名侍卫随身保护着。
“慕容大哥,你是怎么进来的?”林浣溪看着通体雪白的马上面坐着一个铁塔般的黑汉,眼角忍不住的抽了又抽。
这视觉上的冲击感还真是强悍。
“王爷带我来的。”慕容白憨憨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大板牙。
“那,周文修呢?”林浣溪还特意往慕容白的身后看了看,哪里有周文修的身影。
自从周文修从清河回来之后,她还没见过他呢,就是这套骑马装也是他让连翘给自己带过来的。
那个疙瘩在心里憋了这么多天,林浣溪早就想问问他了。
究竟是不是去清河接木芙蓉去了。
“王爷正和一个绯衣女孩儿说话呢,我就先和凌云过来了。”慕容白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脑子不会转弯儿,想都没想便大喇喇的说道。
林浣溪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凝固了。
绯衣女孩儿……
木芙蓉最喜欢穿的颜色便是绯红……
凌云一见形势有些不太对,当下便急忙补充道:“我们和木小姐可没有一路同行,木小姐是刚刚找过去的,说是有事儿要和王爷说,王爷这才耽搁了一会儿,林大小姐可别往心里去。”
慕容白狐疑的看看他们两人,有些不明白凌云为什么还在刻意的解释一番,他明明都已经告诉浣溪妹妹了,不过他还是选择顺着凌云的话继续说道:“是啊,那个绯衣女孩儿确实是说有事儿要找王爷的……”
末了,又挠了挠大脑袋似是不解释的嘀咕道:“不过,她为什么姓木,而不是姓周呢?”
他的嗓门本就是极大的,就算是轻声嘀咕林浣溪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慕容大哥为什么觉得她应该姓周?”林浣溪被慕容白的神思维问的一愣,忍不住的反问道。
凌云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可是他没来及开口阻止,快嘴的慕容白已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她管王爷叫文修哥哥,那她不应该是王爷的妹妹吗?是北周的公主吗?那她为什么姓木?”
凌云心里哀嚎一声,忍不住的偷偷瞄了林浣溪一眼,果然见林浣溪已经黑了脸。
还没等他想出可以补救的话来,慕容白又继续猜测道:“难道是表妹?若是表妹的话,那就说的过去了。”
凌云当时真想给慕容白跪了啊。
这哥们儿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看着那么大个儿不会里面全是空的吧?
你自己还管林大小姐叫“浣溪妹妹”呢,难道你们也有血缘关系不成?
“那不是他表妹,那是他的朋友。”林浣溪翻身上马,心里越发的烦躁起来:“慕容大哥,还有凌侍卫,我们一起进去吧。”
自己不应该生气的,不是吗?自己管慕容白也是叫大哥的。
可是,明明木芙蓉是对他有企图的,自己都能感觉的到,难道聪明如他还感觉不到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云看着林浣溪的背影,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王爷,您自求多福吧,属下也只能帮您到这儿了,剩下的事情还是您亲自和林大小姐解释吧。
“浣溪妹妹生气了?”慕容白后知后觉的问道。
“慕容公子,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少开口?”凌云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是我说错话了?”慕容白粗厚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脑门,讶异的问道。
“总之,你一会儿少开口就行。”凌云觉得,他和慕容白真的是无法交流。
“少开口就少开口。”慕容白嗡声嗡气的说道:“浣溪妹妹都快走远了,咱们到底要不要追上去啊?”
“当然要追上去了。”凌云一边说着,一边打马向前。
王爷可是吩咐过了,春季狩猎期间,一定要保护好林大小姐的安全。
“是你叽叽歪歪的耽搁了,又怪到我头上……”慕容白不满的嘀咕一声,也打马追了上去。
“王爷,林大小姐已经进了狩猎区,咱们的人要不要准备?”一名一直都在暗中注意林浣溪动向的侍卫,这会急急的跑到了周文杰的帐篷里,问道。
“准备吧,但绝不可伤了她的性命。”周文杰负手站在桌案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属下明白。”那名侍卫得了命令之后,便倒退着离开了。
周文杰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冷冽。
凤后只有一个,绝对不会有两个的。
而且凤后关系重大,自己一定要慎重再慎重,绝不能有一丝马虎。
只要过了今天,自己便能做出决定了。
可是,今天把林浣溪当成猎物的,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还有一拨黑衣人,也悄悄的潜入了狩猎区,像是蛰伏已久的猎豹一样,只等着林浣溪出现,便会猛的冲出来给她致命一击。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杀无赦。
林浣溪骑着马漫无目的的走着,凌云和慕容白紧紧的跟在身后。
“浣溪妹妹,我可是狩猎的好手,要不要我帮你打些猎物啊?”慕容白打了一下马屁股,紧追了几步与林浣溪并肩同行:“那些野兔啊,野鹿啊,拿来烤着吃是最美味儿的了。”
“正好我也带了弓箭,不如咱们比比吧,看谁能先猎到第一个猎物……”林浣溪摸了摸身后的弓箭,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也悄悄的恢复了不少。
虽然她不会用弓箭,可是因为她长期练针,所以准头相当不错。
只要拉开弓把箭射出去,再选一个小点儿的目标,还是没问题的。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欺负一个女人……”慕容白把胸脯拍的山响:“不如这样吧,如果在我猎到第五只猎物之前,浣溪妹妹能猎到一只的话,就算是浣溪妹妹赢。如果浣溪妹妹赢了的话,我就请浣溪妹妹吃烤肉……”
凌云再一次被噎住了。
慕容公子,你敢不敢再有追求点儿?
赢了就只请吃烤肉……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弯弓搭箭。
弓,只拉了个半开,红羽箭也是随意的搭在上面。
话音落的时候,红羽箭也“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浣溪妹妹用弓的手法不对,这样是没办法猎到……”
粗犷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慕容白和凌云都瞪大了眼睛。
然后便看着林浣溪优雅的翻身下马,从树下拣回一只被红羽箭贯穿的死麻雀。
“慕容大哥,我赢了。”林浣溪将战利品“死麻雀”在慕容白的眼前抖了抖,说道。
“这,这也算?”好一会儿,慕容白才回过神儿来,有些结巴的问道。
“这只麻雀也是狩猎区中的,为什么不算?”林浣溪挑眉看着慕容白,面色不善的问道。
“林大小姐说的没错。谁说麻雀就不能算是猎物了。”凌云在一旁帮腔道。
“浣溪妹妹说算,那就算。”慕容白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我只是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浣溪妹妹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其实早就这么厉害的,只是你以前没有发现罢了。好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咱们继续吧。”林浣溪只两句话便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一行三人又行进了一段路,期间慕容白和凌云猎杀了一头野鹿和一只山鸡,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收获。
“林大小姐,等一等……”从刚刚开始,凌云便越觉得有些不对了。
皇家狩猎场他来过很多次了,可以说是对整个狩猎区的安全范围是很熟悉了。
但是眼前的这些景物,却是有些陌生了。
“怎么了?”林浣溪回过头来,有些狐疑的看着凌云。
“咱们好像是走错地方了。”凌云的心头的那一阵感觉,越发觉得不详起来:“林大小姐,咱们不能再往里走了,还是回去吧。”
可是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行进路线是没有错的,而且一路上也并没有转弯,怎么会来到这样眼生的地方?
“好。”林浣溪并没有多问,因为单只看凌云的神色,便知道这里肯定是有问题的。
可是,已经晚了。
“咻咻咻……”
连续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数不清的羽箭迅速的向着他们三人飞来。
“保护林大小姐……”凌云拔出腰间的佩剑,纵身一跃。
“当当当……”剑身和羽箭激烈的碰撞在一起,带着星星点点的火花。
慕容白更是干脆,仗着自己半吊子的武功,直接跃到了林浣溪的马上,高大的身子强势的将娇小的林浣溪整个儿护在怀中。
他这是想以命换命……
“慕容大哥,不要这样,你会死的……”林浣溪被慕容白紧紧的抱在怀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可是她却知道慕容白这样的举动究竟有多危险。
“我答应过林叔叔,一定会护你平安周全,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慕容白此刻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关乎情*爱,这只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承诺。
慕容白紧紧护着林浣溪,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活靶子,可是料想中的疼痛却一直都没袭来。
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除了凌云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已经将所有的羽箭尽数斩落。
埋伏在那里的黑衣刺客也已经被三人斩杀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浓重的血腥味道儿。
躲在暗处的黑衣头领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而后从怀中摸出一只竹哨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尖锐的音波,蓦然响起。
仿佛要将人的耳膜给刺穿一样。
夜辰如同大鹏展翅一般,朝着发出哨音的地方飞掠而去。
手中的短匕瞬间便溅起了一串血花。
只是死的,却并非是那名黑衣首领,而是一个普通的黑衣属下。
与此同时,林浣溪和慕容白共骑的那匹枣红马,突然仰头发出一阵嘶鸣,随即便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去。
“大小姐……”夜辰心中一惊,毫不犹豫的翻身上马就要追过去,可是总有悍不畏死的黑衣人冲上来。
他们虽然都不是夜辰的对手,可若是想要阻住他片刻,却还是不难的。
“慕容公子,快勒马,前面是危险区……”凌云急的眼睛通红,尤其是看到前方那一排整齐的松柏后,就连声音都有些破了。
那一排松柏,便是外围与内围的界限。
他以前是极少往这里来的,所以适才才会觉得有些眼生。
慕容白将林浣溪紧紧的圈在怀中,蒲扇大的手掌用力的勒住马缰绳,可是那匹马根本就不听使唤,依旧是嘶鸣着继续往前冲。
夜辰的一双眸子,瞬间变得通红嗜血,手中的短匕简直就像是一台人命收割机一样,点抹之间总会有一名黑衣人倒下。
夜辰的脚边,很快便堆尸如山。
可就只是这么一个片刻的功夫,慕容白和林浣溪已经跑的不知所踪了。
“去通知你们家王爷……”夜辰只是急急的吩咐了这么一句,便打马朝着林浣溪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在心里不断的祈祷着,祈祷着慕容白可以保护好林浣溪,祈祷着他们不会遇到危险。
突然,昙峦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说,他用他的心头血,化掉了大小姐的血光灾,虽然不能尽化,但肯定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吧?
想到这里,夜辰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仔细辨认着那些痕迹,一路追踪下去。
“慕容大哥,这匹马已经失控了,我们要做好准备跳马……”林浣溪从慕容白的怀中探出一颗小脑袋来,神色严峻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慕容白手脚麻利的将林浣溪身后的斗篷解了下来,仔细的将林浣溪的脑袋包住,而后又紧紧的将林浣溪抱住。
“慕容大哥,你干什么?”林浣溪的脑袋因为被斗篷裹住了,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浣溪妹妹,我不能让你受伤。”慕容白深吸一口气,双眸突然瞪大:“准备好了,我要跳马了……”
话音刚落,慕容白便抱着林浣溪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本就生的高大魁梧,又是仔细的将林浣溪揽在胸前,选择的落地方式也是背部着地,所以林浣溪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甚至是连一点儿擦伤都没有。
可是慕容白的身上,却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胳膊和腿上都被树枝划破了,鲜血透过厚重的衣衫渗了出来。
因为怕伤到怀中的林浣溪,慕容白落地之后根本就没有用翻滚来减轻一下惯性的冲击,而是硬生生的背朝下搓出去了老远,直到撞到一棵树上,才终于止住了去势。
背部火辣辣的灼痛让慕容白忍不住的一阵呲牙咧嘴,粗着嗓子骂道:“他大爷的,摔死老子了……”
林浣溪急急从慕容白的怀中翻身下来,眼眶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慕容大哥……”
慕容白身上的骑马装已经有多处破损,胳膊上,大腿上,到处都渗出猩红的血。
肩头上皮肉里,被一根硬树枝贯穿而过,鲜血早已将蓝色的衣衫湿透。
额头上,也撞破了一块儿,鲜血涌下糊住了一只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浣溪妹妹,你不用担心,我皮糙肉厚的,没事儿……”慕容白抬手随意的抹去脸上的血迹,整张脸顿时被抹花起来。
林浣溪一边抹眼泪儿,一边用双手在慕容白的身上按来按去的。
她要确定一下,他的骨头有没有伤到。
“浣溪妹妹,我真没事儿……”慕容白虽然一向是大喇喇的习惯了,可是被一个女孩子这样摸来摸去的,却还是生平第一次,一时之间有些不自然起来。
“还好,骨头没事儿。”林浣溪长吁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扶着慕容白坐起来,便绕到了他的身后。
慕容白背后的衣服,早就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鲜血更是染红了整个后背,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慕容大哥,你怎么这么傻……”林浣溪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我答应过林叔叔,要好好照顾你,好好保护你的。”慕容白难得用这般认真的语气说道。
慕容白口中的林叔叔,便是林浣溪的养父,临终之前将林浣溪托付给了慕容白。
林浣溪的心里,酸涩的难受,有些粗鲁的抬起小手,狠狠的抹去眼角的泪水。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慕容大哥,我们必须要走出这里……”林浣溪脱下外衣,用慕容白随身携带的小刀将外衣划成了一条一条的:“我现在手上没有药,这附近也没有可以止血的药草,我只能先帮你把伤口绑起来,然后用银针封穴,可是并支持不了太久,我们要尽快回到营帐中才行。”
“浣溪妹妹,你啥时候成了女大夫?”慕容白看着林浣溪娴熟的帮自己包扎着伤口,忍不住的问道。
“自学的……”林浣溪撕开慕容白肩头的衣服,好在那根树枝只是插在了表皮下,虽然血流的多,但并没有大碍:“慕容大哥,忍一下……”
慕容白还没从林浣溪的话中回过神儿来,便感觉肩头一阵钝痛,两道浓浓的眉毛用力的拧在一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
林浣溪先用银针封穴止血,而后便利落的用布条将慕容白的肩膀包了起来。
“慕容大哥,你后背上的伤太过严重,这里又不安全,我暂时不能帮你医治。”林浣溪用力的扶起慕容白来,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你试试看,能不能走……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然后给你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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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的冷汗都汇成了一条线,反复冲刷着满是血迹的脸。
慕容白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没,没事儿的,我可以坚持……”
林浣溪尽量的保持身体平稳,搀扶着慕容白一步一步的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里树木茂盛,遮挡的头顶的阳光,让林浣溪无从辨别方向。
况且,她本身也对方向并不敏感。
只能寻着马冲进来时的痕迹往回走着。
“慕容大哥,要不要休息一下?”
虽然林浣溪知道,这个休息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越到后面恐怕慕容白的体力就会越差的。可是当她看到慕容白冷汗直流,连嘴唇都止不住哆嗦的时候,便又觉得心里一酸。
慕容大哥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否则他根本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用……”慕容白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背后的疼已经连成了一片,火辣尖锐,仿佛被别人生生揭下一层皮一样。
“凌云说这里是危险区,咱们快点儿走。”慕容白非常努力的想要走快点儿,可是身子沉重的有些不听使唤了。
应该是刚刚流失了太多的血。
林浣溪也深知这一点儿,可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唯有赶快走出这里,回到营帐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背你……”林浣溪试图将慕容白背起来,这样慕容白也好省些力气。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慕容白本能的躲避着,却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疼的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一个女人背着呢。
林浣溪也并没有强迫他。
她虽然力气够用,可是高度上却不够。
慕容白实在的生的有些太过高大了。
林浣溪现在只期盼着夜辰他们能尽快的找过来。
每行走一段路,林浣溪便停下来为慕容白施针一次,好尽量刺激保持他的体力。
若是他倒下了,自己一个人都没办法将他带出去。
“应该不远了……”林浣溪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这样说了。
她好像是说给慕容白听的,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疑惑的。
明明马没跑多久,她和慕容白便跳马,按道理来说,寻着这些痕迹走了这么久,怎么也应该看到一排松柏了吧?
毕竟那可是很显眼的标致之一。
可是她搀扶着慕容白寻着这些马蹄痕迹走了这么久,却感觉越来越阴森了呢?
好像越走越靠近山林的里面一样。
这个念头如闪电一般掠过林浣溪的脑海。
林浣溪瞬间瞪大了双眸。
不好,除了那拨黑衣人想要杀自己,还有别人。
只是他们更高明一些,他们都没有显身,只要将自己来时的马蹄印记偏离一些方向,将自己送入山林的深处,便自有一些凶猛的动物帮他们对付自己。
这一招,可谓是借刀杀人……
“慕容大哥,我们往回走……”林浣溪搀扶着慕容白急急的调转了方向,她要赶快回到那个落马的地方,或许夜辰他们早就到了。
“浣溪妹妹,怎么了?”慕容白的声音已经洪亮不再,暗哑中透着一丝低迷。
“我们可能走错路了,现在要原路返回。慕容大哥,你一定要坚持住。”林浣溪仔细辨认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
来时的痕迹还在,也比较容易辨认,可是林浣溪每走一段路,还是会剩下的布条子在树枝上绑一个记号。
才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浣溪便听到了一声响彻山林的吼叫声。
当下,一张小脸变得刷白起来。
那是熊的叫声。
紧接着,林浣溪便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
“慕容大哥,你还能爬树吗?”林浣溪有些焦急的问道。
“能。”慕容白咬咬牙,这个时候就算是不能,也必须得能了。
“那你先上去,我感觉它正朝这个方向跑过来。”林浣溪选准了一棵粗壮的树木,看起来比一般的树要高大,而且枝叶也比较繁茂,希望这样能躲过熊的视线,毕竟它们的视力范围是有限的。
“你先上。”慕容白摇摇头。
他是一名出色的猎人,只要判断吼声便知道那只熊距离这里还有多远,他怕自己先上的话,林浣溪会没有时间。
“慕容大哥,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你必须听我的。”林浣溪干脆使出了杀手锏:“如果你不先上的话,那我也不上,咱们一起做熊的午饭好了。”
慕容白拧不过林浣溪,也着实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拧,当下便咬咬牙,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在林浣溪担忧的目光中爬了上去,选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枝桠隐在其间。
“浣溪妹妹,你快点儿……”慕容白感觉的到,那只熊已经近在咫尺了,如果只是普通的熊还好一点儿,若是黑熊的话,又被它发现了,就算是躲在树上也是不安全的。
林浣溪爬起树来倒是丝毫不含糊,“噌噌”几下便和慕容白汇合了。
就连慕容白都有些诧异起来。
浣溪妹妹的变化可真的是太大了。
比起以前聪明了许多,沉稳了许多,行动也利落了许多,还学会了许多以前不会的东西。
林浣溪刚刚把自己和慕容白都用树叶遮盖好,一头成年的黑熊便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擦,居然是黑熊……
黑熊爬树可是比自己还利索呢。
想到这里,林浣溪又折了附近一些枝叶,掩盖在自己和慕容白的面前。
幸亏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万物复苏,树木都长出了嫩叶,若是在冬天的话,恐怕连藏都没有地方藏了。
黑熊并没有发现他们,也并没有打算在此停留,它只是路过。
心情很不爽的路过。
好好的冬眠期还没结束,便被人给强行弄醒了,黑熊也是有起床气的。
林浣溪屏住呼吸,一双眸子死死的钉在黑熊的身上,眼看着它走到了树底下,眼看着它就要走过去了,可是却又忽然停了下来,硕大的脑袋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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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刚爬树的关系,背后的伤口被抻的越发严重了,浓稠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偏巧不巧的砸在了黑熊的脑门儿上。
林浣溪这时也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手中的银针快速的起落,再一次帮慕容白封穴止血。
不能再让他流失鲜血了,否则还没等走出这个山林,他便先支持不住了。
“浣溪妹妹,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慕容白带血的大手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眸子中满是认真的神色。
这一次,真的是轻轻的,轻的仿佛是怕触碰坏了一件珍宝一般。
“慕容白,你若是敢这样跳下去,就是罔顾了我养父对你的信任。”林浣溪看着慕容白近乎决绝的神色,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当下便紧紧的抓住慕容白的胳膊,神色虽然严峻,可是目光中却带着一丝祈求。
“黑熊脾气暴虐,如果它发现了我们两个人,我们谁也逃不掉的。”慕容白垂眸看了一眼滞留在树下的黑熊,它已经在上下左右的张望了。
虽然它的视觉不怎么好,可是嗅觉却是一流的。
自己这满身的血迹和浓重的血腥味儿,很快就会吸引到它的。
“慕容大哥,你答应过我养父,以后一定会保护我的,若是你死了,还拿什么来保护我?难道你要对我养父食言吗?”林浣溪紧张的看着慕容白,抓着慕容白的胳膊也越发的用力了,她真的害怕他会不顾一切的跳下去。
“浣溪妹妹,若是让你葬身熊口,我才是真正的对不起林叔叔……”慕容白一点一点的扳开林浣溪白嫩的手指:“好好待在树上,一会儿记得不要看下面,安心在这里等着王爷来救你,我相信王爷他一定会找来的……”
“慕容白,你不要跳,我有办法……”林浣溪这会儿也顾不得慕容白身上的伤口了,干脆整个人都靠了过去,紧紧的将他的胳膊抱在怀中。
黑熊此刻已经“嗅到”了树上的两个人,仰天一声大吼,两只熊爪子用力的拍打胸膛,刚刚被人搅扰醒来的愤怒一下子就转接到了林浣溪和慕容白的身上。
“浣溪妹妹,来不及了……”慕容白已经做了随时跳树的准备,他想牺牲自己来保全住林浣溪。
“它已经看到我了,就算你跳下去,它一会儿也不会放过我的。”林浣溪拔下自己发髻上的簪子:“我都说了,我有办法对付它了,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非要下去送死呢……”
“好,我相信你这一次,如果不行的话,你必须得听我的……”慕容白紧张的捏了捏手,那只黑熊已经准备开始爬树了。
“放心吧。”林浣溪话音才落,便将手中的簪子用力的甩出。
那里有一个篮球大的蜂巢,看其形状,应该是马蜂巢。
适才爬树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林浣溪也是刚刚无意中看到了,立马便想到了用这个方法来对付黑熊。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慕容白跳树的。
林浣溪长期用针,准头基本上可以达到九成以上。
可是这一次,手中的簪子却偏偏中了那一成,根本就没有碰到那个马蜂巢。
人在倒霉的时候,就容易点背儿。
黑熊的两只胳膊已经环在树上,情况十分的危及。
可是林浣溪并没有放弃,而是褪下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镯子,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用力的掷了出去。
这一次,白玉镯子顺利的砸到了马蜂巢,马蜂巢摇晃了几下,便迅速的坠落。
正巧砸在黑熊的大脑袋上。
熊类,对着蜂蜜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
看到蜂巢之后,黑熊的眼睛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可是当里面涌出无数马蜂的时候,黑熊也有些傻眼了。
但又不想丢掉手中的蜂巢,干脆便抱着蜂巢一路狂奔,也顾不得刚刚“嗅到”的树上血腥味儿了。
看着黑熊被一群马蜂狂追着跑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林浣溪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被这么一群马蜂追着,也有它好受的了,等到它摆脱了那群马蜂,估计也没空再回来寻找自己和慕容白了。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慕容白也松了一口气。
“浣溪妹妹,你真聪明。”慕容白的嘴唇已经苍白的有些厉害了,可是却还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慕容大哥,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就要继续往外走了。虽然留在这里等他们来找咱们会比较安全,可是你身上的伤却不能拖的太久。”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脊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现在一阵春风吹过,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好。”慕容白尽量放松自己趴在那里,努力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
自己绝对不能拖了浣溪妹妹的后腿儿。
看着慕容白的眼睛一开一合的,林浣溪便有些担忧了:“慕容大哥,你别睡觉……”
若是这会儿睡着了,恐怕就更难起来了。
“我不睡……”慕容白用力的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睡觉,可是眼皮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自己便垂下了。
“慕容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浣溪为了不让慕容白睡觉,绞尽脑汁的和他说话,可是他的反应都是淡淡的,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想起了一个话题,或许能让他精神一些。
“什么问题?”慕容白的回答都有些敷衍了。
“慕容大哥不是常说,自己当初赤手空拳的打死过熊瞎子吗……”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用银针刺激慕容白的穴位,好让他多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
听到这个问题,再加林浣溪的银针刺激,慕容白的精神头似是好了许多,最起码不再像是刚才那样萎靡了。
“这个……”慕容白轻轻咳嗽一声。
林浣溪惊喜的发现,慕容白那黢黑的脸颊上居然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色。
“我当初确实是赤手空拳的打死过熊瞎子,但是那只熊瞎子比这只熊瞎子小了那么一点儿……”慕容白有些不自然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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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的脸越发变得黑红起来,声音也有些讪讪的:“比这只要小上,小上很多……”
“哦?”林浣溪挑挑眉头:“该不会是只未成年的熊崽吧?”
“还要,还要小一点儿……”慕容白显得格外难为情:“那是一只,一只刚刚出生的熊……”
“可是再小,那也是熊瞎子啊,我又没有说谎……”慕容白看着林浣溪努力憋笑的样子,当下便忍不住的为自己辩解道。
“是,慕容大哥没有说谎,慕容大哥确实是一拳打死过熊瞎子……”林浣溪的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是有点儿喜欢吹牛罢了……”
眼看着慕容白的精神比之刚才好了不少,林浣溪也就稍稍有些放心了。
“慕容大哥,你还能坚持吗?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得赶紧走……”林浣溪将银针收好,问道。
“没问题的,走吧。”慕容白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树上滑下来。
“等等,我先下去,若是有什么情况,我还能立刻爬上来。你身上有伤,不利于来回攀爬……”林浣溪一把拉住慕容白的胳膊,说道。
慕容白这次并没有反驳,只是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儿,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爬上来。”
其实黑熊离开之后,回来的几率就是很小的了。
但是慕容白还是有些揪心的。
可能是做为一个猎户的直觉吧。
林浣溪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边,这才从树上滑了下去。
可是脚还没挨到地面,树上的慕容白嗓子都变音了,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喊道:“别下去,快上来,有狼……”
林浣溪刚刚也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可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听到慕容白的呼喊后,当下便条件反射的往上爬了一截。
然后,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一大群的狼从四面的灌木丛中跑了出来。
一只只圆睁着油绿的眼睛,在树下徘徊着,目光贪婪的盯着树上的两个人。
林浣溪复又坐在慕容白的身边,捏了捏荷包里的银针。
只有十来根,不够将它们全部杀死的。
而且,狼向来都是群居的,谁知道这是不是它们的全部。
或是自己射杀一头狼,那可就是真正的惹上它们了。
“慕容大哥,怎么样它们才会离开?”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问道。
“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离开……”慕容白长叹一口气,他现在也只能将希望放在周文修的身上了,希望他能快点找过来。
“慕容大哥,你还能坚持吗?”被困在树上,哪怕一两天,林浣溪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慕容白不行,他后背上的伤很厉害的,不能耽误太久的时间。
“放心吧,我底子壮,没事儿的。”慕容白明明就感觉眼前已经有些发花了,却还是努力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
目前,除了老老实实的待在树上,也确实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了。
林浣溪紧紧抓着慕容白的胳膊靠坐在那里,心里祈祷着夜辰和周文修能早点找过来。
也祈祷着,不要再有其他的状况发生了。
都怪那个死和尚,每次碰到他都没有好事儿,以后见到他一定要绕路走。
夜辰已经骑马进来寻了许久了,可是山林中却没有一点儿他们来过的痕迹,仿佛从来都没有人到过这里一样。
可是他明明就是寻着这个方向找进来的,就算是还没找到他们两人,也不应该一点儿痕迹也没有啊。
夜辰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这明明就是有人提前消除了那些痕迹的。
也就是说,除了刚刚的那一拨黑衣人,还有另外的人要对大小姐不利。
想到这里,夜辰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嘶鸣声和马蹄声。
夜辰回过头来,便看见神色严峻的周文修,带着一队人骑马赶来了。
“找到了吗?”周文修打马到夜辰的面前,问道。
夜辰摇摇头:“这里的痕迹被人为的消除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大小姐他们究竟是往哪里走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肯定还会有人对他们不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你们五个人一组,分散开来找人,一个时辰后到这里汇合。”周文修大手一挥,身后跟着的那队人便四下里散开了。
周文修安排好这一切后便翻身下马,仔细的查探了一番问道:“痕迹是从这里消失的吗?”
夜辰点点头。
周文修便不再说话了,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矮个子男人便整个趴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又四下里巡探了一番,这才用清脆的亦如未变声之前的男孩子的声音说道:“王爷,这里的痕迹确实是被人为的细心掩盖了,但是属下已经找到方向……”
“带路……”周文修翻身上马,跟在土影的身后,一路往前走去。
虽然表面上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他的心里早已经揪成了一团。
这里是狩猎区的内围,多有一些猛兽出入的,若是……
周文修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王爷,林大小姐和慕容公子是在这里跳马的……”行进了一段儿路程,土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周文修的瞳孔猛然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那边斑驳的血迹。
“然后呢?”周文修捏紧了拳头,问道。
“往那边走了……”土影仔细的辨认之后,便又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去。
只是行了不过百步的距离,便和来时的方向偏颇了不少,而且若照这个方向偏颇下去,只会走进内围的更深处。
“他们是故意要把大小姐引进内围的深处,好让大小姐有更多的机会葬身在猛兽的腹中。”夜辰紧了紧手中的短匕,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嗜血。
无论是谁想要对大小姐不利,自己都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越往里走,周文修的心里便越加的不安,仿佛有一只手正用力捏着他的心脏一样,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声带着哭音儿的惊呼远远的传来:“不要……慕容大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林浣溪的声音。
就在前面不远处。
周文修和夜辰同时打马急掠而去。
高大的古树上,林浣溪趴在枝桠间,一只纤细的胳膊探去,紧紧的抓着慕容白的手。
而慕容白整个人都是悬在空中的,若不是林浣溪死命抓着他,他恐怕早就葬身在狼腹了。
“浣溪妹妹,快松手,否则我们都会掉下去的……”慕容白抬起另一只手,试图去将林浣溪的手掰开。
树枝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他都已经听到“咔擦咔擦”的声音了。
若是浣溪妹妹再执意拉着自己的话,恐怕谁都活不了。
“慕容白,你敢……”林浣溪越发的用力起来,甚至指甲都死死的抠进了慕容白的肉里。
她是绝对不会撒手的。
底下的狼群兴奋的转来转去的,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挂在树上的那两个人,甚至都有耐不住的试图跳跃着去咬慕容白的。
“浣溪妹妹,我求求你,快放手吧……”一个铁塔般的糙汉子,此刻的眼角却滑下了泪滴。
“慕容白,还没到最后一刻,凭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林浣溪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她虽然是有把子力气的,可是慕容白对她来说,真的是太重了。而且长时间只能用一只胳膊拽着,也确实是有些脱力了,她是要咬牙坚持着,她坚信夜辰和周文修一定会寻来的。
“咔擦,咔擦……”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了。
林浣溪用力的咬住嘴唇,另一只手有些吃力的摸出荷包中的银针来,如果这个时候射杀几头狼的话,会不会给它们造成震撼?能不能为自己和慕容白争取几分钟的时间。
只要几分钟,自己和慕容白就能爬到旁边的那棵古树上去。
林浣溪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了,她手中的银针有数,而且其中几根银针上还浸过了剧毒,想来应该不会失手的。
“慕容大哥,我射杀其中几头狼,然后我们立刻转移到别的树上去。”林浣溪能感觉的到,自己趴在的这根树枝上,已经有些向下倾斜了,恐怕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支持不了了。
“浣溪妹妹,只要你放手……”
“慕容白,你给我闭嘴!”林浣溪微微眯起眼睛瞪了慕容白一眼:“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比活着重要,所以要尽可能的好好活着……”
林浣溪手腕连抖,数道银光闪电般的掠向其中几头看起来比较肥壮的饿狼的脑门儿。
饿狼连“呜咽”一声都没有,便“轰”的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连倒下了十来匹饿狼,剩余的饿狼已经有些焦躁不安了。
一个一个的都仰起硕大的头颅,伸长脖子,连声“嗷呜”着。
“不好,它们在召集同伴。”慕容白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再次苍白了几分。
林浣溪吞咽了一口口水,将那把小刀从腰间拔出来,现在只有五头狼了,只要自己能在短时间能击杀了这五头狼,那么自己和慕容大哥就安全了。
否则等它们召来了新的同伴,恐怕自己和慕容大哥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慕容大哥,我们跳下去……”林浣溪的心中迅速的做出了判断:“落地之后你什么都不管,只管用力的爬上那边的树即可……”
“那你呢?”慕容白担忧的看着林浣溪,心中也有些自责。
若不是自己刚刚不小心从树上翻下来,自己和浣溪妹妹也不用面临着这个的难题。
“我要去宰了那几只狼……”林浣溪挥了挥手中的小刀:“慕容大哥只管放心,我是因为有绝对的信心才决定这样做的……”
“我数一,二,三,便放手,到时候慕容大哥千万记得一定要快速的爬到那边的古树上,只有你上去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林浣溪再三叮嘱道。
“我记住了。”慕容白郑重的点点头。
他现在绝对不能拖浣溪妹妹的后腿……
“一,二,三……”
“三”字出口的同时,林浣溪用力全力将慕容白朝着一边荡过去,而她自己也快速的从树上跳下来。
周文修策马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颗心差点爆开。
“溪儿……”周文修双眸通红的飞身而起,长臂将急速下降的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
“周文修……”林浣溪双手环住周文修的脖子,一双眸子瞪的圆圆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刚刚那般危急的情况下,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而是想着如何去对付狼群。
可是现在,她看到周文修的时候,就仿佛是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看见亲人的那种感觉一样,带着淡淡的委屈。
土影已经将快一步扶住了落地的慕容白,这才没有让慕容白伤上加伤。
夜辰像是一道光一样,穿梭在狼群当中,不过片刻,剩余的几头狼便倒地不起了。
“我们快走,它们刚刚召唤了狼群……”慕容白拼着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是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五人三匹马,在土影的带领下,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一身浅绿色劲装的男人躲在一旁的树顶,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只差那么一点儿……
只要周文修他们再晚来那么一会儿,林浣溪便肯定已经葬身在狼腹了。
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没有完成,等回去之后又要受罚了。
周文修回到营帐之后,便紧忙着传了李太医过来,折腾了好半天才给慕容白清洗了所有的伤口,尤其是后背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林浣溪将大致的过程讲了一下,眼眶中蓄着泪水:“若不是慕容大哥怕我受伤,他自己也就不会伤的那么严重了。”
“你放心,他肯定没事儿的。”周文修安慰道,同时心里对慕容白也是十分的感激。
若不是有他,恐怕溪儿……
感激慕容白的同时,周文修的心里又憎恨着自己。
若是自己能早点儿赶到的话,若是自己能一直陪着溪儿的话,她也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我先回营帐中换身衣服,至于慕容大哥,就拜托你先好好照顾了。”林浣溪拨弄了一下身上粘腻腻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说道。
“我送你回去。”周文修不顾林浣溪的反对,执意将林浣溪送回了她自己的营帐中。
大多数人都在狩猎区中热火朝天的比赛着,就算没有去参加比赛的,也都在聚在那边喝茶谈天,营帐区这边的人很少的。
所以一路走来,林浣溪和周文修也没有碰到什么人。
才走到自己的营帐外,连翘和白芷听见脚步声便急急的冲了出来,看到林浣溪安然无恙之后,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周文修,你回去吧。我换好衣服就过去找你们。”林浣溪并不想让周文修知道自己的身上也受了伤。
“好。”周文修点点头,并没有作太多的停留,便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必须要去查查,这背后究竟都有谁对溪儿下此等毒手。
“大小姐,奴婢已经准备了一桶水,您要不要先洗一下?”白芷一边帮林浣溪脱衣服,一边问道。
“大小姐,您的肩膀受伤了……”等将衣衫褪下来之后,白芷才发现,林浣溪光洁的左肩头上,有几道划伤,因为已经结了血痂,所以也看不出来深浅,只是看着比较狰狞。
“无碍的,只不过是被树枝划伤了,一会儿上点儿药就好了……”林浣溪缩进浴桶中,温热的水冲刷着心里的疲惫,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竟然让林浣溪靠着浴桶睡过去了。
白芷拿着新衣服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林浣溪疲惫的靠坐在那里,心里不由的有些心疼。
“大小姐,大小姐……”白芷轻轻的摇了摇林浣溪。
“嗯?”林浣溪有些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
“大小姐若是累了,便赶紧洗完到床上去睡吧,不然总在水里会着凉的。”白芷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手巾过来,替林浣溪擦洗着身子。
不一会儿,便帮林浣溪擦洗干净,换上了新的中衣。
“大小姐是要去休息一会儿,还是要去瑞王的营帐?”白芷一边帮林浣溪擦着头发,一边问道。
“去周文修那里吧。”林浣溪掩口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很想去睡一会儿,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慕容白。
“那奴婢先帮您的肩膀上上药,然后再陪您一过去吧。”白芷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颗紫金丹来碾碎,敷在林浣溪的左肩处,又拿出另外一颗紫金丹来,让林浣溪温水送服。
看来自己决定带着这些紫金丹来是对的。
“白芷,带着剩下的紫金丹,去送给慕容大哥……”林浣溪在连翘的服侍下穿戴整齐,这才回头吩咐道。
“奴婢已经带上了。”白芷将那个白玉瓶子塞进自己的怀里,笑着说道。
主仆三人才刚刚走出营帐,迎面便撞见了林浣清。
林浣清一直都在关注着林浣溪的营帐,见她安然无恙回来之后,心情就变得无比糟糕。
“大姐,我听说你刚刚在狩猎区中受了伤,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林浣清甚至连一些场面话都不讲了,而是直接切入到了主题。
“二妹妹的消息可真是够灵通的。”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了林浣清一眼:“不会是二妹妹一直都派人暗中监视着我吧?”
“大姐这是哪里的话……”林浣清的心中一紧,可是表面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我也不过是偶然听别人说起的。因为心中担心大姐,所以才过来看看……”
“若果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谢二妹妹了……”林浣溪淡淡的说道:“我并没有受伤,二妹妹可以回了……”
说完,便直接绕过林浣溪,带着白芷和连翘往周文修的营帐方向走去。
自己在狩猎区遇袭的事情,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的。
林浣清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目光冷冷的盯着林浣溪离去的方向。
自己花了那般大价钱,为什么还是除不掉她?
只是一日不能除去她,自己的心里便一日不得安。
突然,林浣清眼角的余光瞥过一个绿衣小丫环,有些偷偷摸摸的从林浣溪的营帐后绕了出来,一路往北走去。
林浣清皱了皱眉头,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那个绿衣小丫环,她是认得的,当初在宫中养伤的时候,她与那个小丫环也是见过几面的。
林浣清只知道那个小丫环叫小红,是周文杰的心腹,其他的信息知道的并不多。
但只这一点儿,便足够了。
小红刚刚是从林浣溪营帐后面绕出来的,难道是她看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林浣清的心里越发的紧张起来。
她刚刚可是看到,有人抬了热水进去,想必林浣溪刚刚一定是洗澡了。
那么小红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林浣溪的后背?
若是……
林浣清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她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没想到还是被林浣溪逃了回来,若是她背后真的再有印记的话,那……
小红的脚步很快,不会儿就到来了周文杰的营帐前。
“王爷……”小红恭敬的站在营帐外,叫道。
“进来……”周文杰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提前计划好的进行,林浣溪也并没有受伤,自己也就不能让太医名正言顺的去查看她的后背,也只能派小红前去试试看了。
“怎么样?看到了没有?”周文杰急急的问道。
“幸不辱王爷之命,奴婢已经看到了。”小红微微上前一步,俯在周文杰的耳边轻声说道。
“真的?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周文杰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很认真的问道。
“奴婢确定,奴婢真的看清楚了。”小红坚定的点点头:“林大小姐的后背上,只有左肩头有几道划伤,其余的地方没有任何的类似胎记的东西。”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件事情万不可再对第二个人说起。”周文杰挥挥手,小红便转身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带着紫金丹到周文修营帐的时候,慕容白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看起来特别像个木乃伊。
“幸亏林大小姐做的止血处理及时,现在慕容公子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了。”李太医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钦佩。
当时那样危急的情况,又缺少医药,林大小姐居然还能做出最有力的判断和救助,当真不愧是瑞王殿下看上的人。
“我也不过是误打误撞了……”林浣溪谦逊的笑笑。
她并不清楚李太医的身份,也不想在不相熟的人前暴露自己懂医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回答的。
“浣溪妹妹……”慕容白趴在床榻上,瓮声瓮气的叫道。
“感觉怎么样了?”林浣溪越过一众人,直接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关切的问道。
“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我可是壮的像头牛……”慕容白捏了捏拳头,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憨憨的笑。
“张嘴……”林浣溪从白芷的手中拿过紫金丹的药瓶来,对着慕容白说道。
慕容白连问都没问,便将嘴巴张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大板牙。
可见他对林浣溪的信任程度。
“等明天,你就可以活蹦乱跳了……”林浣溪将已经空了的药瓶递给白芷,说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居然能这么神奇?”慕容白有些好奇的问道。
自己现在连翻个身都翻不了,李太医说怎么也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下床的。
“林大小姐手里的那是紫金丹……”凌云见多识广,也知道曾经古青阳赠送紫金丹给林浣溪的事情。
“紫金丹……”慕容白垂着头琢磨了一下,这才万分惋惜的说道:“这么好的药,不应该给我吃的,应该等到救命的时候用。我皮糙肉厚的,禁不起这样的好药……”
他在瑞王府中也待了那么久了,对于很多好东西还是见过的,就算是没见过的,也是听过的。
“那你吐出来吧……”就在众人以为林浣溪肯定会说出一些劝慰的话来时,没想到林浣溪居然冷着脸来了这么一句。
“浣溪妹妹,我错了……”慕容白一看林浣溪生气了,急忙着努力撑起半个身子,黢黑的脸上透着一丝可怜,看起来尤为的滑稽:“我的意思是,我的伤没有那么重,不值当的用这种药……”
“若不是有你护着,恐怕溪儿会伤的不轻。紫金丹再贵重,也不过是死物,难道你觉得溪儿就只值两颗紫金丹吗?”周文修坐在林浣溪的身侧,对着慕容白说道。
“当然是浣溪妹妹最重要了。”慕容白毫不犹豫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要好好休息,别让溪儿担心才是……”周文修对于慕容白的脾性,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嗯,我现在就好好休息。”说完,慕容白当真闭上了眼睛。
众人顿时都有些无语了。
林浣溪和慕容白受伤回来的事情,除了周文修一行人,还有特别关注林浣溪的那几路人,其他人倒都没怎么注意到。
但是……
冷逸萱才刚刚从狩猎区满载而归。
“公主,奴婢刚刚听说林大小姐受伤了……”紫衣一边帮冷逸萱梳洗更衣,一边说道。
“什么?溪儿受伤了?”冷逸萱猛然站起身来:“严重吗?她现在在哪里?本宫要去看看她……”
“公主,您就算是想去看她,也要先把衣服穿好啊……”紫衣一把拉住冷逸萱:“奴婢听说,瑞王殿下亲自带人进去找林大小姐,而且随行还有一人保护着林大小姐,林大小姐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况且她现在还在瑞王殿下的营帐里,公主您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合适?”
“她在瑞王殿下的营帐?”冷逸萱眨了眨眼睛,瑞王殿下这么紧张她,而且她现在又在瑞王殿下的营帐,莫不是……
“是啊,听说随行保护着她的人受了不轻的伤,就歇在瑞王殿下的营帐里,林大小姐怕也是在那里照看着吧。”紫衣替冷逸萱穿戴整齐:“公主若想去看看林大小姐的话,不如等晚一点儿,林大小姐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
“也好……”冷逸萱点点头,知道林浣溪并没有受重伤,她的心里也似一块儿石头落了地。
吃过晚饭后,冷逸萱正准备去找林浣溪的时候,紫衣拿了一封信进来。
“公主,这是林大小姐身边的白芷送来的。”紫衣将一纸折叠整齐的花笺交给了冷逸萱。
冷逸萱心中有些狐疑。
两人的营帐,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为什么还要专门送花笺呢?
不过她还是拆开看了看,这才吩咐道:“紫衣,你先下去吧。”
“公主不去林大小姐那里了?”紫衣狐疑的问道。
“嗯,不去了。溪儿说她没事儿,叫本宫不用担心。”冷逸萱将花笺在烛火上烧掉,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些乏了,要早点休息。”
待得众人都退下之后,冷逸萱这才从营帐里的医药盒中拿出几瓶伤药,有些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自己的营帐。
溪儿在信中说,她胸前受了伤,又不想给太医瞧,所以才问自己有没有带伤药,能不能给她送去一些。
居然还难为情的不想让别人知道。
冷逸萱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的想笑。
她从来不知道,林浣溪这样的女子,居然也有像小女人那般娇羞的时候。
“溪儿,我来了……”林浣溪的营帐中,只有微弱的烛火,冷逸萱想也没想便打帘走了进去。
果见林浣溪侧卧在床榻上,只是脸朝里,而且还有纱幔遮住,看不真切而已。
“你不是带了两个丫环来的吗?她们怎么不在?怎么能把受伤的你一个人留在营帐里。”冷逸萱不疑有他,一步一步的走进林浣溪。
“我已经带药过来了……”冷逸萱已经走到了床榻前,纤手也已经触碰到了床上的纱幔。
突然,她感觉脖颈里像是被蚊子叮咬一样,尖锐的疼了一下。
而后,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方的天空,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林浣溪的营帐中便响起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一队巡逻的侍卫立马闯了进去。
而后,便看了香艳的一幕。
南楚的昭阳公主正趴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雪白的娇臀上有一双大手紧紧的按在上面,掌控着她上下运动着。
冷逸萱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双眸惊恐的盯着身下的这个男人。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回笼。
难堪,愤怒,失望,伤心……
齐齐涌上冷逸萱的心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炸开一样。
自己不是来给溪儿送药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何方登徒子,还不快把公主放开……”侍卫抖着手中的长枪,怒斥道。
那个男人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是狠狠的贯穿着冷逸萱。
双眸空洞无神,透着几分呆滞,可是男人的本能却依然强悍。
冷逸萱拼命的挣扎着,哭喊着,想要逃脱这个男人的束缚,可是这个男人的双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无论冷逸萱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他的魔手。
侍卫们愣住了,他们不知道此刻是应该上前把两人分开,还是应该站在这里等两人自动分开……
营帐中的动静闹的太大,早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几个营帐,只是因为有侍卫挡着,大家进不去而已。
林浣溪在周文修的营帐中照顾了慕容白一夜,这会儿正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中稍加休息。
可是却见自己的营帐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浣溪挤进去,狐疑的问道。
林浣溪话音才落,便见双眼红肿似核桃的冷逸萱从里面走了出来,紫衣和橙衣更是一左一右的紧紧搀扶着她。
“萱萱?你怎么在这里?刚刚发生什么事儿了?”林浣溪一把抓住冷逸萱,带着几分关切和疑惑:“谁欺负你了?你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冷逸萱抬起头来,通红的眸子中带着嗜血的愤恨,让林浣溪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萱萱,你,你怎么了?”林浣溪觉得,自己似乎从冷逸萱的眸光中看出了滔天的愤怒。
“啪……”回应林浣溪的,是冷逸萱抡圆了的一个耳光。
“萱萱……”林浣溪被打的有些懵了。
“不要叫我萱萱,你已经不配再叫我萱萱了……”冷逸萱的眸子中,伤心绝望又愤怒:“林浣溪,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是这种蛇蝎心肠的人……”
“萱萱,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林浣溪挡在冷逸萱的面前,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儿?难道你不清楚吗?”冷逸萱此刻真恨不得将林浣溪给碎尸万段了:“红衣,不敬本宫,私自称呼本宫的乳名,该当何罪?”
“仗责二十……”红衣的声音中,也透着十分的咬牙切齿。
“昭阳公主,‘萱萱’的名字,是你当初准许溪儿如此称呼的,如今却又拿来大做文章,是不是有些不妥?”周文修走上前来,将林浣溪护在身后,尤其是看到林浣溪脸颊上那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儿时,双眸中顿时酝酿起一阵风暴。
“别以为有瑞王殿下护着你,本宫便不能把你怎么样,本宫一定会让北周的皇帝还本宫一个公道……”冷逸萱再次恨恨的瞪了林浣溪一眼,便在紫衣和橙衣的搀扶下离开了。
“溪儿,你的脸疼不疼?”周文修立马从怀中拿出一盒清香的药膏来,毫不避讳的涂抹在林浣溪红肿的脸颊上。
沁凉的感觉,驱散了那一丝灼热的痛。
可是林浣溪的心里,却是堵的难受:“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昭阳公主她大清早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营帐中?还有,她刚刚为什么要那样仇视我?我明明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要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去。
“林大小姐,这里暂时不能让任何进入……”守在营帐门口的一名侍卫拱手说道。
“这是我的营帐,我为什么不能进?”林浣溪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皇上的意思……”侍卫只用这一句话,便堵住了林浣溪的嘴。
“林大小姐,皇上召见……”林浣溪刚想开口和那名侍卫打听一下,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便又有另一名侍卫走过来对她说道。
“我知道了……”林浣溪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周文修用力的攥了攥林浣溪的手,声音中似是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
皇上的营帐,宽敞而奢华。
周怀仁此刻正坐在正中的位置上,眉宇之间透着几分严肃。
林浣泽垂眸端坐在一侧,纤细的手指把玩着衣襟的一角,默不作声。
冷逸景和冷逸萱兄妹二人坐在左侧的下首位。冷逸景阴着一张脸,而冷逸萱则是不停的抹着眼泪儿。
再有,就是林建邺和林初义了,并不见林初阳的身影。
“臣女林浣溪,参见皇上,参见静妃娘娘……”林浣溪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说道,末了又转向冷逸景和冷逸萱:“九皇子,昭阳公主……”
“林氏浣溪,你可知罪……”周怀仁这会儿,真是心烦的不行。
好好的春季狩猎,居然出了这种事儿,而且还是发生在南楚使团的身上。
若是处理不好的话,恐怕边疆又会起战事了。
“臣女惶恐,不知所犯何罪,还请皇上明示……”林浣溪至今都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她有心想要打听,可是这一切来的太快,她根本就没来得及打听。
而且,自己的营帐也被侍卫看管起来了,自己更是无从得知了。
不光是林浣溪,除了那一队侍卫和侍卫头领之外,其他人也还都被蒙在鼓里呢,不知道这一大清早的究竟是在闹什么。
当然,除了那些始作俑者。
“林浣溪,你居然敢说不知……”冷逸萱闻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明明就是你昨晚写信给我,把我叫去你的营帐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写信?”林浣溪狐疑的抬起头来:“臣女并没有给昭阳公主写过信……”
“林浣溪,算是本宫看错了你。没想到你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若不是有冷逸景按着,冷逸萱早就冲上去了。
“还请皇上,请昭阳公主明示……”林浣溪蹙紧了眉头,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当真不好。
“你昨晚邀请昭阳公主到你的营帐中,却给昭阳公主下药,并且还让人夺去了昭阳公主的清白……”周怀仁的这话一出,林建邺父子和周文修瞬间便明白过来了。
林浣溪的脸颊上,则是在瞬间血色全失:“什,什么?”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着林浣溪眸光中的同情,冷逸萱的心里发出几声冷笑:“林浣溪,你密谋谋害本宫,其罪当诛……”
“慢着……”周文修突然打断了冷逸萱的话:“父皇,昨晚溪儿一直都留宿在儿臣的营帐之中,哪里都没有去,更别说写什么信了。还有她的两名婢女,也是一同留在了儿臣营帐之中。这一点儿,儿臣营帐中的人皆可作证。”
“林氏浣溪一直都待在你的营帐中?”周怀仁紧紧皱起眉头。
“回禀皇上,臣女昨日误入狩猎区内围,多亏瑞王殿下的好友慕容公子舍身相救,臣女这才逃过一劫,却不想慕容公子身受重伤,臣女心中过意不去,便留在那里彻夜照顾慕容公子。”林浣溪补充道。
“皇上,这定是有人想要诬陷溪儿,还望皇上明察……”林初义站出身来,为林浣溪辩解道。
“那就是她的字迹,本宫认得。”冷逸萱看到林初义站出来为林浣溪说话之后,心中越发的恼恨起来:“难不成,你们大家都要袒护她吗?还是当我南楚好欺负?”
“本宫如今已是残破之身,没有资格再行联姻之事,更无颜再苟活于世。本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北周皇帝严惩林浣溪……”冷逸萱此刻,简直是把林浣溪恨到了骨子里,很多事情她都来不及也没有心思去细想,她只知道她是接到了林浣溪的书信才去找林浣溪的,结果却失去了一个女人最为宝贵的东西,而且还被那队侍卫看到了……
“昭阳公主,这并非是溪儿的错……”周文修将林浣溪挡在自己的身后:“如果昭阳公主信得过本王,本王愿意彻查此事,一定会给昭阳公主一个交代……”
“你是觉得本宫的名声还不够狼藉是吗?还想彻查给所有人都知道是吗?”冷逸萱哭的嗓子都沙哑起来了:“好啊,如果你肯不计较这些娶了本宫为妃,那本宫便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不再追究林浣溪的过错,如何?”
周怀仁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反正文修也是个不务正业的,娶这样一个王妃也不算贬低了他,而且还能促使两国的联姻,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林浣溪的身子却不自觉的摇晃了一下,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周文修微微眯起了双眸,很认真的看着冷逸萱:“这难道就是昭阳公主的要求吗?”
“是,这就是本宫的要求。只要你肯娶本宫,本宫便揭过这一篇去,不再为难林浣溪。”冷逸萱目光冷冷的盯着林浣溪,看到林浣溪身子不自觉的颤抖时,心里便觉得一阵痛快。
“皇上……”
林浣溪刚刚开了个头,便被林初义给打断了。
“皇上,臣愿意迎娶昭阳公主为妻,且一生一世不纳妾室。”林初义跪地说道。
刹时,满室寂静。
冷逸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初义。
她一直想要嫁给的男人,却也是毫不留情拒绝了自己的男人。
本以为自己失去了贞洁,更不可能与他在一起了,可是他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冷逸萱的双眸中,登时浮现出泪光点点。
林浣溪也惊讶的瞪大了双眸。
二哥不是说过,他是绝对不会迎娶昭阳公主的吗?可是如今……
“林初义,你此话当真?”周怀仁问道。
“皇上面前,臣岂敢有半句谎言。”林初义依旧是一副神情淡漠的样子:“况且,臣与昭阳公主本就是旧识,臣也一直都很仰慕昭阳公主。臣知道,臣这个时候站出来求皇上赐婚,多少有点儿趁人之危,但是臣绝对是真心的,还请皇上成全。”
“昭阳公主,你可愿意嫁给林初义?”周怀仁的目光,转向了冷逸萱。
冷逸萱用力的抿着唇,一步一步的走到林初义的面前:“林初义,你是真的愿意娶我?愿意娶这样残破的我?”
林初义点点头:“臣愿意迎娶昭阳公主,且一生一世不纳妾室,求公主下嫁……”
冷逸萱用力的捂着嘴唇,喉咙间溢出破碎的哭声:“好,本宫愿意……”
“那就封林初义为忠勇伯,赐婚南楚昭阳公主,十日之后完婚。”周怀仁闻言,便立即宣布道。
“多谢皇上赐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建邺和林初义同时跪下,高呼道。
“还有,今日一事,任何人不能宣扬,若有违背者,杀无赦……”周怀仁又补充道:“那一队侍卫立刻派遣至西疆战线……”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愣是被周怀仁这样压了下来,并没有走露半丝风声。
众人只知道安建候府的次子因为在狩猎区救了南楚昭阳公主,所以被封为忠勇伯,并且赐婚给南楚昭阳公主,至于今晨在林浣溪营帐中的发生的事情,众人竟不知分毫。
皇家的春季狩猎,也因为这件事情而提前终止。
“怎么今天一直都没有看见过初阳?”宁敏对于皇上的赐封和赐婚倍觉不满,不过碍于林建邺在场,也不敢抱怨什么,只是一直都看不见林初阳,让她的心里颇为的担心。
“母亲不要担心,没准大哥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女儿这就让杜鹃去大哥的营帐中看看……”林浣清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打发杜鹃前去查看。
只是,杜鹃才走出两步,便见一个蓝衣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世子爷身边的阿成……”秦嬷嬷说道。
“郡主夫人,大小姐,不好了……”阿成脸色苍白,眸底泛黑,透着格外的虚弱。
“阿成,发生了什么事?”宁敏的眼皮一个劲儿的狂跳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清晰起来。
“世子爷他,他失踪了……”阿成跪坐在宁敏的面前,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音儿。
“失踪了?什么叫失踪了?”宁敏的身子一个踉跄,若不是有林浣溪搀扶及时,恐怕宁敏逸会摔倒在地上了。
“阿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浣溪也是满目焦急的问道。
“昨日,世子爷听说大小姐误入狩猎区内围,心中记挂着大小姐的安危,便带了一队人进去寻找了,结果直到今天早晨才有两个人浑身是血的回来了,然后说世子爷失踪了……”阿成用力的喘息了几口,这才一口气说道。
“什么……初阳进入狩猎区内围了?而且一夜未归……”宁敏的身子一软,当下便昏死在林浣溪的怀中。
林浣溪也瞬间瞪大了双眸,几欲站不稳:“候爷和二公子知道了吗?”
“奴才已经差人去告诉候爷还有二公子了,这会儿想必是知道了。”阿成回答道。
“秦嬷嬷,你先带着娘亲,还有二妹妹,四妹妹回候府去,我去爹爹那里看看。”林浣溪将宁敏交到秦嬷嬷的手中,便转身往林初义的营帐方向走去。
林浣清看着林浣溪脚步匆忙的样子,唇角边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虽然这一切都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顺利,却比预想中的效果要好很多。
林浣溪的表面上虽然淡定,可是心里却急如火焚。
狩猎区的内围,她是亲自领略过的,那里野兽凶猛非常,而且种类繁多,自己和慕容白只是身陷其中一会儿,便碰到了黑熊和狼群,若是一夜的话……
林浣溪不敢往下想,她心中一直祈祷着,祈祷着林初阳可以平安。
“爹爹,二哥……”林浣溪看到林建邺和林初义的身影后,便快速的跑了过去。
可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林建邺红着眼睛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逆女……”林建邺的声音,愤怒非常,一双漆黑的眸子更是喷出了火光。
“父亲,这并不关大妹妹的事儿……”林初义急忙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身后,林建邺的第二个巴掌便落空了。
“若不是她不安分的闯入狩猎区内围,初阳又怎么会为了找她而失踪了呢?”林建邺恨恨的盯着林浣溪:“若是早知如此,我才不会把她这么个扫把星从山野之间接回来……”
“大妹妹是第一次来参加皇家春季狩猎,对这里也并不熟悉,若是被有心人故意引入内围的,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林初义依旧是将林浣溪稳稳的护在身后,丝毫不退让:“依儿子来看,眼下要紧的,还是先派人去进去寻找大哥才好。”
“还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候府倚梅苑去闭门思过,没有本候的命令,你不许踏出倚梅苑半步。”林建邺脸红脖子粗的怒吼道。
“爹爹,我也想留在这里帮忙……”林浣溪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的和林建邺说话。
她的心里,实在是太过担心林初阳了。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觉得你还害的初阳不够吗?你非要留在这里克死他吗?”林建邺说话,不留丝毫的情面。
他这一生,拢共只有两个儿子。
二儿子林初义偏偏又是那种出身,只有大儿子林初阳可以承继他的候位,可以将候府再次发扬光大的。
可是如今,却身陷狩猎区中,生死不明……
这让他如何不急……
“大妹妹,你先回去吧,我一定会尽全力寻找大哥的。”林初义转身看着林浣溪,眉宇之间难得的露出一丝温和来:“我知道你是担心大哥,可是有你在这里,我们还要分心照顾着你,不如你先回候府中等消息好不好?”
“可是……”林浣溪抿了抿唇,林初阳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安心回候府中去……
“可是什么?还不滚……”林建邺现在若不是忌惮着林初义忠勇伯和南楚驸马的身份,早就对着他们两人都喝骂上了。
“大妹妹,听话……”林初义用力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大哥武功高强,肯定不会有事儿的,他现在一定还活着,正等着我们去找他的……”
林浣溪这才松开手,使劲儿的点点头。
因为宁敏的昏厥,林浣沄便留在了宁敏的马车上,一路上和秦嬷嬷一同照顾着宁敏。
而后来被林初义送来的林浣溪,则和林浣清同乘在一辆马车上。
“大姐的脸这是怎么了?”林浣清明知故问道。
林浣溪这会儿没心情和她斗嘴,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靠在马车壁上,心里乱如麻。
“父亲也忒不留情面了,居然用了这般大力,想必大姐一定觉得很疼吧?”林浣清的眉宇之间,带着一丝舒爽的笑意,甚至便好心情的给林浣溪倒了一杯茶。
“大姐要不要用茶水擦一下,我听说茶水也有消肿的功效……”林浣清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林浣溪依旧是安静的靠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的心里,一直都记挂着林初阳的安危,根本就顾不得其他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哥毕竟是候府的世子,甚得父亲看重,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自然是比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儿要重要的多。”林浣清的言辞间,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儿。
“你说什么?”林浣溪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浣清,凌厉的目光让林浣清唇角的笑意都不自觉的凝固了几分。
“难道不是吗?你自小走失,长在山野间十来年,身上又并无任何信物凭证以及胎记,又有谁能证明你是候府的嫡长女?不过就是因为候府需要一个嫡长女而已,至于是真是假又有何妨?”林浣清吞咽了一口唾沫,梗着脖子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知我没有信物凭证或是胎记?”林浣溪的目光,如同一把凌厉的小刀一般,直直的望进了林浣清的双眸中。
林浣清不自觉的转头避开,心里竟生出几分惧意来:“我猜的,难道不行吗?”
“猜的?”林浣溪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二妹妹是想着,趁机让爹爹把我赶走吧?只是可惜了,我确实是安建候府如假包换的嫡长女……”
“你,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林浣清的心口突突的跳着,她真怕从林浣溪的口出吐出任何有关“胎记”的事情。
那天小红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又和恒王殿下说了什么?
这些,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林浣清的心里,让她一直都不得安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浣溪瞥了林浣清一眼,目光冷冽如冰:“林浣清,你最好祈祷着,祈祷着大哥他没事儿,否则……”
“大哥是为了寻找你而进的山林,你却要怪在我的身上,这是何道理?”林浣清镇定的清了清嗓子:“再者说了,狼群围攻大哥,又不是我的授意的,你怎么能……”
林浣清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林浣溪用力的钳住了喉咙。
她刚刚只不过是怀疑,只不过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没想到……
“你怎么知道,大哥是被狼群围攻的?”林浣溪将林浣清整个人都挤在马车的角落里,一只腿的膝盖狠狠的顶在她的胸口,将她卡在那里不能动弹分毫。
林浣清用力的张着嘴巴,舌头都伸了出来。
双手本能的抓着林浣溪的手,甚至都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感觉自己肺里的呼吸越来越少,她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她感觉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唯一清晰的,便是林浣溪那双冷冽到极致的双眸。
“溪儿,住手……”一道紫色的身影,车窗那里钻了进来,先是一掌将林浣清打昏,这才将有些发狂的林浣溪用力的抱在了怀中。
“周文修,你放开我……”林浣溪此刻的眼睛红的都有些骇人了:“是她,是她告诉大哥的,是她引诱大哥到狩猎区内围找我的,是她做出的陷阱的害的大哥身陷狼群之中,都是她,都是她……我要掐死她……”
“溪儿,冷静,冷静……”周文修的一只手,轻轻抵在林浣溪的后背上,温和的热流缓缓涌入林浣溪的体内,带着一丝奇异的力量安抚着林浣溪近乎抓狂的情绪。
“明明就是她要谋害大哥的,你居然还让我冷静?周文修,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林浣溪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手腕上伤痕沁出一连串的血珠儿来。
“我自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周文修用力的将林浣溪抱在怀中,眸光中带着一丝心疼:“但是你认真想过没有?难道你不觉得这些事情都太过巧合了吗?世间真正的巧合是少之又少的,这些看似巧合的背后,内中一定是有必然的联系。”
林浣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之前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
先是自己被刺客袭杀,慕容大哥为救自己身受重伤。
紧接着便是昭阳公主在自己的营帐中遭人玷污,二哥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违背他自己意愿而迎娶昭阳公主。
再接着就是,大哥为了寻找误入狩猎区内围的自己而失踪,所带一队人马只有两人重伤生还。
……
这一切的一切,确实是太过紧密,也太过巧合了。
“依林浣清的能力,她是不可能一个人做出这样详密的计划来。”林浣溪扫了一眼如同一团烂泥一样瘫坐在位子上的林浣清,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是有人想要故意针对我,而林浣清也不过就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可是,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要这样针对于我?”
“我来盛京这些日子,若说真要得罪了什么人,也就只有那么有数的几个。”林浣溪扳着手指头说道:“秦轻盈,纪依雯,宁若岚,林浣清,还有……木芙蓉。”
说到“木芙蓉”的时候,林浣溪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是她们几个……”周文修摇摇头。
林浣溪闻言,立刻便炸毛了:“你难道就那么相信你的芙儿妹妹?既然如此,那你还来这里找我做什么?你直接去找你的芙儿妹妹不就好了?”
“哎……”周文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挺翘的鼻梁:“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我这样说,并非是不相信你,而是她们几个人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说到底,她们几人也不过就是千金小姐,想要彻底避开自己的眼线是不是可能的。
周文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记得,当初在永安寺后山刺杀你的那名刺客吗?”
“你是说,南楚简家?”林浣溪的眉头紧紧蹙起来:“可是,我根本就不认得什么南楚简家,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于我?”
“这件事情,我也正在调查中。”周文修的脸色难得的带着几分凝重:“溪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但是在这之前,你一定要保持原本的冷静从容,万不可慌了手脚,否则岂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我知道了。”林浣溪本就是一个十分通透的人物,适才也是太过着急了才会做出那等不理智的事情来。
“还有,林浣清于你我还有大用处,暂时就先让她嚣张几天吧。”周文修有些不放心的叮咛道。
“你放心吧,我知道了。”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十分不情愿的说道。
“乖,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周文修的大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额前的碎发,眸中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林浣溪登时觉得心中一暖。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又让她觉得心里憋闷。
这一切仿佛一张巨大的迷网一样,将自己网在其中,挣脱不得,明白不得,只能像个小丑一样在网中跳来跳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初阳的寻找,一直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可是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宁敏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又迅速变得消瘦憔悴。
每日间都是躲在清晖园中,以泪洗面。
老夫人更是急的卧病在床,每日汤药不离口。
林建邺悲伤之余,却还要强打起精神操办林初义与南楚昭阳公主的婚事。
林浣溪这几日在候府中也并不好过。
老夫人骂她扫把星,宁敏对她不理不睬,林建邺见了她,便要吹胡子瞪眼睛。
至于柳姨娘和林浣清,更是落井下石,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郡主,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秦嬷嬷看着宁敏每日哀伤的样子,不由的叹息道。
“难道还能有什么比现在这样更糟糕的消息吗?”宁敏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幽幽的说道:“说吧……”
“那老奴就斗胆了……”秦嬷嬷端坐在宁敏的床榻前:“世子爷已经失踪七天了,尤其又是在那么个地方,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郡主可要早做打算才好。”
宁敏的眼泪,越发的汹涌起来:“我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将来也只有这么一个指望,如今竟然先我而去,那我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还有什么可早做打算的?”
“郡主这么想可就不对了。”秦嬷嬷递给宁敏一碗熬好的燕窝粥:“世子爷虽然是凶多吉少,可也并非是死局。郡主现在要做的就是替世子爷保住候府世子之位,一定不能让柳姨娘母女以及她腹中的孩子得逞……”
宁敏闻言,猛的坐起来了,用力的抹去眼角的泪滴:“你说的对,我是绝对不能让柳氏那个贱人得逞的。将来能承袭安建候位子的只能是我的初阳。既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就说明,我的初阳有可能还活着,所以我一定要替他保住这一切……”
“我十几年的筹谋,不都是为了我的初阳吗?我怎么能看着这一切付诸流水……”宁敏的眸光中,透出了一抹阴狠。
“郡主夫人,大小姐来看您了……”环儿恭敬的站在门外通报道。
以前林浣溪来这里,并不需要通报的,可是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宁敏便一直都不肯见她。
宁敏的脸立马一沉。
初阳若不是为了去找她,也不可能会遇上这种事情。
“郡主……”就在宁敏的“不见”马上就要说出来时,秦嬷嬷悄悄的拉了拉宁敏的衣袖。
宁敏心中虽然明白,可到底还是有些不痛快。
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表情恢复了自然之后,宁敏这才说道:“让她进来吧……”
自从林初阳出事儿之后,林浣溪几乎每日都过来,却总是被宁敏拒之门外。
她明白宁敏的心伤,也明白宁敏的心结,所以她也从没怪过宁敏这段时间对她的冷落。
只是不成想,今天宁敏却请她进去。
“娘亲……”林浣溪看着床榻上,整整瘦了一圈的宁敏,双眸中忍不住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溪儿坐吧。”宁敏挣扎着坐起身来,拉着林浣溪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琉璃眸中含着热泪,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悲切之意:“这几日,娘亲并非是故意要冷落了你,而是沉浸在你大哥的失踪中而无法自拔,让你受委屈了……”
林浣溪闻言,眼泪“哗”的一下便涌了出来。
仿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公,都随着眼泪流了出去。
“娘亲,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不应该擅自闯入狩猎区内围,否则也不会害的大哥他……”林浣溪不怕任何人的冷言冷语,唯独在乎宁敏对她的感觉。
在她的心里,宁敏还是无人能取代的娘亲。
虽然在她婚姻的事情上,两人并无法达成一致。
“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误入了山林内围……”宁敏的神色一僵,被褥下的手用力的攥成了拳头,这才控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眉宇之间依旧是一片悲伤:“他是你的兄长,知道这件事情后若不去寻你,那才是有失一位兄长的责任。况且,虽然这七天都找不见他的踪影,可万幸也没找到他的尸骨,我们就还有希望,对不对?”
林浣溪本来是想来劝解宁敏的,可是没想到却先被宁敏开导了。
当下便用力的点点头:“大哥为人聪明,武功高超,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哎……”宁敏突然间长叹一口气:“只是怕你爹爹不会那样以为……”
“爹爹也很疼爱的大哥,自然是希望大哥好好的。”林浣溪一时之间,没能明白宁敏话中的意思。
“初阳,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你唯一的同胞哥哥,他于我们母女来说,就是唯一的倚靠。”说到这里,宁敏还激烈的咳嗽了几声:“可是对于候爷来说,他只是他的一个儿子,就算是初阳真的死了,他最多也就只伤心一阵儿,因为他还有其他的儿子,他一样是后继有人……”
“你二哥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忠勇伯了,不可能再承继安建候的位子。但是大夫说了,柳氏的腹中是个男胎。若果然如此的话,恐怕将来安建候的位子是要便宜给柳姨娘母子了……”宁敏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几分期盼:“溪儿,若是柳姨娘的儿子承继的你爹爹的候位,你想一想,这候府中还能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吗?”
“娘亲的意思是……”林浣溪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溪儿,娘亲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要争气。”宁敏伸出来手,用力的攥着林浣溪的手。
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心里有些难受。
她已经大致猜到宁敏想要说什么了。
“娘亲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可是就当娘亲求求你了,好不好?”宁敏一脸渴切的看着林浣溪:“娘亲求求你,为了娘亲,为了你那有可能还活在世上的大哥,你也一定要嫁给恒王殿下,一定要当上恒王正妃,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清晖园后,林浣溪的心中便越加的烦躁起来。
自己娘亲三句不离周文杰,甚至是用失踪的大哥来哀求自己嫁给周文杰。
可是,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嫁给周文杰的。
不光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周文杰,还因为周文杰有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可惜,这些话自己不能告诉娘亲,所以也只能用“好好考虑”来拖延时间了。
平日里很快就能解开的“九连环”,如今却是越摆弄却环扣越杂乱,最后索性便丢在一边不予理会。
锦若端了一杯参茶走进来,琉璃眸中隐着一丝担忧。
“大小姐,忧思伤神,过虑伤身,越是这种时候,便越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林浣溪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淡淡的苦涩在舌尖处化开。
“这样的道理我何尝不懂。只是……想要控制自己不乱做,容易。想要控制自己不乱想,可真是太难了。”
况且,大哥现在生死不明,柳姨娘和林浣清又虎视眈眈,就连娘亲似乎也放弃了“大哥生还”的希望,逼着自己按照她的意愿去嫁给周文杰……
当初,自己舍不得离开候府,是因为候府中有老天赐给自己的娘亲。
可是如今,自己却只感觉满身的疲惫。
“大小姐玲珑心思,水晶心肝,很多事情都看的比常人要透彻。”锦若垂手站在林浣溪的身侧,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要知道,这世上‘关心则乱’,‘关己则乱’,大小姐现在最缺乏的便是‘静心’,只要心静了,万事便都能理出个头绪来。”
林浣溪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奴知道大小姐担心世子爷的安危。可是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有死有命,富贵在天’。倘若世子爷命不该绝,那他现在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大小姐,等着候府中的人前去营救呢。若是先自乱了阵脚,岂不是连世子爷这一丝生机都给断绝了吗?”
不得不说,锦若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都像是小锤一下,正正好的敲在林浣溪郁结的地方。
“锦嬷嬷,你说的对。我不能先自乱了阵脚,我得先静下心来。这一切虽然发生的突然,虽然看着来势汹汹,但是仔细一琢磨便会发现,这其中有很多的漏洞……”林浣溪起身走到书案前,一边自己研墨,一边紧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锦若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当下便也不再打扰林浣溪,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林浣溪将春季狩猎那天发生的事情,在宣纸上一一陈列出来。
先是自己被刺客伏击,被设计进入狩猎区的内围,而且在狩猎区外围伏击自己的刺客,和在内围为自己设置假痕迹的刺客应该不是一拨人马。
也就是说,最少有两拨人想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后,萱萱便接到了自己的亲笔书信,邀请她深夜去自己的营帐中,至于书信中具体写了什么,萱萱没说,自己也无从得知。随即,萱萱便被人夺去了贞洁,二哥为了保护自己自愿迎娶萱萱。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主要是针对萱萱,顺便诬陷自己。可是,这样的做法,却是太容易被揭穿。
只要有人作证,自己和身边的两个丫环都并没有离开过周文修的营帐,那么萱萱公主的事情就必然扯不到自己头上来。
但,若是退一步讲……
那个幕后之人不知道自己会留宿在周文修的营帐,那么当晚被玷污之后,有可能就是自己和萱萱两个人。也就是说,幕后之人最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自己的清白,其次才是萱萱。
再来,就是大哥初阳的失踪。
自己和慕容白误入狩猎区内围的事情,只有夜辰,凌云和暗十七知道,他们是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那么告诉大哥初阳这个消息的,一定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林浣清曾经脱口而出,大哥等人是受到了狼群的攻击……
就算她是幕后人之一吧,就算是自己误入内围的消息是她告诉的大哥吧,那她也仅仅只是知道大哥进了内围区而已,那她又是怎么知道大哥等人受到了狼群的攻击呢?
若不是那两个侥幸活命的人回来,自己等人也是办法得知大哥他们曾经遇到了狼群。
这是不是说明,林浣清的幕后,还有别人。
而这个人,是故意引了大哥进内围,又故意为他们引来了狼群?
引来……
自己和慕容白在山林中,先后遇到了黑熊和狼群……
先后遇到……
时间上那么紧凑,又那么巧合,仿佛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了在等着自己和慕容白一样。
林浣溪猛然站起身来,手中的毛笔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在雪白的宣纸上划过一条粗黑的杠子。
这个幕后之人,是懂得驭兽的。
而且当时,他一定就在自己和慕容大哥的身边。
只是,他为何不亲自动手将自己和慕容白杀死?而非要等着自己和慕容大哥葬身野兽之口呢?
是没有能力杀死自己和慕容白,还是根本就不想杀死自己和慕容白?
到底是哪一个原因?
那么大哥他们所遇到的狼群是不是也是由他召唤的呢?
若是安建候府中没有了自己和大哥,而二哥又是个不招林建邺待见的,那么候府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柳姨娘和林浣清了。
那个驭兽之人,林浣清她一定认识的。
只要找到那个驭兽之人,或许就会有大哥的下落也说不定。
“夜辰……”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大小姐……”夜辰自后窗子那里跳进来,一身青色的长袍,淡漠而冰冷。
“这些日子,青楼,客栈和医馆,都进行的怎么样了?”林浣溪现在迫切的需要,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
若是自己提前就有自己的势力话,那么春季狩猎时发生的那些事情没准就是可以杜绝的。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业。”夜辰回答道。
“那就尽快开业,尽快做起来。”林浣溪点点头:“这件事情,暂时就要你多多费心了。”
“大小姐放心吧。”对于林浣溪的信任,夜辰便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另外,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情。”林浣溪对着夜辰招了招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在夜辰的耳边一阵嘀咕。
夜辰连连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将书案上写满字的那张宣纸,丢进火盆中燃尽,这才半躺在一旁的软榻中,虽是闭目养神,可是神思却没有一刻的停止。
“小小年纪便忧虑过度,可是容易老的。”一道邪魅而空灵的声音,在林浣溪的头顶响起。
林浣溪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狭长而魅惑的双眸,以及一袭热烈而妖娆的红衣。
“闻人教主,你总是这样擅闯别人的闺房,恐怕是不太好吧?”林浣溪坐起身来,漆黑的目光随意的瞥过闻人啸。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未婚妻。”闻人啸俯身看着林浣溪,冷冽的清香萦绕在林浣溪的鼻端。
林浣溪立马弹了起来,与闻人啸拉开了安全距离:“闻人教主,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况且,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闻人教主没事儿的话,就请回吧……”
“林初阳的事儿,在你这里算不算是重要的事儿?”闻人啸依旧是那样慵懒的靠坐在软榻上,眉宇之间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魅惑的望着林浣溪。
“你,你说什么?”林浣溪的俏脸登时变了颜色,就连声音也止不住的多了几分尖锐。
“如果我有林初阳的消息,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好好谈谈呢?”闻人啸好整以暇的看着林浣溪。
“你有我大哥的消息?”林浣溪一个箭步冲上来,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抓住闻人啸的衣袖,指关节处都泛着一丝青白之色。
“他还活着对不对?他现在在哪里?他现在还好吗?”林浣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急促,双眸通红。
“这么多的问题,我要先从哪一个回答呢?”闻人啸慢条斯理的笑笑:“这走了一路,都有些口渴了……”
林浣溪迅速跑到桌几前,倒了一杯茶水递与闻人啸:“上等的铁观音,快喝吧。”
闻人啸姿态优雅的接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赞叹道:“小丫头倒的茶水,就是比一般的茶水香……”
“茶已经喝了,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林浣溪这会儿没心情和闻人啸斗嘴,她现在只想知道林初阳到底怎么样了。
“林初阳没死……”闻人啸看着林浣溪急切的模样,竟不忍心再逗弄她了。
林浣溪一直悬着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谢天谢地,谢地谢天……
“那他现在在哪里?”林浣溪的手,还在紧紧的抓着闻人啸的衣袖,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渴盼望着闻人啸。
那样干净澄澈的眸子,让闻人啸的心头忍不住的一阵荡漾。
自己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目光,竟然能影响到另一个人的心里。
“你想要知道吗?”这样陌生的感觉,让闻人啸的越发的想将林浣溪留在自己的身边。
林浣溪点点头。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闻人啸从来没想到,自己堂堂神火教的教主,居然有一天也会耐心的和别人讲条件。
“什么事情?”林浣溪的心中,顿时变得有些警惕起来。
双手,不自觉的松开了闻人啸的衣袖。目光中,也变得有些疏远起来。
闻人啸顿时便觉得心中一阵不爽。
“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林初阳的下落。”闻人啸伸手钳住林浣溪的手腕,强迫着将她拉近到自己的身前。
林浣溪用力的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挣开。
纤细的指间,顿时一片银光闪烁。
闻人啸曾经在林浣溪的手中吃过一次亏,知道她的银针上是有“药”的,所以只是用劲气将“银针”打落,并没有拿在手中。
“坏丫头,这样的伎俩,第二次就不管用了……”闻人啸长臂一伸,将林浣溪圈入自己的怀抱中。
淡淡的少女馨香,让闻人啸略微有些陶醉的深呼吸一口。
然而下一秒,闻人啸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二次,真的不管用了吗?”林浣溪蹲下身来,挑衅的看着闻人啸。
“你这个坏丫头,还真是防不胜防……”闻人啸倒在地上,却半点都不显得狼狈,依旧一副优雅的气质,以及慵懒的邪魅。
自从连续两次被人刺杀之后,尤其是这一次还是这般险象环生,林浣溪便决定,无论何时何地,毒药一定不离手,手中最起码要保证有三种以上的毒药。
虽然平日里防身用的麻药,可是也还有一两种致命的毒药在身上。
“你明明知道我是用毒的,结果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林浣溪知道闻人啸内力深厚,自己的麻药只能麻得住他一时,因而便立马又用银针封了他周身的几大穴位,这才毫不在意的坐在与闻人啸间隔并不远的地上。
“能两次栽在你的手里,可见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闻人啸没有丝毫的紧张,唇畔边的一抹笑意越发的邪魅妖娆起来:“溪儿,你是跑不了的。”
“闻人啸,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讨论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我大哥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我,我便放了你。”林浣溪其实也根本就没有打算把闻人啸怎么样的,毕竟闻人啸曾经也算是救过她的,她可没有恩将仇报的习惯。
“若是我不告诉你呢?”闻人啸雄厚的内力,连续冲击着被林浣溪用银针封起的穴位,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邪魅模样,可是心里却是越来越心惊了。
以自己的内力,去冲开一个穴位居然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她还真是越来越让自己觉得好奇了。
“闻人啸,你明明就知道的,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林浣溪微微叹一口气,手中的银针再次闪过,便将刚刚已经封禁的穴道解开了:“我只想知道我大哥的下落,以及他究竟安全不安全……”
闻人啸搞不懂林浣溪为什么突然间又给自己解开了穴道,不过看着她那愁苦的小脸,闻人啸便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不喜欢看到她不高兴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心吧,林初阳他很安全。”闻人啸看着林浣溪瞬间亮起来的双眸,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满足。
“那他现在在哪里?”林浣溪眼晴眨都不眨的盯着闻人啸,热切的问道。
“他是被一个女孩子救走的。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闻人啸明白着是不想告诉林浣溪。
他不喜欢看着林浣溪为别的男人担忧操心,哪怕这个男人是她大哥也不行。
“大哥他肯定是受伤了,否则他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家里来个信儿。”林浣溪闻言,心里却越发的担忧了。
只要他清醒着,就算是受了伤不能动,他也一定会请人来候府送个信儿的。
可是七天,七天都杳无音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没办法将消息送出来。
或是重伤昏迷中,或是被人监禁起来了。
而闻人啸说他是被一个女孩子救走了,排除了监禁的可能,那就只剩下重伤昏迷了。
“闻人啸,麻烦你再好好想想,那是个什么样儿的女孩子,她带着我大哥往哪个方向走了?”忽然,林浣溪蹙起了眉头,眸光冰冷的盯着闻人啸:“不对,闻人啸,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又不能帮我把你娶回去做教主夫人……”闻人啸闻言,顿时有些不高兴的反问道。
“我大哥是去了狩猎区的内围,那里多猛兽出没,一个女孩子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把我大哥救走的?”林浣溪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林初阳先是被人救出狩猎区的,然后才被一个女孩子救走的。”闻人啸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被谁救出来的?”林浣溪步步紧逼。
“我又不认识……”闻人啸摊开双手,莹润的手指亲昵的点了点林浣溪的鼻子:“况且,我当时着急着找你,见他被救出去之后也就没有再留意。就连他再一次被一个女孩子救走的事情,我也是后来听属下说起的。”
“你当时是去找我?”林浣溪一把拍开闻人啸的手:“你是怎么知道我误入了狩猎区内围呢?”
“是有人用飞镖传书给我,所以我才快马从盛京赶到了皇家狩猎区。”说到这里,闻人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
当时,他满心记挂着林浣溪的安危,根本就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知道自己认识林浣溪的人并不多。
况且,江湖中对自己的评价也并不怎么好,比如说凉薄,比如说妖邪,比如说无情……
除非这个人是知道,林浣溪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否则是绝对不会冒着有可能被发现的危险而传递这样的消息给自己。
若非是自己当时因为这个消失有着一瞬间的慌神,那个送信来的人,是绝对跑不了的。
该死的,不但设计坑害自己的小丫头,而且还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如若被自己查出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搞鬼,一定要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你也觉察出不对劲儿了是吗?”林浣溪的目光,定定的望着闻人啸。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闻人啸猛然站起身来,一身烈火红衣无风自动,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摄人的寒光。
林浣溪望着那一抹鲜艳的红消失在窗外后,这才起身关好大开的窗子。
如果闻人啸能动用神火教的力量调查这件事情的话,想必应该很快便可以查出来了吧?
只要知道了幕后主使究竟是谁,那么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怕只怕,一个又一个的幕后主使都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
自己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惹得周文杰紧追不放,而且最近还引来了一个南楚简家?
越是想下去,便又觉得谜团越多,林浣溪隐约之间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吸入到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挣不开,逃不掉,只能拼命的向前冲。
“大小姐,后天便是二公子和昭阳公主成亲的日子了。”白芷从外面走了进来,提醒道:“您今天早上还说,要去昭阳公主那里一趟。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您还要去吗?”
“吩咐耿车夫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好。”林浣溪回过神儿来,点点头说道。
自从狩猎场回来之后,自己还没去见过萱萱。
一来,因为林初阳的事情日夜悬心。二来,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萱萱交流。
她心中已经认定是自己害了她,而且还事关名节。
但是,自己却必须要和她解释清楚,不能让她被那起子小人害完了又这般利用。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皇家别院的门口。
这里处处张灯结彩,透着那么的喜气洋洋。
林浣溪恭敬的站在门口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冷逸萱拒绝的准备。
却不想橙衣直接迎了出来,面容极其的冷淡,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十分的不满,可是态度却还算恭敬:“我家公主有请……”
林浣溪跟在橙衣的身后,穿过一旁的抄手游廊,转过一个垂花拱门,最后停在了一处冷冷清清的院子前。
没有外面的红绸喜字,没有外面的热闹喜气,相比下来,这里看起来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昭阳公主住在这里?”林浣溪紧着眉头问道。
“是。”橙衣回答道。
“莫不是皇家别院中的下人照顾不周?如何能让昭阳公主住在这里?”林浣溪觉得,皇家别院中的下人,应该不至于那么胆大的,就算再失贞,她也是个邻国的公主,况且那件事情周怀仁已经压了下来,知道实情的人并不多,就连自己的娘亲恐怕也是不知道的。
“这是公主自己要求的。林大小姐若是嫌弃这里简陋,大可以原路返回。”橙衣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外面本是春意融融,可是院子里却是杂草枯黄,一片衰败之象。
冷逸萱一身素净的长裙,正坐在石桌旁边喝茶,听见门响便抬头看了过来。
林浣溪有些怔住了。
这才短短七日未见,原本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居然就变成了这般苍白消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昭,昭阳公主……”林浣溪站在门口的位置,声音有些沙哑的叫道。
“怎么,是觉得本宫太过肮脏,所以不愿意进来吗?”冷逸萱的唇边,勾着一抹自嘲的笑意,眼角眉梢也透着无尽的悲伤。
“臣女给昭阳公主请安……”林浣溪恭敬的福身说道。
冷逸萱唇边的那一抹自嘲更加明显了:“果然是世道险恶,这么快便和本宫生分了……”
林浣溪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个句话,只是抿着唇站在原地。
“过来坐吧。”冷逸萱对着林浣溪招了招手,眉宇之间透出几分厌恶:“你今天来这里找本宫,不知有何贵干?”
“臣女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定对公主打击很大,但是臣女有一句话,还是要告诉公主。”林浣溪坐在冷逸萱的身侧,两人明明就挨的那么近,却再也没有当时的亲密。
“告诉本宫什么?告诉本宫那天的事情与你无关吗?还是告诉本宫,初义他根本就不喜欢本宫,让本宫放过初义?”冷逸萱小口的抿着杯中的茶,眸底的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昭阳公主,那天的事情臣女确实是不知情的。”林浣溪的心底,弥漫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疼:“臣女当晚一直都留在周文修那里照顾慕容大哥的,臣女的两个丫环也从未踏出过周文修的营帐半步,这一点儿有很多人可以作证,臣女也绝对不敢欺瞒公主。”
“所以呢?是本宫活该了?是本宫活该惦记你的伤势,是本宫活该担心你一个女儿家伤在那里不好叫太医医治,是本宫活该顾及你的颜面而一个人偷偷的跑去见你……”冷逸萱的情绪突然之间就变得十分激动起来,眼角滑过两行清泪:“林浣溪,是本宫蠢,是本宫愚钝……”
“昭阳公主,臣女不是这个意思。”林浣溪急忙摆手说道:“公主在臣女的营帐中遇到这种事情,臣女本就有无可推卸的责任。臣女今天过来,是想告诉公主,并不是臣女在针对公主。公主可以怨恨臣女,臣女也确实没有保护好公主,但是请公主心里一定要明白,臣女心中绝对没有半点想要伤害公主的意思,这一切另有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是谁?”冷逸萱的脸颊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告诉本宫,那个幕后主使,是谁?”
“臣女,臣女还在查察中……”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臣女只是希望,希望公主不要误会了臣女,而使得……”
“误会?你现在和本宫讲误会,还有关系吗?反正本宫清白已失,已经是一个残破之人了,无论当晚的事情究竟如何,都不能再还给本宫一个清白之身了。”冷逸萱猛的站起身来,双眸通红的盯着林浣溪,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林浣溪,本宫不在乎那个幕后之人是谁,因为本宫什么都没有了……”
“你两片嘴唇一碰,说出的话都那么容易,你可知本宫内心的煎熬?”冷逸萱近乎是嘶吼出来的:“是你也好,不是你也好,本宫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你。就算是本宫自己蠢,是被人算计了,但是本宫也是看在和你的情谊上才会偷偷摸摸前去的。林浣溪,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本宫的一生……”
其实冷静了这么多天,冷逸萱的心中早就猜想到了,那不可能是林浣溪为她设下的一个局。
在候府中,自己与林浣溪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她的为人自己还是信的过的。
可是那件事情的导火索,却源自于她。
如果不是以她的名义,如果不是仿她的字迹,如果那天她不是刚好不在营帐之中,自己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林浣溪,本宫不会原谅你的,本宫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冷逸萱的双眸中,已经盈满了泪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昭阳公主……”林浣溪有些急急的开口道,她的本意并非如此,她只是想提醒冷逸萱,千万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或是欺骗,她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
或许真的是时代的差异,思想的差异,在她的心里,并不觉得那一片薄膜有多么重要。
可是在这里,女孩儿们却宁愿死,也不愿意在婚前失去贞洁。
“林浣溪,本宫见你这一面,是看在初义的情分上,以后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本宫了。”冷逸萱突然觉得从骨子里透出那么疲惫,仿佛是把自己给抽空了一样。
“你走吧……”冷逸萱说完这句之后,便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昭阳公主……”林浣溪想要跟上去,却被橙衣拦住了,情急之后便叫道:“萱萱,我是真心希望你以后过的好……”
冷逸萱的脚步微微一顿,唇边的一抹苦笑越发的明显起来:“无所谓了……”
林浣溪看着冷逸萱那一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时,心里涌上一股钝钝的疼。
她说的没错,就算不是自己动手害的她,却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林浣溪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眼角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可是心里的眼泪却是怎么都干不了。
“溪儿……”林浣溪才转出一道拱门,身后便传来了一声略带惊喜的叫声。
林浣溪回过头来,快速的抹了抹眼角已经干涸的眼泪,这才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臣女给九皇子请安……”
“免了……”冷逸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浣溪。
因为林初阳失踪的事情,他这几天也不好频繁出入候府,正想着找个由头去看看林浣溪呢,结果就在这里遇到了。
“你刚刚是去找萱萱了吗?”冷逸景看着林浣溪略微有些红肿的双眸,问道。
林浣溪点了点头。
“萱萱这几日心情不好,你多多担待……”冷逸景叹了一口气,抬起冷逸萱来,他也是心疼的。
可是心疼也无济无事,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好在,结局并不算太糟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皇子言重了……”林浣溪的态度恭敬而疏远,这让冷逸景的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还住在候府的时候,她虽然与萱萱亲近,可是与自己仿佛永远都带着一丝戒备之意。
“既然过来了,不如留在这里吃晚饭吧。”冷逸景邀请道。
“多谢九皇子赐饭……”林浣溪的唇边勾着一抹标准的浅笑:“只是天色已晚,臣女留在这里恐多有不便,还请九皇子见谅……”
“你说的对,是本皇子有欠考虑了。”冷逸景虽然早就知道林浣溪会开口拒绝的,可是真的听到她拒绝的话之后,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臣女告退……”林浣溪再次对着冷逸景福了福身子,便要转身离开。
“不如我送你回去吧。”眼看着林浣溪已经走出一段儿路了,冷逸景偏偏又追了上来,说道。
“九皇子的好意,臣女心领了。臣女来时乘坐的马车就在别院门口,不敢劳动九皇子大驾……”林浣溪再一次态度温婉的拒绝道。
“那可真是巧了。我正好有事儿要去候府中一趟,偏生别院中的马车坏了,不知溪儿可否带我一程?”冷逸景厚着脸皮说道。
这样拙劣的谎话,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
皇家别院,怎么可能会存在“马车坏了”一说。
可是林浣溪偏偏又不能开口反驳或是指责。
冷逸景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儿。
就在林浣溪正考虑着,要不要将整辆马车都让给冷逸景,然后自己租马车回去的时候,一抹绛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九皇子要去安建候府的话,不如乘坐本王的马车吧。”周文修习惯性的站在林浣溪的身侧,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带着点点邪魅的笑意。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这皇家别院虽然比较小,可是一应的吃穿用度都堪比宫中,下人们也都勤勉谦恭,怎么如今却连连几辆马车都难以维护了,而且还耽误了九皇子的出行,实属不应该。看来本王要上禀父皇,好好的惩治一翻这皇家别院中的管事了。”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冷逸景,性感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来。
“倒也怪不得别院中的管事,是本皇子不小心弄坏了马车,与他们不相干,还请瑞王殿下绕过他们吧。”冷逸景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并排站在一起,便尤为觉得碍眼,再加上盛京中传开的一些有关林浣溪和周文修的风言风语,便越发觉得心口酸涩翻涌,难以平静:“如今本王心系初阳的安危,又有昭阳婚事诸多细节要与林候商议,正巧林大小姐来访,本皇子觉得还是与林大小姐顺路同乘比较方便,就不麻烦瑞王殿下了。”
“那可真是巧了。”周文修清浅的一笑:“本王此次来找九皇子,是有要事相商。商讨结束之后,本王正要去安建候府一趟,不如九皇子便与本王同乘一辆马车吧。”
冷逸景想要拒绝,可是又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浣溪转身离开了。
“不知瑞王殿下想要和本皇子商讨什么事儿?”冷逸景尽量压制着胸中的怒火,问道。
“其实本来是没事儿的,但是现在确实是有要事儿。”周文修的目光虽然是淡淡的,却给人一种深沉的压迫感:“本王想告诉九皇子,不要打溪儿的主意,因为她是本王的女人……”
“林大小姐至今未有婚配,瑞王殿下这样诋毁一个女孩子的闺誉,恐怕不太好吧?”冷逸景沉下脸来,冷冰冰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质问。
“九皇子既是来北周做客,就安静的当一个客人不好吗?”周文修信步前行,根本不去理会冷逸景话中的冰寒。
“瑞王殿下这话倒是提醒本皇子了。”冷逸景虽然不想承认,可是面对周文修时,那种紧迫的不安确实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所以也拼命的想要打压这种感觉:“本皇子来北周为昭阳送嫁,若是也能顺路娶一个回南楚的话,相信我们南楚与北周的边界便会越加的平和了,想必北周的皇帝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景吧?”
周文修停下脚步,回过身来,一双眸子,黑的深邃,亦如浩瀚的夜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沦陷这其中。
“南楚与北周双联姻,确实是好事儿。我北周公主多才多貌,和九皇子倒也般配。”周文修一步一步的靠近冷逸景,唇畔边的笑意却让人忍不住的遍体生寒。
“本皇子不想娶什么北周的公主,本皇子想娶……”
冷逸景的话都还没说完,便被周文修给打断了:“本王说过,溪儿她是本王的女人,这一点儿,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瑞王殿下,你这话未免有些太自大了吧?要知道,北周当家作主的还是北周的皇帝,何时轮到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王爷了?”冷逸景冷笑着说道。
有关周文修的一切,他早就已经打听过了,不过就是个纨绔轻浮没有实权的王爷,根本就没办法和自己相比。
刚刚他在周文修面前感觉到的那种压迫感已经被他选择性的丢到了脑后面。
“北周当家做主的确实不是本王……”周文修欣长的身姿微微靠近冷逸景,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可是南楚当家做主的也不是九皇子吧,九皇子若是执意娶了溪儿回去,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瑞王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冷逸景的眉头,立马拧在一起,沉声问道。
“本王相信,九皇子心中明白的。”周文修唇边的笑意,亦如罂粟一般,邪中带毒:“本王听说,南楚简家最近有和我们北周盛京互通贸易,而简家一向与南楚皇室交好,想必简家与北周的贸易往来也是受南楚皇室的调配吧……”
冷逸景的一张脸,顿时就变了脸色。
虽然周文修的一番话说的很是隐晦,可是他却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看着冷逸景突然变了的脸色,便知道自己是押对了。
冷逸景虽然对溪儿有好感,但是却不能将溪儿做为联姻的对象带回南楚的。
这个中原因,还有待详查。
但是这个结果,已经让周文修十分满意了。
看着周文修潇洒的离开,冷逸景猛的一拳砸在一旁的树上。
手腕粗细的树应声而断。
关于这件事情,他也是最近几天才知道的。
随行的一名辅相看出他对林浣溪有特别的感情之后,特意找他详谈了一个晚上,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
他询问过,到底是为什么,可是那位辅相并没有回答,只是叫他牢记一点,那就是不能将林浣溪迎娶回南楚,并且要他彻底断了对林浣溪的念头。
可越是这样,冷逸景便越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但是,他又没有胆子去违抗自己的父皇,最后只能将满腔的怨愤都发泄在那棵倒霉的小树上。
林初义和冷逸萱的婚事进行的非常顺利,周怀仁为表重视,还亲自起驾去了忠勇伯府主持他们之间的婚事。
忠勇伯府大摆宴席,几乎盛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了。
林建邺也将这次的婚事办理的十分阔气,盛大的场面都快赶上王爷娶妃时的壮观了。
林初义一身大红的新郎袍,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的扯着大红的花绸,面无表情的与冷逸萱拜过了天地。
在他的心里,这场亲事就像是一种赎罪,亦或是皇上派下来的一份差事,并不是他心中真正想要的。
冷逸萱头顶着大红的盖头,端坐在喜床上,双手有些紧张的拧着手中的帕子。
自己终于如愿嫁给了林初义,而且他还承诺给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只是,自己如今是残破的身子,不知道他心里究竟会不会介意。
冷逸萱越想,心中便越觉得难安,终于在惴惴不安中熬到了戌时,她几乎都想揭起盖头来,亲自出门去迎接林初义。
她拼命的按捺着心中的焦急与不安,强迫自己安心等着。
可是,戌时过去了,亥时过去了,子时也快要过去了。
不但喜房中依然是静悄悄的,就连外面的长廊上也是静悄悄的。
冷逸萱忍不住的扯下头上喜帕,入目全是热烈的红,可是看在她的眼里,却是冷冰冰的。
“伯爷呢……”冷逸萱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声音中还是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丝紧张和悲伤。
“回禀公主,伯爷还没过来。”一名模样清秀的小丫环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要不要奴婢派人到前面去看看,兴许是醉倒了也说不准。”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冷逸萱感觉眼眶内一阵酸涩,她拼命的忍着,这才没有在下人面前掉下眼泪来。
在前面醉倒了……
这样的胡话,会有几个人相信?今天是自己和他大喜的日子,他却迟迟都不肯回喜房。
“是……”小丫环再次对着冷逸萱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冷逸萱站起身来,卸去头上繁重的发饰以及新娘子的妆容。
看着梳妆镜中那张苍白到有憔悴的脸,冷逸萱的心中越发觉得悲凉起来。
“吱呀……”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一身大红衣袍的林初义从外面走了进来。
冷逸萱本以为,林初义今晚可能不会过来了,却没想到这个惊喜来的太过突然。
“初义……”冷逸萱起身相迎,心中有些后悔自己揭开盖头并且卸妆了。
林初义绕过冷逸萱,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冰冷,薄唇只轻轻吐出来了两个字:“睡吧……”
冷逸萱的脸上好不容易绽出的笑意登时便僵住了。
林初义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很是随意的将身上大红的锦袍脱下来扔到衣架上,只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倒在床榻上。
冷逸萱的心中,顿时感觉一阵屈辱。
“林初义,你这是什么意思?”冷逸萱快步走到床榻前,忍不住的出声质问道。
“天色已晚,当然是要睡觉了,难不成公主还有其他的吩咐?”林初义都懒的睁眼,就那么平静的说道。
“林初义,你是不是不愿意迎娶本宫?”冷逸萱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就算是平日里性子比较大咧咧的,那也是个女孩子,像那种“洞房”之类的话,她是真的说不出口。
“我已经在皇上面前承诺过,一生只娶你一个妻,且永远不会纳妾,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林初义睁开眼睛,眸光中不带丝毫的感情。
“林初义,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些,我想要的也不是这些……”冷逸萱极力控制着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滚落。
林初义翻身坐起来,瘦削的脸颊配上冷硬的表情,带着极致的视觉冲击力:“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
“天色已经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吧,我去书房。”林初义胡乱的将锦袍披在身上,没有再给冷逸萱任何说话的时间,便转身离开了喜房。
冷逸萱看着林初义的背影,眼泪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整个人也跌坐在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一样,就连想要大哭一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冷逸萱透过模糊的双眼,看着满室的大红,心中越发觉得讽刺起来。
刚刚,林初义的那些话,就仿佛是钢针一样,狠狠的扎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他是真的对自己没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好感。
本来以为,他娶自己,是有着几分怜惜的。
可是如今再想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好笑,怎么会想的到“怜惜”一词。
他分明就是担心林浣溪受到处罚,他分明就是为了保护林浣溪。
想到这里,冷逸萱的眸光中透出了一丝血红。
原来,他想要保护他的妹妹,所以他才这样“牺牲”了自己。
冷逸萱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逸萱大婚后第七天,冷逸景便带着南楚使团离开了。
一如周文修的推测,他并没有在周怀仁的面前提及任何有关林浣溪的事情。
毕竟在他的心中,区区一个林浣溪,还是比不过南楚皇位的诱惑。
其实就算他真的和周文修提起了这件事情,周文修也有能力化解,只是会比较麻烦而已。
如今的这样的结果,是最让他感觉满意的。
林浣溪将林初阳还活的消息告诉了宁敏,宁敏原本已经绝望的心立马便又活起来了。
只要自己的儿子还活着,那么自己的筹谋就都还有意义。
比较让人无奈的是,无论自己用什么方法,溪儿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就推说自己要想想,死活都不肯松口。
难道恒王殿下是洪水猛兽不成?居然让她避恐到了这种地步。
看来,自己只能走最后一步棋了,虽然有些险,但若是成功了,那么一切就是值得的。
最近一段时间,林浣溪的心里是无比的烦恼。
令她烦恼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其中最令她烦恼的还是宁敏一次又一次的求她嫁给周文杰的事情。
不再像以前那样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强势要求,而是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祈求,动不动就是眼泪攻势,林浣溪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在白芷和连翘的建议下,林浣溪决定出府散散心,便吩咐耿车夫往城外踏青去了。
嫩生生的柳条,柔软的小草,不知名的野花,还有清新的空气,让林浣溪感觉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变得舒畅起来。
林浣溪惬意的坐在草地上,看着白芷拿团扇扑蝴蝶,看着连翘坐在一旁用柔软的柳条编成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心中再一次对自由变得无比渴望起来。
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也是自己最想要的。
只是可惜,这样的自由,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来说,却真的很难得到。
“大小姐,奴婢扑到了好多蝴蝶……”白芷兴冲冲的拿着一个透明罐子过来,里面已经有五六只五颜六色的蝴蝶了。
“放了它们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揭开了蒙在上面的纱布。
“大小姐……”白芷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捉到的。
“它们是属于大自然的,它们需要自由自在的生活,若是被困在罐子里的话,很快便会消亡的。”林浣溪的话,也不知是说给蝴蝶听的,还是要说给自己听。
连翘闻言,顿时抬眸看过来,恰巧看到了林浣溪水眸中的那一抹渴望,当下心中便有些黯然。
世人都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这“自由自在”虽然只有四个字,说出来也不过就是一弹指的时间,可却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
尤其是大小姐还生在候门公府之中,能自己做主的事情就更加的少了。
“浣溪妹妹,好久不见……”一道妖娆中带着惊喜的声音自林浣溪的身旁响起。
“笑笑姐……”林浣溪急忙站起身来,眉眼之间弯着浓厚的笑意。
自从赏灯会结束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见过秦笑笑的。
去秦府中找过一次,管家说是秦笑笑去寺庙中祈福去了,但是林浣溪直觉肯定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浣溪妹妹这是出来踏青的吗?”秦笑笑依旧是一身大红的衣裙,勾勒出惹火的身材,一颦一笑间都是风情万种。
“在府中待久了发闷,所以出来走走。”林浣溪展颜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来:“笑笑姐这是准备要去哪里?”
“我最近有事儿出城了一段时间,这不今天刚刚回来,便碰到了浣溪妹妹。”秦笑笑妖娆的一笑,眼波流转间似是能勾人魂魄一般。
可是林浣溪却总是觉得,那妖娆的笑意背后,似乎隐着浓浓的哀伤。
只是秦笑笑不说,她也不方便开口问。
“相逢便是有缘,不如笑笑姐留下来,我们姐妹儿一起踏青,一起说话。”林浣溪邀请道。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秦笑笑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吩咐道:“福伯,你先回去吧。”
“二小姐,夫人是知道你今天回府的。”福伯刻意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秦笑笑冷冷一笑:“她是相府的夫人,是秦轻盈的娘亲,与我可没有任何关系,我回去不回去关她什么事儿?”
“二小姐,不如您先回一趟相府,然后再出来找林大小姐聊天,您觉得怎么样?”福伯知道秦笑笑其实是个犟脾气,却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劝道。
毕竟以后还要生活在相府,毕竟将来二小姐出嫁也要经过夫人的这一关的,凡事儿还是顺着夫人一点儿的好。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秦笑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她知道福伯是好意,可是就算自己再顺从着她,她也还是容不下自己的。
更何况,母姐之仇岂是那么轻易便能化解的?
反正她也示自己为眼中钉,鸡蛋里面挑骨头,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步上母姐的后尘。
而自己也早已经将她示为了肉中刺,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骨子里已经是不死不休一种状态了,又何必在意这些小细节,反正她总是能寻到自己的错处。
福伯长叹了一口气,最后也只得无奈的驾着马车离开了。
可怜的二小姐,明明如花的年纪,却要遭遇忍受这些事情,老天爷当真是不公平的。
“笑笑姐,真的不碍事儿吗?”林浣溪有些担忧的问道。
秦笑笑在相府中过的不好,她是知道的。
“不碍事儿。反正那个老女人时刻都在捏我的错处,就算我今天早早的回府给她请安了,她也一样会挑出其他的毛病。”秦笑笑很不以为然的笑笑:“今天遇到浣溪妹妹高兴,咱们别提那个扫兴的老女人。”
林浣溪点点头,刚欲开口再说些其他事情的时候,便见周文修和木芙蓉两人并肩骑马有说有笑的迎面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芙蓉依旧是一身绯色的衣裙,纤细的腰间缠绕着一根银白色的长鞭,看起来英姿飒爽。
巴掌大的小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的,尤其是看向周文修的时候,双眸中的笑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文修哥哥,是林大小姐和秦二小姐……”木芙蓉勒住马缰绳,声音清爽干脆。
“来踏青吗?”周文修姿态优雅的翻身下马,眉宇之间含着点点宠溺看向林浣溪。
林浣溪点点头,唇畔之间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在府中待闷了,所以出来走走。”
而后,又用十分随意的口吻问道:“你呢?这是准备去哪里?”
“我和木小姐……”
不待周文修把话说完,木芙蓉便嘟起红润的小嘴儿,非常不满的嘟囔道:“文修哥哥,都和你说多少遍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叫我芙儿就好,为什么突然间就生分成这个样子了?”
木芙蓉的一番话,林浣溪原本有些酸涩的心里登时便像注入了一道清泉,格外的清新畅快。
“你也已经过了及笄礼,是个大姑娘了,该注意的时候要注意,该避嫌的就要避嫌,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无拘无束了。”周文修的这一番话听起来很是合情合理,让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但是林浣溪却忍不住的想笑,憋的肚子都疼了。
这样的话,居然会从周文修的嘴里冒出来……
像他这种半夜走家串舍,翻床揭瓦的主儿,居然在一本正经的和别人讲规矩,讲避嫌……
林浣溪微微垂着头,周文修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是只看她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周文修也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文修哥哥,那些都是文人的规矩,况且文修哥哥不是最不喜欢被规矩所束吗?如今又何必在意那些,人生在世还是潇洒痛快比较重要……”木芙蓉抿了抿唇,眉宇之间弯着清爽明媚的笑意。
自己不喜欢文修哥哥用那样生疏的口吻叫自己“木小姐”,虽然他叫自己“芙儿”的时候也并不亲热,但是听在别人的耳中,好歹会显得自己和文修哥哥更亲密一些。
“原来咱们北周的礼仪,在木小姐的眼中竟然是一种束缚……”秦笑笑的身子,柔若无骨一般靠在柳树上,细长的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儿。
自小到大的生活经历,让秦笑笑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轻易的看透一个人的本质,而且说话也从来不留任何情面。
这也是她为什么在盛京贵女圈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原因之一。
“秦二小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木芙蓉闻言,并没有像其他的千金贵女那个沉了脸,或是急了眼,而是用一种很认真的神情看着秦笑笑:“我只是觉得,大家明明就是好朋友,又何必为了做给别人看而故意这样生疏呢。况且,咱们又不是为别人而活,何必为了别人的眼光而别扭自己呢。”
说到这里,木芙蓉的目光便转向了林浣溪,似是别有深意的问道:“林大小姐,不知我说的可有道理?”
林浣溪抬起头来,唇边的笑容明明很热络,却又给人一种极致的疏离:“木小姐的这番话,不应该是去问瑞王殿下吗?怎么反而来问我了?还是木小姐觉得,我若说木小姐的话有道理,瑞王殿下便能改口了?”
木芙蓉的俏脸微微一白,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常态。
若非是她在文修哥哥面前闹脾气,文修哥哥也不会刻意将称呼改了的。
这一切,分明就是她在背后搞得鬼,如今却又想装成没事儿人似的。
自己就想不明白了,她究竟有哪里好,居然可以入了文修哥哥的眼。
“林大小姐误会了。”木芙蓉摆摆手,唇边的笑意已经不像刚一开始那般自然了,带着一丝刻意的味道:“我是觉得,林大小姐也是性情中人,不拘于小节,潇洒通透,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并非是想坏了林大小姐的名节,还请林大小姐不要介意才好。”
“木小姐的这番话,我可越发不明白了。”林浣溪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笑问道:“木小姐何以觉得,我是认为木小姐此言会坏了我的名声?难道是瑞王殿下在木小姐的心中太过不堪吗?”
周文修有些无奈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就知道往自己的身上推事儿。
“文修哥哥文韬武略,是北周中最优秀的男子,林大小姐怎么能用‘不堪’二字来形容文修哥哥?当真是太过份了……”木芙蓉被气的俏脸通红。
她可以容忍别人说她的不好,也可以容忍别人嘲笑她,唯独周文修的半点不好,她都听不得。
“木小姐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喜欢上了瑞王殿下?”秦笑笑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的问道。
“才,才没有……”木芙蓉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羞,双手有些紧张的交缠在一起,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只是那般娇羞的神态,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就是喜欢周文修。
这也是木芙蓉想要的一种结果。
可是……
“没有就好。”秦笑笑忙的接口道,而且听起来还有长吁一口气的意味儿:“我也觉得木小姐是玲珑心思,肯定不会明知此路不通还非要坚持上路的……”
“秦二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木芙蓉登时拧起了眉头,有些沉闷的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说完这句话之后,秦笑笑便不再理会木芙蓉,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周文修:“瑞王殿下,不知能不能求您帮一个忙?”
上一次在永安寺的后山,周文修对秦笑笑的印象并不错,尤其是知道她曾经用糕点传消息给林浣溪之后,对她的印象便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更别说林浣溪还用“笑笑姐”那样亲密的称呼来叫她,可见她们两人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抬头看着秦笑笑:“不知秦二小姐所求何事?”
秦笑笑站直了身子,纤细的腰肢如同三月的杨柳枝一般,摇摆着醉人的弧度:“瑞王殿下的马可否借我一用?”
“秦二小姐要马做什么?”周文修没料到秦笑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的马车已经先一步回府了,所以这才冒昧和瑞王殿下借马的。”秦笑笑狭长的双眸中勾着妖娆的笑意。
“文修哥哥还有事儿呢,若是把马借给你了,那文修哥哥怎么办?”木芙蓉不喜欢任何女人因为任何原因靠近周文修。
哪怕是知道,周文修和秦笑笑之间打死都没那种可能。
“我可以给瑞王殿下支个招。”秦笑笑又稍稍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瑞王殿下可与浣溪妹妹同乘一辆马车……”
说完,还朝着周文修飞了一个媚眼儿。
林浣溪的脸色,瞬间浸染上了一层红云,看起来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诱惑至极。
“笑笑姐,你不要胡说……”
虽然她心里已经接受了周文修,可毕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对啊,秦二小姐,你可不要胡说。”木芙蓉的心中恨的要死,双眸中都快喷出火来了:“文修哥哥与林大小姐毕竟是男女有别,如何能同乘一辆马车?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坏了林大小姐的名声?秦二小姐你素日里自己不尊重也就算了,怎么能……”
“木小姐……”不待木芙蓉把话说完,周文修便沉下了一张脸:“注意你自己的遣词用句……”
木芙蓉没想到周文修会开口帮秦笑笑,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似能滴下血来一样。
“文修哥哥……”木芙蓉有些委屈的看着周文修,原本清爽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软糯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上迅速的蒙了一层水雾。
“我只是一时情急,有些用词不当,并没有想要贬低秦二小姐的意思。”木芙蓉见周文修的脸色并无半分和缓,便将目光转向了秦笑笑,轻声说道:“秦二小姐,我刚刚是有口无心,还请你不要介意。”
“可是,我偏偏就很介意。”秦笑笑红唇微启,慢条斯理的说道。
木芙蓉闻言,差点捏折了自己的指骨。
这个秦笑笑,可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
自己都已经低声下气的给她赔礼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
“不知秦二小姐如何才能不介意?”木芙蓉咬着牙问道。
她这会儿已经把全部的火力都对准秦笑笑了,甚至都忘了林浣溪的存在。
“我看木小姐骂过别人之后好像特享受的样子,我也想尝尝这种感觉。”秦笑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木芙蓉,好一会儿后才如此说道。
“你……”木芙蓉气急,委屈的拉了拉周文修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道:“文修哥哥,芙儿只是一时说错了话,为什么秦二小姐就要揪住芙儿不放手?不如文修哥哥替芙儿和秦二小姐说两句好话吧。”
“木小姐说这些话又是何必呢。”秦笑笑的口中从来都不饶人:“难道你骂了我,再和我说一句‘有口无心别介意’,我就必须得笑脸相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那不如让我也骂木小姐两句,然后再给木小赔礼道歉如何?”
“秦二小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木芙蓉红着眼眶,眼泪就悬在睫毛上,却怎么也掉不下来:“我只是……”
“你是什么意思,我并不知道。”秦笑笑摆摆手,摆明了是不想听木芙蓉的解释,而把目光再次移向了周文修:“不知瑞王殿下考虑的如何了?那匹马借还是不借?”
“笑笑姐,别闹了。你要是想回相府,我让耿车夫去送你。”林浣溪一把扯住秦笑笑,说道。
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并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和周文修在一起。
周文修闻言,双眸登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看来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好长时间没有和这个小东西好好交流过了。
“可是,我就是想骑马……”秦笑笑用十分无辜的眼神儿看着林浣溪。
“不如把我的马让给秦二小姐吧,就当是给秦二小姐赔罪了。”木芙蓉紧忙着说道。
她是绝对不允许,不允许文修哥哥与林浣溪同乘一辆马车的。
“可是,我只看中瑞王殿下那匹马了……”秦笑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周文修的那匹黑马前:“瑞王殿下,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本王决定,借给你了。”周文修大手一挥,十分大方的说道。
“多谢瑞王殿下,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秦笑笑一个利落的翻身,便骑着黑马离开了。
临时之前,还不忘对着周文修挤了挤眼睛。
周文修决定,秦笑笑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文修哥哥,那你骑我的马吧,我去和林大小姐一同乘车……”木芙蓉收回目光,再一次争取道。
“我的马车里太过简陋,恐怕会委屈了木小姐,木小姐还是自己骑马来的方便。”林浣溪想也没想,便开口拒绝了。
“木小姐的马本王骑不习惯,本王还是想和溪儿同乘一辆马车。”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捻的钻进了林浣溪的马车,还不忘和林浣溪说道:“溪儿快上来,咱们早点去早点回来,然后我请你去醉和轩中吃晚饭。”
木芙蓉的眼泪登时便落了下来。
这一次并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很伤心。
为什么文修哥哥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贱人,而自己与文修哥哥已经认识很多年了,难道还比不过他们之间相识的几个月吗?
林浣溪顶着周围一些人的异样目光,也赶紧钻进了马车里。
她知道,如果她不上车的话,周文修一定有很多办法让她上车的。
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体验他的厚脸皮程度。
“白芷,连翘,上车……”林浣溪挑开车窗帘对着二人说道。
“大小姐,奴婢们和耿车夫坐在外面就好。”白芷的笑声清脆如银铃:“也正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周文修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小丫环但有眼力,而且还上道儿,是个不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芙蓉的一张俏脸阴沉着,纤手用力的攥着马缰绳,因为大力指关节处泛起一丝青白之色。
目光阴狠如同淬了毒一般,愤愤的瞪着林浣溪乘坐的那辆马车,仿佛要将其瞪出个窟窿来一般。
心中的挫败与不甘,扑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她给淹没了。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怎么都走不到文修哥哥的心里。
其实就算是走不近去也无所谓,只要文修哥哥的心中没有其他的女子,只要文修哥哥的心中对姐姐还有一丝愧疚,自己就一定能够坐上瑞王妃的宝座的。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半路却杀出个林浣溪来。
木芙蓉的表情越来越阴狠,一口银牙用力的磨着,仿佛要将林浣溪从齿缝间磨成碎末一般。
任何敢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杀无赦。
马车里,林浣溪与周文修相对而坐。
纤纤素手,把玩着一只绿玉斗的茶杯,语气故作轻松的调侃道:“你的芙儿妹妹生气了……”
周文修长臂一伸,便将林浣溪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莹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浣溪挺俏的小鼻子,如刀锋般的眉毛轻轻扬起:“吃醋了?”
林浣溪双手抵在周文修的胸前,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你觉得呢?”
周文修收紧了怀抱,唇畔边的一丝笑意邪魅而宠溺:“我觉得,你是吃醋了。所以,我还是要在你的面前强调一次,木芙蓉于我来说,就像是亲妹妹,仅此而已。”
“可她并没有把你当成是亲哥哥……”林浣溪咕哝道。
“她把我当成什么,那是她的自由,我也无权过问。但是她在我的心里,却像是亲妹妹……”周文修的眸光,格外的炙热,也格外的真诚。
林浣溪抿了抿唇,几次欲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到最后却又都咽了回去。
她真的很问问,如果这个在他心中如同亲妹妹般存在的木芙蓉,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后,他会怎么处置?
是想包容木芙蓉一笑而过,还是想为了自己而惩罚木芙蓉?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横在她的心中,可是她却不敢问。
不是因为木芙蓉的关系,而是因为木蔷薇的那一段故事,以及周文修曾经说过的,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他都愿意满足于她……
看着林浣溪垂眸不语的样子,周文修干脆举手发誓:“我周文修,一生一世只爱林浣溪一个人,无论未来多少岁月,我周文修都会对她始终如一,疼惜如初,如有违背,愿意天打五雷……”
周文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绵软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不用这样发誓,我相信你的。”林浣溪的唇边,扯出一丝笑意来。
她以前是不信鬼神的,可是自从穿越来这里之后,她的心中便有些相信了。
所以她并不希望周文修发誓。
不是因为不相信周文修,而是两个人将要走过的,是一生的时光。
一生很长,两人之间也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绊绊的,若是两人因为拌嘴闹矛盾,就让他遭受五雷轰顶的话,那到时候自己可就欲哭无泪了。
周文修顺势吻住了林浣溪的掌心,柔情款款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发自肺腑的,我今生绝对会好好疼惜你,绝对不会辜负于你,我们一定会是一对神仙眷侣。”
林浣溪主动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磁性魅惑的声音,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周文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安静的抱着林浣溪,听着彼此间的呼吸和心跳,仿佛时间都冻结在了这一刻。
“溪儿,嫁给我吧……”就在林浣溪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时,周文修略带几分炙热的呼吸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带着淡淡的诱惑。
林浣溪猛然回过神来,身子像是弹簧一样从周文修的怀中弹了起来。
周文修一时没有防备,林浣溪便一头碰到了车顶上。
白嫩的额头上登时便通红了一片。
“嘶……”林浣溪的眼泪都不自觉的飚了出来。
“溪儿,你没事儿吧……”周文修急忙将林浣溪拉入自己的怀中,看着林浣溪额头上的红肿心中一阵泛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荷包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倒了一些粉末在林浣溪的额头上。
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紧接着便泛起一阵清凉,让人感觉很舒服。
林浣溪无比哀怨的看了周文修一眼。
还不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突然说出那句话来,自己也不会失态撞到额头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俏脸上,渐渐的晕染出一层粉红,黑亮的眸子一片水润,雾蒙蒙的。
虽然他说过,喜欢自己,虽然自己也接受了他,虽然彼此的心中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但是这种类似求婚的话,他还从未开口对自己说过。
“溪儿,你刚刚的这个反应,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周文修确认林浣溪额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又继续追问道。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周文修这次问的时候,还故意紧紧手臂,将林浣溪牢牢的抱在自己的怀中。
林浣溪的脸颊越发的娇红起来,就连白嫩的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一颗心更似要跳出来一样,“扑通扑通”的。
周文修并不催促林浣溪,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但是掌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的浮出一层薄汗,显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林浣溪终于抬起头来。
漆黑的眸中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样,晶亮而有神。
“我有一个条件……”林浣溪抿着唇,大眼睛眨啊眨的,带着一丝狡黠:“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答应嫁给你,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免谈……”
周文修的心里,顿时敲响了警钟,尤其是看到林浣溪唇边的那丝古怪笑意之后,更是觉得脊背都发毛了。
“什么条件?”周文修有预感,若是自己答应了这个条件,恐怕以后可就有的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要我嫁你给,你就必须要谨守三从四德。”林浣溪仰着小脸,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三从四德?我是男人,如何谨守三从四德?别的先不说,光是妇德中的一样女红我就不会。”周文修表示很疑惑。
“不是有关女子的三从四德,而是男子的三从四得。”林浣溪掰着手指头解说道:“三从是指: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命令要服从,妻子讲错要盲从。四得是指:妻子化妆要等得,妻子花钱要舍得,妻子生日要记得,妻子打骂要忍的。还有四个重点一定要记牢:不准对我耍酷,不准让我吃醋,吵架你要让步,揍你你要挺住……”
“能答应吗?”林浣溪抬头看着已经快要石化的周文修,粉嫩的唇抿着一丝笑意。
“我有的选择吗?”周文修反问道。
“有啊。”林浣溪展颜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你可以选择不娶我……”
“可是,我想娶你,怎么办?”周文修再次点了点林浣溪的小鼻子,问道。
“那你就只能答应喽。”林浣溪一巴掌拍开周文修手掌,有些挑衅的看着周文修。
“所以,你这是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周文修抓住林浣溪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
“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林浣溪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周文修的眉眼,脸颊,红唇,笑的格外开心。
“那,咱们盖章……”周文修的大手,按住林浣溪的后脑勺。
林浣溪的脸颊越发的羞红了,黑亮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双手也很自然的攀上了周文修的脖颈。
四片唇已经近在咫尺……
突然,马车停住了,外面传来白芷清脆的声音:“王爷,大小姐,已经到了……”
周文修心中顿时一阵哀嚎。
强压下体内翻腾着的玉望,只是轻轻的在林浣溪的粉唇上盖了一个章,这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先允许你欠着……”
“刚刚已经盖过章了,何来欠着一说……”林浣溪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调皮的说道:“况且,瑞王殿下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过期不候吗?”
说完,便要打帘子下车。
结果被周文修霸道的拉入怀中,双眸中的笑意危险而邪魅:“既然你说的这么有道理,那我现在是绝对不能错过了。不如,就让他们先在马车外面候着吧。”
周文修说完之后,灼热的红唇带着烫人的温度覆在林浣溪的粉唇上,舌尖灵活的撬开林浣溪的贝齿,辗转着,吮吸着……
“嗯呃……”林浣溪双手紧紧的抵在周文修的胸膛上,发出抗议的呜呜声。
白芷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自己若是迟迟不下马车的话,恐怕容易让人想歪了。
虽然自己和周文修现在在做的,就是“歪”的事情。
周文修却是吻上了瘾,紧紧的抱着林浣溪不撒手。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奔波往返于各地,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个小东西甜美的味道了。
“周……”林浣溪几乎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周文修推开一点点,可是想说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完,便又被周文修的吻给封了回去。
“专心点儿……”周文修啃咬着林浣溪的唇瓣,体内的玉望翻滚着,叫嚣着,撕扯着他的理智。
木芙蓉看着车帘盖的严严实实的马车,尤其是听到林浣溪细细的呜呜声,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了。
这个林浣溪,也太不要脸了。
居然在马车里就和文修哥哥做那种不知廉耻之事……
木芙蓉的双手紧捏成拳,坚硬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到掌心之中。
她真的很想用力掀开车帘,让在场的人看看林浣溪的丑态。
可是,她不敢。
一方面是因为周文修也在马车里。
另一方面是她不想亲眼看到他们两人亲热的画面,从而在自己的心里划下一道伤。
深呼吸,再深呼吸……
木芙蓉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异样:“文修哥哥,我们到了……”
马车里依旧是无人回应,只是偶尔有林浣溪的呜呜声传出来。
木芙蓉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一双眸子通红的有些吓人。
纤细的手猛然间伸向了车帘,却被连翘快一步的挡住了。
“让开……”木芙蓉先是一惊,随即便压低了声音喝道。
之所以会一惊,是因为她没想到,连翘看起来娇小单弱的样子,居然也是个练家子。
“木小姐,请您让开……”连翘不卑不亢的看着木芙蓉,目光十分的平静:“奴婢自会请我家大小姐和瑞王殿下下车的……”
“滚……”木芙蓉这会儿已经沉不住气了,翻手便要一掌印在连翘的胸口。
却被连翘轻而易举的化解掉了,而且还不着痕迹的将她从马车旁引到了柳树下。
木芙蓉越打越惊讶,越打越窝火,刚欲将腰间的鞭子抽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冷喝:“住手……”
连翘立马依言退开到一旁,木芙蓉一时没收住脚,眼前又没有了可以打斗的对象,整个人脚下一个踉跄,便跌坐到了地上。
“二小姐……”一旁的颜若急忙上前,将木芙蓉扶了起来。
“文修哥哥……”木芙蓉一把推开颜若,满脸泪痕的跑到周文修的身边,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抓住周文修的衣袖:“你可要给芙儿做主。连翘她只不过是个丫环,居然就敢和主子动手,而且还打伤了我……”
木芙蓉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管来,嫩生生的小臂上确有一道青紫的掐痕。
“连翘她是我的丫环,我才是她的主子。木小姐这样乱认丫环的行为恐怕不太好吧?”林浣溪的目光,扫过木芙蓉手臂上那一道青紫的掐痕,似笑非笑的问道:“而且,木小姐你自己将自己掐伤,然后又诬陷给我的丫环,这种作为可是有失光彩的。”
木芙蓉看着林浣溪那水润的双眸,晕红的脸颊,还有那有些红肿的唇,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子便涨到了最高点,咬着牙恨恨的问道:“林大小姐这是准备包庇自己的丫环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包庇?”林浣溪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木小姐这话可当真是有意思。”
“难道不是吗?你的丫环打了我,难道不应该受到惩戒吗?”木芙蓉的双眸中,燃着几朵细小的火焰。
若不是因为有周文修在场,木芙蓉真的很想用手中的长鞭将林浣溪的那张脸给打花了。
“林大小姐,你不应该将你的那个名为连翘的丫环交由我处置吗?”木芙蓉抬着头,咄咄逼人的说道。
“连翘又没有任何过错,我为什么要把她交给你处置?”林浣溪很是无辜的反问道:“倒是木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了我的丫环,不知道要作何赔偿呢?”
“你……”木芙蓉的双眸中含着眼泪,仿佛林浣溪的话是对她有着天大的侮辱:“你怎么可以满口的胡言乱语?我堂堂清河军统领之女,舞刀弄枪的巾帼女子,怎么可能会去冤枉一个丫环?林大小姐这话,岂不是要故意折辱了清河军的名头吗?”
“文修哥哥,你一定要给芙儿做主……”木芙蓉简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连翘,木小姐手臂上的伤可是你弄的?”周文修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来,淡淡的问道。
“回禀王爷,不是。”连翘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声音平静却有力。
“文修哥哥,她说谎。我这手臂上,明明就是被她掐的……”木芙蓉抽噎着,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溪儿,你怎么看?”周文修本想结束这场闹剧的,可是一看林浣溪好像玩的很高兴的样子,又不忍拂了她的兴趣,所以便将话头丢给了林浣溪。
“我觉得,木小姐冤枉我的丫环了,我要求木小姐给我的丫环斟茶,当作赔礼道歉。”林浣溪绝对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自己的人,是绝对不允许旁人碰一根手指头的。
“林浣溪,你不要得寸进尺……”木芙蓉脸上的委屈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气的叉腰叫道。
一旁的颜若不着痕迹的拉了拉木芙蓉的衣袖。
二小姐平日里挺聪慧细心的一个人,怎么一碰到林浣溪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也不顾及瑞王殿下还在身边。
“你凭什么说是我冤枉了你的丫环?你又凭什么要求我给一个丫环斟茶赔礼道歉?”木芙蓉俏脸气得通红:“莫不是你自小长在山野之中,所以才没有把规矩学清楚?”
周文修微微蹙起眉头。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开口侮辱溪儿。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林浣溪便先笑着说道:“我记得曾经在去永安寺的途中,木小姐好像是说过,咱们北周的太祖皇帝……”
林浣溪故意只把话说了一半儿。
木芙蓉的脸色果然大变,有些心虚的结巴道:“林浣溪,你不要刻意引导,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还不太清楚盛京中的规矩。奴婢若是打伤了主子,那可是要被乱棍打死的。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只是要求惩处一下连翘,难道过份吗?”
“我觉得木小姐好像是没有听明白。”林浣溪有些不雅的掏了掏耳朵:“周文修,我说的话很难懂吗?为什么感觉木小姐的思维好像和我的思维没有同一个平面上呢?”
“并不难懂。”周文修十分的配合,并且还真的很认真的向木芙蓉解释道:“溪儿的意思是,你冤枉了连翘,你小手臂上的掐伤根本就不是连翘所为,所以连翘根本就不存在打伤主子的罪名。”
自己的小东西玩的正高兴,自己当然得鼎力相助了。
木芙蓉登时便怔住了。
文修哥哥居然袒护林浣溪到了这种地步了吗?难道自己在他的心里就没有一点儿的存在吗?难道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再加自己已故的姐姐,难道就换不来丝毫的情谊吗?
林浣溪她一定是个妖女,她一定是会妖术,所以才将文修哥哥的心智给迷住了。
不行,自己一定要唤醒文修哥哥,让文修哥哥看到林浣溪丑陋肮脏的一面。
木芙蓉用力的抹去眼角的泪水,再开口时声音中居然多了一丝沉稳:“林浣溪,那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怎么冤枉了连翘?她与我对打的事情,大家可都是看到了的。”
林浣溪没想到木芙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心中不由的闪过一丝赞赏。
当然,只是为她的这种自我调整而赞赏,其他的可就免谈了。
“木小姐一定要让我说出来吗?我其实是想给木小姐留下一丝颜面的。”林浣溪没什么诚意的说道。
“说吧……”木芙蓉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阴沉的看着林浣溪。
她倒要好好听听,林浣溪究竟怎么去证明。
刚刚自己和连翘对打的时候,她可是都没有看见的。
难道就只凭连翘的一句“不是”吗?
自己现在还没办法直接拿她开刀,就先拿她身边的人试试手吧。
“木小姐说你小手臂上的掐伤是连翘弄的,是吗?”林浣溪走近木芙蓉,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木芙蓉:“那么请问木小姐,连翘是怎样掐伤你的?”
木芙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是站在我的对面,然后伸手掐了我的手臂……”
“真的吗?”林浣溪闪电般伸出手,掐在了木芙蓉的另一只小手臂上:“是这样的吗?”
木芙蓉点点头:“就是这样……”
“你确定?”林浣溪很是认真的问道。
“当然确定,你没看到我的手臂上还有连翘掐出来的红……”
木芙蓉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卡住了。
一张俏脸登时先是变的苍白,紧接着又变成了通红……
一双眸子正死死的盯着林浣溪掐住的地方,红润的唇用力的抿着。
“怎么?木小姐怎么不继续说了?”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木芙蓉:“还是说,木小姐也已经发现了?”
木芙蓉用力的挣开林浣溪的钳制,脚步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并且快速的将挽起来的衣袖放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们通常都习惯,用最方便自己的方法去做一些事情。”林浣溪一步一步的走近正在不断后退的木芙蓉,唇角边噙着一丝冷笑:“木小姐小臂上的手印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管攻击你的人是站在你的对面,还是站在你的身侧,都不可能将拇指的手印儿留在那么靠内的位置的。”林浣溪再次伸手去抓木芙蓉的手臂,却被木芙蓉轻易的躲开了。
“林浣溪,你刚刚看错了,我手臂上的红印子明明就是你的丫环掐伤的。”木芙蓉将那只胳膊背在自己的身后。
反正林浣溪是个不会武功的,自己不把胳膊伸出来,她也是无可奈何的。
只是,她却忽略了一个人。
周文修见到林浣溪的“玩性”受阻,便紧忙着过来支援。
只要自己的小东西玩的高兴就好。
木芙蓉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下一秒便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周文修钳住了。
“文修哥哥……”木芙蓉用力的想要缩回胳膊,可是她根本就不是周文修的对手。
周文修并不理会木芙蓉,而是直接将她的袖子挽了起来。
那个红印子果然如同林浣溪说的一般,旁人再用如何的角度,也是不可能将大拇指印留在那么靠里的位置。
“木小姐,这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的丫环斟茶赔礼道歉了?”林浣溪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周文修紧钳着木芙蓉手臂的大手,周文修立马非常上道的松开了手。
“就算这个红印子是我的自己不小心掐上去的,但是你的丫环对我动手是不争的事实。”木芙蓉的俏脸,涨红的如同滴血。
“木小姐这般耍赖,我确实也无可奈何。”林浣溪摊开双手,状似很无奈:“本以为,以清河军响当当的名号,木小姐不应该会做出这等有辱军人声誉的事情,可是……”
“算了算了……”林浣溪故作大方的挥挥手:“既然木小姐不在乎,那我也根本就不必在乎,只是委屈了我的连翘。不如连翘就看在清河军的面子上,原谅了木小姐如何?”
“清河军骁勇善战,军纪严明,奴婢一直都很倾慕。既然大小姐说是看在清河军的面子上,那么奴婢愿意揭过这一篇,就不去揭发木小姐的不敬之罪了。”连翘的脑子转的很快,立马便接上了这么一句话。
木芙蓉登时便恼了:“林浣溪,你的丫环胡言乱语难道你也不管吗?还有,本小姐只是清河军统领之女,并非清河军中人,又怎么会侮辱了清河军的声誉?”
“可是刚刚,木小姐并不是这样说的。木小姐说,你是堂堂巾帼女子,清河军统领之女,又怎么会去冤枉一个丫环,如果那样做岂不是就折辱了清河军的名头吗?”林浣溪将刚刚木芙蓉的话又讲了一遍,然后就看着木芙蓉的俏脸红了白,白了青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变脸一样。
木芙蓉狠狠的瞪了林浣溪一眼,她算是发现,论口舌,自己根本就不是林浣溪的对手。
所以,木芙蓉立马便将目光又转向了连翘:“你刚刚说要揭发我的不敬之罪?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你一个奴婢,和我动手,难道还是我不敬了?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究竟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你自己比我还尊贵?”
“木小姐,奴婢真的是看在清河军的面子上,才不愿意揭发您的。难道您还非要逼着奴婢说出来吗?”连翘眨着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木芙蓉。
就连林浣溪,忍不住的想要为连翘的那个小眼神儿点赞了。
简直是太到位了。
果然,木芙蓉的脸色铁青无比,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了。
“本小姐今天还真是想要听听,你究竟是要如何揭发我……”木芙蓉已经没有半点之前清爽的模样了,双眸通红骇人的紧盯着连翘,仿佛是要用眸光将连翘凌迟了一样。
“既然木小姐这般坚持,连翘你也不必再顾虑许多了。”林浣溪看着木芙蓉此刻的样子,突然间就想起年前雪雕宴上,第一次见到木芙蓉时,那种清爽如松如柏的气质,可是如今再也找不到了。
“是。”连翘恭敬的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大小姐,这虽然是咱们候府的马车,可是现在有瑞王殿下乘坐,那么这辆马车暂时就算是瑞王殿下的座驾了。可是木小姐却不顾尊卑礼仪,想要直接打帘惊扰瑞王殿下,奴婢多次劝说无效。木小姐可能是见奴婢挡在马车前,就有些恼了,所以便想直接动手将奴婢打开,奴婢为了不让木小姐惊扰到瑞王殿下,无奈之下才出手招架的……”
木芙蓉没想到连翘的“指控”居然会是这些,当下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我只是想要叫文修哥哥下车而已……”木芙蓉挑着眉头,嘴边勾着一抹冷笑,趾高气昂的说道:“我今天本来就是要和文修哥哥一起出门的,若不是半路遇到了你们,我们骑马早就到了。况且,文修哥哥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丫环来指手画脚的?”
“原来刚刚是你在马车外大呼小叫的,真是有失体统。不过本王看着木烈统领的面子上,这次便不同你计较了,以后还是要守礼才好……”周文修毫不留情的说道。
木芙蓉愣怔在原处,仿佛自己正处在冰天雪地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浑身上下泛着瘆人的寒意。
“文修哥哥……”木芙蓉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有些干哑的声音。
“白芷,备茶……”周文修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是淡淡的吩咐道。
白芷闻言,便急忙钻进马车里,不多时便端着茶壶和茶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白芷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个青瓷茶壶,外加一个青瓷茶杯。
“木小姐,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的。”周文修示意白芷将茶壶茶杯送到木芙蓉的面前,这才淡淡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芙蓉惊讶的看着周文修,满脸的不可置信。
文修哥哥他,他居然让自己给一个下贱的丫环斟茶赔礼……
“文修哥哥……”木芙蓉的贝齿紧紧的咬着红唇,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文修。
“身为木烈的女儿,身为蔷薇的妹妹,难道你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吗?”周文修神情严肃的看着木芙蓉,眉宇之间甚至还带着一丝失望。
木芙蓉的唇齿之间,溢出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非常不情愿的从白芷的手里接过茶壶和茶杯,纤手微微颤抖着,倒了一杯茶。
“连翘姑娘,刚刚是我太过冲动了,请你原谅。”木芙蓉的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连翘扭头看了看林浣溪,她没想到木芙蓉真的会给她斟茶赔礼。
“木小姐诚心诚意的,你大方的接着就好。”林浣溪抿唇浅笑。
连翘这才不再犹豫,然后接过木芙蓉斟的茶,一口喝干。
“文修哥哥,芙儿已经给连翘姑娘赔礼道歉了。”木芙蓉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芙儿一定不会忘记爹爹和姐姐的教导。”
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马前,从马袋中取出一个纸盒来。
“文修哥哥,咱们过去吧。”木芙蓉无视林浣溪等人,直接对着周文修说道。
“溪儿,你也过来。”周文修对着林浣溪招了招手。
“文修哥哥,这种事情请林大小姐一起过去并不好吧?”木芙蓉用力的攥紧了拳头,低垂的眉目之中带着浓浓的愤恨之情。
“无碍的。”周文修毫不避讳的拉住林浣溪的手,神情肃穆的往前走去。
林浣溪有些不明所以,可是看着周文修严肃的样子,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似是走了挺远的距离,林浣溪回头看时,大路边的马车和行人都有些模糊了。
“到了……”周文修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眼前的一座低矮的坟包上。
林浣溪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这座低矮的小坟包前,没有墓碑,没有香火,若是不留意的话,还以为就是一个土坡而已。
“这是……”林浣溪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能让周文修和木芙蓉一起来祭拜的,应该是那位叫木蔷薇的小姐吧。
果然,木芙蓉接下来的话便验证了林浣溪心中的猜测。
“这是我姐姐木蔷薇的衣冠冢。”木芙蓉一边说着,一边将盒子中的贡品一一取出。
林浣溪的心里,登时有些不舒服。
周文修来祭拜木蔷薇,为什么还要带上自己?
“姐姐,我是芙儿,我和文修哥哥来看你了。”木芙蓉点燃三柱清香,对着小坟包拜了三拜,这才将长香插入香炉之中。
“蔷薇,一转眼又过了一年,我来看你了。”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沙哑和伤感。
当初,若不是蔷薇舍身相救,自己也活不到今天,更别提要为母妃,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了。
林浣溪有些尴尬的站在两人的身后,双手不自然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溪儿,你也给蔷薇上一柱香吧。”周文修转身过来,将三柱清香送到林浣溪的手中:“若是当初没有蔷薇舍身相救,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我们之间也就不可能这样的亲密……”
林浣溪瞬间便明白了周文修的用意。
一来,他是想在蔷薇的面前介绍自己,让自己以他家人的身份感谢蔷薇的救命之恩,自己也理应来拜谢蔷薇对周文修的救命之恩。
二来,也是为了让木芙蓉死心。
林浣溪点点头,神情颇为严肃的往前走了一步。
可是到嘴边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便被木芙蓉猛的推开了:“我姐姐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文修哥哥,我姐姐有我和你的祭拜就已经够了,为什么非要林浣溪搅进来?”木芙蓉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当初我姐姐是那么的喜欢你,为了救你,不惜拿命换命,难道你就感觉不到吗?你为什么还要带着别的女人来她的坟前,你这样做岂不是要让她在另一个世界也要伤心难过吗?”
“木小姐……”周文修沉了脸色,冷声喝道。
“木小姐……”木芙蓉的眼泪疯狂的汹涌而下,可是喉咙里却溢出一连串的笑声,听起来有些悲苦:“多么讽刺的称呼啊。只因为林浣溪她不喜欢你亲密的叫我芙儿,为了让她高兴,你便故意改了木小姐的称呼,那你可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悲凉?”
“文修哥哥,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木芙蓉说完这些,便转身跑开了。
林浣溪看着木芙蓉那绯红色的身影越跑越远,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却又总是抓不住那个点儿。
“周文修,我是不是过分了?”林浣溪抿了抿唇,抬头看着周文修。
“不过分。”周文修揽住林浣溪的肩头:“让她从此绝了那个念头,也是挺好的。我答应过她的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如果她一直存着那样的念头,我也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她。”
“不要想那么多了,她不会有事儿的。”周文修重新点燃了三柱清香送到了林浣溪的手中。
林浣溪直接跪在坟前拜了三拜。
“蔷薇小姐,我叫林浣溪,是安建候府的大小姐,同时也是周文修的女朋友。”林浣溪的目光十分的真诚:“或许,我不应该来打扰你的,因为明明知道你是喜欢周文修的,却还要来这里告诉你这般残忍的话。但是,我是真心想要谢谢你,谢谢你当初爱着他,更谢谢你当初救了他。”
说完之后,便直接将三柱清香插在了香炉中,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好了,我们走吧。”周文修提起一旁的木盒,便拉着林浣溪的手,一步一步的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许是心情有些沉重,又许是别的原因吧。
周文修和林浣溪都没有发现,在坟包不远处的一棵粗大的柳树后,站着一位身姿纤细的女子,有些苍白的脸颊上蒙着一层天蓝色的面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拜祭完木蔷薇之后,林浣溪和周文修便准备回盛京了。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摇的人有些昏昏欲睡。
林浣溪不停的打着哈欠,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小脑袋也不停的点着,看起来十分困倦的样子。
“昨晚没有休息好吗?”周文修伸手将林浣溪抱在怀中,性感的薄唇亲吻着林浣溪的耳珠儿。
耳边传来的酥麻触感,让林浣溪的瞌睡虫瞬间便跑的无影无踪。
“可能是今天玩的有些累吧。”林浣溪推开周文修,坐直了身子说道。
“离到盛京还有一段距离,不如你先睡会儿,等到了醉仙楼我再叫你。”周文修目光中的宠溺几乎都快满溢出来了。
“不用了,已经没有那么困了。”林浣溪将脑袋靠在车壁上,摆摆手说道。
和周文修在同一个马车内睡觉,安全系数有点低。
“既然如此,那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吧。”周文修有些神秘兮兮的从怀中拿出一个胭脂玉盒来,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宝贝。
“什么东西?”林浣溪的好奇心瞬间便被调动了起来。
“打开看看。”周文修将胭脂玉盒塞到林浣溪的手中,示意道。
其实这个玉盒,他最近一直都有带在身上,就是想着哪一天和林浣溪求亲之后,送给林浣溪的。
林浣溪有些狐疑的打开玉盒,里面只有一个剔透晶莹的玉坠儿,看起来也并无什么奇特的地方。
“这是什么?”林浣溪将玉坠儿拿出来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把手给我……”周文修二话不说便将林浣溪的右手拉过来,然后在林浣溪的目瞪口呆中一口含住了林浣溪的食指。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登时缠绕在林浣溪的心头,精致的俏脸也忍不住的飞起了一朵红云。
然后……
然后林浣溪便感觉指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林浣溪倒吸了一口冷气,本能的想要抽回手指,可是手指却被周文修紧紧的抓在手中。
“周文修,你干嘛咬我?”林浣溪紧皱着眉头愠怒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周文修用力的挤压着林浣溪的指腹,一滴殷红的血悬于指腹间,正对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玉坠儿。
不知道为什么,林浣溪看着周文修那副神秘兮兮外加兴奋的模样,总觉得这时应该再配上一句话才完美: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一滴灼热的,殷红的血滴在玉坠儿上,就像是晨露一样在玉坠儿的表面上不停的滚动着。
林浣溪含着被咬伤的手指,有些不明所就的看着玉坠儿和玉坠儿上的血滴。
“周文修,这到底是干什么?”
“嘘,不要说话,安静的看着。”相对于林浣溪的淡然,周文修就显得格外紧张了。
林浣溪被周文修的情绪感染的也有些紧张了,双眸一眨也不眨的仔细盯着。
可是,一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滴血还是在玉坠儿的表面滚来滚去的。
林浣溪打了个哈欠,身子重重的往后一靠:“你到底要我看什么,我眼睛都看累了,就只看见我的一滴血在玉坠儿的表面滚来滚去的。你要是想看的话,不如拿回家去吧。喏,盒子给你……”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准备坐到对面上闭目小憩一会儿。
“等会儿……”周文修一把抓住林浣溪的手,声音激动的都有些变音了。
“干什……么……”林浣溪的最后一个字,只是惯性的吐了出来。
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巧看见那滴血蠕动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点一点的渗进了那个玉坠儿中。
原本晶莹剔透的玉坠儿,此刻看起来越发的清澈透亮起来,只是在其正中间的位置上,有一点嫣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林浣溪惊愕的抬起头来。
周文修却二话不说,只是将那个玉坠儿拿起来,用一根红绳系好。
“从今天起,它就属于你了。”周文修的声音中,还不难听出那一丝激动之情。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撩起林浣溪的秀发,眸光中带着一丝虔诚,将玉坠儿系在林浣溪白嫩的脖颈上。
感受着肌肤上的那一点滑凉,林浣溪回过神儿来。
“周文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浣溪伸手攥住胸前的玉坠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一共有两个玉坠儿,一颗稍微大一点儿,一直都在我的身上。”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从脖颈里拉出一根纯黑色的绳子来,绳子的尽头系着同样的玉坠儿,只是那个玉坠儿比林浣溪手中的玉坠儿要大近乎两倍。
“这叫稍微大一点儿?”林浣溪从心里鄙视着周文修。
“师父说,这叫阴阳水玉,是一阴一阳的一对儿。”周文修将自己脖颈间的水玉摘下来托在手中,与林浣溪的掌心并排在一起。
两个水玉靠的越近,里面的那点嫣红便越加的鲜艳。
“好神奇的东西。”林浣溪反复的看过之后,这才惊叹道。
“是啊,很神奇的东西。师父说,只有是我真正的有缘人,她的血才能滴入到水玉中。”周文修将玉坠挂回脖颈间,笑道:“而你的血滴进去了,这证明你就是我的有缘人,所以这辈子你都跑不掉了。”
林浣溪却是微微垂下了眼眸,原本嘴角边的一丝笑意也渐渐的敛去。
一时之间,马车之内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溪儿,你怎么了?”周文修忍不住的打破了这份静谧。
“周文修,如果我的血滴不进去,如果我不是你的有缘人,你会怎么办?”林浣溪抬起头来,原本黑亮的眸子,此刻只有深沉的黑,仿佛漩涡一样。
“溪儿,你应该知道的。”周文修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我是先和你求亲的,然后才拿出的水玉,这就足以能证明这一点儿了。不管你的血能不能滴进去,不管你是不是我的有缘人,你都是我这一辈子认定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那日周文修求亲并赠水玉之后,林浣溪便总觉得心神不宁。
时时将水玉从脖子里拉出来细细打量着,有时候一看就是半天的时间。
周文修的那番话,像是魔咒一样,不停的在她心里回响着。
如果自己的血无法溶入水玉之中,如果自己不是他命定的有缘人……
他说,就算自己不是,他也会不离不弃,一辈子都守护着自己。
若果然如此的话,他又为什么要将水玉拿出来?甚至还表现的那么紧张?
是不是这其中,并非只有这个原因?是不是这水玉还代表着其他的意思?
越是这样想,林浣溪便越容易钻牛角尖,心中久久都不能释怀。
“大小姐,大小姐……”连翘已经接连着叫了好几声,最后没办法这才轻轻的摇了摇林浣溪的肩膀。
“怎么了?”林浣溪回过神儿来,将水玉重新塞入衣领里,这才抬头问道。
“大小姐该更衣了……”连翘将一旁的红漆描金海棠的托盘拿到林浣溪的面前,上面放着一套湖蓝色的衣裙。
“好。”林浣溪站起身来,在连翘的侍候下穿戴整齐。
“连翘,你跟在周文修的身边多长时间了?”林浣溪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有关这个问题,林浣溪从来没有开口问道,只是心知肚明而已。
“三年了。”连翘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只是这三年的时间,奴婢通共也只见过王爷四五面,而且平日里奴婢都是留在基地的,从未在盛京出现过。”
连翘回答的很具体,节省了林浣溪好几个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周文修的师父是谁?”林浣溪问道。
“王爷的师父很神秘,奴婢只知道王爷拜过师,却从不知道王爷的师父是谁。不过奴婢听说,王爷好像不止一个师父。”连翘对林浣溪的问题,简直是有问必答。
“不止一个师父……”林浣溪微微蹙起眉头,那给他阴阳水玉的到底是哪个师父?
一定是一个世外高人吧?
否则又怎么会有阴阳水玉这样神奇的东西?
只能溶入有缘人的血……
突然,林浣溪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周文修他以前,有没有给其他的女子试过呢?
否则他怎么那么肯定,这水玉只能溶入有缘人的血?而其他人的血就溶不进去呢?
“连翘,借你食指上的一滴血用一下。”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水玉从脖颈间摘了下来。
连翘闻言,便立马将自己的食指咬破,按照林浣溪的吩咐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了水玉上。
林浣溪有些紧张的看着水玉,以及水玉上滚动着的那颗血珠儿。
甚至连一分的时间都没用到,连翘的那滴血便迅速的从水玉上滚落而下,滴在了地上。
而水玉的表面,依旧是干净透彻,甚至连半点血渍都没有沾染上。
林浣溪的心中,已然相信了大半。
重新将水玉挂回脖颈间,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既然跟在他身边三年了,那你知不知道,他身边的女人都有谁?”
“所有女人吗?”连翘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
难道是大小姐和王爷闹矛盾吗?不然好好的,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林浣溪点点头。
“大小姐应该知道,王爷手下有很多人,大多数都是男人,但是也有不少的女属下……”连翘有些为难的看着林浣溪:“而且,每人司职各不相同,有很多人奴婢也未必知道……”
“盛京中的……”林浣溪给出了一个范围。
“墨含香,花娘,木芙蓉,水月……”这一次,连翘倒是回答的挺快。
“水月?”这个名字,林浣溪还是第一次听到。
至于墨含香,花娘,还有木芙蓉,这三个人自己全都见过的。
“奴婢对水月姑娘也并不了解,只知道水月姑娘轻功了得……”这四个人当中,连翘对水月的了解是最少的,甚至也就只见过一次:“如果大小姐想要了解的透彻一点儿,不如去问问王爷……”
“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我今天问你的这些问题,你不要告诉周文修。”林浣溪摆摆手,说道。
“大小姐,奴婢虽然不知道您和王爷之间到底怎么了,但是王爷待大小姐的好,奴婢们可都看在了眼里。”连翘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的说道:“其实有些事情很简单的,往往是思虑过多,才硬生生的将简单的事情都想难了……”
林浣溪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是不是奴婢说错话了?”连翘吓了一跳,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你说的很对。”林浣溪感觉自己一直郁结的心情猛然间便变得开阔起来。
连翘说的没错,本来是简简单单的事情,自己非要加上自己的诸多揣测和怀疑,硬生生的将事情想复杂了。
看来,自己确实是有点儿杞人忧天了。
想那么多的如果做什么?
如果的意思,就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种假如……
自己为什么要纠结于这些东西呢?
反正自己的血已经溶入了水玉中,反正自己已经是周文修的有缘人了。
知道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今天都宴请了谁?”林浣溪的唇畔边,勾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几日来压在林浣溪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掀翻了。
“老夫人六十六寿诞,盛京中有头有脸的府邸都送去了邀请函。”连翘将一支玉兰发簪仔细的插在林浣溪的发髻上,回答道:“这会儿已经有人陆续到了……”
“那咱们也走吧。”林浣溪将荷包仔细的系在腰间:“如果主人家太晚到,也有些不好……”
自从上次狩猎区遇险之后,林浣溪便再也没有忘记将荷包带在身上,而且荷包中绝对是“针药”充足。
“今天怎么一直都不见白芷?”林浣溪出了倚梅苑,才想起这个问题来。
“大小姐忘记了,您昨晚亲自吩咐白芷的,让她今天一早去残一那里一趟,问雪芽小姐取些药来。”连翘跟在林浣溪的身后,出声提醒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一拍脑门。
自己还真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
自从上次见过雪芽,发现她脉搏间的异常,询问之后才知道是花蕾求来的“仙药”。
对于这种“仙药”,林浣溪的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才特意嘱咐了雪芽,想要一点“仙药”研究一下。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暂时也就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如今空闲下来,这才打发白芷去取药了。
只是因为阴阳水玉的事情,思虑过多,以至于忽略了许多事情。
沿着一条幽静的鹅卵石小径,林浣溪和白芷信步而行。
忽然听到一旁的树丛中人低语,像是争吵着什么。
“谁在那里?”林浣溪一个箭步冲过去,却只看见一抹天蓝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仔细的寻找着什么。
天蓝色的身影闻言,顿时回头看过来。
唇角边温润的笑意,一如三月里的春风一般,带着丝丝的暖意和勃勃的生机,吹过人的心田。
“任公子?”林浣溪有些惊讶的叫道。
不是说,他已经回苏州去了吗?不是说,他下一次来盛京,要到过年的时候吗?
那他怎么又出现在祖母的寿宴上了?
“林大小姐……”任逍遥站起身来,白净的双手轻轻的掸去衣襟上的尘土,如玉的双眸中含着温和的浅笑。
“任公子不是早就回苏州去了吗?怎么还在盛京中?”林浣溪问道。
“本来是打算回苏州的,一应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临时碰上一些事情,便耽误到了现在。”任逍遥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林浣溪拱手道:“上一次在候府中不告而别,还请林大小姐不要介意。”
“不会的。”林浣溪摆摆手:“任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况且那次也不算是不告而别,你不是托花枝告诉我了吗?”
任逍遥一怔,随即便又恢复了常态:“总归是没有当面告别,林大小姐不介意就好。”
“对了,刚刚任公子在和谁说话?”林浣溪确信,她刚刚是听到了争吵声。
“和谁说话?想必是林大小姐听错了吧……”任逍遥的双眸,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别处:“适才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找东西,想必是一些自言自语的话被林大小姐听到了吧……”
“或许吧。”林浣溪看了看任逍遥刚刚站立的位置,淡淡的笑道。
那里,明明就有两双脚印。
一双大的,一双小的。
虽然小的那双脚印,有被刻意的涂抹过,可是却依然能辨认出来。
林浣溪可以确定,刚刚这里一定是有两个人。
但是任逍遥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有必要细问。
毕竟那是他的私事,他有权利保护他自己的秘密,就像是自己一样,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不知任公子刚刚在找什么?”林浣溪顺着任逍遥的话问道。
“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刚刚看到这里有紫色的蝴蝶飞过,便不由自主的走了进来,结果弄掉了随身的玉佩……”任逍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玉佩递给林浣溪看。
翠绿的玉佩上,有着一条一条不规则的波纹,还有斑驳的深绿色的点点,看起来就像是小摊贩卖的不值钱的杂玉一样。
玉佩的穗子上,还沾染着点点泥土和草汁染上的绿色,越发的像是大街上几十文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儿了。
“很有个性的一块儿玉佩……”林浣溪将玉佩还给任逍遥,并没有过问太多。
这块儿玉佩虽然看着像是杂玉,虽然看着很不值钱,可是林浣溪却知道,那都是假象。
这块儿玉佩一定是价值不匪的。
入手的重量,是沉甸甸的。而且触感极其的细腻,简直比上等羊脂玉的手感还要好。
最主要的是,那种冰凉的仿佛寒冰一样的感觉,便不是一般的玉佩所具有的。
“如果林大小姐喜欢的话,我愿意转赠给林大小姐。”任逍遥再次将那块儿玉佩举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他相信,以林浣溪的聪慧,一定能感觉出这块儿玉佩的不凡来。
“既是任公子的随身携带之物,我又怎么好夺人所爱?多谢任公子的好意……”林浣溪婉拒道。
“也罢。如果哪天林大小姐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叫丫环到我府上去取。”任逍遥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恢复了常态。
是自己太着急了。
反正自己还要在盛京里停留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件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林大小姐这是准备去哪里?”任逍遥并没有将玉佩系在腰间,便是塞进了随身的荷包中。
“后花园中观景阁……”林浣溪看着任逍遥这一动作,更加确定了那块儿玉佩的不凡。
只是心中还有些想不明白,任逍遥为什么要突然赠玉佩给自己。
“我正好也要去那里,不知可否与林大小姐同行?”任逍遥的眸中,依旧是干净清澈的。
“任公子客气了,请吧。”林浣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和任逍遥一同往观景阁走去。
虽然老夫人的寿宴是要摆在安宁阁中,但是寿宴开始之前,那些名门公子和千金贵女便都聚在摘星阁或是后花园中。
才走进观景阁,林浣溪便看到了很多眼熟的面孔,大多都是有过几面几缘,但是并没有什么深交的公子小姐,只有那么少数的几个,算是林浣溪比较熟悉的。
“大姐……”林浣清一身鹅黄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来,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十分清新自然,唇角边浓厚的笑意,显示着她此刻的好心情。
“二妹妹……”林浣溪不冷不淡的招呼道。
“见大姐迟迟不来,我还正想着叫杜鹃去倚梅苑中看看呢,不想大姐就来了。”林浣清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亲昵的挽住了林浣溪的胳膊。
林浣溪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着痕迹的将胳膊抽了出来:“二妹妹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有些看不懂呢?”
自从宁老夫人寿诞之后,她对自己可就从来没有这样和善过呢,哪怕是假装的也没有。
可是现在……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的好心情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整个人依旧是往前凑了一步,不容拒绝的挽住了林浣溪的胳膊。
“大姐这话可就奇了,咱们姐妹之间,不是一直都很友好亲密的吗?”林浣清眨着眼睛,看起来有些无辜:“大姐快和我过去吧,让大家久等了总归有些不好,毕竟今天是祖母的六十六岁寿辰。”
林浣溪不再言语,任由林浣清拉着自己往里走去。
“溪儿……”周文杰一身石青色的长袍,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漾着点点温润的笑意,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却时不时的闪过一阵精光。
“恒王殿下……”林浣溪停下脚步,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同时心中也有些纳罕。
以林浣清的性子,应该会尽量杜绝自己和周文杰相见的,为什么这会儿又偏偏将自己引到周文杰的面前?
还没等林浣溪将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就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了。
林浣清故意脚下一个踉跄,纤细的身子往前扑过去。
若是搁在以前,周文杰绝对会站的远远的。
可是自从他确定了林浣溪的后背上没有印记,而林浣清才是真正的“凤后”之后,对林浣清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强而有力的臂膀利落的接住林浣清,林浣清便顺势倒在了周文杰的怀中。
“清儿,没事儿吧?以后走路注意脚下,若是摔伤自己怎么办?”周文杰温和的责备道,眉宇之间还带着一丝关切之意。
“恒王殿下教训的是。”林浣清的小脸红扑扑的,唇畔边浮起一抹羞怯的笑意:“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臣女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恒王殿下了。”林浣溪再次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心里也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林浣清的苦肉计成功了,自己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林大小姐……”秦轻盈本来一直站在窗边欣赏着外面景色,见到林浣溪之后这才缓步走过来。
“秦大小姐……”林浣溪对秦轻盈并没有什么好感,语气也是淡淡的。
“好像林大小姐一点儿也不着急。”秦轻盈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浣溪,可是林浣溪的一双眸子漆黑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幽潭,好像怎么也望不进去。
“秦大小姐的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不知我究竟应该着急什么?”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轻盈,应该是她着急了吧?
“恒王殿下一直都是喜欢林大小姐的,只因为在赏灯会的,林二小姐舍身为恒王殿下挡了一刀,这才换取了恒王殿下的一丝目光。如果没有这件事情,恒王妃的宝座一定会是你的。”秦轻盈索性敞开了说:“难道你对恒王妃的宝座没有一丝兴趣吗?不然为什么看到林二小姐与恒王殿下那般亲密的样子,你还能这般淡然呢?”
“秦大小姐想听什么样的回答呢?”林浣溪随意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眉宇之间的笑容清浅而淡薄:“况且,秦大小姐的这一番话,应该都是你自己的肺腑之言吧?这些都是你的心中所想吧?又何必强加在我的身上……”
“你不喜欢恒王殿下?”秦轻盈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双眸微微眯成了一条线,思虑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问道。
“难道秦大小姐是真正的喜欢恒王殿下?”林浣溪反问道:“秦大小姐所喜欢的,应该只是恒王妃的位子吧?既然如此,又何必问出这种问题来呢?没的拉低了大家的智商。”
“林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轻盈被别人戳中了心事,一时之间有些着恼。
“秦大小姐,你是个聪明人,难道还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吗?”林浣溪的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秦轻盈的耳边,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十分的坚定:“我对恒王殿下,还有恒王妃的位子都不感兴趣。如果秦大小姐是因为恒王妃的宝座来找茬的,恐怕是找错人了。”
说完,便径自离开了,只留下秦轻盈一人有些尴尬的留在原地。
“看样子,你是不用担心了。”秦笑笑依旧是一身大红的衣裙,热烈而张扬。
“但愿如此。”林浣溪上下打量着秦笑笑,直到把秦笑笑都看的些不自然了。
“有哪里不对吗?”秦笑笑也垂头看着自己,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抬头反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笑笑姐越来越漂亮了。”林浣溪收回目光,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浣溪妹妹的嘴巴越来越甜了,怪不得瑞王殿下会那么喜欢你。”秦笑笑知道林浣溪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些,不过林浣溪不想说,她也不想去追问。
林浣溪的俏脸,“刷”的一下便红透了,有些不自在的说道:“笑笑姐的嘴巴倒是越来越坏了。”
“林姐姐……”冷云珊从远处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青涩的小胸脯微微起伏着。
“冷妹妹……”有段儿时间没见冷云珊,林浣溪发现自己还挺想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呢。
“林姐姐可真懒,居然这么晚才过来,我觉得应该罚酒才对。”冷云珊玩笑的说道。
“就你个鬼灵精的。”林浣溪轻轻点了点冷云珊的额头:“我都还没有罚你酒呢,你倒先罚起我来了。”
冷云珊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微微嘟起粉唇:“林姐姐要罚我什么?正巧秦姐姐也在,不如林姐姐说出来让秦姐姐给评评理。”
“真的要我说吗?”林浣溪有些神秘兮兮的笑道。
“林姐姐请讲……”冷云珊有些不明所以。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救了一位老人家……”
“林姐姐,别说了……”林浣溪才刚刚起了个头,便被冷云珊急急的叫停了,原本就红扑扑的小脸越发的红透起来,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我这个做评理的可还没听明白呢……”秦笑笑摊开双手,故意说道。
其实单看冷云珊现在的样子,秦笑笑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和秦笑笑,冷云珊笑闹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的四下里张望起来。
今天来的人不少,名门公子,千金贵女,大家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可是却独独少了那一抹绛紫色的身影。
“瑞王殿下今日没有来。”秦笑笑抬头扫了林浣溪一眼,适时的说道。
“我并没有找他。”林浣溪红着脸遮掩道。
“他今日好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一早便出城了。”秦笑笑继续说道。
“笑笑姐如何知道的?”林浣溪本以为周文修今天一定会过来的,却不想他居然一早就出城了。
“你忘了?那天我骑走了瑞王殿下的黑马,今天早上才有瑞王府的人来将黑马领了回去,我只是顺口多问了一句。”秦笑笑按照自己和周文修约定好的回答道。
“去哪里了?”林浣溪好奇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如等他回来了你亲自去问。”秦笑笑摇摇头,其实她是知道周文修干什么去了,只不过暂时不能说罢了。
“哦……”林浣溪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低落,看的秦笑笑都忍不住的想把实情告诉林浣溪了,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林老夫人的寿宴快开始了吧?咱们还是先过去安宁阁吧。”秦笑笑不想让林浣溪胡思乱想的想偏了,当下便转移了话题说道。
“也好。”林浣溪点点头,这个时辰也差不多了。
“林姐姐喜欢瑞王殿下,是不是?”冷云珊听了个稀里糊涂的,她对情*爱之事本就还没有完全开窍,这会儿正凑到秦笑笑的耳边小声问道。
“是。”秦笑笑点点头:“就像是你喜欢那个人一样……”
冷云珊的一张俏脸瞬间爆红,甚至连耳朵尖儿都蒸腾着烫人的温度:“秦姐姐也知道了?”
“你说呢?”秦笑笑眨眨眼睛,眸光电力十足,就算是冷云珊是个女子,也禁不住心里漾过一丝酥麻之感。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喜欢东方……”冷云珊咬着手指头,有些苦恼的说道。
“东方是谁?”秦笑笑有些好奇了。这盛京中的名门公子,自己都是知道的,何时又多了一个叫东方的?
“他不是盛京权贵之家的公子,而是逍遥谷谷主。”林浣溪补充解释道:“他和周文修是好朋友。”
“哦,我知道是谁了……”秦笑笑恍然道:“确实是长的一表人才,和咱们的冷妹妹倒是挺相配的。”
冷云珊有些纠结的看着秦笑笑,喉咙间梗着一口血问道:“秦姐姐,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你刚刚为什么……”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一句我知道啊。”秦笑笑摊开双手,有些无辜的说道:“我只是能猜想的到,你有个喜欢的人而已……”
“你秦姐姐的段数太高,以后还是要多加防备她才好。”林浣溪开玩笑的说道。
冷云珊却深表同感,秦姐姐真是太狡猾了。
安建候府的安宁阁,修建的非常大,专门就是宴请宾客的地方。
这次林老夫人的寿宴,采用的是一人一几的方式。
崔嬷嬷手里拿着一个白布包,悄悄的躲在墙根儿下,确定左右无人之后,这才将手中的白布包交到一个婆子的手中。
“你要谨慎一点儿,用这双筷子替换了大小姐所用的那双筷子。”崔嬷嬷吩咐道。
“这……”婆子顿时觉得手中的筷子似有千斤重,甚至都有些拿不住了。
毒害候府嫡长女,那可是大罪啊。大小姐若是在这种时候死了,候爷迟早都会查到自己的身上,到时候自己就是性命不保。
崔嬷嬷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不愿意为柳姨娘办事儿吗?”
婆子忙的跪下:“老奴不敢,只是……”
崔嬷嬷不等她说完,便又继续说道:“现如今,世子爷生死不明,二公子又被封忠勇伯迎娶了南楚的公主,这安建候府的世子之位便是空悬着的。而柳姨娘腹中这一胎,大夫已经确认过是位公子,将来就是安建候府的世子,二小姐也即将嫁给恒王殿下为妃,到时候这候府中究竟是谁当家作主你还搞不明白吗?”
婆子叩头道:“崔嬷嬷说的这些,老奴明白。只是毒杀候府大小姐的罪名,老奴实在是承担不起啊,还求崔嬷嬷饶了老奴吧……”
“没用的东西!”崔嬷嬷一脚踹在婆子的心口处,大口的啐道:“谁告诉你,我是要毒杀大小姐了?”
“那,那这是……”婆子抬起头来,有些不明所以。
“只不过是在筷子上加了点佐料,只是会让大小姐当众出丑,并不会要了大小姐的性命。毕竟二小姐出嫁在即,柳姨娘腹中又怀着未来的小世子,这个时候闹出人命来也并不好。”崔嬷嬷危险的眯起双眸,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这下总可以了吧?”
“老奴明白。”婆子闻听不是毒药,心中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若是做好了,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若是做的不好,你应该是知道后果的。”崔嬷嬷扔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婆子有些颤颤巍巍的捧着那双筷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不停的滚落。
也罢,富贵险中求。
求到了,是老天爷保佑,求不到,便是自己的命。
婆子将白布包夹在腋下,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安宁阁走去。
穿过那条花径的时候,婆子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发痒,尤其是后背上。
婆子抓挠了半天,尤不觉得解气,左右看了一眼,反正也没有人经过,索性便将白布包放在一旁的青石上,自己解开衣襟抓挠起来了。
抓挠了好一通,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随即又急忙系好衣襟,拿起青石上的白布包,快步往安宁阁的方向走去。
藉由着帮忙摆放碗筷的空隙,婆子将白布包内的那双筷子小心的安放在林浣溪的桌几上,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之后,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脊背上几乎都被汗湿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宁阁中,已经是人来人往了。
除了老寿星林老夫人还没有到场之外,基本上所有的宾客都已经到了。
冷逸萱的位子,紧挨着林浣溪。
一身粉蓝镶金边的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身材。
原本有些圆润的小脸,也消瘦出了尖尖的下巴,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眉宇之间的淡漠冰冷,更是让林浣溪感觉到一阵疼惜。
“萱……昭阳公主……”林浣溪抿了抿唇,嗓子有些沙哑的招呼道。
“你我已经是一家人了,不必再以公主相称,以后你就叫我二嫂吧。”冷逸萱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一下林浣溪,便淡淡的说道。
“二嫂……”林浣溪感受着冷逸萱话语之间的冰冷和疏远,心口更是觉得堵塞的难受,眼眶有些微微泛酸。
“不知改日我可不可以去忠勇伯府去拜见二嫂?”林浣溪一直都在努力,努力的想要改善自己和冷逸萱之间的关系,因为她真的很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我的意思是,二哥新晋了官职,可能公务会比较繁忙,我只是想去陪着二嫂解解闷儿。”越是在乎,说话便越是会小心翼翼,越是小心翼翼,便越有可能触及到别人的雷区。
冷逸萱的脸色猛然间就变了,原本的一丝红润迅速的散尽。
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双眸中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嘲笑自己不得初义的疼爱,故意嘲笑自己成亲这么久却还没有和初义圆房,嘲笑自己腹中怀了那个脏污男人的孽子……
冷逸萱的身子微微摇了摇,几乎站立不稳。
“二嫂……”林浣溪不明白冷逸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而不自知吗?
“别碰我……”冷逸萱猛的推开林浣溪,冰冷的语气中,憎恨是那么的明显。
林浣溪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推的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二嫂,我……”林浣溪着急的想要解释,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解释什么。
“萱萱,你怎么能推开大妹妹……”林初义不知何时走过来的,一把扶住林浣溪的胳膊,冷着一张脸看向冷逸萱。
“快向大妹妹道歉……”林初义站在林浣溪的身边,声音冰冷的犹如寒冬腊月天里的冰渣子,冻的冷逸萱的一颗心生疼生疼的。
“二哥,刚刚只是我自己没有站稳而已。”林浣溪忙的伸手拉了拉林初义的袖子,眼神中带着几分祈求。
林浣溪知道冷逸萱恼她,还是因为狩猎时在自己的营帐中发生了那种事情,虽然自己是无辜的,可是萱萱更是无辜的。
冷逸萱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林初义看向林浣溪时嘴角边不由自主的带出的那一丝柔和,心口疼的简直不能呼吸。
“大妹妹,对不起……”冷逸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二嫂……”林浣溪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冷逸萱抱入怀中,纤指快速的探上了冷逸萱的脉搏。
肝火汹涌,气急攻心……
而且,还有喜脉……
也就是说,冷逸萱怀孕了,那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宴席间正值李太医也在,见状便急急的走了过来,林浣溪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呢,李太医便探住了冷逸萱的腕脉。
“李太医,如何?”林建邺也快步走了过来,问道。
“恭喜候爷,恭喜伯爷……”李太医拱手说道:“昭阳公主的是喜脉,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待我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番便可。”
林初义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硬模样。
林建邺愣了一下之后,则是满脸的狂喜之色:“那就有劳李太医了。初义,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公主送下去歇息着。”
“父亲,不如先让二嫂去我的倚梅园中休息片刻吧。”林浣溪忙的建议道。
“也好,就先送去倚梅苑中休息片刻吧。”林建邺点点头。
而后,林初义便抱着冷逸萱跟在林浣溪的身后,往倚梅苑的方向走去。
面对周围的一片恭贺声,林建邺不得不装出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其实他心中知道,冷逸萱腹中的那个孩子不是初义的,毕竟他安插在忠勇伯府的下人告诉过他,他们夫妻二人根本就还没有圆房。
昏迷后的冷逸萱,俏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只是眉头紧紧锁着,仿佛连睡梦中都不得安稳一般。
林浣溪给冷逸萱掖好了被子,又放下了纱幔,这才从卧房中走了出来。
“二哥不用太过担心,二嫂只是肝火有些旺,并没有大碍的。”林浣溪倒了一杯茶端到林初义的面前,如此安慰道。
林初义并不答言,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还是那种茶,味道,还是那种味道,只是在这样短短的时间里,便有物是人非的悲凉感了。
当初,品着这茶,自己还有溪儿说过,自己是绝对不会主动求娶冷逸萱的。
可是现在,冷逸萱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世事当真无常弄人啊。
“我与公主,还未曾圆房……”不知道为什么,林初义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那二嫂腹中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尽管林浣溪已经猜到了,可是当听到林初义这样说出来的时,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心疼。
为冷逸萱心疼,更为林初义心疼。
“如果她想留着,便留着。如果她不想,便拿掉。”林初义并没有什么纠结的情绪,语气自然的仿佛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女子的第一个孩子,若是拿掉的话会对身体不好。”林浣溪垂眸想了想,说道。
毕竟这里的医疗技术还比较落后。
“一切看她的意思,我无所谓……”林初义依旧是那样一副淡漠的语气。
“二哥,对不起……”林浣溪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十分的歉意:“若不是我的缘故,你也不用迎娶……”
“林浣溪……”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卧房门口那里传来了冷逸萱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猛然回过头来,便见冷逸萱正光着脚丫倚在卧房的门框上。
“二嫂……”林浣溪有些着急的起身,快步走到冷逸萱的面前,想要伸手扶住她:“你身体虚弱,光着脚走在地上会……”
“别碰我……”冷逸萱的眸光,恨恨的瞪着林浣溪。
刚刚的那番话,自己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她在和初义道歉,她说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初义才会委屈他自己迎娶自己的。
果然是为了林浣溪吗?为了不让林浣溪受到处罚,所以他明明不喜欢自己,却还是和北周皇帝开口求娶了自己。
“二嫂,你不要误会,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林浣溪知道冷逸萱肯定是误会了,便着急的想要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她真正想说的是:二哥,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也不用迎娶二嫂的,二嫂也不会受到这般伤害……但是你们既然已经成了夫妻,那就善待二嫂吧,她是真心喜欢你的。
可是这番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冷逸萱给打断了。
“林浣溪,不用你来假好心……”冷逸萱此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她这般恼恨,其实并不全是因为林浣溪的那半句话,主要是因为林初义的那句“我与公主,还未曾圆房。”
“公主,你不要误会了大妹妹,大妹妹她只是……”
“初义,我有些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冷逸萱看着林初义急于解释,急于维护林浣溪的样子,双眸中一片硬生生的疼。
“好。”林初义点点头,当下便将冷逸萱打横抱起来:“我先送你回去……”
林浣溪看着林初义抱着冷逸萱离开后,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微微后靠,贴着门框缓缓的坐到了地上。
误会越来越多,萱萱更加不会原谅自己了。
“大小姐,不好了……”木香急急的从外面跑过来,就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林浣溪还从没见过木香这般慌张失措的模样。
“死,死人了……”木香的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因为惊恐而带着几分尖锐。
“什么死人了?谁死了?”林浣溪站起身来,拧着眉头问道。
“柳大人家的五小姐柳梦雪……”木香用力的喘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柳梦雪?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什么原因?”林浣溪感觉自己的眼皮一个劲儿的蹦着,心中逐渐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太清楚,奴婢只是听说,柳五小姐坐在您的座位上用饭,突然间便呕吐起来,然后便倒地暴毙了……”
“我去看看……”林浣溪也无暇再想其他的事情,只是脚步匆匆的往安宁阁走去。
安宁阁中,已经乱作了一团。
一些不相关的女眷已经被安排到观景阁中休息,林老夫人也被送回了翠竹园中。
柳夫人正抱着已经断气的柳梦雪放声大哭。
林浣溪的到来,瞬间便吸引了柳夫人的全部火力。
“你说,你为什么要毒害我的女儿?”柳夫人猛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柳梦雪的尸身,只是快步的冲到林浣溪的面前,肥胖的大手紧紧的卡住林浣溪的脖子,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连脸都憋的通红。
林浣溪顿时感觉一阵窒息,纤手快速的在柳夫人的胳膊上掐了一下,柳夫人登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柳夫人,林大小姐与柳五小姐并不相识,又怎么会毒害柳五小姐?想来这其中定是有其他的缘由。”任逍遥站出来,恰巧将林浣溪挡在自己的身后,说道:“我知道柳夫人因为柳五小姐被人毒害而伤心过度,但若是因此而放过了真正的凶手,那岂不是让柳五小姐死都不能瞑目吗?”
“如果不是她,那还能是谁?”柳夫人双眸通红的有些骇人:“雪儿就是坐在她的位子上,吃的是她桌几上的饭菜,然后便中毒身亡了……”
“并非是食物中有毒,而是这双筷子……”李太医已经用锦帕将那双筷子包起来了:“这是用夹竹桃的枝干做成了筷子,本身就带有剧毒,若是用这双筷子吃饭的话,便会中毒身亡。”
“柳夫人,请恕我冒昧问一句,柳五小姐明明是有自己的座位,为什么还要跑到林大小姐的位子上进食?”李太医提醒道。
“看来这个人的目标是林大小姐,只是因为昭阳公主突然昏倒,林大小姐意外离席,才躲过了这一劫。”任逍遥的心中,顿时有些庆幸起来,虽然他知道,身为大夫,他不应该有这种心理的,可是若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牺牲那些无辜的人,也不愿意林浣溪受到一丝伤害。
“是谁?是谁想要害我的溪儿?”宁敏立马脸色苍白的拉着林浣溪手,林浣溪甚至都能感觉宁敏的颤抖。
“是林二小姐招呼柳五小姐过来聊天的,柳五小姐便顺势坐在了林姐姐的位子上……”因为冷云珊她们距离比较近,所以都被留在了这里。
“林浣清,你为什么要毒害我的女儿?”柳夫人立马将满腔的愤怒又对准了林浣清。
“我,我只是之前在观景阁中和柳五小姐聊比较投缘,这才招呼柳五小姐过来坐的。我并不知道大姐的筷子是有毒的。”林浣清微微垂着眼眸,有些害怕的说道。
这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害怕。
那双筷子,明明只是洒了毒粉,触碰只会让人感觉全身发痒而已。
本来那是给林浣溪准备的,可是林浣溪因故离开了,自己便想着借机惩罚一下柳梦雪,谁让她没事儿便对着恒王殿下抛媚眼来着?
但她真的没有想到,姨娘居然是想趁机置林浣溪于死地。
柳梦雪倒地身亡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真的十分恐惧。
“我们母女二人今日前来给林老夫人贺寿,不想却赔上了我家雪儿的性命……”柳夫人双眸红肿的瞪着林建邺:“林候,我一定要让下毒之人为我家雪儿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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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母亲的六十六大寿,居然有人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来害人,若不能严惩这个恶人,候府的脸面可就半点儿不剩了。
林浣清闻言,纤细的身子止不住了僵了一下。
若只是个庶女还好,可偏偏柳梦华还是柳大人家的嫡幼女,平日里百般疼爱,如今在这里一命呜呼,柳大人一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父亲也一定会详查此事的,到时候……
林浣清不敢再往下想了,心里也有些埋怨起柳姨娘来。
明明商议好的,只用痒痒毒粉的,为什么临时更换却不告诉自己一声?
若是自己提前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叫柳梦华过来坐的。
“二妹妹,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浣溪的一句话,便成功的将众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林浣清的身上。
“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有些害怕。”林浣清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果然是你要害我的雪儿吗?”柳夫人一把揪住林浣清的衣领,双眸通红似是要择人而噬。
“柳夫人,我与柳五小姐无怨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柳五小姐?”林浣清用力的想要挣开柳夫人,可是却被柳夫人死死的钳制住了,分毫动弹不得:“退一步讲,就算我真的与柳五小姐有什么仇怨,我也定不会选择在祖母的寿宴上行凶啊。柳夫人,你可莫要错怪了好人。”
柳夫人活了大半辈子,本就人精似的了,可是因为柳梦华的死让她乱了心神,一时之间也无暇去思考对与错,只是一心想要让害死柳梦华的人偿命。
“那是谁?究竟是谁害了我的雪儿?”柳夫人松开手,又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柳梦华的尸身前,抱住尚有余温的尸身嚎啕大哭。
“候爷,那是溪儿的位子啊。如果不是因为昭阳公主突然身体不适,那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溪儿啊。”宁敏满脸泪痕的看着林建邺,双手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可见,歹人一开始是想要害溪儿的,只是因为发生了意外状况,才毒害了柳五小姐……”
宁敏的一番话,成功的将柳夫人的火力再次对准了林浣清:“我早就听说了,你一直都对你大姐不满意,更是几次三番的想要陷害你大姐,这一次也定是你想要毒害你大姐,却阴差阳错的害了我的雪儿……”
“林候,我要让林浣清为我的雪儿偿命……”柳夫人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柳夫人,这件事情疑点重重,还需要仔细查证才好。”周文杰本来不欲插手这件事情的,可若是让林浣清背上毒害官家小姐的名声,恐怕自己就无法迎娶她过门了。
“恒王殿下说的对,本候一定会尽快查出元凶,一定会给柳夫人一个交代。”林建邺也急忙顺着周文杰的话说道。
周文杰对林浣清态度的改变,他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牺牲林浣清的。
“候爷,这个婆子的行为一直都很反常,刚刚得知寿宴上出了人命时,便想要从候府的后门儿中溜走,被府中巡逻的侍卫抓了个正着。”这时,两名身材健硕的男人架着一个近乎瘫软了的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建邺瞪了那两名侍卫一眼,这件事情他本想着等宾客散尽之后再暗中处理的,到时候再丢出去一只替罪羊也就算是了结了。
因为刚刚林浣清的表现,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柳姨娘。
若是搁在平时,查问清楚把柳姨娘推出去平息众怒也就可以了,可是如今,柳姨娘的腹中还怀着一个小公子……
“是不是你下的毒?是不是你要害我的雪儿?”柳夫人一把薅住那名婆子的头发,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几乎想把眼前的婆子拆吃入腹。
“不,我没下毒,我没有下毒……”婆子那浑浊的双眸似乎都没办法聚焦了,只是本能的嚷嚷道:“他们说那双筷子不会害人性命的,只是会让人出丑罢了,我只是按照吩咐摆在大小姐的桌几上的……”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下毒,没有杀人……”婆子的心里十分的害怕,她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来:“这双筷子是崔嬷嬷给我的,是崔嬷嬷让我这么做的……”
“崔嬷嬷?崔嬷嬷是谁?”柳夫人猛然抬起头来,恨恨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林建邺。
“姨娘柳氏的贴身嬷嬷……”宁敏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这几个字给磨出来的:“来人,去将柳氏和崔嬷嬷一并带来这里……”
林建邺有心想要阻止,可是宁敏已经先一步把话说出来的,当下无法,只能不满的瞪了宁敏一眼。
不多时,柳姨娘和崔嬷嬷便被人强行押来了安宁阁。
“候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将我和崔嬷嬷押来这里?”柳姨娘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但是声音依旧是娇柔的能滴出水来。
“柳氏,你居然密谋毒害我的溪儿……”宁敏一个箭步冲过去,什么规矩礼仪都顾不上了,直接抡圆了胳膊给了柳姨娘一个耳光,精心修剪过的长长指甲狠狠的划过柳姨娘那娇嫩的脸蛋儿,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柳姨娘被打的一个踉跄,若不是有崔嬷嬷及时扶了一把,柳姨娘铁定会摔倒在地上。
“候爷,我不明白郡主夫人的意思。”柳姨娘单手捂着脸颊,急急的跪在地上:“我一直都待在落云居中并未出过门,又怎么会密谋毒害大小姐?就算是我对大小姐有诸多的不满,就算是我想要了大小姐的命,我也必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的,我毕竟还要为我腹中的小公子积德祈福……”
说到这里,柳姨娘便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脸色也越加的苍白没有血色。
“快起来……”林建邺心疼的将柳姨娘扶起来,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一旁的崔嬷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崔嬷嬷心中一颤。
她明白林建邺刚刚那一眼究竟代表了什么。
“候爷,我知道我这次回来,一定会遭人嫉恨的。所以一直都是安静的待在落云居中,哪里也不去,就是想能安生的过完这些日子,将小公子安全的生下来。”柳姨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没想到,饶是我这般退让,却还是有人不肯放过我,请候爷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柳氏,你妄图毒害溪儿,这名婆子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宁敏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将柳姨娘从林建邺的怀中扯出来用力丢在地上。
“林候,难道你想要护短不成?”柳夫人咄咄逼人道。
“候爷,我真的没有,我一直都待在落云居中,哪里都没有去。”柳姨娘紧咬着红唇,可怜兮兮的说道:“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郡主夫人和柳夫人为什么要死死的咬着我不放,更不知道那名婆子究竟信口开河的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我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落云居中,我的丫环们都可以作证的。”
“狗奴才,你还不赶紧说实话,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林建邺依旧是将柳姨娘护在怀中,瞪着眼睛对着地上的婆子呵斥道。
“是,是崔嬷嬷,那双筷子是崔嬷嬷给我的……”婆子的双眼空洞无神,只是反复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崔嬷嬷闻言,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崔嬷嬷,你老实交代,究竟是受谁的指使,要来毒害大小姐?”宁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并没有人指使老奴。”崔嬷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双琉璃眸中沉寂非常:“是老奴看不惯大小姐总是欺压柳姨娘和二小姐,所以才暗中动手的。那双筷子,确实是老奴交给那名婆子的……”
柳姨娘闻言,躲在林建邺怀中的身子微微一颤。
看向崔嬷嬷的目光中,充满了歉意和不舍。
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能保住自己已经是不错了。
宁敏拧了拧眉头,她不相信在生死面前,还能有人这般忠心。
“崔嬷嬷,你不要信口开河,诋毁溪儿的声誉。”宁敏咬的牙齿咯吱作响:“再者,你只是一个下人而已,若没有主子的授意,你又如何敢做出这等不要命的事情?”
“郡主夫人,老奴一人做事一人当。”崔嬷嬷丝毫没有松口,她也不能松口。
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愿意活下去的。可是林建邺的那一眼,断绝了她最后的生机。
如果她现在开口供出柳姨娘的话,恐怕她和她的家人都是不得活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用自己的死,为家人换来一些富贵。
“崔嬷嬷,你说那双筷子是你交给那位婆子的,那筷子上涂的什么毒,你应该清楚吧?”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浣溪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她们的目标是自己,那自己也定不能让她们好过。
“老奴不知。老奴只是偷偷从小贩的手中买来的,小贩只说这种毒药绝对可以毒人性命的,老奴也就没有细问,只是按照小贩的说法将毒粉洒在了筷子上。”崔嬷嬷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中并没有破绽的,可是……
“崔嬷嬷,看来那双毒筷子真的不是你所为。”林浣溪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看来,你是无法再为你的主子背黑锅了。那双筷子上根本就没有毒粉,之所以会毒死人,那是因为制作那双筷子的材料有剧毒。”
崔嬷嬷微微低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林浣溪的这番话。
当时,筷子上的痒痒毒粉,是自己亲自洒上去的,绝对不会毒死人的,可是却有人死了,如今却又被告知,筷子上没有被洒过毒粉,只是那双筷子本身就有毒。
“崔嬷嬷,你难道还要袒护柳氏吗?”宁敏就知道,以林浣溪的聪慧,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林候,你难道也要袒护柳氏吗?”柳夫人步步紧逼。
“候爷,老奴是真的往筷子上洒了毒粉,并没有刻意制作有毒的筷子。”崔嬷嬷突然福至心灵,抬头说道:“而且,老奴所用的毒粉量,根本不会置一个人于死地,只会让她痛苦不堪。老奴也知道杀人要偿命的,所以才少洒了一些毒粉。若是筷子本身就带毒的话,恐怕那就是有人想要借机陷害老奴了,还请候爷详查,请候爷为我作主……”
“崔嬷嬷是我的贴身嬷嬷,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的。可是候爷不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重重吗?不如再好好调查一番。”柳姨娘趁机说道:“在咱们候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况且又有柳五小姐牵扯其中,若是不仔细的调查取证一番,又如何给柳夫人一个交代?”
“柳夫人,这件事情确实是疑点重重的,不如就请柳夫人先回府去,本王保证,林候在七天之内绝对会给柳夫人一个交代。”周文杰再次站出来,为林建邺作保。
宁敏看着周文杰维护柳姨娘等人的样子,便恨的牙痒痒,同时心里也开始埋怨起林浣溪来。
若是她能抓住机会的话,又怎么可能把恒王殿下推给林浣清那个贱人?
如今有恒王殿下作保,柳姨娘肯定又会逃过这一劫了。
“那我就相信恒王殿下一次……”柳夫人紧了紧拳头:“若是七天之内不能查出真凶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柳府要和林候在朝堂上对质了……”
“还请柳夫人放心。”林建邺的心里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急在这时,自己就有办法保住柳姨娘:“来人,送柳夫人一行人回府……”
才将柳府的人打发了走,安宁阁中还是一片混乱,观景阁中还是窃窃私语个不停时,官家李胜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候爷,宫中宣旨的公公到了,这会儿正在大厅中等着候爷及其候府家眷前去接旨……”因为跑的急,李胜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建邺忙的洁面更衣,带领着候府中人快步往正厅走去。
宣旨的孙公公见到林建邺一行人进来之后,便尖着嗓子叫道:“皇太后懿旨到……”
林建邺等人立刻跪下,恭敬的聆听皇太后懿旨。
“皇太后懿旨:林氏浣清,性情温良,勤勉柔顺,且才貌双绝,冰雪聪明,哀家甚为欣赏,特逢今朝良日,赐婚于恒王周文杰为正妃,于下月初八完婚,钦此。”孙公公尖着嗓子,高声念道。
“微臣林建邺接旨,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林建邺心中大喜,忙的再次叩拜道。
孙公公将手中的懿旨交到林建邺的手中,一笑满脸的大褶子:“请恕咱家懿旨在身,不能行礼恭贺,只能道一声恭喜,还请林候不要介意。”
“岂敢岂敢,本候多谢孙公公。”林建邺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李胜使了个眼色。
李胜立马将一叠银票不着痕迹的塞到了孙公公的手中:“这是我家候爷请公公喝茶的,还请公公不要嫌弃才好。”
“二姐姐,恭喜恭喜……”后堂内,林浣沄笑嘻嘻的看着林浣清,说道。
“多谢四妹妹……”林浣清有些娇羞的一笑。
“二妹妹,恭喜恭喜……”林浣溪的这一声恭喜,可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不惯大姐是不是诚心的,我都谢谢大小姐。”林浣清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林浣溪,在其耳边小声嘀咕道:“若是大姐心有不甘的话,不如等我过门了劝劝王爷,求王爷给大姐一个侧妃之位,如何?”
“二妹妹当真是这样想的吗?”林浣溪危险的眯起双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浣清:“难道二妹妹就不怕到时候我会抢走你已经到手的一切吗?”
林浣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林浣溪却是实实在在的戳中了她的心事。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林浣溪才是真正的“凤后”之身。
所以绝对不能让她进恒王府的大门,哪怕只是做一个奴婢也不行。
“大姐,你已经输了……”林浣清故意高高扬着头,眉眼之间张扬着几分自得:“如今,我才是恒王正妃,而你什么都不是。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夺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争夺什么,只是你自己总觉得我要和你争夺而已。你眼中的宝在我眼中,只是一棵草而已。”林浣溪淡淡的语气,让林浣清感觉自己的凶猛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大姐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吗?”林浣清压根儿就不相信林浣溪的话,盛京中那么多的名门贵女,都一心想要嫁给恒王殿下,她就不相信林浣溪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随便你怎么想。”林浣溪无所谓的笑笑,皇太后的懿旨,简直就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候爷,宫中又有传旨的公公到了……”才将孙公公打发走,林建邺还沉浸在圣旨的喜悦当中,官家李胜又跑进来禀告道:“请候爷以及候府家眷前去接旨……”
“又来传旨?”林建邺皱了皱眉头,一时间心里有些吃不准。
“是一位非常眼生的公公,而且看起来年岁很高了。”李胜形容道:“候爷还是携带家眷前去吧。”
林建邺率领家眷再一次来到正厅,抬头看到站在门前的公公时,心中登时吓了一跳。
站在大厅正中的那位公公,头发和眉毛都已经白透了。
最重要的是,那位公公是太皇太后的贴身内侍司公公。
但是,太皇太后不是早就离开皇宫在外面居住吗?这是几时又回来的?
而且,她要传什么旨?
“司公公……”林建邺十分客气的招呼道。
“七八年未见,林候平步青云,当真可喜可贺。”司公公的嗓音并不同于一般太监的公鸭嗓,而是带着一丝低沉的嘶哑。
“不敢当。司公公一向跟在太皇太后的身边,只是不知何时回到的盛京?”林建邺有心想要先打听一下。
“还不是让底下的孩子们闹的,否则咱们太皇太后也不会回来的。”司公公有些敷衍的回答道:“如果林候想叙旧的话,不如先等咱家把太皇太后的懿旨宣读完?”
“是微臣糊涂了……”林建邺闻言,忙的恭敬跪下,身后的候府众人也都恭敬的跪下。
“太皇太后懿旨:林氏浣溪,娇柔率真,聪慧过人,哀家甚为喜欢,特赐封林氏浣溪为安阳郡主。特逢今朝良日,将林氏浣溪赐婚于瑞王为正妃,于下月初八完婚,钦此。”
“微臣林建邺接旨,叩谢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林建邺再次叩拜道。
“另外,这些都是太皇太后赏赐给安阳郡主的。”司公公拍了拍手,不多时便走进来八名内侍,抬着四个半人高的箱子,里面都是一个珍品古玩,价值连城。
“臣女林浣溪,叩谢太皇太后赏赐,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林浣溪叩拜道,一应规矩礼仪丝毫不差。
“安阳郡主快请起。”司公公刚刚对林建邺都没有什么好脸子,但是对林浣溪,却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太皇太后说了,若是安阳郡主得了闲儿,便到宫中去坐坐。”
“承蒙太皇太后青睐,臣女定当入宫拜谢。”林浣溪虽然不知道司公公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客气,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太皇太后,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肯定都有周文修是脱不了干系的。
秦笑笑说他今天一早便出城了,难道就是去请这位太皇太后回宫吗?
林浣清用力的绞着手中的锦帕,虽然她看不上瑞王妃的位子,但是那个安阳郡主的封号却是让她忍不住的嫉妒。
凭什么她就能入得了太皇太后的眼?凭什么太皇太后要封她为安阳郡主?
还有,太皇太后这赐婚是不是来的太过突然了?
而且成亲的日子都和自己定在了同一天,难道,难道这是林浣溪的一个计谋吗?
想到这里,林浣清的心里就一直都不能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建候府的两个女儿同时被赐婚给当朝王爷,这在朝堂之上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最近的安建候府简直太顺了,先是庶女入宫为宠妃,然后便是次子迎娶南楚昭阳公主,如今又有太皇太后或是皇太后的懿旨赐婚,更有嫡长女被赐封为安阳郡主。
就连一向在朝中很有势力的柳大人,这次也不得不接受林建邺亲自送去的一个面目全非的崔嬷嬷尸身,柳夫人哭的昏天暗地,却也无济于事。
相对于柳府的悲伤,安建候府中则是一片喜气洋洋。
只有清晖园中,气氛格外的压抑。
宁敏沉着一张脸坐在临窗的炕上,染着鲜红豆蔻的指甲死死的抓着炕几的一角,硬生生的将炕几上都抓出了几道痕迹。
“郡主,或许这就是天意。”秦嬷嬷倒了一杯茶过来,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周文修那个废物王爷,怎么能迎娶溪儿?尤其他还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宁敏闻言,心中越发的气愤起来,当初那个人明明就说过,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先将溪儿养在山野间,十六岁的时候再接回府中,那溪儿的将来就一定会尊荣富贵,前途不可限量的。
难道自己隐忍了十几年,就换回这么一个结果?
但若是她嫁给了周文修,那自己的愿望不就落空了吗?
自己还指望着倚靠溪儿的富贵,让自己在安建候府中稳固地位,让初阳少奋斗十年呢。
可是整个盛京,谁不知道周文修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王爷?谁不知道周文修是最没有可能登上九五之尊的皇子?
“可这是太皇太后的旨意。”秦嬷嬷提醒道。
“太皇太后不是一直都不在盛京中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一想起太皇太后的赐婚,宁敏当真是气的牙痒痒的。
本来皇太后把林浣清赐婚给周文杰,就已经让宁敏气得肝疼了,可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放弃,她还想着即使是送林浣溪给周文杰做个侧妃,那也不是不可以的,等到将来周文杰荣登大典之后,溪儿也是个皇妃的身份,还有可能再向着皇后的位子努力。
但是紧接着,她的美梦便破碎了。太皇太后的圣旨,像是将她推入了冰窟窿里,全身一片冰冷。
那本来是属于溪儿的一切,却被林浣清那个贱人给抢走了,这让自己在候爷和母亲的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可是婚期却还偏偏是同一天……
等等……
婚期,是同一天……
宁敏的琉璃眸微微一转,一条计策涌上心头。
“秦嬷嬷,你过来……”宁敏对着秦嬷嬷勾了勾手指,然后在秦嬷嬷的耳边嘀咕了半天。
“郡主,这样不太好吧?”秦嬷嬷犹豫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不好的,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是太皇太后也只能将错就错了。”宁敏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郡主,大小姐来了。”环儿站在门口,恭敬的说道。
“还不赶紧请大小姐进来……”宁敏立刻扳着脸责怪道:“大小姐来这里,难道还用通报吗?”
“奴婢记住了。”环儿急忙转身离开,最近郡主的脾气很是琢磨不定,前些日子还不让大小姐擅自出入清晖园呢,今天又嫌自己进来通报。
林浣溪的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她害怕宁敏会再像之前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骂自己为什么不紧紧抓牢周文杰,为什么非要嫁给周文修。
她害怕宁敏会再那样决绝的说出,如果你要嫁给周文修,咱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林浣溪站在门口处,用力的抿了抿唇。
她并不想失去这个娘亲,这个上天赐给自己的娘亲,这个曾经也很疼爱自己的娘亲。
“娘亲……”林浣溪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丝疏远之意。
“溪儿来了……”宁敏满面慈爱的对着林浣溪招了招手,声音温柔的如同春雨润物。
林浣溪一愣,她猜想了很多种情况,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快来看看,这是娘亲亲手给你绘出来的嫁衣,还差最后一点修饰的工作,就可以叫秦嬷嬷拿去缀锦阁订做了。”宁敏的眉眼弯弯如同月牙儿,精巧的狼毫在白皙的指尖灵活的游动着。
林浣溪凑过去,看到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是一件大红的嫁衣,看起来繁复而精美,甚至在大红嫁衣的旁边,还有喜冠和喜帕的图案,皆是十分唯美且不俗的。
“喜欢吗?”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宁敏这才收起手中的狼毫,宣纸上的嫁衣已经完工了。
“缀锦阁中的嫁衣不计其数,贵重的也有很多,直接买现成的岂不是省事?”其实林浣溪的心中,很是喜欢这件嫁衣的。
“傻丫头……”宁敏轻轻的抚摸过林浣溪的头:“这是一个女人一生只有一次的重大事情,又岂能那样随便?哪个娘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成亲那天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的?娘亲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怎么,不喜欢吗?若是有不喜欢的地方就指出来,娘亲可以再做改进的……”
林浣溪感觉鼻子一阵发酸,忍不住的问道:“娘亲,你不是一直都反对我嫁给周文修吗?这一次为什么……”
“哎……”宁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是你是个傻丫头,你还真是个傻丫头。这世间有哪个做娘的,是不能疼爱女儿的?我之前之所以不同意你嫁给瑞王殿下,只是不希望你将来过苦日子罢了。要知道瑞王殿下的不学无术,在全盛京可是出了名儿的。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也总算是想通了吧。这世上,千金难买你喜欢,既然你喜欢瑞王殿下,觉得瑞王殿下可以给你幸福,虽然这个人选并不合我的心意,但我还是希望你将来能够幸福……只要你幸福了,便是娘亲最大的幸福……”
林浣溪的双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猛的扑到宁敏的怀中,声音哽咽道:“娘亲……”
宁敏的琉璃眸中则是闪过一丝精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林浣溪入宫拜谢太皇太后赐封之恩,没想到在皇宫侧门那里遇到了周文修。
自从那日拜祭木蔷薇的衣冠冢回来之后,这还是林浣溪第一次见周文修。
依旧是一身绛紫色的长袍,勾勒出欣长的身姿,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一双眸子,幽深的似一潭亘古不变的水,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望进去一样。
林浣溪其实很不明白,明明拥有这等脱俗高贵的气质,为什么在众人的眼中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王爷呢?难道这盛京中的人眼晴都瞎了吗?皇上身边那么多的儿子,有哪一个能有周文修这样的气质?
“娘子……”一声邪魅的轻笑声打断了林浣溪的思路,抬头就见周文修眉开眼笑的走了过来。
“谁是你娘子?”林浣溪忍不住的红了脸,毕竟这里除了守门的侍卫,偶尔还有进出宫的宫女和太监经过。
“马上就是了,所以我提前练习练习……”周文修脸皮的厚度直逼城墙的厚度,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林浣溪顿时一阵无语,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周文修在众人的眼里会是一个纨绔王爷的形象。
只能说这丫的戏演的太好了,简直就是影帝转世啊。再有就是他的势力都是暗处,一般人也是看不到的。
“你怎么在这里?”林浣溪并不想在这个问题和他纠缠,否则他极有可能会将话题一直拉到洞房的事情上去。
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皇太奶奶召见,所以我就来了。”周文修毫不避讳的拉住林浣溪的小手:“你也是要去万寿宫的吧?走,我带你去……”
林浣溪用力的挣了几下,可是周文修攥的很紧,林浣溪根本挣脱不开,最后只得小声说道:“周文修,你快松手,在皇宫内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我拉我自己娘子的手,怎么了?”周文修坚决不松手。
“我现在还没有和你成亲呢……”林浣溪持续无语中,她感觉自己刚刚好像是对牛弹琴了。
“不然我马上去求求皇太奶奶,咱们明天就成亲……”周文修满脸兴奋的看着林浣溪,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周文修,你能不能稍微要点儿脸?”林浣溪没好气的瞥了周文修一眼:“如果你敢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出这种话来,我就立马休了你……”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这还没娶到手呢,你就想着要休夫了。”周文修单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一会儿一定要和皇太奶奶要一纸懿旨,禁止你休夫……”
“瑞王弟,安阳郡主……”一道温和干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打闹。
“景王兄……”周文修停下脚步,眉宇之间只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景王殿下……”林浣溪福了福身子,说道。
“是要去万寿宫吗?”周文嘉的目光,停在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上,会心的一笑。
林浣溪的脸色却是瞬间涨得通红,几乎都快滴出血来了。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用力的掐着周文修的掌心,小鼻子有些不满的纵起来,抿着唇小声说道:“放手……”
周文修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依旧是亲昵的攥着林浣溪的手。
柔软的小手贴合着他的掌心,让他觉得心底一片幸福。
“皇太奶奶许久不曾回宫,这次回来自然是要过去请安的。”周文修笑着回答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安阳郡主了。”周文嘉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是孱弱,但是笑容却让人感觉格外的舒服:“等到下月初八的时候,我可一定要好好的讨一杯喜酒……”
林浣溪闻言,脸上又感觉一阵火烧火燎的,垂眸站在周文修的身侧并不答言。
“那到时候,就恭候景王兄大驾了……”周文修还礼道。
其实对于周文嘉的一切,周文修并不了解,和他也从没有过什么交情。
或许应该这么说,不止是周文修,其他的皇子王爷对于周文嘉也都不怎么了解,因为周文嘉自很小的时候,便是常年卧病在床,几乎也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若不是近几年来参加了几次聚会,恐怕会被所有人给淡忘的。
“景王殿下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吗?”林浣溪看着周文嘉远离的背影,忍不住的问道。
她还记得上一次在宫中撞到周文嘉,只那么轻轻的一下,便将他撞倒在地,还引发了旧疾……
“嗯,好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周文修只是简单的一句带过,多余的他也并不清楚:“怎么,你对景王兄很感兴趣?”
感觉到周文修话语中的不悦,林浣溪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你还真是幼稚……”
周文修立马一个用力,将林浣溪圈入自己的怀抱中,漆黑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你刚刚,是在说我幼稚吗?”
“快放手……”林浣溪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索性便不再挣扎了,只是怒目而向:“我只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你就掉到醋坛子里了,难道还不幼稚吗?”
“你是我的女人,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一个我。”周文修霸道的宣布道。
“好好好,我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你,行了吗?”林浣溪感受到来往宫人们的目光,心里越发的不自在起来,最后只得无奈的妥协道。
“这还差不多……”周文修这才满意的松开林浣溪,只不过还是紧紧的攥着林浣溪的手。
林浣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攥就攥着吧,总比当众被他抱在怀中要好吧?
又转过了几条路,两人便到了万寿宫的正殿前。
一位模样清秀的小宫女快步进殿去通报,林浣溪和周文修便并肩站在殿外候着。
只等了少顷的功夫,刚刚进去通报的小宫女便又快速的走了出来:“瑞王殿下,安阳郡主,太皇太后传二位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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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初见皇上,皇后,和皇太后时,她的心里都没有这般紧张。
早知道如此,刚刚在路上就多询问一些有关太皇太后性情的事情了,而不是和他瞎扯了半天。
“文修给皇太奶奶请安,恭祝皇太奶奶万福万寿。”周文修恭敬的跪拜道。
“臣女林浣溪给太皇太后请安,恭祝太皇太后万福万寿,千岁千岁千千岁。”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心口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
“起来吧。”太皇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温和慈爱,让林浣溪心中有紧张瞬间便消散了大半儿。
“你就是林候家的嫡长女?”太皇太后上下打量了林浣溪一番,这才开口问道。
“回禀太皇太后,臣女正是。”林浣溪中规中矩的回答道。
“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太皇太后吩咐道。
林浣溪抿了抿唇,缓缓抬起头来,只是眸光依旧是低垂着,不敢去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的双眸顿时微微眯了起来,这个丫头,看起来好生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可是自己已经七八年没有回到盛京了,而且听说这个丫头自然走丢了,是去年才找回来的,自己应该是没有见过才对的。
“模样确实很标致,就是这性子好像和小修描述的不大一样。”太皇太后对着林浣溪招招手:“浣溪丫头,你过来……”
林浣溪不着痕迹的扫了周文修一眼,这丫的在太皇太后面前说自己什么了?居然也不提前告诉自己一声。
“太皇太后……”林浣溪走到太皇太后的近前,刚刚才消散去的大半儿紧张瞬间又回来了。
“不要太皇太后的叫了,你也随着小修叫哀家一声皇太奶奶吧。反正嫁给了小修也是哀家的重孙媳,这一声‘皇太奶奶’你是跑不了的。”太皇太后拉着林浣溪的手,亲切的说道。
林浣溪的小脸,瞬间浸染了一层红晕,有些不太自在的轻声叫道:“皇太奶奶……”
“还有,在哀家这里不必拘谨着。”太皇太后执意要林浣溪挨着自己坐下,林浣溪推拒不过,最后也只得侧着身子坐在旁边。
“小修他是哀家最喜欢的重孙辈,同时也是最不省心的一个,你以后嫁给他可不能这样温温柔柔的,一定要厉害一点儿,要拿捏得住他才行。”太皇太后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丫头。
或许是因为十分疼爱周文修,进而爱屋及乌吧。
也或许是因为,林浣溪那有些眼熟的容貌,让她心生亲近之意吧。
林浣溪压根儿就没有料到太皇太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下都忍不住的抬起头来,黑亮的双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同时,太皇太后的容颜也倒映在林浣溪的双眸中。
虽然是标准的鹤发鸡皮,但是眼角眉梢的痕迹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没有丝毫的浑浊,反而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般耀眼。
但是唇畔边的一丝亲切笑意,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皇太奶奶,到底我和溪儿谁才是您的亲重孙?”周文修的声音中,带出一点儿撒娇的意味儿。
这让林浣溪都忍不住的想要捂胸口了。
你能想象一个平素里要么邪魅,要么冷酷的大男人,开口说出撒娇的话来吗?
反正林浣溪感觉自己的想象力是有些不够用了。
“连这个问题都要问?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太皇太后严肃的看向周文修:“亲重孙当然是你了……”
周文修才得意的扫了林浣溪一眼,便又立马听太皇太后说道:“浣溪丫头是女孩儿,只可能是重孙女,怎么可能可是重孙?小修啊,若是生病了就赶紧找太医医治,可千万别耽搁了……”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吃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的捂嘴偷笑起来。
本以为太皇太后,也定是和皇太后或者皇后一样,是个心思及重的人,却没想到居然这么亲切好玩儿。
周文修见状,顿时黑着一张脸瞪了林浣溪一眼。
“皇太奶奶,浣溪一定听您的,以后好好的管教周文修。但是,周文修他是王爷,总是喜欢拿王爷的架子来压浣溪,纵然浣溪是有心,也是无力的。”通过这么一个插曲,林浣溪心中的紧张早已经消散殆尽,这会儿正一本正经的给周文修告“黑状”。
“小修,哀家可警告你,以后不许欺负浣溪丫头,凡事要礼让着浣溪丫头,这是哀家口传的懿旨……”感受到林浣溪的亲近,太皇太后心里也觉得舒畅起来。
周文修登时感觉自己特别冤,比窦娥还要冤。
“皇太奶奶,您不要相信溪儿的话,我才没有拿王爷的架子压过她呢,都是她在欺负我,还给我拟定了男子要遵守的三从四德四重点,您要是不信的话,我背给您听……”
林浣溪没想到周文修连这种话都能拿出来说,当下心中便有些忐忑起来,毕竟之其中是整个时代的隔阂,自己的这种思想放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尤其是太皇太后这样年纪的人,思想应该更加保守才是。
“哦?男子要遵守的三从四德四重点?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呢,快背来给哀家听听。”太皇太后却是一副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皇太奶奶,那不过都是一些玩笑话而已。”林浣溪偷偷瞪了周文修一眼,不准他说。
“皇太奶奶,您看您看,溪儿她心虚了。我现在就背给您听,您正好也给做主……”周文修得意的扫了林浣溪一眼,很是熟练的背诵道:“三从是指: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命令要服从,妻子讲错要盲从。四得是指:妻子化妆要等得,妻子花钱要舍得,妻子生日要记得,妻子打骂要忍得。还有四个重点:不准对我耍酷,不准让我吃醋,吵架你要让步,揍你你要挺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背的挺熟练,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反而还感觉挺享受呢。”这是太皇太后听完之后的第一个点评,说完之后便似寻求同盟一般问道:“你们觉得的呢?”
桂嬷嬷和司公公相视一笑,知道太皇太后这是真的喜欢上林浣溪这个丫头了。
“太皇太后这么一说,老奴倒也有这种感觉。”桂嬷嬷生的慈眉善目,说起话也是不急不徐的,让人听了便觉得心里舒坦。
“可见咱们瑞王殿下是真心疼爱安阳郡主的,这都还没过门儿呢,规矩就先立起来了,以后太皇太后可以放心了。”司公公也跟着打趣儿道。
“而且,浣溪丫头想出的这个男子需要遵从的三从四德四重点,哀家也觉得很有道理。”太皇太后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手,笑眯眯的说道。
林浣溪的脸色越加的飞红起来,甚至连耳尖儿都透着一丝灼热火辣。
“皇太奶奶,我是想让您帮我做主的,您怎么倒夸起她来了?这以后还不逞得她更加无法无天了?”周文修看到太皇太后如此喜欢林浣溪,心中其实是十分高兴的,这些话不过是想逗太皇太后更加开心罢了。
“小修这话倒是提醒哀家了。”太皇太后垂眸看着林浣溪,眉眼之间的慈爱笑意挡都挡不住:“浣溪丫头,若是以后小修不遵守这个男子的三从四德四重点的话,你就来找哀家,哀家帮你教训他。”
“皇太奶奶,您不觉得我的思想离经叛道?您不觉得我的作为没有规矩?”林浣溪大着胆子问道。
实在是这位太皇太后的言语作为,已经颠覆了林浣溪的认知。而且她觉得这位太皇太后很是亲切,就如同一位慈祥的老奶奶。
“自古以来,咱们女人的地位就不如男人,凡事都要依附男人,听从男人。其实咱们女人又有哪里差了?巧手纺织,耕田种地,甚至是疆场杀敌,哪一样不能一肩挑起?但是男人们害怕女人太强,因为若是女人太强的话,他们就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玩乐,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纳妾,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对女人呼之则来,弃之则去……”
太皇太后的这一番话,让林浣溪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思想……
这位太皇太后,不会也是穿越而来的吧?
林浣溪的心中,瞬间觉得一阵惊悚,几乎是本能的问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哪一年成立的?首都建在哪里?有几个直辖市?”
不光是太皇太后几人,就连周文修都有些狐疑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浣溪丫头,你在说什么?”太皇太后很是好奇的问道,因为她发现林浣溪口中的这些话她是从未听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哪个国家?什么是直辖市?”
“只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随口就说了出来,还请皇太奶奶恕浣溪口不择言。”林浣溪看着太皇太后的反应,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溪儿就喜欢胡乱看一些古书籍,皇太奶奶可别介意……”周文修立马站出来打圆场,虽然他对林浣溪口中的这些话也感觉十分的好奇。
“瞧瞧,刚刚还想着给哀家告状呢,结果转头便又忙的护上了。”太皇太后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林浣溪是真的从一些古书上看到的,况且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打趣周文修的机会,太皇太后自是不会轻易丢开:“而且那个有关男子的三从四德四重点,哀家看你背的十分熟练,想必是背了很多遍了吧?”
周文修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甚至还有些骄傲:“文修可是只听了一遍,就牢牢记住了。况且,男子汉大丈夫,疼惜妻子是应该的。”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想要捂脸了。
每当林浣溪以为周文修的不要脸已经到了最高境界时,周文修都能再一次刷新下限。
“小修这话说的好。”太皇太后倒是颇为的赞同,转而又一脸凝重的看着林浣溪:“浣溪丫头,哀家是真心希望你们可以和和美美的,但是人生的路很长,生活之中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绊绊的,如果真有那种时候,哀家希望你们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多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去思考一下,凡事要多沟通,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的心里,若是因此有了心结可就不好了……”
“浣溪谨记皇太奶奶的吩咐。”林浣溪想着,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一位奇人,不看别的,只单单听这几番话,再看看如今这个地位,便能窥见一二了。
万寿宫中,一片和谐欢乐,一直到陪着太皇太后用过午膳之后,林浣溪和周文修这才告退了。
“皇太奶奶真是一位奇人……”林浣溪忍不住的感叹道。
“怎么?找到知音了?”周文修的唇畔边,含着一丝浅笑。
他也没有想到,太皇太后居然会那么喜欢林浣溪,不但畅聊的许久,还赏赐了很多东西给林浣溪,更重要的是,她准许林浣溪开口叫她皇太奶奶,要知道就算是宫中的那些皇子和公主,也只能称呼皇太奶奶为皇曾祖母……
“是啊……”林浣溪点点头,黑亮的眸子中倒映着周文修的身影:“若是你以后敢欺负我的话,我就去找皇太奶奶给我做主……”
“那恐怕你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周文修习惯性的拉过林浣溪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眉眼之间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爱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欺负你……”
林浣溪禁不住的沉醉在周文修的柔情当中,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含羞带怯,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周文修的眸光,瞬间就变得十分火热起来,体内的玉望开始了新一轮的叫嚣。
这个小东西,无论何时何地,总是能轻易的撩拨起自己的玉火。
真希望下月初八可以早日到来,能让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她……
“安阳郡主,请留步……”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两人的背后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绿色宫装的宫女,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喜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静妃娘娘请您到希宜宫一叙……”喜鹊格外恭敬的说道。
“不知是何事?”林浣溪其实不太想去的,可是林浣泽现在是皇上的宠妃,自己又没有办法拒绝,所以便想着多问问。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喜鹊摇摇头,依旧是一副十分恭敬的姿态:“静妃娘娘得知您入宫,便叫奴婢来请了,想必是多日不见,静妃娘娘只是想和您聊聊天吧。”
林浣溪转头看了周文修一眼:“你先出宫去吧,我去静妃娘娘那里一趟。”
周文修点点头,松开紧攥的小手,别有深意的说道:“我听说静妃娘娘的腹中已经怀有皇嗣了,你也不要待的太久搅扰了静妃娘娘休息。”
林浣泽怀孕了?
林浣溪的心中有些震惊,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顺利。
要知道近几年来,宫中的妃嫔已经鲜少有怀孕的了。一来皇上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是内里已经很虚空了;二来萧皇后也不允许有再多的皇嗣诞生,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人越老便会对新生儿疼惜,她怕会影响到大皇子的位置。
如今林浣泽怀孕了,恐怕会瞬间拉齐后宫中的所有仇恨值。
“我知道了。”林浣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边勾着一抹柔和的浅笑:“对了,你说晚上请我到醉仙楼吃饭,还算不算数?”
“当然……”周文修明白林浣溪话中的意思,点点头说道:“等你出宫之后,便直接来瑞王府吧。”
从万寿宫到希宜宫,路程并不近,林浣溪跟在喜鹊的身后走了很久,这才到了希宜宫。
林浣泽居住的希宜宫,比起林慕瑾的欣华宫来,要更加的奢华和大气,甚至和未央宫都有的一拼。
林浣溪听说,这是周怀仁特特为林浣泽重新整修过的宫殿,各种古玩珍宝几乎应有尽有。
可见林浣泽是深受周怀仁喜爱的。
“臣女林浣溪,见过静妃娘娘,静妃娘娘万福。”林浣溪福身行礼道。
“大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林浣泽倚在弹墨靠枕上,娇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
“多谢静妃娘娘。”林浣溪中规中矩的说道。
林浣泽抬头扫了喜鹊一眼,喜鹊会意的一点头。
“你们都下去吧,娘娘和要安阳郡主说些体己话,谁都不要来打扰,否则你们是知道的。”喜鹊站出身来,对着其他宫人说道。
待到那些宫人退下之后,林浣泽这才起身,伸手拉住林浣溪的手,温柔的笑道:“大姐快请坐,咱们姐妹之间不用那些虚礼。”
“多谢静妃娘娘。”林浣溪却是谨守着宫中的规矩,不肯多行一步路。
对于林浣泽,她心里还是有些戒备的。
“大姐还是不肯放下之前的成见吗?”林浣泽的神色有些黯淡,不过片刻之后又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期望:“我知道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很过分,也不敢要求大姐一定要原谅我。但是我想请大姐看在同是安建候府女儿的情分上,帮我一把。”
“静妃娘娘现在深受皇上的宠爱,尊荣富贵更是信手拈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候府女儿,如何有能力帮得上静妃娘娘。”林浣溪婉拒道。
“大姐能不能先别着急着拒绝我。”林浣泽微微低垂着双眸,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大姐是知道的,我本不愿意入宫的,但是奈何人微言轻,最后还是被送入了宫中。幸得大姐好言开导,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但是自古后宫中多争斗,我入宫时日尚浅,一无根基二无盟友,我现在所仰仗的只能是皇上暂时的宠爱,如果哪一天皇上厌倦了我,估计我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说到这里,林浣泽还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滴:“其实我在进宫之前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无非也就是一条命而已,纵然是没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毕竟这样被人摆布的活着也并不快乐。可是有些事情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林浣泽的纤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眉宇之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我怀孕了。当李太医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感觉我的生命好像突然之间就有意义,我要保护我的孩子,我要让他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平安的长大……”
林浣溪看着林浣泽那柔和的侧脸,心底的那一抹柔软已经被触动。
只是单纯的因为,母亲对孩子的那种期待和温柔。
“大姐,你应该知道的,一个女人在后宫中安全的存活着已经是不易,更何况我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因为皇上的宠爱,后宫中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数不胜数,我几乎时刻都活在战战兢兢中,我每一天都在担心是否还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林浣泽咬了咬红唇,再一次抬头看着林浣溪:“所以,大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静妃娘娘怀孕的事情,不知皇上知道了吗?”林浣溪问道。
林浣泽摇摇头,眉宇之带着一丝凄切:“若是皇上得知我怀孕了,肯定会高兴的,但是同时也意味着,我将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侍寝。自古以来,帝王都是薄情的,从来只见新人笑,哪里听过旧人哭?如果不能再用身体吸引皇上的话,恐怕不用三个月的时间,皇上就会淡忘了我吧?到时候这宫中恐怕就再无我的立足之地了……”
林浣溪微微张了张嘴,可是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虽然林浣泽的这种说法有些夸大其词,可也并非是不存在的。
“大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林浣泽紧握住林浣溪的手,双眸中带着一丝渴切:“现在,也只有大姐能帮我了……”
“静妃娘娘,就算是臣女有心想要帮您,可也无从帮起啊。臣女到觉得静妃娘娘应该先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若是静妃娘娘想让臣女帮忙传话的话,臣女倒是乐意至极。”林浣溪淡淡的说道。
“这件事情,真的只有大姐能帮我……”林浣泽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浣溪的面前,语气十分的笃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急忙扶起林浣泽:“静妃娘娘这样做,岂不是要折煞臣女了吗?况且您现在腹中还怀有皇嗣,更应该平心静气,好好保养自己才是。”
林浣泽闻言,双手轻轻的抚在平坦的小腹上,神情之间透着几分落寞:“这么说,大姐是不肯帮我了?”
“不是臣女不肯相帮,实在是能力有限,不知道应该怎么帮。”林浣溪略微沉默了片刻,这才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臣女还是觉得,您应该先将此事告诉父亲,毕竟父亲为官多年,深谙这其中之道,想必父亲可以给安排你很好的保护。而且,臣女觉得您怀孕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皇上知道了只会对您更加的疼惜和关爱,绝对没有将您放在一旁置之不理的道理。”
林浣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姐,反正这里也就只有咱们姐妹二人,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
看着林浣泽叹息的无奈表情,林浣溪突然觉得,这接下来的话自己还是不要听的好。
“静妃娘娘不应该思虑这么重,应该好好休息,才有助于保养自己和腹中的皇嗣。”林浣溪突然站起身来,身子微微退开一步:“臣女先行告退,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大姐真的不想听听吗?”林浣泽的目光,直直的钉在林浣溪的后背上,镇定的开口道,与之前的彷徨不安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这世上,无论任何事情,想要保密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烂在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林浣溪拒绝道。
“可是,我是真的需要大姐的帮忙,更确切的说,我是需要大姐的师父世无双老先生帮忙,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选择冒这样大的风险。”林浣泽优雅的起身,走到林浣溪的身边,纤手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而且,我与大姐都是安建候府的女儿,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觉得大姐应该会替我保密的。”
“静妃娘娘,后宫之中向来是非多,您一定要小心保重自己,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便是最大的福气,其他的任何事情和生命相比起来都是儿戏。”
林浣溪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情去计较她究竟是如何知道世无双是自己的师父,那明明就是自己编纂出来的,而且就只在娘亲面前提过一次而已。她现在只感觉的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汗水,她害怕一切都如自己心中所想的那般:“而且,世无双老先生早已经隐遁山林中,不问世间事,纵然我是他的弟子,也无法请他出山。”
说完这些之后,林浣溪再次对着林浣泽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希宜宫。
一直到出了宫门口,林浣溪都还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久久都不能平静。
林浣泽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林浣泽应该只是单纯的希望她们母子能够平安吧?
“安阳郡主,瑞王殿下让属下来接您……”凌云见到林浣溪走出宫门之后,便急忙驾车过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的汉子。
“属下暗十九,参见安阳郡主……”暗十九知道自己这次提前结束基地的训练是因为林浣溪的缘故,所以这会儿表现的特别恭敬。
因为他觉得,只要能和林浣溪打好关系,以后就算是周修想要修理他,肯定也要经过林浣溪的同意才行,因为暗十七告诉过他,林浣溪是相当护短的一个人。
“原来你就是因为碎嘴被罚去基地训练的人啊。”林浣溪上下打量了暗十九一眼,这才问道:“你愿意跟我的身边吗?”
“属下愿意。”这是暗十九早就想好了的。
“那行,那你以后就和暗十七是一组的,只能听命于我。”林浣溪点点头,便直接上了凌云驾来的马车。
暗十九挠挠头,小声的问凌云道:“安阳郡主说,我以后只能听命于她,那王爷的话还要不要听?”
凌云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反问道:“你觉得呢?”
暗十九继续纠结中,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突然间福至心灵,开心的叫道:“我去问问暗十七,不就可以吗?哎呀,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凌云已经懒得理他了,直接驾车回到了瑞王府中。
“安阳郡主,已经到了……”凌云放下马凳,请林浣溪下车。
“浣溪妹妹,你来了……”才走过瑞王府的大门,慕容白就像一块儿黑秤砣一样快速的砸了过来,双臂张开冲向林浣溪。
林浣溪登时便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山砸重一样,胸腔内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稀薄起来。
“慕容大哥……”林浣溪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推开了慕容白,靠在一旁的木柱上喘息着,小脸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的诱人:“你以后能不能收敛几分力气啊?再这样多几次,我估计就要交代在你手里了。”
“对不起浣溪妹妹,我,我又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慕容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憨的笑道。
“对了,王爷正在竹悦堂中等着你的,咱们快走吧。”慕容白不由分说的拉起林浣溪的手,便往竹悦堂的方向跑去。
“慕容大哥,慢一点儿……”林浣溪感觉自己的手就像是被钳子钳住一样,甚至连骨头都是疼的,而且慕容白的脚步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根本就跟不上。
“哦……”慕容白再次憨憨一笑,很听话的放慢了脚步。
然后,林浣溪便看着前面那个一步三扭的大黑汉,嘴角忍不住的直抽抽。
“慕容大哥,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吗?”
慕容白有些委屈的看着林浣溪,粗厚的食指对戳着:“浣溪妹妹不是说走的太快了吗?”
“算了,你还是跟着我走吧。”林浣溪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这才自行往竹悦堂的方向走去。
“安阳郡主,您来了……”守在竹悦堂外面的侍卫恭敬的对着林浣溪拱手行礼:“王爷正在里面等您呢。”
林浣溪浅笑着点点头,而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抬头正好就看见慵懒的半躺在藤椅上的东方未明,眼前顿时一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方……”林浣溪满眼都是小星星,就连声音中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东方未明的身子一颤,整个人差点从藤椅上摔下来。
尤其是瞥见站在一旁,已经黑了脸的周文修。
“东方,我正有事要找你呢。”林浣溪完全忽略了周文修的存在,兴冲冲的说道。
“不知安阳郡主找我有什么事儿?”东方未明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如大山般沉重的威压正压在自己的脊背上,心里不由的有些叫苦。
“你过来……”林浣溪一脸八卦的笑,对着东方未明招了招绵软的小手。
东方未明瞬间感觉全身的压力倍增,顿时有些哀怨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咱们不带这样的好不好?我和您无怨无仇的,您不能这样给我拉仇恨啊。
吃醋的男人可是非常恐怖的,而且主要的还是,自己还打不过他。
“安阳郡主,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吧。”东方未明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笑笑。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和冷云珊发展到哪一步了?”林浣溪有些贼兮兮的笑道:“要不要我帮忙啊?”
“呃……那其实是个误会。”东方未明闻言,登时一脸便秘的表情。
一想到这个事情,他就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之前的之前一次,被周文修用自己祖母诳过一次,害的自己连夜出城,结果才知道上当了,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盛京。
所以之前的那一次,周文修再用这个由头的时候,自己就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去。而结果就是被自己的祖母抓了个正着,而且身边还真的跟着一位姑娘,是定远候家的嫡女冷云珊。
“我觉得,冷妹妹好像挺喜欢你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想再往前凑一步,结果便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都被凌空提了起来。
“周文修,你干嘛?”林浣溪在空中踢着腿,不满的说道。
“总算是看见我了?”周文修将林浣溪放在地上,语气中的酸味就算是隔着一道门的侍卫都能感觉的到。
“你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那儿,我能看不见吗?”林浣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不满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怎么和个小孩子似的,自己很明显是在帮冷妹妹刺探东方未明的口风嘛,他居然连这个都吃醋。
“那个,我突然间想起来,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两人聊天了。”东方未明迎着周文修危险的目光,顿时脚底抹油的溜了。
“哎,东方,你等一下……”林浣溪见状,立马就要追出去,结果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
“唔唔……”林浣溪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感觉着嘴唇上的火热霸道,不由的轻哼出声。
“这就是对你无视我的惩罚……”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文修终于松开了林浣溪,喘着粗气说道。
“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去皇太奶奶那给你告状……”林浣溪腿软的跌坐到一旁的玫瑰椅上,有些愤愤的瞪着周文修。
“皇太奶奶正等着抱玄孙呢……”周文修一句话便堵住了林浣溪的嘴。
“切……”林浣溪感觉俏脸上一阵发热,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本郡主大人大量,这一次就不和计较了,但是下不为例。”
“对了,有件事情我很好奇……”看着周文修眸中高涨的玉望,林浣溪忙的岔开话题道:“林浣泽怀孕的事情连皇上都还不知道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李太医知道,所以我就知道。”周文修深呼吸了几口,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中的玉望。
“哦,原来是这样。”林浣溪点点头,又问道:“那李太医有没有说别的什么?”
“你想知道别的什么?”周文修很是认真的看着林浣溪。
“我……”林浣溪抿了抿唇,心中有些挣扎:“我,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我会帮你处理好的。”周文修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神色很是凝重的说道。
“难道,林浣泽腹中的孩子,当真……”后面的话,林浣溪并没有说出来。
“父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生龙活虎的,但是身体的内里早已经垮了,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周文修淡淡的解释道。
“那,这件事情皇上他自己知道吗?”林浣溪猛的捂住了胸口,周文修的这一句话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林浣泽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林浣泽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到时候整个安建候府的人恐怕都要受到牵连吧。
“林浣泽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那么她肯定是一早就调查清楚了的,父皇还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不知道,并不代表永远都不会知道。”周文修的表情,很是淡定:“林浣泽的这一步棋,真的很差劲儿。”
“你刚刚说,你会帮我处理好的。那你打算要怎么处理?”尽管林浣溪的心中已经猜出答案了,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那个孩子,不能留的。”周文修简单而干脆的回答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未免有些残忍了。”林浣溪垂下眼眸,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叹息:“但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命,也只能如此了。”
林浣泽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有世无双出面便可以高枕无忧吗?别说是帝王家,就是寻常的人家,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吧?
“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做,你就还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周文修能理解林浣溪此刻的心情,当下便紧紧的握了握林浣溪的纤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别想那么多了,我已经让人在醉仙楼订了位子,咱们去吃晚饭吧。”周文修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说道。
“嗯,你去叫上东方,我去接上冷妹妹……”林浣溪建议道。
“接上他们做什么?这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周文修微微弯下身子,火热的唇含住林浣溪的耳珠儿:“怎么,害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到底还是没有拗过林浣溪,原本计划好的浪漫两人晚餐就变成了四人聚会。
东方未明抬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有些羞涩的冷云珊,还有一脸兴致勃勃的林浣溪,心里就不由的开始叫苦了。
以前只有祖母一个人关心自己的婚事,就已经快要了自己的老命了,如今又多了一个凑热闹的,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与其这样,当初还不如帮周文修去剿匪呢。
再说了,成亲有什么好?哪里有现在这般自由自在?
好不容易捱过这顿饭,东方未明不等林浣溪开口,便先脚底抹油的溜走了。
结果致使周文修想要亲自送林浣溪回府的计划也落空了,是因为林浣溪要送冷云珊回府。
这让周文修的心里很是不悦。
正散漫走在大街上的东方未明突然便觉得后背一阵发冷,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林浣溪回到倚梅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白芷一早就准备好了热水,林浣溪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郡主,这是雪芽姑娘给奴婢的药……”白芷将林浣溪的发丝擦干之后,这才从贴身的荷包中拿出一个小红盒子来,双手递给林浣溪:“前几日您让奴婢去找雪芽姑娘拿药的时候,雪芽姑娘提前留好的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这次雪芽姑娘刚得了药,便拿出一颗来让小叶给奴婢送来了。”
林浣溪点点头,随手打开了红盒子,里面是一颗深紫色的药丸,散发着阵阵奇异的香气,让人感觉全身一阵发飘,如坠入云里雾里一般,全身的骨头好像是酥了一般,根本就无法移动分毫。
糟糕!
林浣溪的手,颤颤巍巍的摸向腰间的荷包中,纤细的手指才堪堪触摸到银针,全身上下便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蜷缩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眼珠儿还能在眼眶中来回的自由转动。
“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上当了。”窗户外面,黑影一闪,一位身材妖娆婀娜的女人便出现在林浣溪的面前。
林浣溪的话,梗在喉咙中,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你想问问我是谁吗?”妖娆的女人站在林浣溪的面前,唇畔边的笑容像是盛开的罂粟一般,带着一股致命的迷人。
“只可惜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妖娆女人的双手一动,闪着银光的双刃便出现在那双嫩白的手中:“或许,阎王会告诉你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能杀的了你吗?你的那三个笨蛋属下已经被我的人引开了……”妖娆女人最喜欢看别人眼中的希望一点一点变成失望恐惧的样子。
可是,林浣溪的一双眸子,却如同幽暗的深渊一般,根本就让人看不清。
妖娆女人拧起了眉头,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真的是一个很特殊的女人,居然让我浪费了这么半天的口舌。”妖娆女人总觉得心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因此便决定不再戏弄她了,还是直接弄死比较稳妥。
可是她刚刚举起手中的双刃,便感觉背后传来了轻微的破空声。
妖娆女人急忙侧身避开,可是破空声接连而至,等到她好不容易全都狼狈避开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多了一抹浓烈的红色。
“你是谁?”妖娆女人微微眯起双眸,眼前的这个红衣男人简直是美到了极致,就连一向自诩睡过各种美男的妖娆女子都忍不住的都着片刻失神。
“要你命的人。”闻人啸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大红的衣衫无风自动。
“虽然姐姐我从来不忍心对美男动手,但你若是挡我财路的话,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了。”妖娆女人风情万种的撩拨着一下额前的碎发,狭长的眸子媚惑丛生,仿佛能瞬间吸走别人魂魄一般。
回答妖娆女人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
威压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带着千钧的气势。
妖娆女人不敢轻敌,身形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飘忽不定,几乎是无迹可寻。
这是妖娆女人最拿手的轻功,也是她制敌的法宝。
可是无论她怎么飘忽不定,闻人啸的剑都是精准的刺在她的身上,但是每一剑都不是致命。
妖娆女人的黑衣,因为鲜血的染透变得越来越厚重了,身形也越来越慢,最终一个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妖娆女人的双眸中,带着一抹惊骇。
“刚刚已经说了,我是要你命的人……”闻人啸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嗜血的狠辣,手中的长剑,这次直指妖娆女人的心脏。
“砰……”一团白色的粉末猛然间炸开,整个房间里都被一片白雾笼罩。
闻人啸第一时间转身,将林浣溪护在自己的身后,等到房间中白雾散尽,那名妖娆女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算她跑的快。”闻人啸并没有去追赶,而是将手掌贴在林浣溪的后背上,精纯的内力缓缓流淌进林浣溪的四肢百骸,帮她化解掉了那丝药力。
“闻人啸,谢谢你。”林浣溪整个人仿佛刚刚从手里捞出来的一样,喘着粗气说道。
“你确实是应该谢谢我。”闻人啸整个人贴近林浣溪的面前,唇畔边的笑容邪魅而危险:“不如以身相许,怎么样?”
“哐啷……”一把精巧的匕首,隔开了闻人啸和林浣溪的距离。
“三步以内,死……”夜辰依旧是一身青色的长袍,目光森寒的盯着闻人啸。
“你有没有良心?若不是我及时出现的话,小丫头早就去见阎王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吗?”闻人啸一看见夜辰,就觉得头疼。
“属下护卫不力,还请大小姐责罚……”夜辰冰冷的脸颊上,登时还有了丝丝裂痕,而后猛然转身对着林浣溪单膝跪下。
“起来,这又不是你的错。”林浣溪收起银针来,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是有人想要算计我,针对我,和你没有关系,还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毕竟你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我的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绕过夜辰,将昏迷倒地的白芷扶了起来,手中的银针提提落落,白芷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郡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儿?”白芷揉了揉有些泛疼的太阳穴,稀里糊涂的问道。
她只记得林浣溪打开了红木盒子,然后她便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再然后便感觉脖颈上一痛,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只是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不过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林浣溪轻轻的拍了拍白芷的肩膀。
白芷抬头看了一眼慵懒靠坐在绣床上的闻人啸,眸中不带半点儿的惊艳,有的只是浓浓的戒备:“郡主,这个人……”
“他是我的朋友,刚刚就是他出手救了我们。”林浣溪并不打算做过多的介绍:“好了,你也累了,下去休息着吧。”
屏退白芷之后,林浣溪回过头来,却见夜辰依旧是单膝跪在那里,薄唇紧紧的抿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如罩寒霜。
“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林浣溪微微拧了拧眉头,缓步走到夜辰的身边,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搭在夜辰的胳膊上,将他扶了起来。
微凉娇软的触感,让夜辰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耳尖上浸染了一层可疑的红。
“属下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夜辰微微垂着头,瘦削的身子挺的笔直,青色的袖袍下,修长的大手紧握成拳,冰冷的声音中透着格外的坚定。
闻人啸唇畔边的一抹笑意邪魅至极,乌黑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脑后,与烈火红衣相映成趣。
“如果表完了忠心,是不是应该退下了?我和小丫头还有些话要说。”
“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可谈的吧?”林浣溪挑眉看着闻人啸,唇畔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还真是个坏丫头。刚刚才救了你的性命,你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了吗?”闻人啸摊开双手,状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准确的来讲,我这叫卸磨杀驴。”林浣溪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将目光转向了夜辰:“你先下去吧。”
夜辰站在原地不动。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若是他真想害我的话,刚刚也就不会出手相救了。”林浣溪知道夜辰这是担心自己,不由的温和笑道。
“属下就守在门外……”夜辰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说吧,你这大半夜的私闯民宅,究竟有何贵干?”林浣溪转身坐在临窗的炕上,与闻人啸之间保持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听说,你下个月就要嫁给周文修了?”闻人啸身形微微一动,整个人瞬间便移动到了林浣溪的面前,狭长的眸子中带着一抹危险的笑意。
“是。”林浣溪点点头,勾唇一笑:“如果你是来给我们送新婚贺礼的,我感激不尽。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喏,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你不是不喜欢周文修的吗?为什么要嫁给她?”闻人啸身子微微前倾,乌黑的长发垂下了一缕,滑过林浣溪嫩白的脸颊。
“以前不喜欢,不代表现在也不喜欢。”林浣溪身子微微后仰,晶亮的眸子直直的望进闻人啸的双眸。
“可是我觉得,你与其嫁给周文修,还不如嫁给我呢,我可比周文修好多了。”闻人啸整个人再次往前凑了凑,林浣溪甚至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
“你再不后退的话,我就叫喊人了。”林浣溪的身子再次微微后仰,小脸上带着一丝薄怒。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闻人啸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钝痛,这样陌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并且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句话。
“你想听实话吗?”林浣溪反问道。
闻人啸点点头。
“你几次帮我,救我,我心里非常的感激你,但是你在我的心里,只是朋友而已。”林浣溪抿了抿唇,说道。
“你这样的话,明明就是拒绝了我,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却还是感觉到一阵满足?”闻人啸的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那是因为,你渴望朋友,你也仅仅只是想和我做朋友而已,而不是真的想要娶我为妻,否则你听到我那一番话之后,应该是觉得心里刺痛难过才对。”林浣溪信口胡邹道。
“真的是这样吗?”闻人啸狐疑的问道。
这一番话,乍听之下好像很有道理,可是细细一琢磨,便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可至于是哪里不对,闻人啸自己也察觉不出来。毕竟,他对于情*爱之事,还是很不了解的。
“当然是这样了。”林浣溪笃定的点点头:“闻人啸,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好不好?”
“或许,你说的对。”闻人啸的眉头都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好半天才勉强承认了林浣溪的说法。
好不容易忽悠走闻人啸之后,林浣溪这才伸了个懒腰,一觉睡到了天明。
“大小姐,大小姐……”白芷用力的摇着林浣溪。
“怎么了?”林浣溪感觉自己才刚刚睡着,结果就又被人给摇醒了,声音中还有些含糊不清。
“郡主夫人正在大发雷霆,您快过去看看吧。”如果不是有比较要紧的事情,白芷通常不会搅扰林浣溪睡觉的。
“为什么?”林浣溪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大半。
“奴婢也不太清楚,是清晖园中的环儿过来请大小姐的,只说郡主夫人正在大发雷霆,拼命的摔东西,秦嬷嬷怎么拉都拉不住……”白芷的俏脸上,也带着几分焦急。
“我知道,我这就过去看看。”林浣溪以最快的速度起床穿衣,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就那样披散在脑后跟着环儿一同往清晖园走去。
“我娘亲为什么要发火?”林浣溪一边走一边问道。
“奴婢一直伺候在外面,具体原因也并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见,好像是和柳姨娘有关。”环儿只按照提着对好的词儿和林浣溪说道。
“那快走吧……”林浣溪才走进清晖园中,便听到了一阵噼噼啪啪摔东西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急忙紧走两步,推开了房门。
室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宁敏这会儿正在撕扯着床榻上的锦被,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洁白的棉絮,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娘亲……”林浣溪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宁敏紧紧的抱住:“您这是做什么?”
宁敏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猛然转身,紧紧的抱住林浣溪,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林浣溪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宁敏抱着自己发泄,等到宁敏的哭声逐渐变小之后,林浣溪这才柔声说道:“娘亲,别哭了……”
宁敏双眸通红,眸光中带着一丝歉疚:“溪儿,娘亲没用,娘亲对不起你……”
林浣溪的心里“咯噔”一声,勉强稳住声音问道:“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都是因为柳氏那个贱人,仗着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便各种张扬跋扈,如今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你的嫁衣上。”一提到柳姨娘,宁敏便是满肚子的火气,牙齿也磨的咯吱作响。
“嫁衣?”林浣溪还是有些没明白。
“也不知道柳姨娘是从哪里知道,郡主亲手为您设计了嫁衣,便在候爷的耳边一阵嘀咕,结果候爷便把郡主叫了过去,好一通训斥,并且还亲自去吩咐缀锦阁按照郡主的设计,做出两套嫁衣来,连一应的盖头和钗环都与大小姐的一样。”秦嬷嬷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然她也很生气。
“自古以来,嫡庶有别,林浣清身为候府的庶女,若是嫁衣钗环都与你相同的话,岂不是要落了你的面子。”宁敏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的擦拭着溢出来的眼泪:“可是,候爷和老夫人已经这样决定了,就算是我身为候府的当家也无法改变这些,除非我再亲自帮你设计一套更好的,可是时间上却已经不允许了……”
“并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娘亲没必要太往心里去。”林浣溪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自己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原来竟然是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可是,那是娘亲亲自为你设计的,她一个庶女怎么配?”宁敏依然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既然爹爹和祖母都已经决定了,娘亲就不要再纠结了,省得叫爹爹和祖母不高兴。况且,娘亲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也都记在了心里。”林浣溪拉着宁敏的手安慰道:“娘亲的浓浓祝福和心意,只有我才能感觉的到,林浣清她是感觉不到的。”
“若不是娘亲不争气,也不会让你跟着受气了。”宁敏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娘亲现在只希望,瑞王殿下以后能好好疼惜你,就算是娘亲即刻死了,也满足了……”
“娘亲,您胡说什么呢。”林浣溪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小嘴来:“娘亲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福满寿满的……”
“你这个鬼丫头……”宁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带着几分亲切,几分温和。
“让你看娘亲的笑话了……”宁敏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狼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娘亲这是哪里话,娘亲之所以那么生气,也是因为太过心疼我,我又怎么会笑话娘亲呢。”林浣溪依偎在宁敏的怀中,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女儿般的娇憨。
“老奴觉得,还是赶紧收拾一下的好,若是万一给候爷知道了,又要训斥郡主了。”秦嬷嬷适时的插嘴道。
“秦嬷嬷说的对,是应该赶紧收拾一下。”林浣溪赞同的点点头:“娘亲不如随我一起到倚梅苑中坐坐吧,这里就交给秦嬷嬷打理。”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候爷不对,我也不怕他知道。”宁敏闻言,语气中又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愠怒。
“娘亲,您何必因为这种小事儿和爹爹较劲儿呢?”林浣溪拉了拉宁敏的衣袖,柔声的劝解道:“不如退一步,爹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觉得您端庄大度的,比起柳姨娘来,更有大家风范的。”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宁敏叹一口气,摆摆手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也已经习惯了,若是事事都计较的话,恐怕也计较不来。只是要委屈你了……”
“有娘亲的疼爱,我并不觉得委屈。”林浣溪亲密的挽着宁敏的胳膊,往倚梅苑的方向走去。
摘星阁的密室中,依旧是被雀卵大小姐的夜明珠照的亮堂堂。
一身白袍的刘天师恭敬的垂手站在一旁,在他的面前,还是那位一身黑色长袍的男子,金色的游龙面具看起来威风凛凛。
“主上,周文杰本来是打算迎娶林浣清之后,便纳了林浣溪为侧妃,结果却被周文修快了一步。”刘天师恭敬的说道。
“这个周文杰,比我料想中的居然还傻……”黑衣人的红唇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他不是本来都已经认定了林浣溪就是凤后了吗?怎么会突然间改变了主意?难道真的是因为林浣清为他挡了一刀,他便感动了吗?”
“关于这件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刘天师娓娓道来:“林浣清为周文杰挡刀之后,周文杰便发现林浣溪的右后肩上有一片七彩翎羽的印记。按照林浣清自己的说法是,在欣华宫中被周文杰破身之后,那个印记随即就出现了。周文杰也曾来找老臣确认过,林浣清究竟是不是凤后之身,老臣完全是按照您的意思,只告诉他凤后出林家,后背有印记而已。老臣还听说,周文杰也曾派人去查看了林浣溪的后背,而林浣溪的后背并没有印记,想必他才是做出的这种决定吧。不过可能又怕一时判断失误而错失了,因而才又有了想要纳林浣溪为侧妃的想法……”
刘天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主上,若是被周文修娶走了凤后,恐怕……”
黑衣人凌厉的目光顿时射向刘天师:“你难道真的认为,一个娇养的大小姐,仅仅凭着什么传说中的‘凤后’之身,便能称霸天下吗?简直是无稽之谈……”
“主上说的对,是老臣浅薄无知。”刘天师忙的跪下,有些惶恐的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次的话,定不轻饶。”黑衣人挥挥手,声音又恢复了原本的淡薄。
“多谢主上。只是周文杰那里……”
“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而已,适当的时候放出点儿风声,让他们去争吧……”黑衣男冷笑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就如同指缝间的细沙,不知不觉中便悄悄溜走了。
转眼,到了五月初八,周文修和周文杰大婚的日子。
才到寅初刻,林浣溪便被白芷和连翘从床上扒了起来。
林浣溪哈欠连天的坐在梳妆镜前,扭头看看窗外,还是繁星点点。
“不用起这么早吧?”林浣溪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流眼泪。
“郡主,今天可是您和瑞王殿下大喜的日子……”白芷一边帮林浣溪描眉,一边说道。
“那也不用大半夜的迎亲拜堂吧?”林浣溪现在,只想转身躺到床榻上,好好的睡一觉。
“梳妆打扮就要花去不少的时间啊,而且还要去拜别长辈,事情还多着呢。”白芷直起身来,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很不满意的摇摇头:“木香,打盆水来……”
“打水干什么?”林浣溪狐疑的问道。
“郡主的眼泪太多,都把妆给弄花了,要重新上妆才行。”白芷放下手中的胭脂,接过木香递过来的巾帕,仔细的帮林浣溪擦拭着脸颊。
“郡主,您忍一忍,若是再把妆弄花了,时间上恐怕就来不及了。”白芷将巾帕丢给木香,嘱咐道。
“好好好,我知道,我尽量忍着。”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打了一个哈欠,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
“依我看,还是先给郡主更衣吧。”连翘建议道:“或许站一会儿,郡主就不觉得困了呢。”
“也好。”白芷点点头,伸手将林浣溪扶起来:“郡主,人家别人成亲都是很高兴的,您怎么这么无精打采啊……”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很困。”林浣溪又是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
“您坚持坚持嘛,反正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白芷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旁衣架上的大红嫁衣拿了过来。
“好吧。”林浣溪点点头,然后认命的张着胳膊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几人忙前忙后的给自己的身上套了一层又一层。
擦,现在都是五月份的了,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好不好?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是要把人捂出痱子来吗?
好不容易穿好了嫁衣,林浣溪感觉自己最起码得增重了能有十斤。
“郡主,我现在要给您上妆了,您可一定不要再打哈欠了。”白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脂粉盒,认真的帮林浣溪化起妆来。
林浣溪的瞌睡,早就被这一身沉重的衣衫给坠跑了,所以这一次白芷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化完了妆。
梳妆镜中,倒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让人不由的看得有些痴了。
“郡主真美……”连翘由衷的赞叹道。
“是啊是啊,郡主应该是盛京第一美人了。”白芷出弯着大眼睛笑道。
“常言道,红颜易逝,美人薄命,我可还没活够呢。”林浣溪毫不在意的说道。
“呸呸呸……”白芷闻言,忙的朝着一旁大口啐了几声:“今天是郡主的大喜的日子,这种晦气的话可万万不能说。”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说那么一两句,瞧瞧,你比我还激动呢。”林浣溪忍不住的笑道。
“郡主,郡主夫人来了……”紫苏手里捧着个喜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亲……”林浣溪站起身来,甜甜的叫道。
“溪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宁敏从紫苏捧着的喜盒中,拿出一把梳子来:“来,坐下,娘亲给你梳头……”
“娘亲,有白芷和连翘帮我梳头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娘亲的。”林浣溪依旧是站在那里。
“傻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理应由家中的长辈梳头送祝福的。”宁敏轻嗔道:“还不快坐下,以免耽误了吉时。”
“哦……”林浣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才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前。
宁敏站在林浣溪的身后,满脸的慈爱,手中的梳子轻轻的梳理过林浣溪的长发,口中还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林浣溪听着宁敏的梳头歌,眼角不由的有些湿润起来。
“娘亲……”林浣溪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傻丫头,还不到哭的时候,不许哭,不然不吉利……”宁敏蹲下身子,琉璃眸中带着点点柔和的笑意。
“嗯。”林浣溪侧过身来,紧紧的握住宁敏的手,用力的点点头。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你现在随娘亲去翠竹园中拜别你的祖母吧。”宁敏背转过身子,悄悄的抹了抹眼角。
“可是,那个头冠还没带呢。”林浣溪指了指桌案上放着的,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喜冠说道。
“那个等拜别你祖母之后,出发之前才戴的。”宁敏轻轻拍了拍林浣溪的手:“这方面的东西,你都还不太懂,一会儿出门之后,要闭紧嘴巴,一切只听喜娘的安排就好,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情,喜娘都会在你的耳边提点你的。若是胡乱说话,可是会让人看笑话的……”
“哦,我记住了。”林浣溪点点头,只是成个亲而已,怎么这么多的规矩。
在翠竹园的门口那里,宁敏和林浣溪与柳姨娘和林浣清撞了个正着。
本来,以柳姨娘的身份和地位,是不能来送林浣清的,可是因为宁敏要顾着林浣溪,柳姨娘这才求了林建邺,亲自带着林浣溪来翠竹园中拜别老夫人的。
“母亲,大姐……”林浣清果然是穿着与林浣溪同样的大红嫁衣,对着宁敏和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柳氏,你可以退下了,我带着她们姐妹二人去拜别母亲就好。”宁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对着柳姨娘说道。
“郡主夫人说的是,那我便把二小姐交给您了。”纵然柳姨娘不愿意,可到底还是越不过礼仪规矩去,当下便捧着肚子离开了。
宁敏看着柳姨娘捧肚子的动作,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腾腾的窜着,接连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算是压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翠竹园中,老夫人身着喜庆的紫红色,端坐在首位。
林建邺坐在老夫人的下手边,看着宁敏领着林浣溪和林浣清缓步走进来。
“母亲,候爷,我带着溪儿和清儿来了。”宁敏先是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这才坐到了林建邺的身边。
“溪儿/清儿拜别祖母,拜别父亲,拜别母亲……”林浣溪和林浣清两人同时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的行了三个大拜礼。
“快起来吧。”老夫人的话音才落,便有红玉和红霞分别上前将林浣溪和林浣清扶了起来。
“今天是你们姐妹大喜的日子,除了祝福之外,我有几句话要叮咛嘱咐你们。”老夫人目光沉稳的看着她们二人:“嫁作人妻之后,一定要克己勤勉,大度忍让,万事要以夫君为先,早日为夫家开枝散叶……”
“溪儿/清儿谨遵祖母的教导……”林浣溪虽然对老夫人的话很不以为然,却还是按着规矩叩拜道。
“如喜……”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如喜。
如喜点点头,拿过桌案上的两个红木盒子来,捧到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
“打开……”老夫人吩咐道。
如喜依言将两个红木盒子都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样的,都是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玉如意。
“这柄玉如意送给你们两姐妹,希望你们两姐妹以后的日子可以过的顺心如意,也算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一点儿心意。”老夫人说完之后,便示意如喜将两个红木盒子分别赠与她们姐妹。
“多谢祖母。”林浣溪和林浣清再次拜谢道。
“给她们佩戴如意环,吉祥锁……”老夫人打开自己手边的红布包,里面是也是两个精致的红木盒子,盛着如意环和吉祥锁。
如喜和如影分别接过来,一边说着祝福吉祥的话,一边帮林浣溪和林浣清两人佩戴整齐。
“老夫人,恒王府和瑞王府的迎亲队都已经过了青华街,估计再有一刻钟的功夫就到咱们候府了。”这时,一名婆子进来禀报道。
“知道了。”老夫人点点头,拄着沉香拐仗站起身来了,林建邺和宁敏忙的一左一右上来搀扶着。
“送她们姐妹二人回去,佩戴喜冠,喜帕,等着两府的迎亲队伍。”老夫人看了她们两姐妹一眼,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舍:“从此以后,你们要好好侍奉你们的夫君,好好过日子……”
“祖母,父亲,母亲……”林浣清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清儿舍不得你们……”
林浣溪狐疑的看了林浣清一眼,难道现在就要开始哭嫁了吗?
可是,自己这会儿并不想哭,也没有眼泪啊。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纤手隔着厚重的衣服,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擦,高估了这衣服的厚度,可真疼啊……
林浣溪迅速红了眼眶,眼泪如珍珠一般滚落:“祖母,爹爹,娘亲,溪儿也舍不得你们……”
“好孩子们,祖母也舍不得你们……”一时间,老夫人也是老泪纵横,哽咽的几乎不能发声,宁敏微微垂着头,用锦帕抹着眼泪,就连林建邺也悄悄的转身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在略带几分悲戚的氛围下,林浣溪和林浣清被送回了各自的居所。
白芷忙的给林浣溪又补了妆,连翘也利落的将喜冠给林浣溪戴上。
林浣溪登时便感觉头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样,脖子都快要被压断了。
“我今天要一直戴着这个喜冠到晚上吗?”林浣溪苦着一张脸问道。
“是啊,等到晚上入了洞房,瑞王揭下您的喜帕,喝过交杯酒之后,您就可以摘下来了。”这些事情,都是白芷从锦若那里听来的。
“我现在就想摘下来。”林浣溪扶了扶头上的喜冠,有些欲哭无泪。
擦,这成亲戴喜冠,究竟是谁发明的?也不怕把脖子给压断了。
“对了郡主,这个布包您拿着。”紫苏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塞到林浣溪的手中。
“这是什么?”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打开。
“这是双影嬷嬷特意给您准备的糕点,路上填肚子用的,若不然这一天您都没时间吃饭的。”紫苏解释道。
林浣溪这才想起来,新娘子上轿之后,一直到洞房,这个期间,别人都在外面大吃大喝的,只有新娘子一个人在洞房中挨着饿傻坐着。
“还是双影嬷嬷想的周到。”林浣溪开开心心的收下了红布包。
“大姐姐……”这时,林浣沄连蹦带跳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雨燕手里还拿着一个红木盒子。
“沄儿……”林浣溪忙的伸手拉住林浣沄,若说这个家中自己最舍不得谁,除了自己的娘亲之后,就是这个率真可爱的四妹妹了。
“大姐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沄儿实在想不起来要送些什么……”林浣沄一边说着,一边从雨燕的手中接过那个红木盒子:“这些是沄儿这些年攒下的体己,就送给大姐姐作为礼物吧。”
“这个我可不能收。”林浣溪忙的将红木盒子又推了回去:“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大姐姐是不是嫌弃沄儿送的少啊?可是沄儿现在只能拿出这些来,还有一部分是被祖母收着的,沄儿拿不出来。”林浣沄的小脸儿上带着几分失落之意。
“沄儿误会了,我不是嫌弃沄儿,而是这些钱我本就不能收,沄儿以后要用到钱的地方也多着呢,还是你自己好好攒着吧。”林浣溪解释道。
“可是,沄儿真的想送给大姐姐,大姐姐就不要推辞好不好?”林浣沄一脸渴盼的看着林浣溪。
“郡主,这是我们四小姐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雨燕也在一旁劝解道。
“郡主,您就收下吧。”连翘附在林浣溪的耳边,轻声说道:“等到四小姐出嫁的时候,你再加倍补上不就好了吗?又何必罔顾了四小姐的好意?”
林浣溪想了想,这才伸手接了过来,笑道:“多谢四妹妹……”
“快,快给郡主蒙上盖头,花轿已经抬到府门口了……”木香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扶着门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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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位身体强壮的喜婆走过来,将林浣溪背了起来。
倚梅苑中的五位丫环和两位嬷嬷也一并跟了出去。
外面,锣鼓喧嚣,鞭炮齐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浣溪趴在喜婆的背上,心里竟然还升腾起一丝紧张来。
直到坐进了花轿中,林浣溪还感觉这一刻似乎还有点儿不太真实。
从穿越到这里与周文修相识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这一刻的点点滴滴,都在林浣溪的脑海中一一闪现而过。
林浣溪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阴阳水玉,唇角边不自觉的就弯起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两顶花轿并排而行,一直到建安大街的尽头,这才一左一右的分开了。
周文修骑着高头大马,俊美的脸颊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途中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花轿,心里便感觉十分的踏实。
又绕过了两条街,花轿终于停在了瑞王府的大门口。
周文修利落的翻身下马,直接就要到花轿前去接林浣溪下轿。
“瑞王殿下,万万不可……”一名有些上了年岁的喜婆忙的上前拦住周文修,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让人看了便觉得难受。
“新娘子自有喜娘请下轿来,还请瑞王殿下先行一步到喜堂。”喜婆的脸上虽然带着浓厚的笑意,可是心里早已经紧张的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了。
周文修知道这是规矩,所以也并不强求,只是点点头便率先进府了。
喜婆见状,心里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新娘子下轿了……”喜婆运了口气,高唱道。
两名喜娘恭敬的上前打起轿帘,搀扶着花轿中的新娘子便往喜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有喜童高唱着各种祝福吉祥的话,最后停在了喜堂内。
喜娘将一条喜绸的两头分别交与新郎和新娘,这才恭敬的退开了。
“一拜天地,一团和气……”喜官高唱道。
周文修牵着手中的喜绸,眸光不时的瞥过对面的林浣溪,总是感觉林浣溪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举止行动间好像过于娇柔了一些。
“二拜圣上,福寿安康……”喜官再次高唱道。
周怀仁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有圣赐之物在此,相当于圣上亲临。
周文修这次特意的留了心,仔细的观察着林浣溪的举动,心中越发的狐疑起来。
“夫妻……”
喜官的话还没说完,周文修便在众人的惊呼中猛然揭开了林浣溪头上的喜帕。
没有了喜帕的遮掩,林浣清那张精心妆扮过的俏丽脸庞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怎,怎么会这样?”林浣清惊讶的捂住红润的小嘴,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怎么会在瑞王殿下的府中,怎么会在瑞王殿下的喜堂?
自己可是要嫁给恒王殿下的,怎么能和瑞王殿下拜堂?
“瑞王殿下,这,这要怎么办?”一旁的喜官忍不住的问道。
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喜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凌云,吩咐下去,重新准备喜堂,等本王将王妃带回来之后重新拜堂。”周文修冷着脸吩咐了一句,便钳住林浣清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的就拖扯了出去。
“本王现在送你去恒王府。”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将林浣清甩到马车上,然后也不管林浣清坐在里面到底舒服不舒服,便驾着马车飞也似的往恒王府行去。
与此同时,周文杰的那一队迎亲队伍才刚刚行到府门前。
比起瑞王府来,恒王府更显得热闹一些,很多朝中的官员都是亲自到场祝贺的,因为两面不能同时兼顾,所以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周文杰。
“新娘子下轿了……”喜婆看着周文杰进府之后,这才站在花轿前面高唱道。
林浣溪本来正抱着红布包吃的津津有味,闻听此言后便忙的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将已经空了红布包丢在座位下面。
依旧是两位喜娘上前,将林浣溪搀扶下轿,进府之前其中一名喜娘还轻声提醒道:“小心台阶……”
因为喜帕遮挡了视线,林浣溪便全靠着记忆往前走,至于喜娘轻声提点……
说真的,喜娘的提点真的是太轻声了,就算是林浣溪聚精会神,可是有时候还是会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索性便全凭着自己的记忆。
反正瑞王府,她也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虽然不敢说方方面面,可是大多数的地方她都已经很清楚了。
比如,大门前的台阶,一共有九阶。
数完九阶之后,林浣溪便放心大胆的迈步前行,结果却被磕绊了一下子,若不是两边的喜娘用力拉着,林浣溪一定会摔个“五体投体”的。
擦,难道是自己数错了吗?
脑袋上盖个这种玩意儿还真是不方便,路也看不见。
林浣溪的心里,不由的抱怨道。
若说第一次,林浣溪还能当成是自己一时大意数错了,可是越往里走,林浣溪便觉得不对劲儿。
明明应该左拐,却右拐了。
明明应该过拱门的时候,却过的是九曲桥。
明明应该上阶的地方,却是下阶。
……
如果只有一两样,林浣溪还能归咎于自己记错了,可是这桩桩件件下来,却都和她记忆中的不同,仿佛到的,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难道是周文修将瑞王府大修了吗?
这个念头,才在林浣溪的脑海中闪过便被她快速的否决了。
先别说周文修有没有那个兴头,就光是从时间上算也是来不及的。
若是排除掉这个假设,那么剩下的就是……
这里,或许并不是瑞王府。
难道是……
林浣溪的脚步,不由的就顿住了。
她到要看看,这里究竟是哪里。
纤手才触碰到头顶上的喜帕,便被一旁的喜娘快速的拉了下去,并且还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郡主,现在还不能揭开喜帕,要等到洞房的时候才能揭开……奴婢会在耳边提醒您怎么走的,绝对不会再让您磕绊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闻言,心中越发的狐疑起来。
她叫自己郡主,那么就证明她知道自己是林浣溪。
如此一来,如果自己真的是不小心上错的花轿,而到了周文杰的府中,那么她应该称呼自己为二小姐或是恒王妃才对。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吗?
可是刚刚的那些,又怎么解释?自己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郡主,这里可不能停着……”这时,喜娘又在林浣溪的耳边小声的提醒道:“瑞王殿下还在喜堂中等着您的。”
林浣溪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除,但是也并没有声张,而是任由两名喜娘搀扶着自己,再转过几道弯之后,便到了喜堂之中。
“新娘子到了……”喜娘将一根红绸的两头分别交到周文杰和林浣溪的手中,笑眯眯的说道。
林浣溪垂下头,想从盖头最下面的缝隙中窥探一二。
可是除了大红的颜色,就是大红的颜色,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到。
“一拜天地,一团和气……”喜官已经开始唱礼了。
林浣溪用力的抿着唇,心里有些排斥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林浣溪熟悉至极的声音:“慢着……”
林浣溪身形微微一僵。
是周文修……
那么这里,果然是恒王府吗?可是刚刚那两个喜娘……
林浣溪“刷”的一下扯下自己头顶的喜帕来,而后便听到了满室哗然。
“林浣溪,怎么会是你?”周文杰惊讶的高呼道。
自己要娶的可是背后有印记的“凤后”,是林浣清……
虽然他也想在娶过正妃之后,再纳林浣溪为侧妃的。可也绝对不会让林浣溪就这样抢了林浣清的正妃之位。
毕竟,林浣清的背后,才有七彩翎羽的印记,那才是凤后的标记。
周围的宾客也都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儿?”
“花轿抬错了吗?”
“可是恒王殿下和瑞王殿下的花轿并不一样啊。”
“那是怎么回事儿?”
……
“林浣溪,你可真是好算计……”这时,林浣清香汗淋漓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双杏目圆睁,完全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我本来还不懂,母亲明明是不喜欢我的,却又为何还要主动帮我准备一应的嫁衣喜冠。我是候府庶女,本不应该和候府嫡长女穿戴同样规格的嫁衣出嫁的,可是母亲却说我要嫁给的是恒王殿下,位份尊贵,与嫡女穿戴相同也并不碍事的,而且还能显得候府两姐妹之间的亲密……”林浣清甚至连喘息几口都顾不上,便将一路上憋在心里的不满都嚷了出来:“现在我懂了,原来母亲和大姐打的是这个主意……”
“若是大姐想要嫁给恒王殿下,想要做恒王妃,只要提前告诉我,一定会将正妃的位子让给大姐,我哪怕是做妾做丫头都心甘情愿的,这样话我当初在赏灯园中便已经当众许下了。可是大姐却又几次三番的在公众场合表示,是不愿意嫁给恒王殿下的。如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同时懿旨赐婚,你我姐妹同时出嫁,大姐又为什么要使出这一招偷梁换柱来?大姐这样做,到底居心何在?大姐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被众人耻笑,难道就不怕寒了瑞王殿下的心么?”
林浣清字字句句,都带着无尽的委屈,一声一声的控诉着林浣溪。
而林浣溪的一张俏脸,也是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纤细的身子晃了晃,全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样,软塌塌的几乎站立不住。
若不是周文修及时扶住她,恐怕她就软倒在地上了。
林浣溪的这个反应,看在周围宾客的眼中,仿佛就是印证了林浣清话语中的真实性。
一时间,众人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而看向林浣清的目光中,则是充满的怜悯和同情。
太皇太后赐婚,又没有办法推辞,所以便伙同自己的娘亲使出了这一招偷梁换柱吗?毕竟盛京之中,是个人就知道恒王殿下可比瑞王殿下尊贵的多。可见林二小姐平日里在候府,一定也是受尽当家主母欺凌的。
若是搁在平时,林浣溪早就“回敬”回去了,可是现在,她心里如同一团乱麻一般。
如果林浣清的话是真的……
林浣溪突然又想起了喜娘对自己的称呼,心里便越发觉得悲哀起来。
如今看来,不是如果,而是林浣清的话就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娘亲提前就计划好的。
林浣溪感觉心底一片刺疼,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耳朵里一片“嗡嗡”声,只能朦胧看到林浣清的小嘴一开一合的,可是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本王的王妃,岂容你们这般议论?”周文修看着林浣溪苍白的脸色,简直心疼的不行不行的。
“瑞王殿下,您口中的王妃,可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恒王殿下,否则又怎么会伙同母亲做出这等事情来?”林浣清仍旧是气呼呼的说道。
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的苦楚,才终于盼到了今天,却差点让宁敏和林浣溪那对贱母女给毁了,若不是瑞王殿下及时发觉,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林浣清的心里便越发的痛恨起林浣溪来,真恨不得冲上去将林浣溪给撕碎了才觉得解气。
“住口!”周文修将林浣溪打横抱起来,冷冽的目光扫过林浣清,而后又一一扫过在场的宾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溪儿都是本王的王妃。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你们胡乱议论溪儿的坏话,就不要怪本王对你们不客气……”
“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你的身边……”周文修微微垂下眼眸,温柔的看着林浣溪,双眸中的宠溺已经满溢了出来。
周文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周文修坚定而挺直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憋闷。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的从身体里抽离一样。
“王爷……”林浣清有些忐忑的叫了周文杰一声。
周文杰回过神儿来,那种憋闷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不见了。
“让你受委屈了。”周文杰捡起地上的喜帕来,动作温柔的重新盖在林浣清的头上:“我们重新拜堂……”
林浣清的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含笑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被周文修抱进了马车里。
苍白的脸色,和大红的嫁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溪儿,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周文修用力的揽了一下林浣溪的肩膀,准备出去驾车。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浣溪紧紧的抓住周文修的手臂,小脸微微仰着,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她是自己的娘亲,自己是她的女儿,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算计自己?
为了算计自己嫁给周文杰,还在自己的面前演了那么多的戏。
难道自己在她的心中,就真的抵不过所谓的家族利益吗?
“这件事情,回头再说好不好?”周文修反手握住林浣溪冰冷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了一个吻,双眸中带着格外的疼惜:“有些事情,不是一句为什么就能搞清楚的?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你相信我,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的。”
“我以为,她是老天看我可怜,所以才赐给我的,却没想到……”眼眶,最终还是没有能承受住眼泪的重量,带着一丝灼热,啪嗒啪嗒的砸在周文修的手背上。
“别想那么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有我。”周文修将林浣溪抱中怀中,感受着纤细身子的颤抖,心底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周文修……”林浣溪紧紧的抱着周文修,仿佛是想要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
“乖……”周文修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浣溪的鼻梁,宠溺的笑道:“先放下心中的一切,最起码不要在今天想,我们还在回家拜堂呢……从此之后,风雨有我帮你挡。”
“嗯……”林浣溪吸了吸鼻子,这才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因为什么,自己都不会让娘亲的算计得逞的。
她不是不希望自己嫁给周文修吗?那自己就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开开心心的嫁给周文修。
“驾……”周文修扬起手中的长鞭,一袭红色的喜袍在微风中清扬。
重新布置好的喜堂中,周文修亲手将一块儿全新的喜帕蒙在林浣溪的头上,喜娘将喜绸的两端分别递给了两人。
“一拜天地,一团和气……”
“二拜圣上,福寿安康……”
“夫妻对拜,相亲相爱……”
“礼成,送入洞房……”
喜官再一次拉长了声音高唱道。
随后,便有白芷和连翘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搀扶着林浣溪,跟在秋霜的身后,往喜房的方向走去。
才一走进喜房,林浣溪便将头上的喜帕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丢在椅子上。
“郡主,您怎么能自己把喜帕取下来呢?要等到王爷来给您揭开喜帕才成,这样可不符合规矩。”白芷急忙拿起喜帕,就要给林浣溪盖上。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本来就不合乎规矩了。上错了花轿拜错了堂,最后又各自换回来重新拜堂,哪一样是按照规矩来的?”林浣溪抬手挡了一下,有些无所谓的说道:“况且,周文修还要在外面宴请宾客,恐怕很晚才能回来,难道我就要一直顶着这个吗?不如等他回来之前再蒙上。”
“今天,让郡主受苦了……”白芷闻言,眼泪便止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儿。
“白芷,今天是郡主大喜的日子,可不许掉眼泪,况且郡主也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连翘伸手拍了拍白芷的肩膀,说道:“俗话说,好事多磨,想必以后王爷和郡主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
“嗯……”白芷用力的点点头:“郡主累不累,要不要先到那边坐下休息一会儿,奴婢给您倒杯茶来。”
“白芷姑娘,连翘姑娘,如今郡主已经嫁给王爷了,以后要改口要王妃了。”秋霜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提醒道。
“秋霜姑娘说的对,是应该改口叫王妃了。”连翘点头附和道。
“王妃,您喝茶……”白芷早已经倒了一杯茶过来,双手递给林浣溪。
林浣溪也确实是感觉有些口渴了,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王爷说,王妃若是累了,可以不用管那些规矩,先到塌上休息一会儿吧。”秋霜走上前来,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林浣溪点点头,她也确实觉得有些乏了,索性便先在一旁的软榻上歪着了。
白芷轻轻带好了房门,便和连翘,秋霜一同退下了。
“秋霜姑娘……”
“叫我秋霜就好,我是王爷分来伺候王妃的奴婢,以后要和各位姑娘们一同照顾王妃的饮食起居了,还请姑娘们多多担待。”秋霜的大眼睛中,弯着一丝笑意,打断了白芷的话。
“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姑娘姑娘的叫了,就叫我们的名字吧。”白芷笑着点点头,和秋霜攀谈起来了。
林浣溪歪在软榻上,眸光四下里打量着。
红色的桌椅,红色的窗帘,红色的床幔,红色的喜被……
到处都是热烈的,喜庆的红色。
外面的天,明明还没有黑,可是桌案上却点着两根龙凤红烛,火苗不断的跳跃着。
这里就是自己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吗?
林浣溪看着看着,上下眼皮便忍不住的开始打架,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夜幕降临,府中的宾客还没有完全散去,但是周文修已经撇下众人,脚步匆匆的往喜房这里走来了。
“王爷……”一直守在喜房外面的白芷和秋霜两人忙的站起身来。
“奴婢先进去看看王妃……”白芷的心里还记挂着林浣溪没有蒙着盖头的事情呢。
刚刚只顾着和秋霜闲聊了,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料到周文修居然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周文修摆手制止道。
“是,奴婢告退……”白芷和秋霜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离开了。
“吱呀……”周文修推开房门,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便看到了靠躺在软榻上的林浣溪。
头上喜冠已经有些歪了,额前几缕发丝调皮的垂下,遮住了半边脸颊。
红润的小嘴微微嘟着,带着一丝诱人的光泽。
只是这么一眼,周文修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饶是周文修已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吵醒了林浣溪。
纤手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声音中还带着几分诱人的迷蒙:“你回来了?”
周文修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坐在林浣溪的身边,大手包裹住林浣溪的小手,声音中带着几分动情之后特有的暗哑:“为什么睡在这里?怎么不去床上睡?”
“哦对了,你等会儿……”林浣溪像是想起似的,突然一把推开了周文修。
周文修的眸光中带着几分不解。
林浣溪起身走到一旁的玫瑰椅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喜帕,胡乱的罩在自己的头上。
周文修看着端坐在玫瑰椅上的林浣溪,唇边不由的溢出了一丝浅笑。
这个小东西,还真是可爱。
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喜秤,缓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
当喜秤挑起喜帕的一角时,周文修的心里突然变得格外紧张起来,甚至连掌心中都变得有些粘腻了。
从今天起,这个小东西,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了。
按捺着心中的紧张,快速的挑落喜帕,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嫩白如瓷的小脸,水润含情的双眸,粉嫩诱人的红唇。
还有眉宇之间那一抹淡淡的娇羞……
让周文修瞬间感觉喉咙一阵发紧,双眸中迅速的浮现一层玉色。
“现在,是不是应该喝交杯酒了?”林浣溪迎着周文修那火热的目光,********有些紧张的扫过唇畔。
“嗯。”周文修点点头,喝过交杯酒之后,就可以洞房了。
“喏,给你……”林浣溪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一颗心几乎都快蹦出嗓子眼儿了。
“知道喝过交杯酒之后,要做什么吗?”周文修那温热的呼吸喷在林浣溪的俏脸上,麻麻的,痒痒的。
“当然知道,我这都已经等半天了。”林浣溪耳尖儿都泛着诱人的粉红。
“那你告诉我,要做什么……”周文修的呼吸越发的粗重起来,全身的玉望都冲向了身体的某一处。
“当然是要把这个沉东西卸下来了……”林浣溪一改刚刚的羞涩,有些高兴的推开周文修,欢快的跑到梳妆台前,三下五去二便将头上的喜冠摘了下来。
“你都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有多么重……”林浣溪活动着有酸痛的脖子抱怨道。
若不是白芷千叮咛万嘱咐的,自己早就把这个喜冠摘下来的,简直是折磨人有没有。
“你刚刚那么着急着让我挑喜帕,和我喝交杯酒,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周文修的双眸,登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是啊……”林浣溪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还是让我教教你,喝过交杯酒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吧。”周文修强有力的手臂将林浣溪打横抱起,一步一步的往喜床的方向走去。
“我,我可以自己走……”林浣溪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可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登时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那个,那个,喜床上好多的坚果,你先放我下来,我先去打扫一下。”林浣溪感受着周文修那炙热的眸光,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林浣溪说话的功夫,周文修都已经走到了喜床前,一只手抓住喜床上铺着的喜布的两角,将喜布上的各种花生栗子红枣桂圆都兜了起来,随手丢到了一旁的桌几上。
“不劳娘子亲自动手,为夫已经收拾好了。”周文修火热的唇含住了林浣溪娇嫩的耳尖儿,整个人也顺势压了下去。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挑开林浣溪的衣襟,大红的嫁衣很快便被扔出了喜床,飘落在地上。
不出片刻,林浣溪的身上,便只剩下了紫色的兰花肚兜,和一条月白色的中裤。
“周,周文修……”林浣溪紧张的吞咽了几口唾沫,就连皮肤上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叫我夫君……”周文修的手指微微一用力,肚兜的带子便应声而断,若隐若现的露出那一点儿醉人的嫣红。
炙热的红唇,贴着林浣溪细长优雅的脖颈,一路向下。
大手隔着那层肚兜覆盖在林浣溪胸前的浑圆上,两根手指微微一用力,林浣溪的唇边便不由自主的溢出了一声娇吟。
火热的唇,一点一点的吻过林浣溪那白嫩的肌肤,像是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让林浣溪的身子忍不住的轻颤起来。
尤其是感受到双腿间那灼热的肿胀时,林浣溪整个人顿时一僵。
“乖,放轻松……”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情玉,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
林浣溪整个人,却越加的紧张起来,全身上下都绷的紧紧的。
周文修的大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玉背,薄唇亲吻过林浣溪的脸颊,眼睛,最后吻住了林浣溪的粉唇。
与此同时,林浣溪感觉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猛的席卷了全身,一声略带几分破碎的哭喊溢出喉咙,却被周文修悉数吞入了自己的口中。
林浣溪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纤眉死死的拧成了一个疙瘩,看起来格外的痛苦。
她知道肯定会疼,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样疼。
莹润的手指轻轻的撬开林浣溪的牙齿,不让她有咬伤她自己的机会。
“乖,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周文修不敢再动,声音中的情玉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林浣溪紧紧的闭着眼睛,眼角甚至还有一丝泪痕。
直到一颗豆大的汗珠儿砸落在林浣溪的肩膀上时,林浣溪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周文修的额头上,满是汗滴儿,漆黑的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情玉,还有几分隐忍。
“我,我已经不疼了……”林浣溪的贝齿,再次用力的咬了咬红唇。
“不许咬自己……”周文修的呼吸,越发的粗重起来,莹润的手指再一次轻轻的撬开林浣溪的牙齿。
“我就是喜欢咬着玩儿,其实真的不疼了……”林浣溪拨开周文修的手指,她不想让周文修忍的那么辛苦。
“真的吗?”周文修双眸的玉望越加的浓重起来。
“嗯。”林浣溪羞涩的点了点头。
“乖,把腿抬起来,缠在我的腰上,这样你会比较省力气一点儿……”周文修诱导道。
林浣溪听话的抬起玉腿,缠绕在周文修的腰间。
然后,她就想骂人了。
因为这样的姿势,只会让她感受的更加的清晰和深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王府的喜房中,是一片春光旖旎。
而建安大街的一家小酒馆中,却是酒入愁肠。
一身天蓝色长袍的任逍遥,此刻正坐在小酒馆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闷不吭声的大口喝着碗中的烈酒。
在他的身边,已经有好几个空的酒坛子了。
“小二,再来一坛酒……”任逍遥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酒坛子,高声喊道。
“这位公子,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的小店马上就要打烊了,您也已经喝了不少了,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店小二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手巾,走过来劝解道。
“我让你拿酒来……”任逍遥将手中的空碗“砰”的一下子砸在地上,一改往日里温润如玉的样子,冷着声音喝道。
“可是我们小店里的酒已经被公子喝光了……”店小二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说道。
“我不管,总之我要喝酒……”任逍遥拍打着桌子,眸底一片通红。
“这……公子,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店小二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微微后退一步。
“快拿酒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任逍遥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吓的店小二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如,喝我的吧。”一身黑衣的男人从小酒馆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坛上等的竹叶青。
“肖墨翊,你怎么还没走?”任逍遥拧起了眉头,看向肖墨翊的目光格外的不友好:“难道是留下来监视我的吗?”
“我只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而已。”肖墨翊走到任逍遥的面前,斟了满满的两碗酒,面无表情的说道:“真是让人想不到,一向稳重的你,居然会跑来这种小酒馆中喝的酩酊大醉。能和我说说是因为什么吗?”
任逍遥端起碗中的酒一口干了,双眸中带着几分危险说道:“不关你的事,你也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好猜一猜了。”肖墨翊又给任逍遥斟满了酒,自顾自的说道:“难道是因为安建候府嫡长女与当今瑞王成亲吗?”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儿,滚……”任逍遥一拳砸向肖墨翊,结果却被肖墨翊轻易的闪开了。
“任逍遥,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还是醉酒之后呢。”肖墨翊冷冷的看着任逍遥:“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儿上,有一句话要奉劝你。这世间的女子千千万,你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却唯独不能喜欢林浣溪。”
“滚……”任逍遥再一次踉跄的脚步冲向肖墨翊,却被肖墨翊轻易的闪开,还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肖墨翊随手丢下几块儿碎银子,然后便将任逍遥扛在肩膀上,离开了这个小酒馆。
店小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位公子打发走了。
可是还没等他放下门栓,便又有一位青衣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我们小店要打烊了。”店小二迎上来客气的说道。
“两坛酒……”夜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径自坐在靠墙的桌子前。
“这位公子,您还是到别处去喝酒吧,我们小店要打烊了。”店小二再次重复道。
“两坛酒……”夜辰摆弄着手中的筷子,语气越发的冷硬起来。
“这位公子,我们小店真的要打烊了,而且今天的酒也已经全部卖……”
“嗖……”夜辰手中的筷子突然飞出,直接没入了墙壁中,只留一点点在外面。
店小二就像是被人突然间掐住了脖子一样,后半截话再也没有勇气说出来了。
“公,公子稍等,小的这,这就去给您拿酒来……”店小二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完了,这才忙惶惶的往后面跑去。
不多时便拿了两坛酒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夜辰的面前:“公子,这是我们小店里最后两坛酒了……”
言下之意就是,您喝完了就赶紧离开吧。
夜辰并不理会店小二,随意的拍开泥封,也不用碗,直接便往嘴里倒。
冰冷的烈酒入喉,心里却如同火烧一般。
两坛酒,只用了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悉数灌入了腹中。
“再来两坛……”夜辰抹抹嘴,他第一次厌恶自己的好酒量,若是能够喝醉了,心里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公子,我们小店里真的没有酒了……”店小二扑通一声跪在夜辰的面前,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您刚刚喝的那两坛酒,已经是我们小店里最后的存货了。”
夜辰的眸光,凌厉的如同刀剑,几乎把店小二的胆子都给唬破了。
“公子,小的说的,全是实话,绝对不敢欺瞒公子。”店小二满头的冷汗,他真怕自己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若是能活着到明天,一定要去寺庙里拜拜菩萨,给自己求一个护身符来。
夜辰并没有太过为难这个店小二,随手扔下几块儿碎银子之后便准备到其他的酒馆中继续喝酒了。
忠勇伯府中,林初义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脸色都有些发红了。
“初义,你这样喝酒会伤身的。”冷逸萱柔声劝解道。
“不劳公主挂心,我没事儿。”林初义的态度,依然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初义,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不如说给我听,或许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冷逸萱努力的压下心中的酸涩,不死心的问道。
“我没事儿,就是想喝酒了。”林初义推开冷逸萱,甚至连看都不看冷逸萱一眼。
冷逸萱忍不住的红了眼眶,有些负气的喊道:“你这样烦闷的喝酒,是不是因为今天是林浣溪成亲的日子?”
林初义终于抬起头来,眸底一片冰冷:“不要胡说,和溪儿没有关系。”
冷逸萱的眼泪,刷的一下子便流了下来:“林初义,你要搞清楚,林浣溪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可以……”
“住口。”林初义一把钳住冷逸萱的胳膊,双眸冷冽的有些骇人:“不许你再诋毁溪儿,否则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况且,溪儿她也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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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醒了……”周文修一边有规律的运动着,一边神情气爽的招呼道。
“滚……”林浣溪忍不住的怒吼道。
这个家伙,简直太变态了,昨晚折腾了一夜还不够,现在居然又……
“好,都听娘子的……”周文修点点头,然后抱着林浣溪往旁边一滚,就变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
“呃……”突如其来的深入,让林浣溪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娇吟。
“原来娘子是喜欢这样的。”周文修双手掐住林浣溪的纤腰,笑得格外欢乐。
“周文修,你放我下来……”林浣溪忍不住的磨牙道。
“好,都听娘子的……”周文修再次点点头,双手用力的托起林浣溪的娇臀,然后便松开了手。
“呃……”林浣溪的双手忙的捂住红唇,却还是溢出了一丝恼人的娇吟。
“我可都是按照娘子的吩咐去做的。”迎着林浣溪想要吃人的目光,周文修摊开双手,很是无辜的说道。
“你快点儿……”给我滚下去……
“好,都听娘子的,我这就加快速度的……”不等林浣溪把剩下的话说完,周文修便又猛然翻过身来,将林浣溪压在身上,开启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模式。
太过激烈的运动,让林浣溪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是剧烈的喘息着和不由自主的发出娇吟。
好不容易等到周文修释放之后,林浣溪瘫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拿眼睛狠狠的瞪着周文修。
擦,这个不要脸的,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娘子不要老用这样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我怕我会骄傲的。”周文修满足的将林浣溪揽入怀中,亲昵的啃咬着林浣溪的耳垂儿。
“周文修,你给我滚……”林浣溪歇息了片刻,这才绷着一张脸吼道。
“这个……我觉得还是改天吧……”周文修抬头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我怕再‘滚’的话,你会吃不消的……不过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那我就……”
“嘶……”周文修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腰间一阵剧痛。
林浣溪正咬着牙,掐着周文修腰间的肉,左三圈右三圈……
“娘子,你这是想要谋杀亲夫吗?”周文修抓住林浣溪软绵绵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唇畔边还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意:“还是因为我刚刚拒绝了娘子再‘滚’一次,所以娘子便怀恨在心了?”
林浣溪开始磨牙了,如玉般的贝齿硬是磨的咯吱作响。
“周文修,我让你滚下床去,不是让你滚床单……”
“滚床单?娘子发明的这个词语倒是很贴切的。”周文修伸出拇指,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林浣溪已经没有力气再生气了,单手抚额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
林浣溪翻身坐起,然后用尽了全力想要把周文修踹下床去。
却被周文修轻而易举的将一只玉腿抱在怀中,略带一丝薄茧的指尖轻轻抚过如玉的肌肤,惹的林浣溪忍不住的一阵颤栗。
“娘子,你的腿真好看,又细又直,又滑又嫩的……”
“周文修,你能不能要点儿脸?”林浣溪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一不能吃,二不能花,要那东西做什么?”周文修顺势将林浣溪拉入自己的怀中,两具身体再一次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柔软的身体,淡雅的清香,让小周文修再次昂首敬礼,抵在林浣溪的双腿之间。
“周文修,别……”林浣溪软绵绵的小手抵在周文修胸膛上,一改刚刚的姿态,黑漆漆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文修。
经过一夜外加一早上的运动,林浣溪早已经是腰酸腿软了,若是再来一次的话,恐怕她今天一天就别想下床了。
那种丢人的事情,她可不想做出来。
“其实,早上多做运动,是有助于身体健康的。”周文修的大手按在林浣溪的脑后,两人的红唇近乎是贴合在一起。
“可是刚刚已经运动过了。”林浣溪眨巴着大眼睛,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儿:“我累了……”
看着林浣溪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周文修真的很想再一次把林浣溪压在身下的。
可是一想到昨夜的疯狂和今天早上的开胃小菜,便强迫着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可不想累到自己的小东西。
“那好吧,今天就放过你了……”周文修抬手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这才起床穿衣。
林浣溪看着周文修精神饱满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的嘀咕起来。
凭什么自己累的要死,他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自己可以穿。”林浣溪红着一张脸,坚决拒绝让周文修帮自己穿衣服。
“你若是不想再来一次的话,就乖乖听话,否则……”周文修的眸光,带着几分玉望看向林浣溪。
“下不为例……”到最后,林浣溪不得不妥协道。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了,林浣溪趿上鞋子,才一起身,整个人便朝前趴过去。
周文修眼疾手快的抱住林浣溪,这才避免了林浣溪和地板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周文修含笑看着林浣溪。
听着他话语中的暧昧,气的林浣溪直想薅光他的头发。
擦,若不是他昨晚毫无节制的话,自己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笑?你还笑?”林浣溪气鼓鼓的瞪着周文修:“今天晚上罚你去睡书房……”
“不,不止今天晚上,还有明天晚上,后天晚上,你都去给我睡书房……”
“书房是谁?我才不要睡她呢?我只睡我最亲亲的娘子……”周文修凑到林浣溪的面前,眉开眼笑的说道。
擦,这丫的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白芷,连翘……”林浣溪索性不再搭理他,而是直接大声叫道。
不多时,白芷和连翘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人手里端着铜盆,另一个人手里则拿着一些洗漱用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王妃……”白芷和连翘先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这才将铜盆和一应的洗漱用具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林浣溪强忍着双腿间的酸胀,尽量表现的像个无事人一样走到铜盆前洁面漱口,可是双腿却是止不住的一个劲儿颤抖着。
“王爷,早饭要摆在哪里?”等到林浣溪梳妆妥当之后,秋霜这才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请示道。
“直接摆在这里吧。”周文修看了一眼靠坐在软榻上休息的林浣溪,眉眼之间不自觉的便带出了几分宠溺的浅笑。
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可是再一次见到这样的周文修时,秋霜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早饭准备的并不算丰盛,却都是林浣溪爱吃的东西。
像鸡丝粥,藕粉团子,蟹黄包,梅花酥,还有各种腌制的看起来非常可口的小菜……
林浣溪也确实是有些饿了,一个人几乎吃下了大半的食物。
“多吃一点儿……”周文修还一个劲儿的往林浣溪面前的盘子中夹食物。
林浣溪刚想感动一下,结果周文修又说道:“身体太弱的话,运动的时候就容易晕过去……”
站在一旁的秋霜眨巴了眨巴眼睛,表示没有听懂。
王爷想让王妃做什么剧烈的运动?怎么还会昏过去呢?
林浣溪的俏脸瞬间爆红,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快拿水来……”周文修一边轻轻的拍着林浣溪的后背,一边温和的责备道:“慢一点儿吃,又没人和你抢……”
林浣溪咳嗽之余,还不忘狠狠的剜了周文修一眼。
自己这是怕别人抢吗?在自己面前不要脸也就算了,当着外人的面难道就不能收敛一下吗?
“王妃,水来了……”秋霜快速端来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递到林浣溪的手中,恭敬的说道。
林浣溪一口气灌下去多半杯水,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多了。
“去告诉莫管家,让他把王府中所有的人都叫到正厅前面,本王有事情要宣布。”待到吃过早饭之后,周文修便如此吩咐道。
“奴婢遵命……”秋霜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你要宣布什么事情?”林浣溪满腹狐疑的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打趣道:“这会儿能不能走路?”
“不但能走路,我还能打人呢,你要不要试试?”林浣溪在周文修的面前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咬着牙说道。
“还是留着力气晚上再试吧。”周文修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脑袋也顺势往右一偏,然后林浣溪的小拳头就落了空。
“周文修,你个王八蛋……”林浣溪算是发现了,自己是斗不过周文修的。
光是他那份没脸没皮的劲头儿,自己就比不上。
“娘子,你怎么能这么骂你自己呢……”周文修撩过林浣溪额前的碎发,用一种及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周文修,你耳朵坏了吗?我明明就是在说你,你不要乱扯到别人身上行不行?”林浣溪一巴掌拍开周文修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有那么一句俗语吗?”周文修格外强势的将林浣溪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鱼配鱼,虾配虾,乌龟配王八……我要真是王八蛋了,那你岂不成乌龟蛋了吗?”
林浣溪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娘子,你是不是感觉胸闷,有些呼吸不畅呢?”周文修坏着垂下头:“来,为夫马上渡气给你……”
“你不是已经叫莫管家他们在正厅前面等着了吗?你不是说有事儿要宣布吗?那咱们赶紧过去吧。”林浣溪的抬手挡在周文修的唇前,急忙说道。
若是再这样纠缠一下,保不准他一会儿还要兽性大发。
周文修用舌尖轻轻扫过林浣溪的掌手,漆黑的眸子中弯着一丝戏谑:“放心吧,我今天白天不会再找你做运动了,所以不用这样防着我的……”
“今天晚上也不行……”林浣溪自周文修的膝盖下跳下来,宣布道。
“娘子,你这样说可就不公平了……”周文修起身追上来,大手包裹着林浣溪的小手,一脸的柔情:“不然咱们猜拳决定吧。若是你赢了,那就白天运动,若是我赢了,那就晚上运动……”
“你想的美,我才不让你这个当。”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那好吧,你赢了晚上运动,我赢了白天运动,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周文修自顾自的说道。
“谁和你愉快的决定了?”林浣溪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真心是懒得理他了。
看来以后自己得专门给他的小兄弟的配点药了,看他还怎么这般毫无节制……
“娘子,你的笑容怎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不会是琢磨什么坏事儿的吧?”周文修盯着林浣溪唇边的那一抹浅笑,脊背上突然一阵发凉。
“你猜啊……”林浣溪得意的一笑,总算是扳回来了一点儿,可喜可贺。
林浣溪跟在周文修的身后来到正厅前,心中着实是吓了一跳。
正厅前的那块儿空地上,几乎是乌压压的站满了人。
奴婢,仆从,侍卫……
“王爷,王妃,我已经将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叫来了。”莫管家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标准的星眉剑目,说起话来也是声若洪钟。
周文修点点头,漆黑的眸子中,带着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哪里还有一丝在林浣溪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
“本王今天,只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周文修转头看到了林浣溪一眼,冷硬的脸颊立马溢出浓浓的柔情来,突然间就转了话题说道:“秋霜,你去搬把椅子过来……”
底下的众人本来正等着周文修训话呢,结果却不想周文修突然转了画风,那般温柔的样子可是前所未见的。
当下一个个的便都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周文修,你干嘛?”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耳尖都变得火热起来了。
“快坐下,不然站久了会腿疼。”周文修二话不说的将林浣溪抱到椅子上,温和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略带几分扭捏的在周文修的耳边说道:“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文修撩起眼皮,幽深的眸光淡淡的扫过。
站在一旁的下人们忙的各自垂下头,一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姿态。
“我这可是在严格遵守着你给我制定的‘三从四德’,而且我还在原有的基础进行了改良和提升,时时刻刻都把娘子放在心头第一位……”周文修的这番话,说的格外娴熟,而且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垂手站在那里的下人们一个人都开始眼角抽搐起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莫管家也忍不住的眼角直抽抽了。
眼前的这位,真的是瑞王殿下吗?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儿一般。
果然还是王妃的“教夫有方”,这样的王爷虽然让人有些不适应,不过比起平日里的淡漠来,可要生动了许多。
若是湘嫔娘娘泉下有知的话,想必也会很安慰的。
“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儿,你难道不应该奖励一下我吗?”周文修抓着林浣溪绵软的小手,漆黑的眸子中含着浓厚的笑意。
“做点儿事情就抱着要奖励的想法,这种作为是万万不可取的。”林浣溪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的说道:“可见你的出发点儿就是不对的,以后一定要好好改正。付出,是要心甘情愿的,是要不计较回报的,懂不懂……”
反正周文修一个大男人都不觉得丢人,自己就更不觉得什么了。
“娘子说的话,都是对的。”周文修立马义正言辞的附和道:“具体参考第三从,娘子讲错要盲从……”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讲错了?”林浣溪立马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没有没有,娘子怎么可能会讲错……”周文修摆摆手,唇边的笑意浓烈而厚重,那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幸福:“就算是娘子讲错了,那也是对的,更何况娘子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莫管家的眼角再次抽了抽,以前自己怎么知道,王爷居然还有这般不要脸的时候。
“我就是要辛勤的付出才行……”周文修咬着林浣溪的耳朵,别有深意的轻声说道:“今天晚上,一定会让娘子再次深深的体会到……我的付出……”
“呸……你能不能要点儿脸?”林浣溪忍不住的啐了一口,她觉得若是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的,周文修肯定还能讲出更不要脸的话来,干脆便清咳一声,将已经跑远了的话题又硬生生的拽了回来:“你刚刚不是说有事儿要宣布吗?那就赶紧去宣布……让这么多人陪着站在这里挺好吗?”
“原来娘子是害羞了?那等咱们关起门来了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周文修终于直起身来,双眸中已经是一片凌厉之色,只是眼角眉梢都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笑意。
“本王想要宣布的,只有一件事情……”周文修指了指坐在自己身侧的林浣溪:“从今天起,王妃便是瑞王府的当家主母,府中一应大小事情,你们都要听从王妃的命令,若有敢阴奉阳违或是不服从王妃命令者……”
说到这里,周文修将自己的发簪摘下来,两根手指微微用力,便听到“咔擦”一声脆响:“便如同此簪……”
林浣溪忍不住的有些动容,眼角一片湿润。
他这是怕昨日错上花轿成亲的事情会影响到自己在下人心目中的地位,所以这才特意如此敲打一番,就是怕自己会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都听明白了吗?”周文修将断簪丢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明白……”一众下人高呼道。
“你们几人各自和王妃介绍一下自己吧。”周文修指了指领头站着的几个人,淡漠的说道。
“王妃,我是王府的管家莫诘……”莫管家第一个站出身来,声音洪亮的说道。
“王妃,我是王府的掌教嬷嬷夏春……”夏嬷嬷第二个站出身来,站姿端庄而大气。
“王妃,我是王府的典仪总管孟凡山……”孟总管第三个站出身来,眸光温润如玉,清澈如流水。
“王妃,我是王府的账房管事苏桦……”苏账房第四个站出来身来,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拢在脑后。
“王妃,我是王府的侍卫长宋天问……”宋侍卫长第五个站出身来,站如松,挺如柏,行动如风。
……
一众管事的人介绍完自己之后,林浣溪也没记住几个。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王府中的下人居然还有这么详细的职位划分,总觉得这样的体制有些过于臃肿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排场吧。
“我并不是一个有太多规矩的人,平日里只要你们各司其职,安分守己,我也并不会干涉或是过问太多。”说到这里,林浣溪原本柔润的眸光登时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瞬间低沉了几分:“但是,若你们触犯了我的底线,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林浣溪深谙一棒子加一个甜枣的道理,所以又立马话锋一转,笑道:“当然,对于那些做的好的,我也会有一些奖励的……”
虽然周文修刚刚的那番话,已经算是给林浣溪在众人心中立威,众人虽然表面上恭敬可是难免会有一些依旧是不把林浣溪放在眼里的人。
可是刚刚,林浣溪所散发出来的迫人威压,让他们都对林浣溪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除了莫管家的,其余的人就先退下吧。”林浣溪站起身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态势。
“不知王妃还有什么吩咐?”莫管家垂手站在一侧,恭敬的问道。
“麻烦莫管家重新做一份王府中的花名册给我,标注好王府中每一个人的详细信息,比如家乡,父母,司职,品性等等……”林浣溪的眉宇之间,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和善的说道。
“是,我马上就去准备。只是王府中下人众多,想要完全整理好恐怕也要两日的时间……”莫管家并没有开口过问为什么,而是恭敬的回答道。
林浣溪见状,心中对莫管家也越发的满意起来:“给你三天的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要那么详细的花名册干什么?”屏退莫管家之后,周文修将林浣溪打横抱起,往厅中走去。
五月的天,虽然还没那么炎热,可是每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外面还是有些热气的。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林浣溪胡乱的拍打了几下周文修的肩膀。
自己又不是个残废,动不动的就被抱来抱去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我不嫌你沉……”周文修将林浣溪放在玫瑰椅上,这才揉着林浣溪的发丝说道。
这种软玉入怀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上瘾……
“我嫌弃你行不行?”林浣溪撇撇嘴,没好气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不行……”周文修很是坚决的摇摇头:“你要做的就是爱我,爱我,还是爱我……”
林浣溪的嘴角忍不住的直抽抽。
突然间好想退货怎么办?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呢,你要那么详细的花名册干什么?其实府中的花名册已经算是比较详细的了,大体的东西都有记录的。”周文修刮了刮了林浣溪的小鼻子,顿时又惹来林浣溪一阵怒目。
“周文修,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刮我的鼻子……”林浣溪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很是不满的说道。
“娘子的话,绝对要遵从……”不刮鼻子,但是可以做别的,周文修嘿嘿的笑道:“你还没说要那么详细的花名册干什么用的……”
“山人自有妙用。”林浣溪瞥过头,很是得意的说道。
“我猜,你是要整顿一下王府中冗杂的人和事,对不对?”周文修几乎是一语中的。
“不告诉你……”林浣溪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就不爱和这种脑袋转的快的人说话,一点儿优越感都没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十分的和谐欢乐。
又一起腻歪着吃过午饭后,林浣溪便跑回床上补眠去了。
为了防止周文修再来“打扰”自己休息,林浣溪干脆把夜辰,暗十七,暗十九直接“召唤”出来,门神一样钉在门口和窗前。
周文修其实是想着跟进去的,可是恰好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才避免了一场“大战”。
“王妃,王妃……”林浣溪正梦到捡钱的时候,就被白芷给摇醒了。
“白芷,你干嘛?我正梦见天上掉银子呢,连一块儿都还没来得及捡呢,你就把我给摇醒了……”林浣溪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很是不满的嘀咕道。
“王妃,您该起床了。要是真想捡钱的话,不如奴婢去告诉王爷,让您去王府中的库房中捡个够?”白芷早已经习惯了林浣溪这个样子,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站在一旁的秋霜却是眼底一片羡慕。
“王府库房中的钱本来就是我的,我又干嘛去做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林浣溪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看外面清朗的天空:“天还没黑呢,还不到吃晚饭的点儿呢,现在叫我起来干嘛?”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的扭扭脖子,晃晃肩膀。
身上的酸疼已经好多了。
“您一会儿还要和王爷一起进宫呢。”白芷将林浣溪从床上拉起来,推到铜盆面前。
“进宫干嘛?去看皇太奶奶吗?”林浣溪一边洗脸,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不光是太皇太后,还有皇上,皇太后,皇后……”秋霜将面巾递给林浣溪,笑吟吟的说道:“王妃您是新媳妇,按规矩是要给长辈敬茶的,宫中的规矩,新媳妇敬茶是安排在晚上的。”
“给长辈敬茶?所有的长辈吗?”林浣溪的心中,瞬间就惊悚了。
皇上那三宫六院七十三妃嫔的,按理说都应该算是自己“婆婆辈”的,若是要挨个敬一圈的话,那自己的胳膊和膝盖不就废了吗?
秋霜像是明白林浣溪心中的担忧,解释道:“只用给太皇太后,皇上,皇太后,皇后敬茶即可,其他的妃嫔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林浣溪顿时长吁了一口气,那还好那还好……
不过,自己还是不想见皇太后那个老太婆。
“王妃,奴婢听说,新媳妇敬茶都是有红包拿的。”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白芷对林浣清的性情早已经摸透了,这会儿见林浣溪一脸愁容的样子,便弯着眼睛笑道。
“也对。”林浣溪坐在梳妆台前,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的人,应该都很有钱的,怎么着也得包一沓银票给我吧?”
“一般都是赏赐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基本上不会直接给银票的。”秋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纠正道。
“贵重物品?那也不错,也能换不少钱的。”林浣溪的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了。
上一次盘下的客栈和药馆在夜辰的操持下都已经进入了正轨,只有青楼还没有正式营业呢。
看来自己要找个机会出去看看了。
呃,不对,不用再找机会了……
因为自己现在是瑞王府的瑞王妃,已经不是安建候府的大小姐了,不用担心做些什么事情被抓包了,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
林浣溪突然觉得,一下子变得自由了不少,甚至连面前的空气,都觉得清新了许多。
“娘子,准备好了吗?要出发了……”周文修在门外叫道。
“等一下……”林浣溪在白芷和秋霜的侍候下穿好外衣,这才拉开房门,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周文修:“你不会自己进去啊?难道还要我请不成?”
“你在门口摆了三个门神,我怎么进去?”周文修哀怨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不是打不过他们三个人,而是他太了解林浣溪的性格了。
暗十七和暗十九还好点儿,毕竟他们是自己的暗卫,可是那个夜辰可是溪儿的贴身护卫,自己若是把他打了,以溪儿那种护短的性子,估计自己可就有的受了……
“嗯,看来这招不错,以后就把他们仨摆门前了。”林浣溪回过神儿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周文修的肩膀,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云驾着马车,载着林浣溪和周文修往皇宫走去。
在宫门口的地方,碰到了同样要进宫的周文杰和林浣清。
“恒王兄,恒王嫂……”周文修的态度客气和疏离,两人之间本就薄如蝉翼的关系也已经通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变得破碎不堪了。
林浣溪也跟在周文修的身边,对着周文杰和林浣清福了福身子,眉宇之间笑意同样是清浅而淡薄的:“恒王兄,恒王嫂……”
“瑞王弟和弟妹不用多礼。”周文杰的笑容依旧是温润如玉的。
就算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破裂了,可是表面上却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你们这也是要入宫拜见长辈,给长辈奉茶吗?”周文杰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林浣溪,总觉得盘起妇人发髻的林浣溪好像也越加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正是。”周文修往前迈了小半步,正好将林浣溪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不如一起吧。”周文杰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仍然是温和的笑着。
“请……”周文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而后回身习惯性的抓住林浣溪的小手,一同往万寿宫走去。
“大姐,昨天的事情……”林浣清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是我太过冲动了,还请大姐不要往心里去。”
“不如我打你一个耳光,然后再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也请你不要往心里去,行不行?”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另一面,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来,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林浣清本意是想让周文杰和周文修同时看到自己大度忍让的一面,却不想居然被周文修这般抢白了一顿,一张俏脸登时便红透了。
“瑞王弟,清儿是真心想要给弟妹道歉的,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况且,昨天发生的那种事情,搁在谁的身上都会受不了的,更何况清儿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而已。”周文杰拧了拧眉头,很是不满的说道。
“王爷,算了。”林浣清拉了拉周文杰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隐忍。
“你呀,就是太好性儿了。”周文杰的唇边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容:“不过既然你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撇撇嘴,不过却没有开口反驳什么。
若是当真与她计较了,那岂不是就落入了她的圈套?她估计正想着在恒王面前表现自己呢。
林浣清偷偷看了林浣溪一眼,见她依旧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便觉得有些窝火。
感觉自己重重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让人有一种无力感。
她不是想要嫁给恒王殿下吗?甚至做出偷换花轿的事情。那她看到恒王殿下对自己的维护之后,为什么还能那么淡定?
“那恒王兄以后就慢慢体会恒王嫂的‘好性儿’吧,希望恒王嫂能一直保持下去。”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看到林浣清一眼,让林浣清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因为太皇太后回宫的关系,所以皇上,皇太后和皇后三人便都来到了万寿宫中,按照位次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太皇太后,恒王殿下和瑞王殿下到了……”一名样貌清秀的宫女小碎步着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说道。
“叫他们进来吧。”太皇太后点点头,唇畔隐着一丝笑意。
“文杰携新妇林氏给皇太祖母请安,给皇祖母请安,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周文杰和林浣清率先拜见道。
“起来吧。”太皇太后的神情淡淡的,在这些重孙辈中,她只疼爱周文修一人。
“文修携妻浣溪给皇太奶奶请安,给皇祖母请安,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周文修和林浣溪随后也跪下说道。
周文修和周文杰话中的一点细微差异,足以体现出两人对各自王妃抱的是个什么态度。
在周文修的心中,林浣溪是唯一的妻。
而在周文杰的心中,林浣清只是新妇,新纳入府中的女人而已……
“快起来吧。”太皇太后笑的很是慈爱,末了还对着林浣溪招了招手:“浣溪丫头,过来……”
“皇太奶奶……”林浣溪因为之前与太皇太后有过一次愉快的相处,所以这一次便越发觉得亲近起来。
林浣清看着林浣溪深受太皇太后喜爱的样子,心中便越发的不忿起来。
都一样是重孙媳妇儿,凭什么她可以叫皇太奶奶,自己就要规规矩矩的叫皇太祖母呢?
况且,自己现在可是恒王妃,不再是身份低贱的庶女,比起她林浣溪来,身份要更加的尊贵。
想到这里,林浣清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很温柔,也很乖巧。
“皇太奶奶……”
林浣清才娇柔了叫了一声,便听到了一声冷喝。
“住口……”桂嬷嬷的目光,凌厉的扫过林浣清,脸色也登下沉了下来。
林浣清被吓了一跳,当下站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自己才刚刚开口而已,只是和林浣溪一样,叫了一声“皇太奶奶”而已。
周怀仁也有些不悦的盯着林浣清:“真是太没规矩了。难道文杰刚刚没有教给你吗?要叫皇太祖母的……”
林浣清顿时觉得心里十分委屈,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凭什么林浣溪叫得,自己就叫不得?
难道嫁给恒王之后,自己还要比林浣溪低一头吗?
明明是瑞王殿下比不过恒王殿下好不好?
林浣溪也有些愣住了,她还不知道这个“皇太奶奶”的称呼,是她和周文修的专属呢。
“母后,孩子们还小,老五的王妃又是第一次见您,很多规矩都还不懂,还请母后多多包涵。”皇太后虽然也不喜欢林浣清,却也不想她丢了周文杰的脸,当下便陪笑说道。
“那就看你的面子。文杰,哀家不希望还有下一次。”太皇太后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林浣清,仿佛她是透明的一般,只是淡淡的和周文杰说道。
“文杰谨记皇太祖母的教诲。”周文杰忙的恭敬说道,同时还狠狠的剜了林浣清一眼。
“林氏浣清谨记皇太祖母的教诲。”林浣清用力的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祖母,可以开始了吗?”周怀仁恭敬的问道。
“开始吧。”太皇太后神情淡漠的点点头。
好像除了周文修和林浣溪之外,她对谁都是这种态度。
林浣溪其实是有些看不明白的。
太皇太后,说起来是身份尊贵,位份极高,可到底也只是后宫中的妇人而已,尤其是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早已经离世,现在只能算是孤寡老人一个了吧?孙子辈的总归是没办法和自己的丈夫儿子相比的。
可是为什么却感觉周怀仁除了恭敬之外,还有一丝忌惮呢?
还没等林浣溪想明白,太皇太后已经拍着她的手,慈爱的笑道:“把该走的规矩走一遍之后,哀家再和你细聊……”
“是,皇太奶奶。”林浣溪知道,这是要开始敬茶了。
两名宫女端着两个茶盘过来,分别站在林浣溪和林浣清的身侧。
林浣清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恭恭敬敬的给太皇太皇后敬了茶,若是没有刚刚的造次,太皇太后只会把她当成一般的重孙辈,而不会生起厌恶的心理。
而如今,太皇太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林浣清一眼,接过的茶也只放在了一旁的桌几上,甚至连装装样子的品一口都没有,只是对着桂嬷嬷使了个眼色。
桂嬷嬷会意,将原本准备好的珍品古玩的赏赐换成了一个下等封,随手扔在林浣清的茶盘中。
“谢皇太祖母赏……”林浣清的心里憋了一口气,可是又无法纾解出来,一张俏脸更是红了黑,黑了紫,就像是调色盘一样。
新媳妇敬茶,皇太祖母居然用下等封封赏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刚刚叫了她一句“皇太奶奶”吗?可是林浣溪也叫了,皇太祖母也并没有喝斥林浣溪啊……
凭什么她可以,自己就不可以……
袖袍下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低垂着的眸光中带着一丝不甘……
“皇太奶奶请喝茶……”等到林浣清敬完茶之后,林浣溪这才开始。
“哀家喝了浣溪丫头敬的茶,那浣溪丫头就要努力了,哀家还等着抱玄孙呢……”太皇太后笑着打趣道。
“皇太奶奶……”林浣溪的俏脸微微一红,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儿。
“太皇太后,您说的这么直白,可叫瑞王妃怎么接话啊?老奴觉得您委婉点儿才好。”桂嬷嬷温和的笑道,比起刚刚对林浣清的凌厉而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桂嬷嬷……”林浣溪的脸更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这个问题,真的好吗?
“皇太奶奶,桂嬷嬷,你们就不要打趣溪儿了……”周文修立马站出来护妻。
“瞧瞧,哀家才不过说了一句话,小修就心疼了……”太皇太后扭头看着桂嬷嬷:“看来那个什么三从四德还真的很有用……”
“还是瑞王妃驭夫有方……”桂嬷嬷一边笑着附和道,一边从身后的丫环手中接过一个上等的红木盒子。
众人很明显的看到桂嬷嬷的双手往下一沉。
“瑞王妃,这是太皇太后的赏赐……”桂嬷嬷将红木盒子交到林浣溪的手中,笑眯眯的说道。
一旁的周文修早就上前一步,十分体贴的接过林浣溪手中的红木盒子。
“谢皇太奶奶赏……”林浣溪福身说道。
因为太皇太后给林浣溪的是大赏,原本皇太后特意为林浣溪准备的中等封也不敢拿出来了,还临时又加了许多东西给林浣溪。
一轮敬茶下来,林浣溪倒是收获颇丰。
“行了,该走的规矩也已经走过了,你们都退下了,哀家还想和小修,浣溪丫头好好说说话儿呢。”敬完茶之后,太皇太后便开口撵人了。
待到皇太后一行人退下之后,太皇太后又命人搬来一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这些,都是哀家给浣溪丫头准备的敬茶红包,只不过有文杰他们小两口在,哀家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现在才拿出来……”
站在一旁司公公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抽抽嘴角。
“太皇太后,您刚刚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司公公忍不住的说道:“您都没瞧见恒王妃的咬牙的样子,老奴看她都恨不得要扑上来咬两口呢……”
“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知文杰的眼光何时变的这么差劲儿了。那个林浣清和浣溪丫头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太皇太后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别提她,哀家不喜欢她,以后也不想再见到她……”
却说林浣清跟在周文杰身后离开万寿宫之后,周文杰的脚步便一直很快,林浣清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王爷,您慢点儿好吗?”林浣清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道。
周文杰猛然停下脚步,林浣清一时停不下来,惯性的撞到了周文杰的后背,撞的鼻子一阵酸疼,眼泪都差点冒出来。
“王爷……”迎着周文杰阴冷的目光,林浣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怯怯的叫道。
“刚刚在万寿宫中,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跟在本王的身后?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的站出来称呼皇太祖母为皇太奶奶?”周文杰一把钳住林浣清的手腕,猛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近前。
“王爷,我只是,只是……”林浣清抿了抿唇,后面的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只是什么?因为林浣溪叫了皇太奶奶,所以你心中便不服气对吗?”周文杰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王爷,我只是觉得,您的身份比瑞王殿下尊贵的,所以……”林浣清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瑟缩的说道。
“所以你便自作主张了?然后让本王在父皇面前丢人吗?”周文杰猛的甩开林浣清,目光中带着森森的寒意,和平日所表现出来的温润如玉,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本王警告你,以后若是再敢自作主张给本王丢脸,那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说完,便丢下林浣清大步的往前走去。
林浣清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揉了揉被摔青的胳膊,双眸中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心里既是委屈又是愤恨,真恨不得立马就将林浣溪给撕成碎片。
她一定早就知道皇太祖母的禁忌,所以才故意一口一个“皇太奶奶”叫的亲热,故意引诱自己犯错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该起床了……”白芷发现,自从嫁来瑞王府之后,王妃这赖床的症状便越来越明显了。
“再睡一盏茶的时间……”林浣溪用被子蒙上头,翻了个身含糊不清的说道。
“您都已经推过五六个一盏茶的时间了……”白芷有些无奈的站在床前,再次伸手摇晃了一下林浣溪。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林浣溪裹着被子,像是蚯蚓一样,又往里拧了拧身子。
“可是时候已经不早了,您今天还要和王爷回候府去呢。”白芷的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床上,叹一口气说道:“不如等您归宁回来再睡?”
“什么?今天要回候府?”林浣溪猛的一下子坐起身来,鼻子正好撞到白芷的额头上,登时便流出了眼泪。
“王妃,您流鼻血了……”白芷看到林浣溪捂着鼻子的指缝间渗出了一丝殷红,忙的将随身的锦帕解下来递给林浣溪。
“桔梗,快打水来……”白芷扶了林浣溪下床,眸光中带着几分自责:“都怪奴婢,撞的王妃流鼻血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起的太猛了……”林浣溪仰着头,鼻子上捂着一条锦帕,闷声闷气的说道。
“怎么弄的?要不要奴婢去拿些金创药来?”不多时,桔梗便端了一盆水进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拿冷水洗洗就好了。”林浣溪用冷水洗了一会儿,果然就不流了。
“对了,周文修呢?”林浣溪洁面之后,便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白芷手法利落的将长发挽成漂亮的发髻。
“王爷一早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吩咐奴婢不要吵醒了王妃呢。”白芷将一根红宝石的发簪斜斜的插在林浣溪的发髻上,看起来简单却又不失贵气。
“那你还来叫我……”林浣溪扭头问道。
“可是,已经巳正时刻了,再晚的话恐怕会赶上不归宁宴的。”白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有些无辜的说道。
“哎……”林浣溪闻言,顿时又觉得头疼了。
成亲那天的事情,她不愿意去回想,但是如果回候府的话,势必会看到娘亲的,到时候……
“如果王妃不喜欢,早点儿回来也就是了。”白芷见林浣溪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便抿着唇劝解道:“反正以后也不用常回候府的……”
“算了,总是逃避着也不是办法,总归还是要面对的。”林浣溪轻轻揉了揉脸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道。
“王妃,现在要不要摆早饭啊?双影嬷嬷做了鱼片粥,还有莲蓉包……”木香永远都是一副风风火火,急急忙忙的样子。
“摆上来吧。”林浣溪点点头。
林浣溪吃惯了双影做的饭菜,再吃别人做的饭菜就总觉得不可口,索性便直接在雪枫园中设置了一个小厨房,林浣溪的一日三餐还是由双影直接照顾。
“对了,这几日怎么不见锦嬷嬷?”用过早饭之后,林浣溪突然问道。
“锦嬷嬷这两天身子有些不爽快,所以不敢到近前来,怕会过了病气给王妃。”白芷回答道。
“找大夫看过了吗?”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去。
“已经请邓府医来给看过了,邓府医说只是有些操劳过度,没有大碍的,给开了两副药,紫苏正在那里照看着。”白芷知道林浣溪这是要去看望锦若的,当下便忙的跟了出来。
“王妃,奴婢们会照顾好锦嬷嬷的,您还是不要亲自过去了,若是过了病气给您岂不是……”
秋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沉着脸打断了:“秋霜,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
“奴婢该死,还请王妃责罚……”秋霜扑通一声跪下,垂着头有些惶恐的说道。
林浣溪停下脚步,回身将秋霜扶起来,口气不再似刚刚那般严肃了:“秋霜,你跟在我的身边时间还短,可能对我还不太了解。不过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一点儿就可以了,你们虽然是我的丫环,但是在我的心里,你们却是我的家人,你觉得你的家人生病了,你难道不应该去关心一下吗?”
秋霜的眼睛登时便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自小卖身为婢,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主子说出这种话来。
“奴婢,奴婢知错,奴婢记住了。”秋霜的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白芷她们是陪嫁丫环和陪嫁嬷嬷,而自己是王府中的奴婢,才跟在王妃的身边几天的时间,她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家人……
家人,多么遥远,却又多么让人渴望……
只为了这两个字,秋霜便愿意用生命去追随林浣溪。
林浣溪微微叹一口气,抹去秋霜眼角的泪滴。
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能感动的她掉眼泪,这就是一个时代的枷锁和烙印……
锦若刚刚喝过药,这会儿正歪在床上休息着。
听见门响声,抬头就看见林浣溪走了进来,有些惊愕的起身行礼道:“王妃,您怎么来了……”
“别站着,快坐下吧。我听白芷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看看。”林浣溪三两步快走过来,将锦若又按在床上,纤指搭上锦若的腕脉,说道:“思虑有些过重,切记不可太劳心,况且,有些事情不是思虑过重就能解决的。若是先垮了自己,还谈什么其他的……”
“王妃教训的是,老奴记下了。”锦若点点头,恭敬的说道。
“光记下了是没用的,还是要好好想明白。不过你现在主要是好好养病,其他的等病好了再说吧。”林浣溪重新开了一副药方,交给紫苏:“照着这个药方,去同济药馆给锦嬷嬷抓三天的药。这几天,你多照顾一下锦嬷嬷……”
“奴婢遵命。”紫苏接过药方,便转身离开了。
“老奴多谢王妃……”锦若感激的说道。
“王妃,王爷正找您呢,说是要马上起程去候府了……”木香一溜小跑着过来,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知道了。”林浣溪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锦若一眼:“锦嬷嬷,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好好谈谈你当年的那些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三朝回门,林浣清也是三朝回门。
四个人在安建候府的门口碰了个正着。
林浣清今天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看起来很是端庄贵气。
“大姐……”林浣清亲密的上前挽住林浣溪的手臂,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笑意。
“所谓出嫁从夫,恒王嫂还是叫我弟妹吧。”林浣溪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抽出来,唇畔明明弯着一丝浅笑,可是眸底却是一片清冷。
“弟妹……”林浣清并不着恼,而是从善如流道:“想必祖母他们都已经等急了吧,咱们快进去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故意扭头吩咐道:“你们几个仔细一点儿,别毛手毛脚的把东西给碰坏了……”
“王妃请放心,奴才们小心着呢。”几名青衣小厮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跟在后面,恭敬的回答道。
“不知弟妹准备的是什么?”林浣清扫了一眼林浣溪和周文修的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瞬间便觉得脸上有光了。
“到时候,恒王嫂就知道了。”周文修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身后,敷衍道。
“瑞王弟总是喜欢神神秘秘的……”周文杰缓步跟上来,眸光中带着几分不屑:“新妇归宁是大事儿,瑞王弟可别太小气了,到时候让弟妹丢人可就不好了。”
“自然是不能和恒王兄相比。”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文杰:“毕竟恒王兄手掌大权,名下又有各种副业,我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只有每年的俸禄而已。”
“周文修,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周文杰登时变了脸色,目光森冷的盯着周文修。
“是不是信口开河,想必恒王兄的心里比我清楚。要不,咱们去找父皇帮忙评评理?”周文修挑挑眉头说道,然后也不等周文杰回答,便拉着林浣溪手率先走了进去。
周文杰的双眸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线,他现在于自己,不但没有半点用处,反而还是个威胁了,看来自己要想办法尽快除去他了。
林浣清看着周文杰浑身上下突然又散发出一股阴冷,登时吓的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虽然只成亲了短短三天,林浣清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周文杰的反复无常,众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温润如玉其实都是骗人的。
“以后少说话……”周文杰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然后也等林浣清,便径自先进去了。
林浣清急忙小跑着跟上去,抿着唇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驳。
归宁宴上,也算是其乐融融,尤其是周文杰的回门礼单,更是让林建邺笑的合不拢嘴,口中的赞溢之词简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林浣清也算自觉脸上有光,连腰板儿都挺的笔直,再加上在外人面前,周文杰对她也算是呵护有加,所以她对此行还是很满意的。
一直到归宁宴结束之后,周文修才将一个巴掌大小姐的红木盒子送给林建邺。
林建邺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挂不住了。
相比起周文杰的回门礼,这简直不能再寒酸了。
宁敏微微咬着红唇,心里恨林浣溪太不争气。就算是瑞王殿下不富裕,可是自己不是给她准备了很多嫁妆的吗?随便拿几样回来充数也够用啊。
“林候不打开看看吗?”周文修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还如此说道。
“这……”林建邺有些犹豫了。
“既然是瑞王弟要求,那么林候就打开看看,正好也让本王开开眼。刚刚瑞王弟可是很神秘的告诉本王,回门礼十分的特别,把本王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周文杰温润的笑笑,说道。
林建邺这才将红木盒盖打开,一阵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
红木盒子中,放着一朵盛开的雪莲花,在雪莲的花心里,藏着一颗深绿色的雪莲丹。
雪莲丹,可以解百毒,有市无价,珍贵至极。
周文杰的一脸张,登时就沉了下来。
他居然舍得将雪莲丹拿出来,当初自己几次想要高价从他手中换购来,他都没有答应。
林建邺的神情,十分的激动,再看向林浣溪的目光,就变得格外慈爱和亲切。
宁敏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周文杰因为吃了瘪,所以归宁宴之后便直接带着林浣清回府了,周文修却留下来和林建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因为他知道,林浣溪有些话要问宁敏。
这些事情,迟早都要解决的,早解决总比晚解决的好。
清晖园中,秦嬷嬷给林浣溪端了一杯茶过来。
“秦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娘亲说……”林浣溪抿了一口茶,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
秦嬷嬷转头看了宁敏一眼,就算是听不出来,她也能猜的出来,毕竟府中两位小姐成亲那天的事情,早已经被好事之人传扬出来了。
“秦嬷嬷,下去吧,不让人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和溪儿……”三天的时间,足够宁敏想出一个对策了。
“溪儿,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娘亲绝对不再隐瞒。”宁敏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为什么?”林浣溪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伤痛:“娘亲,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把我送上恒王殿下的花轿?”
“如果娘亲给你一个解释,你是不是就不再怪娘亲了?”宁敏微微抬起头,一双琉璃眸中酝酿出几分伤痛。
林浣溪抿着唇不说话,那要看那个解释是不是合情合理……
“溪儿,娘亲是为了你好……”宁敏长叹一口气,说道。
林浣溪突然想大笑。
她总说是为了自己好,然后打着这个幌子做出一些让自己伤心难过的事情来……
“有些事情,娘亲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宁敏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林浣溪的表情变化:“但是既然你今天开口了,那娘亲也就不再隐瞒了。”
“年前的时候,娘亲偶然遇到了神算子老先生,他说你是天生的富贵命,你命定的良人就是当今的恒王殿下,所以娘亲才几次三番的……”说出这些后,宁敏像是把一直压在心里的一块儿石头放下了一样,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因为这样?”林浣溪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宁敏,问道。
“难道还不够吗?神算子老先生的话难道还能有假吗?”宁敏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反问道。
“这世上,又怎么可能会有神算子?不过就是说一些别人爱听的话拿来骗钱罢了。”说到这里,林浣溪突然就想起昙峦来了。
或许,他才是真正的神算,居然连自己的底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那样的神人,恐怕世间并不多见的。
“溪儿,不许这样口无遮拦,小心会惹祸上身……”宁敏闻言,立马紧张的拉了一下林浣溪,神情十分严肃的叮嘱道。
“娘亲,以后不要再听一些别人的胡言乱语了,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不是他们一两句话便能左右的。”林浣溪突然软下了语气,声音轻柔的说道:“况且,周文修他待我真的很好,能嫁给他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既然你这样说,娘亲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宁敏见林浣溪似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当下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娘亲也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或许之前做了许多让你伤心的事情,可是你要相信娘亲,娘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你过的更好而已……”
“娘亲的苦心,我明白。”林浣溪伸手握住宁敏的手,两根纤指不着痕迹的按在宁敏的腕脉处,片刻之后便松开了手:“所以,我不会怪娘亲的……”
“你能这样想,娘亲心里也就知足了。”宁敏反手抓住林浣溪的手,轻轻拍了拍:“娘亲希望,你和瑞王殿下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
“娘亲放心,我和周文修一定可以幸福的。”林浣溪抿唇轻笑道。
……
离开安建候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快要落山了。
宁敏说,新妇三朝回门,必须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否则将来会生不出儿子的。
对于这个说法,林浣溪只能尴尬的笑笑。
依旧是凌云驾车,白芷和凌云一样坐在马车外面,林浣溪和周文修并肩而坐。
“和你娘亲都聊了些什么?”周文修倒了一杯茶给林浣溪。
林浣溪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这才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几分疲惫之色:“周文修,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周文修能感觉的到,林浣溪的情绪很是低落。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和母亲最为亲的。可是为什么有的母亲,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欺骗自己的孩子?”林浣溪双手捧着茶杯,想要藉由茶杯的那点温度温暖自己冰冷的心。
周文修捧住林浣溪的双手,温热的手掌温暖着林浣溪的绵软的小手,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她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神算子老先生为我算过,说我命中注定的良人是恒王……”林浣溪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可是,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动作,甚至是她的脉搏,都在很明显的告诉我,她是在说谎,她是在骗我……”
林浣溪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自己心中小心翼翼珍爱着的东西,在现实面前摔的支离破碎。
“哭吧,哭出来之后心里就会好受许多……”周文修将林浣溪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的力量,让林浣溪渐渐平静下来了。
“或许,是我与她没有母女缘分吧……”林浣溪有些自嘲的笑笑。
毕竟,自己是异世的魂魄,只是占了别人的身体,顺便得到了别人的娘亲而已……
周文修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浣溪的这一番话,在无意中提醒了他。
或许,这也是一个方向……
“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有我……”周文修紧紧的拥着林浣溪,浅薄的红唇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还好有你……”林浣溪也紧紧的抱住周文修,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拥抱着,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马车停在了原地。
周文修猛的睁开双眼,目光如炬,抱着林浣溪突兀的往旁边一倒,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出现在两人刚刚坐过的地方。
“有刺客,保护王爷,保护王妃……”外面,传来了凌云的一声冷喝,以及白芷的尖叫声。
“溪儿,别怕……”周文修将林浣溪护在怀中,纵身一跃,便带着林浣溪跳离了马车。
入目,是十几名黑衣人,手里拿着长剑,已经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凌云将白芷护在身后,从腰间摸出一物,猛然掷向天空,只能“咻”的一声,一团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绽放。
“一小队牵制瑞王,二小队牵制那名护卫,三小队取瑞王妃项上人头。”一名领头模样的黑衣人迅速的指派手下各自的任务。
“得令……”十几名黑衣人立马拧身而上,分别缠住周文修和凌云。
虽然他们的武功都比不过周文修和凌云,可若是豁出命来,也绝对能阻挡两人片刻。
不用时间太长,只要有一分钟的时间,就足够了。
黑衣首领的想象格外丰满,可是现实却很骨感。
先不说那所谓的一小队二小队能不能将周文修逼离林浣溪的身边,就单单是林浣溪手中的毒针,也已经折损了他们好几名黑衣人。
黑衣首领见势不妙,忙的从腰间摸出一截竹哨来,尖锐的音波几乎要刺穿众人的耳膜。
几道轻微的破空声,自不同的方向传来。
几名银面黑衣人加入了战团。
这几名银面黑衣人,可比刚刚那些黑衣人的武功要精妙许多。
凌云很快就无暇顾及身后的白芷了,一名黑衣人见状,便举剑刺了过去。
林浣溪横跨出一步,手腕用力一甩,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便直接没入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白芷,别怕……”林浣溪一把将白芷拉到自己的身后,手中捏着一把银针,紧抿着红唇说道。
一名银面黑衣人抓住这个机会,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一般朝着林浣溪的方向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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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他都顾不得了,整个人如同一道光一般飞掠而去。
凌云也挥剑斩杀了面前的一名黑衣人,拼着不要命的架势朝着林浣溪飞扑过去。
林浣溪手中的毒针,对拥有这般身手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对她的毒针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甚至连阻拦片刻都做不到。
“混蛋,住手……”周文修惊怒之中,方寸大失,一名黑衣人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狠狠一剑刺进了周文修的肩膀。
“滚……”周文修头都没回,直接一掌将人拍飞,可是速度到底还是被减缓片刻。
凌云就算是不要命般的飞扑,也依然的慢了一步。
银面黑衣人手中的长剑,闪着森寒的光芒,距离林浣溪的心脏位置,只有三寸……
杀手锏已经没有了,林浣溪紧抿着红唇,有些不甘心,却又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毫无反抗之力。
“王妃……”身后的白芷突然一声尖锐的怒吼,纤瘦的身子突然爆发出无穷大的力量,双手紧紧的扳住林浣溪的肩膀,用力一拧。
“扑哧……”一声刺破血肉的轻响,仿佛一声重鼓一样狠狠的敲在林浣溪的心头。
白芷,用她的背挡住了长剑,将林浣溪完好无损在护在自己的身前。
林浣溪瞪大了眼睛,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鲜艳的红,红的刺目,红的骇人……
“白,白芷……”林浣溪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轻的几乎没人能够听见。
银面黑衣人眸子微微一眯,都是这个碍事的丫头,要不然自己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了。
可是自己只有这一击的机会,周文修和凌云已经近在身前了。
若是现在撤退,可保性命,但是回去之后恐怕会性命不保。
若是现在继续进攻的话,有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但是也有可能会完成任务逃脱,从而享受荣华富贵。
黑衣人的心中,几乎是立刻就作出了决定。
全身的内力,尽涌到手臂上,手中的长剑甚至都发出的轻微的颤响。
“啊……”白芷仰起头,喉咙里发出近乎破碎的痛呼,却还是用尽全力的想要将林浣溪推的更远,只是林浣溪的背后,已经是一堵青色的墙了。
长剑,从白芷的背后透胸而过,鲜血染红的剑尖,直刺林浣溪的心窝。
“阿弥陀佛……”一声悲天悯人的佛号,如黄钟大吕一般响彻在众人的心头。
一串散发着淡淡檀香的佛珠闪电般飞掠而至。
木制的佛珠与精钢所制的长剑相碰撞,竟发出震耳的铿锵之音。
“咔擦擦……”精钢所至的长剑寸寸断裂,佛珠却依然完好无损,只是却沾染上了点点血渍。
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刻丢开手中的长剑,闪电般的向一旁腾挪而去,却被周文修毫无保留的一掌直接震碎了内脏,圆睁着双眼缓缓倒地,似是死不瞑目一般。
“白芷……”林浣溪一把接住缓缓倒下的白芷,眼泪迅速的汹涌而出。
“王,王妃,你没事儿,没事儿就好……”白芷的小脸,疼的有些扭曲,唇畔却还是努力的扯出一丝浅笑来。
“傻瓜……”林浣溪用手背粗鲁的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自己要先帮白芷止血才行。
可是自己手中的银针已经用尽,只能用按压的方法缓解……
“我来吧……”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停在林浣溪的面前,白皙的有些过份的手指迅速的点住白芷的周身大穴,并且还将一粒丸药塞进了白芷的口中:“此药不能救命,但可以吊着她一口气,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多谢圣僧……”林浣溪脚步有些踉跄的抱起白芷,她现在什么都顾不得,她只想救白芷。
“王妃,属下来吧……”赶到的暗十七从林浣溪的手中接过白芷,暗十九驾车,飞快的朝着瑞王府的方向跑去。
手臂上的重量陡然一轻,让林浣溪的脚下禁不住一阵发软,整个人不自自主的朝前扑过去。
“溪儿……”比白色的身影更快了一步,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抱在怀中,疼惜的叫道。
“快,我要去救白芷……回王府……那一剑,那一剑……我一定能救她……带我回去找她……”林浣溪紧紧的抓着周文修的衣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放心吧,白芷她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抱起来,步履坚定的翻身上马,临行之前回过头来,郑重的对着昙峦说道:“多谢圣僧……”
随着暗十七他们一同赶来的夜辰,一身青衣无风自动,原本漆黑的双眸中泛着骇人的通红,宛若地狱中的修罗一般。
略带薄茧的手掌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的鲜血成串的滴落,如同开出一朵朵妖娆的彼岸花,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留下一个活口……”凌云的长剑格开夜辰的长剑,一脚将一名黑衣人踹的昏死过去。
“把他带下去……”凌云厉声吩咐之后,这才转身对着夜辰说道:“咱们走吧,这里自会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周文修,你的肩膀……”一直到瑞王府,翻身下马之后,林浣溪这才看到周文修那已经被鲜血染透了肩膀,登时双眸紧缩,有些紧张的说道。
“只是点儿擦伤,不碍事儿的,还是先救白芷最重要……”周文修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安慰道。
“我那里有止血药,一会儿我让连翘拿给你。”林浣溪边走,边把纤指搭在周文修的腕脉上,依旧是强劲有力,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雪枫园中,大家都神情凝重,脚步匆匆。
林浣溪一路跑到白芷的房间中,浓重的血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邓府医正在里面用尽全力的帮白芷止血。
那一剑,虽然没有伤到白芷的心脏,却伤及了大血管,怎么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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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经尽力了,可是这血却怎么都止不住。
伤的太重了,怕是已经回天乏术了。
“放屁……”林浣溪红着眼睛冲进来,一把将邓府医推开,愤怒的叫道。
邓府医一时不防头,被林浣溪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一旁的桌角上。
“王妃,我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是白芷姑娘伤的太重了,怕是熬不过一刻钟了……”邓府医心中虽然气恼,可是碍于林浣溪的身份,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说道。
自己当大夫这多年了,虽不敢说医术无双,却也有“再世华佗”的称号,白芷姑娘的这种情况,或许只有世无双老先生亲临才能从阎王手中抢人的吧。
“滚……”林浣溪怒吼道。
若不是她现在要先急着救白芷,一定会冲上去将这个邓府医的嘴巴给撕烂的。
饶是邓府医再忌惮林浣溪的身份,此刻也不由的动怒了:“王妃,请您到外面去,白芷姑娘的伤势本就很严重了,您若是再这样胡闹下去,恐怕白芷姑娘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了……”
“连翘,快去拿我的药箱来。还有,周文修也受伤了,你盯着他让他先清洗伤口换药,其他的事情先不管。”林浣溪深吸一口气说道。
“白芷受伤回来之后,奴婢便知道王妃肯定要用过药箱,所以一早就拿过来。”连翘转身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深红色的盒来,交到林浣溪的手中:“那奴婢现在去找王爷,秋霜和木香她们都在门外候着呢,王妃若是再有什么需要只需喊一声就行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林浣溪打开红木盒子,从中取出一排长针来。
“王妃,这看病可不是儿戏,您这般固执,岂不是有意要速绝了白芷姑娘的性命吗?”邓府医不满的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林浣溪手中的银针。
“嘶,痛痛痛……”一只白皙的手就像是突然从空气中探出一样,狠狠的捏在邓府医的手上,甚至都听到了“嘎巴嘎巴”的关节错位声。
“再敢多嘴一句,死……”一身青色长袍的夜辰,用力的将邓府医甩出了门外,森冷的声音仿佛地狱中的招魂铃一样,吓的邓府医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儿来。
只是心里,却已经滋生了怨恨。
忍着关节错位的疼痛,邓府医咬着牙站爬起来,站在白芷的门前一动不动。
他倒要看看,这个王妃一会儿是怎么哭着出来的。
“白芷,别怕,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也不准你有事儿……”林浣溪已经手法利落的将银针消过毒,纤细的指间银光几乎连成了一片。
林浣溪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白嫩的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夜辰转身去拿了一条锦帕过来,动作温柔的拭去林浣溪额头上的薄汗。
林浣溪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全副心神都放在白芷的伤口上。
适才,邓府医强行拔刀,已经让白芷的伤势变得危及万分,若是她再分神的话,恐怕真的会凶多吉少。
不过,也幸亏昙峦提前给白芷吃了一粒丹药,一直吊着她一口气,这才撑到了现在。
林浣溪就那样在白芷的床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身上的衣裙早已经被汗水打透了,额前的几缕碎发也被汗水打湿,粘腻腻的贴在脸颊上。
夜辰一言不发的站到林浣溪的身后,一只手掌低在林浣溪的后背上,精纯的内力似一股暖流一般源源不断的涌进林浣溪的四肢百骸,身体的疲惫缓缓消散。
“谢谢……”林浣溪直起腰来,回头说道,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夜辰的一只手掌,依然是抵在林浣溪的后背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何需谢谢两个字……”
“既然白芷已经没事儿了,你也回房去休息吧……”夜辰并不敢给林浣溪的体内输入太多的内力,怕林浣溪的身体会负荷不了,所以才开口建议道。
“虽然伤口止住了血,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我必须要留在这里时刻注意着,直到她脱离了危险期才行。”林浣溪摆摆手,看了看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薄纸的白芷,心里便涌上一股酸涩:“都是为了我,她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害的她……”
“属下觉得,白芷不会这样想的,她心中一定是庆幸,庆幸她为王妃挡住了那把长剑……”夜辰本想着拍拍林浣溪的肩膀,可是抬了抬手又有些不自在的放下了:“况且如今白芷已经保住了性命,王妃就不要自责了,否则白芷知道了心里也会觉得难安……”
“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照顾白芷的话,那属下去将秋霜和木香她们叫进来伺候着吧。”夜辰很想自己留下照顾林浣溪的,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自己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嗯。”林浣溪点点头,并没有反驳,而是问道:“对了,那群黑衣人有没有抓到活口?”
“有一个,凌云已经带去密室审讯了。”夜辰回答道。
“告诉凌云,无论他招不招,都不能把他弄死了……”林浣溪的双眸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线,那一群黑衣人,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一定要弄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属下明白了。”夜辰点点头,再次留恋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邓府医还站在门口,都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双腿已经有些有颤了,可是却固执不肯离去。
他想要第一时间看看林浣溪悲伤的样子。
因为他一直坚信,一个娇弱的千金大小姐,就算是看过几本医书,也绝对不可能比自己的医术高,恐怕也就是纸上谈兵罢了。
这会儿见过夜辰出来,邓府医脚步有些僵硬的凑过去,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问道:“白芷姑娘如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辰破天荒的停下脚步,神色冷冽如冰,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煞气,仿若一把出鞘的剑。
“你觉得应该如何了?”
邓府医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他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去招惹夜辰了,可是他又迫切的想要分享林浣溪此刻的悲伤。
“白芷姑娘的伤势太过严重,我已经尽力了,还请王妃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刷……”不等邓府医把话说完,夜辰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邓府医感受着脖颈上的冰凉刺感,整个人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是让人感到悲伤的,但这并不是我的错,若不是王妃强行将我推出来,或许白芷姑娘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邓府医心中已经认定,白芷绝对是已经死了,自己的这番话绝对是触到了他们的痛处。
哼,明明就不懂医术,却还妄想和阎王抢人,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自己倒要看看,王妃以后见了自己,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庸医,不配活着……”夜辰的目光,越发的森寒起来,邓府医瞬间便感觉到脖颈上传来了一阵刺痛感,还有粘热的液体滴落。
邓府医腿一软,整个人便跌坐到地上,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恐惧和颤抖:“夜,夜侍卫,这些并不是我的,是王妃强行把我推出来,这一切……”
“都要怪到本王妃的头上吗?”林浣溪本来是打算休息一会儿的,可是从窗户里看到夜辰正拿剑指着邓府医,所以便出来看看,结果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白芷姑娘去了,我也觉得很自责,可是有时候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掌嘴!”林浣溪危险的眯起了双眸,厉声打断道。
“王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愿意看到,可是这一切并非是我的过错,只能说是白芷姑娘命中注定……”邓府医不服气的昂着头说道。
“啪……”林浣溪直接走上前来,纤手几乎是抡圆了给了邓府医一个耳光。
邓府医的脸颊上,登时便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儿,耳朵里嗡嗡直响。
“王妃,小心手疼。况且这种小事儿何需你亲自动手,交给我便是……”夜辰收回手中的长剑,身形快如闪电,白皙的手掌左右开弓,只听一阵“啪啪啪”,邓府医的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邓府医眼冒金星,耳朵里轰鸣一片,明明是近在眼前的声音,却听着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脸颊上更是如同火烧一样,疼的不能自已。
“谁告诉你白芷去了?谁说你没有过错?”林浣溪阴沉着一张脸,眸光中跳跃着细小的火焰:“若不是你强行拔刀,白芷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会那样危险的,也不需要抢救这么长的时间。”
邓府医在人前被这样狂扇耳光,心中本是愤怒非常的,可是听到林浣溪这一番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双眸子虽然瞪的大大的,可是因为脸肿的像猪头,双眸中的震惊也就没有那样明显了。
她的意思是,白芷姑娘活命了?
那一剑,明明就是伤及了大血管,怎么可能还能活命?尤其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有着可以媲美世无双老先生的医术?
这一切,一定都是幻觉。
邓府医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站着的依然是林浣溪。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救活了白芷姑娘?
“暗十七,先将邓府医关起来,等我有空闲了再发落。”林浣溪生平最恨这种傲慢却又偏偏没有那么大本事的大夫,用自己的狂妄断送了许多人的生机。
那简直就是打着“医者父母心”幌子的刽子手。
“昂妃(王妃),劳命(饶命)……”邓医生看到暗十七时,心中登时吓破了肚子,忙惶惶的对着林浣溪叩头道。
若是他害怕夜辰,那是因为夜辰所散发出的凌厉杀气。
可是对于暗十七,却是从心底里生出的惧怕,那是因为他知道,暗十七是周文修的暗卫。
“带下去。”林浣溪却是丝毫的不心软。
暗十七二话不说,直接将邓府医拎起来,关到了地下室中。
“夜辰,你去把连翘找来……”保住了白芷的性命,林浣溪的心里又开始担心起周文修肩膀上的伤口了。
“好。”夜辰点点头,便也飞身离开了。
林浣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又转身回到了白芷的房间里。
“王妃,您休息一会儿吧,若是白芷有什么情况,奴婢们再叫您……”秋霜已经在临窗的位置安置了一张软榻,上面一应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浣溪伸手拭了拭白芷的额头,神情十分严肃的嘱咐道:“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必须拭一下白芷的体温,一旦温度升高,便立马叫醒我,不能耽搁……”
“奴婢记下了,王妃快去休息一会儿吧。”秋霜用力的点点头。
“还有,等一会儿连翘来了,也记得叫醒我……”林浣溪躺在软榻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都散了一般,从里到外透着那么酸疼。
就算是躺在软榻上,就算是全身疲惫酸痛,可是林浣溪却没有半点儿睡意。
心里惦记着白芷和周文修的伤,又忍不住的去想究竟是谁想要自己的性命……
就这么想了许久,到最后实在是太累了,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林浣溪突然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白芷没事儿,我也没事儿,你再睡一会儿吧。”磁性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宠溺之情,在林浣溪的头顶响起。
林浣溪猛然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周文修正守在自己的身边。
“你的肩膀……”
“只是一些擦伤而已,已经上过药了,没有大碍……”周文修轻描淡写的说道。
虽然是刺穿了肩膀,虽然也流了不少血,可是对于自己来说,这种伤真的不算什么,也没必要让溪儿为自己担心。
“真的吗?”林浣溪抿着唇反问道。她记得,他的肩膀上也被鲜血染透了,若是只擦伤的话,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要不要我脱掉衣服给你检查一下?”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啊,脱掉吧。”林浣溪随手整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裙,这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文修。
“如果娘子要看的话,不如回咱们的房间,我让娘子看个够……”周文修的身子往前凑了凑,有些暧昧的笑道。
林浣溪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便伸手去拉周文修的衣服。
“娘子,你在下人的房间中帮我宽衣解带恐怕不太好吧?”周文修一把抓住林浣溪绵软的小手,将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不只是擦伤,对不对?”林浣溪用力的想要缩回手来,可是却被周文修紧紧的攥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周文修,就算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就算是为了我好,我也不希望你骗我……”林浣溪微微垂下头,声音中带出一丝哽咽。
“好好好,我不骗你。”周文修立马将林浣溪拥入怀中,温柔的说道:“我的肩膀上确实是受了伤,被黑衣人的剑刺到了。但是我保证,我已经上过药了,真的已经没有大碍了。我的医术,你总应该信得过吧?”
“那你要记得按时换药……”林浣溪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
“王妃,白芷的额头突然发烫了……”秋霜本来是不打算过来搅扰两人的,可是一想到林浣溪刚刚的叮嘱,这才跑过来说道。
“我去看看……”林浣溪立马趿上鞋子,快速跑过到白芷的床前,伸手拭了拭温度,眉头不由的紧紧拧了起来。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木香,按着这个药方去同济药馆抓药,回来后就立刻去煎药,不要耽误。”林浣溪刷刷几笔将药方写好,交到木香的手中。
“叫凌云陪她去吧,这样速度会比较快。”周文修站在林浣溪的身后,大手轻轻的按在林浣溪的肩膀上:“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要细心照顾她,肯定就可以恢复的,你不要太过紧张……”
周文修的话,带着一丝奇异的力量,丝丝渗透进心田,让原本急躁的心情登时就放松下来了。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
“秋霜,你去打一盆冷水来,多准备几块儿帕子,倒替着帮白芷降温。”林浣溪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奴婢明白。”秋霜闻言,便忙的出去准备了。
“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儿的。”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将林浣溪按在桌子边,关切的问道:“你累不累?饿不饿?双影嬷嬷已经做好了饭菜,我叫紫苏她们给你端过来好不好?”
“我不饿,没胃口。”林浣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喉咙,摇摇头说道。
“就算是没胃口,也要少吃点儿。”周文修抬手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双眸中带着暖暖的笑意:“你可别忘了,白芷可还指望着呢,若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把自己给累趴下了,那若是白芷再有个什么状况,谁来管?”
“那好吧,那就随便吃点儿什么吧。”林浣溪知道,周文修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尽管她心里真的不想吃,却还是勉强自己吃了点东西。
经过一晚上不停歇的更换锦帕,又服用了林浣溪开的药,白芷身上的热度终于在晨曦中恢复了正常。
“王妃,白芷的热度已经退了……”秋霜和紫苏她们忙了一晚上,林浣溪也是一晚上没有合眼。
“危险期总算是过去了。”林浣溪摸了摸白芷的额头,又仔细的把过脉之后,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奴婢伺候王妃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儿吧,白芷这里有奴婢们照顾着,若是再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奴婢们会第一时间跑去找您的。”秋霜抬头看着林浣溪,双眸中带着十分的真诚,还有感动。
有这样的主子,足够了。
林浣溪微微拧了拧眉头。
“是啊,王妃,您都已经一夜没有合眼,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紫苏知道林浣溪的心中在想什么,所以顿了一顿又补充道:“王妃请放心,一会儿木香她们会来替换奴婢们的。”
“那好吧,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记得要赶紧来找我。”林浣溪一连嘱咐了好几次之后,这才在秋霜的伺候下回到房间里补眠。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林浣溪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纤细的腿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然后……
“嘶……”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耳边响起。
林浣溪这才发现,周文修正睡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白嫩的长腿正压在……
一个男人最为脆弱的地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享受了一次毫无顾及的自由落体运动,这其中的腾出疼楚是可想而知的。
“你想谋杀亲夫啊?”周文修黑着一张脸,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滴。
自己那会儿进来的时候,看溪儿睡的正熟,便想着抱着她睡一会儿。
结果才刚刚睡着,就被溪儿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给唤醒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你没事儿吧……”林浣溪忙的移开腿,有些结巴的问道。
“你觉得能没事儿吗?”周文修一脸哀怨的看着林浣溪:“若是打坏了,你以后可就没办法用了……”
“呸……”林浣溪俏脸微微一红,忍不住的轻声啐了一口,不过看着周文修一脸痛苦的神情,又忍不住的担忧道:“到底怎么样了?”
“疼……”周文修的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按住自己身上的一个穴位,登时额头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那,那怎么办啊?要不,要不去拿些消肿化淤的药来?”林浣溪虽然医术高超,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用上药的……”周文修一脑袋的黑线,那种地方能上药吗?
“你给我揉揉就好了……”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林浣溪的小手。
“呸,又差点上了你的当……”林浣溪猛的缩回手来,一张俏脸涨的更红了,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的手指,又在那个穴位上按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滴滴滚落。
“真的,很疼吗?”林浣溪看着周文修汗如雨下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其实她也知道,男人的这个地方,是真的很脆弱。
“疼又怎么样,你又不肯给我揉揉,我也只能强忍着了。”周文修继续用那种哀怨的表情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掌心里全是粘腻的汗水,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
“那,那我给你揉揉,不过你要老实一点儿,不许乱动,否则……”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朝周文修晃了晃小拳头。
“好,我绝对不会乱动……”周文修保证道。
不会乱动,只会情动……
林浣溪这才伸手小手,隔着衣衫摸到周文修的小兄弟那儿。
“隔着衣服不行,更容易弄疼的……”周文修抗议道。
“那你自己揉……”林浣溪缩回手来,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哎呦,好疼……”周文修顿时夸张的叫道。
“那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林浣溪深吸一口气,绵软的小手用力的攥了攥拳,这才猛的伸入到周文修的衣襟内。
有些汗津津的小手,带着微凉的触感,顺着周文修那结实的肌理,一点一点的向下探索着。
周文修整个人靠坐在床上,半闭着的眼睛偷偷的打量着林浣溪。
有些凌乱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小脸红彤彤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水润的眸子中带着一抹羞怯。
周文修的小兄弟迅速抬头,体内的玉望又开始叫嚣了。
林浣溪屏着呼吸,低垂着眉眼,绵软的小手已经滑过了小腹,和周文修的小兄弟进行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啊……”火热的坚挺的触感让林浣溪想要迅速的把手抽回来,却被周文修的大手用力的按住。
理论上,林浣溪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再多的现论,那也不是现实,除了新婚之夜和昨天,林浣溪还算是新手上路呢。
“别怕……”周文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眸光中的玉色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火焰,将两个人缠绕,包裹。
“周文修,你又欺负我……”林浣溪蜷缩起手指,努力的想要避开碰触,却被周文修的大手紧紧的压着。
而林浣溪的挣扎却更加刺激了周文修的感官,让周文修感觉,自己的全身的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了。
“这不是欺负,这是疼爱……”周文修火热的唇含住林浣溪的耳珠儿,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爱意。
“溪儿,我爱你!”周文修三下五除二的将林浣溪身上的中衣扒开,露出里而娇嫩的,泛着粉红色的肌肤来。
“周文修,你肩膀上还有伤……”林浣溪能清晰的感觉,自己握在手中的东西,正快速的膨胀着。
“轻伤不下战场……”周文修翻身将林浣溪压在身下,有力的双腿将林浣溪的双腿分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娘子,我来了……”
“呃哼……”林浣溪一声闷哼,室内登时春风无限。
好容易等到周文修折腾的满足了,林浣溪趴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擦,这丫的怎么精力这么好?
他不是受伤了吗?他昨晚不是也一夜也没睡吗?怎么还能这么勇猛。
而且现在依旧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姿态。
“娘子,累了吗?”周文修殷勤的帮林浣溪捏腰捶背,嘴角还挂着一丝餍足的浅笑。
“你就不能节制一点儿吗?”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下次,下次一定注意。”周文修举手发誓道:“主要是娘子太过迷人了,每次碰到娘子,我的自控能力就总是会离家出走,拉都拉不回来……”
“你要下次再敢这样,就罚你睡一个月的书房……”林浣溪气咻咻的说道。
“那我能要求带一样东西去书房吗?”周文修为自己争取福利道。
“什么东西?”林浣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娘子啊……”周文修笑得格外欢乐。
“带你自己的左手就够了……”林浣溪真恨不得转身给周文修一巴掌。
两人正你一嘴我一句的玩闹着,门外传来了木香的声音。
“王爷,王妃……”隔着木门,木香那清脆的声音飘了进来。
“什么事儿?”周文修有些慵懒的问道。
“白芷她已经醒了,奴婢来告诉王妃一声……”
木香的话音才落,林浣溪便猛的坐起身来,高兴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白芷已经醒了吗?那我马上过去看她……”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
可是忙中出错,连衣扣都扣错了。
周文修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面前,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帮林浣溪穿戴整齐,这才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调笑道:“你还真是个笨笨的小东西,不过笨的可爱,我喜欢……”
“若不是刚刚你兽性大发,我能累到连衣服都穿不好吗?”林浣溪冷哼一声,瞬间便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周文修的身上。
“是是是,无论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周文修弯腰给林浣溪穿好鞋子,眉宇之间的那一抹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还差不多。”林浣溪又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才拉着周文修的手,和木香一起往白芷的房间走去。
“王妃……”白芷的脸色,依旧还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嘴唇都是那种灰白色的,不过双眸中却弯着一丝暖人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头晕或是胸闷的感觉?”林浣溪二两步的走到白芷的床榻前,纤手直接搭在了白芷的腕脉上。
“奴婢已经感觉好多了,王妃不用担心……”明明伤口就很疼,白芷的脸上却始终都挂着一丝浅笑。
她是不想让林浣溪为她担心,更不想让林浣溪生出愧疚自责的心理来。
林浣溪明白白芷的心意,可正是因为明白,那样的笑容看在她的眼里,才让她心口一阵发酸,眼泪更是不由自主的便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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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修,那个黑衣人关在了哪里?”林浣溪站在夜色中,白嫩的小手十分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滴,声音清冷的问道。
“这种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周文修从背后将林浣溪抱在怀中,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林浣溪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一丝淡雅的清香。
“这件事情,我要自己解决。”林浣溪握紧了拳头,声音异常的坚定:“我要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我的性命,甚至还波及到我身边的人……”
“溪儿,相信我,我一样能给你一个答案。”周文修紧紧手臂,仿佛想要将林浣溪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他并不想林浣溪去调查什么,他怕到头来的结果会伤害到林浣溪,他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只安心的躲在自己的身后快乐着,幸福着……
“周文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林浣溪挣开周文修的怀抱,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文修。
周文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后有些无奈的看着林浣溪:“有时候,真的希望你笨一点儿……”
“然后呢?傻傻的活在自以为是的快乐中?”林浣溪挑眉看着周文修,粉嫩的红唇中溢出一声嗤笑。
“不管是不是自以为是,但是快乐并不是假的。”周文修再次长叹一口气,略带薄茧的到手裹住林浣溪的小手:“走吧,我带你去寻找答案……”
既然不能阻止她,那就一路陪着她,保护她……
况且,自己也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这绝对不单单是因为溪儿是命定的“凤后”之身。
周文修带着林浣溪来到了瑞王府的地下囚牢中。
明明是阴暗潮湿的,却偏偏没有一点儿霉味儿,反而还能隐约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奇香。
林浣溪微微蹙起眉头,这股香味儿总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到了……”周文修停在一间密室的门前,用力的推开面前厚重的铁门,那股香味儿便越发的明显起来。
“王爷……”一身水红长裙的花娘拧着纤细的腰肢走过来,狭长的双眸中透着一丝诱人的媚态,娇柔的声音刻意拉了很长,几乎能让人酥到骨子里去。
“王,王妃……”待看到跟在周文修身后的林浣溪时,花娘的笑容便慢慢凝固了。
王爷怎么会带着她来到地下囚牢中?而且还是这间密室里?
这里,可是瑞王府的秘密所在……
“这便是那天的那名黑衣人吗?”林浣溪并没有答言,而是径自绕过花娘,直接进到密室中,指着吊在正中的那名黑衣人问道。
“是。”原本就在待在密室中凌波,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块儿脸。
“说了什么吗?”林浣溪停在黑衣人的面前,淡淡的问道。
“这个男人嘴巴硬的很,到现在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吐出来过。”花娘敛起刚刚的媚态,神情之间居然还带上了几分清冷之意。
“方法不对。”林浣溪围着黑衣人转了一圈儿,浑身上下都是斑斑血迹,什么鞭伤,刺伤,烫伤……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是受了不少了刑。
“这种的人骨头都比较硬,肉体上的伤害对他们而言或许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还是要从别处着手才行。”林浣溪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凌波:“凌波,你去雪枫园中一趟,将我的医药箱拿来……”
“是。”凌波没有丝毫的犹疑,立马转身走出了密室。
“这是什么味道?”林浣溪再次抽鼻子,这种香味儿确实是从这间密室里传出来的,一开始林浣溪以为是花娘身上的香粉味,可是走近才发现,花娘的身上并不是这种味道。
“是属下调制的香,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用的。”花娘只是简单的回答道,至于是什么香,到底有什么用途,她都没有细讲。
“有用吗?”林浣溪也并不计较,只是随口问道。
“这是一批专业的杀手,他们应该有经过这方面的培训……”
“那就是没用了……”林浣溪打断了花娘的话,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属下正在想别的办法……”花娘咬咬牙,宽大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处都透出了一丝青白之色。
“不用想了,我有办法让他开口。”林浣溪转身坐在一旁的靠椅上,胸有成竹的说道。
“真的吗?什么办法?”周文修将旁边的另一张椅子拉过来,与林浣溪并排坐在一起,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林浣溪拍开周文修的大手,依然是一副淡淡的神色。
花娘垂手站在一旁,再一次看到周文修独独给予林浣溪的温柔和宠溺之后,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春天里的野草一半,疯狂的生长着。
不多时,凌波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箱走了进来,恭敬的交到林浣溪的手中。
花娘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浣溪,自己和凌波几乎用尽了办法,就连专门审讯犯人的熏香也用了不少,都没能让他开口说话。如今她倒要看看,林浣溪究竟用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林浣溪动作娴熟的给银针消毒,然后在花娘惊诧的目光中开始为黑衣人医治身上的伤痕。
就连一向淡漠没有表情的凌波,双眸中也忍不住的浮现出一抹惊讶。
“王妃是准备走温情的路线吗?”花娘自以为窥到了林浣溪计策,不由的嗤笑道:“他们都是专业的杀手,心性冷硬如石头,就算是王妃帮他医治好了身上的伤,他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开口的……”
“闭嘴!”林浣溪沉着脸喝道。最烦自己给别治伤时,身边有一个叽叽喳喳的,让人不得安生。
花娘登时觉得脸上一热,不过这么多年跟在周文修的身边摸爬滚打,早已经让她可以自如的调控自己的情绪了。
“王妃是千金大小姐,恐怕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属下也只是想给王妃提个醒儿而已,并不是有意想打搅王妃的,还请王妃原谅。”花娘的一番话,看似是道歉,实则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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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有些甘心的往后退了一步,心中越发的痛恨起林浣溪来。
“溪儿,这种事情叫邓府医来做就可以了,实在不用你亲自动手……”周文修有些吃味的看着林浣溪帮那名黑衣人医治。
虽然并没有身上的接触,可是周文修看到林浣溪那样认真仔细的盯着一个男人时,心里的酸味儿便疯狂的上涌。
“邓府医被我打了,并且我已经叫暗十七把他也关起来了。”林浣溪一边行针,一边轻描淡写的问道:“怎么?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吗?”
周文修摇摇头:“你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林浣溪有些好奇的回过头来,问道。
她以为,暗十七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周文修的,所以也没有刻意提起过,却不想周文修并不知情。
“你那样做,自然有那样做的道理,我相信你。”周文修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林浣溪的心中一暖,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着的感觉真的很好:“邓府医不但医术不精,而且心术不正,昨天更是差点害的白芷丢了性命,所以我让暗十七暂且先把他关起来了。”
周文修点点头:“既然邓府医心术不正,直接赶出府另找一个府医来就好了,又何必费这功夫……”
“我总归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再做处理吧。”林浣溪已经行完了针,正熟练的用烈酒和火焰给银针消毒。
“府中的事情你做主便好,不必询问我的意见。”周文修宠溺的笑笑,修长的手指忍不住的曲起来,轻轻的刮过林浣溪的琼鼻:“况且,娘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浣溪俏脸微微泛起一抹红云,有些不自在的扫了一眼凌波和花娘的方向,轻声啐道:“就会油嘴滑舌的……”
说完,便又拿了一些伤药,开始给黑衣人上药。
狰狞的伤口上,均匀的撒上洁白的药粉,黑衣人立马便被疼醒了。
“有种你们就杀了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黑衣人的额头上,立刻浮现出豆大的汗珠儿,声音虽然虚弱,却是十分的坚定。
花娘见状,登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自己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
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不但想法单纯,而且还被娇养的十分固执骄横,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若是真想杀你,我就不会救你了……”林浣溪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往黑衣人的伤口撒药。
那种刺痛酥麻的感觉,简直比那些刑具更让人难忍。
黑衣人攥紧了拳头,身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手脚上绑缚的铁链被他抻的哗啦作响。
“就算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所以你们还是不要废力气了,还是直接一刀杀了我吧……”黑衣人紧咬着牙,冷哼道。
“你要真想死,你可自己咬舌自尽啊……”林浣溪手中没停,语气虽然凉凉的,却仿佛能咽死人一样。
黑衣人只是喘着粗气,并没有回答。
就算是杀手,就算是早已经将生死看的很淡,可若是能活着,没有人愿意去死……
“既然舍不得自己的这条小命,为什么不配合我们一下呢?我保证,如果你现在说了,不但可以少受罪,而且我还会放你离开。”林浣溪已经将他身上比较大的伤口都上了药,至于那些个小伤口,并没有理会。
“放我离开?你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儿吗?”黑衣人冷笑道:“你说的没错,命就只有一条,谁又愿意去死?若是我当真都说了,你们肯定也不会留我活口的。若是我一直不说,没准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挣得一线生机?”林浣溪就站在黑衣的面前,粉嫩的红唇微微勾起一弧度,漆黑的双眸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所谓一线生机是什么?你觉得他们会冒险来这里救你吗?退一步讲,就算是他们会来救你,那他们又要怎么找到这般隐秘的地方?”
黑衣人紧抿着唇不说话。
“那就再退一步讲吧,就算是他们能找到这般隐秘的地方,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兴师动众的来救你?”林浣溪的话,轻轻柔柔,却如同重鼓一样敲在黑衣人的心间:“你又不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你又不是一个身怀绝技的人物,而且已经被俘好几天了,他们若是真的想救你的话,肯定会在一时间来救你的,而不会拖到现在……”
“你胡说!”黑衣人用力的挣扎着,手脚上绑缚铁链的地方迅速的浸染出一层血红。
“就算是我说对了,你也没有必要那么激动吧。”林浣溪把玩着手中的药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瞧瞧,我费劲儿帮你治疗上药的伤口,又都重新绷开了,你是故意想要浪费我的药吧?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耗垮我瑞王府的话,那我还是劝你省省吧。”
“凌波,给他上药……”林浣溪头也不回的将药瓶丢向凌波站立的方向,淡淡的说道。
凌波身形微微一动,接住药瓶后便走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嘶……你们杀了我吧……”药物洒在伤口上,刺痛中带着一丝麻痒,比起那些刑具来更胜一筹。
“不知好歹,我是在救你的命,而不是要你的命,他究竟是从哪里找来了你们这么一群笨蛋?”林浣溪摇摇头,自顾自的说道:“怪不得他屡次刺伤我都没有成功,原来是手底下养了一群饭桶……你说我要不要写封信给他,让他好好的反省一下这个过错……不过我觉得,貌似他的智商也高不到哪儿去,搞不好也是笨蛋一个,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我写的信……”
“放屁,莲花大人才不是……”黑衣人急怒之下,冲口而出,紧接着便似意识到了什么,再一次紧紧的闭上了嘴巴,甚至连红唇都咬出了一丝血痕来。
“莲花大人……”林浣溪突然就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得身子都站不直了,双手捂在肚子上“哎呦哎呦”的叫道,就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大男人,居然起了这样一个名字,真是笑死我了……”林浣溪半个身子都挂在周文修的身上,清脆的笑声响彻在这间密室中。
“周文修,你说他该不会是个人妖吧?”林浣溪抬手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转头看着周文修问道。
“什么是人妖?”周文修的一只手,帮林浣溪揉着肚子,问道。
“就是……太监……”林浣溪本想解释一番的,忽然又想到既然有这么个现成的解释,那就不浪费口舌了。
“原来是个没根的东西,这个名字倒也算贴切……”周文修勾起薄唇,唇角绽出一丝邪魅的笑意。
“莲花大人才不是太监,莲花大人是女人……”黑衣人用力的挣扎着,铁索哗哗作响,可是他却难移动分毫。
“那指使你们来刺杀我的人就是这个莲花大人喽,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林浣溪猛然站直了身子,神情冷若冰霜,严肃非常,哪里还有刚刚的半点儿散漫模样。
“你,你诈我……算什么英雄好汉……”黑衣人朝着林浣溪站立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真有本事的话就把我解开,咱们真刀真枪的比划比划……”
“看着你这么大的块儿头,原来脑仁比瓜子还小……”林浣溪瞥了黑衣人一眼,眸光中的不屑就像是一根尖刺一样,一点一点的刺进黑衣人的心口:“一来,我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已。二来,我为什么要把你解开?只为了再次证明一下我比你有本事?或是再次打击一下你的自信心?就算是你不怕被打击,我也没有那个闲功夫陪你验证什么。反正现在被五花大绑关在密室中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你……”黑衣人被气的险些吐血。
“反正你也已经泄露了你们主子的信息,不如就告诉我全面一点儿吧,我刚刚的那个承诺,到现在还依然有效。”林浣溪笑着说道。
“你们想也不别想,我是绝对不会再告诉你们任何事情了……”黑衣人咬着嘴唇说道。
“我觉得你的思维模式不对……”林浣溪诱导道:“你想想啊,反正你也已经泄露了你们主子的信息,背叛了你们的主子,若是你再不聪明一点儿寻找一些庇护的话,就算是到头来我们不杀你,你们主子也绝对不会再允许你活下去的。倒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们详细的信息,然后我们保你一命,如何?”
“哼!”黑衣人撇过头去,虽然林浣溪的话已经戳中了他的心思,可是表面上他却依然是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但是心思,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
他想着以此为卖点,多为自己争取一点儿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能再从你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林浣溪的********,轻轻扫过娇嫩的红唇,除了给人一种致命的诱惑,却也让人感觉无比的危险。
周文修有些不满的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身后,这份妖娆的美丽,就算是致命的剧毒,也只能独独属于自己。
“难道不是吗?你以为你还能用同样的方法再诈我一次吗?”黑衣人的底气,仿佛一下子变足了一样,甚至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挑衅。
周文修的眸光,顿时变得幽深阴沉起来,如大山一般的威压硬生生的压在了黑衣人的肩头。
那一刻,黑衣人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要胀裂一下,好想多吐几口血出来好缓解一下体内的压力。
白嫩的小手搭在周文修的肩膀上,有些不满的嘀咕道:“你不要打扰我……要么就站在一旁好好看着,要么就滚出密室去……”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还不行吗?”周文修有些无奈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便依言退到了林浣溪的身后。
花娘本来正惊诧于林浣溪的手段,居然只用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问出了自己用尽了手段,几天都问不出来的问题。这会儿又听见林浣溪丝毫不客气对着周文修如此吼道,而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周文修不但没有生气发怒,甚至眉宇之间还是带着那样浓浓的宠溺,这让花娘心中的不甘和嫉妒再一次疯狂的滋长,仿佛要将她的一颗心给彻底埋葬一样。
“只要运用的得当,就算是同样的办法也能用出不同的效果来。”林浣溪的眸光中,飞扬着无尽的自信:“但是我这个人,最喜欢尝鲜了,所以我也喜欢让我的对手多尝鲜……”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有一分钟考虑的时间,考虑一下我刚刚的建议。”林浣溪摊开双手,眸光很是真诚:“相信我,那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一旦错过了,你会后悔莫及的……”
“不用考虑了,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了,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黑衣人笃定林浣溪已经没有办法了,刚刚若非是自己太大意,也不会让她给炸出来的。如今只要自己小心翼翼的,她就一定没办法再问出什么了。至于那些刑具,自己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真的不用考虑了吗?”林浣溪眨了眨眼睛,唇边的笑意中居然还带着几分调皮:“若是错过了,可真的会追悔莫及哦……”
“哼!”回答林浣溪的,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好吧,我先为你的勇敢作死点个赞。”林浣溪朝着黑衣人竖竖拇指,随即便招手将凌波叫了过来。
“王妃,有什么吩咐?”凌波恭敬的站在林浣溪的身前,至少有两个人的距离。
“附耳过来……”林浣溪有些无语的再次重复道。
一向以面无表情著称的凌波,此刻居然也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眸光不由自主的瞟向周文修。
“溪儿,你直接告诉我,我再告诉凌波就好了。”周文修凑上前来,对于那句“附耳过来”很是不爽。
“也可以。”林浣溪点点头。很多时候,她经常会忘记古代那句著名的“男女有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附在周文修的耳边,一阵嘀咕。
周文修感受着耳边,那股带着淡淡清香的温热呼吸之后,更加确定了自己这次决定的正确性。
这样美好的小东西,自己是允许任何人感受到的。
“溪儿,你总是能不断的给我惊喜,你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周文修双手搭在林浣溪的肩膀上,眸光温柔而宠溺:“我马上就吩咐凌波去办……”
说完之后,周文修便将林浣溪刚刚的话,一字不漏的附耳给凌波听。
“属下马上就去办。”凌波其实并没觉得这个计策究竟高明在哪里,只不过周文修吩咐了,他便却照办而已。
“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选择。”林浣溪再一次对着黑衣人说道,唇边依旧是漾着一丝浅薄的笑容。
“哼!”回答林浣溪的,依然是一声冷哼。
不过黑衣人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打鼓了。
但是为了能有更多的筹码,黑衣人也只能咬牙坚持着,他一定要撑到有足够的筹码能和他们谈条件的时候。
花娘站在一旁,心里也抓挠的有些厉害。
能让王爷都感觉精妙的计策到底是什么样的?
之前,难道是自己小看了这个林浣溪吗?
不多时,凌波就回来了,除了身后带着几名王府的侍卫之后,手里也并没有多什么东西。
“开始吧。”林浣溪转身又坐回刚刚的位置上,转身看了花娘一眼:“麻烦你去泡一壶好茶来,我和王爷要边喝茶边看戏……”
“是。”花娘几乎是从牙缝儿里将这个字给磨出来的。
她居然把自己当成了王府的奴婢,居然叫自己去给她沏茶倒水……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可是花娘并不敢当着周文修的面耍什么心眼儿,动什么手脚,最后也只得乖乖了冲了一壶碧螺春过来。
花娘回来的时候,便见那几名侍卫团团将黑衣人围住,一人一句的,不停的反复询问着几个问题。
“王爷,王妃,茶来了……”花娘将茶壶茶杯放在桌几,新月般的眉毛忍不住的蹙了起来。
这也算是计策吗?这不就是最寻常的审问方法吗?难道她还指望用这样的方法问出什么结果吗?简直是太可笑了。
居然上赶着想让王爷看到她无能无知的一面吗?
那样,倒省得自己动手了。
想到这里,花娘心中的那一股怒气突然间就消散了不少。
只是慢慢的,她便看出了一丝端倪,精致的俏脸上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
几名侍卫不停歇的审讯,仿佛苍蝇一般“嗡嗡”的响在耳边,让人的心底忍不住的生出一种烦躁感来。
自己站的这么远,犹有这种感觉,更别说站在正中间的黑衣人了。
“别问了,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黑衣人突然嘶吼出声,仿佛是想让自己的声音盖住那几名侍卫的声音一样。
可是那几名侍卫,早就得到了凌波的吩咐,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状况,都依然没有停歇,依旧是机械一般的反复询问的那几个问题。
总是捱到了几名侍卫嗓子嘶哑了,黑衣人以为终于可以缓一口气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几名侍卫,替补了刚刚那几名侍卫的位置,继续轮番轰炸那几个问题,而原来的几名侍卫,正坐在密室的一角,悠哉的喝着茶水,吃着果子。
“滚……”黑衣人再次怒吼道,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通红一片,胸口也是剧烈的起伏着:“都给我滚开……”
黑衣人挣扎也好,怒吼也好,几名侍卫都丝毫不受影响,只是反复的询问着那几个问题,而且还是有好批侍卫替换着询问。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黑衣人的心情,变得格外焦躁起来,以前从来不曾想过要去寻死,可是这一刻,他真恨不得自己马上就死了,也省得受这种罪。
黑衣人发狠一般用力的咬住自己的舌头,想要来个咬舌自尽,可是他却惊骇的发现,自己居然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刚刚,那个女人不还给自己医过伤的吗?那会儿,自己还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呢,怎么这会儿……
“让他们都滚,不要让他们再说了……”黑衣人的内心都快要崩溃了。
之前,他的心之防线已经被林浣溪硬生生的撕开了一口子,这会儿又在众位侍卫的轮番轰炸下,几乎全线崩溃了。
“继续,谁都不要停下来,也不准给他任何休息的时间,要让他时刻都清醒着,反正咱们的时间很充裕……”林浣溪轻描淡写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黑衣人的心中猛然炸开,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我告诉你们,我告诉你还不行吗?”黑衣人剧烈的喘息着,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莲花大人是南楚简家的人,之前一直居住在月河镇中,至于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至于为什么要刺伤瑞王妃,那也是简家下达的命令……”
“我已经全都告诉了你们,所以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好不好?”黑衣人哀求道,他宁愿被打的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再受到这种折磨了。
“如果你肯早一点儿告诉我的话,不但不用经受这种折磨,而且还能保你一条命的。”林浣溪挥退团团围着黑衣人的侍卫们,粉嫩的红唇边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可是看在黑衣人的眼中,却如同地狱中的修罗一般:“如今,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保命的筹码……”
“我,我……”黑衣人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结巴道。
“看来,你还是没有尝够这种滋味儿……”林浣溪微微退开两步:“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好好享受一个晚上吧,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帮你做出正确的决定,不再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决。不过,如果你能坚持过这一个晚上的话,我那里还有些新鲜的玩意儿,你可以第一个尝试一番……”
“不,不要,求求你,千万不要……”黑衣的头,摇的就像是个拨浪鼓:“我愿意告诉你们,我愿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衣人,毕竟只是一个外围的属下,他所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很有限。
但是,只这有限的讯息,对于现在丝毫没有线索的林浣溪来说,也已经足够用了。
“溪儿,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周文修满足的将林浣溪揽在自己的怀中,浅薄的红唇亲吻着林浣溪的额头。
“给我滚出去睡书房……”林浣溪咬牙切齿的叫道。
擦,这个禽兽!
从密室回来都已经是深夜了,再吃过晚饭洗过澡之后,都已经是寅初刻了。
本来就已经很累了,结果又被这个禽兽折腾到了现在,外面天都快亮了。
“不要,书房里没有你。”周文修的一只手,抚过林浣溪光滑的裸*背,丝绸一般的触感让他体内的玉望又开始翻腾起来。
“周文修,你要是敢再来一次的话,我就立马让你有资格去修习葵花宝典……”林浣溪的纤手,用力的掐住周文修胳膊上的肉,左三圈,右三圈的。
“葵花宝典?那是什么?种葵花的宝典吗?”周文修含笑看着林浣溪,其实他也没打算再来一次,他可不想累坏了自己的小东西。
“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功……”林浣溪扶着自己酸疼的腰微微翻了个身,神秘兮兮的问道:“你要不要练习一下……”
“我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不用再修习其他的武功了。”周文修十分自恋又格外警惕的说道。
“切,胆小鬼……”林浣溪摆摆手:“如果不想修习的话那就不要再碰我了,我要睡觉了……”
“这两者有关系吗?”周文修长臂一伸,将林浣溪再次捞回到自己的怀中,纯属好奇的问道:“还有,修习葵花宝典的话,需要什么资格?”
林浣溪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做了一个切东西的动作,用力向下一挥:“若练此功,必先自宫……”
周文修的脸,登时就黑了。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想要谋害亲夫……”周文修伸手掐住林浣溪的腰:“看我怎么惩罚你……”
说着,便又翻身将林浣溪压在身下,双手还不住的挠着林浣溪腰间的痒痒肉。
林浣溪最怕被别人挠痒痒了,登时便笑的不能自已:“别,别挠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以后还敢不敢再提葵花宝典?”周文修手上并没有停,依旧是有节奏的抓着林浣溪腰间的痒痒肉。
“不,不敢了……”林浣溪抓住周文修的手,板起脸来说道:“周文修,你再挠的话我就翻脸了……”
“好好好,不挠了……”周文修松开林浣溪,依旧是将抱在自己的怀中:“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快点睡吧……”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擦,究竟是谁让自己累了一晚上?
自己要不要配点儿药出来,让周文修的小兄弟好好休息几天呢?
确定林浣溪睡着之后,周文修这才悄悄的爬起身来,仔细的给林浣溪掖好了被角,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竹悦堂中,东方未明哈欠连天。
“周文修,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东方未明瘫在藤椅上,半眯着眼睛说道。
“你马上收拾东西,带人去南楚一趟。”周文修坐在书案后,神情淡淡的说道。
“什么?”东方未明的瞌睡一下子全都吓跑了,整个人都从藤椅上弹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你马上收拾东西,带人去南楚一趟。”周文修抬头重复道。
“周文修,你不是想玩儿我吧?这个时候去南楚?”东方未明忍不住的尖叫道。
这马上就夏天了,南楚那边的天气可比这边热多了,现在去南楚,可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对,去调查一下南楚简家,尤其是家主简无痕……”周文修的神情很是凝重,是东方未明从未见过的凝重。
“发生什么事情了?”东方未明忍不住的问道。
“那名黑衣人,开口了。”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案。
“哟,花娘的调香技术又进步了?”东方未明摸着下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找花娘要些熏香来,最好是有遗忘效果的。
“不是花娘,是溪儿。”
周文修的话音才落,东方未明就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你,你说是谁?”
“是溪儿问出来的。”周文修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难掩的自豪。
“王妃?她,她……这怎么可能……”东方未明是见过那名黑衣人的,那也是一个硬骨头,反正自己觉得杀了他要比审讯他轻松许多。
“溪儿没有用刑,而且还帮他治好了身上的伤……”
“所以,他就感动了?然后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了?”东方未明难以置信的打断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简单了吧?也太打击人了吧?
“你觉得呢?”周文修有些不满的挑眉问道。
“那你倒是快点说啊,急死我了……”东方未明眼巴巴的看着周文修。
“刚刚是你打断的,若不然我早已经说完了。”周文修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这才将林浣溪审讯黑衣人的全过程都讲了一遍,以及黑衣人招出的供词。
“王妃果然是个妙人,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东方未明忍不住的赞叹道,看来以后自己要多和王妃学着点儿了,指不定哪天就能用的到呢。
呃……
看着周文修已经危险眯起来的双眸,东方未明的额头上滚下一滴冷汗。
看来还是算了,这个醋坛子自己可惹不起的。
“咳咳……”东方未明清了清嗓子,立马便转了话题:“照你这么说,南楚简家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还是不清楚,王妃是土生土长的北周人,小时候长在山野之间,去年才被接到盛京中的,又怎么会和南楚简家结怨?退一步计,就算是王妃果然和南楚简家是有仇怨的,那他们为什么不趁着她生活在山野之间的时候悄悄杀了她呢?非得等到她回到了盛京,身边有能保护她的人之后才选择动手,这一切貌似都不合情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光是这些……”周文修站起身来,负手立于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略带一丝凉意的风吹起他的衣衫。
“我之前派去南楚的人,在返回的途中失踪了,花娘前后派了三组人马去打探,却没有任何收获,仿佛那行人就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周文修的双眸微微眯起来,眸光幽深似一潭湖水:“而且,就在你来竹悦堂之前,我得到消息,之前我亲自去清河接回来的人也凭空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方未明已经无法再保持淡定了:“那可是你亲自设计的别院,其中机关重重,又有一队暗卫昼夜不离的守着,几乎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的,根本就不可能被人毫无声息的带走……除非是……”
周文修转过身来,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除非是有内鬼了,否则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等等,派去南楚的人,和你从清河接回来的人,应该是毫无干系的吧?怎么会接连凭空消失?”东方未明坐在桌几前,单手托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我原本以为,这两者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周文修走到东方未明的面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可是那天溪儿无意中的一句话,却让我找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我不知道这样的联系是否正确,但也总算是一个方向。”
“什么话?”东方未明急急的问道。
“那天从候府回来,溪儿很是伤心,她说宁敏欺骗她,算计她,或许是因为她们没有母女缘分吧。”周文修回忆起林浣溪那些悲伤的模样,心里便忍不住的一阵刺痛:“或许,这只是她伤心难过之下说的傻话,可若是顺着这个方向去想的话,有很多的事情便能联系在一起了。”
“你的意思是,王妃并非是长宁郡主的亲生女儿?”东方未明抬起眼皮,眸光中透着几分惊讶。
不过随即细细一想,心中便又觉得有几分释然。
若果然是亲生女儿的话,那长宁郡主的所作所为倒显得有些怪异了。如果不是亲生女儿的话,那她这一系列的动作也就不再那么人难以琢磨了。
“我这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长宁郡主应该是清楚的,但是我不认为能从她那里问出一个结果来。有很多事情都还需要再去详细的调查一下……”周文修的眸光越发的深沉起来,仿佛浩瀚的星空一般,深邃却又璀璨。
“等等,这和你叫我去南楚有什么联系?就算是南楚的人想要杀了王妃,可和她是不是长宁郡主的女儿有什么关系?”东方未明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你知道我从清河接回来的人,究竟是谁吗?”周文修反问道。
“刚从清河接回来,你就安排到别院中去了,我甚至都没见过一面,我怎么知道究竟是谁?不过看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想必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东方未明摇摇头,况且他最近也根本没有心思去管那么多的事情,一个祖母,一个定远候家的小姐,已经快要折腾死自己了。
“她是一名接生婆,曾经为长宁郡主接生过。”周文修淡淡的回答道。
“噗……”东方未明的一口茶悉数喷了出去,还呛的自己不住了咳嗽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春季狩猎前夕的事情吧?”东方未明抹去唇角的茶渍,好奇的问道:“难道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怀疑王妃和长宁郡主之间的关系了吗?”
“我那个时候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还并没有想到那一层,所以只是想先防患于未然。”周文修摇摇头。
“那,你总应该问过那个接生婆了吧?她是怎么说的?”东方未明问出来后,才觉得自己这句话纯属是废话,若是当真问过那个接生婆了,周文修也就不会说没有真凭实据了。
“她已经变得有聋又哑,而且还不识字……”周文修将手中的茶杯墩在桌几上,双眸越发深沉了几分:“我费了这些时日,好不容易才让她的聋哑有些好转,结果却被人给带走了……”
“如此看来,王妃的身世,当真是疑点重重了。”东方未明摸着下巴,垂眸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假如王妃,真的不是长宁郡主的女儿,那她究竟是谁的女儿?根据慕容白的说法,王妃确实是林长远的养女,是林长远夫妇从人贩子的手中将王妃救出来并认做女儿的,而且林长远夫妇救下王妃,她的身上就有那块儿候府的玉佩信物,这应该是做不得假的。只是可惜,林长远夫妇都已经死了,不然倒是可以好好询问一番当年的事情。”
“皇太奶奶第一次见过溪儿之后,便曾和我说过,溪儿的样子看起来好生眼熟。”周文修一边将这些信息讲给东方未明听,一边再在自己脑子里细微的过一遍:“可是皇太奶奶是绝对没有见过溪儿的。当初溪儿还很小的时候便被走丢了,那个时候皇太奶奶虽然还在盛京,可是却很少走出万寿宫,而且也很少召见别人。后来皇太奶奶离开了盛京,可是和月河村的方向却是相反的,而溪儿自小长在那里,按照慕容白的说法,她当时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月河镇了,根本不可能和机会和皇太奶奶见过的……”
“假设,王妃并非是长宁郡主的女儿,假设,王妃与她的亲生母亲长的十分相像……那么太皇太后就很有可能是见过林浣溪的生母……”东方未明将周文修给出的信息一点一点的消化掉:“而当初,太皇太后还是皇太后的时候,曾经拜访过南楚,并且留在南楚游玩了数月有余……”
“也就是,王妃和南楚之间,说不准是真的有丝丝缕缕的联系……”东方未明抬起头来,总结性的说道。
“所以,我才叫你去南楚一趟,先从简家入手……”周文修攥紧了拳头,这种置身云里雾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尤其是还事关溪儿的安危,自己一定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和东方未明长谈过后回到雪枫园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本以为林浣溪肯定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却不想床榻上早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而且锦被上的温度都已经冷透了。
可见,她已经起来很久了。
周文修本以为林浣溪是去白芷那边,结果转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人影。
“溪儿呢?”周文修将秋霜唤来,问道。
“王妃出府了,大概已经有一个时辰左右了吧。”秋霜垂手站在一旁,恭敬的回答道。
“和谁一起出去的?”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连翘,夜辰,暗十七,暗十九……”秋霜感觉自己身周的气温好像突然下降了几度,双手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胳膊说道:“王妃只说有要事儿去办,并未说要去哪里……”
“本王知道了,退下吧。”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漆黑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
好个暗十七和暗十九,现在已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吗?
不过溪儿这个时候出门,而且还带着他们几个,究竟是要去做什么?
此刻,林浣溪和夜辰四人正坐在一家还未开张的青楼里。
暗十七捏着手中的图纸,有些难以相信的抬起头来:“王妃,这些都是您,您亲自画出来的?”
林浣溪点点头,自己不过是将古代的青楼和现代的会所结合在了一起。
“过几日,我要离开盛京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名下的这三处产业要交麻烦你打理,洒楼和医馆已经算是步上了正轨,你无需太过操心,唯有这一处青楼,如今却还连装修都还没有完成。这段时间,你按照我的图纸,先将青楼装修起来,剩下的事情就等我回来之后再说。”林浣溪将三枚翠玉雕成的印章推到暗十七的面前,说道。
“王妃请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暗十七接过三枚印章,神色郑重的说道。
“王妃准备去哪里?”夜辰问道。
自从回门那天经历过刺客事件之后,夜辰便决定,以后不管她去哪里,自己都在跟在她的身边,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
“月河镇……”林浣溪搜索了自己脑海中所有有关月河镇的记忆,发现以前在那里还真的遇见过一次南楚的人。
“属下陪您一起去……”夜辰抬着头,淡漠的双眸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好……”林浣溪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她本来也是打算带着夜辰一起去的。
夜辰的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冷硬的唇角边不由自主的绽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王妃,属下也陪您一起去……”暗十七粗着嗓子说道。
“除了留下暗十七打理这三家产业,你们其余三人都跟着我去。”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先回王府收拾一下吧,咱们后天出发。”
回到瑞王府雪枫园后,发现周文修正慵懒的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有些泛黄的书籍正胡乱翻着。
“你回来了……”周文修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走到林浣溪的身边,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眉宇之间宠溺非常。
“嗯。”林浣溪点点头,一双眸子灿若辰星:“周文修,我后天要出趟远门……”
“我陪着你……”
“不用的,有夜辰他们陪着我一起去就好了。”林浣溪拒绝道:“再说了,你不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吗?”
“任何事情,都比不过你重要。”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小手,双眸中含着一丝笑意:“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况且,我自己的女人,还是我自己守着比较安心……”
“你不问问我,要去哪里?”林浣溪任由周文修将自己拉入他的怀抱中,纤细的手指不自觉的描过他的红唇。
“除了月河镇,我也想不出你还想去哪里。”周文修张口含住林浣溪的手指,舌尖轻轻的扫过林浣溪的指尖,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过电一般,从林浣溪的指尖蔓延到心头。
“我确实是要去月河镇。抛开那名黑衣人的供词,我也仔细的回想过以前生活的点点滴滴,我发现我曾经在月河镇确实是碰到过一个南楚人,但是时间有点久了,记忆也有些模糊,我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林浣溪缩回手指来,改用双手环住周文修的脖颈:“但是我有一种感觉,那个南楚人肯定和现在想要刺杀我的南楚人是有一定的联系的。”
“只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我就是个山野间的丫头,虽然后来被接回了安建候府,成了安建候府的大小姐,身份也比以前的高贵了一些,可是在满街都是权贵的盛京,我的这点小小身份根本就不够看吧?又为什么会引起南楚人的注意?而且还派了好几波的刺客刺杀于我?”林浣溪亮晶晶的眸子,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般,澄澈清透:“周文修,你说我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有一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周文修迎着林浣溪明亮的双眸,丝毫没有躲闪:“但是我发誓,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更不会做任何伤害到你的事情……”
“我知道你心里有秘密,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因为我的心里也有一些小秘密瞒着你……”林浣溪理解的点点头,自己本就没有透明相待,自然也不能要求他没有任何的小秘密。
溪儿有小秘密瞒着自己……
周文修心里的醋浪,登时腾起了一丈高。
“那个……不然咱们交换一下好不好?我告诉你那些事情,你把你心里的小秘密也告诉我……”周文修紧了紧环在林浣溪纤腰间的胳膊,仿佛怕林浣溪会突然消失了一样。
“切……”林浣溪不雅的番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本来是打算近几日就告诉你的,但是没想到你心里也有瞒着我的事情,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慈安宫中。
皇太后紧闭着双眸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艳异常,看起来有些吓人。
几名太医轮流给皇太后把过脉后,这会儿正围在圆桌那里轻声的讨论着什么。
“母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晚膳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周怀仁有些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回禀皇上,皇太后的脉搏与常人无异,也并无任何中毒或是疾病的症状。”王太医站出身来,拱手说道。
“既然无病无灾的,那母后为何一直昏迷着?”周怀仁停下脚步,冷冷的问道。
“这个……”王太医的额头上滚下几滴冷汗,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老臣正在和诸位太医商议对策……”
“朕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若是还不能想到办法医好母后的话,就等着满门抄斩吧……”周怀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之后,便甩袖离开了慈安宫,留下一众太医都软了腿脚。
“既然王太医他们没有办法,皇上何不试着到宫外去找呢?臣妾常听人说,自古神医在民间……就好比世无双老先生,那可是咱们北周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医。”林浣泽站在周怀仁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世无双老先生一向行踪诡秘,这一时半会儿叫朕去哪里找?”周怀仁不满的瞪了林浣泽一眼:“对了,你不去慈安宫中侍疾,来朕的御书房中做什么?莫不是朕对你的宠爱让你忘记了宫中的规矩……”
“臣妾不敢……”林浣泽慌忙跪下,急急的解释道:“臣妾之所以过来,正是为了太后娘娘的病情……前几日,臣妾在无意中得知,臣妾的大姐,现如今的瑞王妃,在被接回候府之前,曾拜世无双老先生为师。臣妾觉得,既然她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那么理应知道世无双老先生现在何处……”
“当真?”周怀仁猛的自书案后坐起身来,带动的桌椅一阵摇晃,声音中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臣妾不敢撒谎。”林浣泽整个人几乎是跪伏在地上了。
“快起来……”周怀仁三两步走到林浣泽的身后,温柔的伸手将她起来:“地上冷,小心跪久了膝盖疼。”
“臣妾多谢皇上关爱。”林浣泽娇羞的一笑,竟让周怀仁的一颗心止不住的荡漾起来,若不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御书房中一定会是春光无限的。
“朕听闻,世无双老先生无子无女,而且只有一位徒弟,难道就是林氏浣溪?”周怀仁将林浣泽拥在怀中,细细的问道。
“世无双老先生有几位弟子,臣妾并不清楚,但是臣妾可以肯定,臣妾的大姐确实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林浣泽靠在周怀仁的怀中,小手轻轻的在周怀仁的胸膛上划着圆圈儿:“这是臣妾无意中听到大姐亲口说的。而且,臣妾的母亲长宁郡主,之前被歹人所害,中了‘千日醉’的毒,已经是危在旦夕了,却被臣妾的大姐妙手回春,只用了短短几日便医好了……”
“竟还有这种事情?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周怀仁的双眸中,登时闪过一丝亮光。
“所以,臣妾觉得,即使臣妾的大姐真的无法找出世无双老先生,那么依她的医术,应该也可以医治好太后娘娘的吧。”林浣泽抿了抿唇,眸光一直都有在注意着周怀仁的反应,掌心中溢出一层薄汗。
“还是让世无双老先生为母后诊治病情比较好。”周怀仁立马摆摆手,一双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就算是林氏浣溪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但是她的医术始终都在世无双老先生之下……”
况且,自己身体上的一些隐疾若能得世无双老先生的医治,那岂不是……
“皇上所言极是。”林浣泽闻言,一直提着的心立马放回了肚子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既然大姐不肯主动帮自己,那自己也只有用点儿手段了。
“高海升……”周怀仁满脸喜意的拍了拍林浣泽的小手,这才叫道。
“老奴在……”高海升站出身来,恭敬的说道。
“你亲自走一趟,宣瑞王和瑞王妃即刻进宫,来御书房见朕……”周怀仁沉声说道。
他甚至连天明都等不得了,他想要急切的见到世无双,他想要急切的赶走身体内的隐疾,他想要继续做这个皇帝。
林浣溪和周文修刚刚进行完一场身体上的深刻交流,这会儿正趴在床上累的不想动,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乖,累了就赶紧休息吧。”周文修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一样,满足的抚摸着林浣溪的长发。
小东西的滋味儿真是越来越美妙了。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怒目而视,若不是他这个禽兽,自己能累成这样吗?
“我以后一定注意……”周文修急忙顺毛道。
“三天,三天之内不许再碰我,否则就分房睡……”林浣溪“咯吱咯吱”的磨着一口小白牙,愤愤的说道。
若是再让他这样毫无节制下去,自己早晚都得累死在床上。
若到时候到了地府中,林氏的列祖列宗再问一句自己是怎么死的,那自己真的就可以再去地府撞一次墙了。
“娘子,你要不要这么狠心啊……”周文修顿时一脸哀怨的看着林浣溪。
“四天……”林浣溪伸出四根葱管一般的细嫩手指,咬着牙说道。
“娘子,我错了还不行吗?三天就三天,绝对不再讨价还价……”周文修忍不住的哀嚎道,这三天自己可怎么过啊?干看着不能吃才是最折磨人的。
“叩叩叩……”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什么事儿?”周文修的眉头,登时便紧紧的拧了起来。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雪枫园中的丫环仆役是绝对不会来搅扰自己和溪儿休息的。
“王爷,宫中的海公公来了,请王爷和王妃一同到正厅中……”门外,传来秋霜那清脆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海公公吩咐的?溪儿也要一起过去吗?”周文修穿好中衣,打开房门,拧着眉头问道。
“莫管家是这样告诉奴婢的,请王爷和王妃一同到正厅中……”秋霜恭敬的回答道。
“那你赶紧去帮溪儿更衣吧,本王先过去看看……”周文修快速的穿戴整齐,便先一步离开了雪枫园中。
“王妃,这件银红色的长裙怎么样?”秋霜从衣橱中拿出一件束腰长裙来,问道。
“要高领的,什么颜色无所谓。”林浣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梳妆镜中倒映出的脖颈上清晰的草莓印,心中就恨不得咬周文修两口。
“这件银红色的长裙就是高领的。”看着林浣溪咬牙切齿的样子,秋霜忍不住的抿唇一笑:“王爷如此疼爱王妃,是好事儿……”
“秋霜,你多大年纪了?”林浣溪突然间问道。
“奴婢十六了……”秋霜有些跟不上林浣溪的思维。
“嗯,是该考虑许配人家了……”林浣溪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想想啊,什么样的人比较适合你呢?”
“王妃……”秋霜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知道林浣溪这是在“报复”自己刚刚的打趣,神情间颇有些扭捏的说道:“奴婢才不要嫁人呢,奴婢要伺候王妃一辈子……”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耽误了你们……”林浣溪站在穿衣镜前,看着秋霜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穿上长裙,唇畔溢出一丝笑意来。
“王妃……”秋霜的脸更红了,为了阻止林浣溪再继续说下去,秋霜提醒道:“海公公还在正厅等着呢……”
“这大半衣的扰人清梦,可真是讨厌啊……”林浣溪嘀咕道。
“王妃,这样的话您在奴婢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秋霜闻言,立马正色提点道。
“本来就是讨厌,却还不让人说,在天子脚下住着还真是累人。”林浣溪知道秋霜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感叹道:“走吧,看看海公公究竟有什么事儿……”
见到林浣溪从外面走进来,高海升立刻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明明很假却意外的很难让人生出厌恶之感:“既然瑞王妃也到了,那就请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接听皇上口谕吧。”
周文修和林浣溪双双跪下,高海升这才高声说道:“传皇上口谕,召见瑞王和瑞王妃即刻前往御书房面圣……”
“儿臣遵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文修接过口谕之后,这才站起身来,很是随意的从袖袋中拿出一块儿上好的胭脂玉来,塞到高海升的手中:“不知父皇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高海升酷爱各种美玉,这在朝野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太后娘娘突然昏厥,太医院的诸位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心急如焚,最后还是静妃娘娘在皇上面前举荐了瑞王妃,称瑞王妃妙手神医,而且还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说到这里,高海升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笑道:“所以皇上这才深夜谴老奴前来请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入宫觐见。”
“请海公公稍等片刻,容我去换件衣服……”林浣溪的心中瞬间了然,恐怕是因为上一次自己拒绝了她,所以她才另生一计吧。
可是,自己真的不认识什么世无双啊,当时也不过就是顺着娘亲的话随口一说而已。
其实也无妨,只要自己医好了皇太后,到时候也就没必要请世无双出手了。
“应该的,瑞王妃请……”高海升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林浣溪回到雪枫园,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高领束腰长裙,看起来既不过于素净,又带着几分淡雅。
马车,缓缓朝着皇宫驶去。
“怎么,是不是娘子突然觉得我俊美无双,所以才频频的偷看我?”周文修将林浣溪的一只小手包裹在掌心中,唇边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周文修,你难道都没有问题想要问我吗?”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抬头问道。
“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不必我问你。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又何必要让你为难。”周文修微微侧着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璀璨明亮。
“其实,我并不是世无双的弟子……”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贝齿轻轻咬着红唇:“我连世无双是长是圆是方是扁都没有见过……只是曾经给娘亲治病,为了让娘亲相信我能医好她,才顺着她的话编出这么一个谎言,不知怎么的就被林浣泽知道了。她怀孕之后,便想着让我请世无双到宫中来,好让皇上坚定不移的认为,她腹中的孩子就是皇上的……想必这一次皇祖母突然昏厥,也和她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知道……”周文修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含笑说道。
“你知道?”林浣溪惊愕的抬起头来:“你知道什么?知道我不是世无双的弟子,还是知道皇祖母的昏厥是林浣泽动的手脚?”
“我知道你不是世无双的弟子。”周文修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浣溪的琼鼻:“世无双老先生的门下只有一位男弟子,从未收过女弟子……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浣溪的眸光中充满了狐疑。
“机缘巧合下得知的。”周文修并没有详细的谈论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坦白告诉父皇,你不是世无双的弟子,那么林浣泽便犯有欺君之罪,恐怕候府中人也会受到牵连的……”
“虽然我不是世无双的弟子,但我自信我的医术绝对不会比世无双的医术差。如果我能直接医治好皇祖母的话,那样岂不是就不会再去找世无双来了吗?”林浣溪将自己心中的打算告诉了周文修。
“恐怕,难……”周文修摇摇头,用力的握了一个林浣溪的小手:“林浣泽之所以费劲力气摆这么一个局出来,可不是为了成全你神医的名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身体还算硬朗,其实已经时日无多,太医院中的诸位太医却是束手无策,父皇几次暗中派人去寻找世无双,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却又无可奈何。”周文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一次,林浣泽的举荐可以说是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只是要打着为皇祖母诊治的旗号而已……”
“若果然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妙了。”林浣溪的手指,无意识的把搅着手中的锦帕,贝齿来回磨咬着红唇,新月般的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在……”周文修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撬开林浣溪的红唇,温和中带着几分无奈:“以后想事情的时候,不许再咬自己的嘴唇,我看着会心疼……”
“习惯了……”林浣溪抓住周文修的手,努力去忽略红唇上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俏脸上如同水波一样漾开一丝红晕:“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对策了?”
“如果父皇让你请世无双老先生来皇宫中,你可不要那么轻易的答应。”周文修看着林浣溪犹如红苹果一般诱人的脸颊,忍不住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若不是眼下条件不允许,他还真想再次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我根本就不认识世无双,怎么可能会答应?难道还要我去雇一个世无双来吗?”林浣溪有些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这个主意好……”周文修突然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笑道:“先尽量推,如果推不过去的话,咱们就雇一个世无双来,反正他们也没人见过世无双真正的样子……”
“真的能行吗?”林浣溪拧着眉头,十分怀疑的问道:“就算是没人知道世无双长什么样子,可是大家却都知道他是神医,若是他不能治好皇太后,那岂不是很快就要露馅了?到时候恐怕还要搭上他的性命呢……”
“天下之大,难道就只有世无双老先生一个神医吗?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周文修有些神秘兮兮的笑道:“你只需在父皇面前表现为难一点儿就好……”
“周文修,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林浣溪突然抬起双手,在周文修的脸上摩挲来摩挲去,着重部位在耳根儿那里。
“溪儿,我觉得这种事情咱们应该关起房门来做,在马车里有些施展不开……”周文修一把攥住林浣溪到处乱摸的小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道。
“呸……”林浣溪忍不住的轻声啐道:“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些?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周文修,看看你没有带着人皮面具而已……”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要不要我们‘深入’的交流一下,我觉得这样你比较容易判断……”周文修嘿嘿的笑道。
“不用……”林浣溪双手立马撑在周文修的胸膛上:“其实根本不用看脸,只看你这不要脸的架势我就已经能够确定是你了……”
“那还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有更不要脸的架势要展现给你看呢……”周文修摇摇头,当真是一副格外惋惜的模样。
“王爷,王妃,已经到宫门口了……”这时,马车外传来了凌云的声音。
“走吧……”周文修率先跳下马车,然后毫不避讳的将林浣溪从马车抱了下来,这才跟在高海升的身后,一同往御书房走去。
“皇上,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已经在外面候着了……”高海升垂手站在周怀仁的书案前,恭敬的说道。
“快宣……”周怀仁放下手中的书卷,满脸兴奋的说道。
虽然他刚刚一直在看书,可愣是半个多时辰都没有翻过一页,可见他的心思并不在这其中。
“儿臣携妻浣溪给父皇请安,恭祝父皇万福万安……”周文修行礼道。
“免了,坐吧……”周怀仁虽然心中十分的兴奋,可是脸上却是愁云密布。
“多谢父皇……”周文修和林浣溪坐到一旁的方凳上,不等周怀仁开口,周文修便又问道:“不知父皇深夜召见儿臣有何吩咐?”
“你们皇祖母刚刚突然昏厥,病势来的很是蹊跷,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绞尽了脑汁,也没有办法让你们皇祖母醒过来……”周怀仁长长的叹一口气,目光掠过周文修,落在林浣溪的身上,却突然像是卡了带一样没有了后话,只是一双眸子死死的缠在林浣溪的身上。
比第一次见,她好像越来越漂亮了,也越来越眼熟了。
可是自己能确定,以前并没有见过她的。
林浣溪感觉周怀仁的目光,就像是蛇一下缠在身上,让人感觉格外的不舒服。
“怎么会这样?传召王太医了吗?”周文修的身子微微侧了侧,将林浣溪的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身后。
“自然是传召了……”周怀仁有些不自然的收回目光,微微叹一口气:“只是王太医却也是束手无策……朕听泽儿说,林氏浣溪是世无双的弟子,可是真的?”
“回禀父皇,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承蒙世无双老先生不嫌弃,曾经跟着世无双老先生习过几天医而已。”林浣溪谦逊的回答道。
虽然她并不想这样回答,却也是没有办法,不然的话,林浣泽的欺君之罪恐怕就难逃了,到时候候府也会跟着遭殃。虽然自己对候府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感情,可还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自己是不愿意看到他们受苦的。
“既是跟着世无双老先生学习过,那你就算是老先生的弟子了。”周怀仁亲自确定之后,心里更加激动起来,但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凝重的神色:“如今你皇祖母身患奇病,不如你去将老先生请来吧。”
“这个……”林浣溪抿了抿唇,神色之间带着几分犹豫:“老先生一向行踪诡秘,儿媳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你们既是师徒,难道还能没有特殊的联络办法?又或者你难道不知道世无双老先生几个特定的落脚处?”周怀仁闻言,登时便沉下脸来,一顶大帽子便扣了下来:“如今你皇祖母患病,急需老先生妙手回春,你却这般搪塞,岂非是不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儿媳不敢。儿媳是真的不知道老先生的行踪……”林浣溪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道:“不如先让儿媳给皇祖母把把脉吧,或许儿媳能有办法也说不定……”
“王太医身为太医院的翘楚,都没有丝毫的办法,你只是跟着世无双老先生习过几天医,难道还能盖过王太医不成?”周怀仁很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其实从林浣泽的口中,他已经知道林浣溪医术的厉害,可就是因为知道她医术厉害,所以他才更不敢让林浣溪去为皇太后诊病。若是真的被林浣溪给治好了,那岂不是就不用去请世无双老先生了吗?
他还等着世无双帮他治病呢。
“父皇息怒,儿媳不是这个意思,儿媳只是想……”
“你什么都不用想,只想着怎么把你师父请来盛京即可……”周怀仁有些生气的打断道。
“就算是儿媳现在就去找老先生,可是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的,儿媳是怕因此耽误了皇祖母的病情……”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王太医虽然没有办法医好你皇祖母,可是想要保住你皇祖母的性命却也不难,你若是真心孝顺的话,那就赶紧去把世无双老先生请来……”周怀仁的耐心已经越来越少了,脸部线条僵硬的就像是铁打的一般。
“父皇,请允许儿臣陪着溪儿一同前去请世无双老先生来盛京……”周文修适时站出身来,拱手说道:“一来,溪儿一介女流独自外出,儿臣心里放心不下。二来,若是世无双老先生推辞的话,儿臣便恭请相待,相信世无双老先生一定不会拒绝的。”
“准了!”周怀仁立马点点头,说道:“七日之内,务必要将世无双老先生请来盛京……”
“儿媳尽力而为……”林浣溪有些无奈的说道。
离开了皇宫,林浣溪心里越发的没谱起来:“周文修,你果然了解皇上。可是皇上这般期待世无双,我们若是弄个假冒的来,到时不能医治好他的隐疾,被他发觉了的话,那咱们岂不是欺君之罪?”
“放心吧,只要咱们小心一点儿,就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周文修只是含笑看着林浣溪,一副轻松的模样:“况且我认识的那个人,医术也很高的……”
“但愿吧……”林浣溪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并没有特别留意周文修的神情。
原本去月河镇的计划,因为要去寻找世无双而暂时搁浅。
第二天,林浣溪一行人便离开了盛京。
“周文修,我们要去哪里找替代世无双的人?”林浣溪手里抱着一杯茶,问道。
“我已经让凌云他们去接人了,你就乖乖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周文修靠过来,就着林浣溪的手抿了一口茶,笑道。
“那咱们这几天要去哪里?”林浣溪把茶杯放在桌几上,单手托着下巴问道。
反正是不能回王府中等着,否则皇上该起疑心了。
“去古家庄园。咱们成亲后的第二天,义兄便邀请咱们一同过去作客,结果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如今正好过去小住几日。”周文修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况且,你不是和嫂子很聊的来吗?”
“可是,咱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吗?”林浣溪撩起车帘,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有些无奈的问道。
这个皇上也真是的,既然想要跟踪,那就麻烦派几个会跟踪的,这几个黑衣人,早在自己刚刚出瑞王府的时候便发现他们了。
“当然不能,得先甩掉这几个笨蛋才行。”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还有,那两个善于隐匿的高手……”
“什么?除了这几个黑衣人,竟然还有别人?”林浣溪忍不住的想要挑帘往外看,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当然,你不然你以为父皇那种老奸巨猾的人,会只派那样几笨蛋来吗?他可是一直都很想知道世无双老先生的落脚点儿。”提起周怀仁的时候,周文修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来:“他派那几个笨蛋来,根本就不是跟踪,而是明目张胆的监视,看看我在明知道是他的跟踪后,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甩掉那几个笨蛋会不会不太合适?会不会惹怒了皇上?”林浣溪有些担忧的问道。
“只是咱们两个甩掉他们而已……”周文修长臂一伸,揽住林浣溪的纤腰,神秘的一笑:“一会儿,你可要抱稳了我……”
“你不会是想着从窗口那里溜走吧?”林浣溪很自然的搂住周文修的脖颈,眨着眼睛问道。
“一,二,三……”周文修伸手弹了一下林浣溪光洁的额头,宠溺的一笑:“你答对了……”
话音才落,林浣溪便感觉身体骤然一轻,蓝色的窗帘滑过脸颊……
强忍着冲到喉咙边的惊呼声,林浣溪紧紧的闭着眼睛,双手用力的搂住周文修的脖子。
“可以睁开眼了……”
林浣溪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翠绿,随风轻轻摇摆,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清香。
“你这样突然从马车里窜出来,难道那两个隐匿的高手也发现不了吗?”林浣溪和周文修并排坐在树木的枝桠间,问道。
“正值一个转弯的地方,他们是发现不了的。”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透过茂密的枝叶向外看着:“不过,咱们得在这里待一会儿,等他们走远了才能离开。”
“周文修,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林浣溪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把玩着:“咱们什么也不带的从马车里窜出来,那一会儿要怎么去古家庄园啊?那么远的距离,我可不想走路过去。”
“别着急,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来接咱们的。”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后仰,非常享受的躺在枝干上。
“周文修,你既然早就安排好了,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林浣溪有些不满的将手中的叶丢到周文修的脸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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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有点儿道理吧。”林浣溪并没有反抗,轻轻枕在周文修的胸膛上,目光透过茂密的林叶看向远方。
遥遥望去,连绵的青山,蔚蓝的天空,苍翠的树木……
“若是我们将来也能生活在这青山绿水中,那该多好……”林浣溪的目光中,透出一抹渴望之色。
周文修闻言,揽在林浣溪纤腰上的胳膊不由的紧了紧。
等到自己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一定会带着她过任何她想要过的生活。
林浣溪就那样静静的趴在周文修的胸前,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鼻端萦绕着一阵淡淡的薄荷清香,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远方,像是看着迷了一样。
不一会儿,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到林浣溪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瑞王妃,您醒了……”一名眉清目秀的小丫环立马走上前来,水汪汪的眼睛中含着浓浓的笑意。
“绿萝姑娘……”林浣溪眨了眨眼睛,然后准确的叫出了小丫环的名字。
“奴婢正是绿萝……”绿萝眉宇之间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
年前瑞王妃来古家作客,与自己也不过就是三两面之缘,居然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真是让人心里感觉格外的舒坦。
“瑞王殿下此刻正和家主,夫人在正厅中喝茶谈天……”不等林浣溪问起来,绿萝便先开口说道。
“哦……”林浣溪穿鞋下床,神情间有些不太自然。
自己怎么那么能睡,居然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而且还又在古家睡了一个下午。
“瑞王妃现在要不要过去?”绿萝贴心的问道。
“嗯,麻烦绿萝姑娘带路……”林浣溪稍微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裙,还没走出房门,便被一团小小的蓝色身影飞扑了过来。
“小姐姐……”清脆的童音,带着几分惊喜,湿漉漉的大眼睛中弯着浓浓的笑意。
“天宇……”林浣溪蹲下身子,忍不住的捏了捏古天宇那水晶包子般白嫩柔滑的脸颊,笑眯眯的叫道。
“小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我都想死你了……”古天宇的小胳膊圈着林浣溪的脖颈,粉红的小嘴微微嘟起,闭起眼睛“啪嗒”一声,然后咯咯笑着满足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是你,快走开……”古天宇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皙手掌,顿时忍不住的撇了撇粉红的小嘴。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周文修提着古天宇的后脖领子,将古天宇丢到一旁,神色极其认真的说道:“你小姐姐已经是我的娘子了,所以你不能亲的,懂不懂……”
“小姐姐才不会嫁给你呢,小姐姐是我未来的娘子……”古天宇双手插在腰间,不服气的瞪着周文修。
“不然你去问问你的小姐姐,看看她怎么回答你。”周文修习惯性的抓住林浣溪的小手,挑衅的看着古天宇。
“你,你快放开小姐姐……”古天宇登时红了眼眶,水晶包子脸皱起了小小的一团,嫩生生的小鼻子一纵一纵的,湿漉漉的大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都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老欺负一个小孩子……”林浣溪挣开周文修的手,三两步跑到古天宇的身边,黑亮的眸子中盈着温柔的笑意:“天宇是个小小男子汉,男子汉是不应该掉眼泪儿的哦……”
“嗯!”古天宇用力的点点头,肉嘟嘟的小手用力的抹去眼角的泪痕,而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林浣溪的脸颊上“吧嗒”一声。
“小姐姐真香……”古天宇双手环住林浣溪的脖颈,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浣溪的身上。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周文修登时黑了一张脸,有些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小姐姐,他要欺负我……”古天宇像只受惊的小兔一下钻进林浣溪的怀里,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害怕。
“他不敢……”林浣溪抱起古天宇,用力掂了两下,笑道:“小孩子就是长的快,过了年感觉重了不少。”
“我要赶紧长大娶小姐姐为妻啊……”古天宇的双手依旧是缠在林浣溪的脖颈上,大眼睛眨啊眨的,特别讨喜,只是在偶尔转向周文修时,可爱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挑衅。
“你小姐姐已经是我的娘子了。你这个臭小子赶紧给我下来,别仗着年纪小就吃你小姐姐的豆腐……”周文修伸手拎住古天宇的后脖领子,就要把古天宇从林浣溪的身上扒拉下来。
“小姐姐,他欺负我……”古天宇的小手拼命的抱住林浣溪的脖子,湿漉漉的大眼睛中滚下一串泪花。
“周文修,你干什么?天宇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孩子……”林浣溪立马将古天宇护在怀中,瞪着周文修说道。
“天宇,快下来,你这样会累坏了你的小婶婶……”这时,站在古元身边的君如玥轻柔的笑道。
自己这个儿子,除了林浣溪,还从来没见他粘过谁呢。
“什么小婶婶,她是我的小姐姐,是我将来的娘子……”古天宇嘟起粉红的小嘴,对于这个称呼十分的不满。
“都已经和你说好几遍了,你的小姐姐现在已经是我的娘子了,所以你得叫她小婶婶……”趁着林浣溪不注意,周文修一把将古天宇从林浣溪的身上扒拉下来,转身丢给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古元,没好气的说道:“看好你家臭小子,别总想着来吃我家娘子的豆腐……”
“周文修……”林浣溪的俏脸微微一红,纤细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掐住周文修的胳膊,左三圈,右三圈……
“古公子,古夫人……”林浣溪掐完周文修之后,这才上前对着古元和君如玥福了福身子。
“浣溪妹妹可别多礼了,如今你既嫁给了义弟,咱们就是一家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和义弟一样,叫我一声嫂子吧。”君如玥忙的上前拉住林浣溪的手,亲热的叫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住在古家庄园里的这几日,林浣溪感觉日子过的十分舒适惬意,没有争斗,只有快乐。可是周文修却不这么认为。
他非常非常后悔带着林浣溪来古家庄园。
因为……
“小姐姐,这是我娘亲亲手做的花糕,你快尝尝……”古天宇腻在林浣溪的身边,将一块百花糕塞进林浣溪的嘴巴里,然后便眼巴巴的等着林浣溪的夸奖。
“嗯,甜而不腻,真的很好吃。”林浣溪习惯性的捏了捏古天宇的小脸儿,这样柔嫩软滑的感觉让林浣溪捏上了瘾。
“那我以后和娘亲好好学习一下,等我将来娶了小姐姐以后就天天做给小姐姐吃好不好?”古天宇一边说着,一边将嫩生生的小脸往前凑了凑:“到时候,小姐姐还可以天天捏我的小脸哦……”
“咳……”林浣溪闻言,顿时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可是小姐姐已经是别人的娘子了啊……”
“没关系没关系,等我长大了,一定把他给打跑了,然后将小姐姐抢回来……”古天宇一边说,一边捏紧了拳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周文修站在古天宇的身后,再一次拎着古天宇的后脖领子,将古天宇随手丢到一边。
“小姐姐……”古天宇立马撇了撇粉红的小嘴,水汪汪的眸子中氤氲起点点雾气,看起来好不可怜。
“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不管用了……”周文修这次直接将林浣溪扛在肩膀上,几个起落便离开了。
“小姐姐……”古天宇眼睁睁的看着周文修将林浣溪扛走,却又无可奈何,登时用力的跺了跺地面,小拳头捏的紧紧的。
哼,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把小姐姐抢过来。
“周文修,你快放我下来……”林浣溪最讨厌被别人扛在肩膀上了,当下全用力的挣扎道:“你那么大的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你羞不羞?”
“我才不是和他斤斤计较,我只是不愿意别的男人和你走的那么近……”周文修看似粗鲁的将林浣溪丢到绣床上,其实动作很是轻柔。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林浣溪据理力争。
“不管是不是小孩子,他都是个男的……”周文修欺身上前,将林浣溪牢牢的压在身下,双眸翻腾着无尽的玉色。
“你还真是个醋坛子……”林浣溪有些无奈的笑笑。
“只对你是醋坛子……”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吻了下去。
牙齿轻轻啃咬着林浣溪的粉唇,大手利落的挑开林浣溪的裙带,室内的温度正在节节攀升。
“周文修,别……”林浣溪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周文修并没有回答,而是吻上了林浣溪那如玉的脖颈,略带一丝薄茧的大手,轻轻的抚过丝滑的玉背。
“周文修,停,停下来……”林浣溪的声音,娇软的就像是小猫爪子一样,一点一点的撩拨着周文修的心弦。
浅紫色的衣裙,已经被周文修剥落,露出月白色绣着兰花草的肚兜来,如玉的肌肤如同娇羞的桃花一般,晕染上点点粉红的颜色,看起来越加的迷人。
“今天,今天不能……”林浣溪微微喘着粗气,有些难受的拧了拧身子,终于说了一句全活话:“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我记得长宁郡主是独女……而且古家庄园,可不是区区的宁国公府便能随意出入的。”周文修终于暂停了下来,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声音是动情之后特有的沙哑。
“我的意思是,我葵水来了……”林浣溪一双素白的小手轻轻的抵在周文修的胸前,双眸有些迷离。
“别闹……”周文修怔了片刻,这才极其认真的说道:“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没和你闹,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是葵水来了……”林浣溪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近距离的围观周文修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绿,由绿变黑,就像个调色盘一样。
“你还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周文修长叹一口气,翻身从林浣溪的身上下来,却依旧是将林浣溪紧紧的揽在怀中。
“是你非要大白天里的思****呢……”林浣溪拉了拉被周文修解开的衣裙,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对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准备回去了。”周文修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半天后这才贴着林浣溪白嫩的脖颈说道。
“明天?这么快?”说实话,林浣溪是有些舍不得这里的。
她和君如玥很聊的来,和古天宇玩的很好,古元也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而且还有古青阳时不时的弄来一些新鲜好玩的东西。
“舍不得吗?”周文修本来是想说,如果舍不得那就再多住几日,可是后来又想到古天宇总是粘着林浣溪,已经到唇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那等以后咱们有了空闲,再来找义兄他们一起住些日子……”
不过等下次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给古天宇带一个“小姐姐”来,省得他老粘着自己的小东西。
“嗯。凌云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替代世无双的人了吗?”林浣溪转过身来,温热的呼吸带着一缕淡雅的清香吹拂在周文修的脸颊上。
“等明天你见了就知道了,那也是一位医术高超的人……”周文修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的说道。
等到第二日,林浣溪要离开的时候,古天宇的一双眼睛红的就像是小兔子,拉着林浣溪的衣袖说什么都不撒手。
“小姐姐,你什么时候还来看我?”古天宇仰着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软软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哭音儿。
“等有时间了,一定会来看你,好不好?”林浣溪蹲下身子,有些不舍的抱了抱古天宇,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孩子。
“这个送给小姐姐……”古天宇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将一朵别致的由白玉雕刻而成的兰花簪在了林浣溪的发间:“就当作是咱们之间的信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用同样的方法,在同样的位置,周文修又抱着林浣溪跳回了空无一人的马车内。
而后面跟着的那几个笨蛋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周文修和林浣溪离开过。
“怎么?想学?”周文修看着林浣溪艳羡的眸光,不由的笑问道。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摇摇头说道:“可是我现在这个年龄,恐怕已经晚了吧?夜辰说,除非是别人将内力传给我,否则我是很难成为高手的……”
周文修的双眸微微眯了眯。
又是一朵桃花……
看来自己得加紧警戒了,牢牢的将小东西护在自己的怀中。
骨节分明的大手习惯的揉揉林浣溪的发丝,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的将簪在林浣溪发间的那朵白玉兰花摘了下来,藏在手心里,笑道:“只要想学,就并不晚。等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我就开始教你,怎么样?”
“真的?”林浣溪的双眸顿时一亮:“周文修,你真好……”
“那是……”周文修得意的扬起下巴。
“夸你两句就要上天了……”林浣溪开玩笑般点了一下周文修的额头,忍不住的笑道。
马车走的并不快,还有差不多十里路就要到盛京西城门的时候,周文修一行人停了下来稍作休息。
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携手从马车里走出来,凌云的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虽然他明明知道,以周文修的武功,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这马上就要进京了,想必父皇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吧,估计咱们一进京,就即刻就要入宫面圣了吧?”林浣溪靠坐在周文修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如现在就请那位要冒充世无双的人出来和我见上一面吧?毕竟在父皇的眼中,我是他的弟子……”
“我也正是这样打算的。”周文修点点头。
“连翘,去请世无双老先生过来休息片刻……”见到周文修点头,林浣溪这才对着随行的连翘说道。
“不用……”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马车里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酒葫芦来,也不知用过多少年来了。
在林浣溪略带几分狐疑的目光中,周文修轻轻的拨开了酒葫芦了塞子。
登时,一阵浓郁的酒香飘散而出。
“明明有这么香的酒,却一直不肯拿出来孝敬我老人家,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道亮如洪钟的声音从后面的马车中传来。
紧接着,林浣溪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灰影,周文修放在路边青石上的酒葫芦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五十年的醉流霞……好酒,好酒……”
林浣溪顺着声音抬眼看过去,这才看到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头儿正依靠在路旁大树的枝桠间,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边饮边畅快的笑道。
“老头儿,快下来!”周文修毫不客气的叫道。
“路过骄阳似火,哪有树上凉快……”老头儿依旧是一副慵懒的姿态,满足的喝着酒葫芦中的酒。
林浣溪有些无语的抬头看了看天空,日头已经开始西沉了,而且还不时的有凉风阵阵。林浣溪真的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说出“骄阳似火”四个字来的。
“七十年的玉泉酒……”周文修头也不抬,修长莹润的手指有些无聊的转动着一个白玉茶杯,轻描淡写的说道。
“成交……”灰袍老头儿利落的从树上翻身下来,步履轻盈的走到周文修和林浣溪的面前,毫无顾及的将林浣溪从头看到尾,这才点头笑道:“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光……”
老头儿在打量林浣溪的同时,林浣溪也在打量着他。
个子并不高,须发皆已花白,可双目却是炯炯有神,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我叫林浣溪,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林浣溪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名字太多了,我都已经记不得了。不过近些年来,大家都叫我世无双……”老头儿一副乡下老汉的样子,半蹲半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很是随意的回答道。
林浣溪下意识的往后面看了一眼,心想着这位老人家可能也是怕隐匿在后面的人偷听到了,所以才这样回答的吧。
如此也好,省的不小心被后面跟着的那几个人听到,到时候麻烦。
“老先生,想必盛京中的情况,凌云他们已经和您老人家说过了吧?”林浣溪依旧是压低了声音,问道。
“说过了说过了,到了皇上面前,就说你是我的弟子……”世无双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上面,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周文修的身上,巴巴的问道:“你刚刚说的,七十年的玉泉酒呢?”
“等到你把宫中的事情解决之后,自然就有玉泉酒了。”周文修抿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说道。
“哎,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浑身上下就剩下这把老骨头了,你还要我帮你卖命……”世无双长长的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悲凉的说道。
林浣溪的心底忍不住的浮起一丝怜悯来:“老人家,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冒险,如果您觉得……”
“再加上一坛七十年的松苓酒……”不等林浣溪把话说完,周文修又淡淡的开口了。
“成交……”在林浣溪的目瞪口呆中,世无双一改刚刚的悲凉模样,欢天喜地的说道。
“既然已经讲好了条件,那就准备进京吧。”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林浣溪的手,往前面的那辆马车走去。
“没想到这小子成亲之后,倒挺疼媳妇儿的……”世无双看了一会儿两人的背影,这才笑着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真的没问题吗?”林浣溪在见过世无双之后,就总觉得心里有些没谱:“我知道,人是不可貌相的,可是他真的不像是一位大夫……”
“别看他那副德行,医术还真的挺不错,帮忙糊弄过去这一次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周文修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我办事儿,你就放心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瑞王妃是世无双老先生的亲传弟子,并且还把世无双老先生请来了盛京。
林浣溪一行人才刚刚到盛京,这个消息便传了出去,盛京中多半的权贵,或是明的,或是暗的,都将目光转向了瑞王府。
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就越是害怕病痛和死亡。
他们都打算着,等世无双老先生医好太后娘娘之后,他们也去瑞王府中求医问诊,毕竟世无双老先生可是举世闻名的神医。
“皇上口谕,请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即刻入宫面圣。”高海升一早便候在瑞王府的门口,一直等到了日头偏西。
“儿臣遵命。”周文修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所以在进城之前才选择了休息片刻。
“老先生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了,请上轿辇……”本来外男外戚入宫,是不允许乘坐车轿的,世无双也算是第一人了。
世无双毫不客气的坐上轿辇,还颠了颠身子,皱着眉头说道:“太软了,不舒服……”
“那老奴让底下的奴才们再帮您换一个轿辇,如何?”高海升小心翼翼的陪着。
皇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一定要伺候好这个祖宗。
“算了算了,不必麻烦了,我就勉强坐一会儿吧。”世无双身子后仰,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的敲着扶手边缘,问道:“为什么只有一个轿辇?”
“宫中的规矩,外男外戚入宫,是不允许乘坐车轿的……”高海升恭敬的解释道。
“那为什么我有轿辇乘坐呢?”世无双问道。
“皇上天恩,顾念老先生一路奔波劳累,所以才特意为您准备了轿辇。”高海升先是无语了一个,这才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既然是顾念我一路劳累,那又为什么要急急召我入宫?理应先让我在瑞王府休息一晚上的。”世无双有些夸张的捏捏肩膀,又伸伸胳膊:“我这把老骨头,迟早会被折腾散的。”
“太后娘娘病重,实在是不等人。只能请老先生为太后娘娘医治之后再行休息了。”高海升觉得,眼前这个小老头儿,简直比皇上还难伺候。
“既是太后娘娘病重,那为什么先前不让我徒儿去诊治?难道我世无双的弟子,还比不过太医院里的那群草包?”世无双不满的哼哼道。
高海升面露尴尬之色,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林浣溪悄悄的拉了拉周文修的衣袖,她担心世无双太过出框的行为和言论会为他招来杀身之祸,毕竟他并非是真正的世无双。
周文修反手握住林浣溪的小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御书房内,周怀仁来回的踱着脚步。
刚刚接到禀报,说是他们一行人已经入宫了,怎么还没到?
“皇上,瑞王殿下和瑞王妃,以及世无双老先生正候在殿外……”高海升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道。
“快请……”周怀仁顿下脚步,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喜色。
不多时,周文修三人便跟在一名勤谨的小太监身后走了进来。
“儿臣携妻浣溪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周文修行礼道。
“免礼……”周怀仁的目光,转向了世无双,唇边勾着一抹浅笑,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帝王家的威势:“想必这位就是世无双老先生吧?”
“家师久隐于山林中,无拘无束的自由惯了,对于宫中的一些规矩都比较陌生,还请父皇海涵。”林浣溪看着世无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多少有些担忧的说道。
“老先生仙风道骨,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宫中的这些规矩,在老先生面前尽可揭过。”周怀仁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姿态,毕竟他是要有求于世无双的,而且在他心中已经认定,这当今世上,恐怕也只有世无双才能帮他。
“不是说皇太后病重了吗?那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咬文嚼字的?”世无双很不给面子的问道。
“老先生请……”周怀仁袖袍下的拳头用力的捏了捏,不过面上却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慈安宫中,凡是妃位以上的嫔妃都来这里轮流侍疾。
今天,除了萧皇后之后,还有林浣泽和孟倾月。
“皇上万福……”萧皇后为首,林浣溪和孟倾月紧跟其后,对着周怀仁福身行礼道。
“免了……”周怀仁神情淡淡的问道:“母后这几日,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刚刚王太医和李太医才来诊过脉,说是脉象正常平和,就是不知母后为什么一直都醒不过来。”萧皇后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担忧,温柔的说道。
“林氏浣溪已经将她的师父世无双老先请来了,想必老先生一定可以让母后醒过来的。”周怀仁轻轻拍了拍萧皇后的肩膀,说道。
“若果然如此,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萧皇后登时喜上眉梢,问道:“不知是否需要臣妾等人回避?”
“你们就先到内室稍坐片刻吧。”周怀仁点点头。
待到萧皇后三人避入内室之后,周怀仁这才命高海升将世无双三人请了进来。
林浣溪一直都跟在世无双的身边。
一来,她想要看看皇太后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症。
二来,她还想着,若是这个假的世无双诊治不出来的话,自己或许能暗中帮忙一二。
皇太后依旧是紧闭着双眸躺在床榻上,脸色依旧是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依旧是红艳的如同熟透的樱桃,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林浣溪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很明显就是中毒了。
王太医身为太医院的翘楚,医术明明就很高超,难道还能分辨不出来究竟是病还是毒吗?
况且,这种毒虽然并不常见,可是中毒的症状却是最特别的,只要是听过一次的人,肯定就不会忘记的。
难道太医院的十几位太医,就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种毒吗?
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不是病,是中毒了……”世无双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甚至都没有下手去诊脉,便十分笃定的说道。
“中毒?敢问老先生,究竟是何种毒?可有解?”周怀仁虽然是这样问,可是从表情来看,却并没有半点惊疑。
林浣溪的心中,瞬间了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黑色神秘妖花的汁液……”世无双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呢,居然还这般兴师动众的去请自己,原来不过就是小小的中毒。
“丫头,拿我的药箱来……”世无双毫无避讳的坐在皇太后的床榻边,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林浣溪说道。
林浣溪觉得,他既然一眼就能看出皇太后所中的毒,那么说明他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医治皇太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转身将放在桌子上的药箱拎了过来。
世无双从中拿出三根银针来,先在烛火上炙烤消毒,又用烈酒浸泡之后,这才随手捻进皇太后脑袋上的几处穴位里。
约莫几分钟的时间,世无双便又随手将那几根银针取下,消毒之后放进药箱中,从林浣溪的手中接过巾帕擦了擦手,语气轻松而自然的问道:“丫头,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林浣溪忍不住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个老头儿的思维太具有跳跃性了,而且这性子真是简直了……
站在您面前的,好歹是也是一国之君,不说恭敬什么的,但最起码也不要忽视到这种地步啊。
“朕已经叫御膳房准备了接风宴席,老先生可品尝一番。”周怀仁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没有半点儿的不悦。
这就是周怀仁的本性。
有求于人时,能把姿态的放的比任何人都低。
一旦此人没什么用了,那可以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不用了,我吃不惯宫中的那些珍馐佳肴,怕克化不动。”世无双一点情面也不给,直接摆摆手说道:“还不如叫丫头煮碗素面吃的痛快……”
“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不勉强老先生了。”周怀仁忍不住的捏了捏拳头,不过依旧是一副和颜悦色的亲切姿态:“只不知道,皇太后几时能醒过来?”
“那不已经醒过来了吗?”世无双的话音刚落,床榻上的皇太后便发出一声轻吟。
“太后娘娘……”站在一旁的竹夕闻声快步走了过去,果见皇太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了一丝红润,娇艳的红唇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只是整体看起来,还有些虚弱。
不过虚弱是很正常的,这七八天的时间,每日只能喂一些汤汤水水的维持生命,就算是再强壮的人捱上这么几天也会有些吃不消的,更何况是一向养尊处优的皇太后。
“母后,您醒了……”周怀仁也快步走过去,坐在皇太后的床榻前,关切的问道。
“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皇太后一愣,随即便转头对着竹夕淡淡的呵斥道:“皇帝过来怎么也不知道叫醒哀家?”
“母后可千万别错怪了竹夕。前几日您突然昏倒,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还是文修和林氏浣溪去请来了世无双老先生,这才把您医好了。”周怀仁扶着皇太后,解释道。
“是吗?哀家居然昏睡了几日?”皇太后扶了扶脑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什么。
“不过如今仰仗世无双老先生,母后的病情已经无碍了。”周怀仁时刻都不忘去恭维世无双。
其实身为一国之君,他完全可以强迫世无双给他医病的,但是他又唯恐强迫之下,世无双不肯使出真本事,所以才走了这种怀柔路线。
“哀家多谢老先生……”皇太后瞬间明白周怀仁的心思,当下便和蔼的一笑,对着世无双说道。
对于自己的这个皇帝儿子,自己也算是十分了解的,值得他这样示好的人,想必也是个有真本事的,尤其是这个名字还听着十分的耳熟,自己在一旁帮帮腔总不会错的。
“虽然你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但也不宜吃大补的东西,否则容易虚不受补,只每日清清淡淡的即可。”世无双说完之后,也不等皇太后答话,便走到林浣溪的面前,说道:“丫头,走吧,我饿了……”
“既是如此,朕也不便挽留,老先生慢走。”自从登基以后,周怀仁就从来没有对人这样客气过,而后又转头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吩咐道:“文修和林氏浣溪,你们两人要代替朕照顾好老先生……”
“儿臣遵命。”周文修拱手行礼之后,便领着林浣溪和世无双离开了皇宫。
马车上,林浣溪好奇的打量着世无双,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你这丫头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世无双……”世无双坐在林浣溪的对面,慢条斯理的说道。
“咱们已经离开了皇宫,这里又没有旁人,老先生不必再顶替着世无双的名号了。”林浣溪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见老先生可以一眼看出太后娘娘所中之毒,想必也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所以才有些好奇的。”
“顶替?”世无双狐疑的扫了周文修一眼,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自己顶替自己?
“我就是世无双,难道要自己顶替自己不成?”世无双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毫无形象的靠坐在那里,挑眉看着周文修,说道:“一定是这小子又在耍什么把戏。”
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将狐疑的目光转向周文修:“周文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要去请个大夫来冒充世无双老先生的吗?你还说此人的医术虽然比不过世无双,但也算是一位神医……”
“什么?”世无双闻言,顿时跳了起来,然后就悲剧了。
世无双脑袋撞在了车顶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什么叫也算是一位神医?我本就是一位神医……还有还有,我的医术怎么就比不过我自己了?你小子把我请来盛京就是为了逗我玩儿呢?”
“这件事情等回府之后再详说……”周文修清咳一声,打断了马车上一老一小的谈话。
“要是答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让你七天下不了床……”世无双气哼哼的说道。
“噗……”林浣溪刚刚喝了一口茶水,闻言悉数喷了出来,而坐在她正对的世无双便免费享受了茶水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咳咳……”林浣溪忍不住的咳了好几声,这才紧忙着将锦帕递给世无双,不好意思的一叠声着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这个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世无双一边擦拭着脸上的茶水,一边不满的哼哼道:“我说的下不了床可和这小子说的下不了床不是一个概念……”
林浣溪闻言,本就有些微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那么为老不尊,真不知道月姨怎么就看上你了……”周文修一边帮林浣溪顺背,一边挑眉说道。
世无双闻言,立马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月姨不知道我来盛京了吧?”
“你是想让月姨知道呢,还是不想让月姨知道呢?”周文修反问道。
“你小子这不竟废话么,我要是想让你月姨知道,那又何苦跟着你跑来盛京一趟?你难道不知道,我最不喜和皇宫中的人打交道吗?”世无双吹胡子瞪眼睛的喝骂道。
“反正我没告诉月姨,至于月姨能不能找来这里,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周文修勾唇一笑,笑容中有些不怀好意:“已经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月姨吗?月姨找人的功夫,那可是一流的。”
世无双登时有些坐不住了:“那明天一早我就离开盛京,可不能让那个疯女人找着我……”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林浣溪好容易顺过气来,立马便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并且将目光转向了世无双:“你不会是真的世无双吧?”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呢?”世无双翻着白眼儿说道。
“那你和周文修是什么关系?”林浣溪又问道。
“我是他师父……”世无双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说道:“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走了眼,居然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一点儿也不知道尊敬我不说,还总是给我找事儿,我这把老骨头啊,迟早都得让他给拆了……”
“周文修……”林浣溪捏了捏拳头,目光不善的盯着周文修。
居然又不告诉自己,害的自己白白担心着。
“这件事情,等回府之后我再和你解释……”周文修登时觉得情况不妙,有些不自然的笑笑。
“好,那我就等你回府之后和我解释,不过……”林浣溪纤手快如拈花,指间银光微闪,周文修便被林浣溪封住了穴位。
“溪儿,我真的可以和你解释……”周文修有些无奈了。
刚刚林浣溪的一只手,一直都掐着他的脉门,若是他强行运功的话,就会伤到林浣溪的,所以这才让林浣溪趁机封住了他的穴位。
“我也没说不听你的解释。”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荷包中的掏出一个胭脂小瓶来,俏脸上的点点笑容让周文修忍不住的心里发毛:“反正也是坐在这里说话,不如你顺便帮我试试我研制的新药吧。”
说完,林浣溪便从胭脂小瓶里倒出一点儿白色的粉末来,一边嘿嘿笑着,一边洒在了周文修的手臂上。
“溪儿,你想要试药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找人来试的。你就这样在我身上试药,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岂不是要守寡了?”药粉才一接触到皮肤,周文修便感觉一阵奇痒自那一点儿迅速的蔓延开来,却又偏偏身不能动。
“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守寡的。”林浣溪稍微的坐开一点距离,眉宇之间含着一抹娇媚的笑意,看的周文修心里也一个劲儿的痒痒:“你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第二天就改嫁,绝对不会让你担心的……”
“嘿嘿,这个丫头还挺有趣儿的。”
林浣溪明明没有看到世无双动,只感觉一阵风吹过,手中的胭脂小瓶就不见了踪影,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就见世无双正在毫无形象的靠坐在那里,手里正把玩着自己的那个胭脂小瓶。
“这封穴的手法也很特殊……”世无双又凑到周文修的近前,一只手快速的钳住周文修的手腕,含笑点点头:“这种封穴手法,再配是这种痒痒粉,若是只靠内力冲穴的话,恐怕要很长的时间才行……”
说到这里,世无双的一双眸子顿时就亮了起来。
“老头儿,你可别打溪儿的主意。”周文修强忍着身上的麻痒,说道。
世无双根本就不理会周文修,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浣溪:“丫头,给我做徒弟怎么样?”
“你先把药瓶还给我……”林浣溪伸出手来。
“好好好……”世无双立马将手中的胭脂小瓶塞到林浣溪的手中,然后便眼巴巴的盯着林浣溪。
虽然他听凌云听过一两句有关林浣溪懂医的事情,但是当时也并没有往心里去,只以为她是一个略懂皮毛的千金小姐而已。
却不想,她银针用的如此熟练,而且还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特殊封穴手法。
而胭脂小瓶里的痒痒粉,虽然只是一种很简单的药粉,只要是学过医的人就会配制,但是她配的痒痒粉既有麻痒作用,又有压制内力的作用,确实是极其少见的。
“怎么样,给我做徒弟好不好?”世无双再一次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
“不好。”林浣溪将胭脂小瓶装回自己的荷包中,头也不抬的拒绝道。
“为什么啊?”世无双没想到林浣溪会拒绝,当下便有些受伤的问道。
“你虽然是世人口中的名医,但是我又不知道你医术到底如何,若是你医术本就不如我,那我拜你为师岂不是亏大发了?”林浣溪出身毒医世家,对自己一手毒医还是很自信的,也一直想要和世无双切磋一下,只是以前一直都不得见而已。
“你这丫头口气还真不小,不过我喜欢。”世无双点点头:“那不如咱们比试比试,如果你输了,就叫我一声师父,如何?”
“怎么比试?”林浣溪饶有兴趣的问道。
“就用他。”世无双指了指坐在那里身不能动的周文修,说道:“你先给他下毒,我给他解毒。然后反过来,我给他下毒,你给他解毒,看谁用时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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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儿,还是你心疼我……”周文修一边忍着身上的麻痒,一边感动的叫道。
“他是我的,就算是要打要骂要毒,只有我才可以,别人不行。”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荷包中翻出一个翠玉小瓶来,将里面的粉末点在周文修的手臂上,那股奇痒登时便消失了。
周文修感觉体内的内力不再受压制,当下便一鼓作气的冲开了被林浣溪封禁的穴位。
“老头儿,你居然想拿我来当你们比赛的试验品,我决定今晚就飞鸽传书告诉月姨你现在在哪里。”周文修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有些后怕的说道。
刚刚的那种麻痒,真的很难受,而且还压制着体内的内力如同龟速。
“咳咳……”世无双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说道:“既然丫头不同意这样比赛,那不如就让丫头出个题目吧。”
世无双坚决不肯承认,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快妥协,有一半是因为周文修的威胁。
“我确实是有一个好题目,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下来。”林浣溪挑衅的看了世无双一眼。
“这世上,没有我不敢的事情,你只管出题,我接下来就是。”世无双毫不示弱的说道。
“你不用急着答应我,等明天我带你去看过之后,你再做决定也不迟。”正值此时,马车也已经行到了瑞王府的门口,林浣溪挑开车帘跳下去,和他们两人简单的用过晚饭之后,便径自往雪枫园走去。
“溪儿……”周文修追上来,大手习惯性的包裹住林浣溪的小手。
还不等他再继续说些什么,林浣溪便用力的抽出手来,斜斜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今晚睡书房……”
“溪儿,关于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周文修像是牛皮糖一样粘了上去,嘿嘿笑道:“在床上,慢慢的解释给你……”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就是世无双老先生,是你的师父,你是世无双老先生唯一的弟子,我知道这些已经够了。”林浣溪推开周文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要想骗过别人,就得先骗过自己人……我就是那个自己人,而皇上就是别人……你无非也就是想要这样解释吧……”
“溪儿……”周文修不死心的再次粘了上去:“我之前不告诉,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林浣溪斜倚在高大的雪枫树旁,挑眉问道。
“呃,这个问题,我一会儿在床上慢慢解释给你听……”周文修微微垂下头,浅薄的红唇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就不必了,今晚你没有那个机会,因为今晚你要睡书房。”林浣溪推开周文修,头也不回的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溪儿,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我一个人睡书房会害怕的……”周文修刻意用一种哀怨的声音说道。
“害怕?那就叫凌云凌波他们去陪你……”林浣溪丝毫不妥协。
自己并不计较他是谁的徒弟,谁又是他的师父,自己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别人都知道,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担心着。
就算是出发点是好的,就算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自己也不喜欢。
“溪儿……”
“夜辰,暗十七,暗十九……”不再给周文修说话的机会,林浣溪声音清脆的叫道。
“王妃……”夜辰是第一个到达林浣溪身边的,有些瘦削的身姿顺势将林浣溪护在身后,神色冰冷的望着周文修。
随后,暗十七和暗十九也飞掠而来。
“你们三个的任务是,不准王爷进卧房……”林浣溪说完之后,便径自往前走去,不再理会周文修。
“溪儿……”周文修可怜巴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浣溪忍不住的抿唇笑了。
一来,这件事情确实是让自己不痛快。二来,反正自己的大姨妈来了,让他睡书房也省得受煎熬。
暗十九听着周文修幽怨的声音,宽阔的肩膀忍不住的抖了又抖,一张黑脸憋的通红。
“你们两个,到底还是不是本王的暗卫?”周文修一改刚刚的幽怨,漆黑的眸子似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样,深邃而无波。
暗十九挠挠头,心里有些纠结。
暗十七则是神色平静的回答道:“是……”
“那你们还不让开……”周文修挑眉说道。
“王妃有命令,不能让王爷进去,所以还请王爷见谅。”暗十七微微抬着头,淡淡的回答道。
“你们既是本王的暗卫,自然应该听本王的命令,让开……”周文修再次出声喝道。
“属下就是正在执行王爷的命令,一切都听王妃的。”暗十七字正腔圆的回答道。
“本王现在要你们执行新的命令,让开……”周文修先是被暗十七噎的一愣,随即又沉着脸说道。
“王爷,天色已经不早了,王妃要休息了,您还是赶紧离开吧。”夜辰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和气儿。
“快点让开,不然可别怪本王对你们不客气了。”这些日子天天软玉在怀,周文修都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再让他自己去一张冷冰冰的床,心里便是各种抵制。
“威胁我的属下,再加两天。”不知何时,林浣溪又去而复返,眉宇之间含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看着周文修。
“溪儿,我知道了错了还不行吗?以后绝对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情的。”周文修阴沉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五天。再多言一句就再加多一天……”林浣溪得意的看着周文修。
暗十九特意背转了身子,肩膀就像是筛子一样抖动着,嘴唇用力的闭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已经冲到喉咙边的笑意便会溢出来。
想当初,王爷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真没想到王爷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且看王爷被王妃吃的死死的样子,以后这大腿自己必须得抱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第二天一大早,林浣溪便带着世无双从王府的后门出去了。
为什么要从后门出去呢?
因为正门那里,已经堵了一群人。
都是打着来拜访周文修的幌子,实际上是想见世无双的王公贵族们。
“丫头,你要带我去哪里?”世无双一身浅灰色的长袍,花白的头发松散的拢在脑后,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
“你昨天不是说要和我比试一番吗?题目我已经想好了,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等你进行评估之后,你仍然有一次放弃的权利。”林浣溪接过白芷递过来的茶杯,笑眯眯的看着世无双。
“丫头,你带我去看题目,我并不反对,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世无双坐正了身子,神情是前所未有过的认真。
“什么要求?”林浣溪有些好奇的问道。
“先吃早饭。”世无双头一昂,正色回答道。
林浣溪一阵无语。
就连一旁的白芷也忍不住的抿嘴轻笑。
“老先生,我家王妃早就给您准备好的早饭。”白芷一边说着,一边从脚下的红木食盒中端出一盘盘的糕点,还有鱼片粥。
“丫头果然是心细,比那小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世无双满足的嚼着一个蟹黄包,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果然收你为徒是很正确的选择。”
“我可还没有答应做你的徒弟呢……”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拿了一个藕粉团子优雅的吃着:“而且,你也不一定就能赢我……”
林浣溪身子微微后靠,眼神有着一瞬间的放空,轻声低喃道:“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赢我……”
“看来你这丫头的内心里是很想做我的徒弟,否则就不会希望我赢了……”世无双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得意的说道。
林浣溪收回已经飘远的思绪,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算是知道周文修那股不要脸的架势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怎么来的,怎么来的?”世无双毫无形象的吸溜着鱼片粥,一叠声的问道。
“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林浣溪瞥了世无双一眼,总结性的说道。
“敢情你这丫头是转着弯的骂我老人家呢?”世无双放下空碗,接过白芷递来的湿帕,胡乱的擦擦手,擦擦嘴,很是不满的说道:“那小子奸诈狡猾的简直不成样子,我老人家可是重情重义……”
林浣溪干脆不说话了。
因为她发现,若是论脸皮的厚度,自己简直是差太多了。
“王妃,已经到了……”暗十九瓮声瓮气的说道。
“老先生,请下车吧。”林浣溪率先跳下马车,这才微微一笑说道。
白芷站在马车边,伸手就要去搀扶。
“我老人家还没有老到连马车都下不了的程度……”世无双无视白芷那双细嫩的小手,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白芷,去叫门……”林浣溪随手整理了一个有些褶皱的衣裙,淡淡的说道。
白芷点点头,小手抓着门上的铁环用力的叩了几下。
“吱呀……”不多时,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粉嫩的脸颊来。
“大小姐……”小叶双眼一亮,立马蹦蹦跳跳的从门里跑了出来,干净如同稚子的双眸中弯着浓浓的笑意。
“以后应该叫王妃了……”白芷在一旁笑着纠正道。
“哦。”小叶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林浣溪的身后瞟去。
“小叶找什么呢?”林浣溪拉着小叶的手,有些好奇的问道。
“妖怪哥哥为什么没来?”小叶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是不是妖怪哥哥不喜欢小叶了,所以才不来保护着小叶了?”
林浣溪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小叶口中的“妖怪哥哥”是谁。
看来小叶,还是蛮喜欢慕容白的。
“你的妖怪哥哥这些日子有事情要去忙,等忙完了自然就会来保护着小叶了。”林浣溪柔声解释道。
慕容白跟着东方未明跑去南楚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哦,那小叶要在这里乖乖等着妖怪哥哥……”小叶乖巧的笑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家公子现在在吗?”林浣溪接过暗十九手中的油纸包,塞到小叶的手中,问道。
她每次来的时候,都已经习惯了给小叶带一些糕点糖果。
“在。”小叶迫不及待的从油纸包里抠出一块儿梅花糖来塞到嘴里,这才甜甜的笑道:“王妃请进……”
林浣溪一行人还没走到正厅,便在庭院中碰到了残一。
“王妃……”残一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劲装,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罩着半边银色的面具。
“我今天过来,是想看看雪芽……”林浣溪并没有过多的客套话,而残一也不习惯那些客套话,索性便直接将来意表明。
“芽儿她现在并不在这里。”残一一边说着,一边将林浣溪一行请到正厅中奉茶。
林浣溪于他,是救命恩人。
“哦?那她去哪里了?”林浣溪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问道。
“她和花蕾出门游玩去了。她说,多亏了你的帮忙,让她的身体逐渐好转起来,所以她想着出去看看以前没有看过的风景。”一提到雪芽,残一那习惯性的冰冷目光中就会泛起一丝柔情。
她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
要知道,雪芽可是很粘她这个哥哥的,而且她也是知道自己难享常人之寿的,按说她应该会抓紧一切能抓紧的时间跟在残一的身旁才对啊?怎么还会跟着花蕾出门去游玩呢?
突然,林浣溪想到了花蕾为雪芽求来的药丸,而自己几次三番想要查看那药丸却总生变故,而且还有一次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她们去了哪里?现在人在何处?”林浣溪急急的问道。
“前日才收到属下的飞鸽传书,说她们两人已经进了苏州的地界儿。”残一看着林浣溪突然变色的样子,心里突然也跟着有些不安起来:“不知王妃这次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你派了人暗中保护着她们?”林浣溪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道。
“对。”残一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把雪芽找回来吧。”林浣溪攥着茶杯的手用力紧了紧,心底的一抹不安越来越明显。
“王妃有什么话,不如明说吧。”残一看着林浣溪的这副表情,心里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这件事情,我也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林浣溪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雪芽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是没有办法根治的,所以她很难享常人之寿。”
残一闻言,神色逐渐变得黯淡起来,一直搭在桌几边缘的大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指关节处露出了青白之色:“这件事情,我知道,但是和芽儿出门游玩有什么关系?”
“先天性心脏病,不但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连行动也会受到一些限制的,比如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过劳累……如今她跟着花蕾出门游玩,难免不会有玩累的时候,若是那个时候发作了心脏病,身边又没有懂得压制这种病的大夫,那岂不是要将雪芽推上绝路?”林浣溪心中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提及花蕾给雪芽求药的事情。
毕竟那件事情她还没有证实,也还并未见过花蕾求来的药。
“那我即刻飞鸽传书,让下属护送她们回来。”林浣溪的话,让残一的心中也跟着一阵后怕。
“嗯,最好是这样。而且我还请来了世无双老先生,也许世无双老先生能有办法医治好雪芽也说不定。”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介绍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世无双老先生……”
“老先生您好……”其实残一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世无双了,只是林浣溪没说,他便没有问,这会儿听闻他居然就是举世闻名的神医世无双,残一的声调都有些变了。
“丫头,是不是我治好那个叫雪芽的病,你就肯拜我为师了?”世无双并没有理会残一,而是撩起眼皮问道。
“对,如果你能治好雪芽的病,我就拜你为师。”林浣溪点点头,她是真心心疼那个坚强的小丫头,也真心希望雪芽给够开开心心的活着。
“你已经试过了?”世无双再次问道。
“对,但是我只能帮她压制,并不能根治。”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有些遗憾的说道。
“那就等她回来,让我老人家试试。”世无双喝干杯中的茶,也站起身来,问道:“既然她现在不在,那咱们的比试就延迟吧……”
“老先生,一共有三道题,三局两胜。”林浣溪伸手拦住世无双,挑着眉头问道:“老先生是不是怕了?”
“怕了?我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世无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丫头,不得不说你这激将法很低级,但是,我偏偏就吃这一套……说吧,剩下的两道题是什么?”
“小叶,进来……”林浣溪走到门前,对着正在庭院中吃糕点的小叶招了招手。
小叶听到林浣溪的叫声,便立马放下手中的糕点,抹了抹嘴巴蹦跳着过来:“王妃,你叫小叶啊?”
“来,进来……”林浣溪拉着小叶的手走到世无双的面前:“这就是我的第二道题。我也不占老先生的便宜,毕竟我和他们已经认识不短的时间了,对于她的病情也已经很了解了。我就先告诉老先生,小叶是先天性的心智发育迟缓……”
“你这丫头,不会是打着比赛的幌子,诳我老人家来给你的这些朋友治病吧?”世无双口中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伸手抓住了小叶的手腕。
“王妃,这个老爷爷力气好大,抓的小叶好疼……”小叶忍不住的想要挣开世无双的钳制,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立刻就忍不住的蒙上了一层雾气。
“什么老爷爷?我哪有那么老?”世无双闻言,顿时对着小叶吹胡子瞪眼睛的。
“王妃,这个老爷爷好凶……”小叶的眼泪儿,已经止不住的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一双眸子通红通红的。
“小叶别怕,老爷爷虽然长的凶,可是人不坏,你乖乖别动,让老爷爷帮你诊诊脉,然后我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林浣溪揉了揉小叶的发丝,温柔的说道。
“嗯。”小叶一只手抓着林浣溪的衣襟,有些怯怯的含泪点了点头。
“臭丫头,什么老爷爷啊?我有那么老吗?”世无双气得肝都疼了。
“小叶现在的智力,就和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你都好几十岁的人,难道还要和一个小孩子较真儿不成?”林浣溪斜斜的瞥了世无双一眼,说道。
“我老人家大度,不和你这个丫头计较。”世无双被林浣溪拿话堵住了,好一会儿才黑着脸说道。
“她并不是先天性的心智发育迟缓……”世无双收回手来,悠哉的靠坐在玫瑰椅上,淡淡的说道。
“不是?”林浣溪拧了拧眉头,也探手抓住了小叶的手腕,眯着眼睛细听了片刻。
“从脉象上来看,应该是先天性的心智发育迟缓……”林浣溪听了好半天,这才松开手,新月般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从脉象上来看,确实和先天性的心智发育迟缓很相像,但只要稍微仔细一点儿,还是能听出差别来的。”世无双得意的瞄了林浣溪一眼:“想必有九成九的大夫都会将此归络为先天性的心智发育迟缓,其实不然,她是中毒了……”
“中毒?”林浣溪和残一都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对,就是中毒了,而且中毒的时间得有十来年了。”世无双缩着手,十分肯定的点点。
“你的意思是,她从四五岁上便中毒了吗?”林浣溪再次叩住小叶的手腕,贝齿轻咬着红唇,细细的感受着。
“主要感受一下她的寸脉,你就会发现有所不同了。”世无双在一旁出声提点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林浣溪依言将全副心神都放在小叶寸脉的位置。
细细感应之下,果然发现了之前自己没有发现的异状。
但是差异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是以前感觉到了,估计也很容易忽略掉。
就算是没有忽略掉,林浣溪也不知道这点差异到底意味着什么。
因为她绞尽了脑汁,也没能想出究竟是什么毒会有这样精巧的效果。
“你年纪还小,阅历太少,不知道这种毒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世无双看着林浣溪有些低落的神情,干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安慰道:“这种毒,我生平也只见过一次,还是几年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先人遗留的毒谱,才发现了这种毒。”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和年龄阅历没有关系。”林浣溪松开小叶的手腕,双眸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那老先生能不能医好小叶?”
“想要医好她,只是时间问题。”世无双的话,让林浣溪的眼前顿时一亮。
“若是老先生能医好小叶,那么这一局我输的心服口服……”林浣溪拉着小叶的手,很是诚心的说道。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要先问问清楚。”世无双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残一。
“老先生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残一十分客气的拱手说道。
“这个小叶,是你的什么人?”世无双问道。
“小叶并非是我的亲人,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世,她只是我无意中救下来的,后来我妹妹看她可怜,便留在了身边。”残一毫不隐瞒的说道。
“如此说来,你们都不知道小叶的身世了?”世无双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长叹一口气。
“老先生是担心小叶的身世吗?”林浣溪拧了拧眉头,问道。
“是啊。”世无双赞赏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这种毒药,并不常见,并不被人们熟知,属于有价无市的一种毒药。而小叶,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用了这种毒药,只能有两个解释。”
“一是误打误撞之下服用的。二是别人特意找来给她服用的。”林浣溪接下了世无双后面的话:“若只是第一种的话,只能说是小叶命途多舛。若是第二种的话,小叶恢复神智之后可能会有危险。”
“我就是这个意思。”世无双点点头:“所以要不要救,你们来拿主意。”
林浣溪沉默了,垂着眼眸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王妃,你生小叶的气了吗?那小叶乖乖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小叶的两根手指不自然的在一起绞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有些怯怯的将一截嫩如藕段儿的胳膊伸到了世无双的面前。
她的想法其实很单纯。虽然世无双捏的自己有点儿疼,可是疼点儿就疼点儿,她不希望林浣溪不高兴。
“我并没有生小叶的气。”林浣溪感觉自己心里堵的难受,声音都有些发哑了:“小叶愿不愿意跟着我走?”
世无双和残一闻言,相视看了一眼。他们知道,林浣溪这是决定要给小叶解毒了。
“去哪里?是去买糖葫芦吗?”说到这里,小叶登时开心的拍起手来了。
“跟我去瑞王府住着好不好?那里有糖葫芦,有栗子糕,有桂花糖……除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以外,还有你最喜欢的妖怪哥哥……”林浣溪诱哄道。
“好啊好啊……”小叶当下便开心的点点头,不过很快便又摇摇头,一副十分失望的样子:“可是,小叶还要在这里等着芽儿小姐回来呢。”
“芽儿去很远的地方游玩了,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回来。芽儿回来之前,你就跟着王妃去瑞王府住着好不好?但是去了一定要乖,要听话,不能给王妃惹麻烦,知道吗?”一向冷硬的残一,这一次居然有耐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而且还是用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这让一旁的林浣溪多多少少有些不太适应。
其实是残一受了林浣溪的影响,这才不自觉的说出了那一番话来,虽然事后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嗯,小叶一定会听话的。”小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特别可爱。
“那你尽快让你的属下将雪芽带回来,到时候我再让世无双老先生为她诊治,相信以世无双老先生的医术,让雪芽痊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林浣溪离开之前,拍着残一的肩膀说道。
“谢谢你。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我都会记一辈子你的恩情,若你日后有个马高蹬短的时候,只管吩咐……”残一郑重的承诺道。
“好,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林浣溪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丫头,这第二题是不是算我赢了?”世无双靠在马车壁上,挑眉看着林浣溪。
“嗯,第二题是你赢了。”林浣溪没有一点儿的不甘心,眉宇之间反而还弯着淡淡的笑意。
“哎……”世无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赢了却没有一点儿成就感呢?反而总有一种被你这丫头算计了的感觉。”
“那一定是老先生感觉错了。”林浣溪展颜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来:“我这是技不如人,没有办法,否则你以为我愿意输啊……”
“话可以这么说,可是你的神情告诉我,你心里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世无双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既然答应按照你的办法来,那我就不会提出什么异议。说吧,第三题是什么?”
“第三题我虽然已经想好了,可是要不要医治我还要去询问一下当事人。”林浣溪随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说道:“毕竟,我们也要征求当事人的同意才行。”
“是谁?”世无双好奇的问道。能让她找来做题目的人,一定都是患有奇症的,比起宫中皇太后那一点儿小病,才更有挑战性。
“我说的这个人,老先生应该认识的。”林浣溪含笑看着世无双。
“我认识的?”世无双坐正了身子,双眸微微一转,便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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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十九,去敲门……”林浣溪跳下马车,对着暗十九吩咐道。
暗十九点点头,依旧是三重两轻的节奏。
不多时,颜色有些剥落的朱红色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儿。
“十九大哥……”青蕊探出一颗小脑袋,见是暗十九,这才将一扇大门完全推开。
“墨小姐在吗?”林浣溪上前一步,态度温和的问道。
“奴婢青蕊,给王妃请安……”青蕊先是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这才垂眸回答道:“我家小姐正在密室中处理一些要紧的信件,还请王妃到正厅中稍等片刻。”
“好。”林浣溪点点头,便跟在青蕊的身后到了正厅。
青蕊奉茶之后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还不去通报你家小姐?”世无双品了一口茶,不悦的问道。
青蕊并不认得世无双,因而也并未把世无双放在眼里,脆声回答道:“我家小姐正在密室中处理一些要紧的信件,进密室之前曾吩咐过奴婢,无故不能打扰。”
“既是无故不能打扰,那在有事儿的情况下呢?如今瑞王妃亲临,难道也要在这里干坐等着你家小姐吗?”世无双毫不客气的问道。
“王妃,那些信件都是王爷亲自吩咐的,要求我家小姐尽快一一回复,万不能耽误的,还请王妃见谅。”青蕊忙的转身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很是无辜的说道。
“老先生,墨小姐既是有要紧事,那咱们就稍等片刻吧。”林浣溪倒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对着世无双笑笑说道。
林浣溪曾经也与墨含香有过一面之缘,事后也曾听周文修提起过,墨含香除了是他手下的女诸葛外,平日里还负责各类重要信件的批阅和往来。
所以,林浣溪也并不觉得青蕊这是故意刁难,毕竟是她先上门叨扰的。
可世无双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当下眼睛一瞪,胡子一翘:“王妃见谅,可我老人家不见谅,你现在就去通报她,看她究竟是来还是不来……”
青蕊闻言,顿时有些不高兴的沉了脸,却还是尽量压着胸中的怒火说道:“若是因此耽搁了瑞王殿下的事情,可不是老先生能承担的起的……”
林浣溪顿时眯起了双眸,神情也有些不悦了:“老先生叫你去通报,你便去通报,不必多言……”
青蕊早就听闻周文修极宠林浣溪,倒也不敢冲撞了林浣溪,只是心里却有些不忿,明明就是自家小姐先认识的瑞王殿下,又为瑞王殿下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到头来让她去做了瑞王妃?
因而,青蕊虽然答应着出去了,不过却并没有去密室中通报墨含香,而是随意的到梧桐院中遛了一圈儿,便又回来了。
“我家小姐说,手上的那些信函比较着急,所以要劳烦王妃稍等片刻。”青蕊福身说道。
“这是你家小姐的原话吗?”世无双忍不住的蹙起眉头,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墨含香一直是一位温柔知礼的女子。
“自然……”青蕊高昂着头,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是吗?既然这是你家小姐的原话,那本王妃就在这里等着,不过本王妃倒要看看你家小姐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林浣溪端起桌几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两口,这才转头对着暗十九说道:“暗十九,你回去告诉王爷,就说我和世无双老先生在这里等着见墨小姐,让他不必等我们吃午饭了……”
青蕊闻言,登时吓了一大跳。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儿的老头儿竟然会是世无双老先生,更没想到林浣溪居然要让暗十九去通知王爷。
如此一来,王爷岂不是要将这所有的过错都怪到小姐的身上?
“十九大哥,等等……”青蕊急忙叫住暗十九,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一张俏脸红了白,白了又红。
都怪王妃,既然是领着世无双老先生一起来,那为什么不对自己先介绍一下呢?
害的自己假传了小姐命令,给世无双老先生留下了这么差劲的印象,若是世无双老先生因此不再给小姐提供丸药,那小姐她……
想到这里,青蕊也不敢再有所隐瞒,当下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世无双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是奴婢有眼无珠,认不出是世无双老先生,还请老先生见谅……”青蕊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奴婢见我家小姐正在密室中忙着,这才自作主张的回了刚刚那一番话,还请老先生不要怪在我家小姐的头上……”
“那你说实话,为什么要假传你家小姐的话……”世无双目光灼灼的盯着青蕊。
青蕊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奴婢真的只是见我家小姐正忙着,所以便自作主张了……”
“满口混话……”世无双怒瞪着双眸:“你以为我老人家是那么好忽悠的吗?若是再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老人家了……”
“老先生,算了。很多事情,其实并不必追究原因的,因为追究了也并没什么用,白的让人徒增烦恼。”林浣溪深深的看了青蕊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青蕊,本王妃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就去通报你家小姐,就说本王妃和世无双老先生来了……”
“奴婢马上就去,奴婢马上就去……”青蕊急忙站起身来,也不管额头上还是青紫一片,转身就往梧桐院跑去。
“你这般好气性儿,可并非是件好事儿……”世无双翘着二郎腿,瞥了林浣溪一眼说道。
“好气性儿也分是对什么人,是对什么事儿……”林浣溪却丝毫不在乎:“难道还要我当真和一个没见识的小丫环置气吗?不看僧面,看佛面罢了……”
“你倒是通透……”世无双没想到林浣溪居然会这般回答,倒是多少有些意外:“怕只怕,你这好意别人未必会领。”
“领不领,那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事儿了。”林浣溪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只是,她若一直都不能自己转过弯儿来,那我以后自然还是要费心调教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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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青蕊扶着门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站直了身子,轻叩房门。
“吱呀……”不多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身月白色束腰长裙的墨含香从里面走了出来,裙摆处绣着一只金色的蝴蝶,行动间翩然飞舞。
一头乌黑的长发依旧是用一根红绳松散的系在脑后,精致的俏脸白皙的有些过份,就连粉唇也隐隐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浅灰色。
“青蕊,何事?”墨含香的声音,轻柔的仿佛春天里的细雨,悄悄的渗进别人的心田:“你额头怎么了?”
“小姐……”青蕊的双眸中,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发生什么事儿了?”墨含香纤细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王妃和世无双老先生来了……”青蕊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奴婢本想着这几日小姐处理信件十分繁忙,甚至晚上要很晚很晚才能入睡,便想着让他们稍等片刻,可谁知……”
青蕊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像是不要钱一样:“可谁知王妃闻言,便厉声喝斥奴婢,还要将奴婢拉出去杖责,若不是世无双老先生为奴婢求情,估计奴婢这会儿……”
“你这是在和我数落王妃的不是吗?”墨含香俏脸微沉,轻柔的声音中带出了几分清冷之意。
“奴婢不敢。”青蕊垂着头,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
“既是王妃和世无双老先生亲临,你本应第一时间来通报,结果你却擅作主张,如今不知悔改,却还在这里搬弄口舌是非,你可知错?”说完这一番话后,墨含香的脸色更加的苍白的,近乎是一种透明的状态。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青蕊见瞒不过去了,这才急惶惶的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是替小姐感觉不值。小姐跟在瑞王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都毫无保留的付出着,可是瑞王殿下却娶了那个女人……”
“住口!”墨含香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单手撑着门板,整个人都弯了起来,一声一声剧烈的不停歇的咳嗽仿佛是要把内脏咳出来一般。
“小姐……”青蕊急忙站起身来,从墨含香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个寸许来长的胭脂小瓶,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来,塞到墨含香的嘴里。
墨含香吞下药丸之后,又靠着门板稍微休息了片刻,这才止住了咳嗽。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只求小姐不要生气,千万要保重身体。”青蕊扶着墨含香的手臂,眼泪儿成串的滚落着。
“下不为例……”墨含香吃过药后,苍白的脸色上终于有一丝红晕,不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比刚刚差了不少。
“奴婢记住了。”青蕊搀扶着墨含香,随意的抹去眼角的泪滴,问道:“小姐要不要先去稍微休息片刻,如今这个样子去见王妃和世无双老先生,会不会有点儿不好?”
“也好,就先在这里休息一盏茶的时间吧。”墨含香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单薄的身子就靠在梧桐树干上,微微闭着眼眸休息了片刻。
虽然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却也让墨含香恢复了几分气力,随手拢了拢有些松散的发丝,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别让王妃和老先生等急了……”
林浣溪依旧是稳稳的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盖子,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反观世无双,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瘦削的身子在玫瑰椅中拧来拧去的,干枯的手指不停的在桌面上敲打着,神情之间也透着几分不耐烦。
“王妃,老先生……”正在这时,墨含香身姿优雅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两人微微福了福身子。
“你如今倒是端了大架子,居然让我们等这么久。”不等林浣溪开腔,世无双便率先冷哼道。
“是含香的错,是含香怠慢了二位,还请王妃和老先生见谅。”墨含香也并不解释,而是垂眸认错道。
“本就是我们突然上门叨扰,墨小姐不见怪就好。”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盖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和老先生今日过来,是有一事儿想和墨小姐商议。”
“王妃客气了。”墨含香的唇边漾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来:“王妃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好,含香一定会尽力完成。”
“也并非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老先生与我有个赌注,若是他赢,我便拜他为师,若是我赢,他便拜我为师……”
“丫头,这后半句话你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世无双打断道:“当时不是只说,若是我赢了,你便拜我为师的吗?”
“既然是赌注,那总得有彩头吧?”林浣溪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输了,便拜你为师。可若是你输了呢?总得有个说法吧?总不能我输了就要付出,你输了就什么事儿也没有吧?所以咱们就公平点儿,我输就拜你为师,你输就拜我为师……”
“我这岁数都可以做你的爷爷了……”世无双瞪着林浣溪,说道。
“拜师,本就与年岁无关,就算是摇车里的师父,拄拐的徒弟,只要师父够资格儿,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林浣溪的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形儿:“还是说,老先生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会输?若是老先生输不起的话,那咱们可以不赌。我之前就说过,老先生有一次弃权的权利。”
“我会输?”世无双闻言,立刻就炸毛了,拍着桌子说道:“你可别忘了,我刚刚可是已经赢了一局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比较好。”
“那老先生的意思是,同意了?”林浣溪挑挑眉头,展颜一笑,露出几颗洁白如玉的小牙儿。
“同意。”世无双的声音洪亮如钟。
“老先生够爽快,无愧是闻名于天下的神医。”林浣溪对着世无双竖起拇指,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那是当然……”世无双先是得意的说道,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了:“你个鬼精灵的丫头,居然又用激将法……”
“不管是用了什么办法,反正老先生已经答应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墨含香,将自己和世无双打赌比赛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妃的意思是,我便是这第三题,对吗?”墨含香身姿优雅的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语气认真的问道。
“如果你同意的话。”林浣溪也很认真的看着墨含香。
“世无双老先生曾经为含香诊治过的……”墨含香双手规矩的交叠在一起,一提到自己的病症,双眸中便不由自主的浮起一抹悲凉来,只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根本就没有旁人注意到而已。
“我虽不能为你根治,可不代表别人也不能。”世无双接口说道:“既然刚刚有关小叶的病情,你都提前告知了我,那么这道题我也不占你便宜。香香这并不是病,而是曾经中过毒,导致身体孱弱不堪。”
“墨小姐,可否让我帮你把把脉?”林浣溪起身走到墨含香的身边坐下,黑亮的眸子如同天上璀璨的星辰。
“有劳王妃了……”墨含香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截藕段儿般的手臂来,含笑说道。
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天下第一神医世无双都对自己的病症束手无策。
林浣溪神色认真的将三根手指搭在墨含香的腕脉上,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细细的感受了片刻,又换过墨含香的右手重复着这一动作。
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林浣溪这才缩回手来,一双眸子也缓缓睁开。
“如何?”就算是墨含香的心里没有抱希望,这一刻却还是忍不住的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毕竟,若是可以健健康康的话,谁也不愿意这样孱弱的活着……
“能治!”林浣溪收回手来,淡淡的说道。
“什么?丫头你居然说能治好香香?”世无双登时便瞪大了双眸,甚至连手中的茶杯跌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都没有在意。
墨含香也有些激动起来,秋水一般的眸子怔怔的看着林浣溪。
“确实是能治好。”林浣溪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话锋一转:“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墨含香贝齿轻咬着的红唇,揪着一颗心问道。
她害怕,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希望,会再一次变成失望。
“治疗时会有很强烈的痛楚,而且周期比较长。”林浣溪坦白的说道。
“只要我能忍过去,就会变成一个健康的人吗?”墨含香闻言,心里终于吁出了半口气,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对。治疗时会很痛,而且周期需要一年,才能彻底根治。如果你能坚持下来,我保证会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林浣溪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我一定能坚持下来的。”一向稳重优雅的墨含香此刻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因为太过激动,苍白的小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随而至。
“小姐……”一直站在一旁不语的青蕊见状,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伸手就抓住墨含香腰间的荷包。
只是林浣溪的手更快了一步。
纤细莹润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墨含香的后背处,十根手指不规则的按在墨含香后背上的十处位置,顺时针着轻轻揉动着。
也不过是五六弹指的功夫,墨含香便止住了咳嗽,脸上的潮红逐渐也退去。
而此刻,青蕊才刚刚将药丸从胭脂小瓶中倒了出来。
“丫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世无双双眼发光的走了过来,干枯的大手用力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你这个徒弟,我要定了……”
“老先生,适才小叶那里你赢了,可是墨小姐这里明明就是我赢了吧?我记得墨小姐说过,她这病症你之前是瞧过的,可是没瞧好。”林浣溪提醒道。
“不是还有一题的吗?貌似那一题你并不能解决。”世无双拍着胸脯,无比自信的说道:“这样一来就是二比一,你这个徒弟是跑不了的。”
“你若是真的能治好雪芽,我绝对会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徒弟。”想起那个坚强的有些可怜的小姑娘,林浣溪的心里便有些堵堵的。
“王妃,您真的能治好我家小姐吗?”青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眸中含着泪问道。
“能。”林浣溪的这一个字,让墨含香的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适才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出口顶撞了王妃,还请王妃责罚……”青蕊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只要王妃能医好我家小姐,就算是王妃想要了奴婢这条命,奴婢也在所不惜……”
“你若真心知错,我也并非是小气的人,起来吧。”林浣溪本来是对青蕊没有好印象的,可是看在她这样忠心为主的份儿上,口气也不由的和缓了一些:“但是这件事情,最终还要墨小姐自己来决定,究竟治还是不治……”
墨含香微微后退两步,曲膝跪在林浣溪的面前:“含香不怕苦痛,还请王妃出手相助,含香感激不尽……”
林浣溪伸出手,将墨含香扶了起来:“既然墨小姐同意了,那五日之后便开始吧。这五日,墨小姐好好休息,不要太劳心劳力,平日里服用的药丸,若是可以的话,也不要再吃了……”
“多谢王妃……”墨含香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十分感激的说道。
“丫头,香香身上的毒已经渗进了奇经八脉中,想要彻底剔除根本就是难于上青天,你究竟想用什么办法帮她驱毒?”回瑞王府的路上,世无双忍不住的问道。
“行针外加汗蒸……”林浣溪一边剥葡萄一边回答道。
“那你给香香治疗的时候,我可不可以旁观?”世无双虽然大致上明白了林浣溪的思路,却还是觉得只靠这样两种简单的方法是没有办法完全驱除墨含香身上残余的毒素的。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林浣溪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中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只要到时候墨小姐没有意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午时之前,林浣溪一行人依旧是从后门回到了瑞王府。
只是出门时四个人,回来时变成了五个人。
“妖怪哥哥呢?”小叶跟在林浣溪的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你的妖怪哥哥出门了,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林浣溪停下脚步,目光温柔的看着小叶:“所以,这段时间你和我住在雪枫园中,先让老爷爷帮你治病好不好?”
“治病啊?”小叶登时嘟起了粉唇,一副可以兮兮的模样:“那只治病,不吃药好不好?”
“小叶吃了药,身体才会越来越好,到时候就可以跟着你的妖怪哥哥四处玩耍了。”林浣溪对小叶特别的有耐心,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小叶:“你的妖怪哥哥,最喜欢的就是乖巧又勇敢的女孩子,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妖怪哥哥喜欢你吗?”
“那,那小叶乖乖吃药,乖乖听话,也做一个乖巧又勇敢的女孩子。”小叶立马握了握小拳头,很是认真的说道。
“小叶真乖。”林浣溪抬眸的瞬间,正好看到急匆匆走来的莫管家,当下便轻轻的拉起小叶的手,温柔的说道:“那你现在先跟着白芷一起去玩儿好不好?”
“好。”小叶点点头,水汪汪的眸子里弯着一丝清澈的笑意,而后便在白芷的诱哄下往雪枫园的里面走去了。
“王妃……”莫管家快步走过来,面庞沉静如水。
“有什么事儿吗?”林浣溪就站在高大的雪枫树下,头顶盛开着的大朵大朵白色的花,越发衬的她人比花娇。
“恒王妃,还有安建候郡主夫人来了。”莫管家可以不用理会其他想要来见世无双老先生的王公贵族,可是对于这两个人却不好晾在门口不理会,况且人家两个人,一个要见自己的大姐,一个是要见自己的女儿,若是真被自己拒之门外的话,估计第二天自家王妃“得势不认亲”就会成为盛京街头巷尾的上好谈资。
林浣溪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两个人,她都不想见的。
可若是就这样生硬的拒绝了,府门口的那一群人可就有热闹看了。
林浣溪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算了,请她们进来吧。”
莫管家一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当下便点点头,准备离开,却又被林浣溪叫住了。
“对了,今天周文修有没有出府?”
“王爷一直都待在竹悦堂中处理公务,并没有出府。”莫管家停下脚步,恭敬的回答道。
“去告诉王爷,就说恒王妃和我娘亲来府中看我来了……”林浣溪吩咐道。
“我马上就去。”莫管家对着林浣溪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雪枫园。
作为一个优秀的瑞王府管家,林浣溪的那点儿心思,他是明白的。
林浣溪坐在雪枫园的正厅中,看着宁敏和林浣清两人居然是有说有笑着结伴进来了,不由的有些愣住了。
娘亲何时和林浣清的关系这么好了?
“娘亲,恒王嫂……”林浣溪站起身来迎接道。
“大姐还是叫我二妹妹吧……”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林浣清了,感觉她好像是清瘦了不少,越发衬的小腰盈盈一握。
“你们两个都是候府的女儿,没有外人的时候这般亲近自然是好的,千万别因为嫁了人就各自疏远了。”宁敏亲密的拉着两个人的手,一双琉璃眸弯弯的说道。
“是,娘亲。”林浣溪虽然心里有千万个不解,可是表面上却还是应承了下来:“不知娘亲和二妹妹今天过来,只是单纯的想找我聊聊天,还是有什么事情呢?”
“好久都不见二妹妹,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二妹妹而已。”林浣清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娘亲也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娘亲想你了。”宁敏也跟着犹豫了一下,温柔的笑道。
“多谢娘亲和二妹妹的惦念。”林浣溪不用看她们两个犹豫纠结的样子,都知道她们今天过来肯定是有事儿的,更别提她们两个的犹豫和纠结还表现的那么明显,仿佛就像是刻意做给林浣溪看,好让她自己主动发问一样。
只是可惜,林浣溪却并没有顺她们的意,仿佛就当是没看见一样,和她们聊一些有的没的。
就在这两个人忍不住的想要自己将话题转回来的时候,一身紫色长袍的周文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大清早的便和老先生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居然留下一大堆的拜访者要我应付,你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周文修完全无视宁敏和林浣清的存在,而是习惯性的曲起手指,刮了一下林浣溪挺俏的小鼻子,唇畔还挂着一丝宠而温和的笑意。
“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个上午而已。”林浣溪用力的拍开周文修的大手,没好气的说道:“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总刮我的鼻子,万一刮塌了可怎么办?”
“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旁若无人的拉起林浣溪软绵绵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含笑的眸子中倒映着林浣溪的身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塌塌鼻……”林浣溪瞪着眼睛说道。
“好好好,那我以后保证不再刮你的鼻子了。”周文修说着,便又曲起手指刮了一下,这柔滑细嫩的触感,真的很不错。
“周文修……”林浣溪开始磨牙了。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开始温柔的顺毛。
林浣清站在一旁,双眸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艳羡来。
若是,若是恒王殿下也能这样待自己,不,哪怕只有瑞王殿下的十分之一,那该多好啊。
“瑞王殿下……”宁敏清咳一声,打断了林浣溪和周文修之间的甜蜜互动。
“长宁郡主,恒王嫂……”周文修这才抬头看向两人,适才还噙在唇畔的一丝笑意也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淡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周文修转过身,带着几分慵懒靠坐在玫瑰椅上,漆黑的眸子仿佛幽深的漩涡一样,让人忍不住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宁敏有些心悸的移开目光。刚刚那一眼,居然让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腾起一阵恐慌,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心口一样,厚重的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双手有些紧张的交握在一起,双眸微微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一个纨绔轻浮的王爷,为什么会有这样逼人的气势?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是刚刚她真的是在害怕。
林浣清也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一颗心忍不住的怦怦直跳,明明已经到嘴边的话,却像是被一只大手卡住了喉咙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样的周文修,除了对林浣溪是一样的爱护之外,性情方面和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个周文修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那样尊贵的气势,简直就是天生的王者气度。
林浣清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自己怎么会这样想?自己怎么能这样想?不是人们一直说,最有希望承继北周大统的是恒王殿下,是自己的夫君吗?
刚刚,那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林浣清深呼一口气,整个人慢慢缓过神儿来,只是脸色比刚才多了几分苍白。
“长宁郡主和恒王嫂一起来我这瑞王府,可当真是少见。”周文修的唇角微微勾起,漆黑的双眸中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声音虽是淡淡的,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敲在她们二人的心间:“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周文修……”林浣溪拉长了声音,带着几分娇憨:“娘亲和二妹妹只是来看看我,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原来如此。”周文修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两人:“原来长宁郡主和恒王嫂这次过来,只是想要看看溪儿,和溪儿聊聊天啊,倒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长宁郡主和恒王嫂是打着来看溪儿的名义,实际是上找世无双老先生呢。”
宁敏和林浣清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她们今天来的目的确实是要见世无双老先生的,
只是还没等她们两人开口,便见林浣溪嘟着粉嫩的红唇,有些不依不饶的说道:“周文修,你怎么能这样想娘亲和二妹妹呢,她们都已经说了,只是太长时间没有见我,想我了,所以才来瑞王府中看我的,瞧你想到哪里去了……娘亲和二妹妹怎么可能是来找老先生的……”
“不是就最好。”周文修点点头,随即拉着林浣溪的小手,眉宇之间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我这不是担心嘛。父皇才请了老先生入京,结果第二天就有这么多不识相的人来打扰老先生的休息,若是父皇知道了,岂会轻饶?若非因为咱们是一家人,我才懒的说这些话呢……”
“瑞王殿下所言极是。”宁敏满脸的慈爱之色,眉宇之间的笑容也是温温柔柔的:“既然是皇上特意请了老先生入京,自然是不希望一些旁人来打扰老先生的,若是因此气走了老先生,可不就是他们的错,皇上自然不会轻饶的。只是我今天来这里,却不是为了老先生,而是许久不见溪儿,心中念的慌,所以才来瑞王府看看溪儿,不想竟然赶巧了,倒叫瑞王殿下误会了。”
“我也是母亲这个意思。”林浣清接过话头,温婉大方的笑道:“我也算是赶巧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错开几天再来,也省得叫别人说些闲话。”
看来恒王殿下交代的任务,自己是无法完成了。
一想到周文杰发脾气的样子,林浣清便忍不住的缩了一下肩膀。
在外人面前,明明就那样的温润如玉,如十里春风一般,可是谁又能想到,私下里居然是如此脾性。
现在,他明知道自己是“凤后之身”,却还这般对待。若是哪一天被他得知自己并非是真正的“凤后”,那自己的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林浣清的肩膀再此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因为她突然觉得,她好像是做错了。
但现在木已成舟,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只能希望在青嬷嬷死后,没人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凤后之身”,这样或许自己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可是,还有姨娘和崔嬷嬷是知情的……
林浣清用力的咬了咬红唇,一个计策已然在脑海中成形。
“来都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再说咱们亲人之间相互走动,难道别人还说闲话不成?”林浣溪知道周文修的一番话是起作用了,她们就算是留下来多待一会儿也肯定不会提世无双的事情,所以这才笑眯眯的说道:“反正都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不如娘亲和二妹妹留在这里吃午饭吧。”
“还是不打扰你和瑞王殿下了,娘亲改日再来看你……”宁敏站起身来,既然目的没有达成,那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况且溪儿看自己的目光比之前也多了几分疏远和戒备,可是自己却不知道究竟错在了哪里,让她对自己越来越疏远,之前归宁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那个时候她不是也原谅了自己吗?
也许是哪里出错了吧,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要怎么消除她对自己的戒心呢。这颗养了十几年的棋子,是断断不能就这样松手的。
“正好我也要去候府一趟,如此就和母亲作个伴儿吧,就不打扰大姐和瑞王殿下了……”林浣清也跟着站起身来,轻柔的笑道。
反正自己与林浣溪素来就不和,也没什么好聊的,倒不如跟着母亲回一趟安建候府,顺便看看自己刚刚所想的那条计策究竟可行不可行。
送走了宁敏和林浣清,林浣溪的心里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对于林浣清,她并不在乎。
可是对于宁敏,她的心里始终都愿意怀着一份柔软和宽容,可惜宁敏却屡次伤她的心,让她心中的那些眷恋也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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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林浣溪对宁敏的感情,可正因清楚,才担心林浣溪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下,会承受不住。
可尽管如此,她却还是愿意用宽容的心去对待宁敏,还愿意心中存着一份希望。
自己的这个小东西,明明就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骄傲,那样的干脆,可是在对待宁敏的问题上,却是那样的优柔寡断。
或许,只是因为她在乎了吧。
林浣溪的双手,轻轻的环住周文修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每一次和宁敏见过面之后,她的心里都是酸涩的难受。
从小到大,她太渴望有一个娘亲了。所以当她真的得到一个娘亲的时候,便是无比珍惜的。
只是可惜,她拼命想要维护的,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最后一次了……”林浣溪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沉闷,还有些伤痛。
“不要伤心,你还有我,还有……”后面的话,周文修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用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秀发。
还是等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再告诉溪儿吧。
“还有什么?”林浣溪从周文修的怀中仰起头来,漆黑的眸子中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
“还有所有关心你,疼爱你的人。”周文修的眉眼之中含着温柔的浅笑,手指微微曲起,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
“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渴望有一个娘亲……”难得的一次,林浣溪并没有打开周文修的手,而是吸了吸鼻子,说道:“许是想的太久了,天上的神仙听到了我的愿望,于是就给了我一个娘亲,而且她开始也很疼爱我,让我感受了很多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用尽自己的所有去爱她……”
“可是……”林浣溪双眸中的雾气越来越大,可是却倔强的仰着头,不让眼泪滴下来:“那原来却是一个梦,我还是一个没有娘亲的孩子……”
周文修抱着林浣溪的手微微紧了紧,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都过去了……”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低沉,却有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会更加倍的爱你,连同着你心目中娘亲的那一份爱,一起给你……”
“周文修,你对我真好……”眼眶,最终还是没能承受住眼泪的重量,啪嗒啪嗒的砸在周文修的胸前,瞬间浸湿了大片的衣襟。
“傻瓜,你是我的娘子,我不对你好难道还要对别人好吗?”周文修温柔的笑道,只是心里却有个疑惑。
虽然溪儿自小便走失了,可是她的养父养母却是对她百般呵护,疼爱有加。而且她的养母,虽然是早逝,但是那时她也已经有十来岁了。那她为什么还要说,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渴望有一个娘亲呢?
如果从来没有过,她那般在乎珍惜宁敏的话,也情有可原,可是她明明就有一个好养母啊……
或许有些事情,只有溪儿自己才知道吧,只不过她现在还不愿意和自己说而已。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是自己的小东西,只要自己深爱着这个小东西,那就足够了。
“我老人家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这时,门口那里响起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
林浣溪的一张俏脸瞬间飞起一朵红云,有些不好意的推开周文修,抿着唇不说道。
“大白天的就腻歪在一起,难道不累吗?”世无双迈着四方步从外面走进来,坐在两人面前的藤椅上,嘿嘿笑道。
“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儿,跑来这里干什么?”周文修随意坐在软榻上,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世无双。
自己还想着和小东西再温存一会儿呢。昨晚睡觉时,身边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这会儿好不容易软玉在怀,却被这个老头儿给搅扰了。
“你以为我愿意大老远的跑来找你小子啊。”世无双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依旧是翘起二郎腿,扯着嗓子说道。
林浣溪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又抽。
从听雨阁到雪枫园,走路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你欠我的酒什么时候还啊?”一提起酒来,世无双的一双眸子便亮了起来,比天上璀璨的星辰还要亮。
“酒?我什么时候欠你酒了?”周文修故意装糊涂道。
“你小子又想赖账是不是?”世无双闻言,登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一坛七十年的玉泉酒,一坛七十年的松苓酒……”
“等你把宫中的事情解决完了,我自然就会给你的。”周文修带着几分慵懒,微微往后靠了靠身子,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我不是已经把那个皇太后治好了吗?”世无双立刻坐直了身子,开始捍卫自己的权益:“你是你说把宫中那个老太婆治好了,便送我这两坛酒的,怎么又要赖账吗?”
“这话我可没说过,我的原话话,等你把宫中的事情解决之后,自会给你的。”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了。
“你小子又和我咬文嚼字呢。”世无双“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林浣溪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灰色的身影夹杂着一抹紫色的身影,而后屋里的两个人便消失了踪影。
“这两个人,好快的速度……”林浣溪看着窗外,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心里不由的感叹道,当然,还带着几分羡慕。
“大中午的,热不热啊?”林浣溪站在长廊上,都感觉太阳有些烤人:“你们别打了,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冰沙,最是解暑的哦。”
林浣溪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迅速的分开,一左一右的站在了林浣溪的身边。
“什么是冰沙?听名字就感觉很清爽……”世无双以手为扇,拼命的给自己打着风,这鬼天气可真是越来越热了。
“那是我娘子专门做给我吃的,没有你这个老头儿的份……”周文修抬着头,傲娇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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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双是第一次见到冰沙,抱着几分试试看的心情,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登时便瞪大了双眸。
“嗯,这个东西真的很好吃,凉凉的,甜甜的,还带着各种水果的清香……”世无双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凉的一个劲儿的嘶哈着冷气。
“老先生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小心吃的太快凉的脑仁疼。”林浣溪有些无奈的嘱咐道。
“怎么没人和我抢?你看那小子已经吃了两碗了……”世无双不满的瞪着周文修,说道:“一点儿都不懂得尊师重道……”
“还有很多呢。”林浣溪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师徒二人,似乎又要有掐起来的征兆,急忙插在两人中间说道。
“老头,那本就是我娘子给我准备的东西,分一碗给你尝鲜已经很不错了。”周文修也瞪着世无双,语气中同样带着一丝不满。
“周文修,老先生怎么说也是你的师父,你总这样一口一个老头儿的叫着不太合适吧。”林浣溪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以为我愿意他给我当师父啊?要不是他当时使诈,我才不会拜一个老头儿为师的。”周文修气哼哼的说道。
“是啊,你当时确实是不想拜我老人家为师的……”
世无双难得的没有反驳,倒叫周文修心中的警钟大作。
果然,世无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你眼里,我老人家自然是比不上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有胸有屁股的,而且还……”
“死老头儿,闭嘴。”周文修立马吼道。
林浣溪将狐疑的目光转向了周文修。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有内幕了。
“老先生,你觉得冰沙好吃吗?”林浣溪笑语盈盈的看着世无双。
“当然好吃,又解暑又美味儿……”世无双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那我以后还给老先生做好不好?”林浣溪笑眯眯的问道。
“丫头,你是不是想贿赂我老人家,然后好听后面那一段儿?”世无双眯着眼睛问道。
“咳……”周文修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况且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没什么意思的。”
“既然没什么好提的,那你小子紧张什么?”世无双以前拿周文修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如今倒是轻轻松松的就抓住了他的软肋,若不好好的利用一下,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溪儿,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都是一些玩笑话,你若是想听的话,我以后讲给你听,又何必让这老头儿浪费了咱们家的冰沙呢。”周文修有些讨好意味儿的笑笑。
“不同的人嘴里,讲出来的故事可是不同的。”世无双一边嘶哈着冷气,一边凉凉的说道:“如果你想听最真实的,只要付出几份冰沙就可以了……”
周文修狠狠的瞪了世无双一眼,避开林浣溪的目光朝着世无双僵硬的比出两根手指头。
世无双摇摇头,又对着周文修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
周文修咬着牙点点头。
世无双这才满意的一笑,看来以后自己要拿捏这小子就容易多了。
“其实,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当年想要收这小子为徒的人,不光是我老人家一个,还有一个让人讨厌的老女人。”世无双得到周文修的承诺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老女人抢不过,便叫来了她的小孙女,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想要以此来诱惑这小子拜她为师……”
“哦?然后呢?”林浣溪听的兴致勃勃,周文修却捏了一把冷汗。
世无双的不靠谱,他一直都知道的,若是讲顺了即兴发挥一段也没什么稀奇的,可到时候自己可就和溪儿讲不清了。
“然后……”世无双一脸兴奋的样子,正准备唾沫横飞的大讲特讲时,看到了周文修在林浣溪身后对着自己伸的三根手指头,这才又清了清嗓子说道:“然后这小子看不上人家小姑娘,又怕被那个老女人缠着,就拜我为师了……”
“真的吗?”林浣溪拧着眉头问道。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世无双就差举手发誓了。
“其实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在乎,毕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林浣溪抿唇一笑,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形儿:“他的过去,我没来的及参与,但是他的现在和将来都是我的……只要他现在对我,将来对我好,我又有什么理由执着一个我不曾参与过的过去呢?”
“娘子……”周文修闻言,心内满满的都是感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娘子什么娘子……”林浣溪突然画风一变,故意绷起一张脸,有些哀伤的说道:“你心里根本就不相信我……”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最相信我的娘子。”周文修虽然明明知道林浣溪是装的,可听到这句话后却还是觉得心里扎扎的。
“既然相信我,那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因为你的过去和你较真生气的。”林浣溪嘟着嘴唇,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林浣溪一巴掌呼到后脑勺上了。
“可你居然用美酒贿赂老先生,想让老先生帮你遮掩……”林浣溪气场全变,由刚才的哀伤软萌,变成了双手叉腰的暴力女汉子。
“娘子,我错了。”周文修在世无双的目瞪口呆之中,利落爽快的认错,简直没有半点打磕的地方。
“错在哪里了?”林浣溪看着周文修的表现,满意的问道。
“不应该贿赂这个老头儿,让他帮我遮掩。”周文修没有半点儿难为情,笑眯眯的说道。
“错了。”林浣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周文修的额头:“你不应该那么败家,为了这么一点儿芝麻大的小事儿就许出去六坛好酒……三坛七十年的玉泉酒,三坛七十年的松苓酒,那可是好多钱呢……”
“娘子说的太对了,那咱们就假装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吧,这样就能省下了。”周文修提议道。
“好主意!”林浣溪拍手称赞。
世无双却是瞬间黑了脸,这两人纯属是拿自己消遣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王爷,王妃……”莫管家站在门外,面色沉稳如水:“适才慈安宫中的公公过来传话,说是太后娘娘要设晚宴招待老先生,以示谢意,让王爷和王妃陪同。”
“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在下人面前,周文修又恢复了原本的淡漠,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
“不去……”刚刚才感觉自己被消遣了的世无双,顿时摆着一张臭脸拒绝道。
而且,他也是真心不喜欢入宫的,前后左右都是虚伪至极的嘴脸。
这一次,若不是周文修派人去接他,恐怕他连盛京也是不想来的。
“真的吗?那正好,咱们的酒可以省下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看了世无双一眼:“一共六坛酒,全都是七十年的佳酿,一定可以卖到一个好价钱的。”
“咳……”世无双故作姿态的咳了一声,一只手捋着花白的胡须说道:“不过,为了不让你们受罚,我老人家就勉为其难的入宫一趟罢。”
“老头儿,入宫之前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一下……”周文修在世无双面前,难得有几次认真的模样。
……
慈安宫中,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除了皇太后之外,还有太皇太后,周怀仁,萧皇后,外加一个林浣泽。
其实这种场合,林浣泽本是不够资格参加的,但是世无双之事是她向周怀仁提起的,再加上她又是林浣溪的妹妹,所以皇太后也就破例准许她在场了。
太皇太后本是不想来的,可是一听到周文修和林浣溪也要来,所以便点头同意的。
入宫之后,世无双依旧是乘坐轿辇,一路到了慈安宫的门口。
“老先生,瑞王殿下,瑞王妃,请……”竹若早就等在了殿门口,见周文修一行人过来了,这才急忙上前,客气的说道。
其实以竹若的资历,在宫中也是半个主子似的存在,早就不用干这种活计了,只是皇太后为表重视,这才让竹若直接在宫门口迎着。
“文修携妻浣溪给父皇请安,给皇太奶奶请安,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后请安,给静妃娘娘请安……”周文修行礼道。
“免了。”周怀仁站起身来,满面笑意的看着世无双,问道:“老先生这两日在瑞王府住的可还习惯?”
“在瑞王府住的倒挺习惯,就是府门口的苍蝇太多了。”世无双也不行礼,只是淡淡的说道。
“这点是朕疏忽了。”周怀仁一愣,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常色,说道:“回头朕就下一道旨意,不让他们再去搅扰老先生休息。”
“还是不用麻烦了。”世无双摆摆手,声音洪亮如钟:“如今皇太后病疾已除,过两天我也要回去了。”
“老先生这么快就要走吗?难道是有什么事儿吗?”周怀仁急急的问道。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世无双弄来了盛京,都还没让他为自己诊治呢,怎么能就这样放他离开。
“也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是过惯了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不习惯诸多规矩的束缚。”世无双一边说,一边强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样酸绉绉的说话,还真是让人难受。若不是看在那小子后来又加两坛百年的女儿红的份上,自己才不会答应帮他这个忙呢。
“老先生实在是多虑了。”周怀仁听到世无双这样说,倒是有些放下心来了:“要不这样吧,朕再下一道旨意,特许老先生不遵守任何规矩,在盛京内可随心所欲,如何?”
“若果然这样,那倒还是不错的。”世无双满意的点点头。
“等宴会结束之后,朕就去拟旨,还请老先生放心的住在瑞王府。”周怀仁的心里,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林浣溪撇撇嘴,明明自己也是神医好不好,居然差别待遇这么明显。
“浣溪丫头,到皇太奶奶这里来坐……”众人都落座之后,太皇太后这才对着林浣溪招招手。
“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来宫里看皇太奶奶,是不是嫌弃皇太奶奶太老了?”太皇太后拉着林浣溪的手,笑眯眯的问道。
“溪儿知道皇太奶奶喜静,故不敢打扰。”林浣溪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乖巧的笑道。
“皇太奶奶是喜欢清静,不喜欢别人打扰,但若是浣溪丫头的话,皇太奶奶可是非常欢迎呢。”太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小红盒子塞到林浣溪的手中:“这是皇太奶奶的母后留给皇太奶奶的,如今就送给你吧。”
“这般贵重的东西,溪儿可不能收,皇太奶奶应该自己留着才是。”林浣溪拒绝道。
“皇太奶奶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多久的,这枚戒指总归还是要传下去的。这么多的孙辈,重孙辈,皇太奶奶就最喜欢你了。”太皇太后再慈将小红盒子推到了林浣溪的手中,笑眯眯的说道。
林浣溪闻言,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伤感。
虽然她和太皇太后并没有过几次相处,可却是真心把太皇太后当作了太奶奶。
“溪儿谢谢皇太奶奶。”林浣溪强忍着心中的伤感,接过小红盒子来,甜甜的笑道。
皇太后握着筷子的手越发的用力了,指关节处都泛着一丝青白色。
萧皇后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羽扇一般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双眸中的愤恨。
那枚戒指,是太祖皇太后在太皇太后刚刚登上后位的时候传给她的,按道理来讲,她早就应该传下来的,这枚戒指也可以说是皇后的象征。
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往下传,皇太后或是萧皇后也没有人敢开口要,本以为这枚戒指会随着太皇太后死后一起葬入皇陵中,却不想她竟然在这里直接传给了林浣溪。
难道她还想让周文修承继北周的帝位,让林浣溪做北周的皇后吗?
皇太后心中属意的是周文杰,而萧皇后心中属意的自然是自己的儿子,北周的皇嫡长子,轩王周文昌。
一时间,宴会上安静异常,不过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一会儿,便被世无双开口打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皇上最近是不是在服药?”世无双突然抬头问道。
其实他和周文修商议的,是等周怀仁先提出把平安脉之后,他再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刚刚的那种气氛,实在是感觉太过压抑了,世无双这才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依着周怀仁这几日对世无双的接触了解,却也并不觉得突兀。
而且,这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老先生何以得知?”周文怀故作惊讶的问道,不过随即便一拍脑袋,笑道:“你看看,朕都糊涂了。老先生是闻名于天下的神医,自然是能看得出来。朕不光是最近在服药,这几年都一直不间断的服着药呢。年岁越大,各种病痛也就找上门了……”
“朕本不欲麻烦老先生的,不过今日既然老先生问起来,那少不得要叨扰老先生些时间,请老先生为朕把脉诊治一番了。”这些话,是周怀仁一早就好的,而且还想了诸多铺垫,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什么铺垫都没用上。
“皇上表面上看起来虽然还不错,可内里却已经被掏空了,若是不即使治疗的话,恐怕再有个一年半载也就到头了。”世无双抬头看了周怀仁一眼,淡淡的说道。
“大胆世无双,你居然敢诅咒皇上,实在是居心叵测……”不等周怀仁答话,萧皇后率先怒而拍桌,双眸灼灼的盯着世无双,冷喝道。
“无知之辈……”世无双抬起头来,冷冷的扫了萧皇后一眼:“讳疾忌医,只会让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你这般愤怒,恐怕不是怕皇上活不过一年半载,而是盼着皇上活不过一年半载吧?若不然,为何连一句实话都听不得?难道不是怕皇上知道之后便请我医治,从而延长的寿命吗?”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并不是这个意思!”萧皇后被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当下便起身跪在周怀仁的面前,说道:“臣妾只是乍闻此言,心中为皇上担忧……”
萧皇后也是刚刚被太皇太后赠送林浣溪戒指的事情影响到了,心里本就因为戒指的事情连带着怨恨上了林浣溪,正想着有什么办法打击一下林浣溪的时候,偏巧世无双又说出了那一番话。
她一心想着世无双是林浣溪的师父,只要世无双在宫中出了什么差错,那林浣溪也是跑不了的,所以才在世无双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想也不想便拍案而起。
周怀仁的脸色早已经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他本就是一个多疑的人,而且对萧皇后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感情在,不过就是看上了萧皇后的那一张脸。
“退下!”周怀仁神色冰冷的说道。
“皇上,臣妾真的是为皇上担忧……”萧皇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朕让你退下!”周怀仁的声音仿佛又冷了几分,就像是大冬天里的冰渣子一样。
“臣妾告退……”萧皇后知道周怀仁这是在气头上,没有当场喝骂自己已经算是给自己留了几分情面,若是自己再纠缠下去的,于自己也是不利的,虽然有些不甘心,萧皇后却还是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说道。
等到萧皇后离开之后,林浣泽便看准时机起身,走到周怀仁的身边,颇为乖巧的说道:“皇上,您不要生皇后娘娘的气了,皇后娘娘她肯定是太过关心您的身体,所以才口不择言了,倘或您真的为此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叫皇后娘娘心中更加自责了?况且,刚刚世无双老先生不也说了吗?如果他老人家出手医治的话,皇上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长命百岁的。”
“还是你乖巧可人。”周怀仁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双眸微微眯起,冷哼道:“皇后她确实是很关心朕的身体,不过,她关心的是朕什么时候才能倒下……”
“皇上,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您不要再和皇后娘娘生气了。眼下还是请世无双老先生帮您诊病最为要紧。”林浣泽的纤手轻轻的顺过周怀仁的胸前,很是诚恳的说道。
林浣溪见状,一双眸子忍不住的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林浣泽自从入宫之后,行事言语越来越厉害,手段也越来越高明。这不过就是三言两语,便不动声色的在周怀仁的心中埋下了有关萧皇后的一根刺儿,恐怕日后轩王的夺嫡之路也越来越难了。
“世无双老先生,皇帝的病要如何医治才好?”皇太后十分关切的问道。
虽然她很疼爱周文杰,可是孙子当皇帝,毕竟不如儿子当皇帝,她还是希望周怀仁可以健健康康的活着。
“还要诊脉之后才能下最后的决断。”世无双丝毫不影响的,该吃吃,该喝喝。
“那就请世无双老先生现在为皇上诊脉吧。”林浣泽虽然是再对世无双说话,可是眼神儿却时不时的瞟向林浣溪。
也不知她有没有提前知会世无双老先生,自己的未来和腹中的孩子可全都紧系于此。
等等,若是她不肯陪自己冒个险的话,只需让世无双老先生告诉皇上实情即可,到时候自己也只能将腹中的孩子拿掉。
可是后宫中的女人,若没有自己的孩子,等将来皇上百年之后,自己也难逃陪葬的命运。
思及此处,林浣泽的心中登时一个激灵,自己不如赶在世无双老先生给皇上诊治之前就让皇上知道。
袖袍下的手微微紧了紧,诱人的红唇也抿了又抿,心中对权利的渴望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林浣泽假意往林浣溪的方向走去,却故意踩到自己的长裙,整个人都朝前飞扑了过去。
小腹,好巧不巧的磕在了桌沿上。
因为林浣泽留了意,所以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也避开了桌角等尖锐的地方。
饶是如此,林浣泽还是感觉腹内一阵刺疼蔓延开来,好像有一股热流涌出了体内。
林浣泽的心中,瞬间一阵强烈的恐慌,她只是想让藉此来让皇上发现她怀孕了,而并不是想要真的弄掉这个孩子。
心中的恐慌,加上腹内的疼痛,让林浣泽的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静妃娘娘……”林浣溪在林浣泽朝着自己摔过来的那一瞬间,便知道林浣泽的心中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想到阻止,可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只来得及站起身来。
“肚子,好疼……”林浣泽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林浣溪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祈求。
“怎么回事儿?跌了一跤怎么就这样了?”周怀仁对林浣泽,倒是真的很疼爱,见林浣泽惨白着一张脸,便急忙走上前来问道。
“会不会是有喜了……”皇太后瞥见林浣泽裙摆上渗出的点点血迹,问道。
林浣溪半抱着林浣泽,另一只手搭在林浣泽的腕脉上。
虽然刚刚摔了一跤导致有些出血,不过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静妃娘娘已经有两个月左右的身孕了……”林浣溪的话音才落,周怀仁便满眼惊喜的走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问道:“真的吗?”
随即又担忧的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
不等林浣溪回答,又转身怒骂跟着林浣泽一起过来的小丫环:“你们平日里是怎么伺候主子的?好好的居然让主子跌了一跤……”
“好在没有磕碰到桌角,静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并没有大碍,只是这样一闹腾,静妃娘娘怕是要好好的卧床休息了。”林浣溪手法利落的为林浣泽行针之后,这才将林浣泽扶到里间的软榻上休息着。
“那就好,那就好……”周怀仁闻言,提着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哀家没想到,林氏浣溪也懂医术……”皇太后浅笑着说道:“其实哀家应该早就想到的,毕竟是神医世无双老先生的徒弟……”
“你也真是太粗心大意了,都已经两个来月了,难道还不知情吗?”皇太后又转向将目光投向了软榻上的林浣泽,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备之意。
“确是臣妾太过粗心了。”林浣泽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不过比起刚才却是好多了,小腹中虽然还有一丝坠痛,便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了。
“泽儿年纪小,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怪只怪她身边的嬷嬷,也不知道提醒着点儿。”以周怀仁的年龄来讲,虽然还算不上老来得子,但也差不多了,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
“皇上,求你不要责罚嬷嬷们,到底还是臣妾粗心了。”林浣泽的小手,紧紧拉着周怀仁的手,俏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抿着唇轻声说道:“等下次,下次臣妾就知道了……”
“皇上不必担心臣妾,还是赶紧让世无双老先生帮您诊治的好。”林浣泽松开小手,神色有些虚弱的说道:“臣妾相信,以世无双老先生的医术,定能帮皇上医好病疾,长命百岁的。”
“那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朕过会儿再来送你回希宜宫。”周怀仁又嘱咐了一番,这才转身到外厅去了。
林浣溪深深的看了林浣泽一眼,便也准备跟在周怀仁的身后到外厅去。
“大姐……”林浣泽却是伸手扯住了林浣溪的衣袖,一双眸子中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哀求。
“你既然已经做出这种事情,那我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候府受到牵连。只不过,仅此一次,老先生会告诉皇上,你腹中的将会是他此生最后一个子嗣。”就算是屋子里只有喜鹊一个人,并且还是知情人,林浣溪却还是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多谢大姐。”林浣泽心里的一块儿石头终于落了地。
若是皇上知道,自己腹中的这个,将是他此生最后一个子嗣的话,一定会十分疼爱的。
到时候,自己母凭子贵,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林浣溪回到外厅的时候,世无双已经在给周怀仁诊脉了。
一旁,吃到一半的宴席还摆在那里,只是经过这么一闹,酒菜都已经冷掉了。
“皆是年轻时不知保养落下的病根儿,若是当时就开始调理的话,也并没有什么要紧,只不过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耽搁下来了,这才将身子的内里全都掏空了。”世无双收起手枕,淡淡的说道:“若是再照这个样子熬下去,离油尽灯枯也就不远了。”
“请问老先生,要如何调理?”周怀仁的一颗心紧绷着,问道。
虽然王太医和李太医总是说的比较隐晦,可是对于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比较清楚的,否则他也不会借着皇太后中毒的事情请来世无双。
“调理起来也并不难,只是我手里缺少三味主药。”世无双将一应东西都收进药箱中,这才说道。
“不知缺哪三味?也许朕的珍药阁中会有。”周怀仁松了半口气,说道。
天下的珍惜药材基本都在宫中的珍药阁了,这样说来自己的隐疾是有的治了。
“百年的天山雪莲,五十年的地心果,还有成形的老人参。”世无双并无半点犹豫的说道。
“高海升,这三样药品珍药阁中可有?”周怀仁的心里开始打鼓起来,天山雪莲和老人参他是知道的,可是地心果是什么东西?
“百年的天山雪莲和成形的老人参,珍药阁中都有,但是这地心果……”站在周怀仁身边的高海升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拧着眉头说道:“老奴现在就去珍药阁中问问清楚……”
“直接将珍药阁的掌阁总管传来……”周怀仁吩咐道。
不多时,一名个子不高的中年人跟在一名小太监的身后走了进来,行礼之后这才问道:“不知皇上传唤奴才有何吩咐?”
“珍药阁中可有五十年份的地心果?”周怀仁端坐在首位上,淡淡的问道。
“回禀皇上,珍药阁中并没有此等药材。”中年人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拱手说道:“奴才听说,地心果一般都是长在险恶的山林中,有很多毒虫猛兽看护着,而且摘下之后,不出一个时辰,地心果便会腐烂成泥,是一种极其珍贵,而且可遇不可求的药材……”
周怀仁的心中登时一凉,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地心果我可以帮皇上去采摘。”就在周怀仁满心绝望的时候,世无双的声音在周怀仁的耳边淡淡的响起:“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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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对于地心果,我已经研究了数年,不但知道如何保存,还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世无双十分自信的说道。
“若果然如此,便仰仗老先生了。”周怀仁双眸一亮,声音中有无法抑制的惊喜。
“我说了,要我去采摘地心果,没问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世无双提醒道。
“老先生请讲……”周怀仁有些尴尬的笑笑,刚刚只顾着激动了,忘记他刚刚说要提要求了。
“我要带着我的徒弟和她的相公一起去。”世无双指了指林浣溪和周文修,慢悠悠的说道:“这一路上山高水远的,我老人家身边总得有两个小辈伺候着,否则提不起精神来。”
“老七是北周的皇子,在朝堂上也有诸多的事情,恐怕很难走开。而且,他们两人皆都出身尊贵,恐怕也不会做伺候人的活计,到时岂不是要惹老先生生气?倒不如哀家派一队人马并几个丫环奴才跟在老先生身边,不但能好好伺候老先生,而且还能保护老先生的安全,这样岂不方便?”皇太后突然插口道。
“朝堂上的事情有父皇和诸位大臣操劳,文修所能做的实在是有限,心里一直都感觉十分愧对父皇的期待,如今既是能为父皇尽一份心力,文修定当万死不辞。”周文修站出身来,拱手说道:“父皇,儿臣和溪儿愿意追随老先生,一同去为父皇采摘地心果。”
“父皇,儿媳也愿意随同老先生一同去采摘地心果。”林浣溪也适时的站出来,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朕就命你们好好跟在老先生的身边,一定要照顾好老先生。”周怀仁满意的点点头,第一次觉得周文修很是顺眼。
周文修从小到大,周怀仁都没有给予过太多的关注,再加上周文修刻意表现出来的纨绔轻浮的性子,就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喜了,如今见周文修如此记挂自己的安危,心中倒是对他的印象颇为改观了一些。
“老七夫妇有这等孝心,自然是好事儿。”皇太后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双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只是此行路途遥远,你们两人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不知老先生去采摘地心果,多久才能回来?”相对于其他的,周怀仁更关心这个问题。
“三五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回来。”世无双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回答道:“在这之前,我会留下个药方,帮你调养一下身体。一来,不至于让你在短期内油尽灯枯,二来为之后的治疗打下基础,否则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到时候也无法完全吸收这三味道主药的药性。”
“如此,便多谢老先生了。”周怀仁才刚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世无双又补充说道:“但是,服用这种药,有一个弊端。”
周怀仁复又紧张起来:“什么弊端?”
“怕是你以后再不能有子嗣了。”世无双将目光往内室的方向扫了扫:“静妃肚子里的那一个,是你这一辈子最后一个子嗣了,好好珍惜吧。”
周怀仁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原来只是以后不能再有子嗣了,其实他现在儿子和女儿就已经不少了,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事情了。
不过林浣泽的肚子中,到底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所以他后来对林浣泽也算是比较用心的。
第二日,东方才露出鱼肚白。
“小姐,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来了……”青蕊站在房门外,轻轻的敲了瞧墨含香的房门。
不多时,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墨含香身着浅青色的束腰长裙,如墨的长发依旧只用一根红绳系在脑后。
俏脸不施半点粉黛,双眸中也并没有半丝朦胧,像是早就醒过来了一样。
“只有王爷和王妃吗?”墨含香一边往主院正厅走去,一边问道。
“进来的只有王爷和王妃,但是府门外有很多人。”青蕊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墨含香。
墨含香的纤眉微微拧了起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墨含香的脚步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王爷,王妃……”看到周文修一脸平静自然的坐在那里,墨含香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姿态优雅的对着周文修和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墨小姐,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三五个月才会回来。”林浣溪率先开口说道。
墨含香微微低垂着的双眸中瞬间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看来,自己的期望是要拖延一段时间了。
反正这些年来,也已经习惯了。
只是昨日突闻自己的病症能好,今日又听到这样的说辞,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罢了。
“含香明白。”墨含香的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的,让人听了感觉心里很清润,很舒服。
“你没明白。”周文修抬起头来,说道:“溪儿的意思是,你跟我们一起出发,这样也好方便她帮你医治。”
“含香多谢王妃,多谢王爷。”墨含香怔了一下,这才回答道,虽然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可是却不难不从中听出一丝颤抖来。
“没时间让你收拾什么了……”林浣溪站起身来,唇边弯着一丝浅笑:“你只带一些要紧的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含香能多嘴问一句,王爷和王妃这是准备去哪里吗?”墨含香交代青蕊去收拾一些日常用品之后,这才试探性的问道。
“断越山……”周文修简单的将昨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和墨含香讲了一遍。
墨含香的纤眉再次不着痕迹的拧了起来。
断越山,距离这里并不算是特别遥远,别说是在断越山中寻药,就算是把断越山翻个遍儿,依王爷的能耐,应该也花不了三五个月的时间。
可是,老先生却和皇上开口讲了三五个月的时间,那么他们此行的目的,就不单单是要找药了。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月河镇就在断越山的脚下,恐怕那里才是王爷此行的目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墨含香虽然觉得周文修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盛京,可是却并没有开口劝阻。
一来,她很清楚周文修的脾性,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别人说再多都只是徒劳。
二来,她心里明白,周文修对林浣溪用情至深,他是绝对不允许林浣溪的身边有这种未知的危险,就算是不借着寻药的机会,他也会找别的借口去一趟月河镇。
很快,青蕊便提着一个蓝色的小包裹走了进来,说道:“小姐,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收拾好了。”
墨含香接过来背在肩上,对着青蕊嘱咐了几句,这才含笑走到林浣溪和周文修的面前:“王爷,王妃,可以出发了……”
四辆马车,数匹骏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盛京。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恒王府,周文杰来回的踱着脚步,脸色阴沉着,没有半点笑模样。
“王爷……”一身黑衣的青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周文杰的身后,拱手叫道。
“可打探清楚了?”周文杰停下脚步,不过依旧是背对着青冥。
“昨夜太后娘娘在慈安宫中设宴,只留了几个心腹嬷嬷在身旁伺候着,而且那几位嬷嬷口风极紧,什么有用的东西都套不出来。但是据咱们的人说,昨夜晚宴进行到一半时,皇上召见了珍药阁的掌阁主管,不过这位主管对昨晚的事情也是只字不提的。”青冥将打探来的情况如实禀告道。
“这么神秘?”周文杰的眉头拧的更紧了:“昨夜搞的那么神秘,今天一早周文修便带着人离开了盛京,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昨晚,除了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还有静妃娘娘也在场。”青冥建议道:“属下觉得,或许可以让王妃入宫,从静妃娘娘那里探探口风。”
“也好。”周文杰点点头,继续说道:“周文修那一行人,你也要派人跟紧了,看看他们究竟是去做什么,若有什么消息传回来的话,也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是,属下明白。”青冥对着周文杰拱拱手,便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周文杰负手站在窗前,一双阴冷的眸子微微眯着。
父皇虽然表面上看着健朗,可实际上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这个问题他周文修也应该很清楚才对,那又为什么要选在这种时候离开呢?
难道是世无双老先生医治好的父皇,然后父皇龙心大悦,所以派周文修去做一些秘密任务吗?
这个想法一旦在心中萌芽,周文杰便越加觉得不安起来。
他本就很忌惮周文修的,如今这样一想,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自己一定要加紧脚步,再加紧脚步才行。
却说周文修一行人,此刻已经行到了盛京的南郊。
“王爷,花娘求见……”凌云打马过来,隔着车窗恭敬的说道。
“让她过来吧……”周文修挑起车窗帘,唇角还带着浓厚的笑意:“通知大家,原地休息片刻……”
“是。”凌云拨转马头,恭敬的说道。
自从王妃嫁过来之后,王爷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了。
“王爷,王妃……”花娘似是特别喜欢大红色的衣裙和妖媚的妆容,再加上她本身就生的好看,这样打扮起来就会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有什么事儿吗?”周文修的目光,却只是在花娘的身上淡淡扫过,甚至连多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王爷,能否借一步说话。”花娘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失落。不管自己在外人的眼中多么迷人诱惑,可是王爷的眼眸中却始终都如一潭死水一般,不起半点波澜。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周文修依旧是稳稳的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淡淡的说道。
花娘的目光,掠过坐在周文修身边的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王爷……”
“没有什么可是的……”花娘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文修沉声打断了:“溪儿不是外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花娘还是有些犹豫,她今天要说的事情可是与林浣溪有关的。
“我去外面走走……”林浣溪看着花娘面露难色,便知此事若不是非常重要的,便是与自己有关,当下便起身说道。
“溪儿,你不用……”
“我只是觉得马车里有些闷了,想要下去透口气。”林浣溪的眉眼中,弯着浅浅的笑意,打断道。
“那你不要走远了。”周文修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松开了手,唇畔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
“我知道的。”林浣溪点点头,便弯腰跳下了马车,往后面墨含香的马车走去。
“有什么话就说吧。”周文修转过头来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敛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王爷,属下觉得您现在离开盛京,实在是不妥。”花娘看着神情淡漠而冰冷的周文修,心里忍不住的弥漫起一阵刺痛。
对着林浣溪时,他是那样的温柔和宠溺。
可是面对自己时,却永远都是一副淡漠如冰的样子。
“皇上旨意,你觉得本王可以公然违抗吗?”周文修反问道。
“王爷,这一切难道不是您和世无双老先生商议好的吗?”花娘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您此行,根本就不是为了皇上的旨意,而是要去月河镇,难道属下说错了吗?您明明就知道,现在盛京中局势紧张,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若是这个时候盛京中有些什么风吹草动,您根本就赶不及回来的……”
“你这是再教导本王如何行事吗?”周文修的一张脸,登时便沉了下来,几乎都能滴下水来。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要劝一下王爷。皇上虽然已经下了旨,但是以世无双老先生的能力,寻找一味地心果又何需三五个月的时间。属下只是希望王爷能抓紧时间回到盛京,不要因此错失一些良机而已。”花娘咬咬牙,有些执拗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本王自有安排。”周文修抬起眼皮,眸光中泛着一丝冰冷。
“王爷……”花娘抿了抿红唇,还欲再说些什么。
“只做你份内应该做的事情就好,其余的都不与你相干……”周文修的话,像一把利剑一样刺在花娘的心口,花娘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花娘一字一顿的,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此行路途遥远,还请王爷多多保重。”
说完之后,花娘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爷筹划了这几年,凭什么要被一个小小的林浣溪将计划打乱呢?王爷现在完全就是被美色迷昏了头脑,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代王爷清身侧吧,就算事后王爷会怪责自己,但只要能于王爷大业有益,自己纵死也值得。
花娘离开之后,周文修一队人继续前进。
周文修形容有些慵懒的半躺在那里,看着林浣溪捧着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看的正是起劲儿,对于刚刚花娘来过的事情只字不提,不由的开口问道:“你不想知道花娘和我说了些什么吗?”
“我猜,是劝你不要在这个时间段儿离开盛京吧。”林浣溪的目光依然是粘在手中的那本书籍上,头也不抬的淡淡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猜?”周文修随手拈起一粒葡萄丢在自己口中,问道。
“父皇体弱,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就算是有老先生留下的药方,也敌不过一些有心人。况且,盛京中的形势几乎每天都在变,你这个时候离开盛京,对你肯定是有很大影响的。而花娘做为你的属下,尤其还是情报的负责人,对于这类情况也会更加的敏感而已。”林浣溪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如同上等的黑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再来,她并不愿意当着我的面说,可见这件事情多半是关乎我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些不适合我知道的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你现在开口问我,我就能确定,这是一件关乎我的事情了。而关乎我的事情,无非也就是这一趟断越山之行。”林浣溪抿着粉唇,略带几分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问道:“我可猜对了?”
周文修坐起身来,顺手便将林浣溪拉到自己怀中,下巴抵在林浣溪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那淡雅的清香,忍不住的轻声说道:“女人太聪明了,男人就压力大……”
“那都是一些迂腐之人的狭隘之说,聪明的男人是不会那样想的。”林浣溪微微侧过脸来,粉嫩的红唇几乎就已经触碰到周文修的脸颊了。
“你这是在夸我吗?”周文修也微微拧了拧脖子,四片红唇瞬间便贴在了一起。
“你觉得是那就是……”林浣溪侧过头来,轻声娇笑道。
“周文修,谢谢你。”笑闹之后,林浣溪坐正了身子,目光透过挑起的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突然说道。
她知道,周文修此行,找药是其次的,主要就是为了帮自己调查那个所谓的莲花大人,还有南楚简家。
“你我是夫妻,又何需一个谢字。”周文修环着林浣溪纤细的腰肢,前一刻还是十分正经的模样,下一刻唇边便勾起了一丝邪魅的笑意:“不如直接用身体来偿还比较实在。”
“不要脸……”林浣溪抿唇一笑,声音中已然透出了一丝羞怯之意。
“还有更不要脸的,娘子要不要体会一下……”周文修翻身将林浣溪压在身下,十分兴奋的问道。
林浣溪的一只手,轻轻的圈着周文修的脖子,娇软的身子努力的贴向周文修,粉嫩的红唇大胆的印上了周文修的红唇,********更是轻轻的翘开周文修的牙关。
周文修满足的眯着眼睛,搂在林浣溪腰肢的双手越加的用力,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样。
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玉望开始在体内不断的游走着,似是在寻找发泄口一样。
突然,周文修感觉一粒温凉的药丸被林浣溪渡到了自己的口中。
药丸入口,没用几秒钟便完全融化了,顺着喉咙进入到五脏六腹之中。
全身的燥热和玉望,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溪儿,你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周文修的心里,突然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你猜……”林浣溪推开周文修,又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黑宝石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那么的狡黠。
“解药给我……”周文修根本就不用给自己把脉,刚刚体内的燥热和玉望如同流水一般消退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了。
“没有解药。”林浣溪有些无辜的摊开双手,白嫩的掌心在周文修的面前晃啊晃的:“三天之后,药效便会自动消退了……”
“你居然设计这种药喂给自己的夫君,难道你就不怕有什么后遗症,然后一辈子的性福都没有了吗?”周文修抓住林浣溪不停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小手,有些哀怨的问道。
“对于我自己研制的药,我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你好,纵*欲过渡可是很伤身的,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林浣溪抽回手来,拿起扣在桌几上的书卷,纤细的身子微微后靠,寻了个舒服的位子,这才又聚精会神的看起来。
周文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简直可以和锅底媲美。
“区区不举的药,难道还能难得倒我?”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盘腿坐下,准备用内力将药劲儿逼出来。
林浣溪淡然的看完两页书,这才抬头笑道:“忘记告诉你了,我配制的药不但没办法用内力逼出来,而且还会随着内力越加的侵入到五脏六腑中,如此便将原本的时间延长了一倍,也就是说,你可以休息六天……”
周文修闻言,真是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间,吐不出也咽不去。
自己这算是自作自受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花娘回到十美楼后,一直都是坐卧难安的。
她想了很多办法,可是到头来却又一一否决了。
因为,她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必须要一击中的才行。
可是林浣溪的身边高手如云,又有周文修护着,想要一击得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花娘来回的踱着脚步,时而咬唇,时而蹙眉,明明是一副烦躁的模样,却显得诱惑至极,很显然这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居然连我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木芙蓉一改往日里的风格,穿了一件翠绿色的束腰长裙,显得朝气蓬勃。
“木小姐……”花娘停下脚步,一直紧蹙着的眉头在看到木芙蓉的时候,不由的缓缓舒展开来了。
也许,自己可以借力打力。
“木小姐怎么今日有空到十美楼来了?你这会儿不应该在清河的吗?”花娘亲自倒了一杯差端给木芙蓉,红唇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
“待在清河,就总要听祖母的训教,所以我干脆就跑了出来,祖母看不到我也就不总唠叨我了。”木芙蓉捧着茶杯,脆声笑道。
“木小姐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花娘也不着急着进入正题,而是顺着木芙蓉的话聊道:“像我,就很希望能有亲人在身边,哪怕是天天骂我,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对不起花娘,我并不是有意在触到你的伤心事。”木芙蓉是知道花娘身世的,所以当下便赶忙着解释道。
“我知道木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花娘抿了一口茶,这才试探性的问道:“木小姐这次来盛京,可是来找瑞王殿下的?”
“是啊。只是我刚刚去了他府中,莫管家却说他今天一早便出门了,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木芙蓉的声音,干脆利落:“所以我便想着来这里问问你,王爷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要离开那么长的时间……”
花娘见木芙蓉自己撞到勾上来了,心中更加欢喜了,表面上却假装烦愁的长长叹了一口气:“哎……”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木芙蓉是极少见花娘有这类情绪的,当下便忍不住的问道。
“王爷要去月河镇……”花娘隐瞒了周文修奉旨去采摘地心果,只说是周文修要去帮林浣溪查询一些事情的真相。
“木小姐,你是知道的,皇上的身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北周的众位王爷全都蠢蠢欲动,咱们瑞王殿下偏偏在这种时候离开,当真是十分的不明智。只可惜,瑞王殿下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花娘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月河镇?”木芙蓉登时站起身来:“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我现在就去追他们……”
说完之后,也没顾得上再和花娘寒暄,便忙惶惶的走了。
花娘看着木芙蓉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十分的满意。
依着木芙蓉的性子,定不会让林浣溪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光一个木芙蓉,显然还是不够的,自己还要再找一个能在王爷跟前说的上话的人。
虽然花娘平日里很不喜欢墨含香,也很不爽墨含香,但是这种时候,墨含香的话无疑要比自己的话管用的多。
想到这里,花娘便提笔写了一封信给墨含香,大致内容无非就是叙述当前的情景,王爷离开盛京是弊大于利的。
她相信,以墨含香的聪明,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儿的,自己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再推波助澜一把。
花娘做完这一切后,心里才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恒王府,书房外。
林浣清刚刚才从希宜宫中回来。
正想将自己从林浣泽那里打探到的一些消息告诉周文杰。
却突然听到周文杰的声音,透过敞开的窗子,飘了出来。
林浣清那刚刚举起准备敲门的手,便又缩了回来。
因为她从周文杰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周文杰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像是很烦闷的样子:“你去调查一下,欣华宫之后,到嫁进恒王府之前,林浣清都去过哪里,做过哪些事情,要详细一点儿。”
“是,属下明白。”一道有些刺耳的声音,恭敬的回答道。
林浣清的一颗心,登时便提到了嗓子眼儿。
王爷他在调查这些事情做什么?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浣清便感觉一阵喉咙发紧,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看来,自己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林浣清这才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来……”比起刚刚的低沉烦闷,这两个字的语气就要好多了。
林浣清再次深吸一口气,唇边努力的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推门而入。
“王爷……”恭敬的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林浣清突然就想起那日在瑞王府中的情景,再看看眼前周文杰冰冷的神情,林浣清的心中忍不住的开始嫉妒起林浣溪来。
“可打探清楚了?”周文杰淡淡的问道,甚至连半点温柔和怜惜都没有,就像是在和自己的一个属下说话一样。
“静妃娘娘说,宴席开到一半,她便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的回去休息了,也并不清楚瑞王殿下今日为何要离开盛京。”林浣清收回已经飘远的心绪,声音柔柔的说道:“不过,静妃娘娘提到,世无双老先生为父皇诊过脉……”
“诊脉……珍药阁掌阁管事……世无双,林浣溪……一起出城……”周文杰负手站在窗前,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不住的低喃道。
听到“世无双”的名字和“林浣溪”的名字连在一起时,林浣清又止不住的想起了周文杰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或许,是林浣溪身边太多的助力,才让王爷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吧?
先是古家,现在又来个世无双,天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现其他的人。
只有让她永远的消失,自己才能安全。
当然,不止是她,还有所有知道自己纹身来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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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估计天黑之前是到不了青莲镇了,今晚恐怕只能睡帐篷了。”凌云看了看天色,这才拨转马头走到周文修的马车前,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寻一处合适的地方,搭建帐篷吧。”周文修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一样,神情淡淡的说道。
“属下遵命。”凌云点点头,便打发了几名侍卫到前面勘察路况。
“是不是因为我贪玩耽误大家进度了?”林浣溪忍不住的吐了吐小舌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周文修揽着林浣溪的纤腰,唇边勾着一抹浅笑,脑海中是林浣溪在小溪边玩水时的开心场景,还有灵巧的爬到树上摘果子时的欢乐笑声。
平日里,她很冷静也很淡然,极少有这样开怀大笑的时候,看来以后自己要经常带着她出来走走才好。
“你开心就好。”周文修宠溺的笑笑,略带一丝薄茧的指腹轻轻滑过林浣溪娇嫩的脸颊。
“周文修,你真好。”林浣溪抿唇一笑,很大方的在周文修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如果觉得我好,就赶紧把解药给我。”这一句话,周文修已经说了不下十次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没有解药,时间一到自动就解开了。”林浣溪娇软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周文修,灵动的眸子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要不你去问问老先生,看看以老先生的医术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问他?算了吧……”周文修觉得,若是自己真的去问那个老头儿,不出一柱香的时间,这里的所有人就会知道自己不举了,而且绝对不止一个版本。
“那,你就耐心等着吧……”林浣溪无辜的眨了眨眼晴:“其实本来药效只有三天的,是你自己觉得时间太短,所才硬生生的提升到六天的……”
林浣溪这样一说,周文修的心里郁闷的更想吐血了。
不多时,勘察路况的侍卫便回来了,已经选好的位置,先行带着帐篷和工具过去搭建了。
林浣溪一行人到地方的时候,七八个帐篷已经搭好了,甚至旁边还码了一垛干柴。
“对这个地方还满意吗?”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小手问道。
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小溪,还有旁边的野果林,林浣溪满意的点点头:“我很喜欢这里。咱们今天晚上吃鱼好不好?我看那边溪水里有很多的鱼游来游去的。”
“那属下现在就去抓鱼……”夜辰像影子一下出现在林浣溪的身后,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柔情。
“我和你一起去……”林浣溪转过身来,小脸兴奋的通红。
虽然前几天自己也和周文修一起出来过,但是那几天都一直待在古家庄园中了,虽然古家庄园修建的很好,招待的也很好,但毕竟是在别人家做客,林浣溪也不好太过随心所欲了。
这一次出行,虽然才只有短短一天的时间,林浣溪的心情却是不同的。
终于可以离开盛京,终于可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虽然这也只是暂时的,可是林浣溪的心里却是满足的。
“我陪着你……”周文修看着林浣溪兴奋的样子,唇边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了。
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夜辰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羡慕,但那丝羡慕也是快若流星一般,很快很消逝不见了。
“周文修,夜辰,咱们来比赛捉鱼好不好?”林浣溪甩掉鞋子,系起裙摆,卷起裤管,便赤着脚踩进了小溪中。
冰凉的溪水让林浣溪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一路上的燥热仿佛瞬间便消失了一样。
看着林浣溪漂亮的小脚,以及细嫩的小腿儿,夜辰的脸忍不住的浮起一层红晕,目光飞快的移开,仿佛自己再多看一眼便是亵渎一般。
“溪水很清凉的,你们也一起来吧。”林浣溪突然掬起一捧清水来,朝着毫无防备的两个人泼了过去,看到两个人都被溪水溅湿了,林浣溪登时开心的笑起来。
看着林浣溪灿烂的笑颜,周文修和夜辰的唇角都不同程度的勾了起来。
“真是个淘气的小东西……”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林浣溪的样子脱掉鞋袜,走进冰凉的溪水中。
夜辰则是站在溪边,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两人。
林浣溪也并不勉强他,大眼睛里弯着一丝笑意说道:“比赛捉鱼,看谁率先捉够十条鱼……你们两人的武功都比我高,所以要让着我,我用银针,你们用树枝,我先开始,你们自行数十个数再开始。”
“好。”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只要自己的小东西开心就好。
夜辰闻言,立刻转身去折了二十根细小的树枝,林浣溪则是开始捣鼓自己的银针,然后选地方。
“好了,现在开始……”林浣溪话音才落,便用力的将手中的银针一根一根的甩出去,每次一道银光闪过,便会有一条鱼翻着白肚皮浮起来,十枚银针例无虚发。
而周文修和夜辰,虽然晚了十个数,手中又是用的纤细的树枝,但是他们内力深厚,几乎只是一个弹指间,手中一齐抛出的树枝,每一根上面都串着一条鱼。
“你们输了……”林浣溪的一双眸子灵动的眨了眨,而后笑眯眯的说道。
“输了?明明就是同时完成的。”周文修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接过白芷递来的擦脚巾,一边擦脚一边对着林浣溪说道:“快点儿上来吧,小心在冷水中待久了脚会抽筋……”
“只把鱼抓住可并不算完,要把鱼带上岸才叫完……”林浣溪纤臂用力一抖,十条被银针刺中的鱼便连成了一串,飞落到一旁的草地上。
原来这十枚银针,并不是针灸用的长针,而是普通的绣花针,针眼儿里穿着一根细如毛发的银丝,是以刚刚周文修和夜辰都没有注意到。
“王妃真厉害……”白芷一边很配合的拍手欢呼道,一边忙的将另一块儿擦脚巾递给林浣溪。
“那好吧,这次比试是溪儿赢了……”周文修走过去,温柔的帮着林浣溪穿好鞋子。
“夜辰,你把那些鱼都捞上来,今天晚上咱们就吃全鱼宴……”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蹦蹦跳跳的往帐篷的方向跑去。
所以,她并没有看见,夜辰只是轻轻的一挥衣袖,还在溪水上漂浮着的鱼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纷纷的落到岸边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营地中,已经燃起了篝火。
暗十九不知从哪里猎来了一只鹿,这会儿已经剥洗干净了,正往粗树枝上串。
凌波手里提着两只毛色鲜艳的野鸡,正用热水褪毛。
连翘和秋霜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各色刚刚采摘来的野果。
林浣溪斜着身子倚在树干上,笑眯眯的说道:“有鱼有鹿有鸡,还有各色野果,还挺丰盛呢。”
“不如今晚给你小露一手,怎么样?”林浣溪扭头看着周文修,俏脸上笑意盈盈。
自从出了盛京的城门之后,林浣溪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你会做饭?到时候可别把咱们的营帐都烧了才好……”周文修忍不住的揶揄道。
“小瞧我……”林浣溪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什么是美味儿了。”
一边说着,一边跑到凌波的面前。
“处理好了吗?”林浣溪毫无顾及的蹲在凌波的面前,丝毫不顾忌一地的鸡毛和血迹。
凌波无论是对着任何人,永远都是一张冰块儿脸,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鸡毛和内脏已经处理好了,只剩下清洗了。”
正说着,凌风已经从小溪里打来了两木桶水,月白色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
凌波抬起头来,漆黑淡漠的眸光中,难得的溢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虽然快若流星,却被林浣溪看了个正着。
灵动的眸子,看看凌波,又看看凌风,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王妃,您怎么来这里了?还是到帐篷里稍作休息吧,属下很快就会把晚饭准备好的。”凌风将手中的木桶放在地上,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浓厚的笑意。
“我帮你们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藕段儿般的玉臂。
“王妃千金贵体,怎么能做这些事情呢,王妃还是到那边休息片刻吧……”凌云迅速的垂下眼眸,视线避开林浣溪那截细嫩的手臂。
“没事儿的,我刚刚已经和周文修说好了,要给他露一手的……”林浣溪毫不在乎的拿起一只已经褪毛去过内脏的野鸡来,动作娴熟的在水桶中清洗着。
“可惜没有荷叶,若是有些新鲜的荷叶那就好了……”林浣溪一边清洗着,一边有些惋惜的说道。
“王妃很需要荷叶吗?属下知道前面有一个小荷塘……”凌风虽然和林浣溪接触的并不多,但也是知道林浣溪的性子的,所以当下也不再阻止林浣溪动手,这会儿又听林浣溪想要找荷叶,便立马开口说道。
“真的吗?那你能去采摘几张荷叶回来吗?要大张的……”说话间,林浣溪已经将手里的一只野鸡清洗干净了。
“好,属下现在就去……”凌风一边答应着,一边起身往密林的方向走去。
“凌风,路上要小心……”林浣溪还不忘高声的嘱咐道。
“王妃,这只野鸡也已经清理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凌波本来是想直接烧烤的,不过刚刚既然王妃说给王爷露一手,又要新鲜的荷叶,想来定然不是要烧烤的。
“那你去帮弄些泥巴来……”林浣溪将两只野鸡都放在干净的木盆中,吩咐道。
凌波虽然不知道林浣溪为什么要泥巴,淡漠性情使然,也并没有开口多问,便去准备了。
泥巴很好弄,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凌波便弄来了一盆泥巴。
“够吗?这个稀稠度可以吗?”
“够了够了……”林浣溪用木棍搅了一下木盆中的泥巴,忍不住的调笑道:“凌波,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和泥巴玩儿啊?这泥巴和的相当到位。”
凌波不是个太善言辞的人,面对林浣溪的调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给出一个什么反应来,等最后只能紧闭着嘴巴垂头站在那里。
“你是你们三个人里面最不爱说话的,这样可不好。”林浣溪站起身来,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凌波,粉嫩的红唇边弯着一丝浅笑:“你不说话,不和别人沟通,别人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思呢?”
凌波还是垂头沉默着,不说话。
“我觉得你应该多说些话。从医学的角度来讲,整日这样闷闷的,其实是容易得病的。而从爱情学的角度来讲,你整日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别人感受不到分毫,自然就不能做出回应。”林浣溪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有些调皮的说道。
凌波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靠了靠身子。
“是凌风,对不对?”林浣溪并没有奢望凌波会回答,依旧是自顾自的问道。
凌波那一向冷硬淡漠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随即双眸中又划过一丝悲哀。
“自古以来,都说阴阳调和才是正道……”林浣溪并没有错过凌波眼中的那一抹悲哀,略微沉思了片刻说道:“但是我觉得,只要是真爱,所有的障碍就不是障碍,任何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才行……”
林浣溪的话,就像是黄钟大吕一样,猛然响在凌波的心间,让他那平静无波的心海中漾起一丝丝的涟漪。
只要是真爱,所有的障碍就不再是障碍了吗?可是男人和男人,本就是不可能的……
“努力过,纵然是失败了,将来也能坦然无悔,若是因为各种顾虑而错过了,那可是将会抱憾终生的。”林浣溪看着凌波犹豫的样子,再次开口说道。
凌波闻言,猛然抬起头来,一向淡漠平静的眸光中透出一丝炙热来。
“看来果然是凌风……”林浣溪的黑眼珠灵动的转来转去的:“你一定要加油哦,我看好你……”
“王妃,您为什么……”凌波一怔,不过很快便又调整好心情,恢复了原本淡漠的样子,只是声音中带着点点疑惑。
“也许在这个时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并不被别人看好吧,可是我觉得,只要是真心相爱,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又怎么了?只要有心,不是一样可以过过的开开心心的,让别人羡慕的吗?”凌波虽然没问完,可是林浣溪却知道凌波想要问的究竟是什么:“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十几载,况且意外和明天,究竟是哪一个先来,咱们谁也说不准的,若是就这样错过了,有可能便是错过一生,那样岂不是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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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热络只是林浣溪一方面的,并不值得人惊奇的话,那么凌波嘴角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可真是惊的凌风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凌波什么时候这么好亲近好说话了?
难道是凌波对王妃……
想到这里,凌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文修的方向,却发现周文修正坐在一块儿青石上,和夜辰一起,背对着这里处理着那些溪鱼。
明明就是下人做的活计,可是周文修却偏偏做的高贵优雅,仿佛饮茶下棋一般。
凌风顿时长长吁了一口气。
幸好王爷没有看见,否则以王爷那种醋缸的小气劲儿,估计凌波就得回基地再去训练半年了。
“王妃,荷叶已经摘来了……”凌风快步的走过去,打断了林浣溪和凌波之间的笑谈。
“很新鲜很漂亮的荷叶……”林浣溪伸手接过来,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一阵荷叶的清香瞬间散入到四肢百骸中,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属下看那塘里的荷花开的漂亮,便顺手采了两朵……”凌风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荷花也递了过来,问道:“就是不知王妃用不用的到荷花?”
“荷花,本来是个好东西,只可惜咱们没有随身带着面油和调料,否则倒也是一道很不错的甜品。”林浣溪看着凌风手中那两朵大如银盘一般的荷花,心里不觉得有些惋惜。
“属下记得刚刚听白芷姑娘说起过,好像是带了一些米面之类的,就是预防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时用的。”凌风虽然不知道林浣溪想要面油做什么,却还是将自己听来的话告诉了林浣溪。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林浣溪闻言,差点蹦起来。
“我现在就去问问她……”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到溪边,白芷和秋霜两人这会儿正在溪水边洗野果呢。
“王妃要的那些东西,奴婢刚好都带着呢,但是都不算多。奴婢本想着,每到一个城镇便补充一次的。”白芷将湿手在衣襟上抹了抹,这才歪着头问道:“王妃现在要用吗?”
“先拿出给我看看有多少吧。”林浣溪托着下巴想了想,其他的都还好说,用的并不多,就怕是油不够。
可让人欣喜的是,白芷带了一大壶的油。
“白芷,你真是太可爱了!”林浣溪忍不住的抱住白芷,开心的说道。
抱着油面和调料,林浣溪又是一路小跑着到了凌波和凌风的面前。
“凌风,你去打一桶干净的水来。”林浣溪将一应东西都先放到一旁,这才抬头吩咐道。
“属下这就去。”凌风提起木桶,快步往小溪边走去。
“凌波,你挖个坑出来。”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把野鸡的肚子里填放各种调料,然后用荷叶将两只野鸡分别包严实,再然后就开始往荷叶上抹泥。
凌波没看懂林浣溪的做法,不过却还是依言用剑在地上挖了个坑。
凌风打水回来的时候,林浣溪已经把两只野鸡抹好泥放进坑中,盖好土之后还在上面点了一个火堆。
“王妃,这水要做什么用?”凌风将水桶放在林浣溪的身侧,忽然看到林浣溪满手都是泥巴,就连白嫩的脸颊上也沾染了一点儿泥巴。
“要不要属下现在去找白芷姑娘给王妃拿洗漱用品过来?”凌风又问道。
“不用,我让你打水并不是洗手用的,你把那朵荷花好好洗洗,不过尽量不要把外型给碰坏了。”林浣溪吩咐道。
“属下明白。”凌风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朵荷花丢进木桶中,小心翼翼的清洗着。
他虽然口中说着明白,可实际是却是不明白的,林浣溪究竟洗这荷花做什么,难道还真的要吃不成?
“我去溪边洗洗手,马上就来。”林浣溪站起身来,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到溪水边洗干净脸和手,抬头的时候,正巧看到周文修望过来的视线,当下便忍不住的做了鬼脸,然后又一跑一跳的回到凌波和凌风的身边。
凌风已经把荷花都洗好了,林浣溪便调了一点儿面糊出来,在面糊中加了一些鸡蛋,然后又把最外层的荷花瓣摘去,挂下面糊,便扔到了凌波烧热的油中。
反复炸了两遍,荷花已经变得金灿灿的了,林浣溪捞出之后,又在上面撒了一些糖桂花,一阵甜香便慢慢的散开了。
“你们要不要先尝尝?”林浣溪看着凌风和凌波惊奇的目光,不由的笑着问道。
凌风和凌波先是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一起摇了摇头。
“荷桂芳香,甜而不腻,还有降暑清浊,安心养神的功效呢。”林浣溪忍不住的自夸道:“你们真的不想尝尝吗?”
说真的,油炸荷花她也只是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并没有亲自做过,不想第一次做就这样成功,当下有些沾沾自喜也是可以理解的。
凌风和凌波再次摇摇头。若是给王爷知道,自己先尝了王妃做的东西,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凄惨的。
“王妃,这两只鸡好了吗?”凌波清咳一声,忙的转换了话题。
“哦对了,地下还有两只鸡呢。”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时间也差不多了,把上面的火堆移开吧……”
凌风和凌波依言将火堆移开,林浣溪也不知从哪里找了根木棍子,便开始挖坑。
好在刚刚那里是被凌波挖开过的,土层都已经变得松软了,林浣溪只几下便将浮土挖开,露出里面两个已经干了的泥蛋子。
“嘶……”稍微晾了一会儿,当林浣溪试着伸手去摸的时候,登时被烫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妃,您没事儿吧……”凌风忙的问道。
周文修其实一直都有注意着林浣溪,见状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将林浣溪的手指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还好只是烫红了一点儿,以后不许再这样大意了。”周文修看着林浣溪通红的指尖,很是心疼的说道。
“我知道了……”林浣溪缩回手指,然后指着那两个泥蛋子,还有两朵金黄色的荷花,很是自豪的说道:“这都是我做的,一会儿你尝的时候可别把舌头给吞了……”
周文修宠溺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夜辰一声冷喝。
“谁在哪里?滚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随着夜辰的冷喝,密林那里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铃铛声。
凌风和凌波两人瞬间便挡在了周文修和林浣溪的身前,夜辰也身形微微一动,与凌风和凌波并肩站在一起。
其余的侍卫,则是就近将不会武功的人护在身后,便都警惕的望着密林的方向。
“叮当当……”铃铛声仿佛又清脆了几分,紧接着,一抹粉色的倩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名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发髻上还绑着粉色的丝带。
一身粉色的罗裙,裙摆还绣着一朵白色的芍药花。
巴掌大的小脸上,黑亮的双眸如同山间的泉水一般,清澈见底。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小女孩儿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蜜糖一样。
小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走了两步,罗裙轻动,环佩叮当。
众人的目光,依旧是死死的盯着她,半分不敢松懈。
虽然她行动间有环佩叮当,可是落地之轻,如同飞絮飘落,让人察觉不到丝毫。
如果不是内功深厚,轻功一流,又如何能做到这般?但是,她看起来明明就是一个小女孩儿。
“你们送我回家,好不好?”小女孩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双眸子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样,澄净透明。
“你家在哪里?”林浣溪轻声问道。她总觉得,拥有像水晶一般干净透彻双眸的女孩子,应该不是坏人的。
“我家?”小女孩儿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双眸中透出一丝疑惑:“你们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你不说,我们哪知道你家在哪里……”暗十九忍不住的粗声说道。
“咦?你们不知道吗?”小女孩儿双眸的中疑惑,顿时变成了苦恼。
“我们凭什么就得知道?”暗十九依旧是粗声粗气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不会是个傻子吧?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是,我每次出门,都有人带我回家啊,你们为什么知道……”小女孩儿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回答道。
暗十九感觉自己都快要吐血了,一张脸憋的黑红黑红的。
“你叫什么名字?”林浣溪往前走了一步,周文修立马跟过去,夜辰等人也立马紧张的往前跟了两步。
“我叫药灵儿……”小女孩儿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林浣溪,声音依旧是软软的:“大姐姐好漂亮,比爷爷家里的姐姐都漂亮……”
“是真的很漂亮!”药灵儿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
其实她是真心觉得林浣溪长的好看,无奈脑海中的词汇量太少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比漂亮更好听的词来了。
“你是和家人走散了吗?”虽然林浣溪觉得药灵儿并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但是出门在外的,尤其是最近自己还频繁被暗杀,所以小心一点儿总是没坏处的。
“走散?”药灵儿坐在密林边的一棵百年树墩上,小手轻轻的托着下巴,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她是不太懂,走散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药灵儿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眨着眼睛问道:“走散,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就连林浣溪有忍不住的有些怀疑了。
就算是一个人被保护的再好,再单纯,也不可能会单纯成这个样子吧?
难道是刻意装成这个样子的?
可是看着她那双澄净的双眸,又实在不像是装的。
“你是和谁一起出来的?”林浣溪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小静,小双,小君……”药灵掰着手指头说道。
林浣溪顿时有些无语了,自己并不想知道她们叫什么,好不好?
隔了好一会儿,林浣溪才又继续问道:“那她们人呢?”
“有一群黑衣人来找我们之后,小静就说要和我玩捉迷藏,让我一定要藏好了。”药灵儿微微嘟起小嘴儿:“可是我藏了一天,她们也没找到我,等我肚子饿了自己出来时,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药灵儿虽然说的很啰嗦,可是林浣溪一行人却都听懂了。
她应该是遇到了追杀,然后随身的小丫环让她藏起来,这才躲过一劫,恐怕那几个小丫环现在已经死了吧。
“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你们给我做饭吃好不好?”药灵儿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就是天经地义一般。
“正好我们刚准备好了晚饭,如果你不嫌弃,就过来吃点儿吧。”林浣溪说道。
“王妃……”夜辰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药灵儿太过单纯了,单纯的都有些过份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女孩儿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无妨……”林浣溪摆摆手,笑道:“我觉得,她就是一个被家里娇养坏了的千金小姐,一点儿都不懂得人情世故,并不是什么坏人……”
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干净的,如同稚子一般的双眸……
毕竟,一个人的眼睛,是很难骗人的。
夜辰不再说话,只是整个人越发的警惕起来,他一定不能让王妃有什么的差错。
“可是,你们还没给我做呢……”药灵儿站起身来,有些疑惑的往前走了两步,依旧是落地无声,只有环佩叮当作响。
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叫化鸡……好吧,这个还没敲开泥土,可能看着并不像是吃的。
可是,那边烤的滋滋作响的鹿肉,还有那一锅冒着热气的鱼汤,难道她都看不见吗?
“我们已经做好了,而且做了很多,再多加三四个人吃饭,都是够的。”林浣溪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看,有烤鹿肉,有鱼汤,有野鸡,还有果子……”
“烤鹿肉?鱼汤?野鸡?果子?”药灵儿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蒙:“这些东西,都能吃吗?”
“你爱吃不吃,我们家王妃好心好意的请你吃晚饭,你还挑三拣四的……”暗十九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粗声粗气的喝道:“再说了,这些东西怎么不能吃?难道你在家里是吃金喝玉不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吃金喝玉?难道那种东西也能吃喝吗?”药灵儿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扯下一块儿玉佩来,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塞进嘴里。
鼓着腮帮子“嚼”了一会儿,药灵儿又皱着眉头将玉佩吐了出来。
“你骗人,根本就咬不动……”药灵儿随手将那块儿玉佩丢在地上,上等的翠玉落入草丛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而药灵儿也根本就没有要拣起来的打算,仿佛她并不在乎那块儿玉佩究竟价值几何。
林浣溪却觉得,她恐怕并不是不在乎,而是根本就不知道在乎。
不明白那块儿翠玉的价值,不明白有钱傍身就能不用愁吃穿,恐怕甚至除了每次精细的饭菜,都不懂得烤肉能吃……
林浣溪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哪家养出来的奇葩小姐。
暗十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药灵儿居然会真的去尝尝玉佩是什么滋味儿……
周文修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药灵儿,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金和玉自然是不能吃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药灵儿伸出了手:“走,我带你去吃烤鹿肉和叫化鸡,还有鱼汤野果,味道都很不错的。”
药灵儿见状,立马欢欢喜喜的朝着林浣溪的方向跑过去。
一天没吃东西,她已经觉得肚子里火烧火撩的难受了。
夜辰往前一步,一只手用力的按在长剑上,淡漠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跑过来的药灵儿,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因为,他不敢拿林浣溪的安全做为赌注。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按在夜辰的肩膀上:“不碍事儿的,那个药灵儿并不懂武功,就算是她有心,也是没有那个能力伤害到溪儿的。”
夜辰微微侧过头,就看到了周文修那双深邃的眼眸。
“我不想让王妃受到半点伤害……”夜辰的声音,淡漠而冰冷,只有在提到林浣溪时,神情才会浮现出瞬间的柔软。
“相信我,我也不想让溪儿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周文修轻轻拍了拍夜辰的肩膀,这才将目光再一次转向药灵儿。
“大姐姐,这些真的能吃吗?”药灵儿看着林浣溪动作娴熟的敲开泥蛋,露出里面鲜美的鸡肉后,忍不住的问道。
“当然能吃。”林浣溪飞快的扯下一只鸡腿来,小心的用油纸包好,递给药灵儿:“你尝尝……”
药灵儿接过来,纵着小鼻子闻了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大姐姐,就这样吃吗?”
林浣溪干脆撕下另一只鸡腿,先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鲜美,滑而不腻,而且还带着淡淡的荷叶清香……自己的手艺简直可以和宫中的御厨相媲美了……
林浣溪十分得意的想到。
药灵儿学着林浣溪的样子,咬了一口鸡腿肉,细细的嚼了半天,这才伸着脖子咽了下去,仿佛是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
“不好吃吗?”林浣溪忍不住的问道。
“不知道……”药灵儿很诚实的抬起头来,说道:“感觉味道有些怪怪的,我之前都没吃过的……”
“你以前没吃过鸡肉吗?”林浣溪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就算是家族中伺候的再精细,也绝对不可能没吃过鸡肉吧?顶多就是没有见过整只而已吧?
像鸡丝粥,鸡丝卷,鸡汤这些东西,就算是再大户的人家,再富贵的人家,也不可能一口不吃吧?
“没有……”药灵儿摇摇头,又垂头咬了一口鸡腿儿,依旧是伸长了脖子,很艰难的才咽了下去。
肚子里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就算是再难吃,药灵儿觉得自己也应该吃点儿,要不然都没力气走路了。
“那,你平时都吃些什么?”林浣溪疑惑的看着药灵儿。
药灵儿又咬了一口鸡肉,努力吞咽下去之后,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立刻转身跑到,扶着一旁的一颗柳树,无法抑制的哇哇大吐起来,不但将吃进去的两口鸡肉都吐了出来,甚至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林浣溪更加无语了,自己的手艺真的那么差吗?就算是她之前没吃过鸡肉,又或者不爱吃鸡肉,也不能是这种反应吧?
“你,你没事儿吧?”林浣溪走到药灵儿的身边,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直到把胃里的那些东西都吐干净之后,药灵儿这才有些虚弱的扶着柳树站直了身子,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儿……”
只是这句话才刚刚说完,整个人便一头朝前栽了过去。
若是林浣溪眼疾手快,只怕药灵儿就要和大地来一次亲密的接触了。
搀扶着药灵儿的同时,林浣溪的纤指按在药灵儿的腕脉上。
除了脉跳稍稍有些弱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应该就是太饿了的缘故。
可既然只是饿了,那么吃了鸡肉还会吐?难不成她是鸡肉过敏?或许是饿狠了,自己应该先拿些清淡的给她吃。
“这是密林中长的野果,很脆很甜的,你尝尝……”林浣溪吩咐白芷端来一盘野果,送到药灵儿的面前。
药灵儿拿起一个通红的果子,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口,确实是脆脆的,只是这味道儿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看着药灵儿吃下了一个野果,林浣溪这才有些有放心了。
看来就是应该先服用一些清淡一点儿的东西,不如一会儿叫白芷给她熬一碗米粥吧。
林浣溪正想着,原本坐在那里还有些虚弱的药灵儿,猛然间就站了起来,依旧是冲到那棵树下,扶着树干哇哇的大吐特吐起来。
直到再一次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这才直起了身子,一步三晃的朝着林浣溪的方向走去。
只是才走了几步路而已,便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究竟是什么病?”林浣溪快步跑过去将药灵儿抱起来,纤指再次搭到药灵儿的腕脉上,真的只是有些虚弱而已。
“老先生,你快来给药灵儿看看……”林浣溪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世无双捋着胡子站在不远处,目光似是一直都停留在药灵儿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世无双和周文修几乎是同时走到了林浣溪的身边。
“含香,你去把我药箱里的那支小人参拿出来,加水煮汤。”世无双只是稍微给药灵儿把了一个脉,便回头吩咐道。
“只用小人参吗?还用不用加别的东西?”墨含香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用,把那支小人参切成片,加三碗水,煮成一碗即可。”世无双摇摇头。
“老先生,只用小人参煮水,这是什么配方?”林浣溪也听的糊涂,忍不住的问道。
“先等含香把小人参煮好了,咱们再讨论这个问题。”世无双捋着花白的胡须,长叹一口气。
若自己的推断没错,若果然是那种情况的话,这个小姑娘的一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老头儿,你也怀疑是那种情况,对不对?”周文修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眸的药灵儿,抬头问道。
“嗯。恐怕也只有那一种情况才能解释的通了。”世无双抬眼望着远方,双眸中第一次染上了一丝郑重。
“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林浣溪听的云里雾里,再一次忍不住的插口问道。
“还是先等参汤来了之后,看她的反应吧。”周文修抓住林浣溪的小手,说道:“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复杂。”
不多时,墨含香便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了,里面除了被切成片的小人参之后,再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了,所以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而且味道并不怎么好闻。
林浣溪伸手接过来,亲自拿着汤匙喂给药灵儿。
药灵儿虽然还是昏迷之中,可是粉嫩的小脸上却有了一丝笑意,小嘴也吧嗒吧嗒的,像是品尝着很美味的东西。
没喂几口,药灵儿便自己悠悠醒转了,湿漉漉的双眸看着林浣溪手中的参汤,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来:“大姐姐,这是你们帮我做的饭吗?”
药灵儿咕咚几口喝光,********无意识的扫过唇畔,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大姐姐,还有吗?”药灵儿揉了揉依旧空空的肚子,而后举着空碗看着林浣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平日里就是吃这些东西吗?”林浣溪看着药灵儿并没有呕吐的症状,而且还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心里不由的有些震惊。
“是啊是啊,而且爷爷还经常会亲手煮给我吃。”喝过参汤之后,药灵儿的声音仿佛都比刚才清脆了几分。
“大姐姐,还有吗?”药灵儿再次举起空碗,抿了抿娇嫩的红唇的说道:“我还没吃饱……”
“含香,我药箱里的那些枸杞,当归之类的,你去拿出来给她熬汤喝吧。记住,一次只能放一种药材,都是三碗水煮成一碗水。”世无双吩咐道。
“灵儿妹妹,跟含香姐姐去那边好不好?含香姐姐煮饭给你吃。”墨含香知道世无双他们这是有事情要谈,所以便上前拉住药灵儿的手,温柔的说道。
药灵儿回头看了林浣溪一眼,目光中明显的带着一丝不舍。
“灵儿妹妹先过去吃饭,我一会儿去找你。”林浣溪也不知道药灵儿看自己的目光中为什么会依赖性,毕竟自己也是才刚刚认识她而已。
药灵儿这才跟在墨含香的身后离开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究竟是得到什么怪病?为什么只能吃药材?”林浣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这不是病,而是她从小到大的饮食习惯。”世无双看着药灵儿的背影,再次忍不住的叹一口气说道:“或者说,她只是她口中那个‘爷爷’的一枚棋子吧。”
“我不懂。”林浣溪摇摇头,表示没有听懂。
“她应该是药女。”周文修接着解释道:“从一出生便是服用各种药材而长大的,并不食人间的五谷杂粮。”
“药女?从一生出便服用各种药材,不食人间的五谷杂粮?”林浣溪从未听过这种事情,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会有人要这样养自己的孩子?难不成这样做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人会愿意这样养自己的孩子。”世无双摇摇头:“药女,多是一些一生下来就被遗弃的孤女。江湖中,有些品行不正的人便会豢养药女的。”
“豢养?那药女究竟有何作用?”林浣溪皱起了眉头。
“药女自小不食五谷杂粮,都是用各种上等药材,更甚者是有天材地宝喂养长大的,只等药女成人之后再用特殊的办法与其双修,一来有延长寿命的功效,二来,也是江湖人最看重的一点儿,可以提高自身的功力。”世无双一提起这些来,原本有些淡然的脸颊,就会显得有些扭曲。
“怎,怎么会这样……”林浣溪忍不住的倒退一步,双手捂在胸口。
“这种人,一向被江湖人大义者所不耻,曾经也因此掀起过几次血雨腥风,所以现在江湖中豢养药女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却不想咱们现在居然就碰到了一个……”周文修说道。
“那,双修过后,那些药女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林浣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死……”世无双的声音中不再有平静了,反而带出了一丝悲愤:“那些药女会迅速的衰老,不过短短一个月,便会老死,尸身如同枯木一般……”
世无双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除透着一丝青白之色。
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师父……”周文修对于当初的那件事情,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见到世无双现在这个样子,便知是触动了他内心的痛,当下便站出来轻轻拍了拍世无双的肩膀,也少见的没有再叫他老头儿。
“怎么会有这种人……”林浣溪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的:“那,那能不能挽回?能不能去救她们?又或者用什么办法才可以让她们做回正常人?”
“做回正常人?”世无双再次摇摇头,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难,真的是太难了……”
若是有那么容易做回正常人的话,自己当初也就不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如果,如果药灵儿能够服下五谷杂粮,那她是不是就不再是什么药女了?”林浣溪问道。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一旦服用了五谷杂粮,药女基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所以豢养药女的人家都会将药女专门养在一处地方,不让她们有任何机会接触外界。”周文修点点头,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没有片刻的轻松:“但是,从小到大不沾五谷杂粮,只用精心配制的药材喂食,她们恐怕已经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了。你刚刚也见到了,那个药灵儿哪怕只是吃一个野果,也会不由自主的吐出来。”
“办法是人想的,只要不放弃,就总会有办法的。”林浣溪捏紧了拳头。
“对,办法是人想的,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办法。”世无双走过来,干枯的大手轻轻的在林浣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丫头,我老人家支持你……”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带着她一起上路了。”周文修并没有阻拦,他对这种豢养药女的事情也是深恶痛绝的。
“大姐姐……”药灵儿已经喝饱了,这会儿正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朝着林浣溪跑过来。
依旧是落地无声,步履轻盈的连周文修都忍不住赞叹。
“吃饱了吗?”林浣溪拉着药灵儿的手,笑盈盈的问道。
“嗯,含香姐姐煮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药灵儿的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儿,小脸上的笑容干净和澄澈,却让林浣溪的心里忍不住的一阵发酸。
“那以后灵儿就跟着我们好不好?”林浣溪忍着心口的酸涩,问道。
“可是我还要回家,否则爷爷会生气的。”药灵儿有些苦恼的挠挠头。
“放心吧,我会送你回家的。”林浣溪摸了摸药灵儿头,唇边弯一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大姐姐不是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吗?”药灵儿眨着眼睛,眸光干净的如同稚子一般。
“我是不知道,但是那边的那个老爷爷知道。”林浣溪哄骗道:“所以我才说会说你回家的。只是路途比较远,你要乖乖听话才行。”
“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药灵儿开心的笑道。
“你因为一天多没有吃东西,又走了太远的路,所以身体有些虚弱,但那位老爷爷是个大夫,他可以帮你治病的,你得乖乖吃药,否则你爷爷见到你病了,一定会很伤心的。”林浣溪继续哄骗道。
“好,都听大姐姐的。”药灵儿欢快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
“你难道就这么相信我吗?”虽然药灵儿的配合让林浣溪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最后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药灵儿用力的点了点头,粉嫩的红唇弯起的时候,脸颊上便会浮现出两个小梨涡来,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可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我?”林浣溪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因为大姐姐很漂亮啊。”药灵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嬷嬷说,我若是遇到一个漂亮的大姐姐,那个大姐姐就一定不是坏人,让我乖乖听话哦。”
“嬷嬷?”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起来:“你嬷嬷在哪里?”
“嬷嬷在西边……”药灵儿并没有半点的隐瞒:“嬷嬷说,让我不要想她,因为总有一天会见到她的。”
“在西边?”林浣溪听的有些稀里糊涂的。
“嗯,是小静告诉我的,小静说嬷嬷驾鹤西去了,那难道不是在西边吗?”药灵儿根本就不明白所谓“驾鹤西去”是什么意思。
“那你的嬷嬷是什么时候到西边的?是小静和你玩捉迷藏之前,还是更久之前?”林浣溪尽量跟着药灵儿的节奏,把话说的很简单。
“就是玩捉迷藏的时候,小静和我说的。”药灵儿简直是有问必答。
“那嬷嬷是什么时候和你说,若是遇到了漂亮的大姐姐就要乖乖听话?”林浣溪耐心的问道。
“捉迷藏之前。”药灵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说道。
“你嬷嬷说的没错,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但是现在天黑了,你先去乖乖睡觉好不好?”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招来了连翘。
连翘是这三个丫环里唯一一个懂武功的,由她照看着药灵儿林浣溪心里也会比较放心。
看着连翘将药灵儿领走之后,林浣溪这才将刚刚与药灵儿谈的那一番话告诉了周文修。
“你的意思是,药灵儿的那个嬷嬷一早就知道我们要路过这里?”周文修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眸光深邃如同广袤的星空。
“看来,是有些人不希望我们能顺利到达月河镇。”这一瞬间,周文修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这个药灵儿,或许是他们一步棋子也说不定。”周文修的手指,依旧是在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只是比刚才更加的快速和大声了。
“你是说,药灵儿有可能是那个莲花大人安排的?可是药灵儿稚子心性,就算是把她安排到我们的身边,也并不能帮她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是林浣溪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药灵儿的心性,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现在无论做什么结论,都还太早,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的,反正月河镇,我们是必须要去的,那个莲花大人,也一定要去会会。”周文修敲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止,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已经叫连翘留意药灵儿了。”林浣溪点点头,感觉眼前的迷雾像是越来越浓了。
本以为只是无意中遇到了一名可怜的药女而已,如今看来这恐怕还真的是对方想要达成某一种目的手段。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周文修伸手将林浣溪揽入怀中,性感的薄唇亲吻着林浣溪光洁的额头。
“嗯。”林浣溪重重的点了点头,双手环住周文修的腰身,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骏马的嘶鸣,和一声清脆利落的娇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文修哥哥……”
夜色中,一匹白色的骏马飞奔而来。
马背上,是一名身着绯红衣裙的女孩儿,柔顺的长发迎着夜风飞扬。
白色的骏马瞬间而至,木芙蓉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下马来,像是从前一样贴到周文修的身旁,亲昵的挽着周文修的手臂,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芙儿总算是追上了,芙儿还以为今晚要一个人在外面过夜呢。”
周文修用力的抽出被木芙蓉挽住的手臂,神情冷淡至极:“有事儿吗?”
木芙蓉小脸上的笑意登时便僵住了,面对周文修的淡漠,木芙蓉的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涩,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丝浅笑来:“芙儿想跟文修哥哥一起出门……”
“不行!”周文修自桌几前站起身来,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带着令人无法反抗和拒绝的气势。
“为什么?”木芙蓉有些委屈的问道,明亮的双眸中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此行并非是游玩,一路上带着你也多有不便,你还是回去吧。”周文修已经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这些了,可是听在木芙蓉的耳中,却还是显得十分刺耳。
“我知道文修哥哥这次是要去断越山采摘地心果,我保证不会给文修哥哥添乱的。”木芙蓉忙的举双手发誓道。
看着周文修冷硬的面庞,木芙蓉又软软的哀求道:“文修哥哥,现在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难道你放心让芙儿一个人回去吗?”
木芙蓉其实早就追上他们了,就是怕周文修会让她回去,这才刻意的一直保持着距离,直到天色晚了这才打马追上来,她不相信周文修会在晚上的时候赶她回去。
“我会让凌云带几个人一起护送你回盛京的。”周文修却丝毫都不吃她这一套,依旧是神情淡淡的说道。
“文修哥哥,芙儿追了这一路,已经累了……”木芙蓉的贝齿轻咬着红唇,看起来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我会让凌云他们驾马车送你回去。”周文修背转过身子,坚决不妥协。
木芙蓉的眼泪,登时便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抽噎:“文修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芙儿?芙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说,如果说是因芙儿前几次对王妃不敬,那芙儿现在就给王妃赔礼道歉……”木芙蓉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一直坐在青石上,一只手撑在桌几上的林浣溪:“王妃,之前因为芙儿不懂事儿,几次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大人大量,宽恕了芙儿。”
林浣溪微微有些讶异,她没想到木芙蓉为了留下来,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自己虽然并不了解她,可也知道她是一位很骄傲的女孩子,更是对自己恨的牙痒痒的。
“我想,木小姐可能是误解我们的意思了。”林浣溪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眸光淡淡的扫过木芙蓉,唇边明明是弯起了一丝弧度,可是却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我们此次离开盛京,是有任务在身的,所以实在是不方便带着木小姐。”
“我知道你们是要去采摘地心果的,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木芙蓉现在,也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林浣溪的身上了。
“你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一个秘密,木小姐又是从何得知的?”林浣溪突然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格外严肃:“难不成木小姐时刻都在留意着皇宫中的动静不成?”
木芙蓉登时被噎住了。她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皇上是不可能大肆张扬的,但因为她是木府的人,木府则是周文修的得力手下,再加上木蔷薇的关系,所以她想要得知这件事情,并不算是什么难事儿。
“皇上,可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林浣溪又淡淡的补上了一句话。
“我保证不会再对别人讲起的,而且如果我跟在你们身边,就肯定也没有机会给别人讲了……”木芙蓉反应很快,立马打蛇随棍上的说道。
“可是,我们还有一项秘密的任务,若是把你留在身边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做?”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了木芙蓉一眼。
木芙蓉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发毛,也根本无法判断林浣溪这一番话的真伪。
当然,她也不敢去赌,林浣溪的这番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倘若是因为她的一时任性,而给木府带来了杀身之祸,那她也就无颜面对木府的连列祖列宗了。
林浣溪的一句话,便已经将她让骑虎难下了。
“我知道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回盛京去。”木芙蓉的神情有些失落,当然更多还是愤恨。
若是没有林浣溪的话,这个瑞王妃的位子迟早都是自己的。
若是自己能和文修哥哥结为夫妻的话,那么现在也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文修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大老远的跑来给你惹麻烦。”木芙蓉站在周文修的身后,微微垂着头,声音很轻的说道:“我明天一早就回盛京,绝对不会让文修哥哥为难的。”
“我现在就让凌云带人送你回盛京。”周文修终于转过身来,只是眸光中依旧是带着一丝冷意。
“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难道文修哥哥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木芙蓉抬起双眸,眼角的泪滴成串的滚落:“就算是文修哥哥现在真的很讨厌我,可是文修哥哥忘记了吗?你曾经答应过我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难道你现在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吗?若是我姐姐地下有知,也一定会伤心的……”
周文修的身形微微一颤,他想起了木蔷薇弥留之际,拉着自己的手,拜托自己好好照顾木芙蓉时的情景。
“算了,我不想再勉强文修哥哥了,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文修哥哥早就把我姐姐给忘记了。”木芙蓉注意到周文修的变化后,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后便假装十分失落的样子,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自嘲:“我现在就离开,不为难文修哥哥,也不敢再劳烦文修哥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木芙蓉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利落的翻身上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她心中料定,听了她刚刚的那番话后,周文修一定会追上来的。
可是她已经骑出去了数里之遥,却依旧不闻身后有马蹄声。
难道,现在连姐姐都不管用了吗?
木芙蓉勒住马缰绳,回头看过去。
远处的那一点火光在漆黑的夜里特别的显眼,这证明自己跑开的并不远,速度也并不快。
就算是文修哥哥需要去牵马,这会儿也应该追过来了才是。
难道,文修哥哥真的已经不顾姐姐临死之前的嘱托了吗?
而自己所仰仗的,不就是文修哥哥对姐姐的歉意吗?如果没有了这一点,那么日后文修哥哥就更不会理自己了。
木芙蓉的心中正忐忑着,忽听一阵马蹄声自身后由远及近而来。
文修哥哥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
木芙蓉的心中甜甜的想道,连带着唇边也弯出一丝笑意来。
“驾……”木芙蓉一磕马肚子,继续朝前飞奔而去。
就让文修哥哥这样一直追着自己吧,到时候文修哥哥许久都不回去的话,林浣溪的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哼,谁让她一直霸着文修哥哥呢。
木芙蓉越想越高兴,骑马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一直骑出了十几里路,木芙蓉才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身后的马蹄声,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而且细听之下,应该不只是一个人。
木芙蓉猛的勒住马缰绳,拨转马头往回骑去。
“怎么会是你们……”木芙蓉看着面前的凌风和凌波,忍不住的尖声问道:“文修哥哥呢?”
“王爷吩咐我们护送木小姐回盛京。”凌波习惯性的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文修哥哥呢?他怎么没有来?”木芙蓉的双手,紧紧的攥着马缰绳,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凌风和凌波的耳膜。
“王爷还有要务在身,不能耽搁分毫,回京的路上就由我们保护木小姐的安全。”凌风其实是不怎么喜欢木芙蓉的,只是身为属下他并没有资格过问太多。
“我不用你们护送。”木芙蓉瞬间冷了一张脸,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一样:“要么叫文修哥哥来,要么你们就滚……”
“木小姐,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凌风越发觉得木芙蓉不可理喻,当下也沉声说道:“我们王爷与王妃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是不允许任何人插足其中的,况且木小姐你自己也有未婚夫的,这样总缠着我们王爷是不是有欠妥当?”
“我和文修哥哥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管。”木芙蓉登时涨红了脸,胸脯剧烈的一起一伏着:“林浣溪她不过就是个在山野之间长大的贱民,哪里配得上文修哥哥?文修哥哥迟早都会厌倦了她的……”
“配不配得上,并不是木小姐说的算的。再者说了,木小姐这样背后诋毁王妃的做法,难道就很高贵吗?”凌风目光平静的看着木芙蓉:“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木小姐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等把木小姐送回了盛京,我们还要马不停蹄的再追上王爷和王妃呢。”
“我不用你们送,我自己能回去……”木芙蓉攥着马缰绳的手越发的用力起来,指关节处隐隐透出一丝青白之色。
“王爷有命,我们不能违抗。”凌波冷硬而简短的回答道。
“你们看,文修哥哥还是很在乎我的,否则又何必派你们两人来,又何必让你们务必把我送回盛京呢?”木芙蓉既像是说给他们两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知道,文修哥哥娶那个林浣溪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不是真心的……”
“木小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又何必在这里自欺欺人?”凌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王爷在乎的根本就是你,而是木府,是已经过世的木大小姐……只是因为你是木府的女儿,是木大小姐的妹妹,所以王爷才愿意看在他们的面子上照顾你,包容你……”
“你住口,你住口!”木芙蓉突然从腰间抽出银色的长鞭来,照着凌风的脸用力的甩过去。
这是她心里的痛,她不愿意承认这些,她以为只要不说出来,她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到底的。
“这都是你胡说的,文修哥哥他是喜欢我,他是喜欢我的……”木芙蓉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手中的长鞭子一鞭接着一鞭,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冲向凌风。
凌风只是被动的躲闪着,并没有还手。
一是因为周文修,二是因为木烈还有已经死去的木蔷薇。
“啪……”近乎疯狂的木芙蓉,又是一鞭抽向凌风,鞭稍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
“你闹够了没有?”凌波微微一用力,木芙蓉手中的长鞭便脱手而出:“王妃既聪慧又沉稳,为人重情重义,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比你要强百倍千倍。我想,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但凡眼睛不瞎的,都会选王妃而不会选你的。”
木芙蓉瞬间瞪大了眼睛。
相对于木芙蓉的惊诧,凌风的心中则是更加的震撼。
他还从来没见过凌波会出声去维护除了王爷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难道刚刚自己所看到的,所猜想的,竟然是真的不成?
“你这样维护那个林浣溪,是不是和林浣溪做了什么不得见人的勾当?”木芙蓉纤指有些颤抖的指着凌波:“你们这对奸夫****,居然背对着文修哥哥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现在就要去告诉文修哥哥……”
“啪……”一道鞭声划破长空。
“呃……”一道闷哼自木芙蓉的唇边溢出。
绯红色的衣袖咧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清晰的鞭痕印在如玉的肌肤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木芙蓉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凌波。
“如果你再这般口无遮拦的,再这般诋毁王妃的清誉,下一次就不是一鞭子那么简单了。”凌波手中的长鞭,灵活的像是一条蛇一样,将木芙蓉的上身绑缚起来,淡漠的神情中甚至还透着一股肃杀:“王爷有命,送木小姐回京,若是木小姐不配合的话,也就别怪我手段强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差不多午时的时候,林浣溪一行人便到达了青莲镇。
阳光虽然并不强烈,可是天气却闷热异常,就算是坐在装在冰桶的马车里,依然觉得燥热难耐。
林浣溪挑起车窗帘,一阵湿热的风吹了进来,让人越发觉得透不过气来。
“这鬼天气……”林浣溪放下车窗帘,整个人再次往冰桶的方向靠了靠。
冰桶里的冰已经融化的差不多的,只有十来块儿龙眼大的碎冰还顽强的漂浮在水面上。
“应该是闷着雨呢。咱们不如就在青莲镇中休息一天吧,也正好等等凌风和凌波他们两个。”林浣溪提议道。
“也好,就在这里休息一天吧。”周文修点点头,这样的天气确实也不适合再继续赶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场雨。
“凌云,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吧。”周文修挑起车窗帘,吩咐道。
青莲客栈,是青莲镇唯一的一家客栈。
虽然看起来比较老旧,但是收拾的还算是干净。
青莲客栈的掌柜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十来岁的少年,像是祖孙二人。
除去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位模样清秀的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瘦削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见到林浣溪一行走进来,立马便亲切的迎了上来,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来:“各位爷,请问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周文修环顾了一下这间客栈,又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多少空房间?”
“回爷的话,一共有十五间,都空着呢。”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很利落。
“都订了。”周文修的话,让少女的眼前登时一亮。
青莲镇本来就是小地方,再加又接连出了那种事情,原本就惨淡的生意如今是越发的惨淡了,都已经快到揭不开锅的底地步。
“多出来的,就当是赏钱了。”凌云将一袋碎银子丢到少女的怀中,说道。
“谢谢爷……”而后,少女便拖着店小二特有的长音高声唱道:“各位爷,楼上请……”
太过年久的老楼梯,踩在上面会咯吱作响,楼梯上的红漆也已经剥落的很厉害,但是却没有一丝尘土。
楼梯的拐角处,摆放着三五盆常青树,肥厚的叶子看起来青翠欲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少女快跑几步推开二楼正中的一个房间门,这是青莲客栈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房间了。
“这是甲字号房间。”少女殷勤的打起帘拢,说道。
林浣溪走进去,左右看了几眼。
摆设十分的简单,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家具和用品。
但是胜在干净,既便是屋中没有人居住,香炉中也还燃着淡淡的甜香。
“你叫什么名字?”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八仙桌旁的圆凳走去。
“小的名叫五儿,爷您也可以直接叫我小五。”圆凳已经是很干净了,可是五儿却还是紧跑两步过去用自己的袖子又使劲儿的抹了抹凳面,这才请林浣溪坐下。
“多谢。”林浣溪习惯性的道了一声谢谢,这才又继续说道:“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先去帮我们准备一些午饭吧。”
“好嘞,小的马上就去……”五儿脆声回答道,而后便欢快的往楼下跑去。
“白芷,将香炉里的香倒掉,换成薄荷香。”林浣溪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使劲儿的摇着,可是越摇便越觉得热。
“王妃,不如奴婢现在去煮些绿豆汤来吧,也好给大家消消暑气。”秋霜提议道。
“也好,让暗十九陪你一起去。”毕竟是在外面,秋霜又是个不会武功的,凡事小心一点儿,准没错。
“我去帮王妃弄些冰来。”夜辰看着林浣溪汗津津的小脸儿,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哎,这里只是个小镇,你去哪里弄冰啊?”林浣溪急忙叫住夜辰,问道。
“再小的镇子,也总有一些富贵人家。”夜辰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
不过小半个时辰,夜辰真的提着两桶冰回来了。
林浣溪搬了个圆凳,直接守在冰桶一旁,总算是觉得心中的燥热下去了不少。
“爷,您们的午饭准备好了。”就在林浣溪坐在冰桶边昏昏欲睡时,门外传来了五儿清脆的声音。
“你想下去吃,还是端上来吃?”周文修轻轻摇了摇林浣溪的肩膀,问道。
“端上来吃吧。好不容易才感觉有些凉快了,待会儿一动又要一身的汗。”林浣溪伸了伸胳膊,长时间坐在硬木板凳上,感觉腰和背都有些酸疼了。
“我已经吩咐五儿去烧水了,等吃过午饭后,洗个澡就会感觉凉爽多了。”周文修宠溺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我听说,今天晚上青莲镇有庙会。”
“这个时候办庙会?难道都不怕热吗?”林浣溪先是眼前一亮,不过随即便又垂下眼眸问道。
“到了晚上,估计就没那么热了。”周文修再次揉揉林浣溪的发丝,笑道:“我去叫白芷把饭菜端上来,你吃过饭,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带着你去庙会中玩儿。”
“好吧。”林浣溪还是有些懒得动,不过既然到了这里,怎么着也得逛逛吧,而且又是那么热闹的场面,否则多没意思啊。
等到林浣溪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大开着的窗子外吹进来一阵阵舒爽的凉风。
“下雨了吗?”林浣溪揉了揉眼睛,问道。
“嗯,很大的一场雨,不过已经停了。”周文修本来正负手站在窗前,听到林浣溪的声音后便快步走了过来:“不会耽误晚上的庙会。”
“庙会要开始了吗?”林浣溪随意的披上外衣,趿着鞋子,问道。
“应该快了,我叫白芷秋霜进来伺候你洗漱,然后咱们一起去庙会。”周文修拉开房门,对着隔壁的房间叫了几声。
不多时,白芷和秋霜便打了水进来,侍候林浣溪梳洗之后,又给林浣溪换了一身月白色裙角绣梅花的长裙。
“走吧……”周文修拉起林浣溪软绵绵的小手,说道。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林浣溪不解的问道,她以为会是全体总动员呢。
“他们谁愿意去就自己组队去,但咱们这一队就只有你我二人。”周文修神秘的笑笑,连正门都没走,便直接拉着林浣溪从后窗那里翻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青莲镇虽然是一个小镇,可是每年这个时节的庙会,却是比过年时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早已经被各种小摊贩占满了,本就不算宽阔的道路,此刻也越发的窄了。
周文修紧紧的拉着林浣溪的小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冰糖葫芦,我要吃冰糖葫芦……”林浣溪指着一个扛着冰糖葫芦串的老人说道。
“好,我去给你买。”周文修的手只松了一下,便又紧紧握住,这里人太多,他并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周文修这一细微的动作,让林浣溪的心中一暖,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老人家,要一串冰糖葫芦……”周文修从荷包摸出一块儿碎银子来,说道。
“两串……”林浣溪拉了拉周文修的衣角,比出两个白嫩嫩的手指头。
“好,要两串。”周文修宠溺的一笑。
“公子和夫人郎才女貌,真是让人羡慕。”老人家挑了两串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笑眯眯的说道。
“谢谢老人家。”林浣溪接过冰糖葫芦,大方的笑道。
“老人家,给你钱……”周文修闻言,顿时觉得心里十分的舒坦,连带着声音都温和了不少。
“太多了太多了,两串糖葫芦不过是几个铜板的事儿,公子给的太多了……”老人家并没有接钱,而是摆摆手说道。
“老人家,你就拿着吧,没准我一会儿还回来要冰糖葫芦吃呢,到时候老人家不要收我的钱就是了。”林浣溪早已经咬了一个在嘴里,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老人家,你做的冰糖葫芦又脆又甜,真好吃……”
老人家也忍不住的笑了,双手接过周文修递过来的碎银子,又挑了一串又大又红塞到林浣溪的手中:“既然夫人喜欢,那就多吃点儿吧。”
“周文修,你也尝尝,酸酸甜甜的,真的很好吃。”林浣溪把手中的冰糖葫芦举到周文修的唇边,黑亮的双眸中透着几分期待。
周文修拗不过林浣溪,只好咬了一口,确实是又脆又甜,还有淡淡的酸味儿,感觉还不错。
连威逼带利诱,林浣溪和周文修两人很快便将三串冰糖葫芦解决掉了。
嘴里刚得了空儿,林浣溪便又要吵着去买糖人儿。
同样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拿着一根竹签子在糖案上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被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儿给买走了。
林浣溪和周文修好不容易才挤到跟前儿,都还没顾得上和卖糖人儿的老人家说话,便忽然听到一阵震耳的锣鼓声。
“花神娘娘到……”锣鼓声中,传来一道悠长的呼喊声。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街道上,登时就变得寂静无声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发的向两边靠拢而去,留出中间的街道来。
林浣溪先是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有四名年轻貌美,衣袂飘飘的少女,步履轻盈的抬着一顶扎着各种鲜花的肩舆,上面彩带飘飘,轻纱飞扬。
在轻纱的掩映下,隐约可以看到一名带着面纱,身姿妖娆的女子。
一阵夜风吹过,肩舆上的轻纱飘扬而起,露出慵懒侧卧在肩舆上的女子。
女子的穿着,相对于这个时代来讲,已经算是很大胆很暴露了。
大红的抹胸,超短的热裤,露出圆润的肩头,纤细的蛮腰还有修长的大腿。
除此之外,便只有外面罩着的一层透明轻纱了。
“花神娘娘……”道路两旁的众人都纷纷喊出来,虽然一个个都很兴奋,可是却都极其守规矩,没有人往前越出一步。
“花神娘娘?”林浣溪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这才说道:“确实是长的挺漂亮的。”
“不及你一丝一毫。”周文修嗤之以鼻:“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花神娘娘,不过就是故弄玄虚罢了。”
周文修的话音刚落,便见一朵硕大的牡丹花朝着他飞过来。
“哼!”周文修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引起那所谓的花神娘娘不满了,当下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而后袖袍轻挥。
那朵牡丹花却在这一瞬间炸开,化作一阵花雨,飘扬在周文修的面前。
林浣溪和周文修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便听周围的一众人都拍手起哄道:“神夫,神夫……”
“神夫?”林浣溪拧起眉头,若是单纯字面上来理解的话,那周文修岂不是那个花神娘娘选中的夫君了?
“神夫大人,请跟奴婢们走吧。”这时,跟在肩舆后面的四位少女飞掠到周文修的面前,躬身行礼道。
“什么神夫大人?你们家主子很缺男人吗?居然当众抢人回去做夫君,真不要脸。”林浣溪乍开胳膊挡在周文修的面前,双目圆睁,怒瞪着这四名少女。
周文修本来是想一掌震退这个四名少女的,不过看到林浣溪把自己护在身后怒斥那四名少女时,心里顿时觉得甜蜜蜜的,索性便由着林浣溪玩个痛快。
“大胆!”其中一名少女冷喝道:“花神娘娘选神夫,这是上天的旨意,你一个凡夫俗子,居然对花神娘娘不敬,对上天不敬,你该当何罪?”
“真是可笑!”林浣溪冷哼一声:“你家主子还真把自己当花神了?不过就是个喜欢抢别人家夫君的老女人罢了。”
“放肆……”另一名少女的眸光,登时变得十分阴冷起来。
“放肆,我还放伍呢。”林浣溪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我告诉你们,这个男人是我的夫君,他的名字前面已经冠上我的姓了。”
“你是哪里来的野女人,居然这般野蛮不讲理?可真是委屈这位公子了。”第三名少女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十分的轻视:“花神娘娘早已得知这一切,所以才选中这位公子做神夫,意在帮公子早日脱离苦海……花神娘娘慈悲,不与你计较,但你若是再从中阻拦,就不要怪我行使花神娘娘赐于的神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神权?”林浣溪突然缩了缩身子,白嫩嫩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周文修的衣袖,一副害怕的模样:“周文修,我好害怕啊,怎么办……”
“那就赶紧让开……”刚刚那名少女得意的挑起眉头,用施舍的语气说道:“花神娘娘慈悲,念及你是初犯,便不与你计较了……”
“哈哈……”不等那名少女把话说完,林浣溪便撑不住的大笑起来。
“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嘛,那个傻瓜居然相信了。”林浣溪抱着周文修的手臂,笑得很没有形象。
“你……”那名少女立马黑了脸,阴冷的眸光如同一把刀子一般,恨不得在林浣溪的身上戳几个洞出来:“找死……”
“来人,将这个野女人带回去关押,请花神娘娘发落。”那名少女沉声吩咐道,再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便犹如看一个死人了。
“神夫大人,请跟奴婢们走吧,切莫因为此等野妇耽误了您与花神娘娘的吉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那名少女终于抬起头来,脸色白皙的有些过份。
“如果,我不和你们走呢?”周文修见林浣溪玩的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来,淡淡的问道。
明明就是淡如轻风一般的声音,却带着如同大山一般沉重的气势,让面前这四位少女的额头上都忍不住的浸出一丝冷汗来。
“神夫大人,您已经被花神娘娘选中,这是神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违抗。”脸色白皙的少女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况且,能被花神娘娘选中,是您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种福气,你们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吧,反正我不稀罕。”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揽住林浣溪的纤腰:“我这一辈子,能娶到我的娘子,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神夫大人,请您不要让奴婢们为难。”最一开始说话的那名少女,对着周文修拱了拱手。
“回去告诉你们花神娘娘,还是收了这点儿小把戏吧,我没兴趣。”周文修的嘴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意:“不过也幸好我没兴趣,不与你们计较,否则你们明年可就别想再这样妖言惑众了。”
说完,周文修便拉着林浣溪的手,穿过人群,往青莲客栈的方向走去。
自己本来是打算今天陪着溪儿好好玩一晚上的,等庙会结束之后,自己还打算送给溪儿一个礼物的,结果全都搅和了。
“站住!”四名少女没想到周文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个个都气得脸色发青,飞身上前拦住两人。
“怎么?言语无法蛊惑别人,现在又打算明抢了吗?”林浣溪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花神娘娘是根据上天的旨意来选神夫的,岂能被你们当成儿戏?”少女“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软剑,对着周文修冷喝道:“神夫大夫,得罪了。”
说完,四名少女便同时拧身而上。
她们旨在抓住周文修,而并非伤到或是杀了周文修,所以自然是手下留情了几分。
因为自从来到青莲镇之后,她们还从未碰到过敌手的。
但是,她们这一次碰到了周文修。
所以,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四名少女便被震翻在地,根本就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想管的,毕竟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可是你们太过份了,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林浣溪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四名少女:“回去告诉那个老女人,让她最好赶紧跑路,否则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你们居然忤逆上天的旨意,忤逆花神娘娘的旨意,你们必会遭到天谴的。”脸色苍白的少女这会儿看起来脸色越加的苍白了,周文修刚刚那一掌,伤及到了她的心脉。
“没空听你们在这儿胡说八道,好好的一个庙会居然会蹦出这么一群恶心的东西,真没意思。”林浣溪挽着周文修的胳膊,不顾周围民众的议论纷纷,扬长而去。
“大姐,你没事儿吧?”终于缓过劲儿来的那三名少女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到脸色苍白的少女的身边,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儿,只是受了些内伤而已。二妹快去通知花神娘娘,神夫大人不肯合作,看看有何神示。”脸色苍白的少女在三人的合力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一只手还捂在胸口,气息十分的不稳:“三妹和四妹悄悄跟着神夫大人,看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我自己一个人悄悄跟去就去,还是让四妹送大姐先回去治伤吧。”
“也好。”脸色苍白的少女微微叹一口气:“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他的武功很高,恐怕也只能花神娘娘才是他的对手。”
“我明白,大姐放心吧。”
林浣溪挽着周文修走了很远一段路,接连拐过三四条街巷,才总算是走了庙会的范围,四周也变得有些冷清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周文修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呃?”林浣溪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周文修,突然双手用力的搓了搓手臂:“周文修,你可别吓我……”
“吓人?我只是问你刚刚说什么?”周文修没能理解林浣溪话语中的意思。
“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现在是夜深人静的,你别是听到鬼语了吧?”林浣溪再次搓搓胳膊,心里突然就一阵发毛。
“乱想什么呢?”周文修有些好笑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我是问你,你刚刚和那四名少女说什么?”
“我说……没空听她们胡说八道,让她们少恶心人……”林浣溪挠了挠头:“怎么,有错吗?”
“不是这句,前面一句。”
“前面一句……我说,让那个老女人赶紧跑路……”
“也不是这一句,再前面一句。”
“再前面一句……”林浣溪新月般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好像是说,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但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
“就是这一句。”周文修的食指微微曲起,在林浣溪的俏鼻轻轻的刮过:“这个比喻不恰当,我可不是牛,而她们,确是一群跳梁小丑。”
“周文修,你没事儿逗我玩儿啊……”林浣溪瞪着周文修,气咻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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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过路的商旅,况且随行人数也不多,实在是不足为惧。
夜辰看着那名少女离开之后,身形诡异的一闪,便也在青莲客栈中消失了。
“真没意思。”林浣溪双手托腮坐在八仙桌前,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周文修,你应该知道,那个所谓的花神娘娘,肯定是骗人的把戏……”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仙神之说,我自然知道是骗人的。”周文修倒了一杯茶推开林浣溪的面前,眉眼之间勾着一抹淡薄的笑意。
“既然知道是骗人的,那为什么不将她们绳之以法?难道还任由她们再继续欺骗那些百姓吗?”林浣溪坐正了身子,问道。
若是自问自己是不是一个好人,林浣溪恐怕会摇头的。
这世上,纯粹的好人简直是比外星人还要珍贵。
但也不能因此说自己就是个坏人。
世态太炎凉,所以她只是习惯了事不关己时,就会高高挂起。
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林浣溪可能不会插手,可是偏偏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她就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
就好比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出手的理由。
周文修照例是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嘴角的一抹笑意,邪魅而轻狂:“若是娘子想管的话,那为夫一定会站在娘子身边摇旗呐喊,全力支持的……”
只要自己的小东西高兴,别说只是想除掉这么一个不入流的骗子组织,就算是想要这整个天下,自己也绝对不会有半分犹疑。
“这还差不多。只是那个花神娘娘已经离开了,四名少女虽然已经被你打伤,可是这会儿也约莫已经回到了老巢……”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笑盈盈的看着周文修:“也不知道你这个神夫大人够不够份量,值不值得那个花神娘娘再出一次手……若是她当真看上了你,一定会再次跑来这里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你就那么高兴?”周文修斜瞥了林浣溪一眼,挑眉问道。
“呃?”林浣溪正说的高兴,冷不防周文修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被别的女人看上,你就那么高兴?”周文修往前探了探身子,和林浣溪靠的更近更亲密一些,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危险之意。
“我当然高兴了。”林浣溪伸手挽住周文修的手臂,说道:“有别的女人看上你,那证明我的眼光好……”
“为什么不是证明我气质无双?”周文修再次挑眉反问道。
“你还真是自恋……”林浣溪忍不住的翻个白眼儿:“这种话,要别人来夸赞才更合适吧?哪有自己夸赞自己的?除非是像我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女……”
“已经不是美少女了,而是美少妇……”周文修打断林浣溪的话,嘴角的笑意越发的邪魅起来:“咱们果然是夫妻,连自恋都这么像……”
林浣溪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周文修的后半截话,她根本就没有听到。
她现在正在纠结周文修前半句话。
美少妇……
自己才十六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就成美少妇了……
“叩叩……”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林浣溪坐正了身子,收回那些纠结的情绪,清清嗓子说道。
“吱呀……”伴随着老旧房门推开时的吱呀声,一身青色衣衫的夜辰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周文修问道。
“她们的总部就在青莲镇往东的五里地的山谷中,总共差不多有一百多人的样子。”夜辰淡漠的回答道:“山谷的地势,易守难攻,而且粮草充足,兵器齐全。”
“一百多人?”林浣溪眉头的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而且粮草充足,兵器齐全?”
“是。”夜辰的唇边,不自觉的带着一丝柔和来。
“如此看来,她们并不是单纯的骗子了。”林浣溪随意的撩了撩额边的发丝,无意间流露出的风情顿时吸引了两个男人的目光。
只不过,一个比较内敛,一个比较直接而已。
“否则,她们是不会准备那么多兵器的。那她们到底要做什么?这每年一度的选夫又代表着什么意义吗?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小镇,到底有什么是值得她们在这里停留好几年的?”林浣溪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的目光,还只管托腮自顾自的说道。
“不如到时候直接问问她们吧……”夜辰垂下眼眸,将满满的爱慕都藏于心底,安静的说道:“她们应该很快就会来这里迎娶她们的神夫大人……”
“看来,那位花神娘娘是真的看上你了。”林浣溪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文修。
“娘子,你刚刚还说,有别的女人看上我,是证明你的眼光好……”周文修很是无辜的看着林浣溪。
“是吗?我有说过吗?”林浣溪一把揪住周文修脖领子,说道:“其实是你太过张扬了吧,否则那位花神娘娘怎么可能只是远远的一眼就相中了你?”
“有句老话,果然说的对。”周文修无语了半天,这才说道。
“什么话?”林浣溪抬眸问道。
“女人心,海底针……”周文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真的这么以为吗?”林浣溪顿时危险的眯起了双眸,抓着周文修脖领子的手加上了几分力气:“我是女人,将来我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小人儿,你若是不想养,那不养也罢,我去找别人养着……哼!”
“娘子,我错了。”周文修认错道歉十分的娴熟,一看就是习惯成自然了。
夜辰看着他们两个亲密斗嘴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安慰,又有一股钝钝的疼。
这时,门外飘来一阵奇异的花香。
味道明明极淡,却又仿佛十分的浓郁。
“这花香有问题……”周文修脸色一变,随即一只手掌抵挡在林浣溪的后背上。
他和夜辰都内力高强,自然不惧这些,但是林浣溪并没有内力,很容易被这种花香干扰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花香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整个青莲客栈此刻都变得静悄悄的。
不多时,几分模样清秀的少女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推开林浣溪和周文修的房间。
“怎么三个人?这两个男人到底哪一个才是花神娘娘选中的神夫?”其中一名蓝衣少女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就都带走吧。”另一名粉衣少女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也对,反正这两个男人看起来体格都很不错,想必花神娘娘会喜欢的。”蓝衣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将夜辰架了起来:“那咱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了花神娘娘的吉时……”
粉衣少女将周文修架起来,另外一名少女则是将林浣溪拎在手中,其余的人都没有管,便直接从客栈门口那里离开了。
马车疾驰,不多时便到了青莲镇东五里的山谷中。
从外面来看,这里就是一个普通普通的山谷,可是绕过一个小树林,和两条艰险的山道之后,里面是别有洞天。
不但修建了楼阁,还时不时的有巡逻的兵士走过。
“花神娘娘,人已经带到了……”
装修奢华的房间中,一名身材妖娆的女子正侧卧在软榻上,纤手支撑做枕,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玲珑的曲线几乎让人感觉血脉贲张,轻裹在身上的薄如蝉翼般的轻纱越发给人一种冲动的诱惑。
花神娘娘闻言,如杨柳枝一般的手臂轻轻扬起,声音娇媚的几乎让人忍不住的酥软:“放下吧……”
“花神娘娘,有两个男人都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属下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娘娘看中的神夫大人,便一起都带过来了。”
“两个吗?”花神娘娘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妖娆娇媚的容颜,眼波流转间,勾人魂魄。
赤*裸的玉足踩在白色的长绒毯上,修长浑圆的大腿在轻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的……
“都是极品男人……”花神娘娘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了打量周文修和夜辰,这才满意的笑意:“你们这次办的不错……”
“多谢花神娘娘的赞誉。”几名少女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忙的抱拳说道。
“娘娘,那这个女人要怎么办?”粉衣少女再次拱拳问道。
“这个女人嘛……”花神娘娘只是随意的扫了两眼,她对女人并不感兴趣的。
“细皮嫩肉的丢去狼窝也挺可惜的,不如留着吧,给底下的弟兄们解解闷也是好的。”花神娘娘挥挥手,便立刻有两名少女将林浣溪拖了下去。
“那这两位神夫大人,不知娘娘想先享用哪一个?”蓝衣少女问道。
“我今天心情好,那不如就一起吧。”花神娘娘席位而坐,闪电般的将两颗丸药塞进了周文修和夜辰的嘴里。
蓝衣少女和粉衣少女会意,当下便倒退着离开了,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这样极品的男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了。”花神娘娘抬起手来,柔若无骨的纤手在还没有碰到夜辰脸颊的时候,便被一只手大手用力的钳住了。
花神娘娘并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这样一般。
“第一次见面就抓着我的手不放,你可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猴急……”花神娘娘一边说着,一边将柔软的身躯倒向夜辰的怀中。
“再靠近一步,死!”夜辰微微闪开身子,目光冰冷而淡漠。
“是吗?那你试试……”花神娘娘根本就没有把夜辰的话放在心里,柔软的身躯再次朝着夜辰的怀中靠过去。
夜辰的一只手迅速的卡在花神娘娘的脖颈上,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
蓦然,夜辰心中一惊。
因为他居然用不上一丝的力气。
夜辰像是一团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夜辰和一旁的周文修对望一眼,眸光中充满了疑惑。
“刚刚她们带你们两个人进来的时候,我便知道你们并没有受到花香的干扰,因为你的呼吸不太均匀……”花神娘娘得意的笑意:“所以,我刚刚才又给你们喂食了作用更加强大的丸药……”
“你,太卑鄙无耻了……”周文修微微拧着眉头,说道。
“卑鄙无耻?这个词好……”花神娘娘转身又坐到周文修的身边,一只手指轻轻的挑起周文修的下巴来:“神夫美人儿送的,我通通都喜欢。”
“不管你们一开始是打着什么心思,不过既然来了我这里,那么这一切自然就要由我说了算。”花神娘娘笑的无比妖娆:“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便是我的临时神夫了……”
“你为什么要欺骗青莲镇的百姓?为什么要每年都找男人?”周文修问道。
“啧啧,你可真不乖,才刚刚被掳来,便想着打听这些事情吗?”花神娘娘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你眼下的任务,就是好好伺候我……如果伺候舒服了,我会考虑放你们两人一条生路的。”花神娘娘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红色轻纱扯下。
“到底先从谁来呢?”花神娘娘左右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向了周文修:“到底你才是我选中的神夫,也理应从你开始……”
“难道是要借助男人练习一种邪功吗?”周文修继续问道。
“神夫美人儿可真淡定……”花神娘娘眼波流转,醉人心魄:“既然神夫美人儿有兴趣,那我就破例和你讲讲吧。不过知道了这些之后,以后可就是一条必死之路了。”
“反正总是要死的,倒不如做一个明白鬼。”周文修神色淡定的看着花神娘娘,虽然瘫软在地上身不能动,但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却是让人始终都无法忽视的。
“那不是邪功,那是一门儿神奇的功法,可以让我借助男人的阳气提高内力。”花神娘娘一边说着,一边用舌头轻轻扫过唇畔:“既能提高内力,又能得到满足,你说是不是一门儿神奇的功法?”
“难道你只是想要提高内力吗?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修建山寨,要养着百十号手下,还要建一个兵器仓库呢?”周文修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淡淡声音也如同大山压顶之势。
“你……”花神娘娘惊的站起身来,接连倒退了两三步,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花神娘娘内心中的惊骇简直是无法形容的。
兵器仓库的事情,只有自己最得力的几名手下知道。
花神娘娘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一只手撑在软榻上,气息有些不稳:“你,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兵器仓库的事情吗?”周文修的唇角,噙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你难道不怕我现在我就杀了你吗?”花神娘娘紧皱着眉头,心里突然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悔意来。
“想杀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看着花神娘娘,没有一点儿被俘的自觉。
“就算是你一掌能震退我的四名属下,就算是你的武功高强,那又怎么样?”花神娘娘稳住心神,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你不要忘记,你刚刚已经被我喂了毒药,你现在不但行动受限制,而且也没有十几天的好活了……”
“你觉得,我会怕你?”花神娘娘站直了身子,有些外强中干的说道。
“你当然会怕,因为……”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漆黑的双眸中透透着无尽的冷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旁的夜辰,也一改刚刚的姿态,跟在周文修之后站起身来,整个人淡漠冰冷的就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一般。
“你,你们……”花神娘娘顿觉不妙,身形连连后退。
“我们怎么没中你的迷魂药吗?”周文修一步一步的逼近,唇边的笑容如同彼岸花开一样,虽然邪魅妖娆却也致命。
“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你做为神都猜不到吗?”周文修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带着浓重的死亡阴影,目标是花神娘娘那纤细而优雅的脖颈。
花神娘娘的瞳孔猛然间紧缩起来,玉足轻轻点地,整个人迅速的往后一仰,这才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周文修的招式,却不想背后已经传来一阵掌风,避无可避……
硬抗之下,花神娘娘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整个人跌在地上的同时,一口鲜血也喷了出去。
“来人啊……”花神娘娘顾不得此刻的狼狈样,她现在只想保命。
她本以为,以自己的武功,就算是被他们算计了,就算是他们两人联手,自己也是有力一战的,却不想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呃……”花神娘娘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眸。
刚刚自己虽然被打伤,可那是他们两人武功的叠加,可是现在……
花神娘娘剩余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间,那一刻,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快放了花神娘娘,否则我们便把这个女人杀掉……”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原本那本脸色苍白的少女,挟持着林浣溪从外面缓步走进来。
当时在庙会上,她是见过这个女人的,知道这个女人是神夫大人的妻子。
“我若是不放呢?”周文修手上微微用力,花神娘娘因为呼吸不畅,脸色瞬间憋的通红起来。
少女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林浣溪那白皙的脖颈上登时便被锋利的匕首割破了一条细小的口子。
“你敢伤她……”周文修的目光一下变得冷冽如冰,周身的气势仿佛一座大山一般,压的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修长的手指越发的用力,花神娘娘的眼珠儿外努,嘴巴用力的张开着,仿佛周文修再加一点力气,她都会立刻死去。
“哐啷……”趁着少女分神的瞬间,林浣溪反手抓住少女的手腕,另一只胳膊曲臂成肘用力的顶在少女的心口。
少女之前本就被周文修伤及了心脉,受了这一下之后整个人便跌坐在地上。
“你,你……”少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浣溪面色从容的将自己身边的几名属下一一打倒。
“刺啦……”林浣溪伸手在自己的耳朵旁边一拉一拽,露出里面的真颜来,原来是连翘易容的。
“你们……”少女双手捂着胸口,终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问你答,否则,死!”周文修松开卡在花神娘娘脖颈上的手,神情淡漠的说道。
“咳咳……”花神娘娘先是咳了几声,这才用力的大口呼吸着。
“你们设置兵器仓库到底是想做什么?”周文修冷冷的问道。
青莲镇,紧挨着盛京,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我,我……咳咳……”花神娘娘接连咳嗽数声:“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语放我离开这里。”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周文修沉声说道。
“有……”花神娘娘笃定的一笑,说道:“这关系到北周的安定……”
“与我何干?”周文修神情自然的问道。
“因为你们是朝廷的人,更确切的说,你是北周皇室之人。”花神娘娘坐在地上,这会儿显得格外放松。
因为刚刚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腰间的那一枚玉佩,虽然在别人的眼中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可是在她的眼中,却是救星。
因为她认得那块儿玉佩,那是当朝瑞王的玉佩。
“你错了。若非是你们胡作非为惹到了我,惹到了我娘子,其实我是懒得管你们这些事情的。”周文修不动声色的笑笑,心里却有些惊讶:“仅次而已……”
“是吗?瑞王殿下……”花神娘娘的目光,直直的望进周文修的双眸中。
“瑞王殿下不用急着否认,先听我把话说完……”花神娘娘笑笑,笑容中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自信:“我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虽然并没有见过瑞王殿下,可是我认得瑞王殿下的那块儿玉佩,经年不离身,这一点儿绝对是错不了的。再者,如果你只是普通的江湖人的话,那你肯定不会对兵器仓库那么关注的。”
“瑞王殿下你可要好好的想想清楚,究竟是我的一条命重要,还是北周的安定重要……”花神娘娘的手,不着痕迹的摸到自己腰间的荷包上,屏住呼吸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说到这里,花神娘娘猛然将腰间的荷包扯了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向周文修。
周文修一阵掌风拂开,花神娘娘掷过来的荷包便“嘭”的一声炸开。
白色的粉末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一片雾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分钟左右,那些白色粉末这才渐渐飘落,房间内的陈设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少女,手中握着匕首直直的插入心脏的位置,看起来应该都是自杀的。
而原本花神娘娘跌坐的位置上,却早已经空无一人。
“王爷,那个女人跑了……”连翘走过来说道。
“跑不了的。”周文修十分自信的回答道:“走,先去他们的兵器仓库看看……”
连翘一开始没明白周文修话中的意思,不过当察觉到房间中少了夜辰的身影后,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了。
兵器仓库建造的非常靠里,而且还是一座不起眼的小茅屋。
“这样小的房间,就算是装的满满的,也并不能装多少兵器的。”连翘扫了一眼面前的小茅屋,忍不住的说道。
“依山而建,说不准是内有乾坤。”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小茅屋的门。
“咻咻咻……”破空声接连而至。
周文修和连翘闪身避开,五六只羽箭便深深的没入到小茅屋的门板上。
“不是所有的人都已经凌云他们带人控制住了吗?”连翘看着面前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忍不住的拧起眉头说道。
“应该是漏网之鱼。先把他们擒下,然后再到兵器仓库中看看……”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拧身上前。
那几名汉子像是不会武功的,只是皮糙肉厚,再加上周文修和连翘并没有想要伤他们的性命,一时之间倒有些僵持了。
“王爷,有些不太对劲儿。”连翘一掌将一名壮汉击倒,这才偷空说道:“他们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根本就不怕疼……”
“嗯,而且看他们的眼神有些空洞,怕是受到了什么药物的控制吧。”周文修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从腰间抹出一个白玉小瓶来,对着连翘吩咐道:“连翘,你退后……”
“遵命。”连翘一个身形一拧,便瞬间推开丈余。
“嘭……”周文修直接将白玉小瓶丢向那几名壮汉,同时一道掌风击在白玉小瓶上,飘散出浅灰色的粉末来。
那几名壮汉晃了晃,而后便都软倒在地上。
“你去通知凌云将先将这几名壮汉看押起来。”周文修吩咐道。
“那,王爷呢?是要独自进去兵器仓库中吗?”连翘很认真的看着周文修,说道:“临行之前,王妃吩咐过奴婢了,让奴婢看好王爷,不许王爷独自涉险,否则……”
后面的话,连翘有些说不下去了。
“否则如何?”周文修问道。
“王妃说,若是王爷发生了意外,她可绝对不会给您守寡的,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改嫁……”连翘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怕林浣溪的这套说辞会惹怒周文修,若不是林浣溪再三吩咐,她一定不敢讲出来的。
出乎连翘的意料,周文修笑了,虽然唇角的弧度很小,可确实是笑了。
“你先去吧,然后多叫几个人过来,一起进兵器仓库。”周文修浅笑道。
自己家的小东西,就连关心人的方式都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是,奴婢马上去。”连翘一边跑还一边琢磨着林浣溪交代给自己的那一番话,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王爷,一共抓获了一百二十三人,还有八名少女是自杀身亡,他们说那八名少女是花神娘娘身亲密的属下。”凌云接到连翘的消息之后,便立马带着一队人过来了。
“先将这几名壮汉捆绑收押,而后挑选几名好手和我进一下这个兵器仓库。”周文修指了指面前的小茅屋说道。
“是……”凌云一边吩咐手下将那几名壮汉绑了,一边转头和领队的那名衙役说道:“蔡捕头,你对大家都比较熟悉,所以麻烦你挑选出十来名身手利索的,随同王爷一起进去兵器仓库。”
“这个小茅屋里面也应该装不下十来个人吧?”蔡捕头忍不住的问道。
“这里面一定别有洞天……”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几分衙役过来,将小茅屋的房门撞开。
果然,小茅屋内空空如也,只有贴着山壁建造的墙壁上,有一扇铁门,几乎占满了那一面墙壁。
“打开铁门……”周文修走进去四下里观察一番,这才沉声吩咐道。
周文修话音才落,便立马有衙役走上前来,用上面的铁索砍断。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王爷,属下先带人进去查探一番吧。”凌云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火把,朝里面照了照,似乎是一条长的甬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退出来。”周文修点点头。
“你们几个,同我跟随凌大人进去一趟。”蔡捕头选了几个武功不错的,人手一个火把,跟在凌云的身后走了进来。
大约有两盏茶的功夫,凌云一行人这才折了回来。
“王爷,里面非常之大,属下怕王爷等着急了,只走了几处地方便折回来了。这里面全都是兵器,其实中以刀枪剑盾四样兵器最多。”凌云汇报道。
“多准备一些火把来,我跟你们一起进去看看。”周文修略微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
“是。”蔡捕头挥挥手,立马便有几个人跑去准备火把一应该物品了。
“蔡捕头,你现在马上通知你们县丞,让他再调派一些人手过来。”周文修补充道。
“是。”蔡捕头随意的指了指队伍中的一名衙役:“你去跑一趟,将刚刚瑞王殿下的话如实传达给县丞大人……”
“王爷,属下不懂。他们明明只是一个有着一百多人的骗子组织而已,建造这么大的兵器仓库做什么?”凌云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等夜辰回来了,或许答案就能揭晓了。”周文修抬眸看着远方,希望不要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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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修自己拿着一根,走在了最前面。
凌云紧跟其后,蔡捕头以及一队衙役也急急忙忙的跟了进去。
通道一开始有些窄,可越到里面便越加的宽阔,墙壁上还有专门安放火把的地方。
衙役们便将多余的火把安置在墙壁上,一时间,兵器仓库中亮如白昼。
适才凌云只是走进来了一小段儿路,便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可是越往里走,便越加的让人惊诧起来。
里面会四五个兵器室,还有两个专门锻造兵器的锻造室。
面积都非常大。
“王爷,有些不对劲儿。”凌云紧拧着眉头说道。
“既然有锻造室,那就应该有锻造的劳工,可是这里却是空无一人。”周文修淡然的接口道。
“王爷,您看,这是什么?”蔡捕头抓着两块不规则的石头走过来,恭敬的那问:“卑职看那边有很多很多……”
周文修接过来反复看了两眼,神情又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居然是铁矿石……”
怪不得锻造室往里面走还有很大的空间,恐怕是冶炼场吧。
“铁矿石?”蔡捕头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铁矿石,顾名思义,可以冶炼成铁的,也就是那些兵器的原材料。”周文修顺着蔡捕头手指的方向走过去,那里果然还有二三十筐这样的矿石。
“这个花神娘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凌云也走过去,好一会儿后才忍不住的问道。
要知道,这样庞大的兵器仓库可并不是他们区区百十人便能做好的。
而且看这个山中仓库的开凿和位置,最少恐怕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凌风和凌波他追上来了没有?”周文修随意的拨拉了拨拉筐中的铁矿石,忽然问道。
“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和暗十七,暗十九两留守在客栈中,保护王妃的安全。”凌云回答道。
“你留在这里,派人将兵器仓库中的一应该东西都搬出来并且清点成册,而后再带人查看一下这个山谷中的其他地方。”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往兵器仓库外面走去。
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而且他也没有打算隐瞒。
回到青莲客栈之后,周文修便急急忙忙的写了一份奏折,交由凌风和凌波,让他们快马加鞭,直接送到周怀仁的手中。
“怎么了?”留守在客栈中的林浣溪这才有时间问道。
“或许,我们要在青莲镇多停留几日了。”周文修顺手将林浣溪拉到膝盖上,习惯的性揉了揉她的发丝,说道:“那个花神娘娘的老巢内,查出了大量的兵器,不但如此还有几个锻造室和冶炼场……”
“如此说来,这个花神娘娘的身份岂不是很不简单了吗?”林浣溪单手环着周文修的脖颈,问道:“那她有没有招出什么来?”
“她跑了……”周文修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过很快便又补充道:“不过夜辰跟上去了。”
“只有夜辰一个人吗?那现在夜辰把她抓回来了没有?”林浣溪有些担忧的问道。
虽然她知道夜辰的武功很高强,可俗话说的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
“放心吧,那个花神娘娘的武功着实不怎么样,绝对不是夜辰的对手。况且,红袖楼第一杀手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周文修紧了紧环住林浣溪纤腰的胳膊,有些吃味的说道:“为夫刚刚从虎穴回来,你居然先关心你的一个属下……”
看着周文修刻意摆出的一副幽怨样子,林浣溪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既已看到你好端端的坐在了这里,哪里还用再浪费口舌?”
周文修别扭的转过头去,继续维持着一副幽怨的样子。
林浣溪忍不住的摇摇头。
明明就是个腹黑流氓的主,偏偏有时候又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好好好……”似是有些无奈,林浣溪的语气明明很认真,可是表情上却还带着一丝调侃:“王爷夫君以身试险,实在是劳苦功高,不知此行可有受伤?”
“一点儿都不真诚……”周文修撇撇嘴,很是不满的说道。
林浣溪真是有些无语了,愣了一会儿之后干脆转了话题问道:“你刚刚就是要把这件事情上奏给父皇吗?”
“嗯。青莲镇就在盛京脚下,朝夕可达,可是那个花神娘娘等人却能在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建造这样大的一个兵器仓库,从冶炼到锻造再到成品,几乎是一条线就下来了。”周文修也并没有为难林浣溪,便顺着林浣溪的话说道:“她们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而且,那个花神娘娘被我制住的时候,想用一个秘密和我谈条件,让我放了她,那个时候她就说过,她的那个秘密关乎着北周的安定。”周文修接过林浣溪递过来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说道:“这样一推算,她背后的势力无外乎也就那么两种……”
“一种是外来的,比如南楚,比如东晋,比如西蛮……再有一种就是内在的,比如夺嫡……”林浣溪自发的接了下来。
“对,无论是哪一种,将来受苦的一定还是北周的百姓,这次既然阴差阳错的发现了这件事情,便尽可能的将这一场战争掐灭在萌芽中。”说到这里,周文修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也有些沉重起来。
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他的母妃,亦想到了他外祖一家。
当年,东晋的战场,也不知埋葬了多少英魂。
或许,他的母妃留给他这样一个名字,也是希望天下能够太平,百姓能够乐业,夫妻,儿女再不必因为战争而经历那些生离死别吧。
文修武偃……
想起这些,周文修的眼角有些湿润起来。
“周文修,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林浣溪也察觉到周文修情绪的变化,当下便拍拍周文修的肩膀说道。
周文修回过神来,虽然只是唇边带着一丝轻笑,却是坚定无比:“是的,我一定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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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墨小姐……”林浣溪自觉站起身来,说道。
虽然周文修并不介意她留在这里,可是自古以来都是女人不涉政的,林浣溪也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别人会对周文修说三道四。
周文修知道林浣溪的心思,倒也没有刻意阻拦。
“王妃……”墨含香优雅的福了福身子。
“墨小姐不必多礼。出门在外的,无需再谨守着那些讨厌的规矩。”林浣溪随意的坐在一旁的八仙桌旁,很是亲切的笑道。
“含香记住了。”墨含香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给林浣溪:“不知道王妃喜欢什么茶……这是含香才沏的菊花茶,还请王妃不要嫌弃。”
林浣溪端起来抿了一口,笑道:“滁菊有消毒祛火的功效,正是适合这个时候饮用,但是你的身体本来就虚,阳火不足,所以尽量要少饮这样的茶。”
“多谢王妃提醒。”墨含香微微一笑,声音轻柔且细腻,似是春雨一般滋润人的心田。
“我今天过来找墨小姐,是有件事情要和墨小姐商量的。”林浣溪觉得,和墨含香在一起时,总是能让人很放松,也很舒服。
“王妃请讲……”墨含香虽然也跟在队伍中,但毕竟才两三天的时间,而且这两天中还没怎么交流过。
“我之前说过,让你跟在身边是要帮你治疗旧疾的,可是眼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请墨小姐再耐心等几天。”林浣溪本来就是打算来找墨含香说这件事情的。
“含香明白。”若说墨含香的心中没有一点儿失望那是假的,若是可以的话,她当然愿意早日摆脱这个病怏怏的身体了。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心中也明白的,所以稍稍有些失望过后心态便又恢复了平静:“一切都应以大局为重。反正含香的身体拖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点儿时间的。”
“王妃,王爷请您和墨小姐过去……”这时,门外传来了白芷那清脆的声音。
“走吧。”林浣溪率先站起身来,墨含香跟在林浣溪的身后,一同往甲字号房间走去。
“卑职给瑞王妃请安……”孟大人还并没有离开,见到林浣溪和墨含香推门进来之后,忙的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他自然是没见过林浣溪的,可是因为林浣溪走在最前面,而且气质和周文修很接近,所以他才上前说道。
“孟大人免礼。”林浣溪微微一笑,唇边勾起一抹标准的笑意。
“刚刚凌云派人来通报,说是夜辰回来了,不但抓住了那个花神娘娘,还另外抓住了一个男人。”周文修很自然的拉起林浣溪的手,却差点闪瞎了孟大人的眼。
不过,他身为一个县丞,自然是不敢表现出任何惊诧或是异议的。
况且,花神娘娘在青莲县的境内做出这种事情来,他的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能不能保的住命就要看周文修如何上报了。
所以他这会儿乖的简直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咪一样。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那座山谷中。林木郁郁葱葱,似是能遮住几分夏日的炎热。
“这样的地方,用来做这样的勾当,还真是浪费啊……”林浣溪早在路上听周文修讲了入虎穴时的种种,心中不由的对那个花神娘娘越发的厌恶起来:“如果她背后的主子知道她因为一时贪恋你的美色而将这里曝光的话,会不会让她生不如死?”
“如果她还能活着回去的话。”周文修一听到“美色”两个字,脸顿时就变得黑如锅底了。
“我倒觉得就这样弄死她可有些太便宜她了。”林浣溪丝毫不管周文修的脸色已经黑的彻底,依旧是自顾自的说道:“还是你因为被选中做神夫所以就手下留情了?”
“溪、儿……”周文修的头顶都已经飘出了一朵黑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叫道。
“诶,不是说夜辰回来了吗?不是说不但将那位花神娘娘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男人吗?那他们人呢?怎么没看到……”林浣溪清咳一声,立马一本正经的转移了话题。
不过紧接着整个人便又凑到周文修的面前,神秘兮兮的问道:“周文修,你说那个男人会不会也是她选中的神夫啊……”
周文修忍不住的开始磨牙,咯吱咯吱的……
林浣溪则是笑眯眯的看着周文修,原来把人气跳了这么爽,怪不得周文修以前老拿话堵自己,看来自己以后也要学着拿话堵他了。
“王妃,王爷……”夜辰向来都是这样称呼的。
在他的心中,第一的位置永远都是林浣溪的。
“人呢?”赶在周文修发飚之前,林浣溪又飞速的转移了话题。
“已经绑了,关押在他们的牢房中,有专人看守着。”夜辰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
“我想先去看看他们。”林浣溪提议道。
“也好。”在瑞王府中的那一次,周文修已经领略过林浣溪的手段了,所以毫不犹豫的说道。
或许这一次的审讯工作,也可以直接交给自己的小东西。走到半路的时候,周文修摸着下巴想到。
守在牢房门口的,是几名衙役。守在牢房里的,却是周文修的暗卫。
花神娘娘和另一名男子分别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内,身上并没有绑着绳子,只是两人都瘫软的坐在地上,想必是被夜辰用了软筋散。
不但内力全无,而且连咬舌自尽的力气出没有。
“你们还是趁早杀了我们,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的。”男人长的十分粗犷,眉骨上还有一道长疤,看起来有些狰狞。
“还真是没有一点儿阶下囚的自觉。”林浣溪摇摇头,转头对着周文修说道,而且声音很是清脆,保证牢房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而且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人居然还是那个花神娘娘的上级,可见他们这个组织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粗犷男人闻言,顿时瞪起眼睛,怒道:“贱女人,你说谁没脑……嘶……”
话还没说完,粗犷男人便隐约看到一抹黑色的长影,紧接着便感觉脸颊上一阵剧痛,而且似乎还有湿滑粘腻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粗犷男人伸手一摸,掌心顿时就被染红了。
心中带着几分惊骇抬起头来,这时他才发现,周文修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的长鞭。
“怎么,我说你没脑子,难道你还不服气是吗?”林浣溪的声音依旧是很脆,也很大声,最起码被关在间隔着两个牢房的花神娘娘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你担心那个花神娘娘会为了活命将她所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们,所以才会故意叫嚣着让我们把你们两人全都杀了,这样一来,你就不必担忧你们的秘密会被我们知道了,因为,死人是永远都不会开口说话的。”林浣溪的唇边,始终都挂着一抹浅盈盈的笑意,却看的粗犷男人遍体生寒:“也许她知道的并不算很多,但绝对也不少……”
最后这一句话,林浣溪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
粗犷男人的脸色登时一变。
他心中确实是打着这个主意的,他想着激怒了眼前的人,然后来一刀痛快的,既能守住秘密,又不必再遭受他们的折磨。
却不想居然被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眼就看穿了。
“千万别用那种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我都觉得丢人……”林浣溪的身子略微往前探了探,这句话的声音依旧很轻:“你的演技太差,是个人都能察觉出你的意图来,真不知道你们的主子到底看中你哪儿了……”
“如果你没有自作聪明,没有画蛇添足的话,我或许还不能确定呢。”林浣溪笑眯眯的看着粗犷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苍白:“你既然这么盼着花神娘娘被我们弄死,那么花神娘娘知道的事情,就算不是最重要的,也起码也是很重要的,而且想要从她的嘴里翘出事情的真相来,也相对要容易许多……”
“我和隐娘,绝对不会背叛我们主子的。”粗犷男人有心想要把这句话大声喊出来,可是因为中了软筋散的缘故,他喊出的声音软绵绵的,最起码间隔两个牢房的花神娘娘是听不清的。
“隐娘?原来花神娘娘的本名叫隐娘啊……”林浣溪的声音不大不小,反正刚刚好够隐娘听清的:“那你叫什么名字……”
粗犷男人自知失言,当下便闭紧了嘴巴不肯再出声。
“你轻易的供出了隐娘,我以为你并不是一个骨头有多硬的男人,只是却忘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八个字……”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了粗犷男人一眼:“既然你不肯透露你的信息,那我就叫你丑八怪吧,你眉骨上的那一刀真的很丑,叫你一声丑八怪也应该不会辱没了你吧……”
粗犷男人闻言,气的咬牙切齿的,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只是被这个女人这般的曲解搬弄的自己意思,而且还这么大声,以隐娘的性子恐怕是真的要……
粗犷男人双手用力的抓着地面,指甲里嵌满了泥土,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将眼前这个女人掐死。
“既然你是这种性情的人,那么想必咱们接下来的谈话就会容易多了。”林浣溪像是有些站累了一样,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周文修的身上,依旧是一副笑靥如花的表情,只是却看的粗犷男人心里毛毛的。
“隐娘她为什么要选神夫?选来的那些男人她究竟是要做何用处?”
“哼!”粗犷男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心中打定了主意,无论林浣溪再问什么,他都不会开口回答的。反正如今落到了他们的手中,想来也是难逃一死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种让人恶心的原因啊……”林浣溪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气恼,又像是有些不屑:“你们居然容忍自己的属下去做这种事情……若非是因为你们的纵容,或许这个兵器仓库还能好好的隐在这片山谷之中吧。说到底,就像是隐娘有三分的过错,那你这个做上级的岂不是要有七分的过错?”
“你,你这个贱……”才说出这个字来,粗犷男人便感觉几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登时便觉得脸颊上的伤口好像是更疼了。
“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我几时开口告诉你原因了?”粗犷男人不由的缩了缩鼻子,气势也瞬间就变弱了几分。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居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女人的身上,你可真是为你们男人丢脸。”林浣溪语气中的不屑,十分的明显。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若不是他此刻已经中了软筋散,恐怕他早已经跳起来了。
“我这个人吧,心善!”林浣溪并不理会粗犷男人,依旧是自顾自的说道:“如果能放人一条生路的话,我也不愿意杀生……其实你们要是想活命的话真的很简单,因为你们的命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只用三言两语便换回自己的一条命,我想这世间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事情了吧?”
“什么?你要考虑一下?”林浣溪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真的思考了片刻:“好吧,那我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我一旦从隐娘那里问出了我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那你的回答可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有这种挑拨离间的阴损招式,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粗犷男人的脖子上,爆起条条青脑筋,嘴巴张的老大,可是声音却依旧是软绵无力的,别说隐娘了,就算是林浣溪一行人,都得仔细着听才行。
可见,粗犷男人确实是被气的不轻。
“什么?你说隐娘知道的事情没有你知道的多?”林浣溪的笑容,越发的浓厚起来:“其实我并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是想解开我心中的几个疑问而已。”
“我这个人,最是公平的,已经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结果你却和我讨价还价的,若是因此错过了活命的机会,你可不要怪我,毕竟我是先把机会给了你的。”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可惜:“我现在要去问问隐娘了,你现在只能期待着隐娘骨头硬一点儿,什么都别说,那么你就还有机会,否则,这剩下的一刻钟,恐怕就是你生命里最后的时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粗犷男人眼睁睁的看着林浣溪一行人往隐娘的牢房走去,却没有办法阻止。
有心想要告诫隐娘一声,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像是蚊蝇的嗡嗡声。
“等,等下……”粗犷男人几乎是竭尽自己的全力才喊出了这两个字。
林浣溪一行人顿住脚步。
“怎么?一刻钟还未到,你就已经想好了?”林浣溪回过头来,笑容中带着几分揶揄:“那你就祈祷着隐娘能硬骨头一些吧,毕竟我这个人,最是公平了。”
说完,林浣溪便头也不回的朝着隐娘的牢房中走去。
隐娘的心中正在忐忑不安着,毕竟林浣溪的那些话,她刚刚好能听到。
若是说之前她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刚刚她隐约听到的那一声“等下”时,心里的防线便已经开始有所崩溃了。
其实这个结果,也是林浣溪没有想到的。
谁能想的到,那个粗犷男人在最后一刻会有这么一句神来之笔,而且声音还不小,像是积攒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一样,想必隐娘也应该能隐隐听到的。
这样一来,倒能省下自己不少力气呢。
林浣溪一行人停在了关押隐娘的牢房前。
“我是应该叫你花神娘娘呢,还是应该叫你隐娘呢?”林浣溪居高临下的看着隐娘。
“名字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随便你怎么叫吧。”隐娘并没有像粗犷男人那么狼狈,而是盘着腿坐稻草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其实她的内心中已经紧张万分了。
“那就叫你隐娘吧,方便一些。”林浣溪优雅的坐在夜辰搬过来的方凳上,黑亮的眸中熠熠生辉,如同夜空中的辰星一般。
“随便。”隐娘耸耸肩膀,一副很随意的模样问道:“你是谁?”
“我觉得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猜出来的。”林浣溪的眸光,始终都是直直的看着隐娘,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不会是瑞王妃吧?”隐娘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问道。
说真的,她是并不赞同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测。
因为她觉得,林浣溪的位份可能要高于周文修的。
比如说,宫中娘娘之类的。
毕竟,若真是瑞王妃的话,那没有理由她坐着,而让瑞王殿下站着吧?
“隐娘果然是个聪明的。”林浣溪赞同的点点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样可以省下不少力气。”
“你,你竟然真的是瑞王妃?”隐娘瞬间瞪大了双眸,有些不敢相信的叫道。
“怎么,你是不是也觉得周文修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配不上我?”林浣溪调侃道。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林浣溪的话音才落,便被周文修谈了个脑瓜崩。
“是她这样觉得,又不是我这个觉得……”林浣溪揉了揉额头,粉嫩的小嘴儿微微嘟起,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隐娘坐在那里,几乎都快石化了。
还,还真的是瑞王妃……
而且,还是被瑞王殿下捧在手心里的……
“倒是隐娘走眼了……”隐娘收起收心中的震惊,好半天后才说道。
“你的眼光,确实是不太好。”林浣溪接口道:“否则,你也不会投身到这种组织中,被别人当成炮灰……”
“炮灰?”隐娘有些不解。
“炮灰,就是指为了团队利益而被牺牲的人,我想想啊……”林浣溪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这才又继续说道:“通俗的叫法,应该是替死鬼……”
隐娘的目光,顿时有些闪躲起来。
“你虽然眼光不好,不过却是个聪明人,那咱们就用聪明的谈话方式,省去那一套没用的东西,这样你能争取到的时间相对来说就会比较长。”林浣溪目光灼灼的盯着隐娘:“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的,因为那个丑八怪正等着你拒绝呢,这样一来,我想知道的东西依然会知道,而且应该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你这种挑拨离间的方法,是不是太低级了?”隐娘握紧了拳头,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的盯着林浣溪。
她要再试探一下,她要再赌一下。
“随便你怎么理解……”林浣溪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你是在拿你的性命做赌注……如果你愿意浪费时间赌一把的话,我倒是无所谓了……很乐意奉陪。”
隐娘看着林浣溪无所谓的模样,心里也开始打鼓起来了。
难道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吗?乐山那样死脑筋的人,难道真的会为了活命而做出这种事情吗?
她的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刚刚林浣溪说的那八个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或许在死亡的威胁下,任何人的选择都是要保住自己吧。这是人的本性。
“你想要怎么赌?”林浣溪兴致勃勃的问道:“你是不知道,一路从盛京出发到这里,除了坐马车就是坐马车,可无聊死了,如今有人陪我聊天,我正求之不得……”
隐娘的心中瞬间不淡定了。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
隐娘的嘴角抽了抽,您这是终于找到有人听你聊天了是不是?
“瑞王妃,就像是你说的,我就是主子手下的一名小卒子,是炮灰性质的。”隐娘打断了林浣溪,抿了抿唇说道:“如果是你,你会把你最机密的事情告诉一个底下的小卒子吗?”
“那你的意思是,你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了?”林浣溪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想必那丑八怪正等着这种结果的。”
林浣溪说完之后,便当真站起身来,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瑞王妃,请稍等。”隐娘的心中,一下子就有些慌了。
“我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怎么说也是一个管事儿的,对于这片山谷来讲,应该算是我最熟悉了。”隐娘见林浣溪停住了脚步,当下便转了转眼珠儿,说道:“毕竟,就数我在这里的时间最长,恐怕除了主子之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了,当然也包括乐山那个丑八怪……”
“你这是,想要和我谈条件吗?”林浣溪回头看着隐娘,冷笑着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不敢。”隐娘抬起头来,嘴角边扬起一抹妖娆的笑意。
“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浣溪复又坐回刚才的位子上,面色沉稳如水。
“瑞王妃刚刚不是才说过的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隐娘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勾人魂魄:“我既想保住我这条小命,同时也想保住我原本的地位。”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处理掉那个丑八怪,是吗?”林浣溪挑眉看着隐娘,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诶,不对,等等,自己现在也是妇人,这句话……还是算了吧。
“瑞王妃聪慧无双,隐娘佩服。”隐娘的声音,娇软的几乎能酥麻了男人的半边身子。
“那就要看你的筹码,够不够分量了。”林浣溪优雅的坐在方凳上,双手交叠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的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若是筹码不够,隐娘不会不自量力的提出来这个要求来。”隐娘的眸光中,透着格外的自信。
“筹码够不够,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林浣溪并不着急,神色淡然的坐在那里。
“我可以先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隐娘想了想,决定先透露出一点事情来,这样才更加有利于之后的谈判。
“说说看,也顺便让我们判断一下,你的筹码究竟值不值……”林浣溪微微一笑。
“这里的兵器仓库,是北周某位皇子的手笔……”隐娘说出这句话后,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几人,期待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一丝震惊。
结果,隐娘失望了,尤其是看到林浣溪那一脸云淡风清的模样后,隐娘的心里突然渗出一丝不安来。
“难道瑞王妃的心中,一点儿也不惊讶吗?”似乎是沉默了很久,隐娘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猜的出来,还有什么好惊讶的。”林浣溪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有些没精打彩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呢,结果竟然是这种无聊的事情。”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猜得出来。”隐娘一愣,随机便忍不住的喊道。
“为什么不可能?你刚刚不也说了吗?我那么聪慧无双,这种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想不出来?”林浣溪反问道,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一丝嘲讽:“隐娘,你这样浪费我的时间,其实我并不在意了,平时过的太无聊,有个人陪我聊聊天也是好的,可是,你却把你自己的时间都浪费掉了。”
“我刚刚说过,我是很公平的,给你和那个丑八怪都是一样的时间,如果你不能在这个时间内和我谈妥,那么你的这次机会就会失去的。正好,那个丑八怪也不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林浣溪微微拧了拧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还有最后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若是你还不能拿出令我满意的筹码,后果你是知道的。”
“瑞王妃想要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出来吧。”隐娘紧抿着红唇,问道。
“果然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林浣溪顿了顿,说道:“不过看你和我有相同审美观的份儿,我也就不太难为你了。我虽然能猜得出兵器仓库的事情与夺谪有关,可是却不知道是哪一位皇子……”
“这样的问题,瑞王妃还说没有为难隐娘吗?别说是隐娘,就算是乐山,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这个显然早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权限。”关于这句话,隐娘倒是没有撒谎的,她确实是不知道的,就连这是某一位皇子的手笔,都是她偶然间才知道的。
“那,你们的总部在哪里?”林浣溪又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瑞王妃,你是那么的聪慧无双,难道还不知道我的答案吗?”隐娘忍不住的叹一口气:“这类的问题,瑞王妃还是不要再问了,因为就算是您问了,我也只能回答一句不知道,免得浪费咱们彼此的时间。”
“我想要知道的,你都不知道……”林浣溪摊开双手:“那你还要我问什么?不如你直接把你自己认为够分量的消息告诉我吧。”
“幕后主使,这样的大消息,在瑞王妃的眼中也不过如此,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称得上重量级的问题。”隐娘的心里,受了很大的打击。
“那些被你们抓来做苦工的人们去了哪里?看守武器仓库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眼神空洞,你究竟给他们用了什么药?你们做好的兵器都运去了哪里?有没有其他国家的人掺和进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文修突然问道。
隐娘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
他问的这些问题,简直是太精准了,刚刚好都是自己知道的,而且自己也就只知道这些。
难道,刚刚乐山已经招供了?他们只是过来再多自己的嘴里来确认一遍?
“这几个问题,总不算是为难你吧?”周文修的眸光,深邃似暗夜里的星空,让人在不自觉中便陷了进去。
“是不是乐山已经招供了?你们是不是只想在我这里再确认一遍?”隐娘警惕的看着周文修。
“你确定,让本王将这机会送给那个丑八怪吗?”周文修斜斜的撇了隐娘一眼,这才淡淡的说道。
“若不是本王的王妃非要坚持公平的原则,刚刚乐山叫等一下的时候,本王就已经回头了,才没有闲心来这里听你唠叨这么半天……”周文修的耐心似是越来越少了,如刀锋一般的眉头已经微微拧起。
“王妃,属下也觉得,不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夜辰也适时的说道。
“好吧,我少数服从多数。”林浣溪耸耸肩膀,很是无所谓的回答道。
“瑞王殿下,瑞王妃,我可以回答这几个问题,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言而有信,保证我的安全,保证我现在的地位。”隐娘虽然有些不放心,可是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若是真的让乐山招供了,那自己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要你别耍什么花枪,我就能保证你的安全,也顺便能保证你的地位。”林浣溪唇边的笑意,不自觉的大了几分。
这次的审讯,倒是出乎自己意料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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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不回答这些问题的话,那么今天便有可能是她的死期。
自己还年轻,自己还不想死,所以也就只能让别人代替自己去死了。
想到这里,隐娘不再犹豫,不再考虑,当下便详细的回答了周文修的问题。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你们,你们可要说话算话。”隐娘喘着气说道。
一番陈述,已经让隐娘的体力快要透支了。
周文修手指微微一弹,隐娘便一头栽到地上,昏睡过去了。
“看好他们……”周文修吩咐道。
离开牢房之后,周文修和林浣溪便带人去了山谷的更深处,那里果然还有一个类似兵器仓库的小茅屋,连接着山体内的山洞,有百十号面黄肌瘦的男人被关在里面。
“官爷,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有几个还算清醒的干瘦男人,双手紧紧的巴着铁栏杆,浑浊的双眸中透出一丝希望的光。
“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林浣溪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就算是死刑犯的牢房,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牢房内,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就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别说是躺,就连坐的位置恐怕都没有。
“我被关在这里一年了,算是时间最短的。他们有两年的,有三年的,最长的恐怕已经有五年了……”最靠近外面的一个黑瘦男人沙哑着嗓子说道:“官爷,你们终于来救我们了……”
“来人,快把牢房打开……”周文修也是有些惊讶的,他上过战场,见过更残酷的事情,可是却都远远没有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冲击力大。
蔡捕头早就愣怔在原地了,闻言这才回了过神儿来,忙的指挥衙役和官兵将牢房打开。
“先把他们都送到外面的空地去……”林浣溪回头看了夜辰一眼:“夜辰,麻烦你去客栈中,将世无双老老先生接过来,哦对了,让白芷她们也都过来……”
“是……”夜辰点点头,转而离开了山洞,直接骑马一路朝着青莲镇飞奔而去。
等到官兵将牢房中的人都送到了外面的柳荫下,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十人了。
更有甚者,已经没了呼吸。
“你叫什么?是哪里的人?是被所谓的花神娘娘抓神夫抓来这里的吗?”林浣溪吩咐蔡捕头在空场支起了大锅,好在这个山谷中粮草充足,烧起饭来也不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刚刚的黑瘦男人一连喝了三碗水,原本沙哑的嗓子这才好点儿了:“女菩萨,我叫柳猛,是大柳树村的村民。家境艰难,又有恶霸猖狂,我一个大男人,让家中的老母妻儿挨饿受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正巧看到有人贴出来告示,说是招募劳工,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一两银子拿,我就跟着来了,结果……同村的还有十来人,熬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柳猛的眼角不由的滴下泪来。
林浣溪又问了好几个人,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但都是青莲县境内的,而且招募的手法也都一致。
“真是岂有此理……”林浣溪真恨不得此刻就冲到牢房里,将那个乐山和隐娘碎尸万段。
“瑞王妃,饭菜已经烧好了……”蔡捕头过来请示道。
“分发给这些人吧。”林浣溪才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只先让他们喝粥吧,饿的久了吃别的东西恐怕容易消化……”
“是。”蔡捕头答应着,便和手下的弟兄们一起去派粥了。
“周文修,你说这究竟是哪个皇子?”林浣溪随意的坐在路边的一块儿石头上,终究还是忍不住的问道:“现在就这样残暴不堪,若是以后真的登上了北周的皇位,那么北周的百姓岂不是要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周文修只是和林浣溪并排坐在一起,目光幽深的望着远方,并没有回答。
“会不会是周文杰?”林浣溪侧过头来,看着周文修的线条分明的侧颊,问道。
“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周文修淡淡的回答道。
“那,庆王殿下?轩王殿下?还是……”林浣溪将她看着不顺眼的皇子都挨个说了一遍。
“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周文修转头看着林浣溪,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详查清楚的……”
“若不是还要倚靠着隐娘找到她们的幕后主子,我真的想一刀结果了她。”林浣溪的目光再次转向那边柳荫下的一众劳工,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就连喝个白粥都仿佛是世间最美的佳肴珍馐。
“周文修,我一直都知道,生活有时候会很残忍,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么残忍的时候……”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缥缈:“真应该让那些身在福中却不知福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们来这里看看……”
“世间一直都有不平事,我们遇上的,自然可以帮他们讨回公道,可若是我们遇不上的,他们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周文修揽住林浣溪的肩头:“别想那么多了,最起码眼前,我们救了这几十口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上位者的腐败……”林浣溪咬着牙:“这个青莲县丞到底是怎么做这里的父母官的?我就不相信,他对此事一点儿也不知情……”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了。”周文修轻声安慰道:“那些人,我也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但是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先帮他们尽快的恢复健康。”
“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和老先生了。”林浣溪强打着精神笑道。
自己只是个王妃,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利,就算是周文修,表面上其实也只是一个闲散的王爷,除非皇上能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周文修负责。
或许,自己可以用这个办法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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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静妃写信?”周文修有些狐疑的看着林浣溪,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嗯。”林浣溪点点头,随即解释道:“我想让皇上下一道圣旨,指定由你全权负责这件事情……”
“恐怕父皇不会同意的。”周文修打断道:“一来,这里的事情并非是只有我才可以处理,二来,地心果的事情却只有你和老头儿才能完成,而我肯定是要陪在你身边的。”
“可是,我并不放心别人来处理这件事情……以他们那些人的品性,恐怕会草草了事的。”林浣溪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父皇虽然不会同意由我接手这个摊子,但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来接手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父皇应该派英王兄过来。”周文修很了解自己的父皇,虽然疑心很重,却也很精明,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人。
“英王兄?”林浣溪的脑海中,登时就浮现出那个身材瘦削欣长,眼窝很深,眉骨很高的男人来。
“就是那个性子冷淡无常的三皇子吗?”林浣溪仍然记得,第一次见过周文安时,他明明说要给自己带路,却又把自己丢在一边的事情。
“英王兄虽然性子冷淡了一些,可是为人却很好的,也十分的正直,把这里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是最合适不过的。”周文修完全不知道那一段“公案”,只当是林浣溪从别处听来的传言。
“他不是年后就走了吗?不是一直都戍守在边疆的吗?难道回来了?”林浣溪狐疑的问道。
“上个月回来的,还没有返程。”周文修说的简单,林浣溪却听的明白。
应该只是因为公务才回盛京的吧。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去看看那些村民们。”林浣溪站起身来,说道:“对了,那些守护仓库的已经失了心智的村民们也先不要忙着处置他们,等我忙完了那边的事情,就仔细替他们查看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性。”
“好。”其实周文修早已经查探过那些人的腕脉了,药剂用量太大,能够调整回来的几率很小,就算是调整过来了,也不可能再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柳猛,大家都吃过了吗?”林浣溪走到那边柳荫着,问道。
“女菩萨,我们都已经吃过了,这还是这一年多来,我的第一顿饱饭呢。”柳猛黑瘦的脸颊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以后,你们不用再受那些苦楚了。只不过因为饿的太久,不能一下子吃太饱,也不能吃太过,所以我才只让那些官兵们帮你们送来了粥。”林浣溪看着大家明显的都精神了不少,心里也跟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你们长年被关在那样狭小的地方,吃不饱睡不好,还要干着那些繁重的活计,恐怕会积劳成疾的。正好我懂一点儿医术,你让大家排好队,我帮你们诊治一下。”林浣溪正说着,夜辰已经把人都接来了。
“王妃……”白芷和秋霜远远的看着林浣溪站在树荫下,便忙的小跑着过来了。
柳猛正要答话,突然听到白芷和秋霜的呼喊,登时愣在了那里,随即便忙的跪下来,磕头道:“草民见过王妃,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树荫下的一众人,凡是还能动,都跪地叫道:“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大家都快点起来吧……”林浣溪没来由的心里一酸。
“柳猛,你先让大家排好队,我挨个儿帮你们诊治。”林浣溪说话间,白芷已经招手叫两名官兵搬来了椅子和桌子,秋霜便将林浣溪的药箱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柳猛微微愣了愣,说道:“王妃身份尊贵,草民等人不敢搅扰,不如等出谷之后给镇上的大夫瞧瞧就是了。”
“真是个没见识的……”世无双坐在长桌的另一头,一只手捋着花白的胡子斥责道:“本神医和本神医的徒弟,岂是镇上那些二流的大夫能比的?”
“老先生,赌局你还没赢,我现在还不算你的徒弟。”林浣溪淡淡的说道,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柳猛,声音比之刚才温柔了几分:“不妨事儿的,叫大家排队吧,不然等到这里查清出谷又要耽搁一两天的时间了,我先给你们诊治抓药,如果有实在看不了的,到时再另行请其他的大夫。”
“那……那就麻烦王妃了……草民现在就去让他们排好队……”柳猛一边说着,一边叫了几名看起来身体还不错的男人,把这件事情张罗起来了。
好不容易将排队的百十号人诊完,林浣溪已经觉得肩膀酸胀酸胀的了。
“柳猛,就剩下你们几个了。”林浣溪活动了活动肩膀,秋霜便立马上前帮林浣溪轻轻的揉捏着肩膀。
“草民几个没事儿,就是饿的狠了,吃上一顿饱饭也就没事儿了。”柳猛憨憨的一笑。
“这是本王妃的命令。”林浣溪淡淡的说道。
柳猛几人这才坐了过来。
“确实是因为饿的狠了,又长期做苦工,身体有些虚,其他的病症倒是没有。我给你们开一副疗养的药方,按时吃个七八天,然后注意多休息,很快就能调养过来的。”林浣溪将桌子上的手枕收起来,笑盈盈的说道。
“不用不用,多休息几天就缓过来了,不用吃药的。”柳猛忙的拒绝道。
吃饭的钱都还没有,又哪里有那种闲钱去吃药,况且只是休息几天就能好的,实是没必要。
“如果不及时调养回来,恐怕以后会作下病根儿的。”林浣溪知道他们心中的担忧,当下便笑道:“放心吧,这些药钱不用你们出,瑞王府会帮你们买单的。”
其实林浣溪本来是想说自己掏钱的,可是到最后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说出了“瑞王府买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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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林浣溪点点头。
“那,刚刚救我们出来的那位紫衣公子就是瑞王殿下吗?”柳猛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的。”林浣溪依旧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原来,是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救了我们……”柳猛的声音并不小,围坐在树荫下的众人也都听了个清楚。
一时间,树荫之下议论纷纷。
“居然是瑞王殿下和瑞王妃……”
“瑞王妃可真是好人啊,刚刚还为我们治病拿药呢……”
“瑞王殿下也是一位好王爷,拯救咱们出魔爪……”
“是啊是啊,而且还用自己的钱帮咱们抓药看病吃饭呢……”
……
“丫头,你过来……”世无双听着这些议论声,面色不由的沉了下来。
“白芷,你和连翘跑一趟,去把这些药都抓回来,然后熬好药给他们喝。”林浣溪将手中的一摞药方都交到白芷的手中:“这上面都已经写好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一定不要弄错了。”
“嗯,奴婢记住了,王妃放心吧。”白芷接过那摞药单,转身就去找连翘了。
“夜辰,你陪着她们走一趟,只有她们两个人,我不放心。”林浣溪又似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对着夜辰吩咐道。
而后,才跟着世无双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老先生,你找我什么事儿?”林浣溪鲜少见到世无双这般严肃的模样,一时间倒有些怔住了。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世无双直接问道:“你将瑞王府的名头直接搬出来,是不是故意的?”
林浣溪抿了抿唇,并没有答话。
“你这样做,真是太冲动了。”世无双板着一张脸教训道:“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周文修在盛京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众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吗?”
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当时鬼使神差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世无双的这个问题她就已经想过了。
她承认,她是有些冲动了。
她承认,她是被今天的所听所见冲击到了。
“丫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的道理。而且,周文修也并不在乎那个万人敬仰的位子。”世无双长叹一口气,说道:“他只是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
说完这些,世无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林浣溪一人站在那里,垂眸凝思着。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双手轻轻的搭在林浣溪的肩膀上,声音中还带着浓厚的宠溺:“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林浣溪回过神来,这才惊觉两条腿已经站的酸疼酸疼的了。
“周文修,你会怪我吗?”林浣溪抬头看着周文修,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周文修的身影。
“怪你什么?”周文修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刚刚在那些人的面前报出了你的名号。”林浣溪的贝齿轻咬着红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那又怎么了?”周文修撩起林浣溪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来。
“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平日里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我这样做,会不会……”
“不会。”周文修垂头在林浣溪的额前印下一个吻,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也是时候,该显山露水了。”
“老先生说,你的目标并不是北周皇位,可是你……”林浣溪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这件事情,等日后我再和你详细的说。”这个问题,周文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好。”林浣溪并没有半点的不满和不快,而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会不会怪我没有……”
林浣溪抬手捂住了周文修的嘴,眉眼之间弯着浅浅的笑意:“当然不会,我知道你这样做一定你的道理,我可以等的。”
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溪儿,今生能够遇见你,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山谷中房舍虽然并不是很多,可是众人凑合的住一晚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蔡捕头来报:“瑞王殿下,有一队人马正往山谷这边走来,属下派人前去查问,说是英王殿下奉皇命而来……”
“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周文修点点头,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凌云:“你去接一下英王兄……”
“皇上果然派英王殿下来了。”林浣溪倒了一杯茶给周文修,说道。
“只有英王兄,才是最合适的。”周文修抿了一口茶:“等到把这里交接给英王兄之后,咱们就可以继续出发了。”
“周文修,你一定要好好嘱咐英王殿下,让他妥善安排那些被骗来的村民,还有……”说到这里,林浣溪略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中也忍不住的带出了一丝惋惜和童心:“还有那些,被伤了脑子无法恢复的村民。”
“放心吧,英王兄会安置妥当的。”周文修接着林浣溪的手,说道:“走吧,咱们也去迎接一下英王兄,想必他们这会儿也快到山谷了吧。”
周文安带来了圣旨,除了接手这里的一切事务之外,还有一道圣旨,是催促周文修出发的。
所以交接完这里的事情之后,第二天一早,周文修便带着林浣溪一行人,踏着蒙蒙的细雨,准备离开了。
走到山谷入口那里的时候,却见那百十号村民正站在道路的两侧,不顾细雨淋湿的衣衫。
“送瑞王殿下,送瑞王妃……”百十号村民在柳猛的带领下,在道路的两边跪了下来,口内还高呼着。
“这……”林浣溪从马车里跳出来,周文修也急忙撑了一把伞挡在林浣溪的头顶上。
“大家快起来,快起来……”林浣溪站在道路中间,一叠声的叫道。
“瑞王殿下,瑞王妃,他们这是要跪送您离开,您若不走,他们是不会起来的。”蔡捕头也在场,见状便上前解释道。
“全部下马下车……”周文修一声清喝,就连世无双也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然后周文修一众人,便淋着细雨,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山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七月的天,太阳如同火球一般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世间的万物给晒化了一样。
林浣溪拼命的摇着手中的团扇,额头上的汗滴却还是止不住的滴落。
周文修手里拿着一块儿浅蓝色的手帕,轻轻的抹去林浣溪额头上的汗水。
“这鬼天气,是要把人给热死吗?”林浣溪一边猛摇着手中的团扇,一边忍不住的抱怨道。
“再忍忍,这已经是月河县的境内了,等到了客栈中,就有买些冰来驱热了。”周文修倒了一杯茶,递给林浣溪:“喝口茶,静静心,就不会感觉有那么热了。”
“已经到月河县了吗?我记得才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吧。”林浣溪接过茶杯,毫无形象的一口干了。
略带几分薄荷清凉的味道,并没能成功的驱散林浣溪心中烦躁,手中的团扇摇的更大力了。
“月河县距离盛京并不算遥远,而且我们除了在青莲镇那里耽搁了几天,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停留过。”周文修拿过一旁的折扇,轻轻的摇着。
一提起青莲镇,林浣溪便又想起了山谷中的事情。
“英王殿下,他已经处理好青莲镇的事情了吗?”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问道。
“表面上已经处理好了。”周文修知道林浣溪是担心那一群村民,所以也并没有隐瞒。
“什么叫表面上处理好了?难道英王殿下也只做做样子,做做表面功夫吗?”林浣溪一下子就急了。
“那些村民们,都已经送回了各自的家中,还发放了银两。至于那些心智缺失的人,在征的他们亲人的同意后,便统一养在了一处庄园中,有专门的人负责他们的吃穿……”周文修解释道。
“这样的处理结果,对那些村民来说,应该已经感到很满意了。”林浣溪点点头,转而又问道:“那你刚刚说表面上处理好了……”
“只是安置了那些村民,又更换了青莲县的县丞,父皇便让英王兄就此结案了……”
“什么?”林浣溪闻言,登时便忍不住的蹦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便磕在了马车壁上。
“小心一点儿……”周文修一把拉过林浣溪,轻轻的揉着有些红肿的额头,温和的责备道。
林浣溪撞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却还不忘问道:“那有关那些兵器和幕后主使的事情,就不用查了吗?”
“是,父皇并没有再让英王兄继续查下去,哪怕是英王兄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周文修从一旁的医药箱中,取出一瓶药油来,轻柔的涂在林浣溪的额头上。
“皇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林浣溪的眉头,忍不住的拧了起来。
按说他那种多疑的性子,不是应该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吗?
怎么会突然叫停?
周文修摇摇头:“这一点儿,我也一直想不通。除非,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若是他真的猜到是谁了,那盛京中必有一番动作。你最近有收到花娘传来的消息吗?”林浣溪思索了片刻,问道。
周文修再次摇摇头:“若是朝廷中真有大动作的话,那么花娘一定会通知我的。既然现在都没有收到消息,那么这个假设就可以排除了。可若是他不知道是谁的话,就这样放任不管也确实不是他的作风……”
“你,就那么相信花娘吗?”林浣溪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
反正,她对那个花娘是没有好感的。
“我相信她的能力……”周文修回答道。
“那,她的忠诚呢?”林浣溪并不满意这个回答,继续追问道。
“花娘掌管着我手下最大的情报信息来源,当初把她安排在这个职位上,一是因为她的能力,二自然也是因为我相信她。但是,就算我相信她,我也会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的,我不可能我把全部的低牌和身家都压在她的身上,若是有一天她背叛了我,我岂不是要全盘皆输?”周文修双手搭在林浣溪的肩膀上,很是认真的说道。
“你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的……”周文修的这番话,让林浣溪觉得心里很受用,却偏偏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周文修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的鼻梁。
“王爷……”这时,马车外传来了凌云的声音。
“什么事?”周文修挑起窗帘,问道。
“前面的柳树上,绑着一个女人……”凌云回禀道:“而且看样子,已经被绑在那里很久了。”
“那赶紧把她解下来啊。”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车帘来,就要跳下马车。
“这会儿外面太阳正毒呢,还是我去看看吧,你老实待在马车里。”周文修一把拉住林浣溪的手腕,说道。
那是一棵很粗壮的柳树,柳枝垂下还算是有一丝树荫。
绕是如此,那名被绑在树上的女人也已经被晒的昏迷过去了,面色通红,嘴唇干裂。
“把她解下来。”周文修吩咐道。
凌波上前,一剑斩断了绑着女人的那条麻绳。
女子身子一软,便直接栽了下来,倒在路边的草丛中。
凌波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女人从草丛中拎出来,周文修用两根手指头替她把了下脉,说道:“只是晒晕了,并没有大碍,拿点水来……”
凌波将随身的水壶取下,倒了一杯水喂到女人的嘴中。
“呃嗯……”一声轻微的呻吟后,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不容易双眼聚焦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流氓……”女人的声音明明已经虚弱至极,可却还是抡起胳膊,照着凌波的脸扇过去。
凌波微微皱起眉头,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变得越发冷硬起来。
大手一松,女人不但那一巴掌落空了,而且还再一次跌到草地上。
“这位大姐,我们好心救你,你怎么能出手打人呢?”林浣溪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一把团扇遮在头顶挡着阳光,有些不满的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对不起……”倒在草地上的女人费力的撑起身子,抬头打量了林浣溪一番,这才带着十分的歉意说道:“是我认错人了……”
说完,便晃悠的站起身子,顶着烈日往前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便又一头栽倒在路边的草地上。
林浣溪小跑两步过去,夜辰却快一步的将那个女人扶了起来。
明明是人烟稀少的郊外,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个女人来,夜辰并不放心。
“你有些中暑了,需要休息。”林浣溪收起手中的银针,对着缓缓张开眼睛的女人说道。
“多谢姑娘相救。只是我现在没时间休息着,我要赶紧回城里去。”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赶不了路。我敢和你保证,走不出十步的距离,你还得晕倒。”林浣溪一把按住女人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道。
“可是,可是……”女人闻言,都快要急哭了。
“你是要去月河县城吗?”林浣溪问道。
“是。天黑之前,我必须要回城里去才行,我还有一双儿女要照顾。”女人突然就对着林浣溪跪了下去:“姑娘,你们走这条路是不是也要去县城啊?能不能麻烦姑娘稍我一程?”
林浣溪略微思索了片刻,说道:“好吧,反正也是顺路,就带你一程吧。”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女人又忙的叩头道。
“出门在外的,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林浣溪扶起那名女人,笑道:“只不过,马车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子了,得委屈你和后面的杂物挤一挤了。”
“不委屈不委屈……”女人急忙摆摆手,很是恳切的说道:“姑娘肯出手相帮,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安顿好那名女人之后,林浣溪一行人继续前行。
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月河县城。
先一步骑马到月河县城订下客栈的凌波和凌风,此刻正在城门口迎接着。
“公子,夫人……”自从离开青莲镇之后,林浣溪要求他们,在外人面前要一律这样称呼。
“属下已经订好了城里最好的福来客栈。”凌风恭敬的说道。
“嗯。”周文修点点头,不过并没有着急着走,而是对着凌云说道:“你去后面看看那个女人……”
她不是说要着急着回城吗?她不是说还有一双儿女需要照顾的吗?怎么这会儿进了城反倒不着急了?
不多时,女人便跟在林浣溪的身后,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见着林浣溪和周文修之后又忙的跪下了。
“多谢公子和夫人……”女人不由分说的砰砰叩了几个头:“只是眼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只能改日再谢过公子和夫人的恩情……”
“带你进城,也只是顺路而已,答谢之事就不必了。”周文修摆摆手,示意林浣溪上车,一行人便朝着福来客栈行去。
女人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这才急急的转身走开了。
“这家福来客栈还挺大的,装修的也不错……”林浣溪惬意的躺在摇椅中,旁边木桶中的冰块儿冒着丝丝的凉气。
“凌风已经把福来客栈二楼南边的房子包下了,暂时是先支付了半个月的房钱。”周文修将冰镇好的梅子汤端给林浣溪,说道。
“半个月?难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半个月吗?”林浣溪一口气将碗中的梅子汤喝光,这才抹抹嘴问道:“难道我们不用去月河镇了吗?不用去断越山了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对于他们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一个月河镇,一个莲花大人而已……”周文修解释道:“而且从我们抓住那名黑衣人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一个多的时间能发生很多的事情……”
“我明白了。”林浣溪虽然赞同周文修的做法,却还是不赞同他一下交半个月的房钱:“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必要在月河县停留这么久的时间。”
“月河镇,就算再怎么繁华,那也只能是一个镇,和县城是没办法相比的。”周文修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不可能只窝在一个小小的镇子里,这月河县中,一定有他们的分点。”
“好吧,还是你想的周全。”林浣溪突然坐起身来,双手扒住周文修的胳膊,上半身的重量顺势就压在了他的身上,半开玩笑的说道:“和你在一起时间久了,好像越来越笨了……难道我是近墨者黑了?”
周文修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笑道:“你是越来越懒了吧?”
“反正有你在,我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对不对?”林浣溪纵了纵小鼻子,黑亮的大眼晴笑眯眯的看着周文修:“不过我觉得,我以后还是要多动动脑子,不让它生锈才行,要不然哪天被你骗去按斤卖了,我没准还傻呵呵的帮你数钱呢。”
“按斤卖?”周文修捏了捏林浣溪的细胳膊细腿,像是有些嫌弃似的说道:“就你这小体格……一百六十文一斤,那可卖不了多少钱……所以我还是把你留在身边,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卖……”
林浣溪顿时忍不住的开始磨牙。
一百六十文一斤……
那明明就是猪肉的价钱好不好……
“周、文、修……”林浣溪一字一顿的叫道。
“为夫在这儿呢,不知娘子有什么吩咐……”周文修的身子再次往前靠了靠,好让林浣溪倚靠的更加舒服一些。
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迅速捋起周文修的衣袖,二话不说一口就咬了下去。
“嘶……”周文修皱了皱眉头。
等到林浣溪解气之后,周文修的手臂上已经有了一圈细碎的牙印儿。
“娘子,你咬了我……”周文修的眸光中,透着几分邪魅之意。
“就是咬了你,怎么样?”林浣溪仰着头,挑衅的看着周文修。
“那我就咬回来。这样,才算公平……”周文修猛然间将林浣溪打横抱起,三两步走到床边,欣长的身子直直的压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醒了?”周文修正一脸神情气爽的坐在床边,见到林浣溪睁开眼睛后,便俯身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林浣溪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全身酸疼无比,而且那种疲惫就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一样,累的简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现在才卯时,时候还早呢,你若是累就多休息一会儿,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周文修温柔而体贴的说道。
林浣溪闻言,顿时怒目而视。
若不是他昨天晚上不知道节制的话,自己怎么会这么累?
好像连晚饭都没吃……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觉得胃里空空的有些难受,而且肚子也适时的“咕咕”叫了起来。
“我已经叫白芷她们去帮你准备早饭了。”周文修抚过林浣溪额前的乱发,眸光中是满满的宠溺:“昨晚想叫你起来吃饭的,结果怎么都叫不醒。”
“到底是谁的错?”林浣溪瞪大了眼睛,贝齿咬着红唇,气哼哼的问道。
“好好好,都是为夫的错。”周文修的指腹轻轻按在林浣溪的柔软的粉唇上,不允许她自己咬自己:“下次你要是再没力气吃饭的话,那为夫就喂你吃,也绝对不会再让你挨饿了……”
“下次,你还想再有下次?”林浣溪立马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纤手用力的打开周文修的手,没好气的说道:“等我再研究时效长一点儿的药……”
周文修闻言,登时警惕的看着林浣溪。
上次那六天,可是把他给折磨坏了。如今,她居然还想研究时间更长的……
看来,自己要早做准备了。
“叩叩……”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白芷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公子……”
“白芷送早饭过来了,你乖乖躺着,我去开门。”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外室,拉开了房门。
“公子,鸡丝粥已经熬好了。”白芷的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有一盆儿香喷喷的鸡丝粥,两个青花瓷的碗,还有两叠咸菜和一叠灌汤包:“这灌汤包是客栈店小二推荐,这是城里最有名的灌汤包了……”
“嗯,给我吧。”周文修接过红木托盘,顺手又关上了房门。
“哇,好香啊……”林浣溪抽了抽鼻子,肚子里的馋虫越发的大闹起来。
“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周文修看着鼓着腮帮子努力和托盘中的食物奋斗的林浣溪,嘴角又忍不住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谁让你虐待我,还不让我吃晚饭了。”林浣溪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周文修有些无奈的笑笑。
吃过早饭之后,林浣溪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只是身上的这些草莓印子又叫让她开始磨起牙来。
身上的草莓印子衣服就可以遮到了,可是脖子上的这几个怎么办?
林浣溪坐在铜镜前,不断的往脖子上扑着粉,可是不但没什么效果,而且一流汗便会冲出一道印子来,看起来特别难受。
“周文修,你若是再敢在我身上留这些东西,我就配制出一年的分量来。”林浣溪擦干净脖子上的粉,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高领的衣服。
可是夏天的那些衣服,根本就没有什么高领子的,林浣溪都快愁死了。
总不能就这样顶着出门吧?肯定会被别人笑话的。
最后,还是林浣溪将一条浅紫色的纱巾围在脖子上系了一个漂亮的结,这才遮住了。
“周文修,怎么样?”林浣溪穿戴整齐,在周文修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儿,问道。
“嗯,很漂亮,尤其是脖子里的纱巾。不过现在这种大热的天气,系上这么一条纱巾岂不是更热了?”周文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就喜欢这样穿,要你管……”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到窗外一阵骚动。
几乎是同时,便隐隐传来几声鸣锣的声响,好像还有人喊着什么,不过距离有些远,林浣溪听不太清楚。
“发生什么事儿了?”林浣溪也顾不上和周文修拌嘴了,直接跑到窗子边,探出脑袋往外看。
只见远远的,一队衙役鸣锣开道,身后还有一辆木笼囚车。
木笼囚车上,绑着一名犯人,由于距离比较远,林浣溪也看不清那名犯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只是随着衙役的行近,林浣溪也已经听清那位鸣锣的衙役喊的是什么了。
“犯妇江氏,不守妇道,与外男苟且,毒害亲夫,谋图家财……”衙役一边敲锣,一边重复的高声喊道。
“打死她,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我们女人的耻辱……”这时,路旁窜出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妈来,手里挎着一个篮子,像是刚刚买菜回来,手里掐着一个紫黑色的大圆茄子,朝着木笼囚车上的江氏发狠的砸了过去。
“说的好,这种女人根本就不配活着……”又有一位二十五六的少妇也站出来,随手从自己的菜篮子里抓出两个鸡蛋来,用力的砸向江氏。
“对,打死她,打死她……”道路两边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们,也都纷纷抓起东西朝着江氏砸过去。
一时间,菜叶子和鸡蛋几乎满天飞。
“要是这样绕城一周的话,这个江氏恐怕得去半条命……”林浣溪趴在窗边,淡淡的说道。
虽然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低下,很是可怜,可是可怜并不代表你可以去谋杀亲夫,要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或是不喜欢的话,不是还有和离这一条路可走的吗?
“自作自受,杀人偿命,实在是不值得可怜。”周文修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没有了兴趣。
“等等,我怎么觉得那个江氏那么眼熟啊?”就在林浣溪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正巧木笼囚车已经走到了近前,林浣溪已经可看清那个江氏的容颜了。
虽然头发已经凌乱不堪,虽然脸颊上已经青一块儿紫一块儿,虽然额头上还挂着半个鸡蛋壳,蛋液流了一脸,可林浣溪却还是认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这不是我们昨天救下的那个女人吗?”林浣溪忙的喊来周文修,指着木笼囚车中的女人,问道。
“确实是她。”周文修点点头,确定道。
“怎么会是她呢?她怎么会谋害亲夫,贪图财产呢?”林浣溪有些不能接受。
虽然昨天也只是顺路带了她一程,虽然昨天和她接触也并不多,可是林浣溪却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人。
“她昨天明明就被人绑在离城那么远的地方,若不是侥幸遇到了我们,恐怕她就会因为中暑而死了……”林浣溪自顾自的说着,像是说给周文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而且,若她果然是谋害亲夫的凶手,那么她昨天被我们救下之后,应该不会跟着我们的车回城才对,她应该有多远就跑多远啊……”林浣溪又探出头,看了看渐渐走远的木笼囚车,看着木笼囚车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件事情确实是值得推敲。”周文修揽着林浣溪的纤腰,问道:“你想要管吗?”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
按理来说,她们此行越低调越好,毕竟这里已经是月河县了。
说不准,那个莲花大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可是,林浣溪又想起昨天江氏说的那句话来。
声音虽然很轻,却是格外的坚定和凝重,表情也是十分的焦急。
她说,她必须要回到城里去。她说,她还有一双儿女要照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不守妇道,谋杀亲夫的恶毒之人?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觉得麻烦?”林浣溪倚在窗前,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安静的看着周文修。
“不会。只是这世间的不平事太多,我们能做的,也实在有限。”周文修的嘴角,含着一丝宠溺的笑意,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不过既然遇上了,娘子又想管,那一会儿我就让凌波和凌云一起去暗中打探一下这件事情。”
“叫凌风和凌波去吧。”自从离开盛京第一次露宿荒野之后,林浣溪便格外执着的刻意的总把他们两人凑在一起。
“好。”周文修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周文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管这件闲事呢?”看着周文修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林浣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问?”周文修端着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反问道。
“只要娘子愿意,只要娘子想要,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周文修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她那一双儿女从此没有了娘亲。”林浣溪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双眸中倒映着碧蓝色的天空,和柔软的白云……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娘亲”这两个字,就像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总会时不时的冒出来扎她一下。一向聪慧淡然的她,也总是会因为这两个字而变得十分敏感。
周文修从身后抱住林浣溪,棱角分明的下巴抵在林浣溪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就吹拂在她的耳边,语气中透着十分的疼惜:“傻瓜……”
自己的这个小东西,有时候聪慧的让人讶异,有时候调皮的让人无奈,可是有时候却傻的让人心痛……
“公子,夫人,县衙要审江氏一案了,不知公子和夫人要不要去看看……”凌风去而复返,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现在吗?”林浣溪拉开房门问道。
“是。属下本来和要凌波一起到江氏家宅附近探查一番的,结果路上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属下已经核实,所以凌波便建议属下先回来告诉公子和夫人……”凌风说道。
“那去看看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外走。
正巧隔壁的夜辰闻声走出来,淡漠的目光在触及到林浣溪的时候就会变得有几分柔软:“夫人,属下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好。凌风,你先通知暗十七,暗十九和凌云,让他们好生保护着其他人的安全,然后再去和凌波汇合。至于县衙那边,就只有我和周文修,还有夜辰一起过去就好了。”林浣溪吩咐过后,便直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夜辰见状,便快步跟了上去,根本不去管身后的周文修到底有没有跟来。
而月河县衙的门口,此时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在咒骂着江氏,什么不要脸,什么娼妇,什么偷汉子……
各种恶毒的咒骂,各种轻蔑的目光,让江氏那纤细的肩膀忍不住的颤抖着,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哆嗦着,可是最终却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没说。
在周文修和夜辰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林浣溪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便挤到了最前面。
看着狼狈跪坐在县衙公堂上的江氏,还有周围百姓不住嘴的喝骂,林浣溪的心里有些难受。
“李大人到……”一声呼喝,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一名看起来圆滚滚的矮个儿男人从后面走上了公堂,满脸的严肃之色,端坐在公案前,用力的一拍惊堂木,喝道:“升堂……”
“威……武……”两旁的衙役纷纷拿木棍子点地,到是有几分气势。
“江氏,你可知罪?”李大奎的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江氏,厉声问道。
“回县爷的话,民妇不知。”江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可是咬字却是十分的清晰。
“大胆江氏……”李大奎再次用力的一拍惊堂木,绿豆大的小眼瞪的溜圆:“你勾结外男,不守妇道,谋杀亲夫,构陷子侄……这一条条,一款款,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本官劝你速速从实招来,免得还要遭受皮肉之苦……”
“县爷,民妇是冤枉的,民妇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江氏以头叩地,砰砰作响:“还请县爷为民妇做主,还民妇一个公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冤枉?哼!”李大奎三拍惊堂木,短粗的手指直指着江氏,冷喝道:“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县爷,民妇真的是冤枉的,民妇从来都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又如何从实招来?”江氏的额头上,已经磕成了青紫色。
“本官好心劝你从实招来,也是不想让你受皮肉之苦,不过既然你不领情,那也就不要怪本官执法严格了。”李大奎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签子来,用力的掷到地上:“来人,先打二十大板……”
“县爷,民妇真的是冤枉的,民妇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江氏的眸光中,露出几分惊恐来。
“哼,一开始都是这样喊的。”李大奎单手手肘拄在公案上,冷冷的看着江氏。
“县爷,民妇冤枉,民女冤枉啊……”江氏身单力薄,很快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按在地上,黢黑的板子毫不留情的用力打了下去。
“啊……”伴随着江氏撕心裂肺的喊声,两旁的衙役淡漠的记着数。
“都还没有开审,都还没有出示证据,怎么就先用上刑了?”林浣溪着急的想要冲上去,却被周文修用力的按在了原地。
“先看看……”周文修将林浣溪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中,轻声说道。
“什么叫先看看?二十大板,那岂不是会要她半条命?”林浣溪有些不满的拧了拧身子。
“这位夫人,一看你就是外地人吧?”旁边的一位看起来五十开外的老妇人转过头来问道。
“大娘,你好。我确是从外地来的,路过咱们月河县,一早听到这样的事情,这才跟过来看看……”林浣溪看着那名老妇人慈眉善目的,当下便也礼貌的回答道。
“怪不得呢……”老妇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若是本地的人,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林浣溪听着这话里有话,忙的问道:“大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外地人不知道……”老妇人似是早就等着林浣溪这样问呢,闻言便忙的说道:“这个江氏,在我们这儿可是出了名儿的。为人善嫉阴狠,不守妇道……”
说到这里,老妇人又往林浣溪的方向凑了凑,一副神秘兮兮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样子,可是声音却在这一瞬间提高了几分:“我曾经还撞见过两次呢,每一次都是和不同的男人……”
站在林浣溪身后的另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闻言,也忙的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像是炫耀似的说道:“诶,诶,我也遇见过一次,他们两人手挽着手,那叫一个亲密……”
“要说江家娶了这么个媳妇儿,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另一名围观的男子也十分八卦的凑了过来:“善嫉阴狠,不守妇道,这些还都是小事儿呢,现在直接就谋害亲夫了……真枉了江家把她从小养到大……”
“江家把她从小养到大?”林浣溪插嘴问道。
“是啊是啊……”
“江氏是江家父母举家搬迁来月河县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
“当时,江氏都快要饿死了,是江家父母心地善良,把她捡回家的……”
“而且还为她取了名字,请了女先生,当个女儿似的那么养着,生怕委屈着了她……”
“江氏十六岁的时候,江家父母征求了她的意见,媒人、聘礼、婚书一样都不少,就算是寻常家的女儿都不能有她这么尊贵的……”
“公婆拿她当女儿般疼爱着,江公子对她也是百般疼惜,这样的日子可不比神仙还要好吗?结果她竟是这样烂了心肠的恶毒娼妇,不但不守妇道,而且还是谋害亲夫,若是江家父母泉下有知的话,肯定会伤心死的……”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你一言我一句的,唾沫星子都溅了半尺高。
林浣溪紧紧抿着唇,掌心中一片湿粘。
怎么会这样?江氏在大家的眼中,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林浣溪听着八卦的功夫,公堂上的二十大板已经打完了。
江氏那白色的囚服上,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原本就凌乱的发髻,此刻越发的凌乱起来,一缕一缕的,似是都被汗水打透了。
若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整个人简直就像是死了一样,瘫在那里。
“江氏,你可知罪?”李大奎撩起眼皮,问道。
“县,县爷……”江氏挣扎着抬起头来,苍白的脸颊已经被汗水打透了,可是她的目光已然是坚定的:“民妇,民妇是冤枉的,民妇,民妇从来没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县爷要,要民妇如何认罪?还,还请县爷,请县爷明察,还,还民妇一个公道……”
“大胆!”李大奎再四拍响惊堂木:“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又做出杀夫谋财的之事,本官今天就要替死去的江氏父母和江公子,讨一个公道……”
“县爷,民妇真的,真的是冤枉的,民妇没有,没有杀死夫君,民妇是被人,被人陷害的……”江氏的喘息,越发的虚弱起来,可是她却倔强的抬着头,只是双眸中带着一丝绝望。
“来人,上夹棍……”李大奎再次从签桶中抽出一支签子,丢到地上,冷喝道。
两边的衙役丝毫不含糊,立马便将一套刑具拉了出来,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江氏从地上拖起来,在她的十指上套上夹板,又把夹棍套在她的纤细的脚腕上。
“行刑……”李大奎喝道。
“啊……”江氏的身子往后仰着,纤细的脖颈上冒出了一条条青筋,喉咙里溢出一道尖锐的哭喊声。
十指连心,这种痛楚是可想而知的。
“住手!”林浣溪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尽管她刚刚已经听了那么多的八卦,可是她却真的很难相信,众人口中那个恶毒的江氏会是眼前这个女人。
“你是什么人?可知搅扰呼喝公堂是什么罪名吗?”李大奎冷冷的瞥了林浣溪一眼:“不过本官念在你年轻不懂事,这次便不与你追究了,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定罚不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都还没有审问清楚,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一名柔弱女子用刑,难道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吗?”林浣溪站在公堂外,丝毫不畏惧的大声说道。
“为官之道?你一个小小的女子懂得什么才是为官之道吗?本官审理犯人江氏,你这般出言阻拦到底有什么企图?莫不是江氏的同伙?”李大奎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李大人误会了,我只觉得身为百姓的父母官,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刚正不阿,像大人这般上来就用刑,根本不给犯人辩驳的机会,是不是有欠考虑?”林浣溪扬着头,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这是在教本官如何审案吗?”李大奎绿豆大小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短粗的手指已经摸到了签筒中的签子,就要掷出的时候,瞳孔却猛然间一缩。
“今天的案子就先审到这里。”李大奎将签子丢回签筒中,清咳一声说道:“先将犯妇江氏收押,隔日再审。退堂……”
说完这些,李大奎便起身离开了,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江氏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架起来,拖出一路鲜红的血迹。
围观的百姓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议论纷纷。
“诶,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审到一半就停了?”
“是啊是啊,我还等着看江氏那个贱人被判死刑呢。”
“刚刚叫停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好像没见过的样子。”
“莫不是那个江氏请来的帮手?”
“看模样长的挺漂亮的,难不成也和江氏是一路货色?”
“谁知道呢。但愿老天开眼,为江家父母和江公子做主,千万别轻饶了江氏那个贱人。”
“就是就是,一定不能轻饶了那个贱人。不如我们做一个联名书,求县爷一定要为江家父母和江公子主持公道。”
“这到是个好办法。”
……
林浣溪走在最后面,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沉甸甸的,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刚刚那位李大人,是要掷签子的吧?怎么会突然停了下来?”林浣溪微微侧过头,看着周文修问道。
“或许,是他突然觉得娘子说的有道理吧。”周文修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真的吗?”林浣溪自然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
“当然是真的。”周文修习惯性的揽住林浣溪的肩膀,岔开话题问道:“适才众人评论江氏的那些话,你也已经听到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也还没想好。”林浣溪知道周文修不说,一定有不说的理由,所以也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说道:“我想到牢房中去探望一下江氏,我想听她亲口说一下这些事情的经过,我总觉得她不应该是大家口中那样的人。”
“若是只有一两个那样说,自然是不可信的,可是现在,我们听到的至少有十几二十个人都这样说,这其中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周文修分析道:“第一,江氏就是众人口中那样的人;第二,这其中有天大的误会……”
“我希望,是第二种。”林浣溪始终都记得,江氏说自己家中还有一双儿女要照顾时,那种不自然溢出的母爱和焦急,那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我要去牢房一趟。”林浣溪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夜辰,你去准备一些银两,稍后随我到月河县的大牢中走一趟。”
“是。”夜辰点点头,便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那,一会儿就让夜辰陪着你去吧,我还有点儿事儿要处理一下。”周文修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说道。
“嗯,我们已经到了月河县,你凡事儿都要小心一点儿。”林浣溪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随手整理了下周文修的衣领,眉眼之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也是。”周文修将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解下来,仔细的系在林浣溪的腰间。
“你干嘛?”林浣溪并不知道这枚玉佩代表了什么,在她的眼中,这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不想和娘子分开,哪怕只是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把我随身的玉佩系在娘子身上,就好比我一直陪在娘子身边一样。”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油嘴滑舌。”林浣溪俏脸微微一红,抬手打开周文修的手,娇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羞怯的笑意。
不多时,夜辰返回来之后,周文修便离开了。
在夜辰的陪同下,林浣溪来到了县衙的大牢外。
“官差大哥,我想进去探望一下江氏……”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荷包塞到那名官差的手中。
“江氏是要犯,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官差并没有收下林浣溪送过来的荷包,虽然那沉甸甸的荷包让他也忍不住的心动。
可是李大人吩咐过,不能放任何人进去探望江氏,否则自己就要挨板子了。
银子和屁股相比,还是自己的屁股更重要一些。
“我只是想要和她说几句话而已,麻烦官差大哥通融通融……”林浣溪没想到官差会拒绝了,愣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这点儿银子就当是请官差大哥喝口茶,还请官差大哥不要嫌弃……”
“这位夫人,实在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李大人有命,任何人都不能探望江氏,否则就要治我的罪,所以夫人还是请回吧。”官差本想着训斥几句的,可是一看林浣溪穿戴不俗,出手也不俗,所以也并不敢出言得罪。
“赵强,怎么回事儿?”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瘦高的个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林浣溪认识这个中年男人,刚刚在公堂上见过的,他就是坐在一旁记录案情的师爷。
“孙师爷……”赵强解释道:“这位夫人想要去探望要犯江氏……”
孙彬抬头看了林浣溪两眼,目光又掠过林浣溪腰间的那枚玉佩,这才说道:“让她进去吧……”
“可是,李大人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探望……”赵强有些为难的说道。
“无论出了任何事情,都有我顶着,和你无关。”孙彬打断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并不知道孙彬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不过却还是客气的说道:“多谢孙师爷……”
在孙彬的帮助下,林浣溪和夜辰顺利的见到了江氏。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江氏遍体鳞伤的瘫在发霉的稻草上,一动也不动。
“江氏,有人来看你了。”赵强打开牢门上的锁链,对着趴在稻草上的江氏呼喝道。
江氏有些艰难的抬起头来,凌乱的发丝一缕一缕的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多谢官差大哥带我过来。”林浣溪还是把手中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赵强的手中。
“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的话就直接叫我。”赵强没有再推脱,喜滋滋的接过荷包后便转身离开了。
“江大姐……”林浣溪蹲在江氏的面前,一只手搭在江氏的腕脉上,关切的叫道。
“原来是夫人……”江氏的声音,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突然,江氏那绝望如同死水一般的双眸中,迸出一丝希望的亮光。
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撑起身子跪在了林浣溪的面前。
“夫人,我知道您一定不是普通人。”江氏强忍着疼痛跪在林浣溪的面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滴滴滚落:“求求您救救我的一双儿女吧。”
她知道,县爷已经禁止任何人来探望自己,可是眼前的这位夫人却依旧是进来了。
所以,她想为自己的儿女寻一条生路。
“他们还小,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被折磨而死。”江氏的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林浣溪的裙摆。
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折磨而死?”林浣溪伸手扶住江氏,说道:“我这次进来找你,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因为,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江氏猛然抬起头来,眸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夫人,您,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情来。”林浣溪扶着江氏重新趴在稻草上,虽然又霉又潮,可是总好过那样跪着。
江氏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刚刚在公堂上,那般疼痛下,她也只是痛呼出声,眼泪却是没有流下一滴。
可是现在,她却是忍不住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而落。
“多谢夫人。只可惜,这月河县中,除了夫人,恐怕就再没有旁人肯相信我了。”江氏的唇边,露出一丝自嘲来。
“能和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林浣溪问道。
“我本是一名孤女,晕死路旁,幸得公婆相救,这才活了下来,成了江家的童养媳,十六岁的时候,嫁给我的夫君江亿,后来有了一双儿女,日子幸福美满。”江氏微微抬着头,双眸直直的望着前方,嘴边勾着一抹浅笑,似是回想起了以前幸福快乐的时光。
“可是后来,夫君的堂弟来了,然后一切就都变了……”江氏的目光中,似是燃起了细小的火焰,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堂弟?”林浣溪隐约觉得,可能所有的问题都与这个堂弟有关了。
“他叫江佳,比我夫君小五岁,因为家道中落,后来父母又双亡,所以便投奔来了这里。”江氏说一会儿话,便要稍微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力气。
“他和他的娘子一起来的,公婆和夫君还有我都很欢迎他们的到来,而且公婆还帮他们置办了店铺产业。”江氏像是忘记了红肿的手指一下,狠狠的抓进稻草下的泥土中,修剪整齐的指甲里渍满了泥土:“可是谁知道,他根本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他贪图公婆和夫君的家财,竟然先后害死了公婆,又害死了夫君,更是把我推出去抵罪,想要彻底霸占江家的财产。”江氏愤怒的低吼道,双眸通红的有些骇人:“我想要找他们理论,我想要为公婆夫君报仇,可是,可是等我走出江家的大门,我才知道我被他们谣传的有多么不堪……”
“他们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任我说破了嘴皮也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我,他们辱骂我,他们都恨不得我立刻就去死了。”江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声音中的恨意浓烈而沉重,却又带着一丝绝望:“我知道,我这一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我真的很没用,没办法为公婆和夫君报仇,更没办法守住江家的家业,我愧为人媳,愧为人妻……我更愧的,是我的一双儿女,我不能亲眼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我不能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我不能再和他们分享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江氏已经泣不成声了,沙哑的嗓音就像是寒风中的落叶一样,让人忍不住的伤悲。
“夫人,我知道您并非寻常人,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一双儿女吧,求求您把他们从火坑中带出来,然后帮他们寻一户可靠的人家,我江彩云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江氏抬起一双泪眼,眸光中带着几分期盼。
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那一双儿女。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林浣溪解下腰间的荷包,拿出一个翠玉小瓶来,从中倒出三颗圆滚滚的药丸来,塞到江氏的手中:“这药可以让你减轻痛苦,加速伤口的愈合,减少感染化脓的几率,一天一粒……”
“多谢夫人……”江氏丝毫不怀疑,直接捏起一粒塞进嘴里,一伸脖子咽了下去,虽然她并不明白林浣溪口中的感染究竟是什么。
“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但是我还是要去调查一番的,如果你的话是真的,我一定会帮你的。”林浣溪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其实她的心里已经相信了江氏的那一番说辞。
“我还事儿要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林浣溪站起身来,最后看了江氏一眼,便和夜辰离开了。
离开之前,林浣溪又给了赵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嘱咐他多照顾一下牢中的江氏。
赵强寻思着孙师爷的举动,心里猜到林浣溪的身份可能不般,因而小心思便活泛了几分,毫不犹豫的一叠声着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回到福来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周文修正坐在书案前,手里翻着一本兵书,见林浣溪回来之后,便放下手中的书卷,缓步走了过来。
“没有见到江氏吗?”看着林浣溪一脸低落的样子,周文修关切的问道。
“见到了。”林浣溪坐在八仙桌旁,微微叹一口气,将江氏的那一番话都告诉了周文修,末了还愤愤的说道:“你说那个江佳,是不是太过份了?”
“凌波和凌风回来了,你要不要先问问他们?”周文修给林浣溪倒了一杯薄荷茶,声音始终都是淡淡的。
“好。”林浣溪点点头:“我也正要找他们呢。”
不多时,凌波和凌风便来了。
“公子,夫人……”两人恭敬的行礼道。
“坐吧。”林浣溪指了指对面的两方圆凳,说道。
“多谢夫人。”两人再次齐声说道,而后便身姿挺拔的坐在圆凳上。
“你们今天,去过江家了吧?”林浣溪直奔主题。
“已经去过了,而且还和江家的左邻右舍也都打听询问过了。”凌波点点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块儿脸。
“结果呢?”林浣溪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突然之间有些紧张起来。
“无论是从江家来看,或是从左邻右舍的评论来看,江氏都是一个很差劲儿的人。”凌风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林浣溪,和林浣溪在公堂前听到的版本基本都差不多。
“那,她的一双儿女呢?”林浣溪又问道。
“很好。被江佳的妻子周氏照顾着,一应吃穿住用都是上等的,而且周氏还温柔的陪着他们姐弟玩耍,简直就像是自己亲生的一样。属下还特意和左邻右舍打听了江佳和周氏的为人,大家都对他们夫妇赞不绝口。”说到这里,凌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真没想到,咱们昨天居然救了那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凡事儿,不能只看外表。”林浣溪并没有隐瞒他们两人,将自己入狱去探望江氏和江氏的那一番话告诉了凌风和凌波。
“事实不可能会这样两厢矛盾的,他们两方人必定有一方是在说谎。”凌波冷着一张脸分析道:“众人的舆论都偏向于江佳和周氏,而且属下和凌风在外观察了半天,周氏对待那两个孩子确实是没话说。但是,属下总觉得,或许江氏的话才是真的……”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林浣溪抬起头来,欣喜的问道。
“属下只是觉得,就算是为人再好,再正派,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那个江佳和周氏确实是有些诡异。”凌波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凌波分析的有道理,但是江氏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一直沉默着的周文修终于开口说道:“这件事情,还有很多可疑的地方,这些可疑的地方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比如,江氏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距离县城那么遥远的地方,还被人用麻绳绑在了柳树上?江氏昨天跟随我们回城之后发生了什么?江亿究竟是怎么死的?江佳和周氏来月河县之前,是做什么的,那个时候左邻右舍对江氏的评价如何……”
“属下这就去调查这些事情。”凌波在心里记下,起身说道。
“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这些事情明天再调查吧。另外,再暗中调查一下那个李大奎,看他和江佳私底下有没有关系。”林浣溪刚刚只是关心则乱,在周文修说出那一二三四之后,心里便也慢慢的静了下来,对着凌波和凌风吩咐道。
“是。”凌风和凌波忙的拱手说道。
“你们下去吧。”林浣溪摆摆手,她的眼前,总是浮现出江氏那希冀而又绝望的目光。
“哦对了,叫夜辰来一下。”就在凌风和凌波走出房门之前,林浣溪又补充道。或许,刚刚在牢房中,自己因为太感性,而忽略了一些问题,还是问问夜辰比较好。
不多时,凌风去而复返:“夫人,夜辰并没有在房间内,属下找遍了福来客栈,都没有找到夜辰的身影。”
“找不到?那他去哪里了?”林浣溪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
依着夜辰的性子,如果出门他一定会和自己打招呼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情吗?
“或许只是待的闷了,出去走走而已。有什么事情等明早再问也是一样的。”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微微垂下头的那一瞬间,漆黑的双眸已经危险的眯了起来。
“好吧,那我去看看墨小姐她们。”林浣溪努力忽略掉心中那一丝异样的感觉,起身往墨含香的屋子里走去。
“凌风,时刻留意着夜辰的动静,等他一回来就先来通报我。记得,这件事情不必让溪儿知道的。”看着林浣溪走出了房间,周文修这才轻声吩咐道。
“属下明白。”凌风点点头,便也转身离开了。
“墨小姐……”林浣溪轻轻的叩了叩墨含香的房门。
“吱呀……”不多时,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墨含香一身浅青色的淡雅长裙,眉宇之间的笑意也如春雨一般,让人的心情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夫人……”墨含香侧身让开,请林浣溪进来。
“这一路上,身体感觉如何?”林浣溪并没有什么客套的废话,而是直接给墨含香把脉之后,这才问道。
“托夫人之福,已经感觉好多了。”这倒不是什么恭维的话,而是墨含香真的觉得自己的状态比起以前来,要好很多。
“这一路上,我一直用银针帮你压制病情,其一是因为这一路走走停停,并不能安定下来,其二是想让你体内残留的那些药物沉一沉。如今已经到了月河县,也可以稳定下来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帮你治病了,治疗过程会很难捱,但是我希望你能坚持下来。”林浣溪很认真的看着墨含香,通过这一路上的相处,她是真的希望墨含香可以好起来,与打赌无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辰很晚很晚才回到了福来客栈。
明明是闷热的夏夜,夜辰却是带着一身寒意归来的。
瘦削而欣长的身姿站在窗前,一向淡漠而冰冷的脸颊上居然带着一丝怒意。
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的抠住窗台,大力到骨节处都泛起了一丝青白。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但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谁?”就算是夜辰此刻有心事,可是感知却依旧敏锐。
“是我。”周文修推门而入,举手投足之间,贵气浑然天成。
“不如公子深夜过来,究竟有什么事……”夜辰淡漠的问道。
除了林浣溪,他对任何人都是这种态度。
“我想知道,你今天晚上去了哪里?”周文修问的十分直白。
因为他知道,像夜辰这种人,根本就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是夫人让你来问的吗?”夜辰依旧是站在窗前,语气却在提到林浣溪的那一瞬间,不自觉的变得柔软下来。
“不是,只是我好奇而已……”周文修随意的坐在八仙桌旁,淡然的回答道。
“如果是她知道,我绝对不会隐瞒……”夜辰抬起头,漆黑的双眸中倒映中周文修的身影。
换句话说,就是除了林浣溪之外,任何人都不能从夜辰那里得到答案。
周文修心中了然。其实在他进来之前,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我只是好奇而已,并不一定非得要知道。”周文修动作优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幽深的双眸直直的望着夜辰:“你一定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对吗?”
夜辰郑重的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很轻,却是十分的坚定:“守护她的安全,是我生命中的全部。”
“那我就放心了。”周文修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位置的时候,又说道:“早点休息吧,这几天都要麻烦你守在溪儿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我刚刚已经说过,守护她的安全,是我生命中的全部,不用你再刻意的强调。”夜辰看着周文修的背影,问道:“但是,有一点儿我却好奇了,这几天你要去做什么?”
“如果是溪儿想知道,我也不会隐瞒。”周文修回过身来,很认真的套用了夜辰刚刚说过的这句话,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中,周文修原本就很轻的脚步又放轻了几分。
看着睡熟中的林浣溪,周文修的双眸中多了几分柔情,略带几分薄茧的大手轻轻的撩起林浣溪的发丝,唇边溢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随手捡起不知何时被林浣溪踢到地上的团扇,轻轻的扇了起来。
房间内虽然放置了一大盆的冰块儿,可是并不能抵消掉空气中的暑气。
感受到一阵凉风的林浣溪,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周文修那边靠了靠,粉嫩的红唇甚至都弯起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为你挡去所有的风雨……”周文修将林浣溪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认真而虔诚的说道。
“夫人,夫人……”第二天一早,林浣溪是被白芷给摇醒的。
“怎么了?”林浣溪揉了揉有些迷蒙的双眼,打着哈欠问道。
“您昨天不是吩咐奴婢今天要早点叫您起床的吗?”白芷的大眼睛中,弯着一丝笑意说道。
“哦。”林浣溪有些不雅的伸了懒腰,目光四下里扫过,问道:“周文修呢?”
怎么一大早就看不到人影?
“公子差不多卯初刻就出门了。”白芷拿过一旁衣架上的一套月白色束腰长裙,裙摆绣着星星点点的梅花,看起来淡雅脱俗。
“那么早?他有说要去做什么吗?”林浣溪一边在白芷的服侍下穿戴整齐,一边忍不住的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白芷才帮林浣溪盘好长发,秋霜就已经端了早饭进来。
林浣溪只喝了一碗银耳马蹄粥,其余的都没有动。
“夫人,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要奴婢再去给您准备一份?”秋霜看了一眼动都没有动过的小笼包和银丝卷,不由的问道。
“大热天的,本就没什么胃口,先撤了吧。”林浣溪接过白芷递过来的水杯,漱过口之后说道。
其实她是在想周文修的问题。
昨天,他就说有些事情要去办,是让夜辰陪着自己去的牢中。
今天一早,又早早的不见人影了。
他到底在忙什么?难道说他已经有那个所谓的莲花大人的消息了吗?
如果已经有了消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难道是因为那个莲花大人太强了,他怕会伤到自己吗?
“早上,周文修是和谁一起出去的?”林浣溪喝过茶之后,问道。
“好像是和凌云吧。”白芷抿了抿唇,回答道。
“只有他们两个人吗?”林浣溪的心里就越发的担忧起来。
“嗯,只有他们两个人。王爷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让夫人不要担心。”白芷站在林浣溪的身侧,回答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诉暗十九,如果周文修回来了,让他第一时间到江家找我……”林浣溪吩咐道。
“奴婢记下了。”白芷点点头。
不多时,林浣溪,夜辰,凌风和凌波一行四人,便到了江家的宅院前。
“只有我和夜辰进去就好,你们两个再去和左邻右舍打听一下,江佳和周氏来月河县之前,江氏的为人究竟是如何的。”林浣溪站在江家朱红色的大门前,吩咐道。
“属下遵命。”凌风和凌波恭敬的回答道。
待到他们两人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对着夜辰说道:“去敲门……”
她今天一定要仔细看看,江佳和周氏是不是如同众人口中所说的那般慈善。
“你们找谁?”不多时,一位青衣小厮拉开房门,目光触及到林浣溪之后,忍不住的愣怔了片刻,好一会儿后才问道。
“我们找江佳江公子,和他的妻子周氏。”林浣溪温柔的一笑,那名青衣小厮的脸就忍不住的飞红起来。
夜辰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剑,冷冷的扫过青衣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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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的眼神可真是太吓人了。
“谁问,你们是……”青衣小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道。
“我是外地来的客商,是有生意想和你们公子还有夫人商谈。”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青衣小厮一个红包。
“请问,您贵姓?”青衣小厮接过红包之后,态度瞬间就变得殷勤起来。
“免贵姓林,双木林……”林浣溪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标准的笑意。
“请您稍等……”青衣小厮又被林浣溪的这个笑容恍花了眼睛,不过瞬间便又被夜辰的目光冻回了现实。
“放松一点儿,不要总是绷着一张脸,我们是来查访的,不是来寻仇的。”林浣溪偏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夜辰。
“是。”夜辰回答的很干脆,可是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
林浣溪摇摇头,也不再强迫他。
不多时,那么青衣小厮折了回来:“林老板,不好意思,我们家公子出门了,并不在府中。”
“那你们家夫人呢?”林浣溪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当下便不着急不着慌的问道。
“夫人倒是在家,不过这生意场上的事情,都是我家公子在操持,夫人并不插手的。”青衣小厮像是排练好了一样,说的特别顺溜。
“既然如此,那就不找你家夫人谈生意,只是一个单纯的拜访。”林浣溪抿了抿唇,柔和的一笑。
“这……”青衣小厮有些为难了,刚刚公子和夫人才吩咐过,今天不见外客的。
“林老板,真的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仆人,没有……”
“常生,你先下去吧。”这时,一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当。
“夫人……”常生对着来人行了个礼,这才倒退着身子离开了。
“林老板,我是江佳的夫人周氏。”周氏对着林浣溪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软绵绵的。
“江夫人……”林浣溪以万福礼回之。
“不知林老板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周氏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林浣溪一番,这不俗的穿着和高贵的气质,并不像是生意场上的人,况且,她还是一个女人。
“本意是要和江公子谈生意的,谁知江公子却不在家。”周氏打量林浣溪的时候,林浣溪也在打量着周氏,看她彬彬有礼的样子,像是大家闺秀出身。
“若是江夫人不嫌弃,我想先和江夫人聊聊。”林浣溪的唇角弯着,带着标准的笑意。
“家中生意场上的事情,都是由我家夫君打理,我不过是妇道人家,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对于生意场上的事情是一窍不通的。若是林老板有心,不如留一个地址,等我家夫君回府之后,我再让他登门拜访。”
“那恐怕是有些赶不及了。”林浣溪一脸的惋惜之情:“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说一声遗憾了。”
说完,林浣溪扭头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下,周氏倒是有些愣住了。
最近,因为江氏一案,很多无聊的人都喜欢跑来和她东拉西扯的,所以她才以为,林浣溪也只是众多无聊人之中的一个。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之前和是江亿江公子合作的,主要是做绸缎生意的。”林浣溪走出几步之后,这才又回头说道。
绸缎生意?
周氏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城南的绸缎庄。那可是江家最大的产业。
想到这里,周氏忙的开口挽留道:“林老板,请留步。”
“江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林浣溪问道。
“林老板,真的很不好意思。”周氏热情的迎上来,比之刚才的淡然,多了几分亲密:“林老板应该也知道,因为堂嫂江氏一案,有很多无聊的人打着谈生意的幌子不断上门骚扰,实在是搅扰了我们的正常生活,不得已之下,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谢客,却没想到竟看走了眼,还请林老板不要见怪。”
“这件事情,我倒是隐约听说过。不过,我这个人只对钱感兴趣。”林浣溪看着情真意切的周氏,心里不由的有些感叹起来了。
这古代的女人若是去拍影视的话,那绝对个个都是奥斯卡影后啊。
“林老板,请。”周氏亲自引领着林浣溪和夜辰到了正厅,又吩咐丫环上了茶。
“我家夫君今日确实是有事儿出去了。”周氏抿了一口茶,笑道:“这生意场上的事情,我虽然并不精通,可也算是略知一二。若是林老板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说说看。若是林老板时间充裕的话,也可以再等等,我已经叫家奴去通知我家夫君了。”
“那就等江公子回来再谈吧,省得一会儿还要再重复一遍。”林浣溪端起茶杯嗅了嗅,赞叹道:“上等的碧螺春……这一路走来,我发现江家比以前更加富丽堂皇了。”
“林老板以前来过?”周氏心中,顿时起疑。
“是啊,已经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林浣溪回答的特别的畅快:“那时我跟着舅舅一同前来的,江家伯父和伯母都还健在,江亿公子又喜得麟儿,一片其乐融融。当时,我还真的挺羡慕的……”
“那还真是不巧了。若是林老板晚来一两年,又或是我们早到一两年的话,恐怕早就相见了。”周氏心里提着一口气终于放了下去。
“不过现在见着也不算晚。江夫人温柔贤惠,行的是大家闺秀之风,比起江亿公子的夫人,更温婉大气了一些。”说到这里,林浣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一进城,就听到很多百姓都在议论,说是江彩云杀夫谋财……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江彩云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女子,没想到……就算是她厌倦了江家,难道连她的两个孩子也不要了吗?”
“也许,堂嫂是有苦衷的吧。只是,她一向是瞧不上我们的,这些事情也从来都没和我们说过。”周氏闻言,长长的叹一口气,抹着眼泪儿说道:“那一双儿女怎么说是堂哥的子嗣,无论如何我和夫君也会把他们养育成人的。只是,无论我如何疼惜,可毕竟不是孩子的亲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并没有等到江佳回来,便被暗十九找上门来了。
暗十九神情严肃的在林浣溪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话,林浣溪的脸色登时大变。
甚至都没有和周氏打声招呼,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还是后面赶过来的凌风和周氏道了一声“有急事”便也跟着匆匆离开了。
才走进福来客栈的二楼,林浣溪便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因为自小学医研毒的缘故,林浣溪对血腥味儿特别的敏感。
本来就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此刻变得越发的苍白起来,苍白的仿佛都有些透明起来。
林浣溪的脚步带着几分踉跄,越靠近房间那股血腥味儿便越发的明显,甚至还有一丝腥臭的味道。
双手有些颤抖的推开房门,林浣溪看到白芷和秋霜手里端着铜盆,铜盆中的水黑红黑红的,看到墨含香一脸担忧的站在床榻边,看到暗十七和凌云捏紧了拳头,看到世无双正凝神坐在床榻边,手中的银针快如拈花……
“周文修……”林浣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的仿佛蚊蝇在嗡嗡一样。
“丫头,你总算是回来了。”世无双回过头来,神情格外的严肃:“我只能暂时压制这种毒,却没办法帮他彻底清除。凌云说,你会一种特殊的驱毒方法……”
“我,我来吧。”林浣溪取代了世无双的位子,可是拿着银针的手却是一劲儿的颤抖着,眼眶里不由自主的聚起泪花,模糊了视线。
“丫头,你一定要稳住。”世无双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除非,你想放弃他!”
林浣溪抬起手来,用手背近乎粗鲁的抹去眼中的泪花儿,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不会的……”
林浣溪长吸一口气,一只手给周文修把脉的同时,另一只手中的银针已经迅速的落下。
世无双发现,林浣溪银针落下的位置,都是人体内的一些禁穴,而且每一处穴位落针的方法都不同。
只不过十几针,林浣溪的额头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周文修体内的毒,比当初夜辰体内的毒还要霸道。
越到后面,林浣溪的手就越快,脸色也越苍白。
“老先生,中指放血……”林浣溪一心二用,两只手中都捻着银针,只得对着身旁的世无双说道。
世无双抓起周文修那根漆黑的手指,针尖微微一点,几滴漆黑的血便争先恐后的滴到了铜盆中,铜盆中的水滋滋作响,像是要沸腾起来一样。
“命保住没问题,只是他体内残余的毒素,不是一般的解毒药材能够解毒的。”林浣溪的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疙瘩,贝齿已经把红唇咬出了血印。
“只要现在能保住命,我就一定能找到药的。”世无双安慰道。
“除了老先生,你们都下去吧。”林浣溪再次抹去眼角的泪滴,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待众人都退下去之后,房间内瞬间变得十分安静起来。
林浣溪紧紧的握着周文修的手,看着他那青白的脸色,心底的疼如蛛网一般蔓延到四肢百骸。
“老先生,我觉得药灵儿的血,是可以解此毒的。”林浣溪抬头看着世无双,等着他的答案。
“药灵儿的血,确有此功效,但是太烈性了。”有关这个问题,世无双早就已经想过了:“恐怕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是承受不住的。”
“我有办法淡化药灵儿血液中的药性,不会伤到周文修的。”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
“什么办法?”世无双问道。
“请老先生允许我保密。”林浣溪沉默半响,回答道。
“如果你是要做出什么伤害你自己的事情,那不如还是等我想想别的办法。否则等那小子醒过来,一定会怪我老人家没有看好你的。”世无双翘着腿坐在床榻旁边的圆凳上,淡淡的说道。
“老先生,我还想着和周文修幸福的过一辈子呢,所以一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过程会有些痛苦,但是丝毫不会伤及我的身体。”林浣溪急切的说道。
世无双还在犹豫着。
林浣溪更急了:“虽然说我已经保住了周文修的性命,可是他体还是有少量的毒,会不断的侵害着他的身体,若是万一再次毒发,我就没有办法再救他一次了。”
“这件事情,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也不会阻拦你的。”世无双定定的看着林浣溪,有些搞不懂。
难道,她是想藉由自己的口,告诉周文修她为他付出过多少吗?
这句话才在脑海里闪过,世无双便马上否决掉了。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周文修的眼光,丫头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我需要老先生的帮忙。”林浣溪看世无双的口气似是有些松动了,忙的说道:“我想让老先生到时候帮忙检查一下,血液中的药性强弱是否达到了给周文修服用的标准。因为到时候,我恐怕就没有那个力气了。”
“我想想……”世无双还是有些犹豫。
“老先生,这还用想吗?我只是受一些苦罢了,根本就不会伤及身体,而且还能救周文修。若是老先生不肯帮忙的话,那我也只能拼着自己去做了……”林浣溪咬了咬牙说道。
“真是一个拗丫头。”世无双到底还是妥协了:“不过,从始至终我都要守在你身边,若是有一丝一毫的不妥,我都不会再准许你进行下去的。”
“多谢老先生。”林浣溪的心里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是,要委屈药灵儿姑娘了。”
“药灵儿天性率真烂漫,和她说清事情的缘由,她一定愿意相帮的。我现在就去找药灵儿。”世无双说着,便站起身来。
“等等。”林浣溪起身走到书案前,刷刷几笔写出一个药单来:“需要五副,老先生随便吩咐他们哪个去买回来吧。”
看着世无双离开房间之后,林浣溪才又坐到床榻前,纤手紧紧的攥着周文修的大手,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温柔:“周文修,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降临,漫天的星光带着银色的光辉透过大开的窗子照进来。
林浣溪坐在八仙桌旁仔细检查着世无双买来的那些药材。
“这些药材我已经检查过了,和你的药单并无偏差,只是我没想明白,你找这些药来究竟要做什么?”世无双已经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了,那些药材的药性偏差都很大的。
“老先生,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开始。”林浣溪将那些药才归拢起来:“今天晚上我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需要我老人家帮忙吗?”世无双问道。
“不用。明早老先生直接将药灵儿姑娘的鲜血带过来就好了。我已经叫白芷和秋霜去准备了补血的药膳,到时候给药灵儿姑娘补身子。”林浣溪看起来表情很轻松,唇畔边甚至还噙着一丝笑意。
“好。”世无双点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若是自己能早一点儿遇到这个小丫头的话,那么也许她就可以不用死了。
一夜无眠。
林浣溪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将那些药都熬好了,装在盅内,在八仙桌上一字排开。
世无双端来的那一碗鲜血,就放在一排盅的正前方。
“丫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怎么做了吧?”世无双正色问道。
“很简单。”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最左边的一个盅,在世无双的意料之外,一口喝干了。
“你这丫头疯了吗?”世无双本以为,林浣溪是要把那些药汁兑到鲜血中去,却不想她居然一口干了。
“这些药里,可是几味带毒的药材。”世无双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探出手,把住林浣溪的腕脉。
“老先生,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林浣溪轻轻推开世无双的手,而后便将那一碗鲜血仰头喝了下去。
“你……”世无双已经隐约猜到林浣溪的方法了。
“你不能这样做。”世无双拽过一旁的医药箱,手中捏着一把银针。
“老先生,不要……”林浣溪此刻,感觉全身上下如同火烧一样,就连双眸都是通红似血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浣溪趴在八仙桌上,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
“我只是受点苦而已,不会有什么伤害。”林浣溪的眸光中,透着一丝哀求。
世无双手中的银针到最后还是没能落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浣溪趴在八仙桌上,痛苦的双手紧握,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变成了青白之色。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么久,林浣溪终于抬起头来。
嘴唇微微哆嗦着,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颜色,乌黑的长发一缕一缕的粘在脸颊和脖颈间,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你没事儿吧?”世无双凑过去,问道。
“没事儿!”林浣溪有些虚弱的摆摆手,然后抓起桌子上的小刀将自己的手腕划开,殷红色的鲜血汹涌而出,很快便将眼前的白瓷碗装满了。
世无双立马将一瓶药粉洒在林浣溪的伤口处,鲜血就渐渐止住了。
“谢谢你,老先生。”林浣溪喝了一些清水,稍微休息了片刻,然后又端起了第二个盅。
“丫头,你……”
“老先生,都已经开始了,难道你还要劝我放弃吗?况且这于我来说,并没有任何伤害。”林浣溪将第二盅汤药一仰脖灌了下去,又将自己刚刚放出来的那碗血也一并吞了下去。
苍白的嘴唇,沾染着殷红的鲜血,看起来透着几分凄美。
新一轮的折磨又开始了,这一次林浣溪的皮肤都变得火红灼热起来。
林浣溪趴在八仙桌上,咬牙坚持着,拳头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立现。
世无双都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可是他却不能避开目光,他要时刻留意着,如果情况不对的话,就要立刻救人。
好在林浣溪出身于医毒世家,对医药和毒药的都有很深刻的了解。
所以她调整配制的这个剂量是拿捏十分到位的。
一直到五盅药都喝光了,林浣溪手腕上已经被深深浅浅的划出了好几道口子,看着有些骇人。
林浣溪脸色苍白的几乎都有些透明了,整个人虚弱的连坐都坐不住了。
“这碗血已经没问题了,我现在就给那小子灌下去,你先去休息一会儿。”世无双的眼里,居然滚动着一丝泪花。
“还不够。”林浣溪手几乎是有些颤抖的拿过一直压在茶杯下的一张纸:“喂他喝下之后,要再用银针反复刺激他的这些穴位,直到他吐出一口黑血来,才算是完工了。”
“放心交给我吧。”世无双扫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娟秀字迹,点点头。
“不行,我得在一旁看着。这些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若是这其中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有机会帮忙。”林浣溪坚持道。
世无双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直接把林浣溪边人带椅搬到了周文修的床榻边,然后依照林浣溪的方法,一步一步的进行着。
让人感到庆幸的是,一直到结束,任何意外都没有发生过,
周文修吐出那口黑血之后,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正常起来。
“丫头,还是你厉害。”世无双的这句话,绝对不只是赞赏那么简单,他现在是真心佩服林浣溪。
“没事儿了就好,没事儿了就……”林浣溪脸上的喜色还没晕开,整个人便昏死过去了。
“丫头,丫头……”世无双一把探住林浣溪的腕脉,而后手中的银针起起落落,好一会儿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高声喊道:“来人……”
世无双的话音才落,夜辰便如同一道光影一般从门外冲了进来。
若费林浣溪之前再三嘱咐过,恐怕当他听到林浣溪那痛苦压抑的呻吟声后便会忍不住的冲进来了。
如今看到林浣溪脸色苍白,且软绵绵的倒在靠椅上时,一双眸子顿时变得腥红骇人,青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她没事儿,只是消耗了太多的气力。”世无双先一步开口说道:“眼下需要好好的休息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辰默不作声的将林浣溪打横抱起。
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抱着这个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一样。
“你要把夫人抱去哪里?夫人她现在需要休息。”秋霜张开双臂,挡在夜辰的面前。
“我送她去别的房间休息。”夜辰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沙哑,沙哑中包裹着无论怎么掩藏都掩藏不住的疼惜。
“我和白芷会照顾好夫人的。”秋霜执意的挡在夜辰的面前,尤其是她听出夜辰语气中的那一份不正常的疼惜来之后。
“不如带夫人去我的房间吧。”白芷站出来说道:“夫人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好。”夜辰点点头,便抱着林浣溪跟在白芷的身后,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夜公子,夫人交给我照顾,你就放心吧。”白芷特意翻了一条锦纱单被来,搭在林浣溪的身上,说道:“老先生说夫人失血过多,不如夜公子去帮夫人熬一些补血补气的汤来吧。”
“那你照顾好她。”夜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浣溪,尤其是看到她手腕上那几道伤痕之后,双眸中的疼惜便越发的明显起来,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掐住一样。
“夜公子放心吧。”白芷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用纱布沾湿之后轻轻的擦拭着林浣溪的嘴唇。
夜辰又疼惜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夜公子太过分了。”秋霜看着夜辰离开之后,这才有些不满的说道:“明知道夫人是金枝玉叶,明知道夫人已经嫁给了公子,却还放纵自己的感情,这不是有意要给夫人找麻烦吗?幸亏这里是月河县,不是在盛京中。”
“夫人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白芷拿过药箱中的药粉瓶,仔细而轻柔的帮林浣溪把手腕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夜公子是喜欢夫人,为了夫人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是夜公子却永远都不会破坏夫人和公子之间的关系。”
“可是……”秋霜毕竟跟在林浣溪的身边还短。
“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会明白的。”白芷也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公子那边,也需要有人照顾着,不如你去照顾公子,我来照顾夫人……”
“好。”秋霜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周文修是先醒来的,除了身子有些乏,伤口还有些疼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溪儿呢?”周文修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要找林浣溪。
秋霜并没有回答,而是端了一碗药汤过来:“老先生吩咐过,公子醒过来之后先喝一碗。”
周文修接过药碗仰头灌下,又苦又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溪儿呢?”周文修将手中的碗交给秋霜,再次问道。
“夫人她,夫人她为了给公子驱毒昏倒了,这会儿正在白芷的房间中休息呢。”秋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老先生说,夫人的身体没有大碍,多休息几天就能缓过来了。”
“什么?”周文修离开趿上鞋子,急忙往白芷的房间走去。
“公子,您醒了?”墨含香的手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看着健步如飞的周文修,眉宇之间顿时漾起一点柔和的笑意。
“我刚刚炖好的参汤,老先生说……”
周文修像是没有听见一样,风一般的掠过墨含香,推开了白芷的房门。
墨含香的双眸中,无法抑制的闪过一丝落寞。
不过只是瞬息间,便又调整回来了。
端着手中的参汤,跟在周文修的身后,进了白芷的房间。
林浣溪还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世无双刚刚为她施针结束。
白芷,夜辰,暗十七和暗十九都站在一旁,目光担忧的看着床上的林浣溪。
“溪儿她,她怎么样了?”周文修三两步跑到床榻前,心底的疼如同海水一般淹没而来。
“身体很虚弱。”世无双微微叹一口气:“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会很虚弱……”
“什么意思?”周文修抓起林浣溪的一只手,衣袖微微下滑,周文修便看到了白色的绷带,上面还有浸出的血迹。
“你跟我来,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你。”世无双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床榻边,眼角滚出来泪水的周文修,说道:“她只是身体虚弱而已,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公子,您去吧,夫人这里有我们照看着,不会有事儿的。”白芷轻声说道:“难道您不想知道,夫人是怎么变成这样虚弱的吗?”
周文修这才站起身来,跟着世无双离开了。
世无双和周文修讲了事情的经过,最后说道:“你小子以后可不能欺负那个丫头,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傻瓜。”周文修忍不住的抹去眼角的泪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情深处。
“好了,快去吧,我估摸着那丫头也快要醒过来了。”世无双轻轻的拍了拍周文修的肩膀。
周文修回到白芷房间的时候,果然林浣溪已经醒过来了。
白芷坐在林浣溪的身后,支撑着林浣溪的身子,而墨含香正拿着汤匙仔细的喂林浣溪喝着参汤。
“溪儿……”周文修走上前去,非常自然的接过墨含香手中的汤匙和汤碗,替代墨含香喂林浣溪。
“周文修,你没事儿了?那真是太好了!”林浣溪含笑看着周文修。
“嗯,我没事儿了。”周文修动作温柔的抹去林浣溪嘴角的汤渍,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格外的疼惜:“你真是个小傻瓜……”
“我才不是傻瓜,你见过像我这么聪明伶俐的傻瓜吗?”林浣溪的唇边,弯着一丝浓浓的笑意,调皮的眨眨眼睛,说道:“花费最少的代价,换自己一生幸福,哪里傻了?这分明就是世间最划算的买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腻歪着,腻歪完了记得吃药。”世无双挥挥手,大家便都转身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周文修和林浣溪两个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溪儿,等你调养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立刻折回盛京。”周文修将林浣溪紧紧的抱在怀中,温热的唇贴在林浣溪光洁的额头上。
“为什么?”林浣溪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
他们一路从盛京来到月河县,走了那么久的时间,可是才刚刚到三天,难道就要打道回府吗?
有关那个莲花大人,有关南楚简家,有关杀手,有关自己身上的秘密……
这些,可都还没有半点儿头绪。
更甚者,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那岂不是连皇上的旨意都要不遵了吗?那回盛京之后要怎么和皇上交代?
那样多疑怕死之人,当场定罪都是有可能的。
“是不是,和你这次受伤有关系?”林浣溪自周文修的怀中抬起头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是一双眸子却是乌黑明亮,直直的盯着周文修。
似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林浣溪都以为周文修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周文修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溪儿,我不想把你陷入危险之中……剩下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好。”林浣溪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道。
“你不想把我陷入危险之中,我也不想把你陷入危险之中……”林浣溪纤手捧着周文修的脸颊,双眸中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将周文修给淹没一般。
“周文修,这件事情本与你无关的,他们所针对的人是我。”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执拗的说道:“要么你和我一起调查,要么你自己先回盛京……”
“因为,因为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林浣溪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周文修的手背上:“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遇到药灵儿的话……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会感到一阵后怕……”
“溪儿……”
“如果是劝我的话,就不必说了。如果是关于你这次受伤的经过,就告诉我……”林浣溪扬起头,漆黑的眸子经过泪水的冲刷,仿佛更加的明亮了。
“还真是个倔强的小东西。”周文修微微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告诉你吧。”或许,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最让安心的吧。
“那天,你和夜辰去牢中探望江氏,我之所以没去,是因为我们的人发现了那个所谓莲花大人的踪迹。”周文修将大靠枕放在林浣溪的身后,帮林浣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又继续说道:“但是当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却把人给跟丢了。第二天一早,又发现了她的踪迹,所以我才和凌云又赶了过去……”
“然后呢?”林浣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周文修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只是她有些搞不懂,以周文修的身手,能够伤他的人应该很少啊。
“然后便发现,这是一个圈套,他们的人早就发现了我们。”周文修尽量简单的讲道:“我和凌云是在围攻之下受的伤,我只是运气不好,中了他们的毒箭……后来,我和凌云还是杀出了重围。”
周文修越是轻描淡写,林浣溪便越觉得心里疼。
当时的情况一定是十分的危险,否则以周文修的身手,也不至于会受这么重的伤。
“溪儿,别哭。”周文修心疼的抹去林浣溪眼角的泪滴:“你看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儿了吗?”
“我要知道具体的经过……”林浣溪吸着鼻子:“周文修,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所以才并没有详细的讲述事情的经过。你放心吧,你的人现在就好好的坐在我的面前,我是不会胡思乱想的,我想听一听细节……”
“好吧。”周文修略微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在林浣溪希冀的目光中娓娓道来。
“你是说,你和凌云还走到他们藏身的地方,在半路上便遇到了他们的伏击?”林浣溪强忍着心中的酸痛,问道。
“是。”周文修点点头,看着林浣溪危险眯起来的双眸,周文修便知道林浣溪是和自己想到一处了。
“一定有内奸的……”林浣溪十分肯定的说道。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这些人都是我最忠心的属下……”周文修紧了紧拳头:“我能保证,他们并不是内奸。”
“如果不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么是谁?”林浣溪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是不是,我们考虑的方向不对了?”
“方向?”周文修抬头看着林浣溪。
“我们从盛京出发,一路经过了许多的州县镇,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达了月河县。”林浣溪的手指无意识的捻着锦纱薄被的一角:“会不会,从我们离开盛京的那一刻起,就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消息。”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当初知道我们离开盛京的人,可是有很多的,如果当真是他们中的一员,恐怕我们就更难排查究竟是谁要对我们不利了。”周文修顺着林浣溪的思路思考道。
“或许,不光是想要对我们不利,更有甚者,他们就和那个莲花大人,或者南楚简家有一定的关系。”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如果朝着这个方向思考的话,那我们这次来月河县,可不算是个明智之举。”
“你说的对。”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倒了一杯茶水过来:“先喝口茶吧,我听你的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林浣溪一口将杯中茶饮干,顿时便觉得嗓子舒爽了许多:“经过这次变故,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加紧时间赶回盛京的……”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周文修习惯性的曲起手指,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我的溪儿,总是这般聪慧。”
“哼!现在知道我在你身边的好处了吗?还想着要把我丢回盛京吗?”林浣溪纵了纵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是是,是为夫错了……”周文修的大手,包裹着林浣溪冰凉的小手,心中满满的都是疼惜和宠溺。
“现在认识到错误还不算晚,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林浣溪本想绷着脸严肃一点儿呢,可到底还是没憋住笑。
“叩叩叩……”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林浣溪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衣,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吱呀……”随着房门的推开,一身青衣的夜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炖盅。
“夫人,这是红枣枸杞桂圆炖的,老先生说可以帮你补气血的……”夜辰将一个小方桌放在林浣溪的面前,又将炖盅放到小方桌上,声音中不难听出那一份柔和的关怀。
“谢谢你……”林浣溪接过汤匙,没多一会儿便喝光了。
“还有,刚刚江家的江佳来客栈中找夫人,属下帮夫人回绝了。”夜辰临走的时候,又禀报道。
“嗯,回绝就回绝吧,反正我也不是真的要和他谈生意,况且该打听的问题我也已经从周氏那里打听的差不多了。”林浣溪点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你把凌风和凌波叫来……”
“江氏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周文修知道,林浣溪已经查了半天,一定不会半途而废的。
“我觉得那个江佳和周氏很有问题,我甚至怀疑江家父母和江亿就是被那个江佳夫妇害的,他们才是想要图谋江家的财产,然后又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江氏的身上。”林浣溪很是生气的说道:“我一定要帮江氏讨回这个公道。”
“你想要帮江氏讨回公道,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周文修想了想,说道。
“什么办法?”林浣溪眨巴着眼睛看着周文修,其实她根本就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帮江氏呢,毕竟自己来的晚,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了解,而且最重要的是,江佳夫妇现在很得人心,而江氏则是一直被人唾骂的。
“我来审理这个案子。”周文修笑眯眯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要对那个李大奎表明身份吗?”林浣溪略微纠结了一会儿,问道:“这样岂不是要暴露了我们的身份?会不会不太好?”
“你是说瑞王和瑞王妃的身份吗?”周文修的唇边勾着一抹浅笑:“其实,李大奎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难道这个李大奎和那个所谓的莲花大人有什么联系吗?”林浣溪惊讶的问道。
周文修摇摇头。
“不是吗?”林浣溪的额头拧出一个“川”字,眼珠在眼眶里微微转了转。
“我知道了……”当林浣溪的目光,无意中瞥到衣架挂钩上挂着的那块儿玉佩后,登时恍然大悟道:“是因为那块儿玉佩对不对?应该是在江氏被审理的时候被认出来的吧?我说那个李大奎明明就是要对我发怒了,却突然又不计较了。还有,你把这块儿玉佩给我,所以我才能去探望明令禁止不允许任何人探望的江氏……”
“娘子正解。”周文修含笑看着林浣溪,调笑道:“娘子这么聪明,可真让为夫压力大啊……”
“切……”林浣溪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儿,继续说道:“既然李大奎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个莲花大人也知晓了我们的行踪,那我们就没必要再隐瞒身份了。”
说到这里,林浣溪突然变得兴奋起来:“那咱们今晚就住到月河县衙去吧,可以省下不少钱呢。”
“凌风他们已经在福来客栈支付过半个月的房钱了。”周文修点着林浣溪的光洁的额头,忍不住的笑道。
“不妨事儿,最起码吃饭省下了啊。”林浣溪心疼了半天,不过很快便又乐观的说道。
“叩叩叩……”敲门声又响起,这次进来的是凌波和凌风。
“公子,夫人……”两人恭敬的行礼道。
“你们打听的如何了?”林浣溪直接问道。
“和夫人预料中的一样。江佳夫妇未来之前,左邻右舍的人对江氏的评价都很不错,聪慧,勤劳,温柔,贤惠……”凌风拱手回答道:“但是自从江佳夫妇来到江家之后,江氏便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自私又善妒,而且还不守妇道……”
“看来这一切果然都是江佳夫妇搞得鬼。”林浣溪愤愤的一拍床柱,结果忘记自己的那只手腕上有伤,登时便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心一点儿。”周文修立马捉住林浣溪的那只手臂,小心翼翼的解开纱布。
“没事儿的,只是不小心太用力了。”林浣溪按住周文修的手,她不想让周文修看到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给我看看……”周文修十分的坚持。
白皙的皓腕上,几条交错在一起的伤痕,虽然已经止住了血,可是看在周文修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心痛。
虽然世无双已经告诉了自己,可是当自己亲眼看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已经没事儿了。”林浣溪缩了缩胳膊,含笑说道。
“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周文修取过一旁的药箱,仔细的为林浣溪上药包扎。
“那你也不许再瞒着我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林浣溪讨价还价道。
“好。”周文修点点头。
林浣溪没有想到,周文修会回答的这样干脆利落。
“经历了这次事情我才发现,我其实很怕死……没遇到你之前,我从不怕死。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开始害怕起来……”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双眸似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我怕我死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怕我死了之后,你会伤心难过。我怕我死了之后,就不能再给你你想要的幸福了……”
林浣溪的双眸中,登时便涌出了泪花。
凌风悄悄的拉了一个凌波的衣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悄悄的离开了。
别人互诉衷肠,你侬我侬的时候,自己这等闲杂人自然要赶紧退场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河县衙一片灯火通明。
李大奎小心翼翼的跟在周文修和林浣溪的身后。
“不知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大驾光临,仓促之中准备的不周全,还请瑞王殿下和瑞王妃见谅。”李大奎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
自从他在公堂上猜出了周文修的身份后,便紧忙着让人着手布置这个小院了。
“很清幽的小院,不错。”林浣溪站在走廊前,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这才点点头,很是满意的说道:“李大人费心了……”
“不敢不敢……”李大奎的心里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若是有什么是卑职想不到的,还请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直接吩咐卑职才好……”
“好了,本王知道了,这里不用你候着了,也不用这些下人,都退下吧。”周文修的语气,淡漠而疏远。
“卑职告退……”李大奎行礼之后,便带着一众下人离开了。
“孙彬,你说这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怎么突然就想起来搬来府衙住了?他们一开始明明就是住的客栈啊,这说明他们并不想暴露身份的。”李大奎背着手站在书房的窗前,拧着眉头问道。
“大人,或许是因为那个江氏的案子……”孙彬提醒道。
“江氏?”李大奎的眉头拧的更紧了:“那个江氏,不过就是个孤女出身,如何能入得了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眼?可是那天,瑞王妃偏偏又跑去牢房中探望那个江氏了,而且还给了她疗伤的药……会不会,这个江氏的真正身份……”
“大人,卑职觉得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孙彬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道:“当初江家父母捡回江氏的时候,江氏已经有八九岁了,那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能记得很多事儿了,倘或她真的是某个富贵人家走丢的千金小姐的话,那她肯定就会要求江家父母送她回去了。”
“那你觉得,应该是怎么回事儿?”李大奎问道。
若是不弄清楚这件事情,李大奎的心里,就总像是被一块儿冰疙瘩给堵住了一样。
“卑职今天特意的打听过了。卑职听说,江氏被抓的那天,是跟着瑞王殿下和瑞王妃一行进城的,有人看见她是从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马车上下来的。”孙彬微眯着眼睛,说道:“卑职猜,可能是这样的。在瑞王殿下和瑞王妃进月河县城之前,就和江氏偶遇了,瑞王妃心地善良,同情江氏的遭遇,所以就有了公堂之上替江氏说话和到牢中探望江氏的举动……”
“你的意思是……”李大奎终于转过身来,眼珠微微一转:“这一切,或许就是巧合。不是因为江氏,而是因为瑞王妃心地善良?那你认为,接下来瑞王殿下和瑞王妃要做什么?”
“卑职觉得,大人不妨等等。”
“等?”
“等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下一步……如果当真是为了江氏的案子,那么明天的时候,瑞王殿下和瑞王妃一定会提出来的,到时候大人只要将这件案子交给瑞王殿下审理即可。如果不是为了江氏的案子,那么大人不妨就旁敲侧击一下。”孙彬胸有成竹的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李大奎点点头说道。
第二日吃过早饭,李大奎前来请安。
还不等他想好如何开口发问,周文修便率先开口说道:“有两件事情,想要麻烦李大人……”
“瑞王殿下请吩咐。”李大奎忙的拱手说道。
“第一,是有关江氏的案子。本王发现有许多的疑点,值得深入调查。”周文修端坐在首位,手里端着一杯上等的碧螺春:“本王想接手这个案子,不知李大人可有异议?”
“瑞王妃当日在公堂上,对卑职如同当头一喝,这几日卑职也想了许多,江氏的案子确实是还有些疑点,是卑职之前太疏于调查了,卑职心中有愧,还请瑞王殿下责罚。”李大奎将孙彬为他准备的说辞,利落的背了下来。
“你既有这份心,责罚那就算了。”周文修对这件事情也并不深究:“第二,是有关断越山的事情。”
“断越山?”李大奎有些惊愕的抬起头来,难道瑞王殿下此次前来,是因为断越山吗?
可是那里不过就是一座大山啊。
“过几日,本王要入山一趟,你找几个熟悉断越山的人给本王带路。”周文修解释道。
“断越山紧靠着月河村,月河村中的村民平日里都是靠上山打猎砍柴为生的,他们都对断越山中的情况比较了解。”李大奎恭敬的回答道。
“有关断越山的事情,本王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周文修点点头,复而又吩咐道。
“卑职明白。”李大奎忙的正色回答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周文修抿了一口茶,似是很随意的问道:“去往月河村,是不是要经过月河镇?”
“正是。”
“月河镇中,你可知有几户大户人家?”周文修很是漫不经心。
“月河镇,是月河县下比较富裕的城镇,大户人家有三四户吧。”李大奎完全不懂周文修问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认真的回答道。
“三四户?那有没有哪一户人家,在月河县中有亲戚,而且走动比较密切的?”周文修放下手中的茶杯,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李大奎。
李大奎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好一会儿才结巴的道:“这件事情,卑职要去查一下……”
“那就午饭过后,本王要知道结果。哦对了,这件事情,本王也不希望有太多人注意到。”周文修的语气,明明就是淡淡的,可是李大奎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心口一样。
“卑职明白。”李大奎离开别院之后,这才顾得上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自己得赶紧再去找孙彬商量一下,尤其是王爷最后提出的那个问题,自己得赶紧去调查才行。
李大奎的直觉,前两件事情对于瑞王殿下来说,好像并不重要,唯有最后一件事儿,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那才是瑞王殿下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大奎先命人将江氏的所有卷宗都整理好了,然后亲自给周文修送过去。
而后才把孙彬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李大奎坐在玫瑰椅中,将周文修吩咐与他的三件事情,都一字不漏的讲给了孙彬听。
“断越山?”孙彬自动就把江氏一案的事情给忽略掉了,毕竟相对于后面的事情来说,这就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难道,这就是瑞王殿下一行人来到咱们月河县的原因吗?”孙彬皱着眉头,眼珠儿不停的转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只是这断越山,和月河镇中的大户人家又有什么联系?”
“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很长时间,可是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李大奎长叹一口气。
李大奎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当官,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在月河县中待着了,却不想突然就见到了从盛京来的王爷,心里自然会一个劲儿的打鼓,什么事情都得思索上个七八遍。
“那就先不要想。还是先打听了清楚了月河镇中哪个大户人家和县城中的哪个大户人家联系紧密再说吧。”孙彬先抛开暂时想不明白的问题,说道:“瑞王殿下不是说午后就要结果的吗?”
“瑞王殿下吩咐过,这两件事情万不可泄露出去。”李大奎站起身来,走到孙彬的近前,正色说道:“打探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记住,行动一定要隐秘才行。”
“卑职明白。”孙彬忙不迭的点点头。
他跟在李大奎的身边已经十来年的时间了,辗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最后落脚在月河县,成了月河衙门的师爷,也算是李大奎最信任的人了。
周文修和林浣溪这会儿正翻看着有关江氏一案的那些卷宗。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林浣溪扔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很是不满的嘟囔道:“根本就没有确切的证据,只靠大家的喜恶和传言,便定了江氏的罪……李大奎这个县丞究竟是怎么当的?”
“三人成虎,这个词你应该并不陌生吧?”周文修也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倒了一杯茶给林浣溪,含笑说道。
“可是做过百姓的父母官,也不能人云亦云吧?”林浣溪毫无形象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随意的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气愤的说道。
“李大奎固然有失查之过,但是江佳夫妇岂不是更加可恨?他们两个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周文修绕到林浣溪的身后,两只手轻揉着林浣溪的肩膀,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审案查案,尤其是翻案,本来就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你若是不喜的话,可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我没觉得枯燥,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林浣溪复又重新拿起丢在桌面上的卷宗:“江氏一案,我们碰上了,觉得有蹊跷,所以来查案,想要还江氏一个公道。可是那些类似江氏遭遇的人呢?我们又不是每一个都会碰上……说到底还是当官的失职……”
“这种事情,在任何地方都不避免不了的。我已经派凌云暗中去过卷宗室了,这个李大奎为官还算清廉公正,冤假错案很少,只是有时候脑子有些不够用。”周文修双手抬高,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就好比这一次的江氏案件。他依赖于众人的判断了,在大家口中,江氏并不是一个好人,所以他也先入为主了,在不知不觉中,判断便产生的偏颇……”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就是失职了……”林浣溪打断周文修的话,坚持自己的看法。
“好吧,等解决了眼下的这些事情,我会亲自找他谈谈。”周文修忍不住的勾唇一笑,原来自己的小东西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将那些卷宗看完,林浣溪感觉自己都快气炸了。
周文修忙的负责顺毛,好不容易才顺的差不多了,白芷便在门外说道:“王爷,王妃,李大求见……”
“让他进来。”林浣溪心中的怒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李大奎才一进门,便感觉到一阵别样的压抑感,心内慌的难受,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颤抖:“卑职给瑞王殿下,瑞王妃请安……”
“什么事?”林浣溪并没有让李大奎起身,而是淡淡的问道。
“这个……”李大奎抬起头来,看了周文修一眼。
“见王妃如见本王,任何事情都不用瞒着王妃……”周文修很是自然的说道,眉宇之间的那抹宠溺更是差点让李大奎一头栽到地上,更是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林浣溪几眼。
“王爷让卑职调查的事情,卑职已经有结果了。”李大奎在周文修不满的目光中,慌忙移开了视线,说道:“月河镇中,一共有四户大户人家,分别是赵,越,楚,刘。其中楚家,与月河县中的花家有生意上的往来,算是交往密切的。”
“楚家和花家?”周文修略微思索了片刻,说道:“天黑之前,把他们两户人家的卷宗给本王送来,本王要详细的,越详细越好。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不要假他们之手,本王不希望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就算你的那个师爷,也不行。”
“是,卑职明白。”李大奎闻言,忍不住的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两件事情,自己已经告诉了孙彬,就连楚家和花家交往密切,也都是孙彬去打探来的。
若是王爷知道了,不知会不会……
想到这里,李大奎额头上的冷汗更甚了,如同珠子一般,不断的滚落。
“李大人,本王妃的房间里很热吗?怎么出了那么多的汗?莫不是心虚吧?”林浣溪手里端着一杯茶,不停的用茶杯盖子刮去茶碗中的浮沫,唇边勾着一丝清浅的笑意,声音虽是淡淡的,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敲在李大奎的心上。
“卑职,卑职不敢……”李大奎一边叩头,一边一叠声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的不敢吗?”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大奎。
“卑职,卑职……”李大奎咬着嘴唇,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别总想着依靠别人……”林浣溪轻描淡写的说道。
“瑞王妃教训的是,卑职记住了。”李大奎依旧是缩着脖子跪在地上,闻言慌忙恭敬的回答道。
“行了,也别跪着了,退下吧。”林浣溪平时并不是一个喜欢摆架子的人,主要是看过江氏的卷宗之后,心里对李大奎很是不满而已:“记得天黑之前将花,楚两家的卷宗交上来。”
“卑职明白。”李大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没意思。”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点也不硬气……”
“你呀你……”周文修走过来,将林浣溪圈入自己的怀抱中:“他不过是一个县丞而已,见到天家王爷,不害怕才是不正常的……”
林浣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心里气不顺……”
“先把江氏的卷宗放一放,我带你去个地方。”周文修拉起林浣溪的小手,就往外走。
“去哪里啊?”林浣溪有些莫名其妙。
“去了你就知道了。”周文修只是把林浣溪拉到了隔壁的空房间中。
房间中的摆设,很是简单,只有一张大大的梨木桌子,以及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橱子,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林浣溪左右张望了一番,有些不解。
周文修松开林浣溪的手,从橱子里拿出一块小木板来,平放在桌子上。
又从橱子里拿出一个花盆来,花盆里装满满一盆的土。
“溪儿,和我一起把花盆中的土均匀的敷在小木板上。”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下手抓了一把土放在木板上。
林浣溪有样学样,很快便和周文修在小木板上敷了厚厚的一层土。
“再和我一起把这种子点进去。”周文修拿出一个月白色的荷包来,里面装的粟米的种子。
林浣溪依旧是有样学样,将粟米的种子点进了小木板的泥土中。
“周文修,这是要做什么?”林浣溪看着周文修又从橱子中拿出各种竹篾来,编织搭建成一个小巧的茅屋和一些拱桥花木之类的,安放在小木板之上。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周文修做完这些,又拿出一些绿豆,红豆等浸泡于瓷碗中,而后这才用绢帕擦了擦手,说道:“咱们走吧。”
林浣溪伸手摸了摸周文修的额头,这也并不是像发热啊。
怎么突然之间就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了呢。
“你呀你,有时候聪慧的让人心惊,有时候又笨的让人担忧……”周文修看着林浣溪一脸疑惑的样子,忍不住曲指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过几天,你就会明白了。”
“切,我才不想知道呢。”林浣溪一把拍开周文修的手,梗起脖子说道。
晚饭之前,李大奎亲自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大箱子来到了周文修和林浣溪居住的院落。
“瑞王殿下,瑞王妃,这是有关楚家和花家所有的卷宗……”李大奎将长条木箱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这才抹着额头上的汗滴陪着笑说道:“楚家和花家人口众口,所以卷宗也比较复杂,不过卑职已经整理好了主次……”
“李大人辛苦了……”周文修打开木箱,里面是满满的卷宗,在最上面附着一张折叠整理的纸张,里面是两家人口的关系图列。
“卑职不敢当。”李大奎见周文修比较满意,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不知瑞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五日后,本王要进断越山一趟,你安排几个熟悉山中行路的人,再安排一队人马。”周文修合上长条木箱,神情淡漠的说道。
“卑职明日便着手这件事情,到时候拟定名单再来呈给瑞王殿下。”李大奎立马接口道。
“那就麻烦李大人了。”周文修满意的点点头。
“如果瑞王殿下没有其他的吩咐,那卑职就先行告退了。”看到周文修满意的样子,李大奎的另外半口气也终于长长的吐了出来。
等到李大奎退下之后,林浣溪便迫不及待的翻开一卷卷宗,随意的洒了两眼便觉得十分无趣。
“这么大的一箱子,我们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林浣溪忍不住的哀嚎道。
“现在不着急弄这些。”周文修将林浣溪拉进自己的怀抱中:“这个时间,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点适合这个时候做的事情……”
林浣溪俏脸飞红,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周文修,太阳都还没完全落山呢……”
“这和太阳下山有没有关系?”周文修的薄唇印在林浣溪弯弯的眉毛上,呼吸中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大白天的做那种事情……若是被下人们撞见了,岂不是要……”林浣溪抿了抿唇,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撞见了又如何?”周文修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滑进了林浣溪的衣襟,触手是滑腻的肌肤。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林浣溪伸手打开周文修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这和要不要脸有什么关系?”周文修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说道:“我是说,这个时间,应该吃晚饭了。难道娘子吃晚饭还怕下人们撞见了吗?而且,吃晚饭和要脸不要脸有什么关系吗?”
看着周文修努力憋笑的样子,林浣溪这才惊觉自己是被耍了。
“周,文,修……”林浣溪一字一顿的叫道,雪白的小牙磨的咯吱作响。
“我是再和娘子开玩笑的……”周文修急忙过来顺毛,可是顺着顺着,周文修又嘴贱的说道:“如果娘子想要的话,那等吃饱了,为夫一定狠狠的满足你……”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呢?”林浣溪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而后似笑非笑的问道。
“谢谢就不用了,娘子还是肉*偿吧……”周文修亲吻着林浣溪的纤手,笑眯眯的说道。
“肉*偿?”林浣溪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起来:“好,那就肉*偿,我去准备一下,夫君乖乖在这里等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突然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发冷。
呃,外面天气不错,很适合出去走走。
周文修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而后便看到了两个门神。
暗十七和暗十九一边站一个,很是恭敬的异口同声道:“王爷,王妃请您在房间中稍等片刻。”
“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你们告诉王妃一声,今晚不必等本王一起用饭了。”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往外面走去。
却不想直接被暗十九伸手拦住了。
“王爷,王妃吩咐过,请您在房间中稍等片刻。”暗十九瓮声瓮气的说道。
“暗十九,你是听不懂本王的话吗?本王有事情要去处理,还不让开。”周文修绷着一张脸,冷喝道。
暗十九的身子微微往旁边让了让。
周文修颇为得意的扬起头,怎么说他们也是自己的暗卫,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还想着用自己的暗卫来约束自己,是不是有点……
“王爷,王妃离开的时候说了,您要非得现在离开的话也行,但是您离开之后就请三天不要再回来这个房间了。”暗十七看着周文修走出几步的距离之后,这才在后面说道。
周文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那里。
“本王和王妃,到底才是你们的主子?”周文修瞪着他们两人,问道。
“你不是把他们两人送给我做贴身侍卫了吗?难道你现在还准备要回去不成?”这时,周文修的身后响起了林浣溪那清脆的声音。
“当然不是,本王就是和他们开开玩笑。”周文修立马转过身来,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刚才干嘛要问他们?”林浣溪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那是提醒他们,不要忘记他们自己的身份。”周文修牵着林浣溪的手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多谢夫君这么操心了。不过夫君这是准备去哪里啊?”林浣溪眨着眼睛,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屋里太闷热了,我出来透透气。”周文修随口编道。
“哦,我明白了。”林浣溪反手拉住周文修的手,笑道:“这件事情稍后再解决,咱们先到屋里谈谈肉*偿的问题。”
周文修突然觉得,林浣溪现在的笑容,比起刚刚来,好像更加的让人琢磨不透了。
林浣溪殷勤的将周文修拉回房间里,然后又将周文修按在八仙桌旁,笑道:“夫君稍等,马上就会来了……”
马上就会来了?
不会是溪儿跑去找了别的女人来吧?
以她的调皮程度,真的很可能。
若是她真的找来一些别的女人的话,那自己可就有话说了,到时候没准还能扭转这被动的局面呢。
自己可是专一好男人,怎么对溪儿以外的人有兴趣,有想法呢?
周文修正想的美,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叩门声。
“肉*偿的来了……”林浣溪蹦蹦跳跳着,跑过去拉开了房门。
五六个模样清秀的小丫环鱼贯而入。
周文修清咳了一声,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那五六个小丫环将手中的圆盒放到八仙桌上之外,便又鱼贯而出。
结果,周文修的一番话,便卡在了喉咙。
“夫君快过来,肉*偿马上就要开始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八仙桌上的圆盒挨个儿打开。
第一个圆盒中,是一盘黑糊糊的烤肉。
第二个圆盒中,是一盆白水煮肉。
第三个圆盒中,是一碗切的薄厚不均的煮肥肉。
第四个圆盒中,是一盘蒜苔炒肉,不过蒜苔只有三两根。
第五个圆盒中,是一碗明晃晃的猪油。
“夫君,你一定吃光哦。”林浣溪将筷子递到周文修的手中,笑眯眯的看着周文修:“这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肉*偿……”
“娘子,为夫错了,为夫不应该调戏娘子的……”周文修看着面前这五份全肉菜,手中的筷子都忍不住的有些发抖。
“既然夫君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那么就小惩大戒吧,这五份菜中夫君挑一份吃下也就好了,毕竟都讲好了是肉*偿,这要是不尝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林浣溪的眼睛,弯成了漂亮了月牙形儿。
“一定要吃吗?”周文修哀怨的看着林浣溪。
“要么吃一份,要么吃五份,要么……”
“要么如何?”
“要么你睡三天书房。”林浣溪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头,笑眯眯的说道。
而后,林浣溪便看到周文修默不作声的端成那盘炒肉,一筷子几乎卷下去了三分之一。
然后……
“咳咳,咳咳……”周文修脸色通红,用力的咳嗽着。
又咸又辣,简直不能入口。
“哈哈……”林浣溪立马便捂着小嘴笑了,不过也没忘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周文修。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哼!”林浣溪坐在周文修的身边,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眨啊眨的。
周文修接连喝了两杯水,这才感觉好多了。
“好了,我已经肉*偿过了,你还满意吗?”林浣溪笑眯眯的问道。
“很,满,意。”周文修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你可以走了。”林浣溪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周文修。
“走去哪里?”周文修将那几样菜复又装回食盒中,叫来下人收拾了之后,这才问道。
“你刚刚不是说,房中闷热非常,要出去走走的吗?”林浣溪起身走到房门前,将房门整个儿推开,说道:“那么,请吧……”
“刚刚觉得闷热,可是现在不觉得了。”周文修优雅的坐在玫瑰椅上,手里碰着一杯茶,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刚刚是因为有肉*偿,难免不会血脉贲张……现在两杯清茶下肚,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除非,娘子准备要真正的肉*偿……”周文修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到了林浣溪的身后,双手环着林浣溪的腰际,温热的呼吸就喷在林浣溪敏感的耳垂儿间。
林浣溪手肘用力向后,直击周文修的小腹,结果被周文修轻易的闪开了。
“娘子想要练练,为夫陪你……”周文修二话不说便将林浣溪打横抱起,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情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一只手扶着腰,没好气的瞪着周文修,咬牙切齿道:“禽兽!”
居然折腾了自己一夜。
更可气的是,他这会儿还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脸色红润,精神百倍。
反观自己,不但累的腰酸背疼,甚至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禽兽,总比禽兽不如的好!”周文修的大手轻抚着林浣溪光滑如玉的后背,嘴角勾着一抹慵懒满足的笑意,就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
“滚……”林浣溪一把抓起眼前的枕头,有些气急败坏的砸向身后的周文修。
周文修不慌不忙的接住枕头,随手丢在一边,俯下身子,精壮的胸膛紧贴着林浣溪的玉背,灼热的呼吸就喷在林浣溪的耳边:“难道娘子还没要够?还想要继续滚床单吗?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得再接再厉才行!瞧瞧,娘子都生气了……”
“周、文、修……”林浣溪一字一顿的,洁白的贝齿“咯吱咯吱”的用力磨着,白嫩的小手握成拳头在周文修的眼前晃了晃。
“明明就是娘子自己要求的……”周文修满意的看着林浣溪的耳尖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略带薄茧的指腹细致的描过林浣溪的眉眼,琼鼻,最后落在林浣溪的柔软的粉唇上,微微加了些力道……
“周文修,你干嘛?”林浣溪顿时紧张的叫道,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这一夜,自己都快被折腾散架了,若是再来的话,恐怕今天连床都没法下了,到时候肯定会被人笑话死的。再说了,今天自己还要协助审理江氏一案呢。
“再接再厉……”周文修的声音,已经不复刚刚的清明,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情玉。
“别……”林浣溪抓住周文修四处游走的手,娇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和祈求:“我累了……”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唇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有个条件。”周文修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趁机说道。
“什么条件?”林浣溪的心里顿时响起一阵警铃。
“欠下的,双倍补偿。而且,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准和我分房睡。”周文修的薄唇紧贴着林浣溪耳垂儿,暧昧的笑道。
“周文修,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这样做和劫匪有什么区别?”林浣溪怒瞪着周文修,又开始磨牙了。
“劫匪劫财,我劫色……”周文修那灼热的呼吸,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
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
“嗯……”林浣溪的红唇中,忍不住的溢出了一丝娇吟。
“既然娘子不同意,那继续吧……”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动了动,火热便悄悄的挤进了一些。
“同意,我同意。”林浣溪的双手用力的抵在周文修的胸前,一叠声的说道。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嘴上答应了又有何妨?
“那就……签字画押……”周文修像是早就知道林浣溪心中所想一样,修长的手臂摸向床头的桌几,然后就像是变戏法儿一样,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来。
“签字画押?”林浣溪有些狐疑的展开宣纸,然后眼角便忍不住的开始抽抽起来。
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确,除了欠下的次数要双倍偿还之外,还有约法三章,简单来说,就是不准分房睡,不准再动用不举的药,有宝宝之后也不准差别待遇……
林浣溪的手,忍不住的抖啊抖的:“你这是早就图谋好的吧?”
“娘子过奖了……”周文修笑的格外开怀:“为夫这叫,永远都打有准备的仗……”
“可你这,也太过份了吧?我还有没有人权啊?”林浣溪又扫了一眼宣纸上的条约,忍不住的捂着心口说道。
自己要是签字画押了,岂不就是把自己给卖了吗?
“不签字画押的话,那就只好继续了。”周文修威胁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动情之后特有的沙哑。
“签就签,你快出来……”林浣溪气乎乎的瞪着周文修,细碎的牙齿磨啊磨的,仿佛要将周文修给磨成粉一样。
“娘子先签……”周文修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杆笔来,递给林浣溪。
林浣溪气的,小脸红扑扑的,黑亮的眸子没好气的剜了周文修一眼,这才十分不情愿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快出来……”林浣溪将签好字的约法三章丢给周文修,小手用力的抵在周文修的胸膛上,怒道。
“出来……”周文修不怀好意的一笑,俯身含住林浣溪的唇瓣儿,身子突然用力一挺。
林浣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的惊呼出声,却被周文修悉数吞入了口中。
“周文修,你说话不算数……”林浣溪很是不满的用力咬住周文修的唇瓣儿,直到嘴唇里溢出了一丝血腥味儿这才有些慌乱的松开嘴。
周文修伸出舌头,轻轻舔去唇边的血丝,笑容邪魅而慵懒:“你还是真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咬为夫……为夫可完全都是按照娘子的吩咐行事的。娘子说,让我快出去,可是我还没都进去,怎么出去?所以我这也是为了落实娘子的吩咐,娘子却还埋怨我,我可是冤枉死了……”
“不要脸!”林浣溪一时气结,脑海中所有词汇似是都没办法准确的来形容出周文修现在的流氓做法,怔了片刻后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我记得我早就和娘子说过了,像脸这么高贵的东西,是不能随身携带的,自然是要锁在家中的保险箱里了。”周文修满足的抱着林浣溪,曲起食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浣溪的鼻梁,笑道:“乖……快点睡一会儿吧,你看外面的天都快要亮了。”
林浣溪这会儿都懒得再搭理周文修了。
她算是发现了,若论起不要脸来,自己比他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看来以后还有待提高才行,否则岂不是要让他吃的死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睡着的时候,外面的天快亮了。
等林浣溪睡醒了,外面的天又快黑了。
“什么时辰了?”林浣溪揉着眼睛,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迷蒙。
“已经酉正时刻了。”白芷见林浣溪醒了,这才走上前来,大眼睛里弯着浓浓的笑意。
“酉时……”林浣溪愣了一下,突然急忙揭开搭在身上的锦纱被,趿上鞋子:“那江氏一案岂不是已经审理过了?”
“王妃……”白芷一把拉住林浣溪,白净的俏脸上飞起一朵红云。
林浣溪看看白芷飞红的脸颊,又垂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惊叫一声跳回床上,也不管热不热,便用锦纱被将自己裹了起来。
白净的肌肤上,到处都留下了欢*爱的印记,像是一颗颗小草莓一样。
“周文修,你个王八蛋……”林浣溪小声的嘟囔道,不光脸上一阵炙热,她甚至还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儿都像是要着起来了一样。
“王妃,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是先起来吃点饭吧。”白芷拿过架子上的衣裙,笑吟吟的看着林浣溪。
听着白芷这么一说,林浣溪也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纤手揉了揉肚子,林浣溪开始纠结起来。
究竟是喂饱肚子重要,还是不被人看见重要。
正在这当口,林浣溪的肚子里传出一阵“咕咕”的抗议声。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还是先吃饭吧。
想到这里,林浣溪特意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掩饰刚刚的尴尬一样:“给我找一件高领子的衣服……”
这下白芷有些为难了。
夏天的衣裙,高领的真是少之又少了。
白芷突然想到,前几天林浣溪带过一个紫色的丝巾,看起来不但不突兀,还非常的漂亮。
“王妃,奴婢一会儿去给您找几条丝巾来,就没必要非用高领的衣服了。”白芷手中的,是一套浅红色的衣裙。
林浣溪听到白芷的建议,心中更囧了。
那以后自己围上丝巾,是不是大家就都会知道自己被周文修那个王八蛋给禽兽了?
白芷侍候林浣溪更衣之后,果然又从衣柜中翻出来一条同色的丝巾来。
林浣溪在自己洁白的小颈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又在穿衣镜前照了又照,确定没有一丝破绽了,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对了,周文修呢?”林浣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白芷手指灵活的为自己盘发。
“王爷今天一早就出门了。”白芷将林浣溪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盘起,看起来高贵又大方:“好像是为着那个江氏的案子。”
“那有结果了吗?”林浣溪有些着急的问道。
“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奴婢只听说,将江佳夫妇也关押起来了。”白芷选了一对儿粉珍珠的耳坠儿,与浅红色的丝巾相映成趣。
“那江氏呢?”林浣溪有些搞不明白了。若是已经将江佳夫妇关起来的话,那是不是证明已经找到江佳夫妇犯罪的证据了?
“不如等一会儿,王妃直接问王爷。公堂上的事情,奴婢并不是太清楚。”白芷摇摇头,再一次帮林浣溪整理了一下衣裙,说道:“需要奴婢现在帮您传饭吗?还是,您要等王爷一起吃饭?”
“派人去看一下王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就叫他过来一起吃饭,若是没回来的话就不用管他了。”林浣溪吩咐道。
不多时,白芷和秋霜便各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里面是四菜一汤,还有一碗碧粳饭。
“王爷还没有回来呢,奴婢听暗十七说,王爷今天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的。”白芷一边将饭菜摆到桌子上,一边说道。
“哦。”林浣溪点点头,不再问其他的事情,拿起筷子大吃特吃起来。
累了一晚上,又饿了一天,林浣溪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去。
饭菜很快便被扫荡一空,林浣溪揉了揉小肚子,俏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来。
“那暗十七有没有说,王爷去哪里了?”林浣溪相信,经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周文修一定会倍加小心的,莲花那一帮人应该不会再占到便宜了。
但就算是这样,林浣溪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刚刚是太饿了,没顾得上担心,这会儿汤足饭饱的,自然就有空开始担心了。
“暗十七说,王爷是乡下,好像是江家的乡下别院。”白芷倒了一杯茶给林浣溪。
“我知道了。”既然不是去找那个什么莲花大人,那自己也就不会担心了。
喝完茶之后,林浣溪站起身来。
因为已经是傍晚了,再加上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下雨,空气已经没有原本的那么闷热了,相反还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
“听说月河县的晚上很热闹,可是来了这几天,一直都有事儿,没能去逛逛,不如今天晚上出去走走吧。正好,散步消消食,刚刚吃的太多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这……”白芷和秋霜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秋霜才说道:“那奴婢去告诉夜公子,还是有暗十七和暗十九,让他们一起陪王妃出去逛。”
随行的人都知道,这三个人是王妃贴身护卫,而且武功高强,尤其是夜辰。
“我们就是随便逛逛,不用带他们吧?”林浣溪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是出门逛个街而已,身后却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想想就觉得难受。
“王妃的安全第一。”在这个问题上,秋霜和白芷半点儿都不退让。
“好吧好吧。反正也要一群人,不如你们去问问墨小姐,小叶,药灵儿姑娘,还有老先生,凡是有想去逛街的,就一起去。”林浣溪复又坐回玫瑰椅中,双手托着下巴,说道。
不多时,秋霜和白芷便回来了,除了世无双之外,其他的一个人都不少。
其实墨含香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可是想起药灵儿和小叶来,便又改了主意。
这两个,都是活泼到没边的,若是万一照看不到,还不知道要出什么蒌子呢。王妃虽然聪慧伶俐,有些事情上表现的很稳重,可实际上也是一副孩子的心性。
眼下王爷不在,自己还是跟着一起去吧,若是真发生个什么事情,最起码还能有个照应。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月河县的夜市,再怎么繁华热闹,终于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和盛京那是没办法比的。
林浣溪逛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
倒是小叶和药灵儿,就像是长年被父母关在家中的孩子一样,看见了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林姐姐,那是什么?闻起来好香甜……”
“林姐姐,那边的风铃好漂亮……”
“林姐姐,那一串一串的,红彤彤的果子是什么……”
……
小叶和药灵儿的小嘴,就像是装了永续电池一般,不断脱口而出十万个为什么。
好在林浣溪对待她们两人,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每一个问题都帮她们详细的解答,然后她们看上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林浣溪一律让暗十九去帮忙买来。
小叶一只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另一只手里是一个造型飘逸的糖人仙女,红润的小嘴上已经沾满了糖渍。
药灵儿虽然在林浣溪的调养下,能简单的进一些药膳类的食物,像小叶这样肆无忌惮的吃零食肯定还是不行的,但是她也没有闲着,一只手里拎着一串溪底雨花石做成的风铃,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纸风车,小脸儿也是兴奋的红彤彤。
墨含香跟在后面,看着林浣溪和她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也越来越欣赏林浣溪的为人了。
这样的林浣溪,也难怪王爷会爱到骨子里去。
逛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林浣溪实在是走不动了,便领着大家坐在一处糖水摊子前,除了药灵儿,给每人要了一碗糖水。
卖糖水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还有一个女孩儿,看情形应该是他们的女儿,不但糖水煮的好,分量给的也足。
林浣溪一连喝了两碗,正要结账的时候,突然看到三名纨绔子弟模样的人径直走到那名煮糖水的女孩儿身边。
“钱准备好了吗?”其中一名纨绔子弟,用手中的折扇轻佻的挑起女孩儿的下巴,色眯眯的问道。
那名老伯急忙伸手将女孩儿拉到自己的身后,苍老的脸颊上堆起一丝无奈的笑来,祈求道:“耿公子,求您再宽限几天,好不好?您要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最近一直省吃俭用也都还没有凑够呢。”
“放屁!”耿公子一把推开老伯,恶狠狠的说道:“都已经给你们宽限了那么长时间了……你们是不是不想在月河县混了?”
女孩儿忙的扶起摔倒在地上的老伯,眸光中带着十分的嫌恶:“我们只是摆个糖水摊子,况且县衙里的人已经来收过税钱了,你们凭什么再收一次?”
“哈哈哈哈……”
那三名纨绔子弟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便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在你长的这么漂亮的份儿上,本公子就好心给你解释一次吧。”耿公子往前凑了两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女孩儿的身上。
女孩儿忙的后退了两步,一脸戒备的盯着耿公子。
“嗯,是香的。”耿公子轻佻的一笑,口中更是污言秽语:“我敢保证,这还是一个雏,而且还是一个极品雏。”
女孩儿登时气红了脸,青涩的小胸脯快速的一起一伏。
“你们看看,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让人忍不住的按在身下好好疼爱……”耿公子调戏道,其余的两个人也配合着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名白衣公子,甚至还轻佻的说道:“能被耿公子看上,那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呢。若是能从了耿公子,伺候的舒坦了,不但这辈子不愁吃喝,而且你父母也不用再这样辛苦的卖糖水了。”
“你,你们……”女孩儿被气的不轻,可是又不会什么骂人的话,只是脸色越发的胀红起来。
“耿公子,我们一定会把钱给凑齐的,求您再宽限几天。”老伯忙的又冲上前来,将女孩儿护在自己的身后,那名老妇人也快步走过来,护住那名女孩儿。
“只要让她跟了我,我不但不收你们的钱,反而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钱,怎么样?”耿公子刷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毕竟,跟着自己吃香喝辣,总好过这样辛苦卖糖水吧。
“耿公子,我们一定会把钱凑齐的。”老伯寸步不让,将女孩儿护在身后:“慧娘她还小,不懂事儿,各位公子别往心里去。”
“合着本公子说了半天,你当本公子放屁呢?本公子现在已经改注意了,要她,不要钱,若是不从的话,本公子就将你们三人打入县牢中……”耿公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三人,冷冷的说道。
“真臭真臭……”林浣溪捏着鼻子,白嫩的纤手还在嫌恶的在鼻子前扇了扇风:“我说怎么那么臭呢,原来是有人在放屁。”
“你是什么人?连本公子的闲事也敢管?”耿公子顺着声音移过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阅女无数了。
可是眼前这几个女子,却是狠狠的冲击了他的视觉,和他以往的认知。
尤其是说话的那个女子,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的话,也不为过。
若是能将这几名女子收到自己的帐下,每晚疼爱享受,那岂不是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快活?
想到这里,耿公子便丢开慧娘三人,直接朝着林浣溪走去。
“他们只是喝糖水的客人,还请耿公子不要……”
老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耿公子的两个狐朋狗友一脚给踹翻在地上了。
“爹爹……”慧娘和老妇人急忙将老伯扶起来,让他先坐在凳子上休息片刻。
“他们只是来这里喝糖水的客人,还请耿公子高抬贵手……”慧娘挡在耿公子的身前,尽管纤细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尽管心中嫌恶的要死,却还是坚定的挡住了耿公子的去路。
“怎么?这么会吃醋吗?你放心吧,就算是本公子收了她们几个,也一定不会委屈了你的。”耿公子的手,轻佻的抚过慧娘的脸颊。
因为耿公子的触碰,慧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心里一阵恶心,差点都吐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耿公子再次将目光移向林浣溪,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衫,而且脸颊上还摆出一个自认为特别迷人的笑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公子的小妾了,本公子今晚一定要好好的疼爱你,让你三天都下不……”
耿公子的话还没说完,一把木质的勺子便“咻”的一声飞了过来,深深的扎进了耿公子手腕儿,透骨而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耿公子一时之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后,这才捂着鲜血直流的那只手腕凄厉的哀嚎起来。
“谁,是谁?”耿公子歇斯底里的叫道,脸上血色全无,只有因为疼痛而扭曲了的表情。
耿公子恨不得现在就能昏过去,因为昏过去之后就不必体会这种钻心的疼了。
可是尽管他的手腕已经被木勺刺穿,疼的全身都跟着抽抽起来了,可是脑子里却是十分的清醒,连半点儿眩晕都没有。
跟在耿公子身后的那两位公子,还有一群家仆,顿时都咋呼道:“是谁?居然敢伤耿公子,难道不想活了吗?”
一身青衣的夜辰,缓缓站起身来,整个人冷冽的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闪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是谁?你,你又知不知道,耿公子是谁?”刚刚的那名白衣公子,是强忍着,这才没有落荒而逃,只是声音已经抖的像秋天里的落叶一般了。
“上,快上,快给本公子打死他……”耿公子有些虚弱的叫嚣着,额头上滴落大颗的冷汗,脸色苍白如鬼,手腕上,衣襟上,已经是通红一片了,看起来有些骇人。
耿公子身后的那些家仆,略一犹豫,这才举着棍子,凶神恶煞的冲了上来。
那些家仆,不过就是一些有把子力气的寻常人,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夜辰是怎么出手的,然后便都重重的砸到了地上,有抱着胳膊的,有抱着腿的,哀嚎声一片。
“你,你……”耿公子的上牙不住的磕着下牙,忍不住的后退了几步。
手腕上,依旧是钻心的疼,额头上冷汗,依旧是大颗大颗滴落,脸色,依旧是苍白如鬼,隐隐还透着一抹青。
“走,我们走……”看着如同地狱中修罗一般的夜辰,耿公子到底还是被吓破了胆子,声音都已经哆嗦的连不成语句了,甚至连句狠话都不敢放出来。
夜辰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只要利剑出鞘,耿公子这群人,就会变成一堆堆精美的,薄如蝉翼的肉片。
“夜辰,让他们去吧……”林浣溪可不想周围的人,忙的出声阻拦道。
夜辰用力的抿了抿唇,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大力,关节处都透出了一丝青白之色。
胆敢欺辱王妃之人,更笨就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夜辰……”林浣溪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
夜辰的手,这才松开了剑柄,一言不发的站到了林浣溪的身后。
“难道,就这么放过那几个恶人吗?”白芷有些愤愤的说道。
若不是王妃正好在这里喝糖水,那个叫慧娘的小姑娘岂不是就要那几个恶人给欺负了吗?
“想要惩治一个人,并不需要杀了他,因为那样岂不是便宜了他?要让他活到绝望,才是最好的办法。”墨含香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喝着糖水,巴掌大的小脸上噙着一丝如春风般柔和的笑意,看起来优雅而又端庄,只是这番话却让周围的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墨小姐说的对。反正咱们也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就当是寻个开心吧。”林浣溪喝完糖水,站起身来,秋霜忙的从荷包内拿出一块儿碎银子放在小木桌上。
“多谢几位小姐公子相救,小老儿感激不尽。”老伯的脚步,有些蹒跚的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碎银子,双手递给林浣溪:“这几碗糖水,就当是小老儿请各位小姐公子的,不要钱……”
“老人家,你经营一个糖水摊儿,本来就是小本生意,没有多大的利儿,我们怎么能占这个便宜呢。”林浣溪微微一笑,笑容温柔而亲切:“再说了,这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实在是不足挂齿。况且,像他们那种恶霸,我相信别人遇到了,也肯定会出手抱不平的。”
“可是,这也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不过就是几个铜板的事儿……”老伯手里捧着碎银子,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老人家,你就收下吧。”林浣溪笑道:“刚刚我看你被推的摔了一下子,去医馆中拿些跌打损伤的药膏来,别落下毛病了才好。”
“多谢各位小姐和公子,小老儿感激不尽。”老伯激动的纳头就拜,却被一旁的暗十七稳稳的托住了。
“老人家,真的不必如此。”说完这些后,林浣溪转身就准备离开。
“小姐请留步。”慧娘的声音从林浣溪的身后响起。
林浣溪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就见慧娘俏脸红扑扑的走了过来。
“小姐,那位耿公子可是月河县中的一霸,而且报复心很重,小姐一定要小心才好。”慧娘对着林浣溪纳了一个万福礼,声音温温柔柔的。
“多谢姑娘提醒。”林浣溪礼貌性的说道。
“这位公子……”慧娘微微颔首,而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夜辰,一时间,脸上红云也更加艳丽起来:“慧娘多谢公子相救,只是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慧娘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腰间的香囊来,双手奉上:“这是小女子亲手缝制的艾草香囊,戴在身上可以驱蚊蝇……”
夜辰连看都没有看慧娘一眼,便冷冷的拒绝道:“我出手教训他们,不是为你……”
慧娘脸色一白,有些失望的缩回手来,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学生一样,垂着头站在那里,不作一声。
“老人家,你们放心吧,我向你们保证,那三个恶霸一定不会再回来找你们麻烦的。”林浣溪看了一眼慧娘,而后才对着那位老伯和老妇人说道。
经历了这场闹剧,林浣溪也没有心情再继续逛街了,当下便决定回县衙去,顺便问一下那个所谓耿公子的身世。
转出热闹繁华的大街,林浣溪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抹十分眼熟的蓝色身影,一闪而过,便拐进了一旁的小巷子中。
林浣溪的心头,一阵狐疑:他怎么会出现在月河县?
想到这里,林浣溪紧走几步,追了上去,可是那条小巷子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林浣溪问道。
白芷和秋霜都摇了摇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不过随即便舒展开来。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看错了,他现在应该还在盛京中,怎么可能出现在月河县呢。
只有夜辰一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条小巷子,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到林浣溪一行人回到府衙之后,那抹蓝色的身影这才从小巷子里那棵茂密的树上轻飘飘的跳了下来。
与那抹蓝色身影轻飘飘跳下来的,还有一抹黑色的身影。
“耿世昭……”温润如同春风一般的嗓音,让人听了格外的舒服。
“怎么?想要废了那小子?”黑色的身影靠在树干上,挑眉问道。
“他不该出言侮辱她……”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声音,此刻却带出了几分肃杀之意。
“那个姓夜的,会替她出头的,你又何必动手?难道你不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吗?我可是听说,林浣溪是很聪慧的一个女子。”黑色的身影淡淡的说道。
蓝色的声音一言不发,只是快步往前走去。
林浣溪回到县衙之后,便招来了李大奎,细细的询问了有关那个耿公子的事情。
李大奎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当下便将有关耿家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了林浣溪,事无巨细全都说了,一直说到喉咙都有些冒烟了。
“好了,本王妃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用你插手。”林浣溪满意的点点头,对着李大奎挥了挥手。
李大奎这才恭敬的行礼退下了,只是心里一直打鼓。
这个耿家,在月河县中,可算是很有势力的一个家族了,与势力最大的花家,可是不相上下的,有时候就连自己也要退让几分。
可是偏偏那个不知死活的耿世昭,居然连盛京中来的王妃都敢调戏,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孙彬听完之后,连连拍手说道:“大人,这可是天赐良机……”
李大奎有些不解的看了孙彬一眼。
“大人虽然贵为月河县的父母官,可是耿家势力太大,大人对他们也要礼让三分。可是这次,他们得罪的是王妃,而且王爷对王妃,又是百般的好,估计这个耿家,是蹦跶不了几天了,到时候耿家消亡,大人的头上岂不是少要了几分压力?所以卑职才说,这是天赐良机。”孙彬摇着手中的折扇,笑着说道。
李大奎愣了一下,这才跟着反应过来:“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一下耿世昭了?”
孙彬点点头,随即又说道:“既然王妃要找他们的麻烦,那咱们就好好的推波助澜一下,尽量保证能治耿家于死地……”
李大奎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问道:“怎么个推波助澜法?”
孙彬凑到李大奎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些话,李大奎先是连连点头,而后唇边便露出一丝冷笑来。
周文修是差不多亥时才回来了,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却发现林浣溪还没有入睡,只是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野史志趣正看的津津有味儿。
“你回来了?”林浣溪舀了一勺冰沙放进嘴里,舒服的呵着白气问道:“你今天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周文修脱去外衣,随手搭在衣架上,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就着林浣溪的手吃了两口冰沙,这才习惯性的曲起食指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笑道:“明天,江氏一案便可以结案了。”
“这么快?看来你是查到决定性的证据了。”林浣溪翻身坐起,一双眸子黑亮的出奇:“那江氏,是没罪的,对不对?”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周文修并没有伸手去抱林浣溪,怕自己的一汗味儿全都蹭到了林浣溪的身上,而是伸手捏了捏林浣溪的俏脸:“为夫辛辛苦苦出去查案,整整一天,你都不关心一下为夫,就只知道关心江氏的案子……”
林浣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有让白芷和秋霜给你准备洗澡水,不过你一直都没回来,我便让她们把水温在灶上,命她们先去休息了。”
说完,林浣溪便高声叫道:“暗十七,暗十九……”
两道黑影,立刻出现在林浣溪的窗外。
“灶上还温着洗澡水,你们两个抬进来,伺候王爷沐浴更衣……”林浣溪冲着他们两人喊道。
前半截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最后一句……
暗十七和暗十九脚下同时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自己两个大男人,伺候一个大男人沐浴更衣……
光是这么一想,暗十七和暗十九便感觉一阵凉气从脚底冒了出来。
周文修再次捏了捏林浣溪的小脸儿,笑着问道:“暗十七和暗十九怎么得罪你了?”
“没有啊……”林浣溪有些无辜的摊开双手,眨着黑亮的眸子说道:“他们没有得罪我,是你得罪我了……”
“哦?不知为夫哪里得罪娘子了?”周文修坐在林浣溪的身边,大手紧紧的包裹着林浣溪的小手。
“不知道?那就更要罪加一等了。”林浣溪高抬着下巴,说道:“三从四得都忘记了吗?等回到盛京之后,我一定要到皇太奶奶那儿给你告状……”
“皇太奶奶一定很想要一个玄孙的……”周文修知道林浣溪这是想要清算昨天晚上的帐了,当下便自言自语的说道。
只一句话,便堵住了林浣溪后面的话,真是让林浣溪气得牙痒痒的。
“今天晚上,你睡书房……”林浣溪抽出手来,冷哼道。
“昨天晚上,娘子可是和为夫签下了约法三章……”周文修的眉眼之间,挂着一丝邪魅而慵懒的笑意。
“难道签下了,就要算数吗?你难道不知道女人有胡搅蛮缠的权利吗?你难道不知道女人是可以出尔反尔的吗?”林浣溪挑衅的看着周文修。
主要是,林浣溪怕周文修不知道节制,再折腾自己一个晚上的话,恐怕就连明天江氏一案结案时,自己都没法看到了。
也不知,他的精力怎么就那么好。
“好吧,娘子的话,为夫要遵从。”周文修也并不想累坏了林浣溪,虽然心里很是想要,却还是克制道:“我保证今晚老老实实的。”
“你的保证,我才不相信呢。”林浣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据理力争道:“我明天还要旁听江氏一案呢……”
“只要娘子帮我搓背,我保证今晚在床上不碰娘子,否则就让我一辈子不举……”周文修举起手来,发了一个恶毒的誓言。
“我可就信你这一次。”林浣溪抿着嘴唇琢磨了半天,这才伸出一根手指,在周文修的面前晃了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多时,暗十七和暗十九便各拎着两桶热水走了进来,倒进了浴桶中。
“属下告退……”暗十七和暗十九拎着空桶,一阵风似的便跑了,生怕林浣溪真的留下他们伺候周文修沐浴。
“跑的还挺快。”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着还有晃动的门帘,可是外面却早已经没有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看见没,你究竟有多么不惹人喜欢了吧?连你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都不愿意伺候你……”林浣溪扬着头,笑嘻嘻的说道。
周文修一阵无语,他们要是真的留下来伺候自己沐浴的话,那才是想要造反呢。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腰带,褪去身上的束缚,这才坐进浴桶中,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你刚刚可是答应过,要给我搓背的……”周文修慵懒的声音,自屏风后面传来。
林浣溪犹豫了片刻,这才挽着袖子走了进来,先是一脸戒备的瞪着周文修:“你说话可要算数……”
毕竟,自己在他面前,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是对于别人百试不爽的毒,对他这个世无双的弟子来说,大多数时候还是没用的。
“为夫什么时候骗过娘子……”周文修撩起一串水花,水雾氤氲间,看到林浣溪缓步走了过来,嘴角边立马便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来。
林浣溪拿起搭在浴桶上的手巾,沾湿了手,便帮周文修擦起背来。
坚实的后背,光滑的如同绸缎一般,林浣溪都忍不住要嫉妒了。
只是,他的后背上,有一道刀疤。
很小很淡,之前林浣溪都没有注意到过。
纤手轻轻的抚过那道刀疤,林浣溪忍不住的问道:“这个疤是怎么回事儿?”
如此结实光滑的后背上,有这样一道刀疤,感觉挺碍眼的。
“可能是以前不小心受的伤吧。”周文修的身子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遮掩的说道。
“真是破坏美感。”林浣溪并没有太过注意周文修的语气,而是专注的看着那道细小的疤痕:“我帮你去掉吧。”
“怎么,娘子这是嫌弃为夫了吗?”周文修扭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林浣溪。
“我只是觉得,那道刀疤应该是可以去掉的。”林浣溪没好气的横了周文修一眼,说道。
“男人嘛,身上有道疤也没什么的,不用刻意去掉了。”周文修整个儿转过身来,精壮的胸膛在水波之下,越发显得诱人起来。
林浣溪的脸微微一红,丢下手巾,说道:“我帮你搓好背了……”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却被周文修一把扯住了手腕,微微一个用力,便将林浣溪也拉进了浴桶中。
浴桶中的水,登时便满溢出来了。
热水打透了林浣溪的衣裙,粘在身上都变得有些透明起来,更是凸显出林浣溪那玲珑有致的姿来。
“周文修,你干嘛……”林浣溪恼怒的看着周文修。
“礼尚往来嘛。”周文修一边说着,修长的手指一边灵活的挑开林浣溪的衣裙:“你刚刚已经帮为夫搓背了,那现在轮到为夫帮你搓背了。”
“我那会儿已经洗过澡了,不用再搓了。”林浣溪挣扎着,想要离开浴桶,却被周文修的一只手,紧紧的箍在身前。
身上的衣裙,已经随着周文修那灵活的手指,一件件的被剥落,很快两人便在浴桶中坦诚相见了。
“周文修,你说话不算数,你刚刚可是发过誓的……”林浣溪双手环在胸前,白嫩的肌肤上,因为周文修触碰,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粉红色。
“为夫发什么誓了?”周文修的大手,像是点火一般,在林浣溪白嫩的肌肤上游走着。
林浣溪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阵轻颤,俏脸上早已经飞起了一朵红云,在氤氲的雾气中,看起来越发的迷人了。
“你刚刚说过的,你今晚不会再碰我,否则就一辈子不举……”林浣溪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诅咒自己的夫君一辈子不举……”周文修大手微微用力,便将林浣溪的身子转了方向,让她面对着自己。
“那明明就是你自己说过的……”林浣溪双手抵在周文修胸前,气哼哼的说道。
“娘子可是听错了。为夫说的是,今晚保证在床上不碰娘子……”周文修特地将“床上”两字咬的极为清楚。
“而现在,是要浴桶中,为夫并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周文修笑眯眯的看着林浣溪,解释道。
林浣溪登时瞪大了双眸。
擦,见过不要脸的,可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每一次,他都能刷新他自己的下限……
“娘子乖……”周文修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林浣溪的耳边,笑得格外魅惑:“在这里,肯定会是不一样的感觉,娘子可要好好体会哦……”
室内的温度,陡然间攀升了许多。
一直折腾到了丑时,周文修这才抱着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的林浣溪自浴桶中站出来,原本的热水此刻都已经凉透了。
随手拿过搭在屏风上的手巾,细心的为林浣溪擦干发丝,和身上的水珠儿,这才将人抱到床上,揽在怀中,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林浣溪缓了半天,这才狠狠一口咬在周文修的手臂上。
擦,这个禽兽,居然在浴桶中折腾了这么久,而且洗澡水还溅的到处都是,把屋子都弄脏了。
“娘子,你要是想吃肉了,就告诉为夫,为夫叫人去给你准备。”周文修身子前往贴了贴了,火热的胸膛紧贴着林浣溪的后背,温热的略带一丝薄荷清香的气息呼在林浣溪的耳边。
“呸……”林浣溪松开嘴,呸呸的吐了几口,气哼哼的说道:“周文修,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今晚不许再碰我了,我明天还要旁听江氏的案子呢。”
“娘子难道不希望以后为夫做个正常的男人吗?”周文修将锦纱被搭在两人的身上,意有所指的说道。
刚刚周文修可是发过誓的,今晚在床上绝对不欺负林浣溪的,否则就一辈子不举。
林浣溪的脸一红,小小的啐了一口,便有些疲劳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有节奏起来。
周文修拢了拢林浣溪的发丝,又在林浣溪的肩头印下一个吻,这才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周文修信守承诺没有再折腾林浣溪,可林浣溪已然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声音中还大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迷蒙:“白芷……”
“王妃,您醒了?”白芷笑嘻嘻的走过来,手里除了一套鹅黄色的长裙,还有一条鹅黄色的丝巾。
林浣溪的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都是周文修那个王八蛋,每次运动都得给自己留点记号……
林浣溪一边在白芷的侍候下更衣,一边斜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屏风那边的地面。
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干涸了的水渍。
难道是周文修良心发现提前打扫了?
林浣溪还没有想完,便在白芷那清脆的嗓音下破灭了。
“奴婢今天早上已经擦过地板了。李大人送来的浴桶可真不结实,居然还漏水,奴婢已经拿去让暗十七更换了。”白芷的大眼睛里弯着笑意。
林浣溪闻言,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天晚上也太疯狂了吧?居然把浴桶都……
林浣溪的俏脸,越来越红,仿佛要燃起来了一样。
为了避免白芷再说什么让人尴尬的话来,林浣溪忙的清了清嗓子,转换了话题:“周文修呢?”
“王爷在书房里。”白芷一边侍候林浣溪梳洗妆扮,一边回答道。
这时,秋霜端了早饭进来,一样一样的摆在八仙桌上:“王妃,王爷说让您吃过早饭过,去书房里找他。”
林浣溪点点头,想必他是在等着自己一起去公堂呢。
想到这里,林浣溪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去书房中找周文修了。
书房里,凌云等人都在,墨含香也在。
“小懒虫,睡饱了?”周文修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林浣溪白嫩的小脸,宠溺的笑道。
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
要不是这丫的昨晚又折腾到那么晚,自己才不会起这么晚呢。
“你让我过来找你,是不是要审江氏一案了?”林浣溪没好气的拍开周文修手,扬着小脸问道。
“娘子,你居然对江氏的关心,胜过了对为夫的关心……”周文修抓住林浣溪的手,指尖轻轻的在林浣溪白嫩的掌心中挠了一下,略带薄荷清香的气息喷在林浣溪的耳边。
“正经点儿,大家都在看呢。”林浣溪脸颊飞红,一把推开周文修,有些恼怒的说道。
凌云等人闻言,立马将眼光转向了别处,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墨含香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巧的羽扇一般,遮住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周文修又趁机在林浣溪的粉唇上轻啄了一下。
眼看着林浣溪拧起眉头,一副要爆发的模样,周文修立刻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今天审理完江氏的案子,后天一早就出发去月河镇,然后进断越山。含香,你计划一下,看看进山都需要带什么东西,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吩咐凌云他们去准备。”
“好。”墨含香点点头,唇边的笑意依旧是柔和的如同三月里的春风。
“哦对了,墨小姐,你已经浸泡过一次了,对不对?”林浣溪走到墨含香的面前,问道。
“是的。”墨含香点点头。
“有什么感觉?”林浣溪将墨含香按进玫瑰椅中,三根手指搭在墨含香的腕脉处,问道。
“很疼,就像是全身的血管都爆开了一样,不过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就转好了。”墨含香如实的回答道。
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凌云等人面面相觑,而后不约同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如同血管爆开般的疼痛,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居然能生生抗过半个时辰……
可见,也是铮铮铁骨。
“想要治好你的病,这种疼是没办法避免的,你只能硬抗过去。只不过,疼痛的时间会一次比一次减少,你自己记录一下每一次疼的时间。”林浣溪很认真的说道,随即又从随身的荷包中拿出一个胭脂小瓶来:“泡药水的服下,会加快你回复的速度,但是不能减少疼痛的时间……”
“只要能好起来,这点儿苦头并不算什么。”墨含香的眸光,温柔的如同一汪池水:“含香多谢王妃……”
聊完了墨含香的事情,林浣溪这才又把目光转向了周文修:“咱们什么时候升堂?”
“走吧……”周文修牵起林浣溪的小手,凌波和凌风急忙跟上去。
书房中,就剩下凌云和墨含香了。
凌云是个聪明的人,尽管墨含香已经在极力掩饰了,可是凌云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二。
“墨小姐是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什么选择。”凌云适当的提点道。
“凌护卫提醒的是。”墨含香能成为周文修身边的女诸葛,自然是个极其聪慧的,凌云话中的意思不用去特意思考,她也能明白:“王爷和王妃很般配,不是吗?”
凌云瞬间放下心来,微笑着附和道:“确实,王爷和王妃很般配……墨小姐,后天就要进山了,你看看需要准备什么,最好能列个清单给我,我好立刻去置办。”
墨含香微微一笑,走到书案前拿起纸笔,不一会儿便写出一张单子,递给凌云:“我暂时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你先去置办吧。等我后面再想起需要增添什么了,会去找你的……”
凌云拿着单子离开了,墨含香看着凌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
林浣溪确实很有魅力,不但俘获了王爷的心,甚至连王爷身边的人,都是真心拥护着她。
不过细想一下,这也并不奇怪,这样的一个奇女子,就连自己一个女子都很欣赏她,喜欢她了。
王爷想要的幸福,林浣溪是能给他的。
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祝福他们呢?
而且,他们俊男美女,真的很般配。
周文修一直拉着林浣溪的手,从后院走到前厅,又从前厅走到公堂。
“放手,快放手……”林浣溪用力的往回抽着自己的手,可是周文修攥的死死的,自己怎么都抽不回来,只好在周文修的耳边轻声嘀咕道。
这眼看着就要走上公堂了,难道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众人看着周文修拉着自己的手吗?那得多丢人啊……
“周文修,你再不放手,我可就真急了……”林浣溪气鼓鼓的威胁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终于在林浣溪的抗议中松开了手。
“我给你在一侧安置了桌椅,你一会儿坐在那边旁听就好了。”临进公堂的时候,周文修弯腰在林浣溪的耳边说道。
林浣溪有些无语了,其实她早就看见那不和谐的一桌一椅了。
为什么要说不和谐呢?因为在庄重的公堂上,那把舒适的藤椅和桌几上摆着的瓜果冰沙,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必围观的百姓们也已经注意到了吧。
若是到时候自己坐在那里,想必大家都会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吧?自己可不想这般引人注目。
想到这里,林浣溪对着身后的凌波吩咐道:“去把那藤椅桌几撤下来,换成和孙师爷那样的书案矮凳就好。”
凌波答应着,不多时便将藤椅桌几换了下来,林浣溪这才跟在周文修的身后,一起上了公堂。
其实林浣溪还是理解错了方向,公堂上突然冒出一个旁听的女子,就算她是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也一样会引起众人的好奇。
这不,林浣溪才刚刚坐下,围在门口的百姓们便炸开了锅了,尤其是当一名妇人认出林浣溪就是那天开口呛李大奎的人后,更是惹的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林浣溪的身份。
林浣溪有些郁闷了,早知道自己就躲在后面听审了。
“肃静。”周文修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的喝道。
堂下,顿时一片安静。
“带江氏,以及江佳夫妇……”周文修很快便切入到正题。
随着“威……武……”的喝声,江氏以及江佳夫妇被带了上来。
江氏身上的棒伤和手指脚腕上的夹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衣衫和发丝还是有些凌乱,不过整个人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颓废了。
而江佳夫妇,虽然身上并没有伤,可是却显得狼狈了许多,走路都是缩头缩脑的样子。
围观的众人本以为这次也只是审讯江氏,却没想到江佳夫妇也被收监了,一时之间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怎么江佳和他的妻子周氏也被抓了?”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江家父母和江亿公子的亡故和他们两人也有关系?”
“前些日子,还有人来问过我一些无聊的问题呢,我当时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想,恐怕这件事情还真和江佳夫妻脱不了干系呢。”
“什么无聊的问题?”
“就问我,江佳夫妇来投奔江家父母之前,江氏的为人品性如何?要说江氏以前啊,可真是一个既聪慧又孝顺又温和的女子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是江佳夫妻来了之后,江氏的名声就开始变坏了吧?”
“这不会是江佳夫妻搞的鬼吧?”
……
众人的议论声并不小,江佳和周氏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精彩起来,一会儿黑,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整个一调色盘。
“青天大老爷,民妇是冤枉的……”周氏再也受不住众人的议论,突然一嗓子嚎开,倒吓了众人一跳。
“大胆犯妇……”坐在一旁听审的李大奎闻言,忙的出声喝道:“王爷还并未开始审问,你这般胡乱哀嚎是想要搅扰公堂吗?”
李大奎的一番话,又惹的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刚刚县爷说,那是王爷……”
“盛京中的王爷,怎么会来咱们偏僻的小县城?”
“一定是奉皇命微服私访来了,结果撞见了不平事……”
“这下好了,有王爷在场,想必这个案子马上就能水落石出了……”
“那坐在那里的那名女子,应该就是王妃了吧……”
“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位王爷……不过看这器宇轩昂的样子,定是一位不凡的王爷……”
……
周氏吓了一大跳,她从被抓进牢中,一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周文修,又听李大奎称呼他为王爷,当时便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目光有些游离的避开李大奎和周文修,却正好看见坐在一旁的林浣溪,当下便控制不住的叫道:“林,林老板,你,你怎么在这里?”
“大胆!”李大奎这会儿恨不得将周氏的嘴巴给堵起来,刚刚嚎完王爷,这会儿又冲王妃不敬起来:“这位是王妃娘娘,休得不敬……”
周氏吓得腿一软,整个人便像滩泥一样坐在地上,再也跪不住了。
江佳闻听周氏的呼喝后,又联想起之前提到的绸缎生意,前后这么一联系,江佳的身上登时便出了一层冷汗。
恐怕,自己这一步是真的走错了。
“好了李大人,不要为这些小事耽搁时间了,还是静听王爷审查江氏一案吧。”反正已经被人议论了半天,林浣溪这会儿反而不在乎了,当下便慢条斯理的说道。
“王妃说的是,是卑职多嘴了。”李大奎恭敬的说道。
“江氏一案,本王已经将前因后果都调查清楚了。江佳和周氏合谋害死江家父母在前,勒死江亿公子在后,最后还将这所有的罪行都嫁祸于江氏,你们二人可知罪?”周文修的声音,清冷而淡漠,虽然是三伏天,可是却如同三九天的冰凌一般。
周氏毕竟只是个妇道人家,闻听此言,身子更软了,而且颤抖的厉害,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相对来说,江佳就要好的多了,虽然脸色也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却已然梗着脖子抬头说道:“王爷,小人冤枉啊。小人从来不曾谋害过伯父和伯母,更不曾勒死过堂哥江亿,这一切都是江氏那个贱人所为,还望王爷明察……”
周氏闻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坐在地上对着周文修磕头道:“望,望王爷明察,还,还民妇和夫君一个,一个公道……”
“你们的意思是,本王冤枉了你们?”周文修淡漠的撩起眼皮,目光冰冷而沉重,如同一座冰山一样,压在江佳的肩膀上。
“小人从不曾做过这般忘恩负义,畜生不如的事情,还望王爷明察……”江佳咬紧了牙关,坚决不松口。
江佳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他确定,当初行事时,未曾留下任何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算他是王爷,也不能胡乱定了自己的罪责。
“你们夫妻二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周文修用力的一拍手中的惊堂木,冷喝道:“来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周文修的一声冷喝,周氏便先禁不住的尖叫起来。
声音凄厉,如同鬼哭狼嚎。
江佳厌烦的瞪了周氏一眼,王爷都还什么没说,就自己先把自己吓破胆了,当初对待江氏的那股狠劲儿到哪里去了?
“王爷,小人与贱内行的正,坐的端,只是在严刑之下,也难免会屈打成招的,若这就是王爷所谓底牌的话,那小人不服。”江佳先发制人道。
“大胆!”李大奎用力的一拍桌子,喝斥道:“王爷如何审案,难道要你来教吗?”
“屈打成招?”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看着江佳:“你这句话倒是提醒本王了,本王本来都还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如今听你这样一说,本王倒是想试试,看你能屈打成招出多少东西来……”
江佳顿时愣住了,他根本就没想到,周文修本来并没有想要用刑的。
周氏的眼泪,哗哗的流出,浑身颤抖着,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那就先打二十大板吧。”周文修随手抓起一只签子掷到地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王爷,小人一没犯法,二没作奸,只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商人,依照咱们北周的律法,您不能无故动刑……”江佳是个读过书的,闻言便立马嚷嚷道。
“咆哮公堂,罪一。杀害江家父母以及堂哥江亿,罪二。陷害诋毁江氏,罪三。私自贩卖火药炮竹,罪四。拐卖幼童女子,罪五……”周文修一项一项的,慢条斯理的说道。
周文修每说一句,江佳的脸色便白上几分,这会儿已经没有丝毫的血色了。
这些事情,自己都做的极其隐秘,他一个王爷,不过是刚刚才来到月河县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人不懂王爷到底在说什么……”江佳微微垂着头,目光有些躲闪,底气也明显不足了。
“不懂?那没关系,等会儿本王慢慢讲给你听,也讲给月河县的老百姓听,更重要的是要还江氏一个公道,还江家一个公道。”周文修似乎心情很好,因为比起往日淡漠的模样,他此刻的嘴角边还勾着一抹淡淡的笑,虽然这个笑更让人感觉心里发慌。
“你既然和本王提到了咱们北周的律法,那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杀威棍?”周文修重新捏了支签子,轻飘飘的掷到地上,吩咐道:“二十杀威棍……”
“是。”两旁的衙役整齐喝道,然后便站出两人来用力的将江佳摁在地上,另外两名衙役举起手中的木板,一边打一边报数。
第一板子落下,江佳便开始杀猪一般哀嚎起来,周氏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眼珠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江佳,像是被吓傻了似的。
江氏用力的咬着唇,看着江佳受刑,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快意来。
都是这个男人,害的自己家破人亡,就算是被打成肉泥,都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二十板子,差点要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江佳的小命。面如金色,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奄奄一息的爬在地上。
“真是个草包,居然二十板都捱不过去。当初你们诬陷江氏,害的江氏受了那么多的刑罚,如今知道这刑罚是什么滋味儿了吗?”林浣溪自桌案前站起身来,手里捏着几根闪着银光的针,快速的在江佳的身上提提落落,江佳这才一口气缓了过来,只是身上感觉更疼了。
“若不是觉得就这样死了太过便宜你,本王妃才不会出手救你。”林浣溪站在江佳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得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行。”
“王爷,下面是不是该轮到周氏了?据我所知,自从周氏来到月河县江家之后,便处处诋毁江氏的名誉,以讹传讹,并且还乔装打扮成江氏的模样,勾引外男……”林浣溪十分嫌弃的扫了周氏一眼,这才淡淡的说道。
“不,我没有,不是我……”周氏这会儿已经完全慌了神儿,尤其是看到江佳被打成那副样子之后。
周氏的双手在胸前胡乱摆着,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抖,苍白的嘴唇哆嗦的几乎都合不上了:“都是江佳他指使我那样做的,我也是被逼的,这一切都和我无关,是江佳说要霸占伯父伯母的家产,是江佳说要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江氏那个贱人的身上……”
周氏一开口,江佳就知道完了。他千防万防,居然忘记防着这个没脑子的女人。
“王爷,王妃,这一切真的不关我的事情……”周氏生怕周文修和林浣溪不相信,生怕自己也会被打板子,落的江佳那个下场,当下便急急忙忙的喊道:“这一切都是江佳做的,是他和别人一起做的……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不过是和大多数的妇人一样,遵守三从四德而已……”
“贱人,闭嘴!”江佳见周氏越说越过份,居然还带出了“别人”,当下便焦急的大喝道。
周氏也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也急忙捂住嘴巴,不再开口说话,只是脸色依旧是苍白的有些骇人。
周文修和林浣溪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其中,还有其他的牵涉。这个案情,需要深挖,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是不知道周氏口中的“别人”究竟是谁,看样子他们夫妻两人对这个“别人”都很忌讳。
这小小的月河县,可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有意思了。
而围观在百姓们,这会儿个个都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江佳夫妇简直太过份了,当初他们来投奔江家父母,江家父母可是拿他当亲儿子对待的。”
“是啊是啊,还有江亿公子,是真心疼爱他这个堂弟的。”
“对啊对啊,我还记得,当初江氏带着周氏参加宴席,给她置办了最好的衣物和首饰,毫不吝啬的将她介绍给县中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就是为了给周氏抬脸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周氏那次在街上摔了脚,还是身体柔弱的江氏将她背到了医馆中。”
“原来我以前撞见的,所谓江氏偷汉子的事情,居然是周氏假扮的,我当时也真是糊涂,周氏的背影明明就比江氏胖嘛。”
“一定不能饶了江佳夫妇,一定要严惩江佳夫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氏,你那般诋毁江氏的名誉,只能算是人品有问题,并不算作是违法的行为,最多就是被人唾弃罢了。”林浣溪突然弯下腰,在周氏的耳边说道:“但你若是知情不报,隐瞒你夫君的犯罪行为,那便会被视为同伙,从犯。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你夫君所犯的罪责,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身为他的从犯,必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周氏的身子,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一般,哆哆嗦嗦的,虽然是大夏天,可是周氏却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冷。
“你刚刚说,那一切都是你夫君和别人一起做的。本王妃想知道,那个‘别人’究竟是谁?”林浣溪依旧是压低了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周氏的耳边说道:“只要你表现积极,主动揭发的话,本王妃就能保你平安。你仔细想想,究竟是活着重要还是死了重要……”
周氏悄悄抬头看了江佳一眼,内心慌乱的她本来是想从江佳那里寻求一丝安慰或是鼓励,结果却对上了江佳那仇恨的眼神儿,仿佛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机会可就只有这一个,若是错过了可就没办法再找回了。”林浣溪的声音,缥缈遥远的仿佛来自天际,却带着浓浓的蛊惑。
“是他,都是他,这一切都是江佳做的,是江佳和花……”周氏的话,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从半途戛然而止,一双眸子瞪的如同铜铃一般,倒在地上没了声息,苍白的嘴唇瞬间变成了黑褐色,七窍也流出了黑血。
“有刺客……”李大奎立刻嚎了一嗓子:“来人,保护王爷,保护王妃……”
周文修早已经从桌案前飞身而下,挡在了林浣溪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如果不是周氏自杀的话,那么刚刚一定是有人用了毒针之类的暗器杀了周氏。
一想到刚刚林浣溪就站在周氏的身边,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半点都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周文修的一颗心便瞬间揪成了一个疙瘩。
若是刚刚那个歹人的目标是自己的小东西的话,那后果……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原本还围在公堂外看热闹的人群,先是看到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后来又听李大奎高喊“有刺客”,瞬间便作鸟兽散。
江佳看到周氏死了,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仿佛周氏的死是他十分乐意见到的。
不过,江佳却利用周氏的死,一只手捶着地面,装作悲痛的样子低吼道:“你们当官的,就是这样草菅人命的吗?堂堂王妃居然在公堂之上杀人,难道这世上就没有王法了吗?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吗?那为什么还不将王妃给缉拿……”
江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文修一脚踹飞了,直到撞上了后面的墙壁,这才跌落到地上,肋骨都断了两三根,板伤加内伤让他连“哎呦”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如同死猪一样倒在地上。
江氏依旧是规矩的端正的跪在堂前,只是双眸之中染上了一层悲哀。
自从公婆和夫君接连出事之后,她做梦都想为他们报仇,可是如今看到周氏惨死,江佳重伤,除了最一开始感觉到的痛快之外,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悲伤,浓重的,就像是冬日里清晨的大雾一样,根本就看不到前方。
就算是报了仇,公婆和夫君还是回不来。
“先将江佳暂时收押。另外,通知仵作验尸。”周文修看了一眼垂眸跪在那里的江氏,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至于江氏,就暂且住在县衙中,派人保护他们母子三人的安全。”
母子三人……
江氏低垂的双眸中,登时便有了生气。
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呢,他们是夫君的血脉,是江家血脉的延续。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抚养他们长大成人,光耀江家的门楣。
江氏感激的对着周文修和林浣溪叩头道:“民妇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不但帮自己洗脱罪行,现在还帮自己把一双儿女都接过来了。
此次升堂,虽然还算是顺利,可是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林浣溪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拿着勺子在汤碗中把搅来搅去的出神。
当时,自己就站在周氏的身边,所以自己很清楚,周氏绝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的。
就在周氏马上就要说出来,她口中的那个“别人”是谁时,便遭到了杀害。
那就证明,那个想要杀周氏的人,当时肯定就在附近,搞不好就混在当时那些围观的百姓堆儿里。
而且出手狠辣无情,剧毒无比,看周氏的死亡时的样子,很像是剧毒“一箭封喉”,沾染之后几乎就是立刻死亡。
“周氏当时说,是江家和花……她口中的那个‘花’,会不会是指月河县中的花家?”林浣溪放下手中的酸梅汤,拧着眉头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周文修坐在书案边,一根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神情十分的严肃。
因为他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若是果然是花家的话,若是花家和那个所谓的“莲花大人”有什么牵扯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又变得十分复杂了。
而且花家,居然还有那等高手在侧,甚至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若是哪天他想要对自己的小东西不利的话,岂不是……
“嘭”的一声,周文修一拳狠狠的砸在桌面上,坚硬的梨木桌案瞬间便裂开一条长缝,不过数秒的时间,便“咔嚓”一声,碎成数片,扬起一片灰尘。
林浣溪抬头看过去,正好周文修也抬头望过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只要不是送我回盛京的话,其他的话你随便讲。”林浣溪站起身来,优雅的走到周文修的面前,空气中的灰尘还没有完全落下,显得有些朦胧。
周文修顿时长长叹了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溪儿,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若今天杀死周氏那个人的目标是你的话,我根本就……”
林浣溪的纤手轻捂住周文修的红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别人真的要针对我的话,就算是你把我送到海角天边,我也一样是逃不脱的。周文修,就算是最后真的难逃一死,那能死在你的身边,也好过死的时候我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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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样。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儿的。”周文修的声音有些沉闷,但是却格外的坚定。
林浣溪将头埋在周文修的胸前,粉嫩的红唇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一直相拥着,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
一个人影大喇喇的推门而入。
“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来人愣了一下,便立马背转过身子,双手捂着眼睛,嘿嘿的笑道。
林浣溪俏脸微微一红,用力的推开周文修,一只手有些不自在的把玩着自己的发梢。
“老头儿,你不会敲门的吗?”周文修有些不满的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浅灰色长袍的干瘦身影。
“我老人家哪懂现在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啊……”世无双的眸光掠过碎了一地的梨木桌巡查,再次嘿嘿一笑,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瞧瞧,这上等的梨木桌子都被你折腾散了……”
就算是世无双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林浣溪却还是听清了,一张脸红的如同喷血一般,如玉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有些气急的说道:“老头儿,你胡说什么呢?你再这么为老不尊的话,我回头就吩咐小叶把你的胡子全薅下来……”
世无双闻言,顿时一缩脖子。
根据小叶中毒的程度,世无双几乎是每隔一天便会给小叶行一次针,和小叶也算是很熟悉了。况且小叶天真烂漫,孩童心性,常常会偷偷拽世无双的胡子玩儿,而世无双又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原本一把浓密的花白胡须,现在已经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二了。
“咳咳……”世无双清咳一声,习惯性的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很是一本正经的胡说道:“丫头你可不要误解了我老人家的意思。想我老人家,一身正气,尊贵儒雅,又怎么会说一些难堪的话呢?我的意思是,臭小子武功高超,上等的梨木桌子都挡不住他的一掌。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思想真是太复杂了……”
说完,世无双便背着手踱到了门口,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对了,我老人家来这里是有正事儿要找你们的。周氏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身上并无任何伤痕,也无任何中毒的迹象,就像是突然猝死一样,很是诡异。”
“没有任何伤痕?没有任何中毒迹象?这,这怎么可能?”林浣溪的俏脸上,还晕着一抹淡淡的粉红,看起来十分的诱人:“仵作给出结果之后,老先生去看过了吗?”
“还没有。”世无双摇摇头,本来他是打算过去看看的,后来想起林浣溪也是医毒精湛,所以便想着叫上林浣溪一起去的,结果就看到两人亲密相拥的画面了:“我就是来叫你们一起去的……”
“溪儿回去休息,我和你一起去。”周文修挡在林浣溪的面前,虽然他知道林浣溪医毒双绝,可是那里毕竟不是一个女子该去的地方,况且搞不好还要将尸体剖开查找原因。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林浣溪伸手拉住周文修的衣袖,说道:“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上什么忙……”
“可是……”周文修还是有些犹豫,他不愿意让林浣溪见到那种场面,虽然他知道,林浣溪可能根本就不害怕。
“别可是了,赶紧走吧。周氏的死,说不定会和花家有关系呢。”林浣溪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自己和南楚到底有什么关系,南楚简家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暗杀自己,他们早就在月河镇活动是不是因为自己儿时生活在这里……
“好吧……”周文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县衙的停尸房,就是一座低矮的小茅屋,门口有两名衙役把守着,远远的就能闻到一阵难闻的气味儿。
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来,倒出三粒黑色的绿豆粒儿大小的丸药来。
“停尸房里常年都安放着尸体,而且现在这个天气又极其热,非常容易腐烂,会散发出各种病菌和尸毒,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好。”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吞下一颗。
“你这丫头,难道早就料到会来停尸房吗?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提着预备上了?”世无双丝毫不怀疑的将丸药拍入口中,好奇的问道。
“离开盛京之前就准备好的。出门在外,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林浣溪说话间,三人便来到了停尸房的门前。
两名衙役忙的拱手行礼道:“王爷,王妃……”
“开门,本王要进去查看一下周氏的尸体……”周文修负手站在两人面前,神情淡漠的说道。
“是。”其中一名衙役急忙解下腰间的钥匙,打开停尸房的房门。
“王爷,这里面有些尸体都已经腐烂了,味道有些难闻,这些是还未用过的新纱布,您和王妃好歹遮一下口鼻。”另一名衙役急匆匆的跑到停尸房隔壁的小屋子里,捧着三条白色的纱布又跑了过来。
“你们常年守在这里,难免会沾染一些尸毒,这瓶药你们拿去吧,隔十天半个月便服用一粒,可帮你们驱除体内的尸毒。”林浣溪将刚刚的那个白玉小瓶又拿了出来,递给那名衙役。
“这……”那名衙役并不敢伸手去接。
“王妃赏你的,你便拿着吧。”周文修将纱布系在口鼻间,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小的谢王妃赏药。”那名衙役这才双手接过来,恭敬的说道。
这么个功夫,林浣溪和世无双也已经将纱布系好了,三人这才先后进入到停尸房中。
停尸房中,用木板搭着十来张床,大约有七张床上有人,身上都蒙着灰蒙蒙的白布,腐臭的味道也更加的浓重起来。
“哪一个是周氏?”周文修问道。
跟进来的那名衙役将最靠近门边的一个床铺上的白布揭开,里面正是今天上午在公堂上突然猝死的周氏。
“你们的仵作呢?把你们的仵作叫来……”周文修只扫了一眼周氏,便沉声问道。
“小的马上就去……”那名衙役见周文修的脸色有些不好,当下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的便把仵作给找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你给周氏做的尸检?”周文修神情淡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人。
“回王爷的话,正是小人。”仵作跪在周文修的面前,有些忐忑的回答道。
“那也是你判定,周氏身上并无伤口,也无中毒迹象,乃是猝死的,对不对?”周文修依旧是那般淡淡的语气,却让仵作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王爷的话,是小人判定的。”仵作有些紧张的绞着手指。
“大胆!”周文修突然变了脸,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身为仵作,竟然不详加检查便胡乱判定,影响案情的进度,你可知罪?”
“小人,小人并没有胡乱判定,周氏身上确无明显伤口,也无中毒迹象,还请王爷明察……”仵作吓了一跳,登时身上的冷汗便浸透了衣襟。
“那是因为,你检查的还不够仔细。”林浣溪已经趁着这个时间,仔细的检查了一翻,这才直起身来说道:“首先,周氏面色栩栩如生,简直比活的时候还要娇艳,这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另外,周氏的耳朵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针孔,呈现黑褐色,如果本王妃没有猜错的话,将周氏的耳朵后面解剖,应该会找到一根极细的毒针。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时在公堂之上,很多人都看到周氏是七窍流血而亡的,这已经是她中毒身亡最有利的证据了……而且,身为仵作,你居然将周氏脸上的血迹擦掉……”
“王爷,王妃,这件事情小人也听说了,可是小人奉命来尸检的时候,周氏就是这个样子,小人可不敢擦掉周氏脸上的血迹,而且还用糯米鸡蛋法验证过,也用银针验证过,当时确实是没有中毒的迹象啊……”仵作接连叩头道:“小人也是觉得事情有些古怪,这才赶忙着将尸检结果上呈的……”
“你所说的,可是真的?”周文修拧起眉头,问道。
“小人绝对不敢撒谎……”仵作的额头,已经磕出了青紫色。
“难道是……”林浣溪和周文修似是想到了一处,两人同时将手放在了周氏的耳朵边。
“看来,你们两个也和我老人家想到一处了。”世无双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我来吧。”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在周氏的脸颊上摸索着,不多时便用力一扯,周氏的脸皮便被撕了下来,露出下面青白发黑的真面目来。
“这,这……”仵作见状,顿时有些傻眼了。
“究竟是谁多此一举?当时周氏在公堂之上中毒身亡,可是被很多人都看见了的。那他又为何大费周章的给已经死去的周氏带上一层鲜活的假面?”林浣溪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这件事情思来想去,她却始终都想不出一个结果来。
“是谁将周氏的尸体送来的停尸房?仵作又是何时开始验尸的?”周文修也拧紧了眉头,问道。
“是公堂上的衙役赵伟和刘恒送来的,小人是等他们离开之后这才开始进去验尸的。”仵作丝毫不敢隐瞒,当下便详细的回答道。
“派人看守停尸房,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周文修和林浣溪对望了一眼,这才厉声吩咐道。
离开停尸房后,林浣溪一行人回到了书房中。
林浣溪一边洗手,一边说道:“他们这般多此一举的做法,是不是想要掩饰什么?”
“丫头说的对。”世无双点点头,很是赞同林浣溪的观点:“他们想让我们的目光和思维都停留在他们为什么要给周氏带上假面这个问题上,而去忽略了一些细小的问题。你们再好好回想一下公堂上所发生的一切,说不定这其中会有什么线索的。”
“公堂上……”林浣溪擦干手,纤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不对,关键点儿应该并不在公堂上。”林浣溪双手,无意识的搅在一起:“当时,我就站在周氏的身边,她所中的毒从表面上看来有点儿像‘一箭封喉’,可是刚刚在停尸房中……”
“我知道了。”林浣溪的双手用力的一拍:“我们都被带到沟里了,这样简单的一个方法便把我们带到沟里了。明明就是那个仵作有问题,若是他真的用银针和糯米鸡蛋验证过的话,就一定不会得出周氏并无中毒迹象的结论来……”
“那还等着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仵作问清楚吧。”世无双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晚了……那个仵作现在不是跑了,就是死了……”周文修负手站在窗前,神情淡漠如冰:“而且,有一点儿我们还没弄明白,他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引到停尸房中做什么?”
“我也还没想通。”林浣溪摇摇头,叹一口气说道:“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案子,却不想竟然这么复杂。看来咱们进断越山的时间要延……”
说到这里,林浣溪和周文修几乎是同时说道:“他们就是要阻止我们进断越山……”
“确切的话,他们是想要阻止我们去月河镇。”周文修转过身来,补充道:“他们想要多制造一些疑点出来,好让我们分身乏术。”
“如此说来,月河镇的楚家,岂不是比月河县中的花家还要重要?”林浣溪点点头,这个说法她现在也已经认可了:“不如就先将这个案子压后,等我们从断越山回来之后再继续审……”
“不。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查案,不去月河镇,也不去断越山。”周文修突然摆摆手,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你这样做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世无双忍不住的骂道:“他们正巴不得咱们不去呢……”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就没有理由还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林浣溪抬头看了周文修一眼,唇边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但是,我同意周文修的做法,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中了他们的圈套,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或许到时候比单单去一趟月河镇,收获还要大……”
“溪儿说的没错。”周文修的眸光中,充满了赞赏,自己的小东西,永远都是那么的聪慧,还真是让自己倍感压力呢。
“既然你们两人已经决定了,那我老人家也是没有异议的。”世无双也跟着表态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名仵作果然是死了,和周氏一样,也是中毒之后七窍流血而死的。
江佳被周文修秘密转移到了地牢中,有专人昼夜看守着。
而江氏母子三人就暂且在县衙中居住下来了。
自从那天公开审理之后,有关江家的案子便再也没有升过堂。
一开始,月河县的老百姓们还盼望着升堂处置江佳,可是几日也不见动静,又有七夕临近,注意力便渐渐的转移了。
就连县丞李大奎也由一开始的揣测不安,慢慢变得不以为然。
心想道:还真不愧是盛京中出了名的纨绔王爷,碰到这点儿难题便开始退缩了,没有一点儿皇家的雷厉风行和霸气。
李大奎一旦有了这种思想,心里也就不再把周文修一行人当回事儿了,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无可挑剔的。
“大人,天气炎热,周氏和仵作的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想必再多不过三两天,估计大半个就化成脓水了。”孙彬拱手说道。
“那能怎么办?王爷明令,除非有他放行,否则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停尸房。”李大奎坐在藤椅中,手里端着一杯茶吸溜的正香。
“难道就这样由着王爷吗?”孙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然呢?”李大奎放下空茶杯,孙彬便立马上前执壶续满:“他是王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他的命令,我能反抗的了吗?”
“可,若是等周氏和那名仵作的尸体到腐烂不能认的时候,还如何判定这两件案子?”孙彬的手背拍打着手心,神情焦急的问道。
“此案王爷已经接手,要如何判定那也是王爷的事情,与我不相干……”李大奎狡猾的一笑,重新又端起桌上的茶杯吸溜起来。
“还是大人想的妙,倒是卑职疏忽了。”孙彬愣了一下,这才有些勉强的笑道。
又过了两天,县衙的停尸房里臭气熏天,隔着老远就能闻的到。
原本看守停尸房的两个衙役,也躲的远远的,只是过个把时辰便远远的走过来望一眼。
其实就算他们不去查看,也没人肯靠近那间停尸房的。
因为靠的近了,腥臭之味会熏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的。
一时之间,县衙之中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周文修,你出名了……”林浣溪悠哉的坐在藤椅中,身边放着一大桶冰块儿,嘴角勾着一抹坏笑。
“都是一些无聊的人而已。”周文修就坐在距离林浣溪不过几步的书案后,听到林浣溪说话便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
“不过,人家议论的也没错。你就是将案情搁置一旁,自己不管也不让别人插手。”林浣溪的纤手,从冰桶中捞起一块儿碎冰把玩儿着。
“我是王爷,在这月河县中我最大,自然是我说了算,谁也不能反抗。”周文修缓步走到林浣溪的跟前儿,修长的手指撩起林浣溪额前的一缕碎发,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所以,现在我要带着你去个地方……”
“我也不能反抗吗?”林浣溪依旧是靠在藤椅中,黑亮的眸子含着浓浓的笑意。
“对。至少今天不能反抗。”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林浣溪拉了起来。
“可是,天已经黑了。”林浣溪望了望外面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
“不妨事的。”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小手,直接回到了卧房中。
林浣溪的俏脸登时便飞起两朵红云,轻声啐道:“周文修,你就不能想点其他的事情吗?”
“那娘子觉得,我应该想点儿什么事?”周文修微微侧过头,笑吟吟的看着林浣溪,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调侃。
“比如,出去走走……”林浣溪用力挣脱周文修的手,整个人停在门前,一只手已经下意识的抓住了门框。
最近几次,林浣溪都被周文修给禽兽怕了。
“娘子真乃神算啊,娘子怎么知道,我是要和娘子出去走走?”周文修再次拉起林浣溪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林浣溪抓住门框的手立马用力,坚决不让周文修得逞。
“既然是出去走走,那跑回卧房中做什么?”林浣溪瞪着周文修。
“难道你就想这个样子出去吗?你的头发都散开了。”周文修掰开林浣溪扒住门框的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周文修,你快放我下来。我,我,我今天不方便……”林浣溪抓不住门框,这次便抓着帘子不放手。
“不方便?怎么个不方便?”周文修微微垂下头,温热的呼吸便喷在了林浣溪的耳边。
“我,我大姨妈来了……”说完这句话,林浣溪又生怕周文修没记住听不懂,又紧忙着解释了一句:“就是葵水……”
“堂堂瑞王妃,骗人可是不对的……”周文修伸出舌尖,轻轻扫过林浣溪娇嫩的耳垂儿。
“谁,谁说我骗人了……”林浣溪缩了缩脖子,双手挡开周文修,她的耳尖儿最是敏感了……
“还不到日子呢。”周文修已经抱着林浣溪走到了内室,将林浣溪轻轻的放在梳妆台前,手指微微曲起刮了一下林浣溪挺翘的鼻梁,眉宇间的笑意中透着几分宠溺。
“你怎么知道?”林浣溪脱口而出,不过随即便后悔了,都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下来。
“用算的啊。”周文修温柔的解开林浣溪的头发,然后拿了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
“你算这个干什么?”林浣溪见周文修是真的在给自己梳头,嘴贱了问了一句:“你是真的打算给我梳头啊?”
“不然呢,你觉得为夫应该做点儿什么?”周文修仔细的帮林浣溪梳着头发,鼻端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啊?”林浣溪忙的摆摆手,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说道:“不不不,梳头就行,梳头挺好的。”
周文修将林浣溪的长发梳通,而后便手指灵活的将林浣溪的长发盘起。林浣溪惊奇的发现,周文修盘头的熟练程度绝对不亚于白芷。
一头乌黑的长发,很快盘成了一个精致而美丽的发髻,上面斜斜的插着一根红宝石的发簪。
“周文修,你的手还挺巧……”林浣溪满意的点点头,不过随即便挑着眉头问道:“你以前是不是也给别人梳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拿着梳子的手一顿,并没有回答。
林浣溪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周文修的沉默却让林浣溪的心里莫名的不舒服起来。
难道他以前也给别的女人梳过头?怪不得会这么熟练。
林浣溪有些闷闷的垂下头,虽然她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告诫自己,就算是他给别的女人梳过头,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可是心里却总觉得有个疙瘩。
她想知道,以前究竟是谁那么幸运。
“咱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周文修牵起林浣溪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林浣溪只是垂头闷闷的跟在周文修的身边,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县衙外面走去。
“只有你,和我的母妃……”周文修突然停下脚步,垂头看着林浣溪,眸光中的温柔,似乎都能溢出来。
“啊?”林浣溪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不明白周文修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你刚刚问我,以前是不是给别人梳过头……”周文修的指腹,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粉唇。
一阵电流一般的感觉,从唇上开始蔓延。
林浣溪不自觉的伸出********,在唇畔上轻轻扫过,却不小心卷到了周文修的指腹。
柔软湿滑的触感,让周文修的眼眸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玉色。
周文修那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林浣溪的面前,如同纸张一般脆弱不堪。
“不是说要出去吗?那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林浣溪迎着周文修双眸中的玉色,不自觉的微微退开一步,而后才抬头笑道。
“等回来继续……”周文修趁着林浣溪不注意,垂头在林浣溪的红唇上啄了一下,这才站直身子,嗓音中还带着淡淡的沙哑。
“回来的事情回来再说吧……”这回换林浣溪拖着周文修往前走了。
毕竟还没走出县衙呢,这里距离卧房的距离也不算远,若是他这会儿就兽性大发的话,恐怕自己明天又下不了床了。
擦,等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讨论讨论这个问题,整天都像个吃不饱的毛头小子,而且还精力充沛,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直接被他给榨干了吧?
不对不对,只听说男人会被女人榨干的,还没听说过女人会被男人榨干的。
可是天天腰酸腿疼的,也不行啊。
嗯,等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一定要争取到自己的合法权益才行。
“溪儿,你怎么了?”周文修看着林浣溪的脸色不断的变幻着,最后则是满脸的坚定之意,而且紧握着自己的手掌的小手也猛然间用力一握。
“啊?”林浣溪瞬间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的笑笑:“没什么没什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文修扶着林浣溪上了马车,有些神秘的一笑。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林浣溪便听到外面格外的热闹。
刚想挑起窗帘看到究竟,却被周文修霸道的拉入怀中,并将她的双手都固定住。
“周文修,你干嘛?”林浣溪的身子拧了又拧。
“老实点儿……”周文修又将林浣溪抱紧了一些,嗓音似是又沙哑了一些。
“周文修,你太霸道了吧?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热闹都不行吗?”林浣溪不满的瞪着周文修,纤细的身子依旧是拧啊拧的,想要挣脱周文修的束缚。
“你再动来动去的话,我可就不保证……”周文修看向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灼热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了。
林浣溪瞬间不再动了。
倒不是因为周文修话语中的威胁,而是她已经感觉到了周文修变化,正灼热的抵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担心自己再胡乱动,万一刺激了他,要来一场“马车震”怎么办?
“乖……”周文修的呼吸吹在林浣溪的脖颈间,温热的舌尖轻轻的扫过林浣溪略带几分凉意的耳垂儿。
林浣溪的身子,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周文修满意的看着林浣溪的耳尖儿飞红起来,就连白嫩的脖颈也渐渐的染上了一层粉红。
林浣溪就那样僵着身子,一直到马车停下来,外面传来了凌云的声音,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放开了吧?”林浣溪扭头瞪了周文修一眼,没好气的问道。
周文修却并不放手,而且直接抱着林浣溪跳下了马车。
“你先回去吧,一个时辰后到翠玉亭来接我们……”周文修先是对着凌云吩咐道。
等凌云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白了周文修一眼,说道:“快把我放下来……”
“走吧。”周文修依言将林浣溪放下来,不过又趁这个功夫在林浣溪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不要老趁机占我的便宜……”林浣溪气哼哼的推开周文修,对于刚刚在马车的上“禁锢”还是“怀恨在心”的。
“这里看起来挺荒凉的,都没什么人,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林浣溪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前面好像有火光的样子。
“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周文修重新牵起林浣溪的小手,朝着有火光的方向走去。
“什么惊喜?”林浣溪忍不住的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文修含笑看着林浣溪,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切……”林浣溪撇开头,不过却还是乖巧的跟着周文修往前走。
火光越来越明亮,周围也越来越热闹,林浣溪听到了众人的欢呼声,看到了一树的“火光”和彩带。
“到了……”周文修拉着林浣溪走到了热闹的人群中,看着一树的灯笼和彩带,眸光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这是什么?”林浣溪有些好奇的问道。
“平常的时候明明就是那么聪慧,怎么这会儿倒笨起来了?”周文修刮着林浣溪的小鼻子,眸光中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了:“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林浣溪挠挠头,眸光不经意间看到树枝飘着的彩带,隐约看到了“长长久久”的字样。
“哦,今天是七夕……”林浣溪终于反应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周文修:“这难道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
“对……”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条鲜艳的彩带来,将其中的一头塞到了林浣溪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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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拉着彩带的一头,低头细细看着。
上面记载的,全是他们两人之间从初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看着看着,林浣溪的眼前就变得模糊起来,有些雾蒙蒙的。
“周文修……”林浣溪的声音中,不自然的带出了几分哽咽,还有几分喜悦。
“傻瓜,哭什么?”周文修抬手抹去林浣溪眼角的泪滴,温柔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宠溺。
“没有……”林浣溪抹了抹眼角,紧抓着手中的彩带,黑亮的眸子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样,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我很喜欢这个七夕礼物……”
“可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周文修拉了拉手中的彩带,微笑着说道:“走,我们一起去把这条彩带系到同心树上。”
“好。”林浣溪点点头,便和周文修一人拉着彩带的一头走向那颗挂满灯笼和飘满彩带的大树。
“听说,徒手挂的越高越好……”周文修伸手揽住林浣溪的纤腰,一只脚轻轻的在地面上跺了一下,然后便带着林浣溪轻盈的拔地起,将手中的彩带系到了最高的枝桠上。
同心树下的一众男女都忍不住的抬头观望,有羡慕周文修的,也有羡慕林浣溪的。
“你刚刚说,这只是一个开头,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林浣溪很难得的在众人面前挽住周文修的手臂,扬着头问道。
“还没吃晚饭,不如先去吃晚饭吧。”周文修很享受眯起了眼睛。
今晚,夜还长,自己一定会让自己的小东西过一个最难忘的七夕。
“好,今晚都听你的。”因为刚刚七夕彩带的事情,林浣溪的心中充满了甜蜜,所以才说出了一会儿让她无比后悔的话来。
周文修的嘴角边,顿时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来。
自己的这个小东西,有时候真是笨的可爱。
“想吃什么?”周文修与林浣溪亲密的挽在一起,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问道。
“呃……我想吃面……”林浣溪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将目光停在了一个卖面的摊子上。
“好。”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随意的选了一个坐位,便招呼道:“老板,要两碗面……”
面摊的老板,是一位瘦小的中年人,闻言顿时拉着长音儿说道:“好嘞,马上就来……”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端了上来:“两位客官请慢用……”
林浣溪挑了一筷子,味道居然还很不错,再加上肚子里确实是有些饿了,当下便毫无形象的大口吞了起来。
周文修就算是坐在路边的面摊上,也能吃的很高贵优雅,与林浣溪的狼吞虎咽简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饱了吗?”看到林浣溪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周文修的唇畔边忍不住的漾起了一抹浅笑。
“呃……凑合吧。”林浣溪放下手中的碗筷,粉红的********不自觉的扫过唇畔,说道:“街上那么多的好吃的,我怎么也得留着肚子才行……”
周文修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帮林浣溪抹去嘴角残留的汤汁:“好,吃饱一点儿,这样一会儿体力才够用。”
可惜林浣溪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周文修的这句话上,而是将周文修拉到了面摊对过的一个糖水摊子上。
“老板,两碗糖水……”林浣溪脆生生的叫道,而后便拉着周文修坐到了一旁的空位上。
周文修对这种甜甜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看着林浣溪喝的高兴,便也陪着喝了一碗。
等到结账的时候,一名眉目清秀的女孩子款款走了过来:“夫人,这两碗糖水不要钱,算是慧娘请夫人和公子的……”
“还是不用了……你们也只是小本生意的……”
“当日,若非是夫人仗义相助,小女子一家人恐怕就会……”慧娘微微福了福身子,声音温温柔柔的:“小女子身无长物,也没有能够报答夫人的……只不过是两碗糖水,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林浣溪笑了笑:“好吧,谢谢你的糖水……”
林浣溪和周文修才刚刚起身离开,便听身后一阵吆喝。
“就是他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抓起来。”一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家仆,手里还拎着一根长木棍子,气势汹汹的喊道。
糖水摊上的客人顿时都被吓跑了。
慧娘咬了咬唇,有些愤愤的质问道:“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有犯事儿,而且你们也不是衙门中的人……”
“废话少说。你们这三个刁民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谋害我们家公子,就算有再多的命,你们也不够赔的……”那名凶神恶煞的家仆,晃着手中的棍子,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公子是谁?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公子……”慧娘此刻被两个彪形大汉拧住,除了一张嘴哪里都动不得。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们只是小老百姓而已,早出晚归的买几碗糖水……”
慧娘父亲的话还没说完,便狠狠的挨了一个大嘴巴,嘴角登时淌下一丝血迹来。
“爹爹……”慧娘拼命挣扎着:“你们到底是谁?这样随意绑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我们家老爷就是王法……”恶家仆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这单手挑起慧娘的下巴,淫邪的笑道:“你放心,你临死之前我们兄弟一定会让你好好快活的……”
“带走!”恶家仆说完这句话后,便又一改刚刚的猥琐,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家老爷是谁?”林浣溪拦住一行人的去路,轻描淡写的问道。
“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恶家仆先是被林浣溪的美貌惊艳了一下,而后才轻狂的说道:“除非,你也想领略领略咱们兄弟们的活儿……”
“夫人,您赶紧走吧,慧娘不能连累您……”慧娘闻言,急急的对着林浣溪说道,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林浣溪。因为很显然,眼前的这一行人定是月河县中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是惹不起的。
“这会儿想走了?可是我很舍不得了,怎么办?”恶家仆上下扫了林浣溪两眼,粗胖的手指头朝着林浣溪白嫩的脸蛋儿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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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文修的动作太快,恶家仆愣了一下,这才杀猪一般的惨叫道。
“你,你是什么人?”恶家仆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哆嗦嗦的:“连耿家的事情都敢管,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耿家?”林浣溪略微思索了片刻,唇边勾起一抹讥笑来:“难道是那个纨绔轻浮的公子?我记得他的手腕应该是受伤了吧?怎么还这么没有记性?”
“是,是她……”突然,有一名彪形大汉目露恐惧之色,身形也不由的后退了几步,甚至是有些恐慌的叫道。
“上一次就是她手下的人,直接废了公子的手,而且……”那名大汉看向林浣溪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多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并不仅仅是因为耿世昭当时被夜辰废了一只手,只是因为耿世昭现在的四肢都已经被切掉了,如同一个人棍一样。
那样的惨状,只要看一次,便会让人再也忘不掉。
“而且事后还把公子削成了人棍……”大汉咽了一口唾沫,巨大的身形不停的哆嗦着。
“人棍?”林浣溪琢磨了片刻,而后转头看向周文修:“上一次,那个耿公子欺负慧娘被我给碰见了,夜辰便用木勺废了他一只手,难道……”
难道是夜辰私底下将那个耿公子给……
“不是夜辰。”周文修笃定的说道:“如果真是夜辰的话,就不是人棍那么简单了……”
而是一堆晶莹剔透的肉片和白骨了。
林浣溪似是也想到了那里,尤其是当初永安山和盛京的那位孟公子,突然就觉得周文修说的很有道理。
“看来,确实是他们耿家作恶多端了,惹了不少的人。”林浣溪突然发难,手中银针如电,钳制着慧娘一家人的几名大汉瞬间便软了身子,如同一堆烂泥一般。
“你,你……”断了手腕的恶家仆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甚至连放句狠话都不敢。
“你什么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以后若是再敢慧娘一家的麻烦,我绝不轻饶。”林浣溪淡然的收回银针,目光清冷的如同万年不化的雪山。
“你,你……”恶家仆抱着已经骨折的手腕,到最后像是终于鼓足的勇气一样,色厉内荏的吼道:“你等着……”
“我可没那种闲功夫……”林浣溪突然又出手了,一道银光直直的没入恶家仆的肩膀,然后那名恶家仆便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还是你找个人赶紧去耿府跑一趟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一刻钟没有出现的话,那么耿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林浣溪转身坐在卖糖水的小板凳上,笑靥如花,却让那群五大三粗的人心生寒意:“相信我,我绝对有这个能力办到……”
除了不能动的恶家仆,和几名软倒在地上的打手,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
“现在,已经计时开始了。如果你们不跑快点儿的话,到时候耿家遭了殃,你觉得你们还能跑的了吗?”林浣溪单手支在下巴上,眨着黑亮的眼晴,笑道。
“快去,快去请老爷来……”恶家仆这会儿心里升腾起无限的恐惧来,他很后悔刚刚招惹了林浣溪。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不管他去不去招惹林浣溪,林浣溪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慧娘一家人带走的。
周文修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一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今天本是七夕,自己早就在几天之前准备下了,可如今计划却被什么耿家给破坏了。
简直是不可饶恕。
周文修的心里,已经对耿家做出了宣判。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浣溪都等烦了的时候,终于刚刚跑去叫人的那几名家丁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顶豪华的蓝色轿子,还有一队五大三粗的家仆。
“老爷,就是这两个人管闲事儿……”一队家仆的到来,又让那几名家丁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底气,恶狠狠的指着林浣溪和周文修说道。
“我耿家的事儿,你们也敢管?活腻了不成?”耿老爷还未下轿,阴沉冷戾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把他们都给我绑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如何猖狂。”说完这句话后,耿老爷终于一撩轿帘,走了下来。
“绑回去?你还真敢说。”周文修目光冷冷的看着耿老爷,讥笑道:“就凭你这句话,耿家必亡……”
“你不是本地人氏吧?”耿老爷上下打量了周文修一眼,虽然穿着不凡,可是身份尊贵的人也不会来这么一个小县城的,因而态度更加的恶劣了:“除非你给我三跪九叩,否则的话我就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把牢底坐穿?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月河县的县丞是李大人吧?难道耿老爷还能插手衙门的事情不成?”林浣溪身子微微后靠,就倚在木桌的边缘,形容间透着几分不屑。
“李大人与我,乃是好朋友,这月河县,自然是我们说了算……”耿老爷自负的一笑。
“你说这话,李大人他知道吗?他同意你这么狐假虎威了吗?”林浣溪白嫩的手掌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唇畔边明明含着一抹笑意,却让人心里忍不住的发麻。
“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他们给我绑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耿老爷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谁敢?”这时,从人群中急匆匆的跑出一个人来,穿一身官服,正是李大奎。
“李大人,你来的正好,他们欺辱小儿,并且将小儿的四肢都削去了,还请李大人为我耿家做主……”耿老爷见状,忙的对着李大奎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李大奎并不理会耿老爷,而是赔着笑走到了周文修和林浣溪的面前,恭敬的行礼道:“让如此刁民搅扰了王爷和王妃的雅兴,卑职真是罪该万死……”
耿老爷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看起来颇为的滑稽,好半天之后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李,李大人,你,你管他们叫什么?”
王爷?王妃?
难道他们就是……
这一瞬间,耿老爷的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老爷似是不相信一般,机械性的转动脖子,又看了李大奎一眼。
而后整个人便似一滩鼻涕一样,瘫坐在那里。
身为月河县的大户人家,他不是不知道王爷到来的消息,而是没有想到,王爷居然会像普通人一样来逛街,来喝糖水。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耿老爷片刻的失神愣怔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端正的跪在周文修和林浣溪的身前,肥胖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你刚刚的气势到哪里去了?”林浣溪冷冷的扫了耿老爷一眼,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一般,压在耿老爷的心头:“你不是说要让本王妃和王爷把牢底坐穿吗?”
“草民不敢。草民是一时糊涂,轻信他人挑唆,绝非是有意要冲撞了王爷和王妃,还请王爷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草民吧……”耿老爷不住的叩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颤抖。
“轻信他人挑唆?”林浣溪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清冷的笑意:“他人是谁?你的那些家仆吗?你既然知道那是别人的挑唆,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刚刚去通风报信的那几名家仆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在林浣溪的面前,不要钱似的“砰砰”磕起头来,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是青紫一片。
“草民一定会严厉处置他们,给王爷和王妃一个交代。”耿老爷不管身后的那群家仆,忙不迭的说道:“居然敢冤枉了王妃,实属可恶,当抽筋削骨,凌迟而死。”
耿老爷的话音才落,刚刚叩头的那几家仆便彻底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
“耿老爷就是这样对待为你卖命的属下么?”林浣溪讥笑道:“想想还真是心寒呢。”
其中一名家仆心眼儿比较灵活,闻言立马跪伏在林浣溪的面前,声音中依然有无法抑制的颤抖:“王妃,小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奉命行事,并非是小人自己的意愿,还请王妃明察。”
这名家仆一开口,其他的几名家仆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表示自己也是被逼的,实际上早就看不惯耿家如此欺压百姓了。
倒把个耿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可是在周文修和林浣溪的面前,又不敢发怒发威。
“李大人,耿老爷欺压百姓,还自以为是月河县的天,你是月河县的父母官,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周文修的双眸,漆黑而幽深,仿佛看不到底的漩涡一般,让人的灵魂都忍不住的颤抖。
李大奎本来因为周文修迟迟不处理江家周氏一案而对周文修有些不以为然了,可是这会儿又被周文修周身的气势压住,止不住的升起一阵敬畏之心。
“耿富全欺压百姓,目无王法,冲撞王爷,现打入牢中等候审查。”李大奎急忙宣布道。
李大奎话音刚落,便有几名衙役上前,将耿老爷连同他的一众家仆都押走了。
“耿家的事情,本王一定会详查,也一定会给月河县的百姓一个交代。”周文修站出身来,对着周围围观的百姓高声说道。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周围的百姓愣了一下,随即便都跪了下来,山呼道。
可见耿老爷在月河县,究竟有多么的不得人心,究竟有多么的招人怨恨了。
“小老儿携妻女谢过王爷,谢过王妃。王爷和王妃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无以为报,只能在往后的日子里****为王爷和王妃祈祷祝福……”那位老伯带着老妇人和慧娘跪在周文修和林浣溪的面前,感激涕零。
“快都起来吧。”林浣溪伸手将老伯一家扶了起来,又对着周围跪拜着的百姓温和的笑道:“今天是七夕,大家还是赶紧过节吧,不要聚集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才穿过了这条街道,林浣溪忍不住的深呼了一口气,可是心情却很好。
“我本来想带你好好逛下街的,这下怕是不能了。”周文修依旧是牵着林浣溪的小手,与林浣溪并肩站在一起。
“没关系的。”林浣溪倒是没有半点的失望:“惩治了那个耿富全,于我来说,这可比逛街要开心多了。”
“既然已经逛不成街了,那咱们继续下一步吧。”周文修将林浣溪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亲昵的说道。
“下一步?”林浣溪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过个七夕,你还一步一步的罗列出来了吗?”
“是啊,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难忘又温馨的七夕。”周文修的眸光,突然变得炙热起来,如同一团烈火一般。
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目光,可是心里却是暖暖的,甜甜的:“那,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周文修俯身,在林浣溪的粉唇上印下一个吻。
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只是一触既离。
习惯了周文修霸道的亲吻,这样清清浅浅的一下,林浣溪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了,********不自觉的扫过唇畔,看的周文修体内的玉火一阵沸腾。
这个小东西,总是能轻易的撩拨起自己体内的玉火。
闭着眼睛深呼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经是一片清明了。
“走吧……”这一路上,周文修始终都没有松开过林浣溪的纤手,一直走到了翠玉亭。
凌云早就已经等在这里,见到周文修和林浣溪走过来,便忙的放下马凳,打起车帘,而后便一路平稳的往县衙走去。
“怎么回来了?”林浣溪站在庭院中,忍不住的问道。
“因为,这里有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周文修依旧是拉着林浣溪的纤手,停在一间空屋的前面。
林浣溪记得这间屋子,前几天她还和周文修一起来过这间屋子,在木板的浮土上洒了一些粟米的种子。
“什么东西?”屋子里没有灯光,林浣溪并看不真切。
周文修用火折子将烛火点亮,昏黄的烛火摇曳间,林浣溪看清了八仙桌上放着的那块儿木板上,木板上一片绿油油的。
还有搭建而成的精致的小茅屋,精致的小桥流水,精致的林木,俨然一副田园农家的气息。
而且在小茅屋前面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
两个成年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几个小孩子围绕在他们的身边,看起来十分的温馨甜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喜欢吗?”周文修站在林浣溪的身后,双手环住林浣溪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林浣溪的肩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
“喜欢。”林浣溪点点头,将茅屋前的彩色泥人拿起来托在手上,细细的打量着,然后弯着眼睛问道:“这是我们吗?”
周文修轻轻托起林浣溪的纤手,指着上面的泥人介绍道:“这个是你,这个是我,剩下的,都是我们的孩子……”
林浣溪俏脸飞红,如同娇艳的晚霞一般,声音软软的,咕哝道:“你当我是猪啊?”
“你说什么?”周文修扳着林浣溪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
“没什么。”林浣溪忙的摆摆手,有些不自在的问道:“好好的七夕,你弄这个做什么?”
“你不知道?”周文修指着那一片已经绿油油的粟米芽,问道。
林浣溪摇摇头,她对七夕确实是没有什么研究,只知道是古代的情人节。
“未婚女子在七夕求姻缘,而已婚女子则在七夕种生求子。”周文修俯在林浣溪的耳边,轻笑着说道:“我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和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
林浣溪的耳尖儿,瞬间变得粉嫩可爱起来,甚至连白皙优雅的脖颈上都沾染了淡淡的粉红色。
“我,我还没准备好。”林浣溪的心中,似是被小鼓槌一下一下的敲着一样,脸颊也是热的发烫。
十六岁成亲,已经很是挑战自己了,如果十六岁再要一个孩子……
林浣溪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别扭。
如果搁在现代,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一个孩子呢。
“准备什么?”周文修的呼吸越发的灼热起来,双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我……”林浣溪极力的避开周文修的魔爪,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也真是矫情了。这都已经成亲了,而且每夜都“加班”,搞不好自己的肚子里都已经有“货”了呢。
况且,这里也不是现代,自己入乡随俗就好。更主要的是,自己的夫君是周文修,自己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溪儿,你刚刚可是说过的,今晚一切都听我的,难道这么快就想反悔了吗?”周文修俯下身,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原本清朗的声音中带出了几分沙哑。
林浣溪知道,这是周文修动情的征兆。
黑亮的眸子含着浓浓的笑意,纤细的手臂环过周文修结实的腰身,粉嫩的红唇主动的印在周文修的薄唇上。
“周文修,我愿意……”
略带几分娇羞的轻喃,如同上等的烈酒,瞬间便点燃了周文修体内的玉火。
“溪儿……”周文修猛然将林浣溪打横抱起,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卧房中。
昏黄的烛光轻轻摇曳,薄荷的清香袅袅浮沉。
林浣溪半趴在周文修的胸膛上,顺滑的秀发与白玉般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文修,你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都已经休息了半天,林浣溪的气息都还没有喘匀。
“哦?这倒是新鲜的词。不如娘子给讲讲。”周文修的手指,撩起林浣溪的秀发,轻笑间气质如华。
“简单点儿说呢,就是注重长远的发展。你总不能为了一次的满足,而对以后不管不顾吧?”林浣溪抬头瞪着周文修:“如果一直像你这样毫无节制的话,还谈什么长远的发展?”
“娘子的意思是,怕我一次性消耗太多,以后没有办法再满足娘子了吗?”周文修其实已经明白了林浣溪的意思,可是却故意这般曲解道:“娘子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吧?为了让娘子对我有信心,我决定再多加努力……”
“周文修,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浣溪闻言,急的坐起了身子,想要再详加解释一翻时,却发现了周文修嘴角噙着的笑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当下便狠狠一脚踹向周文修:“好啊你,居然故意骗我……”
周文修一把抓住林浣溪的脚腕,只微微一用力,便将林浣溪整个人都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快放我下来。”觉察到周文修意图的林浣溪,忙的挣扎着要下来,可是好巧不巧的……
“嗯啊……”突然被填满的感觉,让林浣溪忍不住的娇呼出声。
“娘子相信我,就算是每天都这样,我也可以让娘子以后的日子里充分的体会到‘可持续发展’。”周文修含着林浣溪粉嫩的耳垂儿,暧昧的说道。
林浣溪瞬间泪了。
自己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满室春光,从漆黑的夜晚,一直到泛起鱼肚白的清晨。
林浣溪已经累的连一个字都说出不来了,趴在那里昏昏欲睡。
这个禽兽,居然又“运动”了整整一个晚上。
“溪儿,我说过要给你一个难忘的七夕,就一定要做到。”吃饱喝足的周文修,此刻将林浣溪揽在怀中,满足的说道。
“你就不能换一种让我难忘的方式吗?”林浣溪颇为哀怨的说道。
非要用这种运动到难以忘记的方式吗?
“换一种姿势?娘子的话有道理,我一定会好好研究。”周文修紧了紧环在林浣溪腰间的手臂,故意说道。
“不是姿势,是方式……你不要再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林浣溪瞪了周文修一眼,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还有,凭什么啊?都是“运动”了一夜,而且他比自己的“运动”量还要大一些呢,为什么自己却累的像狗,他不但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而且还是精神饱满的。
“姿势和方式都差不多了,娘子何必那么较真呢。”周文修亲吻了一下林浣溪的后背,嘿嘿的笑道:“你看,外面的天都快亮了,还是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林浣溪闻言,又忍不住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擦!究竟是谁禽兽到天亮的啊?这会儿居然还有脸说。
不过,真的好累啊。
林浣溪眯着眼睛,心里不断的哀嚎着。
若是自己就这样累死在床上了,百年以后都没脸去面对林家的列祖列宗了。
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不举药恐怕是不行了,他已经上过一次当,肯定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除了用不举药,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变“规矩老实”呢?
突然,林浣溪已经浆糊了的脑袋中,冒出一个绝妙的好法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微微拧了拧身子,笔直如玉的双腿高高抬起。
“溪儿,你这是做什么呢?”周文修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林浣溪一边费力的抬高双腿,一边神秘兮兮的笑道。
据说,这样更加有益于怀上宝宝。
只要自己不上了宝宝,那么最起码可以安全十个月。
周文修抬腿踩住一旁的墙壁,让林浣溪的双腿搭在自己的腿上,好让林浣溪省几分力气。
“你说,到底是谁将耿世昭削成了人棍?”周文修看林浣溪似乎还没有睡意,索性便问道。
“我也不知道。”林浣溪摇摇头:“这个手法倒是很像夜辰。可是就如同你说的,若果然是夜辰的话,那肯定就不是人棍那么简单了。”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是我们认识的人做的。”周文修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们认识的人?”林浣溪的纤眉微微蹙起,心中有些犹疑不定。
“那天喝糖水回来的时候,我恍惚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可是追过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林浣溪抿了抿唇,而后笑道:“而且,这件事情应该和他无关的吧,就算真的是他,可他也不会武功。”
“是谁?”周文修问道。
“任逍遥。我那天看到一抹蓝色的身影,像极了他。不过他现在正在盛京中,就算是已经离开盛京也应该是会去了苏州,不应该来这里的,或许真的是我看错了。”林浣溪觉得抬腿的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将腿放了下来,翻了个身子说道:“还是等凌云他们调查之后再说吧,我现在困死了……”
“那你赶紧睡吧。”周文修拉过一旁的锦纱,搭在林浣溪的小腹上,自己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溪儿看错了吗?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很不简单。
不多时,枕边便传来了林浣溪均匀的呼吸声,周文修思虑半晌也并没有什么结果,索性便拥着林浣溪沉沉的睡去。
一觉睡到了午时三刻,若不是肚子饿的咕咕叫,林浣溪肯定还会继续睡下去的。
微微翻了个身,便能感觉到身边已经空了一块儿。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累个半死,他却总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随意的套上亵裤中衣,林浣溪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长发,叫道:“白芷,秋霜……”
“吱呀”一声,白芷和秋霜推门而入,手里捧着铜盆等一应洗漱用品。
“王妃,奴婢伺候您洗脸梳头”白芷将手中的铜盆放在架子上,这才快步走到床边,大眼睛里弯着浓浓的笑意说道。
等到梳妆完毕,林浣溪这才抽抽鼻子问道:“白芷,你有没有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什么味道?”白芷用力的抽了抽鼻子,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奴婢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啊?秋霜你呢?你闻到了没有?”
秋霜也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而后摇了摇头:“奴婢也什么都没闻见。不知王妃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林浣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随意的把玩着梳妆桌上的化妆品,笑道:“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鼻子有些塞吧。”
“不会是得了伤风吧?要不要奴婢去找世无双老先生来给王妃把把脉,然后开一贴药吃吃?”秋霜贴心的问道。
“不用。只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已,一会儿再好好睡上一觉准没事儿。”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胭脂水粉,笑盈盈的说道。
“那奴婢现在去把午饭给您端来。您吃了以后就休息一会儿吧。”秋霜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了。
“哦对了,周文修去哪儿了?”林浣溪捧着一杯茶,问道。
“王爷也是才起来不久,好像是到书房去了。”白芷站在林浣溪的身边:“对了,适才江氏来求见,奴婢见王妃睡的正香,便回绝了她。”
“她来找我,有说什么事吗?”林浣溪对于江氏,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没有。”白芷摇摇头:“她听说王妃还在休息后,便直接告辞了。”
“那吃过午饭后,去江氏那里走走吧。”林浣溪很是随意的吩咐道,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午饭准备的很丰盛,林浣溪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胡乱的扒了几口。
主要是天气太热,就算是坐在盛放着冰桶的房间里,也是会让人感觉到燥热烦闷的。
用完午饭后,稍微休息了一刻钟,林浣溪正要起身去找江氏的时候,江氏又找上门来了。
“请她进来吧。”林浣溪端坐在八仙桌旁,手边放着一个白玉茶壶和茶杯。
“民妇江氏,给王妃请安……”江氏恭敬的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举手投足间比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遑多让。
“不必多礼,请坐。”林浣溪虚扶了一把,说道:“白芷,上茶……”
站在林浣溪身边的白芷为夫,立马为江氏倒了一杯茶,笑道:“江夫人,请用茶……”
“民妇谢王妃赐茶……”江氏急忙又起身对着林浣溪纳了一个万福礼。
“我听白芷说,刚刚江夫人来过一次了。不知江夫人两次拜访,所为何事?”林浣溪并没有太多的客套,而是直入主题的问道。
“这……”江氏有些顾忌的看了看林浣溪身边的白芷和秋霜。
“江夫人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林浣溪微微一笑。
“既然王妃这样说,那民妇就直言了。”江氏端起面前的茶杯,快速的喝了一口,而后又像壮胆似的又喝了一口,眸光不时的瞥向白芷和秋霜站的位置,最后垂眸说道:“民妇久在县衙中居住,也并不妥当。既然如今堂弟江佳已经被关押,周氏又赔上了性命,想必民妇的公婆和夫君也已经泉下有知了。民妇想着也应该搬回家去居住了,将公婆和夫君留下的产业勤加打理,将一双儿女教育成人,等民女将来百年之后,也好去见公婆和夫君……”
“是不是府中之人有所怠慢?”好半晌后,林浣溪才在江氏忐忑的目光中抬起头来,问道。
“不不,并不是。”江氏急忙摆摆手:“并不是的。府中之人很是照料民妇以及民妇的一双儿女,民妇感激不尽,只是不想再在府上叨扰了。”
林浣溪垂眸沉思了片刻,这才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儿派人送你们母女回去。”
“不用麻烦了。县衙距离江府并不远,民妇直接租辆马车就好了。”江氏听到林浣溪放行之后,心里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到底还是不放心,派了暗十九和暗十七将江氏母子三人送回了江府。
并且还派了暗十七在暗中保护着江氏母子。
因为她总觉得,江氏来辞别时有些古怪。
可是具体古怪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还没等她想明白,另一个问题便又摆在了她的眼前。
“王妃,有件事情,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暗十九挠挠脑袋,粗着嗓子,有些纠结的说道。
“什么事情?”林浣溪抬头看着暗十九,这人一直都是个直心肠,心里是藏不住事儿的。
“属下发现,夜辰最近的行踪很是诡秘,经常会半夜出门,直到天亮才离开。”说到这里,暗十九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属下这样说,并不是在怀疑夜辰什么,而是想把自己发现的问题告诉王妃而已。”
“那是我派他在暗中调查一些事情。”林浣溪不动声色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属下就放心了。”暗十九闻言,心里登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后便大喇喇的说道:“我还以为,夜辰又和红袖楼中的人有联系了呢。”
“是你想多了,夜辰并不是那种人。”林浣溪的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不过你能及时发现并反应情况,我感到很欣慰。”
暗十九不好意思的笑笑,黑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色:“是属下不应该胡乱怀疑夜辰……”
待得暗十九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陷入了沉思中。
夜辰经常夜半出门,到底是去做什么事情了?亦或是,见谁去了?
林浣溪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心中一直都坚信,夜辰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来的。
没有理由的坚信着。
此刻,夜辰正躲在月河县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
微微眯起的双眸,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不远处。
小巷的尽头,隐约有一道蓝色的身影,和一道黑色的身影。
两人正在密切的交谈着什么,语速很快,像是意见不和吵架一般。
夜辰正集中精神听两个人交谈的内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纤细清冷的身影。
直到,鼻端传来了一阵淡淡的幽香。
夜辰这才猛然回头,戒备似的跳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想当年堂堂红袖楼的第一个杀手,现在居然变得这般迟钝了。”全黑色的衣裙,透着一股子压抑沉闷的感觉,瓜子般的俏脸上冷若冰霜。
“你怎么又来了?”夜辰的语气,冷的如同三九天气里的冰坨子。
“若是刚才,我手中长剑出鞘的话……”黑衣女子并没有回答夜辰的话,而是语气清冷的说道。
“我问你,怎么又来了?”夜辰似乎半点也不领情,依旧是冷冰冰的问道。
“自然是有任务在身的。”黑衣女子仿佛也已经习惯了夜辰的态度。
“任务?什么任务?”夜辰问道。
“你已经不是红袖楼的人了。”黑衣女子抬起双眸,清冷的眸光缓慢的扫过夜辰:“不过,如果你愿意回来的话,我想岚姨一定是十分高兴的。”
“没那个可能。”夜辰想也没想,便拒绝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必要告诉你的必要了。”一阵温热的风,吹起黑色的长裙,深邃幽暗的如同深海中的漩涡,又如同黑色的罂粟,迷人的绽放着。
“只要不是针对王妃的,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管。”夜辰的眸光,依旧是沉静的,仿佛这世上的任何事情,只要与林浣溪无关的,都不能激起他心中的任何一点波澜。
“王妃?”黑衣女子的唇边勾起了一抹讥诮:“你也知道她是王妃,你也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为什么还要如此冥顽不灵?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都这样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你是什么感觉?”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平安……”夜辰的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说的自己真像一个情圣。难道你就不会吃醋?难道你的心里就不会愤怒?不会嫉妒吗?你为那个女人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她都知道吗?你在她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下属,一个侍卫而已……”黑衣女子说到最后,声音也变得略微有些激动起来:“辰,回来吧,红袖楼虽然是个杀手组织,可是我们是亲人,岚姨可是待我们如同亲人……”
“如果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你就请回吧,我是不会离开她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夜辰坚定的转身。
“就算是与红袖楼为敌,你也不考虑吗?”黑衣女子看着夜辰瘦削挺拔的背影,忍不住的问道。
“与红袖楼为敌?”夜辰停下脚步,目光咄咄逼人:“你们难道真的在打王妃的主意吗?”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除非你回来红袖楼,否则这些事情就都与你无关。”黑衣女子倚靠在巷壁上,淡淡的望着夜辰。
“我警告你,若是你若出什么危害王妃的事情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念当年的半点情分。”夜辰的身形,鬼魅般的一闪,整个人便贴在黑衣女人的身边,修长的手指紧紧的卡在黑衣女子纤细的脖颈上,危险的眯着眼睛说道。
“既然你怕我会危害到你的王妃,那不如你现在就动手掐死我,以免留的后患。”黑衣女子挺直了身子,漆黑的双眸中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早已经不将个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又仿佛心中已经笃定了夜辰不会动手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就当是还你刚刚的手下留情。若是你打定主意想要动王妃的话,那等下次见面,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必再手下留情,否则我手中的剑可是不长眼睛的。”夜辰用力的推开黑衣女人,而后几个起落便离开了这里。
黑衣女人望着夜辰的背影,清冷的眸光中划过一丝失落,同时还有不解。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让夜辰甘愿以影子的身份站在她的身后,只为默默的守护着她。
黑衣女人抿了抿唇,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纤长的睫毛垂落,如同一把羽扇一样,遮住了她的全部心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府衙中遭窃了。
先是周氏和仵作的尸体不翼而飞。
再是被秘密关押的江佳凭空消失不见。
李大奎脚步匆匆的跑来小院中,将这个消息禀告给周文修。
自从上一次耿家被关押处置之后,李大奎的心中便不敢再有半丝懈怠的心理。
“几乎已经腐烂成脓水的尸体,他们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偷走?”凌云首先忍不住的问道。
“因为死人不会撒谎,而且有问必答。”林浣溪站在窗前,手里摆弄着一盆花,淡淡的说道。
“可是现在已经被别人偷走了。”李大奎小心翼翼的说道:“就算是尸体知道的再多,现在被人偷走,也一定‘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了,而且,就连江佳也被人救走了。这个案子是不是就只能到这儿了?”
“李大人觉得的呢?”周文修突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光直直的盯着李大奎,如同深海中的漩涡一样。
“周氏已经伏罪,江家父母,江亿以及江氏一案已经算是了结了。但是江佳屡屡视王法为儿戏,还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本应处以重刑,只是他现在已经被人救走,想必这会儿也早已经离开了月河县吧,如此茫茫人海中,想要再找一个人,可就难了。”李大奎突然跪在周文修的面前,说道:“此事,皆是因为卑职看管不利,卑职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如果本王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呢?”周文修微微垂下眼睑,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盖子。
“卑职愿意。”李大奎愣了一下,这才急忙说道。
“附耳过来。”周文修对着李大奎招招手,李大奎便赶忙起身凑过去,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着头。
“王爷,卑职不明白。”李大奎的眉头拧起了一个疙瘩。
“只管按照本王的吩咐去做,不必明白为什么。”周文修用杯子盖轻轻的刮去茶杯上的浮沫,淡淡的说道。
“卑职遵命。”李大奎这才用力的点点头,而后倒退着身子缓缓离开了。
“凌云,你再派几个人去江府,统一交由暗十七调配,保护江氏的安全。”林浣溪起身走到周文修的对面坐下,先是对着凌云吩咐道。
“是,属下遵命。”凌云恭敬的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偌大的书房中便只有林浣溪和周文修两个人了。
“周文修,你说他会不会识破我们的计策?”林浣溪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就算是识破了,他也必须得跳。更何况,我并不觉得他有那么聪明。”周文修抿了一口茶,漆黑的眸光中一片平静。
“没想到,随手救下一个人,便牵出这么一大串麻烦的事情来。”林浣溪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最近她是真的爱上了这种淡淡的薄荷清香,可让躁动的人心快速的平静下来。
“周文修,我现在更加好奇了。”林浣溪的身子微微后靠,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懒的:“你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他们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和人力吗?以前的我,不过就是一个被人收养的孤女而已,他们想要捏死我不是比一只蚂蚁还简单吗?又为什么非要等到我有一定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才想着要取了我的性命呢?难道是他们觉得狩猎小白兔没有任何乐趣,非的要等着小白兔慢慢长成大老虎吗?”
“是母老虎吧?”周文修忍不住的调侃道。
“就是母老虎,怎么了?我告诉你,最好听话一点儿,否则我就先把你给吃了。”林浣溪故意一呲牙,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
“为夫时刻都在准备了,娘子可以随时开吃,为夫绝对好好配合……”周文修暧昧的笑道:“要不要为夫先去洗洗干净?”
“呸呸呸……你这个人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林浣溪板起脸来,白嫩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云来,看着格外的诱人。
“咦?我说什么了?怎么就龌龊了?”周文修很是无辜的摊开双手,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是娘子说想要吃了我的,我努力配合娘子怎么还被说龌龊了呢?就算是吃个水果,也要先洗洗干净吧?”
说到这里,周文修突然又嘿嘿笑道:“难不成,是娘子想多了?看来是我的错,这几天没能好好的满足娘子,今天晚上一定努力,再努力……”
“你……”林浣溪的俏脸似被火烧起来了一样,气呼呼的抓起面前的茶杯盖掷向周文修:“今晚你给我睡书房……”
周文修轻描淡写的抓住茶杯盖:“娘子不要忘记了,咱们可是有过约法三章的,你也已经签字画押了……”
“不算数了。”林浣溪昂着头,冷哼道。
“娘子这般失信于人,不太好吧?而且白纸黑字写的清楚,难道娘子还想赖账不成?”周文修笑眯眯的看着林浣溪。
“我就是赖账了,我就是失信于人了,你能想怎么着?难道还能去府衙中告我不成?”林浣溪挑衅的瞪着周文修。
“古人诚不我欺,果然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周文修立马哀叹道。
“不想养就不要养,我又没逼着你养我。”林浣溪嘟起嘴来,瞥了周文修一眼,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很有兴趣问道:“你究竟有多少财产啊?”
“不是都已经交由你打理了吗?”周文修不明白林浣溪突然间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
“呃,我都没来得及细看,这不就开始跟着你东跑西跑啊……”林浣溪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了,不过不少就是了。”周文修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浣溪:“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来了?”
“没事儿,就是随口问问。”因为林浣溪突然又想到,这里还是万恶的旧社会呢,女性极其没有地位,只要男子的一封休书便可以被光溜溜的扫地出门,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破裂平分家财一说。
“对了,你调查的耿家的事情如何了?”林浣溪岔开话题,问道。
“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天,你恐怕是没有看错的。”一提起这个问题来,周文修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格外严肃起来。
“什么叫我没看错?”林浣溪的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具体的,你去问夜辰吧。”周文修并没有作详细的解释。
而夜辰此刻正负手站在自己卧房的窗前,脑海中不断响起今天暗十九说过的那句话。
当时,暗十九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兄弟,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是奉王妃的命令办事,不应该看到你夜半出门就怀疑你,而且还和王妃嚼舌。我现在正式和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夜辰用力的握紧了拳头,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原来王妃已经从暗十九的口中得知自己夜半出门的事情了,却还是帮自己打了圆场。
王妃如此信任自己,自己却还瞒着她,真是不应该。
想到这里,夜辰便转身出了房门。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迎面便看见林浣溪拐了过来。
“王妃……”夜辰恭敬的叫道。
“你这是要出门吗?”林浣溪停在夜辰的面前,微微仰着头说道。
“屋子里有些闷热,想出来透透气。”夜辰只有在面对林浣溪时,才会有一点点温和的气息:“王妃是不是有事情?”
“确实是找你有点事儿。”林浣溪的唇畔边,勾着一抹柔和的笑意:“不如,一起去后花园中走走吧,我听说县衙的后花园中,有一个荷塘,想必这会儿荷花开的正旺吧。”
“好。”夜辰点点头,始终都落后林浣溪半步。
只有在林浣溪或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夜辰才敢光明正大的,用如痴如醉的目光看着林浣溪。
“前几天……”
林浣溪刚起了个头儿,夜辰便以为林浣溪是想问他夜半出门的事情,正在组织语言回答的时候,林浣溪的后半句话也已经说出口了:“周文修是不是派你去调查有着耿世昭被人削成人棍的事情了?”
夜辰点点头。
“有结果了吗?”林浣溪停在荷花池边的柳树下,一边欣赏着荷花池中盛开的荷花,一边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是……”说到这里,夜辰顿了一下。
跟在林浣溪身边这么久了,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比如,林浣溪对任逍遥的友情……
“继续说啊。”林浣溪转头看着夜辰。
夜辰立马将目光移开,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是任公子,是任公子亲手废掉的耿世昭。”
“任逍遥?”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可是林浣溪还是有些不相信似的问道。
“是的。”夜辰点点头。
任逍遥在她的心中,只是一名大夫,一名温润如玉的文人公子……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武功。
或许,他只是会一点儿防身之术罢了。
就连自己,都会那么一点儿呢,更何况一个大男人。
可是夜辰又补充道:“任公子的武功很高,绝对在凌波之上……而且,他身边还有一名黑衣男子,武功一样很高。如果他们两个一起上,属下恐怕是没有胜算的。”
凌波,是三凌中武功最高的人了,若是在周文修的暗卫中,也肯定能排进前三的。
而夜辰的武功,更是比周文修所有的暗卫都要高。
“是吗?或许是真人不露相吧。”林浣溪掩住心中的震惊,目光依然眺望着远方:“那他来月河县有什么事情?”
“不知道。”夜辰回答的很干脆:“他和那个黑衣男子几乎时时都在一起,属下能打探到的消息很少。属下以前在红袖楼做任务时,曾经偶然碰到过那名黑衣男子一回,看样子像是同行,不过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要不要属下再去好好调查一翻?”
“不用了。”林浣溪摆摆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和选择,我并无权干涉。况且,我也有很多的事情瞒着任逍遥,更主要的是,我和他也只是朋友,并没有深一层的关系,没必要去调查别人的私事。”
“好。”夜辰点点头,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无条件的支持和服从。
一阵风吹来,柳枝左右摇摆,荷花池中的荷花也左摇右晃的,如同跳舞一般优美。
只是这种美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天际边便迅速的涌来一片黑压压的云,倾盆大雨几乎是随着黑云瞬间而至。
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遮住了视线。
夜辰迅速的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林浣溪的身上,而后飞身而起,想要采一片大的莲叶做伞。
只不过是采摘莲叶的那么一个瞬间,只有几秒的时间而已。
一点轻微的破空声,也被瓢泼大雨隐了去。
夜辰掐着三两片荷叶飞回岸时,正巧看到林浣溪的胸前爆出了一团血雾。
纤细的身子,在倾盆大雨中缓缓的倒了下去。
夜辰目呲欲裂,一双眸子血红的骇人。
“溪儿,溪儿……”夜辰的声音,尖利的有些刺耳,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双眼,胸口疼的像是被千万辆马车碾过一般。
从小,他便见惯了鲜血和杀戮,一颗心早已经变得冷漠坚硬如石头了,就连骨子里流着的血,都已经像是寒冬腊月天的冰雪一样寒冷了。
可是现在,他居然害怕的手指都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了,心中的恐惧如同漩涡一样,几乎要将他给吞噬掉。
拼命抑制住自己的颤抖,用尽全力封住林浣溪的周身大穴,夜辰将林浣溪打横抱起,声音中的恐惧和担忧怎么都掩饰不住:“王妃,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我……知道……”林浣溪虚弱的笑道,胸口的疼不断的刺激着她的神经,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但是她知道,刚刚射穿自己胸口的匕首,是一定要不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有偏差。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儿是,周文修在这里,老先生也在这里,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她是绝对死不了的。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王爷,你一定要撑住。”夜辰已经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甚至丹田里都会有一种抽搐的疼了。
“周文修,世无双……”夜辰像是疯了一样,一边身形快速的移动,一边尖利的高呼道。
直到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周文修一脸心疼焦急的从他怀中接过林浣溪之后,他便再也支持不住的跪倒在大雨中,嗓子眼儿里一阵发腥,一口鲜血便喷了出去,迅速的被雨水稀释,直到消失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伤势,正如同她自己所估计的一样,并不会致命。
只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
屋外,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雨势也越来越急了。
周文修守在林浣溪的床边,一双大手紧紧的握着林浣溪那冰凉的小手,漆黑的眸子幽深的让人望不到底。
“是我没有保护好王妃。”夜辰双眸中的血红依然没有消退,和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责,心痛,懊悔,交织在一起,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夜辰的肩上。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大意了。”周文修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永夜一般深不见底:“无论是谁,我都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爷,刺杀王妃的匕首已经在荷塘边找到了。”这时,凌云从外面推门进来,打开手中的白绢,里面是一把小巧的短匕,匕身乌黑无光,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给我看一下。”夜辰猛然上前,不由分说的从凌云手中拿过短匕,仔细的翻转查看着。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周文修有些狐疑的看着夜辰。
“这把短匕我好像以前见过。”夜辰又仔仔细细的翻看了半天,最后才非常确定的说道:“就是这把短匕。”
“你知道?”周文修目光灼灼的盯着夜辰。
“嗯。就是和任逍遥在一起的那个黑衣男子的。我记得他姓肖,好像是叫肖默翊的。”夜辰又最后确定了一次,这才用力的点点头。
“没想到,居然是他们,我以为……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夜辰说着,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等等。”周文修开口阻止道。
“你不是我的主子……”夜辰脚下没有丝毫的停留,单手拉开房门,一阵风雨立马趁机涌了进来。
“凌波,你跟过去看看。”周文修有些不放心的吩咐道。
总觉得这件事情似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瓢泼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微亮的时候,才渐渐的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周文修就那样靠坐在床榻边,整整的守了林浣溪一夜,大手始终都紧紧的握着林浣溪的小手。
是而,林浣溪的身子才微微动了一下,周文修便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林浣溪那纤长的睫毛正在不停的抖动着。
“溪儿,溪儿……”周文修试探的叫了几声。
林浣溪的睫毛抖动的更加厉害了,眼皮也眨了好几下,这才成功聚焦。
“我……”林浣溪才一开口,便感觉嗓子又涩又疼,仿佛又堵住了一样。
“你终于醒了……”周文修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忙的松开林浣溪的小手,起身倒了一杯清茶过来。
已经很是小心翼翼的了,可是在将林浣溪扶起来的过程中,还是把林浣溪给弄疼了。
“嘶……”林浣溪拧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苍白的小脸是登时就变的汗津津了。
“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周文修坐在床头充当林浣溪的靠枕,一只手稳稳的端着茶杯,疼惜的问道。
“不过是一点儿小伤,无所谓的。”林浣溪强扯出一抹笑意来,沙哑着嗓子说道。
“别说话了,先喝点水。”周文修忍着心酸,将茶杯送到林浣溪的唇边。
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碰到清润的茶水,就如同干涸的大地遇到了久违的雨水一样,林浣溪甚至是有些贪婪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一口气连喝了三杯茶水,林浣溪这才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没有了喉咙分散注意力,胸口上的伤口便越显得疼痛起来。
“溪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曾经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周文修看着林浣溪倒吸冷气的样子,心里便疼的如同碎了一般。
“不怪你。敌人在暗,我们在明……除非我们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林浣溪微微拧了拧身子,寻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有些自嘲的一笑:“但是现在,我们连敌人是谁都还不能确定……”
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异世的游魂吗?就算他们中也有人如同昙峦一般推测出来,可是这与他们又有何干?
等这次回盛京之后,自己一定要去找一下昙峦,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也说不定。
“溪儿,我一定会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周文修捏紧了拳头,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嗯。”林浣溪点点头,但是她心里却知道,若是真相真的那么容易查找的话,以周文修暗中的势力可能早就查出来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对了,夜辰呢?”当时自己受伤,就在夜辰的眼皮子底下,以他的性子,会不会十分的自责。
“他去找任逍遥了。”周文修并没有隐瞒,将夜辰认出那把短匕的事情都告诉了林浣溪。
“你也认为,这件事情和任逍遥他们有关吗?”林浣溪沉默了半晌,这才抬头问道:“况且,夜辰一个人应该不是任逍遥他们两个人的对手吧?”
“宁信其有,绝不放过。”周文修知道林浣溪是担心夜辰的安危,当下便补充道:“我让凌波跟他一起去的。任逍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真的很让人起疑。”
“我觉得,应该不是任逍遥他们。”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怀中,好半天才说道。
“因为,任逍遥是你的朋友?”周文修挑眉问道。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林浣溪摇摇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是一双眸子却已经回复了原本的漆黑灵动:“你刚刚也说了,那把短匕很有标志性,夜辰几乎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当时在后花园中动手的那个人,不可能没有看见夜辰与我在一起,既然夜辰能通过一个小小的匕首便认出他来,那他也一定能认出夜辰来。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用如此标志性的暗器呢?难道他不怕夜辰能认出来吗?”
“再退一步讲,就算他是真的用了那爸匕首好了。可我记得当时短匕透胸而过,夜辰根本没时间去辨别的,又有大雨作为掩护,那他为什么不等着我和夜辰离开之后再把匕首找回呢?为什么非得等着匕首被我们发现,然后再找上门去呢?”林浣溪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这会儿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要想那么多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文修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起身,扶着林浣溪躺下:“当时夜辰心中愧疚自责,需要发泄出来,让他去找一趟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你放心,他是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嗯。”林浣溪点点头,唇角边强自勾起一抹浅笑来:“你去忙吧,不用时时都守在这里,有白芷和秋霜照顾着就好,别耽误了正事儿。”
“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汗毛。”周文修弯腰在林浣溪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眸光中的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江佳一案,我已经全权交给含香负责了。”
“我带着墨小姐一路同行,主要是为了方便给她治病的,没想到还要让她劳心劳力的。”林浣溪多少有些自责。
“她是我的下属,这也是她应该做的,你不用想太多。”周文修给林浣溪掖了掖被角,昨天下了一夜的暴雨,天气突然间便凉爽了不少。
“嗯。你一夜没合眼吗?不如上来躺一会儿吧。”林浣溪往里挪了挪身子,立马又扯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登时又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乱动……”周文修登时紧张的不行,忙的左看看右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别紧张,不过就是扯动了一下伤口,就是疼了一下,除此之外什么事儿也没有。”林浣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细碎的小白牙儿。
“好好休息着,万事有我呢,你不必担心。”周文修曲起食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林浣溪挺俏的小鼻子,亲昵的说道。
“好。”林浣溪这会儿的精神已经没有刚刚好了,索性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又进入了梦乡中。
只是胸口的疼,一阵一阵的,让她在睡梦中也并不是那么安稳。
“王爷,李大人求见……”一直守在外厅中的白芷打帘进来,轻声的对着周文修说道。
周文修看了看熟睡中的林浣溪,吩咐道:“你好好守着王妃,本王立马回来。”
“是。”白芷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这才快步走到床榻边。
其实林浣溪受伤回来到现在,她也一直没有合眼,这会儿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布满了血丝。
李大奎是刚刚才得知林浣溪受伤的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蒙蒙的细雨打湿了衣裳,他也顾不得了。
一个王妃,在自己的县衙中受了伤。
而且,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还发现这个王妃可是深受王爷喜爱的。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且行凶之人还逃走了,王爷会不会把怒火都发到自己的身上啊?
李大奎的心中忐忑不已。
见到凌风出来传他进去的时候,他的腿脚都已经有些发软了。
“王爷……”李大奎先对着周文修行礼,而后不等周文修开口,便先请罪道:“卑职愚钝,卑职失职,以至于让歹人闯入县衙,伤了王妃,还请王爷责罚。”
“你真的希望本王责罚于你,降罪于你吗?”周文修甚至都没有抬起眼皮看李大奎一眼,便十分淡漠的说道。
李大奎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有些搞不清周文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卑职失职,自当受罚,绝无怨言。”李大奎硬着头皮说道。
沉默,良久的沉默。
李大奎身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额头上更是如同小溪一般。
“本王让你准备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周文修突然转变了话题问道。
“啊?”李大奎脑子里的一根弦正绷的紧紧的,突然听到周文修问话,下意识的有了这种反应,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了:“卑职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这件事情,本王已经交给凌云和墨含香全权处理,你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们行动,他们的话就代表着本王的话。”周文修的眸光扫过李大奎,问道:“你听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李大奎忙的大声回答道。
立马便惹来周文修的瞪眼:“小声点儿,要是吵醒了溪儿,定不轻饶。”
“卑职明白。”李大奎忙的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好了,你下去吧。本王再重复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的配合他们,因为本王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陪他们一起玩儿了,务必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周文修抬起眼皮,眸光透过敞开着的门望向远方,深邃不见底。
“是。”李大奎轻声回答道。
“好了,你下去吧。”周文修说完之后便直接站起身来,往内室走去。
李大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才倒退着身子离开了。
他本以为,他一定会被王爷迁怒惩罚的,却不想居然这么快就过了关,当下心中便开始庆幸起来。
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周文修便回房安心的陪着林浣溪。
晌午的时候,天气复又热了上来。
不过比起前两天的干热来,真的是要好上很多了。
周文修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可是白芷和秋霜拿着林浣溪一顿劝,便勉强自己吃了一些东西。
才放下碗筷,便见白芷脚步匆匆的跑过来,精致的小脸上汗津津的。
“王爷,王妃的脸突然间变得好红,额头很烫人。”
周文修匆忙起身,将面前的桌子都带歪了,桌子上的杯碗盘一阵晃荡,便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不过这会儿已经没人会注意这些小问题了。
周文修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林浣溪的床前,果然见林浣溪的小脸已经如同喷血一般了,额头也烫的有些吓人。
本以为她早上醒来过,就不会再发热了,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去。
周文修先是给林浣溪把过脉,这才沉稳的吩咐道:“去打一盆冷水来,再拿一坛酒……”
白芷答应着便跑了出去。
周文修又起身写了张药单,交给秋霜:“把这张药单交给老先生,他那里应该都有这些药材的,然后熬好了药端过来。”
秋霜拿着药单,片刻不停留的也跑了出去。
“溪儿,放心吧,有我在一定没事儿的。”周文修抓起林浣溪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虽然是喃喃的,却是十分的坚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江佳的事情这两天就会有个结果的,然后下一步就是月河镇的楚家,等到处理完这些事情后,便带着小东西回去盛京。
这里,终究不如盛京中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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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整个人都如同缩水娃娃一样,苍白着小脸儿蜷缩在那里,让人看着十分心疼。
周文修仔细的替林浣溪掖了掖被角,而后便坐在床边温柔的凝视着林浣溪。
修长的手指,不时的撩拨起林浣溪额着的碎发,露出一张汗津津的苍白小脸儿。
“叩叩……”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秋霜走过去看了看,不一会儿小叶便跟着秋霜的身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小脸看起来有些苍白。
“王爷……”小叶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起身时纤细的身子却支持不住的晃了一下,吓得她赶忙双手护好了手中的大食盒。
周文修抽了抽鼻子,小叶刚一进来的时候,他便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这会儿好像那股血腥味儿更浓了。
“王妃姐姐她好点儿了吗?”小叶有些吃力的将大食盒放在桌案上,从里面端出两个青花瓷盅来。
“小叶,你拿的那是什么?”周文修站起身来的同时,小叶已经将盅盖儿拿了下来,两个青花瓷盅中装的是两盅鲜红的血液。
“上一次王爷生病的时候,老先生说灵儿的血可以救王爷的。”小叶喘了一口气,眼前有些发黑,干脆一屁股坐到玫瑰椅中,原本清脆的嗓音有些干哑:“这次听说王妃姐姐病了,小叶想救王妃姐姐,想让王妃姐姐快点好起来,所以……”
不等小叶把话说完,周文修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怪不得他刚刚会闻着有股血腥味儿,原来是……
周文修小心翼翼的抓住小叶的手臂,尽管动作已经很温柔了,可是小叶还是疼的紧紧皱起了眉头。
宽大袖子的遮掩下,白嫩的一截儿藕臂上随意的缠着两条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绢帕。
白芷和秋霜都忍不住的捂住了嘴巴。
周文修轻轻的解下已经浸透的绢帕,雪白的小臂上划着横七竖八的伤口,有的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秋霜,去打一盆清水过来。还有溪儿的药箱和纱布。”
“奴婢马上去。”秋霜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周文修一言不发的点住小叶身上的几处穴位帮其止血,又吩咐白芷去熬一些补血益气的汤水来。
看着周文修铁青的脸色,小叶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胳膊,滑落的衣袖扫到外翻的伤口,疼的小叶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可是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别乱动……”周文修立马捞住滑落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挽了起来,心里颇有些触动。
“王爷,您生气了?”小叶抿了抿唇,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有些局促的问道。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周文修尽量温和的说道。
“为什么?难道这血不能救王妃姐姐吗?”小叶抬起头来,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
周文修点点头,当初说药灵儿的血能救人,那是因为她自小是服食各种药材长大的。平常人的血自然就没有这种功效了,况且溪儿这次是外伤,也并非是中毒。
小叶垂下头去,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和自责:“是不是小叶太没用了?”
这时,秋霜已经拿了药箱过来。
周文修一边给小叶上药,一边用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说道:“小叶已经很厉害了。我知道小叶很怕疼的,却还是为了你的王妃姐姐划伤了自己,你的王妃姐姐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哭的。只是并不是所有人的血都能救人的,只是药灵儿的身份比较特殊而已。像是我,像是你的王妃姐姐,还有白芷秋霜她们,都和你是一样的,我们的血都不能救别人。况且,病了的话吃药就可以了,也不用这种方法的。”
这还是周文修第一次对一个外人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讲了这么多的话。
“真的吗?”小叶半信半疑的看着周文修。
“当然是真的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等你王妃姐姐醒了之后,你可以问问她。”周文修含笑点点头。
“那,王妃姐姐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小叶一边说着,一边又将担忧的目光转向床榻上的林浣溪。
“很快就会醒的。”周文修已经帮小叶包扎好了,这时白芷也已经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走了进来。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好香吧。”小叶抽抽鼻子,然后便眼巴巴的看着白芷。
“这就是给你熬的,快喝吧。”白芷将汤碗放到小叶的面前,温柔的看着她。
其实白芷的世界很简单,凡是对林浣溪好的人,她都会报以最大的善意,凡是想要伤害林浣溪的人,她都会恨之入骨。
小叶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拿起汤匙刚要喝的时候,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周文修一眼。
“喝吧。如果不够的话,再让白芷去给盛。”周文修微微一笑:“吃饱之后就回房间中好好休息,等到你的王妃姐姐醒了,我叫白芷去告诉你。”
“嗯。”小叶用力的点点头,而后痛喝了两碗,便在秋霜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小叶姑娘很担心王妃……”白芷一边将桌子上的那两盅血收起来,一边说道。
“嗯。虽然她只有孩童的智商,可也正因为如此,在她的眼中,世界才是干净的,美好的。”周文修很不寻常的感叹了几句。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伴随墨含香那柔和的声音:“王爷……”
“进来吧。”周文修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辰钟,墨含香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第一步很顺利了。
墨含香很少见的穿了一身翠绿色的衣裙,看起来比往日里也精神了几分。
“王爷……”墨含香先是对着周文修盈盈一拜,而后才将目光移到了床榻上的林浣溪:“王妃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不碍事儿了。”周文修抬头看了墨含香两眼:“你最近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全是因为王妃医术精湛。”墨含香微微一笑,如同一阵春雨般柔润:“若非如此,我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办这件事情。”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周文修坐在八仙桌边,习惯性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的及其有节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切都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墨含香点点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抓到了县衙的衙役赵强,经过审讯,赵强果然供出了花家。我已经吩咐凌云带着衙役去往花家拿人了。”
“城外呢?”周文修点点头,又问道。
“也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埋伏好了。”说到这里,墨含香顿了顿,问道:“王爷,就算是抓到了花家的人,可是那个莲花大人却还是没有找到。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何来的打草惊蛇?我们在月河县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该惊的早就已经惊到了,又如何能等得到现在……”周文修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身后:“等江佳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便起程回盛京。”
“可是,我们还没有调查过月河镇的楚家。”墨含香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饶是她再聪明,也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我不能再让溪儿冒险了。”周文修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林浣溪,眸光中的柔情瞬间便满溢了出来。
“王妃她,同意了吗?”墨含香微微垂下头,双眸中的伤痛一闪而过,快如天上的流星。
周文修闻言,立马捏紧了拳头。
溪儿一直都想知道,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引的南楚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她,而且还伤及了她身边的人。
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除了一个传说中的“凤后”身份,他也实在是想不到到底还有什么原因,让南楚的皇室也介入了进来。
若是忌惮溪儿的“凤后”之后,南楚大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化解,比如联姻和亲,可是南楚却一定要要溪儿的命,这一点儿真的很难想通。
“我已经派了东方去南楚,或许等他回来,能给我们一个答案吧。”
“王爷……”墨含香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周文修淡淡的看了墨含香一眼。
“您觉得以王妃的脾性,会同意就这样回去吗?她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查清那个莲花大人的底细。”墨含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讲了出来:“我觉得王妃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了,除非她查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又或者是盛京中出了什么事情,必须要她赶回去。可我不认为,盛京中有什么事情能让王妃放弃已经近在眼前的一切,而赶回盛京去。”
周文修沉默了。
墨含香说的这些,他不是不明白,而且对于林浣溪的了解,他可是比墨含香更要深刻。
“如果是林初义或是林初阳的事情呢?”周文修有些艰难的说道。
墨含香一愣,继而摇摇头:“王妃会恨您的。”
“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了。”周文修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窗外:“我以为,只要她嫁给了我,我就可以好好的保护她,可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大,我还是太弱了,给不了她自由的,无所顾忌的生活……”
“含香,你没有深爱的人,你不懂我的感觉。我必须要变强,强大到足以做她的保护伞,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横行无忌的痛快活着……”周文修用力的捏紧了拳头:“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我不能再让她出任何意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伤害……”
墨含香垂下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眼眶,不由自主的变得湿润起来。
墨含香趁着周文修不注意,抬手抹了抹眼睛,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沙哑,声音低的就像是喃喃自语:“我懂……”
自己深爱的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愿意拿自己所有的一切去换他一个笑容……
所以这种感觉,自己懂。
但是,又和王爷的不同。
王爷深爱着王妃,王妃也深爱着王爷,可是自己,只能是单相思……
“你说什么?”周文修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听清楚墨含香的话。
“没。既然王爷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回盛京,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我来安排吧。”墨含香清了清嗓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若是林二公子出事儿了,想必王妃会急着回去的,不如就从林二公子那里着手吧。”
“嗯,这几日便辛苦你了。”周文修点点头。
“王爷……”墨含香还没离开,凌云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周文修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着的林浣溪,这才起身走到外厅中,沉声道:“进来……”
“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花家被人放火烧了。不过因为咱们早有准备,所以火势并没有烧起来,也并没有人受伤,只是正厅的损坏比较严重,其他的房舍都没有问题的。”凌云拱手说道。
“那人可抓住了?”周文修随意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可是其中的茶早已经冷透了。
墨含香动作优雅重新冲泡了一杯茶,端到了周文修的手边。
“抓住了。”凌云点点头,刚要回身吩咐,忽然又想起林浣溪正在内室休息着,便又抬头问道:“要把他带进来吗?”
“不用带他进来了,将他关押到密室吧”周文修吩咐道:“你们先去密室中等我吧,一刻钟后我会过去的。”
等到墨含香和凌云退下之后,周文修这才走进内室中,坐在床边,攥着林浣溪的小手,温和的说道:“溪儿,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白芷,好好照顾溪儿。凌风就守在门外,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找凌风。”周文修又替林浣溪掖了掖了被角,这才对着白芷吩咐道。
“奴婢会的,王爷放心吧。”白芷放下手中食盒,用力的点点头。
适才墨含香进来之后,她便退下去了,正好去了趟厨房,所以周文修和墨含香之间的谈话她并没有听到,可是……
林浣溪的脑袋微微向里面转了转,紧闭着的眼角边还有一丝泪痕。
其实墨含香进来没一会儿她就已经醒过来了,不出声只是不想打扰他们谈正事,却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周文修的那一番谈话……
心中的酸涩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却带着浓浓的幸福滋味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您终于醒了……”白芷欣喜的俯身看着林浣溪,乌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儿:“奴婢现在就叫人去告诉王爷……”
“不用了。”林浣溪急忙出声阻拦道,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费力坐起身来,白芷见状忙的拿来了靠枕放在林浣溪的身后。
“我饿了,有吃的吗?”林浣溪调整了一下坐姿,胸口处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着疼,只是没有先前那么尖锐和难捱了。
“有有有……”白芷一叠声的说道。
白芷将拎来的食盒打开,一阵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一小碗枸杞红枣乌鸡糯米粥,一碟红枣燕窝糕,一盘莲蓬豆腐,一碟爽口小菜。
“老先生和王爷说,王妃身上有伤,不宜吃太过油腻的东西……”白芷知道林浣溪喜欢吃肉,喜欢吃蟹黄包,而这几样中也就只有粥中带些乌鸡肉丝,其他的可都是素到不能再素了。
“我知道。”林浣溪有些闷闷的拿起汤匙,喝了多半碗粥,吃了两块儿红枣燕窝糕,便推开了。
“带我去找王爷他们吧。”林浣溪掀开身上的锦纱薄被,顿时禁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人受伤之后,各个方面的抵抗力都会大幅度下降,这会儿虽然是傍晚,可还是有些余温的。
“王妃,您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乱动……”白芷急忙按住林浣溪:“如果您有事情要找王爷的话,那奴婢现在就派人去告知王爷,想必王爷知道您醒了,一定会很快赶回来的。”
“不用。”林浣溪再次出口拒绝道:“你别忘了,我自己就是一名很好的大夫,这点小伤根本就没大碍。”
白芷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可是林浣溪依然坚持。
“如果您非要去的话,那必须得坐肩辇过去才行。”白芷讨价还价道。
“好。”林浣溪妥协道。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自己走着去,先不说道路远近的问题,光是走路的力气就不够。
“可是,奴婢不知道王爷去了哪里……”白芷正想着告知凌风,让凌风去准备,可是想到这个问题后,顿时又纠结的说道。
“府衙的密室。”林浣溪靠坐在床边,淡然的说道。
不多时,凌风找来了肩辇,因为不放心那些粗手粗脚的下人,所以由他和暗十九亲自抬着,白芷跟在一旁。
密室里,周文修正淡然的坐在中间的位子上,在他的对面,一位红袍的中年人被铁索绑缚着。
“王爷,王妃来了。”一名守卫进来禀告道。
周文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急急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你身上有伤,怎么能跑到这里来?”周文修一把扶住林浣溪,拧着眉头责备道。
“还有你们,不好好照看着王妃,怎么能将王妃带来这里?罚你们……”
“不怪他们,是我坚持要过来看看的。”林浣溪微笑着打断了周文修的话:“我想来看看,我们是不是猜对了。况且我都已经到了这里,难道你还想再把我送回去吗?”
周文修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半扶半抱着林浣溪进了密室。
特地吩咐下人拿来的靠枕,可以让林浣溪舒服的坐在那里。
“果然是你,孙师爷……”林浣溪看了一眼被铁链绑缚的那个红袍中年人,语气中没有半分讶异之色。
孙彬抬起头来,双眸中没有了当初的卑微,而是十分的沉稳。
“你们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这是孙彬被抓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早就猜到了是你,自然不会惊讶。”周文修就坐在林浣溪的身旁,略带薄茧的手掌轻轻攥着林浣溪的小手。
“我自认为是天衣无缝的。”孙彬温和的一笑,没有一点儿失败者的狼狈。
“从你杀死周氏,并且指使赵强为周氏戴上人皮面具的那一刻起,你的尾巴就已经露出来了。”周文修不屑的看了孙彬一眼,淡然的语气中更多则是淡漠。
“哦?愿闻其详。”孙彬虽然被铁链绑缚着,可是姿态依旧从容。
“既然你开口问,那本王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来:“首先,周氏在公堂上被人杀害。当时我们都以为是有人混在了外面的人群中对周氏痛下杀手,可是后来,我们发现了周氏身上的毒针,那个位置,还有针尖所朝向的方向,都不可能是公堂外面的人,只有当时你的位置是最符合的。”
“其次,你指使赵强给周氏带上了人皮面具,目的是想让本王把注意转移到仵作的身上,从而为你争取时间好偷换周氏的尸体。只可惜本王快一步封锁了停尸房,并且暗中转移了周氏和尸体和江佳。你怂恿李大奎审案,想要借他审案的时候偷换周氏的尸体,可惜李大奎并不为所动。一计不成你又生二计,你借着本王封锁停尸房的命令,偷偷往停尸房中放了一袋腐肉,以加快尸体腐烂的速度,并且因为恶臭而让别人不愿靠近,这一点儿你确实是成功了,而且还趁着衙役躲避恶臭的规律盗走了周氏的尸体,只可惜那早已经是本王掉包后的尸体了,里面根本就没有你想要找的毒针。”
“第三,你派人暗杀江佳。关押江佳的位置,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你做为李大奎的师爷,想要知道一位牢犯关在县衙的何处,简直是太简单了。”
“第四,你自以为处理了周氏的尸体和江佳,心里正松一口气时,却又被人搅闹上了公堂,结果活着的江佳,被冰冻的周氏尸体再一次出现时,你的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吧?你当时恐怕也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会是一个计吧?你命赵强再次刺杀江佳和偷盗周氏尸体时,却被我们埋伏着的人抓住了。你知道赵强失手供出了花家,所以便立马折返回花家,想要将一些重要的东西都烧掉,这才纵火烧了花家,而你则从花家的密道中跑到了城外,只可惜最后还是落入了本王的手中。”
“孙彬,本王这样说,你可明白?可服气?”周文修撩起眼皮,轻蔑的扫了孙彬一眼。
孙彬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不过依然没有半点狼狈之色:“瑞王殿下果然是人中之龙,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彬扬起头,目光挑衅的扫了周文修一眼,后半截话并没有说出口。
“不过?”林浣溪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璀璨如星:“这场博弈中你已经输了,这样卖关子又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觉得你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今天栽到你们手里,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孙彬唇边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但是,你们以为,你们真的赢了吗?”
“在对待你的问题中,我们确确实实是赢了。”林浣溪的声音不复往日间的清亮,带着几分柔弱之美。
“或许吧。”孙彬无所谓的摇摇头:“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输了就输了,并不影响什么。”
“瑞王殿下,瑞王妃,你们难道就真的不好奇吗?”孙彬的笑容中,甚至都带出了一丝阴森的味道。
“激将法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但是现在确实是激起本王妃的好奇心了,本王妃确实是想知道,你到底还想说什么?”林浣溪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们两人,是一定不会幸福的。”孙彬的目光,挑衅中带着恶毒。
林浣溪的俏脸微微一变,不由的加重了语气:“本王妃与王爷之间的感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品头论足。况且,本王妃与王爷一向都是相亲相爱的……”
“我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要骗你?”孙彬有些讥笑的看着林浣溪:“你们之间,注定没有好结果的……”
“满口的胡言乱语!”周文修瞥了孙彬一眼,目光冷厉如刀:“本王和本王妃的事情不用你来挑拨,你不要以为你的这个激将法很高级,我是不会说出那种‘留着你的性命看我们将来幸福不幸福’的话来的。”
“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孙彬仰起头,大笑出声,有些刺耳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着,到最后孙彬都笑出了眼泪。
“瑞王殿下,瑞王妃,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们自然就会相信我今日说的话了。只可惜,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说到这里,孙彬的唇边已经溢出了一丝黑血,整个人先是一僵,随即便软了下去,被粗大的铁链吊在那里。
“处理掉。”周文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愤怒。
“是。”凌云一直都是跟在周文修的身边,自然明白周文修话中的意思。
“李大奎,这个案子接下来要怎么审,怎么写,你明白了吗?”周文修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大奎,问道。
“卑职明白。”李大奎一直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师爷,居然就是花家的神秘家主,而且还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咱们走吧。”周文修小心翼翼的将林浣溪抱起来,避免动作过大会碰到林浣溪的伤口。
一路无言,直到周文修将林浣溪放在床榻上之后,林浣溪这才紧紧的抓住了周文修手。
闷热的天,冰凉的手……
周文修用力的反握住林浣溪的手,眉宇之间带着浓浓的宠溺和温柔:“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林浣溪低垂着头,贝齿轻咬着粉唇。不知为何,她心中的那一抹不安越来越强烈起来。
“你身上还有伤,应该多加休息才是。”周文修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手背。
“周文修……”林浣溪终于抬起头来,黑亮的眸子中泛起了一层水雾。
“我们回盛京吧。”似是内心中做了许久的争斗,林浣溪终于沙哑着嗓子说道。
周文修一愣,他之前还在想办法,想着劝或是骗林浣溪回盛京呢,结果现在就被林浣溪提了出来。
“你,你不准备继续调查了吗?”周文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就是好事儿,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生活,其实也不错,又何必让他们搅扰了我们现在的生活。所以,等我们拿到地心果之后就立刻起程回盛京好不好?”
“好,我们回盛京。”周文修俯下身子,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几****好好休息,我派凌云他们跟着老头儿去摘地心果。等到他们回来了,你的身体也就差不多养好了,到时我们就回盛京。”
“嗯。”林浣溪在周文修细心的搀扶下慢慢的躺下去,只是一只手依然紧紧的攥着周文修的衣袖。
适才孙彬的那一番话,还是影响到了林浣溪。
她总觉得,若是再继续调查下去的话,将来她和周文修之间或许会真的出现一些不好问题。
所以,她宁愿糊涂着,宁愿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守着这一份感情。
周文修就坐在床边陪着林浣溪,直到看着她沉沉入睡后,这才想将衣袖扯出来,却依然被林浣溪死死的攥在手里。
“小傻瓜,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待你始终如一……”周文修微微叹一口气,一只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脸颊,眸光中的温柔如同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的。
周文修就那样一直陪在林浣溪的床边,安静而温柔的注视着她。
鸡晓天明,府衙中渐渐热闹起来了。
林浣溪睡了一个晚上,精神比起昨天来好了许多。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文修正靠在床柱上闭目休息。
一只白皙的大手,则是和她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林浣溪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周文修便睁开了眼睛。
他其实只是天快亮的时候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根本就没有睡觉,可是整个人却还是那么的精神。
“你一夜没睡?”林浣溪一开口,嗓子又有些干哑的难受。
周文修立马起身倒了一杯茶水过来:“不困。”
“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这可怎么行。你要么上来睡一会儿,要么到其他的房间中睡一会儿。”林浣溪一口喝了多半杯茶,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许多。
“我刚刚已经坐在那里小憩了一会儿,真的不困了。”周文修抬手拭了拭林浣溪的额头,温度正常,看来只等伤口长好就可以了。
“好吧。若是累了可别强撑着。”林浣溪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辰钟,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依然有些发干的唇畔,问道:“对了,夜辰他们回来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没有。”周文修摇摇头,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几上,说道:“想必也快回来了。”
“都已经出去一天两夜了。”林浣溪小心着撑起身子,靠坐在那里,神色之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放心吧,一定会没事儿的。”周文修坐到林浣溪的身边,修长的手指撩起林浣溪额前的一缕碎发:“他们两人都武功高强,鲜有……”
周文修的一番话还没说完,一抹青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窗外。
“王妃,属下回来了。”夜辰直接翻窗而入,一向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暖意。
依旧是那一身青色的衣衫,衣衫下摆还有已经干涸了的泥点子,袖子和胸前也有暗沉色的干涸血迹。
这是林浣溪受伤的那个雨天,他所穿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更换,就发现了匕首的秘密,然后便一路追了出去,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尽管衣衫有些脏污,可是却依旧难掩他的清冷逼人,也更无半点狼狈之色,仿佛那身青衫就应该是那个样子。
“并没有找到任逍遥和肖默翊,还请王妃责罚。”夜辰笔直的站在林浣溪的面前,狭长的眸子微微低垂着。
“回来了就好。在外面跑了那么久,还是赶紧回房梳洗休息吧。”林浣溪温柔的一笑,夜辰便感觉自己的心里盛开满了鲜花,甚至都闻到了清新的香气。
“是。”夜辰的声音,越加的柔和起来,漆黑的眸子中满满的都是关切之意,问出来的话却有些结巴:“王妃,你,你身上的伤,好点儿了吗?”
“多亏你及时带我回来,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林浣溪黑亮的双眸中盛满了笑意,白嫩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中带着十分的诚恳:“谢谢你,夜辰。”
“属下不敢当。明明就是属下没有保护好王妃。”夜辰的心里,疼痛瞬间蔓延开来,甚至连呼吸都觉得疼。
“那并不是你的错,我不希望你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林浣溪和夜辰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算是很了解夜辰的脾性了:“而且,你是真的救了我。当时若非有你在身边,当时在我身边的若是只有不会武功的丫环,那么我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溪儿说的没错。若非要论起责任来,其实是我没有保护她。”周文修起身拍了拍夜辰的肩膀:“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不是吗?”
夜辰点点头,面对周文修时,声音复又变得清冷起来:“是,我以我的性命担保,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梳洗休息了?”周文修抬眸问道。
“好、”夜辰点点头,不过才走到门口的位置,便又转过身来说道:“任逍遥和肖默翊两人,已经离开了月河县城,好像是去往断越山的方向了。”
“我会注意的。”周文修点点头,夜辰这才离开了。
“任逍遥他们去断越山做什么?”林浣溪纤细的眉头微微拧起:“夜辰是怎么猜出他们去断越山了?”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周文修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有些阴沉。
“你知道什么?”林浣溪越发的好奇起来。
“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周文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双眸中已经又是一片淡然:“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入山,采摘了地心果后便火速回京吧。”
“好。”林浣溪点点头,经历了孙彬的事情后,林浣溪的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她害怕最终会有一个让她失望的结果。
“一会儿让白芷和秋霜陪着你,我去安排这些事情。”周文修亲昵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说道。
“好。”林浣溪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
养伤的时间,很是无聊,哪里都不能去,只是或躺或坐在病床上。
好在白芷和秋霜一直都是叽叽喳喳的,倒也帮林浣溪排解了几分烦闷。
“王妃……”白芷捧来一盒蜜饯瓜果,放到林浣溪床前的矮几上,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日小叶“割腕送血”的事情讲给了林浣溪听。
她觉得,林浣溪应该知道小叶的“心意”。
林浣溪闻言,眼角顿时有些湿润了。
真是一个傻到让人心疼的姑娘。
“她现在怎么样了?”林浣溪吸了吸鼻子,问道。
“王爷已经用了最好的外伤药,而且还吩咐奴婢做了很多补血养气的药膳,小叶姑娘早就没事儿了。”秋霜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王妃平日里待人最好,所以大家都愿意为王妃做任何事情。奴婢想着,小叶姑娘虽然心智不全,可也正因为如此,小叶姑娘的感受和反应才是最准确的。”
“希望老先生能快点儿将小叶医好……嘶……”林浣溪拧了拧身子,却不想碰到了胸前的伤口,登时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王妃,您不要乱动,小心一点儿。”白芷立马紧张的上前查看,发现伤口并没有绷开,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哪里有那么娇气,没事儿的。”林浣溪扯出一抹浅笑来:“秋霜,你去把小叶和药灵儿叫来这里吧,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坐在一起玩乐说笑了。”
却说周文修离开卧房后,便直接去了书房中。
除了凌风依旧守在林浣溪的门外,暗十七奉命暗中保护着江氏之外,其他的随行护卫都被叫了书房,还包括墨含香和世无双。
“什么?你现在就准备进断越山采摘地心果?”世无双先是大叫起来:“你要知道,地心果采摘之后,就算再完美的保存,也只能保存两个月的时间。难道你是想要摘完地心果之后就立刻回盛京吗?”
当初搞了这么大的阵仗来月河县,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一枚地心果。
“是,搞完地心果之后,便立刻回盛京。”周文修点点头:“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安排别人去调查的。而且,盛京中还有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凌波,凌云,暗十九,还有含香,你们几人留在县衙中,保护王妃的安全,其他的人明日一早随我进山,争取早去早回……”
“王爷,我随您一起进山吧。”墨含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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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爷一定要小心。”墨含香抿了抿唇,殷殷嘱咐道。
“好。”周文修点点头。自己出事是小,让溪儿伤心是大,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林浣溪知道周文修第二日一早要带队去断越山后,心里便一直有些烦闷。
偏偏自己在这种时候受伤了,若不然自己就可以陪他一起进山了。
“摘到地心果之后,我立刻就会回来的。”周文修安慰道。
林浣溪默不作声的坐在床榻上,面前摆了一堆的东西,忍着胸口的疼痛反复的挑来挑去。
“溪儿,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周文修以为林浣溪是生气了,却不想……
“拿着……”林浣溪突然转过身来,将一个硕大的荷包塞到了周文修的手中。
“这时时节,山中多虫蚁,还有蛇,这些药都是救急的。”林浣溪扯开荷包上的绳子,指着荷包里面的药,挨个介绍道:“这个是治蛇毒的,这个是防蚊虫的,这个是气味水,山中的熊瞎子最不喜这个味道,遇到熊瞎子时可以拿出来洒在身上一些……”
介绍到最后,荷包中还剩下了一个小方盒子。
盒盖关着的时候,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可是当林浣溪打开盒盖时,一阵浓郁的几乎都能看到实质性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干粮吗?”周文修有些好奇的拈起一粒来,看起来有些像干肉丸子,可是干肉丸子不应该有这样浓郁的香气,而且折磨的人五脏六腑都大闹起来了,特别想要一口吞下。
“这不是给你们准备的。”林浣溪夺过周文修手中捏的那一粒,放回木盒中,复又盖好盖子,那种折磨人的香气便瞬间消散了。
“哦?那是给谁准备的?”周文修问道。
“山中的饿狼。”林浣溪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这些,除了一部分是她的记忆外,她还专门找李大奎问过的。
“用这些喷香肉丸将它们喂饱,然后好让它们放我们过去?”周文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儿。
主要是,他刚刚也仔细看过那些肉丸了,除非香气扑鼻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死的地方。
“居然敢小瞧我……”林浣溪有些生气的冷哼一声:“如果你信不过,那就还给我……”
“我是和娘子开玩笑的。”周文修急忙上前安抚道。
“这些干肉丸中,我加了一些特制的麻药,遇到狼群时,只管将肉丸丢过去就好,这样喷香的味道我都快忍不住了,我就不信那些狼会不吃。”林浣溪自得的一笑。
“你是怎么做出这种浓郁的香味儿来的?这种香气确实特别的折磨人。”周文修轻轻的将林浣溪从身后揽入自己的怀中,小心翼翼的避开她胸前的伤口。
“这是秘密。”林浣溪的后背,紧贴着周文修的胸膛,感受到周文修那强有力的心跳,一张俏脸又忍不住的飞起了一朵红云。
其实,林浣溪只是在其中掺了一些一种植物的汁液,可以激发人的食欲而已。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浣溪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周文修便已经悄悄的起身,带上了林浣溪准备的那个硕大的荷包,又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这才转身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之后,林浣溪便睁开了眼睛。
悄悄的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周文修的身影越走越远,林浣溪的心里瞬间便觉得一阵空落落的,俏脸上带着一抹浓浓的担忧。
虽然知道,以周文修的武功,再加上那么多人随行,此次出行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林浣溪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周文修,你一定快点儿回来。”林浣溪喃喃道。
一晃四五天过去了,林浣溪经常会忍不住的想,他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正在做什么事情,一切是否还顺利……
想着想着,林浣溪就会忍不住的和身边的人谈起这些事情来。
“王妃您就放心吧,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每到这个时候,白芷就会抿着唇,笑嘻嘻的说道。
秋霜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保不齐王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你们两个……”林浣溪抬手点了点她们两人的额头:“居然都敢调笑起我来了……”
“奴婢可不敢,奴婢只是希望王妃可以开开心心的。”白芷抿着唇,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王妃,暗十七回来了。”正当她们主仆说笑的时候,凌风站在门外恭敬的开口道。
“暗十七?他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林浣溪喃喃了两句,这才说道:“让他进来吧。”
“王妃……”暗十七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浣溪的眼皮,不自觉的急跳起来。
“是属下无能。江氏被人刺伤,江氏的一双儿女被人掳走了。”暗十七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低垂着头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江氏的伤如何了?江氏的一双儿女是被什么人掳走的?你没受伤吧?”林浣溪猛的站起身来,一连串的问题噼啪而出。
“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江氏的伤只是皮外伤,已经无碍了,只是江氏的那一双儿女……来人轻功了得,我们的人跟丢了。”暗十七的语气,越到最后越轻。
“江氏她人现在哪里?”林浣溪在房间中来回的踱步,纤眉拧成了一个“川”字。
“属下已经带她来县衙了,现在就在她之前居住的院落。”暗十七回答道。
“先过去看看再说吧。对了,去通知墨小姐,也一起过去。”林浣溪走到一半,又回头对着秋霜吩咐道。
墨含香是周文修手下的女诸葛,或许自己可以和她商议一下的。
江氏之前居住的小院,位于县衙的东北方向,林浣溪还隔着一段儿距离时,便听到了江氏悲切的哭声。
“王妃,求求您,我求求您……”江氏一见到林浣溪,也顾不得肩膀上的伤,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浣溪的面前,白嫩的额头触地有声,不一会儿便青紫了一大片:“求求您把孩子还给我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江氏的跪拜。
“王妃,我求求您,只要您把孩子还给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江氏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珠儿,肩膀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也已经再次绷开,浸透了白色的纱布。
“江彩云,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林浣溪拧了拧眉头,伸手去扶江氏。
她能理解一位丢失孩子的母亲的心情,可是这件事情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又没有抢走她的孩子。
江氏的眼睛中,已经布满了血丝,通红的有些骇人,红肿的如同核桃,一看就知道哭过很久了。
“王妃,我只要我的孩子,哪怕是用我的命来换……”江氏如同溺水人抓住一块儿浮木一般,死死的拉着林浣溪的衣袖,眼泪成串的滚落,嗓音也已经嘶哑的有些不成样子了:“王妃,求求你,求求把孩子还给我吧……”
“我已经听暗十七说过了,你的孩子被歹人掳走,我知道后也很痛心,已经派县衙中的人帮你去寻找了。”林浣溪轻轻拍了拍江氏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孩子的。”
江氏却猛然推开林浣溪。
林浣溪一时不防备,竟然被江氏推了一个踉跄。
一直跟在林浣溪身后的夜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整个人便站在了江氏的面前,修长的手指紧紧的卡在江氏的脖颈间。
江氏张大了嘴巴,脸色憋的通红,眼泪更是掉个不停。
仿佛,夜辰只要在稍稍一用力,江氏便会香消玉殒。
“夜辰,放手。”林浣溪急忙喝道。
夜辰这才用力的丢开江氏。
江氏跌坐在地上,拼命的咳嗽着,肩膀上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襟。
“为什么要抓走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抓走我的孩子?”江氏瘫坐在地上,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绝望:“我已经遵照约定什么都没说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守约定绑走我的孩子?”
“约定?”林浣溪越发的糊涂起来。
“你把孩子还给我,你把孩子还给我……”江氏拼命的大哭,哭声悲凉而哀伤。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只有那两个孩子……”江氏的嗓音越来越沙哑,到最后几乎已经喊不出来了。
“江彩云,你先冷静一下。”林浣溪的声音,尽量放的很柔和。
“冷静?”江氏沙哑的嗓音,几乎让人难以听清:“孩子被坏人抓走,你让我如何冷静?”
“如果你不冷静下来,如果你不能冷静的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经过,那我要如何帮你?你这样哭喊只不过是耽误时间而已,时间拖的越久,我们救回你孩子的几率就越低。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冷静下来,细细的和我讲一下事情的经过。”林浣溪蹲在江氏的面前,目光诚恳的看着她。
江氏透过泪眼朦胧看着林浣溪,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道:“难道不是你吗?”
“如果是我的话,你刚刚的那一番举动,就足以让我给你安个‘大不敬’的罪名了。”林浣溪伸手扶住江氏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你肩膀上的伤又裂开了,还是先让大夫帮你包扎吧。”
江氏像是有些走神儿,目光越过林浣溪,看向林浣溪的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彩云,如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担心。”林浣溪顺着江氏的目光,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有白芷,秋霜,墨含香三个人。
江氏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慌乱的咽了一口唾沫,目光飞快的转开。
如果,如果她不是受了林浣溪的指使,那么自己就更不能说了。
先不说自己的一双儿女还在她的手上,就算是自己真的说了,在她和自己之间,林浣溪也一定不会选择相信自己的。
江氏拼命的摇着头,身子不断的向后缩着,心内的恐慌早已经盖过了肩膀上的疼痛。
鲜血还是不停的流出,浸染着江氏的衣襟,已经是血红的一片了。
反观江氏的脸色,简直是比纸还白。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缩到了桌子底下,江氏这才双手环抱着膝盖,拼命的缩成一团,有些瑟瑟发抖。
“孩子,我的孩子,我只想要我的孩子……”江氏低声呜咽着,几乎悲断人肠。
白芷和秋霜都已经忍不住的抹了眼泪儿。
“是不是,你认为和房间中的某一个人有关?”墨含香从一进房间,便一直都在观察着江氏,直到现在才开口问道。
“不,不是……”江氏的神情越加的慌乱起来,双手大幅度的摇摆着,碰撞的八仙桌都有些摇晃起来,桌上的茶杯摔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江氏突然抱头大叫起来,形似癫狂,嘶哑的声音似是石子摩擦过地面,让人感觉皮肤一紧。
林浣溪其实也注意到江氏的眼神儿了,只是她不愿意无故猜测,她相信自己的人。
可是眼下,恐怕也只能用这个方法问问了。
“墨含香?”林浣溪往前走了两步,眸光紧紧的盯着江氏。
江氏双眸呆呆的望着前面,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芷?”林浣溪又试探的问道。
江氏还是如同刚刚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秋霜?”林浣溪继续问道。
江氏的瞳孔猛然一缩,而后又下意识的拼命摇着头。
“是秋霜,对不对?”林浣溪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笃定。
“不,不是,不是……”江氏又开始癫狂起来,眼泪成串成串的落下,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惧。
“来人,将秋霜拿下。”林浣溪回过身来,先是对着秋霜眨了一下眼睛,这才厉声吩咐道。
秋霜素来是个心思剔透的,虽然在江氏将矛头指向她的时候,心中也有过惊怒,可是当她看到林浣溪的那下眨眼后,心中顿时反应过来,急忙辩解道:“王妃,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
“江彩云,你应该知道的吧?”墨含香缓步走到江氏的面前,声音温温柔柔的,如同春日里的细雨一般,悄悄的沁入江氏的心田:“现在的月河县中,王爷和王妃才是最大的。我若是你的话,一定会将自己的冤屈或是隐情告诉王妃的。你要知道,现在能帮你救回那一双儿女的人,只有王妃了。除非,你并不在乎你那一双儿女的性命,任由他们被歹人带出月河县,那么从此后天大地大,恐怕就再难以寻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含香的话,似一把重锤一样,狠狠的敲在了江氏的心间。
江氏用力的咬着嘴唇,沁出的血珠儿将原本苍白的嘴唇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夫君没了,公婆没了,若是这一双儿女也没了的话,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公婆于自己有养育之恩,夫君对自己专一而疼惜,所以自己就算是拼死也要保住自己的这一双儿女,保住江家最后的血脉。
想到这里,江氏终于从桌下爬了出来,规规矩矩的跪在林浣溪的面前。
“王妃,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江氏仰起头来,红肿的双眸中似有血泪泣出。
“当初,我要离开县衙,都是因为秋霜威胁的。她说我若是不离开县衙,或是不把我江家祖上传上来的玉佩给她的话,她就让我和我的一双儿女死无葬身之地。还让我发誓,千万不能对着王妃说起这件事情来。”江氏的嗓音,依旧是嘶哑的不成样子。
白芷急忙倒了一杯茶递给江氏,江氏一口饮尽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一些。
“玉佩?”林浣溪有些不太明白:“她要你们江家祖传的玉佩做什么?”
“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江氏抿抿唇:“我只是听我夫君提起过,江家的祖传玉佩其实是一把钥匙,传说可以开启一座宝藏。江佳来到江家后,所觊觎也不仅仅是江家的家业,还有这一枚玉佩。”
“一座宝藏?你知道在哪里吗?”林浣溪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一股不安的情绪瞬间自心中蔓延开来。
“据说是在断越山……”
江氏的话还没说完,林浣溪的脚下已经是一个踉跄了。
夜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林浣溪,否则林浣溪十之八九会跌坐在地上。
“凌风,你拿着王爷的腰牌,调动全城的守卫,守住月河县的所有出口,凡是进出者一律详细检查,任何人不得例外。”林浣溪强自站稳了身子,沉声吩咐道。
“是。”凌风拱手离开。
“凌云,你去集结县衙中的所有衙役,从南到北,挨家挨户的搜查,不得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王妃,不可。”不等凌云接令,墨含香便开口阻止道:“若是将县衙中所有的衙役都调空的话,那么王妃的安全怎么办?”
“有我与凌波,足矣。”夜辰淡漠的声音响起。
“我们必须要快才行,多一个人便能多一分力量。”林浣溪转头看着墨含香:“我们现在最缺少的便是时间,只有调动一切都调动的力量,我们才能尽快的找到那个人……”
末了,林浣溪压低的声音,像是有几分喃喃自语:“我担心王爷……我现在只能尽全力去寻找那个人,阻止他们进山……而且,江氏的一双儿女也是无辜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儿,我不能成为王爷的负担,我要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墨含香震惊的看着林浣溪。
她知道林浣溪头脑聪慧,她知道林浣溪异于寻常女子,可是……
她没想到,林浣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能在满心的担忧之中,还能得出这样结论,快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
虽然她之前就认可了林浣溪“瑞王妃”的身份,但那只是因为林浣溪精湛的医术,还有周文修对林浣溪的爱恋。她之所以认可,主要还是因为周文修的态度,因为她尊重周文修。
可是眼下,她却是真心认可了林浣溪这个人。
她素来都有周文修手下第一女诸葛的称号,脑子不可谓不快,看事情不可谓不透彻,可是就在她都还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时,林浣溪已经雷厉风行的下达了两道命令。
这两道命令,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若是给她时间,她一定能想到更完美的方法。
可是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缺少林浣溪的那种魄力。
第一次,墨含香觉得林浣溪和周文修是那么的相像,心里虽有一丝羡慕,却也是彻底服气了。
“王妃考虑的是……”墨含香心悦诚服。
凌云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抚起江氏来,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好好养伤才行,否则将来怎么保护你的孩子?”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江氏感激的涕泪横流,只是目光又转向了跪在一旁的秋霜,双眸中的愤怒几乎都要化成实质性的火焰:“王妃,这个人……”
“江彩云,你之前肯定是被人骗了。自从入住县衙以来,秋霜不是与我在一起,就是和白芷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时间单独行动的。而且我自己的人,我百分百的信任。”林浣溪挡在秋霜的面前,解释道:“请你原谅我,我当时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和隐情,所以才让秋霜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可是,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就是这个人。”江氏指着秋霜,双眸中依然喷着怒火:“她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
“不知道你听说过‘易容术’没有……”墨含香走上前来,解释道:“易容术,可以轻易的让自己变成他人的模样,而你所见到的那个‘秋霜’,是被人易容而成的。”
“这么说,我的孩子并不是秋霜掳走的?这么说,你们也并不知道我的孩子究竟是被掳走的?”江氏的心口突然疼的无法呼吸,嗓子眼儿一甜,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我没有遵守约定,我将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了。她若是知道了,我那两个孩子岂不是……”江氏突然恼怒的转向林浣溪,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居然这般诓骗我,若是,若是我的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妃处处为你着想,你却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白芷愤愤的瞪着江氏,刚一开始她还很是同情江氏的,可是这一会儿江氏居然将矛头对准了林浣溪,白芷便忍不住了。
“你先好好养伤吧,我一定尽全力将你的一双儿女毫发无伤的带回来。”林浣溪并没有计较,因为她很理解江氏此刻的心情,若是自己是她的话,自己的举动一定会比她还要过分。
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江氏的小院子之后,林浣溪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吩咐暗十七将小叶和药灵儿叫来,特殊时期,大家聚在一起,防止敌人有机可趁。
而林浣溪则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不停的写写画画。
“王妃,您这是……”墨含香站在书案前,问道。
“给周文修写信,然后飞鸽传书给他……”林浣溪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垂头刷刷的写着。
“飞鸽传书?”墨含香紧了紧眉头:“飞鸽只能往返于固定训练过的路线,可王爷他们是去的断越山……”
“王爷去断越山的时候,带了几只信鸽,它们一直都是一起的。”林浣溪简单的解释道。
“江氏被我们接来了府衙,想必他们也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我们吧?这种情况下,万一被他们截获了信鸽怎么办?”墨含香还是有些担心的。
“没关系,他们看不懂。而且,他们也未必能截获的到这些信鸽。”林浣溪在写好的一页纸上吹了吹,唇边挂着一抹自信。
“看不懂?”墨含香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喏,给你看看……”林浣溪将写好的信,随手推到了墨含香的面前。
墨含香粗粗的扫了一遍,心中越发的疑惑起来。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墨含香读了几句,心中越发没谱起来:“王妃,这……这明明就是一些情诗而已……”
“所以,我才能那般笃定的说,他们一定看不懂。”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提笔沾墨,很快,相同的内容又写出了一页纸。
墨含香又念了一遍,可还是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心想,这或许是王爷和王妃之间特殊的交流方式吧。
等到林浣溪写好四页纸后,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玫红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林浣溪那纤细玲珑的身段儿,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夜辰……”林浣溪将四页纸分别折好,然后装进小竹筒中,交到夜辰的手中:“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放飞它们。”
“好。”夜辰点点头,便将四支小竹筒揣进怀中,大步的离开了。
断越山上的气候,比起断越山脚下来,要凉爽许多。
周文修坐在一块儿青石上,在他的身周落着几只雪白的鸽子,咕咕咕的叫着。
而他的脚下,则有四个小竹筒,竹筒中的宣纸都已经被取了出来。
“小丫头的飞鸽传书?”世无双凑过来瞄了一眼,上面只有短短的五个字。
圈套,请速回!
而且,笔迹与林浣溪如出一辙。
“小丫头她们是不是出事儿了?”世无双抬头看向周文修,却发现他的唇边正勾着一抹浅笑。
“你还笑的出来?”世无双有些惊愕的问道。
“无妨的。”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看过的信纸丢在地上,地上已经有三个白纸团儿了。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小丫头他们……如果果然是个圈套的话,小丫头他们留在月河县中岂不是有危险?”世无双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看不懂周文修了,他明明就是爱那个小丫头,胜过爱自己的性命。
“那不是溪儿的笔迹,这封才是。”周文修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宣纸,送到世无双的手中。
“假的?可是那个字迹和小丫头的字迹是一样的啊……”世无双一边嘀咕着,一边展开这封信笺。
“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世无双一目十行的扫过,顿时有些无语起来:“你们飞鸽传书,就是为了讲情话?你们考虑过这些信鸽的感受吗?”
“这不是情诗,这是只有我和溪儿才能看懂的密码信。”周文修从世无双的手中夺过信笺来,细心的折叠整齐,放在最贴近胸口的位置。
所谓密码信,还是林浣溪在从盛京到月河县的路上无聊时和周文修做的游戏,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这几封信的字迹和小丫头的字迹简直是一模一样。”世无双又捡起地上的信笺来扫了几眼:“也幸亏还有一个信鸽没有被他们给捕获,否则的话你恐怕也分不出真假吧?”
周文修瞥了世无双一眼,极尽不屑,气的世无双差点跳起来揍他一顿。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世无双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睛的。
“老头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周文修挑眉扫了世无双一眼:“什么时候学会泼妇骂街那一套了?”
“滚……”世无双抬手就朝着周文修的后脑勺呼过去。
周文修轻轻松松的避开,嘴角挂着一丝欠揍的笑容:“老头儿,你老了,不行了……”
“小丫头医术精湛,如果做我的徒弟好像是委屈她了……”世无双捋着花白的胡子,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不如等回去之后就和小丫头结拜成兄妹吧,我想小丫头一定很乐意的。”
周文修闻言,一张脸顿时就黑了。
这样算来,小东西岂不就是比自己高一辈了吗?
而且,依小东西的性格,搞不好真的会答应。
想到这里,周文修不符形象的缩了缩脖子。
“老头儿,溪儿才不屑于和像你这样笨的人结拜呢。”周文修依旧是挑挑眉:“连她的字迹都辨认不出来……”
“你这个臭小子。你之所以能辨认出来,还不是因为他们少截获了一只信鸽?若是这几只信鸽都被他们截获了,而后换成同样的消息呢?”世无双不服气的问道。
“那样我也不会认错的。”周文修忽然站起身来,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虽然他们模仿的很像,可终究还是有差别的。即使是收不到溪儿的这一封密码信,我也能从他们调换的信中推断出来的。他们是想让我们尽快下山,那他们必定是怕我们在山中找到了什么……”
“找到什么?”世无双好奇的问道。
“宝藏。”周文修简单的回答道。
“你从这短短的五个字中,便能得到这么多的信息?”世无双有些不信邪的问道。
周文修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世无双一眼:“是溪儿在信中提到的……”
世无双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干枯的手掌中劲气吞吐:“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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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站在窗前,目光眺望着远方,心中越来越不得安宁。
庭院里,小叶和药灵儿正拿了苞米喂那些信鸽,小脸上都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而那些雪白的信鸽,则是欢快的啄食着地上的苞米,满足的咕咕叫着。
林浣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几只信鸽的身上。
信鸽从断越山中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回只言片语。
她现在也不知道周文修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王妃……”不知何时,墨含香走到了林浣溪的身后。
林浣溪慌忙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这才转过身来,习惯性的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来:“墨小姐……”
“如果王妃不介意的话,不如叫我含香吧。”墨含香站在林浣溪的身侧,声音轻轻柔柔的。
“好……”林浣溪点点头,因为在她看来,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
“王妃不用担心,有时没有消息反而就是最好的消息。”墨含香目光也转向了庭院中的那几只信鸽。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林浣溪双手杵在窗台上,声音好像有些远:“但是,我还是止不住的会担心他……”
“要不,王妃再写一次信?”墨含香试探性的问道。
林浣溪摇摇头:“还是不了。他之所以回信没有只言片语,肯定是因为他收到的四封信并非完全出自我之手。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省得叫外人摸清我们的底细。对了,江氏的一双儿女找到了吗?”
“还没有。”墨含香发出一声轻叹:“月河县虽然不大,可是要找两个小孩子的话,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我们也并不清楚,贼匪是不是掠人成功之后便立马出城了,所以找寻起来十分的困难,也十分的费时间。”
“那江彩云呢?她怎么样了?”虽然这几日并没有去看江彩云,可是林浣溪却是****都在关注着江氏和她那一双儿女的消息。
“一开始心中还是充满期待的,可是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她心中的期望恐怕也被磨的差不多了吧。已经两日不吃不喝了,若是再找不回那两个孩子,江氏就要撑不住了。”墨含香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若是一开始,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若是一开始,江家的人能警醒一点儿,也不至于被骗走身家和性命……古语常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是有道理的。“
墨含香虽然同情江氏的遭遇,却也气愤他们“没有脑子”。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本来就很低下,很少有机会去学习什么,从来都是依附自己的夫君,儿子,自小就被关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中,这种大环境局限了女子的思维,所以发生了这种事情也并不能全怪江氏。”林浣溪随手撩了撩额前的发丝,迎着落日的晚霞:“只是江家的那两个男子,确是真的很让人失望了,没有半点儿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算了,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林浣溪转身坐到桌前,纤手执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清爽的茶香瞬间在房间中蔓延开来,仿佛能洗去夏日的燥热一般:“等到吃过晚饭,你陪我去看看她吧。”
晚饭过后,林浣溪换了一身家常便服,便往江氏的小院中走去。
墨含香和夜辰紧跟其后。
“王妃……”江氏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双眸,在见到林浣溪之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江氏便已经瘦脱了一圈儿,小脸蜡黄蜡黄的,纤细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
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双手用力的杵在桌子上,便似乎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王妃,我的一双儿女……”江氏的目光中,闪着希望的光,却又十分的小心翼翼。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挨家挨户的盘查中。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儿女找回来的。”林浣溪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直视江氏的眼睛。
江氏双眸中的光,就这样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成串的滑落。
“我不应该相信你的,我不应该相信你的……”江氏的嘴里不断的呢喃道,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抱成小小的一团儿,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江彩云,你相信我,我一定帮你找回来的。”林浣溪蹲在江氏的面前,轻轻的握住江氏的手,说道。
江氏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紧缩了回来。
“不,你离我远点儿,离我远点儿……”江氏的声音很低,可是却带着十分的酸楚:“我要回江府去,我要回江府去……”
说到这里,江氏已经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的往门外走去。
“江彩云,你到现在怎么还想不明白?我们王妃是真心想帮你的……若是你当初肯早点儿将一切都告诉王妃的话,也不至于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墨含香拧了拧眉头,忍不住的说道:“这完全是你自己造成了今天的这种局面,怪不得别人。”
江氏闻言,脚下又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江彩云,如果你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们也不会再劝解你。只是你要想好了,你一个人回去江府,要怎么救你的两个孩子,要怎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林浣溪站在江氏的身侧,并没有伸手去扶她,声音也变得淡淡的。
江氏整个人一怔,面色越发的苍白起来,嘴唇哆哆嗦嗦的,终于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
这段时间所有的经历,如同恶梦一般缭绕在她的心头,能让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就是她的那一双儿女。
如今这双儿女被歹人所擒,她心中的支柱就已经坍塌了半天,如今每天怀着希望,却又每每都是失望,她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是为了你的儿女好好活着,全心全力的去寻找她们,还是回江府去送死,然后自己解脱。你自己选择吧。”林浣溪的目光,已经从淡然变得有些冰冷起来,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刀子一样,直戳江氏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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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停的用衣袖去抹眼泪儿,此刻衣袖就像是从刚刚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此时房间中一片安静,只有江氏不断吸鼻子的声音。
“江彩云,你真很让我失望。”林浣溪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声音中的失望浓的如同冬日里化不开了雾色一样。
江氏依然是吸着鼻子啜泣着,不发一声,蜷缩在那里,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
“既然如此,我会让你送你回江府的。”林浣溪绕过江氏,径自向门外走去。
“王妃……”眼看着林浣溪就要跨过门槛,江氏终于忍不住的大叫起来。
林浣溪停下脚步,不过却并没有转过身来,声音也变得冷冷淡淡的:“还有事儿?”
“王妃,我愿意将一切秘密都告诉王妃,我愿意为王妃做任何事情,还请王妃不要放弃寻找我的两个孩子。”江氏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踉跄到林浣溪的身边,虽然虚弱却是无比坚定的说道。
“一切秘密?”林浣溪拧了拧眉头。
难道除却玉佩之外,还有其他的秘密?这个江家,到底有什么背景?
“对,一切秘密。”江氏扶着门框,脸色苍白的像鬼,可是眸光却是有些躲闪。
“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林浣溪的心底,突然生出一阵烦躁来,心似鼓擂,眼皮一个劲儿的狂跳。
“是,是关于那片宝藏的。”江氏被林浣溪凌厉的目光一扫,顿时变得有些怯懦起来。
“说。”林浣溪深吸一口气,想要尽量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可是心里就像是长满了野草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记得夫君说过,那片宝藏中,那片宝藏中……”江氏磕磕巴巴的。
“那片宝藏中到底怎么了?”林浣溪感觉自己都快要暴走了。
“黑火,那片宝藏中还有大量的黑火……”江氏一闭眼,终于将话说全了。
林浣溪眼前一黑,身子一晃。
夜辰立刻上前扶住林浣溪,一只手掌快速抵在林浣溪的背后,温和的内力从林浣溪的后背侵入,带着一丝暖洋洋,散入到林浣溪的四肢百骸中。
林浣溪的眼前这才逐渐明朗起来,可是心口却如同被一座大山堵住了一样,双手更是冰凉的如同冰凌。
“王妃……”江氏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我要进山,我要进山……”林浣溪猛然推开周文修,脚下带着几分踉跄往外面跑去。
“王妃……”夜辰急忙追了上去。
“江彩云,如果王爷一行人有什么闪失的话……”墨含香的双眸,燃着熊熊的怒火。
江氏吓的连连后退,直到身子抵到了桌子边。
明明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却为什么会有这样凌人的气势?
“我,我……”江氏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冒出了这样干巴巴的两个字。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替王爷一行人祈福……”墨含香说完这些后,便也快步离开了江氏的院子。
现在王爷一行人的处境是极其危险的,一定要想办法通知他们才行。
“夜辰,我命令你,给我解开穴道……”墨含香追到林浣溪院中的时候,林浣溪已经被夜辰点了穴道,正端正的坐在玫瑰椅上。
“夜辰,你不要忘记,你是我的属下,就要服从我的命令。”林浣溪再一次吼道。
夜辰依旧无动于衷的站在林浣溪的身侧,瘦削的脸颊冷硬淡漠。
“夜辰,你再不放开我的话,那你以后就不要跟在我身边了。”林浣溪这次是真的急了。
之前的信鸽传信事件,很明显是被他们摆了一道。
他们明明就抓住了四只信鸽,却偏偏只调换了三只信鸽的信件。
他们故意出这样的纰漏,就是想要引自己,引周文修上当的。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把周文修留在断越山中。
周文修他们现在有危险,自己一定要尽快去通知他们,去救他们才行。
如果再用一次信鸽的话,恐怕还是会被他们截到的,到时候他们一定不会再让信鸽飞到周文修身边的。
所以眼下载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进山,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周文修。
“王妃,现在断越山中非常的危险,属下不能让您去冒险。”夜辰抬起头来,坦然的面对着林浣溪愤怒的目光,一向冷漠的声音中隐藏着一丝丝的柔和。
“他是我的夫君,他是我的丈夫……”林浣溪歇斯底里的吼道,眼泪顺着白净的脸颊一滴一滴的滚落:“凌波,凌云,我命令你们,快给我解开穴道。”
“王妃,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凌波凌云他们还有些稀里糊涂呢。
“那个江氏一开始只告诉了我们一半,现在王爷他们有危险,因为对方手中有大量的黑火,他们想要把王爷永远的留在断越山中,王妃想要进山寻找王爷,但是此行会是危险重重。”墨含香此刻的思绪也很混乱,因为这一路走来,她还没有想到有什么确切可实行的方法。
“王妃,您就留在县衙中,让属下去……”凌云凌波等人闻言,立马下跪请求道。
“我必须得去,我和你们一起去。因为,他是我的丈夫,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处才行……”林浣溪摇摇头,眼泪落的更急了。
“夜辰,给我把穴道解开,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或许路上我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也说不定。”林浣溪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夜辰。
“王妃,上一次你被所伤后,属下便曾发过誓,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夜辰的目光,越发的温柔起来,让那些习惯了他冷漠模样的人都有些不适应。
“王妃,你想要的幸福属下一定帮你一守护。”夜辰再次深深的看了林浣溪一眼,像是要把林浣溪刻在自己心里一样。
“王妃,你安心待在这里,一个时辰后穴道就会自动解开的。也请王妃放心,王爷一定会安然回来的。”夜辰将别在自己腰间的那把短匕拿了出来,放到林浣溪的面前,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小到几乎没有人能听清楚:“溪儿……”
夜辰并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整个人便身形鬼魅的飞掠而去,待到凌波等人追出房间去的时候,庭院中早已经没有了夜辰的身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好好保护王妃,不要让歹人有机可趁,我一定会让王爷安然无恙回来的。”夜辰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人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夜辰,你给我回来。”林浣溪尖声叫道。
可是庭院中只有清风拂过。
刚刚夜辰的那种表情,让林浣溪心里无端的害怕起来。
她担心周文修,却也不想让夜辰陷入危险之中。
“王妃,夜公子武功高强,轻功了得,想必一定可以很快找到王爷,安然归来的。”这个时候,墨含香也只能如此劝解道。
可是她却骗不了自己,刚刚夜辰双眸中的那种决然,她是看的清清楚楚。
“含香说得对,夜公子武功高强,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一向少言语的凌波也劝解道:“属下觉得,咱们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如何找出幕后之人,这才是除了给王爷通风报信之外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可是,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呢?”暗十七向来是个粗心的,对于这种缜密的问题他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含香,你们王爷麾下的女诸葛,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正在想。”墨含香紧皱着眉头,贝齿轻咬着红唇,脑袋里走马观花一样掠过很多的事情。
“既然那块儿玉佩是江家的,那不如咱们再去好好盘问一下江氏?”凌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林浣溪却慢慢静了下来。
反正她现在身不能动,静下心来之后,脑子里便一片空灵,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此刻都慢慢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了。
“王妃,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墨含香注意到林浣溪一直微微闭着眼睛,忍不住的问道。
“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我还没有想明白。”林浣溪抬眸看着墨含香,说道:“不过,我已经想到一个好办法了。凌波和凌风,你们两个速速去把夜辰追回来,不用他去通知周文修,我也能让他知晓这一切。”
“是。”凌风和凌波对于林浣溪的话丝毫不怀疑,当下便飞身离开了。
“含香,你去拿纸笔来,我来念你来写,我们要再飞鸽传书一次。”林浣溪的声音虽然很沉稳,可是掌心中却早已经出了冷汗。
“还要飞鸽传书吗?”墨含香并不太赞同这个方法:“王妃,我觉得您也应该想到过,上一次之所以我们的飞鸽传书还有一封信可以送到王爷的手中,那么说明他们的意图就是想留王爷在山中。如果这一次再用信鸽传消息的话,他们恐怕会全部调换的……”
“你只管写就好。”林浣溪十分的坚持,但并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墨含香半信半疑的拿来纸笔,林浣溪念一句她就写一句,很快便写好了五封信。
每封信中只有两句情诗。
“王妃,信鸽明明就只有四只,为什么要准备五封信?”暗十九粗声大气的问道。
“四封装进专用信筒里,另外一封小心藏于鸽羽之中。”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希望自己之前和周文修开玩笑时说的话他还能记得。
又在焦灼中等了两天,林浣溪一边仔细回想来月河县后发生的点点滴滴,一边焦急的等待着周文修一行人还有夜辰一行人。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回来。
这日,林浣溪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看着天边有鸟飞过,看着药灵儿和小叶在庭院中那棵大树下嬉戏……
登时,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猛然划过,似乎将一切都照亮了。
林浣溪立马起身回到房间里,拿起纸笔,时而垂眸凝思,时而奋笔疾书,不一会儿书桌上便放的满满当当的。
忽然,林浣溪将毛笔重重的拍在桌上,溅起一道墨痕,数日来紧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来人……”林浣溪高声叫道。
“王妃,有什么吩咐吗?”一直候在外厅中的白芷登时打帘进来,问道。
“去把所有人都找来……”林浣溪自己起身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道。
“是。”看着林浣溪郑重的神色,白芷丝毫不敢耽搁,和秋霜分头行动,不出半刻便将剩余的人都召集来了。
“王妃,您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墨含香开门见山的问道。
“确实。”林浣溪点点头,示意众人落座:“我们或许都被骗了……”
林浣溪将自己想到的疑点一一都讲了出来,听的众人频频点头。
“他娘的,原来一直都是他们搞得鬼。”暗十九粗厚的手掌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杯哐啷作响,甚至连茶水都溢了出来:“属下现在就挑兵选将,将他们抓起来关到牢房里。”
“暗十九,你先坐下,听王妃把话说完。”墨含香瞪了暗十九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
“我们现在还不能抓他们,如果逼的他们狗急跳墙可就得不偿失了。”林浣溪习惯性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一定要先等到王爷他们回来……”
“难道现在就由着他们不成?”暗十九还是气的哇哇叫着。
“无论是信鸽,还是夜辰,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找到周文修了吧。只要周文修得知山中有危险的话,他们一定会立刻返回的,我们只要再耐心等两天……”说这话的时候,林浣溪的心里也是有些没谱的,但是她现在别无选择,她只能选择相信夜辰,或是信鸽。
当日,她初闻山中有危险时,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到断越山中去寻找周文修,现在想想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那些人一早就在暗中监视他们的行踪呢,若是当时他们一起出门行往断越山的话,说不准他们在那一刻就将断越山中存着的黑火给燃爆了呢。
到时候,周文修他们才是真正的危险呢。
如今只有夜辰一人行动,而且夜辰的轻功还极高,他们或许会很难发现的,这也为自己还有周文修他们争取了时间。
现在,就看谁的速度更快一些了。
林浣溪的话音才落,屋里突然有些轻颤起来,桌子上的茶杯茶壶,书架上的花瓶都有些晃动起来,更甚者还有一个细脚伶仃的瓶子从书架上掉了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怎么回事儿?地震了吗?”暗十九猛的站起身来,瓮声瓮气的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不是地震。”墨含香捏紧了拳头,面色凝重的说道。
林浣溪的身子,瞬间一个摇晃。
是不是断越山中的黑火已经……
林浣溪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了。
暗十九看着林浣溪和墨含香的表情,这一瞬间也联想到了什么。
“娘的,这群孙子,居然真的敢炸山……”暗十九一掌下去,他身边的四脚桌几轰然破碎。
怎么办?他们真的炸山了……
也不知道周文修现在离开断越山没有……
林浣溪像是身子十分虚弱一样,扶着桌几的一角摇晃着站起身来,脸色,嘴唇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王妃,还是让属下……”
暗十七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庭院中走进一行人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紫色的长袍,贵气十足。
男人的身旁,站着一名灰衣的老者,须发花白,远远看去还真有几分得道仙人的样子。
“周,周文修……”林浣溪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好半天后才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似的轻声叫道。
“是王爷,真的是王爷……”墨含香也失了平日里的淡然,惊喜的叫道,眼角边更是溢出了泪水。
“虽然说小别胜新婚,可也不至于当众哭鼻子吧?”世无双一开口,得道仙人的样子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嘴角边噙着一丝欠揍的表情。
“你没事儿就好,回来了就好。”林浣溪并不理会世无双的揶揄,当下便一个箭步冲上去,像一枚小炮弹一样砸入周文修的怀中。
强而有力的手臂将林浣溪紧紧的抱入怀中,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抚着林浣溪的后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只要你没事儿就好。”林浣溪将头埋在周文修的胸前,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终于在见到周文修后得到了救赎。
“有娘子这般惦记着,我不敢有事儿。”周文修一脸认真的表情。
“外面天还亮着呢,你们两个若是想要表达各自充沛的情感,我老人家建议你们回房间去,这样站在庭院中有些不大合适吧?”世无双笑眯眯的调侃道。
“死老头儿,你就知道胡说。”林浣溪抹着眼泪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周文修的怀中抬起头来,吸着鼻子说道。
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飞起了一朵红云,看起来如同二月春花一般娇俏鲜艳。
“好的不学,坏的你倒学的挺快。”世无双吹胡子瞪眼睛:“果然不是一家人进不了一家的门……”
原本浓重的气氛,陡然变得轻松起来。
众人说说笑笑的,庭院中一下子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直到回到房间中坐好,林浣溪这才发现,周文修一行人中并没有夜辰的身影,只多了凌波和凌风。
因为夜辰一向是寡言少语的,平常就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所以林浣溪一直到现在才发现夜辰不在其中。
“夜辰呢?”林浣溪亲自倒了一杯茶给周文修,问道。
“夜辰?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吗?”周文修惊疑的问道。
林浣溪愣了一下,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凌波和凌风。
凌波和凌风相互对望了一眼,都有些沉默,谁也不肯先开口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追着夜辰出去的吗?”林浣溪抿了抿唇,心口有些突突的跳着。
“这……”凌风垂下头,半晌没有回答。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浣溪有些急了。
“还是我来说吧。”凌波似是不想让凌风为难,整个人往前站了一步,目光虽然淡漠清冷,却也带着几分佩服:“夜公子说,如果我们三人贸然进山的话,若是被他们察觉到了,恐怕他们就会立时点燃黑火了,所以和我们分开行动。我们负责寻找王爷,而夜公子则易容成王爷的样子,往断越山深处去了。”
“那,他现在在哪?”林浣溪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夜公子说,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凌波沉默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难道,他还在断越山中?”林浣溪想起刚刚的震动,脸色复又刷的一声变得苍白起来。
“溪儿,你放心,我马上就派人去寻找夜辰。”周文修轻轻揉着林浣溪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你相信我,我保证将夜辰毫发无损的找回来。”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贝齿用力的咬着粉唇,心里难以安静下来。
“王爷,王妃,现在首要任务是先将他们找出来,否则后面不知道又要引出多少事端来。”墨含香知道,她现在说出这种话来,有些不太合适,尤其是夜辰还是为着保护王爷而深入到断越山中的。
“那就分开行动。一边派人去寻找夜辰,不过要暗中进行,另一边派人去打探他们的下落,找到之后立即将他们抓捕。”周文修略微沉吟了片刻,立刻便做出决定来。
“溪儿放心,我一定会找回夜辰来的。”周文修再次揉揉林浣溪的发丝。
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同时心中也为夜辰深深的担忧起来。
两天两夜过去了。
一直藏于月河县城南的歹人已经被抓获,可是夜辰却还是没有消息。
林浣溪这几日总是会在梦中惊醒,梦到夜辰满身是血的倒在树林中,脸色苍白如纸……
“夜辰呢?有夜辰的消息了吗?”林浣溪又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见到周文修走进来后,便赤着脚跳下去,双手紧紧的抓着周文修的衣袖,双眸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
周文修摇摇头。
林浣溪双眸中的希望便如同大雨中的火苗一样,一点一点的变得黯淡起来,直至恢复一片死寂。
“但是,炸山的那些人已经抓到了。”周文修疼惜的揽住林浣溪的肩膀,说道。
“那,他们人呢?”林浣溪自周文修的怀中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和城南抓到的那些人关在一起。”周文修见状,心中越发的疼惜起来:“这些日子,只是将他们关押起来了,还并未开始审讯,你要不要去看看?”
“要。”林浣溪回答的咬牙切齿的:“那些炸山的人,他们一定知道当时夜辰是在哪里的,我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撬出个答案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依旧是县衙中的密牢。
一些重要的人员,都是单独关押的。
余下的那些不太重要的部下,则是被统一关在了暗牢中,有衙役轮班看守着。
密牢最里面的房间,自从建成之后还没有关过人呢,今天也算是开了首例。
房间中,关押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妇人。
四十来岁的人,穿着一身粉红的衣裙,可是却并没有半点违和感。
虽然手脚都被镣铐锁着,虽然只能坐在稻草堆上,可是却没有半点囚犯的狼狈样子,仿佛还是待在自家奢华的房间中一样。
精致的脸颊保养得宜,如同少女一般粉嫩,身条儿也是婀娜多姿的,如拂风摆柳。
只是那双眼眸中,幽深的几乎不见底,间或一转,便闪过一丝精光。
这也是唯一会暴露她年龄的地方。
“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手段,确实是让我佩服。”妇人抬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几人走进来,唇边甚至还漾出了一丝无害的笑意。
“难道就只是佩服吗?”林浣溪一直都冷着脸,她急切的想要知道黑火是在哪里点燃的,可是却又不能着急。
“你们应该感到满足了,我可还从来没有佩服过谁呢。”妇人抿起唇来,粉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勾人心魄的浅笑来:“不过,我猜你们这会儿过来,应该不光是想听我说一句佩服吧?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绕弯子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了,时间有大把的,难道还怕浪费不成?恐怕你以后会哭喊着想让别人来浪费呢。”林浣溪和周文修分左右坐在首位的玫瑰椅上,冷冷的看着妇人。
“瑞王妃是专门来和我磨嘴皮的吗?我以为瑞王妃是有事儿找我呢。”妇人抬起头,目光与林浣溪的目光相交,似乎擦出了一丝火花。
“比如,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
林浣溪的身形微微一震,若非是周文修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估计林浣溪都要跳起来了。
“怎么,难道是我说错了不成?还是,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只是你们手下的一个死士,可以不必管他的死活?”
“你有什么要求?”周文修压低声音问道。
“我还不想死。”妇人端正着身子,很认真的看着周文修。
“就是不知道,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能不能有这么大的分量了……”妇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向林浣溪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们的人都已经成为了我们的阶下囚,没有你们的人阻碍,我早晚能找得到他。”林浣溪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吗?”妇人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你或许说对了吧,只要你肯下功夫,只要你多派些人手,将月河县,将断越山翻个底朝天的话,就一定能将他找到的。”
说到这里,妇人微微顿了一下:“但是,到时候你能找到的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年代,像这个忠心为主的下人可真的不多见了,明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死的很惨烈,却还是保住主子一命……”
“你们慢慢考虑,我不着急,就像你所说的,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是,他能不能等得了,就真的很难说了。”妇人颇为得意的看着林浣溪:“如果是因为你的一时决策,而让他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话,那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心痛?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对不起他?”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作主放你离开。”林浣溪用力的咬了咬红唇,似是下定了决心。
“你先放我离开,我自会告诉你的。”妇人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早就知道,那个名叫夜辰的在这个小丫头的心里是有一定位置的。
“不可能。”林浣溪很坚决的摇摇头。
“那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妇人微微闭上眼睛,然后便不再理会林浣溪。
“周文修,我们走吧。”林浣溪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闻言直接站起身来,拉着周文修就往外走。
妇人从微微闭着的缝隙中,看着林浣溪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他在你心中,难道一点分量也没有吗?”妇人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林浣溪停下脚步,头也没回:“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不需要你也一定能找的到……”
“你难道不怕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吗?而我可以帮你减少很多的时间,只不过是想要一命换一命,难道有那么困难吗?”妇人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自然。
“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救他?”说到最后,妇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要么你先告诉我他的下落,等我将他寻回之后一定会放你离开。要么你就闭嘴,乖乖待在这里等死。”林浣溪依旧是没有回过头来,因为脸色太过苍白,因为这个镇定是她强装出来的。
“若是你找到他之后,又反悔了怎么办?那样我岂不是做了亏本的买卖?”妇人很不满意的问道:“你既然是来找我谈判的,那总应该有点儿诚意吧?”
“我刚刚已经和你讲过我的条件了,你若是同意的话就告诉我夜辰的下落,你若是不同意的话,就权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吧。”林浣溪依旧是不松口。
“你难道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吗?可怜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他宁可不要他的命,也要替你保护你爱的人,你难道就真的一点儿也无动于衷吗?将来你回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心里难道不会疼吗?”妇人再次搬出了这些话。
她都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江氏做那么多的事情,难道夜辰在她的心里还比不过一个陌生人吗?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林浣溪的声音越发的清冷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我想依夜辰的性子也一定不会怪溪儿的,当初他决定要那样做的时候,就一定想到了这个结果。而且,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搜索中,他仍然还有百分之五十生还的可能。而你,大名鼎鼎的莲花大人,这一次恐怕是要百分之百的死在这里了。”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周文修,这时突然回过头来,脸颊上的线条硬邦邦的如同大雪天里的冰凌。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妇人的脸色,终于是彻底的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难道本王说错了吗?”周文修的唇边,噙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眸光中带着几分不屑。
“还是说,你更喜欢‘江夫人’这个称谓?”林浣溪终于回过头来,双眸中的清冷,如同月亮洒下的清辉一般。
妇人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高亢尖锐起来:“你们到底是谁?”
若说刚刚周文修提到“莲花大人”时,她还能强作镇定的话,那么这一刻她心底是真的有些着慌了。
“这话问的,可真没有水平。”林浣溪半倚在周文修的身上,黑亮的眸子如同漩涡一般,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然后再绞碎一样:“你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的称呼我们为‘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吗?难道这么快便失忆了?”
“江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害怕了吗?按说你不应该会这样胆小的吧?在月河县中霸王一般的生活了这么多年,况且也算是个见识过大场面的人,这会儿又作什么戏?”林浣溪的声音很轻,也很慢,可是却带着厚重的威压,让人感觉如同心口上压了块儿巨大的石头一样,怎么都透不过气来。
“难道,南楚人都是这种德行吗?”林浣溪的唇边,甚至还绽出了一丝甜美的笑意,可是看到妇人的眼中,却如同染血的罂粟一样,让人心里不寒而栗。
妇人感觉自己的胸口处一阵异样的憋闷,仿佛突然之间屋内的空气变得稀薄了一样。妇人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用力喘息着。
“你们,你们……”妇人的神情,不再像是刚刚那般淡然无畏,苍白的脸色,配上从额透滚落的冷汗,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我们?我们如何?还是你想问,我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林浣溪将一旁放着的玫瑰椅往前拉了拉,就坐在妇人的对面,漆黑的眸子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璀璨的有些耀眼,让人情不自禁的避开目光。
妇人的脑子里,这会儿是真的很乱,如同一团浆糊一样,都快能拉出丝来了。
她心中疑惑的太多,可是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抽出一根丝来。
又或者说,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看着别人在自己布下的陷阱中傻傻的撞来撞去,就是找不到出口,习惯了一句话来定别人的生死……
哪怕是,偶尔有失去掌控的时候,就比如这一次突然被人找到老巢中抓住,她心中其实也并不着慌。
因为她相信,即使她被抓住,她也一样可以将别人耍的团团转。
可是事实却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
她不但没能翻身,反而像是落进了另一个深渊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不过,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是脑子里全是浆糊的时候,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有利自己的决定。
就仿佛人天生要呼吸一样,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夜辰的下落,宝藏的秘密,再加上一件有关瑞王妃的秘密……”妇人深吸一口气,心中像是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一样:“一个人,两个秘密,换我一条命……”
林浣溪端坐在那里,纤手把玩着一块儿锦帕,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处,遮挡了双眸中的神情。整个人安静的就像是大户人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坐在自己闺房中一样。
“瑞王妃,做人不能太贪心……”妇人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林浣溪的只言片语。
在她看来,她已经是诚心到不能再诚心了,简直是割肉剔骨了。
“一个人,两个秘密,外加一个缘由,换你一条命。”就在妇人心中的那根弦绷的快要断的时候,林浣溪终于开口说话了。
“一个缘由?什么缘由?”妇人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发现,她有些听不懂林浣溪话中的意思。
“南楚简家,几次三番想要刺杀我的理由。”林浣溪十分淡定的说道。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只要你知道了你身世上的秘密,那么自然便能猜到南楚简家为什么要几次三番的刺杀你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要换我身世上的另一个秘密来说,否则咱们之间的交易便取消。”林浣溪淡然的看着妇人:“别忙着辩解。就像你说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别拿一些没用的话来搪塞我,你虽然时间充裕,可是我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你这里。”
妇人刚刚确实是想反驳来着,不过听完林浣溪的这番话,便有些沉默起来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妇人将目光转向了站在门口那里,后来一直就没再说话的周文修身上:“你能做的了你家男人的主吗?”
“这点儿,不劳你费心。我们家,一直都是娘子做主的。”周文修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周文修的话,让妇人有着瞬间的失神。
曾经,也有个男人,像是瑞王殿下宠溺瑞王妃那样宠溺着自己,可是最后,自己却是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妇人的双眸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悲哀,只不过快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既然如此,那我就便爽快说了吧。我可以答应你这四个要求,但是你放我离开的同时,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浣溪问道。
“你们知道我是莲花大人,这并不稀奇。但是,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我就是江夫人的?你们应该并没有见过我吧?你们来到月河县的时候,我们江家除了江佳夫妇,就只剩下彩云一人了吧?而彩云也并不知道我就是莲花大人……”这是妇人刚刚一直都没有想通的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林浣溪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两口润了润喉咙,清咳一声,有些笼统的说道:“虽然最一开始的时候,你确实是让我们手忙脚乱了一阵,忽略了平时所经历的一些小事儿,直到江彩云的两个孩子被人绑走,她自己也被打伤的时候,平日里忽略了的那些小事儿再一次浮上了脑海,于是一切便都有了结果。”
“哦?愿闻其详。”妇人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这步棋是极其完美的,是万无一失的,可是没想到却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不过是几个细节问题。”林浣溪端了一杯茶给周文修,自己复又坐在玫瑰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第一,江彩云的冤案水落石出后,孙师爷说的那句话,他说我和周文修是绝对不会幸福的。”
“确实。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妇人点点头:“一个真正的上位者是不喜欢把这种类似威胁或是诅咒的话放在嘴边的。”
“第二,江彩云提出离开县衙回到江府去住。她明知道她住在县衙中,对她和孩子应该更安全,可是她却执意要回江府去住,这到底是为什么?”林浣溪伸出两根手指来。
“为什么?”妇人问道。
“一是因为有人威胁她,二是因为江府中还有比她性命更重要的东西。”林浣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确实是这样。”妇人点点头,表示了认可。
“第三,江彩云被人打伤,孩子也被人掳走之后,她和我说起了有关玉佩能开启宝藏的秘密。”林浣溪看着妇人:“想必那一番话,也是当时你第二次易容成秋霜的模样,威胁她的话吧?”
“猜的不错。”妇人再次点点头。
“你的目的是,想让我主动联系周文修。而我当时,确实也主动联系周文修了。只是,你们截下信鸽之后,发现我写的信你们根本就看不懂。”林浣溪镇静的分折道:“但是,你们却能猜到,我的意思肯定是想让他留意带着玉佩进山寻找宝藏的你们。所以你派人模仿我的笔迹,更换了其中的三封信件,就是想要给周文修造成一种假象,想让让他继续留在断越山中。”
“这一点儿,你们确实也做的很高明。本王当时确实是相信了,想要留在断越山中调查你们的事情。”周文修这时插口说道。
“看来,我的计策确实是成功的。”妇人很是得意的说道。
“是啊,确实是很成功。可惜你后来走错了一步。如果不是你指使江彩云后来又说出那一番话的话,我们确实就被骗了。”就算是现在,林浣溪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也会有些后怕的。
“看来,是我的画蛇添足了?”妇人抬起头来,眸光中流露出一丝向往来:“当时,我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了,所以想要看看你们担惊受怕的样子,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喜欢看着猎物一点一点的崩溃,那种成就感你们是不会懂的。”
“只是我没想到,你身边有个为了你肯牺牲自己性命的夜辰。”妇人长叹一口气,唇边溢出一丝浅笑来:“我输到了你的这颗棋子上……”
“他不是我的棋子,亦不是我的属下,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亲人。”林浣溪打断了妇人的话:“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轮到你了。夜辰他人现在在哪里?断越山中的宝藏究竟还有什么秘密?南楚简家为什么要刺杀我?我的身世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夜辰他现在应该还在断越山中。当时他易容成周文修进入到断越山的深处,就在云来峰那里被发现,然后我们的便引爆了黑火。按黑火的数量来算,云来峰那里并不能避开。”妇人并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这些已经谈好了的条件,妇人没必要再费思量。
“不能避开?”林浣溪的一颗心,登时便收紧了。
“应该很难。”妇人略微沉思了片刻:“不过以他的武功,应该不会致死的。你们可先行往云来峰的方向去找。”
“凌波,凌风……”周文修立马高声喝道。
“属下在。”凌波和凌风从外面推门而入。
“你们两人拿我的腰牌,即刻带一队人马到断越山云来峰的方向寻找夜辰,务必要将夜辰尽快找到。”末了,周文修又加了一句:“带上老头儿一块儿去,到时别耽误了治疗。”
“是。”凌波和凌风拱手之后便离开了。
“那断越山的宝藏中,究竟有什么秘密?你们既已经拿到了宝藏中的黑火,想必其他的宝藏也已经拿到了吧?”周文修也拽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林浣溪的身边,问道。
“经此一事我发现,瑞王殿下可并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轻浮纨绔……想必要不了多久,当初那样定义你的人恐怕要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吧?”妇人的话里行间,好像还是蛮欣赏周文修的。
“如果这是夸奖的话,本王收下。”周文修淡然一笑:“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那些问题了?”
“所谓断越山中的宝藏,除了一些很值钱的首饰古玩和黑火之外,还有半张地图。那地图才是这座宝藏中真正的宝藏,但是只有半张,想要完全的地图恐怕还要凭运气。”妇人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如果能够拿到全图的话,就会得到一笔足以改天换地的财富。据说,那是你们北周前朝的一位造反的王爷留下的财富。”
“你们想要得到这笔财富?意思是南楚有想要称霸世界的野心吗?”林浣溪紧接着问道。
“这并不是我们交易当中的问题,我拒绝回答。”妇人这会儿也已经又恢复了往昔的淡定。
“那好,那现在回答第三个问题吧。南楚简家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刺杀我?我好像并没有得罪过南楚简家吧?”这也是一直困扰着林浣溪的一个问题。
“一方面是因为你的身世,另一方面是因为一句预言。”妇人抬起双眸,仔细的打量着林浣溪:“本来,我是不相信那句预言的,但是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现在有点儿相信那句预言是真的了。”
周文修闻言,一双漆黑的眸子忍不住的缩了缩。
预言,难道是……
“什么预言?”林浣溪的心中,这时也有些忐忑,粉舌不自觉的扫过有些发干的唇畔。
因为她在这时候想起了昙峦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自己是异世孤魂,却偏偏跨过时空,来到这里搅弄风云。
莫不是,南楚那边真的也有像昙峦这样的高人,也推算出了自己的命格?
可就算自己是穿越的,与他们也不相干吧?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不远千里的到盛京中去刺杀自己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妇人抬眸扫了周文修一眼,冷冷一笑:“凤后现,天下乱,得凤后者可得天下……”
“凤后?”林浣溪抿了抿唇,下意识的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浣溪见妇人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当下有些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问道:“难道那个什么凤后说的就是我?”
妇人点点头。
林浣溪登时就炸毛了:“开什么玩笑……”
自己最多就是一个时空旅行,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为什么要和你开玩笑?”妇人再次抬眸扫了周文修一眼,唇边噙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大可问问你的夫君,否则你以为他和恒王殿下为什么要争你为妻?”
“住口!”周文修黑了脸,目光森寒的盯着妇人。
“瞧瞧,被我说到心坎上了吧?”妇人的目光,越发变得不屑起来:“一个男人如此用心的溺爱一个女人,难道能没有任何理由吗?瑞王妃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溪儿,这件事情等审讯完之后我再解释给你听。”周文修转头看着林浣溪,很是认真的说道。
“好,我等你的解释。”林浣溪点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妇人:“最后一个问题,我的身世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妇人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浣溪,她的心里非常不能理解。
自己都说出了这样大的一个秘密了,而且还将周文修的用意都讲了出来,林浣溪为什么不生气?她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应该和周文修开始大吵大闹了才对。
难道她的心里就没有一点儿不自在吗?百般对自己的好的男人,其实是另有目的,难道她不应该大声的去质问周文修吗?就算是不去质问,那也不应该表现的这般心平气和吧?
而且看样子,她之前是并不知道这种说法的。
“如果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只因为你的一句挑拨便变了味道,那么这份感情也就太廉价了。”林浣溪似是看出了妇人心中的疑虑,唇边漾起一丝清清的笑意来。
“你果然不是个寻常的女子,我现在越发的相信那句预言了。”妇人长长的叹一口气,眸光中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儿。
虽然他们是敌对的状态,可是这也并不妨碍她对林浣溪的欣赏。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林浣溪依旧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态度:“现在,我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你的身世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你是不是可以立马放我离开?”妇人问道。
“我得先找到夜辰……”林浣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等找到夜辰之后我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吧。如果全都告诉了你,万一你不信守承诺了怎么办?”妇人垂下眼眸说道。
“你大可不必有这种担忧。如果我不想信守承诺的话,即便是我找回了夜辰,你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林浣溪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锦帕:“况且,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吗?”
“看来,我是必须得说了?”妇人笑道。
“随便你,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林浣溪的心里其实对妇人也有几分欣赏的,只可惜注定是敌人,不是朋友。
“你并非是北周人。”妇人很是突然的说道,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林浣溪的表情。
毫无预兆的听到这样一个答案,林浣溪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就连周文修,也是微微拧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我并非是安建候府的大小姐?”好一会儿后,林浣溪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只能透露给你这么多……”妇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剩下的事情,就得靠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等找回夜辰之后,我会信守承诺放你离开的。”林浣溪的声音,缥缈的仿佛在云里雾里一样,面上虽然带着微笑,可是看起来却有些不真实。
挺直脊背好不容易走出了密室,阳光之下林浣溪的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周文修的怀中。
周文修将林浣溪抱回了卧房,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林浣溪的手在抖,杯中的茶都被洒出了很多,湿了胸前的衣襟。
接连喝了两杯茶,林浣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终于镇定下来了。
林浣溪微微偏过头,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周文修。
“有关凤后的事情……”周文修略微思考了片刻,这才说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的,一开始,我只知道凤后出自林家,具体是你们姐妹当中的哪一个人,我并不能确定。周文杰也一样,他也并不能确定,他的信息来源就是摘星楼中关押的那位传说已经疯傻了的天师,再有一个信息,就是凤后的后背上有特殊的印记……”
“特殊的印记?”林浣溪狐疑的扭扭头:“我的后背上应该没有吧?”
若是自己的后背上真的有什么特殊印记的话,想必白芷早就会告诉自己了。
“没有。”周文修点点头。
“那是不是证明,凤后并不是我?”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凤后应该就是你,从昙峦圣僧对你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没错的。”周文修说道。
“可是,我的后背上没有印记。”林浣溪据理力争道。
“还有,周文杰既然迎娶了林浣清,那是不是说明林浣清才是凤后,她的身上才有印记的?是不是她才是真正的凤后?”林浣溪联想着周文杰对自己和林浣清态度的前后差异,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不是,绝对不是她。她后背上的印记是后天纹画上去的。”周文修十分笃定的说道。
“纹画?若是后天纹画上去的,很容易就能看出差异……”林浣溪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她突然想起上元佳节赏灯会上的刺杀来了。
当时一些没能想明白的事情,如今再想起来,尤其是联系上凤后的传说后,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林浣清也早就知道凤后的事情,对不对?”林浣溪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知道的,只是我现在也还没有搞清楚,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周文修摇摇头,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问完了这些,两人之间开始了沉默。
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林浣溪靠坐在床头,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帘,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周文修侧身坐在床边,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林浣溪,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为什么会有这种无聊的预言?”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浣溪终于抬起头来,打破了房间中的沉默。
“他们是天师,观天相而定。”周文修的心里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真怕林浣溪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不再理他。
“准吗?”林浣溪眨眨眼睛,又问道。
“一般的重大事情,都鲜少出错。”周文修解释道。
“这么说,我真的是凤后?”林浣溪伸手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捏捏自己的脸颊,问道。
“八九不离十。”周文修回答道。
“那就是说,得我真的可以得天下了?”林浣溪的唇边,突然漾出一丝笑意来,像是大人看着孩子们淘气时露出的那种无奈的笑容一样。
“我一无盖世武功,二无惊世才华,三无泼天富贵……如何就能助人夺得天下?”林浣溪拧了拧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故作轻松的好笑问道:“你们这所谓的天师,不会就是骗人的江湖道士吧……”
“这个问题,我也还没有想明白。”周文修伸手覆在林浣溪的小手上,温热的掌心将林浣溪的小手完全包裹:“你很聪明,很坚强,很乐观,很可爱,很漂亮……你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确实是很特别,很吸引人的目光,可是再如何,你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哦不,你现在应该叫十六岁的妇人了……”
周文修的话音才落,便惹的林浣溪翻了一个白眼儿。
“咱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女孩儿和妇人的问题。”林浣溪又将话题强行拉了回来,语气有些沉重的问道:“你想要这个天下吗?”
“只要有你在身边,哪里都是我的天下……若是没有你在身边,这天下又有何用?”周文修的神情慢慢变得十分严肃认真起来:“溪儿,我娶你为妻,并不是因为你是传说中的‘凤后之身’,而是因为我心中那份情不自禁的爱意。我爱你,想要和你一起携手走过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每一世都和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会不会无聊?”林浣溪摸着下巴喃喃道。
“林浣溪,你刚刚说什么?”周文修闻言,立马黑了脸。
“没什么……”林浣溪立马摇摇头,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也愿意和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溪儿,你会不会怪我一直瞒着你有关凤后的事情?”周文修叹一口气,将林浣溪拥入怀中,依旧是有些忐忑的问道。
“当然怪……”林浣溪推开周文修,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不起溪儿,我并不是有意要隐瞒的,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情。”周文修举手发誓道:“若是再有事情隐瞒,我情愿……”
周文修的话还没说完,薄唇便被林浣溪用纤细的手指给堵住了。
“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要隐瞒我的。”林浣溪抿了抿唇,笑容有些不太自然:“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若是谁真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那才有些不正常吧?”
周文修狐疑的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被看的越发不自在起来,索性直接坦白说道:“我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秘密,而且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不在乎你有小秘密,只要你愿意都留在我的身边。”周文修曲起食指,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笑道。
“周文修,谢谢你。”林浣溪抬起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傻瓜,你我之间难道还用得到这几个字吗?”周文修一愣,随即又轻轻的弹了一下林浣溪那光洁的额头。
两人就这样温馨的在一起拥抱着,谁也不主动提起刚刚妇人所提到的有关林浣溪身世上的秘密。
一直到,太阳都已经西沉了,空气中的热度逐渐消散。
林浣溪这才从周文修的怀中抬起头来,找破这份美好的静谧:“周文修,刚刚江夫人说,我不是北周人……”
周文修闻言,抱着林浣溪的手臂不由的收紧了几分。
“是不是代表着,我并不是安建候府的女儿?那我是谁?我的爹娘是谁?”林浣溪依旧是仰着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伤感。
“溪儿,她的话也并不能全信,毕竟她是我们的敌人。”对于这个问题,周文修以前也怀疑过,可是却一直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他也从来都没有同林浣溪讲起过。
“这种事情,她没有必要骗我。而且,我自己曾经也怀疑过……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娘亲,会为难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顾自己亲生女儿的感受。”林浣溪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调查清楚的。”周文修的手,轻轻抚着林浣溪的后背,安慰道。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重新将头依偎在周文修的怀中,安静的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
因为炸山事件,也因为夜辰的失踪,县衙中整日都处在一种低迷严肃的气氛中。
直到两天后……
“王爷,王妃,凌波和凌风回来了。”白芷打帘进来,说道。
林浣溪闻言,“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颤抖:“回来了?那夜辰呢?夜辰回来了没有?”
“叫凌风和凌波进来说话。”周文修拉住林浣溪的手,明明是炎热的天气,林浣溪的掌心中却是一片湿凉感。
“对对对,快让他们进来。”林浣溪的心中,此刻越发的紧张起来,抓着周文修的手忍不住的用力,再用力。
不多时,凌风和凌波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几日来的不眠不休,让他们看起来多往日里多了几分憔悴。
“王爷,王妃……”两人恭敬的拱手道。
“找到夜辰了吗?他人现在在哪里?”林浣溪胡乱的挥挥手,而后便用十分希冀的目光看着两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风抿了抿唇,目光有些躲闪,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出口。
凌波微垂着头,拳头攥的紧紧的,也不言语。
两人的沉默不语,让林浣溪的心里登时就凉了半截儿。
“你们倒是说话啊……”林浣溪的声音,几乎都颤抖的不成样子了。
“找到了……”最后,还是凌波抬起头来,只是目光却不敢与林浣溪对视。
“那他人呢?”林浣溪心口提着一口气,丝毫不敢放松。
难道是很严重的外伤吗?比如断胳膊断腿……
那夜辰这一生岂不是就毁了吗?他还很年轻……
他会不会因此有什么轻生的想法……
不行,自己得赶紧去劝解安慰他一下,免得他做傻事。
只要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他现在到底在哪儿?是不是伤的很严重?”林浣溪焦急的问道。
“王妃,夜辰他……”凌波再次将拳头攥的紧紧的,可是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找到吗?”林浣溪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要飘走一样。
“找到了。”凌风心一横,牙一咬,终于说道:“可是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什么?”林浣溪身子一晃,眼前一阵发黑。
周文修眼疾手快的扶住林浣溪,一只大手紧贴在林浣溪的后背上,一股温润的热流缓缓流进林浣溪的四肢百骸。
“人呢?”林浣溪倚靠在周文修的身上,眼泪早已经不受控制的滴落。
“就算是死了,也应该有尸首吧?你们把他带回来没有?我要去看看……”林浣溪抬起手背,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花。
“王妃,您还是不要看了。”凌风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
他怕林浣溪会承受不住。
“带我去看看,我一定要去看看……”这一刻,林浣溪固执的坚持着。
隔壁的一所小小院落中,此刻站满了人。
几乎全是从盛京跟过来的随从和侍卫,甚至墨含香和秋霜也站在其中。
大家都神情肃穆的站在那里,秋霜的眼角还有泪痕。
林浣溪停在小院的院门处,双腿有些发软起来。
“溪儿,你还是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好不好?”周文修实在是不忍心。
“不……”林浣溪倔强的挺直身子,一步一步朝着院中央走去。
白芷和周文修一左一右的跟在林浣溪的斜后方。
院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蒙着崭新的白布。
大热天里,并没有什么腐臭的味道,反而还有一阵淡淡的薄荷清香。
那是世无双找到夜辰之后,用了特殊的香料遮盖了尸体的腐臭,也可在短时间内防止尸体继续变坏。
“揭开……”林浣溪的声音,依然有些发抖。
“王妃,您还是不要看了……”一向大剌剌到没心没肺的暗十九,此刻也是满脸的沉重。
他怕林浣溪会受不住。
自己一个糙老爷们,见惯了生死,可是乍一见到夜辰此刻样子的时候,都说不出话来。
“揭开……”林浣溪深呼一口气,声音加重了几分。
暗十九和暗十七都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了周文修,见到周文修点头之后,两人这才一咬牙,将盖在夜辰身上的白布揭开。
破损的青色衣衫仿佛是被鲜血染透过,到处都是一块儿一块儿暗沉的颜色。
胸口处不合规律的深塌了下去,形成一个凹陷。
尤其是一侧的胸口和肩胛骨,几乎都已经分辨不出样子了。
瘦削的脸颊此刻看起来是血肉模糊,根本难以分辨出模样。
四肢诡异的弯曲着,左脚好像还被什么东西直接砸掉了,那里看起来空荡荡的。
林浣溪的眼前又一阵发黑,身子摇晃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坚挺的站稳了。
“这个人的容貌已被毁,你们怎么就能断定这是夜辰?难道只是因为衣服一样,身形相似吗?”林浣溪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我们找到他时,他的左手里攥着这样东西。”凌波走上前来,将手掌在林浣溪的面前摊开。
凌波的掌心中,是一枚被断了红绳系着的铜钱。
铜钱上,有着斑驳的血迹。
曾经鲜艳的红绳,现在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林浣溪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尤其是纤细的指尖触摸到那枚铜钱时,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样瑟缩了一下。
因为凌波一直随身带着,所以铜钱并不是冷冰冰的,而是带着一丝温度,可是林浣溪却仍然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了脑仁里。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重伤的夜辰,因为一时不忍救下他时,他问自己要的铜钱。
这是他一直保存在身边,声称是他自己卖身钱的铜钱。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都默默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保护着自己不受伤害。
可是如今……
他却一个人孤单的死在大山中,还是这般的惨烈。
林浣溪的手剧烈的抖动着,可是掌心中的铜钱却似有粘性一样,紧紧的粘在林浣溪的掌心里,任你如何颤抖都好像无法撼动它分毫一样。
眼泪,再次汹涌而下,模糊了双眼,模糊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就连耳边呼喊的声音也仿佛是远在天边一样,让人听不真切。
黑暗,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至。
林浣溪的身子一软,再也承受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周文修身形微微一动,便将林浣溪揽入了怀中,漆黑的眸子中透着浓浓的疼惜。
“啊……”林浣溪是被恶梦惊醒的。
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眸子通红的有些骇人。
“溪儿,你醒了……”周文修立马握住林浣溪的手,冰凉湿冷的触感,让周文修禁不住的皱起了眉头,随即心头便又涌起一阵疼惜。
“我梦见夜辰了,他浑身是血的站在山顶,脸颊却模糊不清……”林浣溪喃喃道。
突然,她伸手抓住周文修的手臂,眸光中带着几分侥幸的期待:“我这只是一个恶梦对不对?夜辰他并没有出事儿,对不对?”
“溪儿,振作起来,我想夜辰也不愿意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的,你都已经昏睡两天了……”周文修任凭林浣溪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的陷入到自己的肉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天?”林浣溪这时才发现,自己是睡在马车中。
“是啊,你都已经昏睡了两天了。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是醒了。”周文修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疼惜的说道。
“我们要去哪里?夜辰呢?你把夜辰安置在哪里了?”林浣溪急急的问道。
“回盛京。”周文修轻叹一口气:“你放心吧,我并没有安葬夜辰,老头儿用了特殊的药物,可以暂时保证夜辰的尸身短时间内不会腐朽。我觉得,还是你亲自去安置他比较合适。”
林浣溪的神情顿时一阵黯然,尤其是纤手触及到枕边的铜钱时,一滴热泪又忍不住的滚了下来。
“能支持回到盛京吗?”林浣溪捏紧了铜钱,坚硬的铜钱在掌心中硌出一道红红的印子,与白嫩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老头儿的意思,应该是没问题的。”周文修知道林浣溪的心中难过,他自己的心中也并不好受。
“那就等回到盛京中再安置吧。”林浣溪抚摸着掌心中的铜钱,灼热的眼泪砸在铜钱上,四散开来,如同点点银芒一般。
“好。”周文修点点头,并肩与林浣溪坐在一起,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回去的旅途,相较于来时沉闷了不少,林浣溪终日坐在马车里,几乎都没有笑过,这才短短十来日,林浣溪整个人仿佛都瘦了一圈儿。
在林浣溪的心中,夜辰如亲如友亦如兄。
夜辰留下的那枚铜钱,被林浣溪用红丝线缠在了手腕上,雪白的皓腕与鲜红的丝线相映成趣。
每日早饭后,林浣溪都会到最后面的马车里去看一看夜辰。
夜辰身上的青衣已经被换掉了,血肉模糊的脸颊上佩戴了金色的面具,车厢里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林浣溪坐在车辕上,一只手抚摸着那个铜钱,声音有些嘶哑,有些黯然:“夜辰,若是当初我没有答应留你在身边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又或者,若是我当初不那么任性的想要去月河镇的话,这样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枚铜钱,我会好好留着。这个仇,我也一定会……”林浣溪继续摩挲着那枚铜钱,突然间脸色就变了。
“刷”的一声,林浣溪硬生生的将那枚铜钱从自己的手腕上扯了下来。
突然间被拉扯的丝线将肌肤割出一道大口子来。
殷红的鲜血几乎是喷出来的,瞬间染透了林浣溪的衣袖。
“王妃……”白芷和秋霜尖叫一声,七手八脚的将手帕按在林浣溪流血的手腕上。
林浣溪却对那只流血的手腕不闻不问,只是紧拧着眉头盯着手中的那枚铜钱。
周文修听到白芷她们的尖叫,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却见林浣溪的一双手正扒住夜辰的衣襟用力向两边扯着,尤其是一只手腕上还流着血。
“溪儿……”周文修一个箭步冲上前,按住林浣溪的手:“你的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看看……”说话间,林浣溪已经将夜辰的上衣扒开,露出里面凹陷的胸膛,还有半边血肉模糊的肩膀。
“看什么?”周文修没听明白。
林浣溪并没有回答,身子靠的很近,死死的盯着那半边血肉模糊的肩膀,甚至还下手去捏了半天。
“没有,这里没有……”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没有什么?”周文修还是没听明白。
“疤痕,这里没有疤痕……”林浣溪的声音越发的激动起来。
周文修隐约明白了林浣溪话中的意思。
“可是溪儿,这里已经被砸的血肉迷糊了,原本的疤痕也可能看不到了吧。”不是周文修想要打击林浣溪,而是他担心林浣溪燃起希望之后又落空。
“那道疤痕这么长,这里应该是可以看的到的……”林浣溪用手比划着,被砸到血肉模糊的位置靠下一点,那里的皮肤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枚铜钱是假的,那张脸被毁了,有伤疤的地方都被砸的血肉模糊,肩膀,脚踝……”林浣溪双手抓着周文修的胳膊:“周文修,这个人是假的,他不是夜辰……”
“夜辰肩膀上的伤是当初我帮他医治的,我对那条伤口的位置是再清楚不过了。”林浣溪摇着周文修的胳膊:“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夜辰死了,是有人弄了个假尸体来糊弄我们,而且那个人对夜辰还很熟悉……”
“这是不是说明,夜辰他没有死?”林浣溪丢开手中的铜钱,纤长的睫毛轻轻眨着,心里提着一口气。
“你说的有道理。”周文修点点头:“或许,他真的没有死……”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他,他一定还被人藏在月河县附近。对了,江夫人或许会知道,我现在就先去问问她……”林浣溪跳下马车,就要往关押着江夫人的马车跑去,却被周文修一把给拉住了。
“溪儿,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去问过江夫人了,对于夜辰的死,她只说是在预料之中,那么大量的黑火爆炸,不是寻常人能躲开的,所以她对假冒夜辰这件事情应该是不知情的。”周文修耐心的解释道:“况且,你刚刚也说过了,能做出这种尸体的人,必定是对夜辰极其熟悉的,若是说起对夜辰比较熟悉的,这世上恐怕也只红袖楼了吧……”
“你的意思是……”林浣溪终于慢慢冷静下来:“是红袖楼的人动的手脚?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夜辰当初脱离的红袖楼吗?这样算来,夜辰现在岂不是更加的危险?”
“如果当真是红袖楼的话,你大可以放心,红袖楼是绝对不会要他性命的。”周文修微微皱起眉头:“他们这样做,可能是有其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林浣溪问道。
“我还不清楚。”周文修摇摇头:“总之,这件事情不宜有太多人知道。溪儿,你接下来的时间,还是要像往常一样,每天都来这辆马车边坐坐……”
“我明白了。”林浣溪点点头。
这具尸首不是夜辰,夜辰可能还活着。
这个结论已经让林浣溪从心底感恩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正经历着什么,却又从心底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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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将马车中的“夜辰”随意的葬在了南郊,那根断绳和铜钱也随着他一同下葬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这一路上你也算帮了我们一些忙,况且能遇到也算是一种缘分,我也总不能叫曝尸荒野,所以将你葬在这里,希望你来世投一个好人家,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林浣溪采了一束野花放在“夜辰”的坟墓前。
“走吧。”周文修揽住林浣溪的肩膀,说道。
“嗯。”林浣溪点点头,便和周文修回到了马车中。
傍晚时分,周文修一行人便从南城门进了盛京。
“瑞王殿下,您可回来了……”一名模样俊秀的年轻公公像是在城门那里等了很久了,见到周文修的车马后便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李公公,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周文修挑起车帘,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意。
李公公,也是周怀仁身边的小公公,是高全的徒弟。
想必是一早得知周文修的一行人今天会到达盛京,所以才专门让李公公来城门这里候着的。
“咱家是奉皇上的命令,迎接瑞王殿下回城的。”李公公的眼睛弯弯着,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此次瑞王殿下可是立了大功一件,恐怕以后是要平步青云了,多巴结一点儿也是没错的。
周文修闻言,这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行礼:“多谢父皇……”
“瑞王殿下,皇上有命,请瑞王殿下,瑞王妃还有世无双老先生一同到皇宫中,宫中已经备下了接风洗尘宴。”李公公尖细着嗓子说道。
“待本王回府稍作整理之后,自会携妻以及妻师入宫面圣。”周文修笑道。
表现的还真是着急,居然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皇上的意思是,请瑞王殿下现在就和瑞王妃以及世无双老先生入宫面圣。”李公公又重复了一遍,还刻意加重了“现在”两个字的语气。
一直坐在马车里的林浣溪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难道连让自己一行人回府更衣的时间都没有吗?不会是皇上的身体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本王明白了,请李公公头前带路。”周文修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他和林浣溪是想到一处去了。
随行的一行侍卫先行回去了瑞王府,只有周文修,林浣溪还有世无双坐上李公公带来的马车,一路往皇宫行去。
宫门前下了马车,一阵风吹来,林浣溪忍不住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襟。
北方的九月,已经有了些许寒意了。
“冷吗?”周文修攥住林浣溪微凉的小手,关切的问道。
“还好……”林浣溪抬头给了周文修一个放心的微笑。
“卿卿我我了一路,难道还不够吗?”世无双打趣道。
“老头儿,你是羡慕了,还是嫉妒了?要不要我派人去通知月姨?”周文修回头瞪了世无双一眼,问道。
世无双的脑袋立马摆的像个拨浪鼓:“我老人家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这个臭小子可别乱来……”
这一来一回中,林浣溪和世无双也熟悉了不少,自然也没少听周文修提起“月姨”这个名字来,而每次世无双一听到这个名字,都像避猫鼠一个样儿,这让林浣溪不由的猜想这个“月姨”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养心殿,依旧是恢弘气势,奢华至极。
李公公并没有差人通报,便直接领着周文修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儿臣携妻以及妻师拜见父皇,父皇万安……”周文修躬身行礼道。
林浣溪亦跟在周文修的身侧,福了福身子。只有世无双依旧是笔直的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
周怀仁却是直接站起身来,先是假模假样的对着周文修关怀了几句,便立刻走到世无双的面前,面带笑容的说道:“这一路上老先生辛苦了……”
“两个小辈儿伺候的勤谨,悬崖峭壁上采摘地心果时也是那小子不顾危险爬上去的,饶是如此,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快要被这一趟行程给折腾散来。本来还想着好不容易回到了盛京能先好好的睡一觉呢……”世无双的态度十分的冷淡。
他本来是先要回府,毕竟在马车上休息怎么也不如回府在床上休息好。结果才刚一进城就被召到了皇宫中,心里自然不痛快。
“是朕太心急了,还请老先生不要介意。”周怀仁陪着笑说道。
越是拥有的多的人就害怕死亡,他有名有利,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佳丽三千,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男人了。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惧怕死亡,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帝王去寻求什么长生之术了。
“朕已经被老先生准备了接风宴,还请老先生不要拒绝才好。”周怀仁在世无双的面前,没有半点儿帝王的架子,尤其是又听世无双说起已经采摘了地心果,心里更加的愉悦起来。
“你得庆幸你有个好儿子,更有个好儿媳。”世无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朕这一生有十几个孩子,唯独老七最得朕心。”若是搁在平时,周怀仁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哪怕只是表面功夫也不会,可是眼下他也听出来了,这个世无双很看中周文修夫妇,而自己需要世无双帮自己医病。
候在一旁的高全等人,虽然全都是垂头恭敬的模样,心里却都已经开始活动起来,细细琢磨着周怀仁的这句话,心里的天平也不由自主的往周文修那边倾斜了一些。
接风宴上,林浣溪又见到林浣泽。
小腹已经高高隆起,算起来差不多有五个多月了吧。
整个人虽然圆润了一些,可是模样越发的明艳动人起来,而且贵气十足。
“溪儿……”林浣泽不再称呼林浣溪为大姐,而是上前拉着林浣溪的手,亲切的叫着。
“静妃娘娘万安。”林浣溪却规矩的行礼道。
只不过是几个月不见,林浣溪却感觉林浣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比之前好像更有心机了。
“你们这一走好几个月,路上可还顺利?如今回到了盛京,平日里可要多来宫中走走……”林浣泽并不介意林浣溪的冷漠,依旧是拉着林浣溪的手,亲切的笑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风宴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又在宫中逗留了将近一个时辰,周文修一行人回到瑞王府时都已经是深夜了。
“你那个爹,可真不讨喜。”世无双不满的咕哝着:“你小子若是以后当了皇上,可不准这个样子。”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周文修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以你现在的势力,足够参与到夺嫡中去了。”世无双其实一直以为周文修的目标是皇位,否则组建那么多的势力做什么?
“难道是怕输吗?”世无双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对那个皇位是真的没兴趣。我之所以这么努力,以前就是想为我的母妃报仇,现在又多了一件事情,那就保护好溪儿,然后和她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周文修很难得的用这种认真的语气和世无双说道。
“以那小丫头现在的身份,你们想要平平安安与世无争的过一生,恐怕是很难。”世无双轻轻的拍了拍周文修的肩膀:“想要保护一个人,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先把自己变强,否则所谓的保护不过就是一句空话。”
世无双说完这些后,便转身离开了。
只有周文修一个站在月色中,细细的回味着世无双刚刚的那番话。
一路舟车劳顿,又在宫中待了两个多时辰,林浣溪早已经身心俱疲了,躺在床上不多时便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文修进来的时候,林浣溪正睡的香甜,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的可爱诱人。
只是那圆润的肩头露在锦被外面。
周文修轻轻的往上拉了拉锦被,替林浣溪盖严实了,这才连人带被抱在自己的怀中,鼻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香,闭上了眼睛。
天快要亮的时候,周文修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了。
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周文修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松开林浣溪,趿上鞋子往外面走去。
“外面怎么回事儿?”周文修问道。
“是恒王殿下,恒王妃,还有安建候爷……”凌云拱拱手,说道:“恒王妃和安建候爷吵着要见王妃,因为有恒王殿下在场,王府的侍卫也不敢过多的劝阻。”
“请他们去书房吧。”周文修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
凌云答应着,便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周文修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林浣溪已经睁开了眼睛,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蒙,一只胳膊撑在床上,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你乖乖睡吧。”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宠溺的一笑。
“我刚刚好像是听见凌云说安建候爷了……是说我的我父亲吗?他怎么了?”林浣溪无声了打了个哈欠,问道。
“是,他和林浣清还有周文杰来府中拜访……”周文修简单的回答道。
“这么早?”林浣溪看了看外面才刚有些蒙蒙亮的天,颇有些担忧的问道:“会不会是候府中出什么事情了?”
虽然,候府中的人都各怀着心思,就连自己的娘亲和父亲都是各有鬼胎,而且自己说不准还不是候府中的女儿,可是也这并不妨碍林浣溪多关心一句,毕竟候府中她还是有一些很在意的人,比如林浣沄,比如林初义,比如林初阳……
“我先过去看看,若是有什么急事儿,一定回来告诉你。”周文修又替林浣溪往上拉了拉被子:“乖乖躺回去,别冻着了。”
“嗯。”林浣溪点点头,又缩回锦被中,可是因为心中记挂着一些事情,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便直接起床了。
才刚刚穿好衣服,周文修便回来了。
“什么事儿?”林浣溪问道。
“柳姨娘难产,他们是想让你请老头儿过去帮忙看看。”周文修的语气很平淡。
柳姨娘于他,完全就是一个陌路人,连成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老先生还会接生?”林浣溪惊讶的问道。
算算日子,柳姨娘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前后就要生产的。
“不会。”周文修摇摇头:“所以我已经回绝了他们。”
“这种事情,他们应该去多请几位稳婆比较好。”林浣溪对于柳姨娘,实在是关心不起来。
“不管他们,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周文修拉起林浣溪的手,笑道。
“王爷……”两人才刚刚脱了外衣,凌云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什么事儿?”周文修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安建候爷和恒王妃不肯离开,这会儿正在府门前跪着呢……”凌云回禀道。
一个候爷,一个王妃,就这样巴巴的跪在瑞王府门前,若是等天亮了引来了围观的人群,对王爷和王妃的名声可并不好。
“他们说,若是王爷不答应的话,他们就长跪在府门前不起来。”凌云又补充道。
“由着他们去吧,我刚刚已经把话讲的很明白了。”周文修的声音,越发的不耐烦起来。
对于安建候府中的大多数人,他都是很没好感的。
“等等……”林浣溪重新系好外衣,拉开房门,说道:“还是我去看看吧。若是引来百姓围观可就不好了。”
“老头儿虽然是神医,可他毕竟是个男子,别说不会治难产的事情,就算是会治,依着他们的品性来看,老头儿多半还是会拒绝的。”周文修拦住林浣溪:“你去了也还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未必肯听。”
“总不能任由他们在那里跪着。”林浣溪笑笑:“况且,老先生不会看的病,并不代表我也不会看。”
“你要帮她?”周文修从来都不觉得林浣溪会是那种烂好人,所以才有此一问,要知道当初柳姨娘可没少使坏。
“不是为她。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总不能真的任由于他们跪在那里,这样对瑞王府的名声不好。”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府门口走去。
周文修有些不放心的紧跟其后。
瑞王府的大门外,林建邺和林浣清并排跪在那里。
林建邺满脸的焦急,不时的抬头往门里面看着。
林浣清则是不停的拿着绢帕擦着眼泪儿,眼角的余光也不时的往里瞟着。
见到林浣溪和周文修的身影后,林浣清便偷偷用力在自己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眼泪登时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看起来好不可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姐……”林浣清一双秋眸中泪涟涟,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伤:“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姨娘吧。”
“溪儿,柳姨娘腹中怀着的可是我们林家的骨肉……”林建邺的容颜,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好几岁。
当初在狩猎场中林初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林初义又是那样的一个身份,所以他对柳姨娘腹中的这一胎寄予了厚望,尤其是从大夫口中得知,柳姨娘腹中是个男孩儿的时候。
“父亲,恒王妃,你们先起来。”相对于二人的激动神情,林浣溪就显得神情淡淡的。
“大姐,求你救我姨娘……”林浣清并不起身,一个劲儿的在地上叩头,不会儿光洁的额头上便青紫一片了。
林浣清本以为,就算是林浣溪不喜欢自己,可是在下人面前也总要做做样子将自己扶起来,所以这才咬牙用力叩在地上的。
可是林浣溪却并没有上前扶她,而是淡淡的站在那里。
林浣清额头吃痛,却又不能就这样突兀的停下,心里不由的怨恨起林浣溪来。
“溪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妹妹在你面前磕头,你于心何忍?”林建邺立马忍不住的喝斥道,永远都是用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差点忘记他来这里是有求于林浣溪了。
林浣溪点点头,而后便将眼睛闭上了。
“溪儿,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能闭上眼睛不听?你这样是对待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吗?”林建邺看着林浣溪淡淡然的模样,心头的一把火登时便烧了起来。
“是你刚刚说,叫我不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二妹妹磕头,所以我才把眼睛闭上了,结果你又说我不懂得尊敬长辈。那么请问父亲大人,你觉得我应该做何反应?”林浣溪有些无奈的摊开手问道。
“你……”林建邺被噎的脸红脖子粗的,头顶都快要冒出青烟来了。
“大姐,父亲只是太着急了。姨娘腹中的是林家的骨肉,还请大姐看在同姓林的份儿上,救救姨娘和小弟弟吧……”林浣清趁机停止叩头,跪行了几步到林浣溪的面前,双手抓着林浣溪的衣襟,泪眼婆娑的说道。
“稳婆说,现在大人和孩子都很危险,求求大姐让世无双老先生救救姨娘和小弟弟吧……”林浣清哭的稀里哗啦的,主要是刚刚叩头实在是叩疼了。
“老先生虽是神医,可是却医不得这种病,本王刚刚不是已经和你们说了吗?你们有在这里哭诉的时间,还不如到宫中求一求静妃娘娘,让她派遣宫中的御医到府中是正经。”周文修的衣袖看似随意的一挥,林浣清之前还紧紧抓着林浣溪衣襟的手顿时便被拂开了。
林浣清趁机歪倒在地上,身体像是被一股大力推开一样,白嫩的手掌迫不得已的撑在地上,擦破了一层油皮。
“清儿……”林建邺急忙扶起林浣清来,他不敢去怪罪周文修,便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林浣溪。
“林浣溪,如果若华和她腹中的孩子真出事儿了的话,你的心里又怎么过得去?”林建邺大拳紧握着,一双眸子瞪的溜圆。
“柳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关我什么事儿?难道还是我让她们难产的不成?”林浣溪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母女一直都看若华和清儿不顺眼,想方设法的打击她们,如今若华身怀林家的男儿,你母亲暗中使出手段,这才害的若华难产。若是若华和她腹中的儿子不能活的话,我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你母亲……”林建邺知道林浣溪的心中,最是看重她的母亲,所以才不惜这样说道。
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了,若是宫中的太医给医治的话,他也断断不会找来瑞王府的。
“父亲这样说,可有证据吗?”自从得知自己并非是北周人之后,林浣溪就很少去想有关宁敏的事情,因为越想她便越觉得的悲伤,越想便觉的心痛。
看着林浣溪的神情中带着点点悲伤,林建邺以为是自己押对了。
“溪儿,你可想好了,谋害子嗣可并非是小事情……”林建邺底气也足了几分,目光冷冷的看着林浣溪,哪里还有半点儿求人的意思。
“候爷这是在威胁本王的王妃吗?”周文修上前一步,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身后,偏薄的红唇微微勾着,浮现出一丝邪魅的笑意来:“候爷朝廷为官,当知污蔑之罪吧?”
“王爷,这是我府中的家事……”若说以前林建邺并不在乎周文修的话,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往了,尤其是周文修亲自走了一趟月河县之后。
“哦?溪儿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倒是不知,本王的王妃如何就成了你的家务事儿?若是按照候爷的算法,那北周皇家之事儿,是不是也算是候爷的家事儿呢?毕竟溪儿她现在可是皇室中人……”周文修轻描淡写的说道。
林建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失言了,一张老脸登时涨的通红。
“大姐,父亲他只是太着急了,才有些口不择言,还请大姐不要计较,求求大姐出手相救……”林浣清一句话,便又将话题扯到了林浣溪的身上。
“刚刚王爷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世无双老先生并不精通此道。”林浣溪拒绝道。
“我也知道老先生是不精通此道的,可是大姐不是懂得吗?所以我才想请大姐救命的。”林浣清一开始只是一味儿的相求,一直到现在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林浣溪皱紧了眉头。
自己懂的这方面的医治,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可不记得在她面前提起过。
“溪儿,你若是当真不懂此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你既然懂的,又为什么不肯出手相救呢?难道非得要林家的列祖列宗跪下来求你吗?”林建邺这会儿又有话说了。
“是谁告诉你的?”林浣溪总觉得似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只是京中名媛聚会时,我偶然听到别人提起的。”这是林浣清一早就想好的说辞,因此回答起来如流水一般自然:“大姐,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现在真的很危险,求求大姐救救姨娘吧,我愿意吃斋三个月,****为大姐祈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虽然略懂,但并不很精通,纵然是去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林浣溪本来就是打着主意过去看看的,不过是看他们父女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想要呛呛他们。
“大姐能成为老先生唯一的弟子,自然是因为大姐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大姐姐肯出手相救,我相信姨娘和姨娘腹中的孩子一定能平平安安的。”林浣清立马欢喜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点儿吧。”林建邺听闻林浣溪松口,心里也长长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林浣溪说什么都不肯帮忙。
“我陪你一起去。”周文修并不放心林浣溪一个人到候府中去,尤其是还有一个林浣清,恐怕后面还跟着周文杰。
“好。”林浣溪并没有拒绝,她知道周文修是担心自己。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安建候府,还未进落云居时,便先听到了柳姨娘一阵歇斯底里的痛苦叫声,虽然用力了全力,可是喊声却是一次比一次低。
浓重的血腥味儿隔着厚重的门帘都能闻的到。
“姨娘……”林浣清眼圈儿一红,立马先打帘跑了进去。
林浣溪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周文修和林建邺都留在院子里,还有不知何时到了周文杰,三人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各怀着心思。
“姨娘,你一定要坚持,我已经给你请大夫来了。”林浣清紧抓着柳姨娘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传递给柳姨娘一样。
林浣溪慢悠悠的晃到柳姨娘的床边,看到柳姨娘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停的颤抖着,明明大张着嘴巴,可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了,一双眼晴到是瞪的大大的。
“姨娘,用力啊……”接生的稳婆还在不停的叫着。
“姨娘,你一定要用力,一定要坚持,若是等羊水尽了,恐怕就……”另一名接生的稳婆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
柳姨娘大口的喘息着,她也想用力,可是浑身上下都感觉软软的,根本就没有力气可用。
林浣溪坐在柳姨娘的床头,一只纤手搭在了柳姨娘的腕脉上,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怎么,怎么是你……”待柳姨娘看清给自己把脉的人是谁之后,一双眼睛登时瞪了溜圆。
“姨娘,大姐是来帮你的。”林浣清握着柳姨娘的另一只手,急忙说道。
“不,我不用她。清儿,你快让她走,你快让她走……”柳姨娘虚弱的喊着,突然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抬起的胳膊还真是差点推开林浣溪。
“如果想要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活命,就老实听我诊治,否则我现在就离开。”林浣溪神色清冷的说道。
“恒王妃,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林浣溪复又抬起头来看着林浣清。
“不,我要陪着姨娘。”林浣清忙的摇摇头。
“想要她活命,想要她顺利生产的话,你现在就出去,否则我也没功夫陪你们在这里瞎闹。”林浣溪的态度十分坚决。
林浣清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姨娘,我在外面等着你……”
柳姨娘拼命的想要拉住林浣清的手,可最终还是没有抓住。
“我知道你现在是全身没有力气,所以我现在要用银针帮你,一旦你有了力气,便要抓紧时间……”林浣溪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包银亮的银针来,不由分说的便捻进了柳姨娘身上的几处穴位里。
柳姨娘本来还以为林浣溪是憋着要害自己的心思,对她格外提防着,却不想几针下去,体内便感觉暖洋洋的,几乎是瞬间便生出一股子力气来。
“啊……”柳姨娘突然一声嘶喊,便听一名稳婆说道:“头出来了,头出来了,姨娘再加把劲儿……”
可是那股力气用完之后,柳姨娘便又感觉全身软绵绵的了。
“针,再行针……”柳姨娘紧紧的抓着林浣溪的衣襟,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一样。
林浣溪又是几针刺激在相同的穴位之上,柳姨娘瞬间便又觉得体内积攒出了一丝力气。
不过这次用力过后,稳婆突然尖叫着,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恐慌:“不好,大出血了……”
“求求你,救我!”柳姨娘侧着头,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祈求:“求求你,救我的孩子……”
林浣溪叹一口气,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堵的慌。
虽然柳姨娘对自己不好,可是她对自己的孩子却是好到不能再好了,比如林浣清,比如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看来,江夫人的话是真的,自己真的不是北周人,不是安建候府的女儿,否则自己的娘亲也不会几次三番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了。
“我会尽力的。”林浣溪再次把过柳姨娘的腕脉,指间的银光几乎连成了一片。
“拿参片来给她含着……”林浣溪行针之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道。
一直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而柳姨娘在听到这声啼哭之后,整个人也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昏死过去了。
柳姨娘算是顺利产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喜的林建邺嘴巴都咧到耳朵那里去了。
林浣溪并没有在候府中停留,看到柳姨娘平安生产之后便选择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去清晖园中走走。
“是溪儿帮那个贱人平安生下孩子的?”宁敏猛然站起身来,指甲深深的陷进自己的掌心中,面容十分的狰狞。
花枝用力的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可不是嘛。夫人,您说大小姐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会去帮柳若华那个贱人?如今柳若华生下了儿子,以后候爷还不要把她宠上天吗?而且大小姐既然都来了候府,居然都不来清晖园中看望夫人,这岂不是要叫夫人寒心……”
“别说了!”宁敏的脸色越发的冷冽起来,意有所指的说道:“即使生下来了,那又怎么样?还要看他能不能活着长大……而且,我就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前脚才被惩罚,后脚就说怀了候爷的孩子……”
“夫人的意思是……”花枝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如今她也是林府中的一名姨娘,自然是不想让别的姨娘占风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姨娘顺利产子,不光是宁敏和花枝觉得扎眼,就连林浣清都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她没想到,林浣溪还真救回柳姨娘和孩子。
她本以为,这是一条无双的计策,可以一石两鸟。
那种药,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据说产妇服用之后便瞬间失了力气,就算是拼命攒出一口气来,也会因为血崩而亡的。
可是林浣溪却只用几根银针便将柳姨娘救了回来。
那个人不是说,这种毒林浣溪是没办法解的吗?可是她却解的那样轻轻松松。
林浣清安静的坐在恒王府的后花园中,盯着荷塘中的残荷发呆。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掐出一道道红印,可是林浣清却仿佛不知道疼一般。
崔嬷嬷不能留,姨娘也不能留。
否则,一旦自己假凤后的身份曝光之后,恒王殿下恐怕真的会休掉自己的。
姨娘,为了你女儿的幸福,你应该主动去牺牲的。
林浣清的目光越发的恶毒起来,心中也已经打定了主意。
自己就再忍耐几天,等到自己这个弟弟过满月的时候吧。
柳姨娘产子,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建邺,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儿,整个人都显得比平日里活泛了许多。
“若华,辛苦你了。”林建邺将库房中新得的各种珍贵玩意几乎都搬到了落云居中,脸上的笑意温暖的似能融掉一切。
“候爷言重了……能嫁给候爷,给为林家开枝散叶,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柳姨娘虚弱的笑笑,细致的眉眼中总是带着一股风情,勾人心魄。
虽然比起娇嫩来,她比不得花枝,比起端庄大气来,比不得宁敏,可是却总能深深的霸住了林建邺的心。
“大夫说你这次生产伤了身体,一定要好好的休养,免得落下了病根儿。”林建邺坐在柳姨娘的床边,一只手轻握着柳姨娘的手,殷殷嘱咐道。
“嗯。”柳姨娘甜甜的一笑,忽然又似想到什么似的说道:“这次我和孩子能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多亏了瑞王妃出手相救,否则我和孩子真的就要……”
“说的也是。改天我备下厚礼,亲自送到瑞王府去。”林建邺赞同的点点头。
“怀胎十月,我一直都很小心,一切都是遵照大夫的嘱咐,安胎药都是一碗不落的喝,谁知道一到生产的时候,却全身都用不出任何力气来,软绵绵的,若不是疼的厉害,我都想睡过去。”柳姨娘的话看似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其中包含的信息却多了。
果然,林建邺拧起了眉头。
本来,他只是怀疑有人要害柳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
这下,心里就确定了,只是还并不能确定到底是谁。
若说柳姨娘生下孩子之后对谁最不利的话,那首当是宁敏。
毕竟初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若是柳姨娘生下儿子的话,那么将来这安建候的位子十成十的会传给柳姨娘生下的儿子,宁敏心中一定会有所不甘。
“你刚刚才生完孩子,身子还很虚弱,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至于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我自会解决的。”林建邺贴的为柳姨娘掖了掖被角,又看了看安稳睡在奶娘怀中的小家伙,眉目之间越发的温柔起来。
林建邺离开落云居之后,便扭头直接往清晖园中走去。
“柳姨娘,候爷果然是往清晖园的方向走去了。”崔嬷嬷说道。
“这是候爷现在唯一的儿子了,他自然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到他的……”柳姨娘的嘴角边,勾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可是,我总觉得这次并不是郡主夫人下的毒手。”崔嬷嬷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柳姨娘,咱们的人一直都在防备着郡主夫人和郡主夫人的人,她们应该是没有机会给你下毒的,我怀疑……”
“怀疑什么?”柳姨娘有些不解的抬头看着崔嬷嬷。
“还记得那天突然腹痛要生产的事情吗?明明离府医预测的日子还差半个月呢。”崔嬷嬷咬咬嘴唇,继续说道:“那天,是二小姐给您斟了一杯茶……”
“胡说。”柳姨娘本就是个聪明的人,闻言自然明白崔嬷嬷话中的意思,一张俏脸瞬间变了颜色:“清儿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与我是紧紧相关的,她怎么可能会害我?一定就是宁敏她们的人,不知何时被她们了空子。”
崔嬷嬷叹一口气,她就知道柳姨娘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柳姨娘细想一下,那天除了二小姐的一杯茶,柳姨娘可曾还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吗?”崔嬷嬷其实也并不能肯定这件事情就一定和林浣清有关系,她也只是怀疑而已。
无论崔嬷嬷说什么,柳姨娘都不肯相信,心中笃定了林浣清是不会害她的。
从落云居到清晖园,中间要经过一片翠竹林的。
林建邺才刚刚走到那条小径上,便听到翠竹林中有人窃窃私语。
“你听说没,他们说柳姨娘生的儿子并非是候爷的种……”
“嘘……你想死啊,小声点儿,若是被别人听去了,传到候爷的耳中,你我岂还有命在?”
“嘘什么啊……这件事情咱们府中好多人都知道了,恐怕也就只有候爷还不知道呢……”
“不过想想也确实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柳姨娘才因为犯了错被发配到庄子上,若无意外的话恐怕这一辈子都难回候府了,可偏偏这个时候肚子却争气了……”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对。庄子位置偏远,远离候爷,柳姨娘想要做些什么小动作应该很简单……保不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呢……”
“那样,咱们候爷岂不是要被那个女人给骗了吗?养着别人家的儿子还欢欢喜喜的……”
“谁说不是啊……但愿老天爷保佑,希望别让候爷空欢喜一场才好……”
……
翠竹林中已经是窃窃私语着,林建邺却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了,心里乱的如同藤蔓缠绕一般,怎么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那些人的话,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而且每一句几乎都能戳中他的心底,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也有些愤怒起来,若不是还有些理智在的话,恐怕他现在就要冲到落云中去质问一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日,盛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林建邺的请贴。
给庶子这样大张旗鼓的办满月宴的,林建邺还是盛京中的头一人。
不过众人也都能明白林建邺此刻的心情,毕竟大儿子到现在还是生死未卜,二儿子又被封了伯位,赐婚给了南楚的公主,除此之外家中便再无男儿了,也幸亏上天怜悯,又得了一人庶子,这下不用愁以后候爷没人承继了。
只是,林建邺的心情,到底还是被那天听到的那些话给搅扰了,每每去到落云居中,都忍不住的想要质问柳姨娘,不过到最终都没有开口,而是派人暗中调查柳姨娘当初在庄子上的所有事情。
瑞王府中自然也是收了林建邺的请贴,并且还有林建邺亲自送上门来的各种礼品,一应都被管家收起来了,一直到林建邺离开,林浣溪也没有再露面。
这两日世无双频繁入宫,帮周怀仁医治病情,只是因为疾病年岁已久,想要根治还需要不短的时日。
这段时间,周怀仁对周文修的态度越加的温和起来,有什么进贡的好东西都先赏给周文修,就连皇太后也经常赏给林浣溪各种珍品古玩,还时不时的把林浣溪叫进宫中表达一下自己的慈爱。
说真的,林浣溪是很不喜欢到宫中应承的,若是说去之前太皇太后的宫中一种享受的话,那么去皇太后的宫中简直就是累人。
只是可惜,在他们离开盛京的这几个月的时候里,太皇太后又离开的盛京。
在外面住习惯了,就不喜欢在皇宫中生活,所以并没有任何敢约束于她,可是她还是不喜宫中的那种氛围。
“如果不喜欢入宫,以后就不要去了,我帮你推掉。”周文修心疼的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
“其实也并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无聊罢了,几乎每个人都在演戏,果然是应了那八个字,‘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林浣溪啃着一块儿菊花糕,抿着一杯菊花酒,淡淡的说道。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周文修抬手轻轻的刮了一个林浣溪的小鼻子,笑道:“这句话倒是有些意思。真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句子……”
“呃……这是秘密,等以后再告诉你。”林浣溪将最后一块儿菊花糕塞进嘴巴里,这才抹抹嘴问道:“对了,有夜辰的消息了吗?”
不光是她手下的情报组织,还有周文修手下的十美楼,都已经派人去打探夜辰的消息,还有所有有关红袖楼的消息。
周文修摇摇头。
这么多天过去了,却依然没有夜辰的任何消息。
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人的话,确实不算是一件易事儿,可是……
那样引人注目的红袖楼中,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动静呢?甚至这段时间连单子都没接。
这样就有些怪异了。
“会不会真的是红袖楼将夜辰劫走了?”林浣溪觉得非常有可能。
“无论是不是红袖楼将他劫走的,这件事情都铁定和红袖楼脱不了干系的。”周文修十分笃定的说道。
红袖楼越是没有什么动作,没有什么情报,就说明红袖楼中越是有事儿。
只是红袖楼内部的消息,确实是难以打探。
“我想去红袖楼中走一趟……”林浣溪突然开口说道。
“红袖楼是一个杀手组织,他们的总部以及其中的人员配置都很神秘,是不会让外人进去的。”周文修解释道。
“以夜辰亲人的身份,也不能进去吧?”林浣溪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我只是想知道夜辰究竟是不是平安……”
“这件事情,我去想办法吧。”周文修沉默了片刻,说道:“溪儿,你相信我,也相信夜辰,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
这时,白芷突然挑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残一求见……”因为以前经常跟着林浣溪去残一那里,所以白芷是认识残一的。
“坏了……”林浣溪闻言,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惊呼道。
“溪儿,怎么了?”周文修有些不解,为什么听到残一之后,林浣溪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忘记了……”林浣溪急的直跺脚。
当初走的太过匆忙,没来得及找人通知残一一声。
而且那时雪芽也远在外地,自己也根本够不到。
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以至于回来之后自己都忘记了去找人告诉残一一声。
林浣溪简略的和周文修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而后才和白芷说道:“请他去客厅中稍坐,我马上就到……”
换掉身上的家居服,林浣溪身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和周文修一同去了客厅中。
“王妃,王爷……”残一对着林浣溪和周文修拱拱手,说道。
“本应回来的时候就去找你的,结果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雪芽可找回来了?”林浣溪并没有太多的寒暄,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芽儿也是前几日才回来盛京的。我今日过来并不是因为芽儿的事情,而是因为林四小姐……”残一正色道。
“林四小姐……”林浣溪一时之间都没能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沄儿?”
“正是。”残一点点头。
“她怎么了?”林浣溪有些不明白了。
“她受伤了,机缘巧合之下被我碰见,现在正在我那里……她毕竟是候府的小姐,若是我就那样直接雇车将她送回候府的话,恐怕会有损她的闺誉,所以我才想着先到这里来找你,由你亲自把她送回去比较妥当。”残一说道。
因为他之前听林浣溪提起过林浣沄,貌似她对这个妹妹很喜欢的样子,所以当时他才出手相救的。
“沄儿受伤了?她是怎么受伤的?伤的严重不严重?”林浣溪一听顿时有些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几天自己回候府,一心想要避开宁敏,所以也并没有去看了看林浣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一直都记挂着林浣沄的。
“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过王妃请放心,林四小姐伤的并不严重,不是胳膊和脚踝伤到了一些,要好好修养几天才能下地走路。”残一急忙劝慰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瑞王府到残一的住处,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林浣溪跳下马车,便急着往里面冲去。
虽然残一说只是外伤,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地方,可是林浣溪的心里还是会止不住的担忧。
直到,看见坐在花架之下的那名娇憨少女之后,心里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大姐姐……”林浣沄正巧也抬头看到了林浣溪,当下便习惯性的想要跑到林浣溪的身边,却忘记了自己的脚伤。
“哎呦……”林浣沄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白嫩的掌心被地面上的小石子硌破了,溢出一丝鲜红的血。
“明明脚受伤了,怎么还不老实点儿……”林浣溪急忙上前将林浣沄扶了起来,温和的责备道。
“许久不见大姐姐,沄儿想念大姐姐了。”林浣沄纵了纵鼻子,很是无辜的眨着眼睛,小手捏着林浣溪的衣角。
“我也想念沄儿。”林浣溪扶着林浣沄坐好,这才蹲下身子检查她的伤势。
脚踝只是扭到了,有些红肿,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得需要好好调整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复又起身检查了林浣沄的手臂,除却一些紫色的擦伤之后,还有一道很明显的割伤,似是刀剑之类的伤口,不过已经上药包扎了。
“这是怎么弄的?”林浣溪又取出一粒清热解毒的丸药来,给林浣沄服下之后这才问道。
“我是偷溜出府的,本来是到瑞王府找大姐姐的,可是半路上却遇到了两名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便举着刀冲过来了,我跑的时候摔倒了,扭到了脚踝,擦伤了手背,也被他们砍伤的胳膊……”提起这些来的时候,林浣沄的小脸忍不住的有些苍白,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呢。
“后来呢?”林浣溪的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后来便遇到了残一哥哥,那两个男人好像很怕残一哥哥,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林浣沄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残一,明亮的眸子中含着浓浓的笑意。
“那两个人……”林浣溪抬头看着残一。
残一简洁的回答道:“当时我见林四小姐的身上有血迹,怕伤的会比较严重,所以才让他们有时间跑了。”
“也许只是流氓混混,看沄儿穿着不俗却又一个人待在外面,所以起了歹心。”林浣溪捏了捏林浣沄的脸颊,很认真很严肃的说道:“你看看,一个人外出还是很危险的吧?以后万不可再偷偷溜出来了。如果这次不是碰上了残一,真出了事情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要让大家都跟着伤心?尤其是祖母,她那么疼爱你,若是你出事儿,她岂不是要伤心难过死?”
“可是……”林浣沄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到最后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乖巧的垂下头来:“沄儿知道了,沄儿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那我一会儿送你回去。”林浣溪这才亲昵的揉了揉林浣沄的发丝,说道。
“大姐姐,我不想回府去。”林浣沄微微垂着头,神情有些低落:“大姐姐,我跟你回瑞王府好不好?”
“为什么不想回府?”林浣溪有些狐疑的看着林浣沄。
按说在候府中,有祖母那般全面的庇护,根本就不会有人惹她不痛快啊。
“待在府里很闷的。”林浣沄略微犹豫了片刻,再抬起头来时略带一丝婴儿肥的脸颊上便带出了几分软软的哀求:“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都已经嫁了,都没有人和沄儿玩耍了。”
看着林浣沄率真不做作的神情,林浣溪也不疑有他,当下便点头道:“和我回瑞王府也可以,但是必须得先和祖母报备一声才行。”
就算是林浣溪不喜欢那个祖母,可是她对林浣沄的好却是发自内心的。
“嗯。”林浣沄闻言,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说是在府中待着闷,其实也只是一种说法了,主要是林浣沄受不了自己爹爹一个又一个的纳妾,将候府中搞的乌烟瘴气的,那种氛围实在是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王妃……”见到林浣溪和林浣沄说完话之后,一直站在一旁的雪芽这才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的叫道。
“雪芽?”林浣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不再是原本瘦瘦小小的样子,干瘦的身子丰满了不少,似是个头儿也拔高了一些,一些翠绿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她那玲珑的身姿。
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嘴唇粉粉嫩嫩的,娇艳欲滴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
而且气息平稳均匀,光看表相,简直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是我……”雪芽抿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来。
“你……没事儿?”林浣溪又上下打量了雪芽一番,有些惊疑的问道。
“嗯……”雪芽用力的点点头:“多亏王妃当初点拨劝慰,这才让我没有失了信心,终于找到了医治的法子。原来做一个健康的人,是这么的幸福。”
“还是吃的那些药吗?”林浣溪从来都很相信,一山更比一山高,可是心头却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泛嘀咕。
这种类型的先天性心脏病,除却动手术之后,是真的很难痊愈的。
“也不全是……一开始确实是服用的那些药,后来我和花蕾姐姐外出遇到了那位高人,那位高人给我把脉之后又重新开了一副药调理身体,没想居然就好了。”雪芽很是高兴的说道。
只有有了健康的身体,自己才和永远都陪着哥哥。
“还有那副药单吗?”林浣溪听闻还是花蕾所找的那位高人开出的药方,当下便急忙问道。
要知道,当初花蕾带给雪芽的那些丸药,可是有问题的。
“没有。”雪芽摇摇头:“一应抓药,煎药的事情都是花蕾姐姐忙的,我并没有药单。若是王妃想要的话,改天我让花蕾姐姐给王妃写出来吧。”
雪芽只是单纯的以为,林浣溪身为一名大夫,只是想要知道医治这种病的药单而已。
“花蕾难道没和你一起回来吗?”林浣溪的心中,越发狐疑起来。
“花蕾姐姐送我回来之后便离开了,说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办。”雪芽的眉眼之中都含着浓浓的笑意:“等花蕾姐姐回来之后,我一定先让花蕾姐姐给王妃默写出药单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残一的住处后,林浣溪先把林浣沄带回瑞王府后安置好了,这才起身去了安建候府。
翠竹园中,老夫人正在大发雷霆。
地上跪了一长溜了奴婢,一个一个都瑟缩着身子,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雨燕,你身为沄儿的贴身大丫环,简直是太失职了。”老夫人的沉香拐杖用力的在地上一戳,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也是刚刚得知林浣沄偷偷跑出府去了,也已经派了人出去寻找,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把人找回来呢,心中自然是又急又气的。
“奴婢该死,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四小姐……”雨燕伏身跪在那里,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确实是该死。如果沄儿有个什么闪失,我要你的小命……”老夫人气的脸都白了。
一旁的红玉急忙安抚道:“老夫人,四小姐命里富贵,不过是跑出去偷玩儿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况且您刚刚不也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吗?想必这会儿正往回走呢。您可千万别因此气坏了身子,否则您让四小姐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沄儿她天生乖巧不谙世事,我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老夫人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望着外面:“都出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老夫人,瑞王妃来了……”这时,喜嬷嬷自外面走进来,对着老夫人说道。
“她怎么来了?”老夫人先是一阵狐疑,随即又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快请……”
如今林浣溪已是瑞王妃,身份不同于往日,她自然是要起身迎接。
“瑞王妃……”老夫人迎到外面,欲对着林浣溪行礼之时,便被林浣溪先一步扶住了。
虽然说按照规矩来讲,老夫人确实是要给林浣溪行礼的,可是林浣溪实在是不习惯。
“祖母,我今日过来是为了四妹妹的事情……”林浣溪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废话,不过是寒暄了一两句便直奔主题。
“沄儿?”老夫人闻言,顿时警惕起来:“不知瑞王妃找沄儿有什么事儿?”
“祖母误会了。”林浣溪忙的摆摆手,继续说道:“今天四妹妹突然一个人跑到了瑞王府中,说是在候府中没人玩耍,有些闷了,想要在瑞王府中住上几日。我怕祖母担心,便先赶着过来知会祖母一声,四妹妹她现在人在瑞王府中,很安全,祖母不必担心才是。”
老夫人闻言,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那沄儿她怎么不和你一起过来?”老夫人又疑惑的问道。
她还是担心林浣溪会对林浣沄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沄儿在去瑞王府的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以至于扭到了脚踝了,我已经请老先生给她看过来,也已经上了药,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仍需要好好休息几天才给恢复如初。”林浣溪解释道:“我这次过来,一来是知会祖母一声,好让祖母不必担忧,二来是想将雨燕带过去。毕竟雨燕是四妹妹的贴身丫环,照顾起四妹妹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好好的,怎么会跌一跤呢?”就算是听说林浣沄没什么大碍,老夫人也忍不住的担忧起来。
“只是踩滑了,也幸亏遇到了我的一个朋友,这才让她送到了瑞王府中,现在正和我府中的丫环玩耍呢,祖母不用忧心。”林浣溪继续宽慰道。
“行了,我知道了,没事儿就好。既然她愿意亲近你,愿意住在瑞王府中,就由着她的性子吧,只是沄儿还小,你千万别太过苛刻了她才好,凡事儿就看在候府的面子吧。”老夫人知道林浣沄喜欢粘着林浣溪,而且林浣溪也很疼爱林浣沄。既然不是她打沄儿的主意,而是沄儿自己凑过去的,那多住几日便住几日吧,这候府中被那些姬妾搞的一阵乌烟瘴气的,她躲出去清静清静也好。
“雨燕,你去收拾一下沄儿平日惯用了一些衣服首饰,一会儿跟着瑞王妃过去吧,一定要照顾好沄儿。”老夫人又转头着对垂手站在一旁的雨燕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去收拾。”
雨燕的手脚很是利落,不多时便将一应物品都收拾妥当了,拿来翠竹园中给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点点头,又殷殷嘱咐了几句。
林浣溪便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祖母放心吧,沄儿跟在我身边,保证不会受委屈的。”
才离开翠竹园,迎面便碰到了秦嬷嬷。
“瑞王妃……”秦嬷嬷恭敬的对着林浣溪福身行礼道。
林浣溪只是点了点头,便带着雨燕绕过了秦嬷嬷。
“瑞王妃,请留步……”秦嬷嬷不得已,只得再次开口道:“瑞王妃,郡主她近日身体欠安,样子一直都很憔悴,老奴恳求瑞王妃移步清晖园。”
林浣溪略微犹豫了片刻,江夫人的那句话再次在脑海中回响,宁敏曾经做过的桩桩件件也在脑海中闪过,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就这样转身离开。
毕竟最一开始的时候,她让自己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浓浓母爱。
“雨燕,你先到门口那里等我。”林浣溪吩咐过雨燕后,便跟在秦嬷嬷的身后往清晖园中走去。
清晖园中,似是重新做过修整的样子,比之从前要富贵华丽了许多。
屋内的陈设也越来越精致奢华了,宁敏则是靠坐在临窗的炕上,身后垫着一个弹墨大靠枕,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睛也似乎是有些红。
“母亲……”林浣溪并未再像往常一样称呼宁敏为娘亲,而是叫了母亲。
宁敏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果然还是记恨上自己了吗?
这怎么行……
“溪儿……”宁敏苍白的脸颊上登时浮现出一抹笑意,急急忙忙的从炕上下来,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眼眶中饱含着泪水,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林浣溪的脸颊。
一句“溪儿”似饱含着万千情感。
“我听秦嬷嬷说,母亲身体不舒服。可有请府医看过?”林浣溪扶着宁敏坐下,直接问道。
“不过是染了些风寒,小毛病。府医已经看过并且开过药了,想必有个三五天的时间就好了。”宁敏一直拉着林浣溪的手,一脸的慈爱:“溪儿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候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过来找祖母的。”林浣溪据实说道,声音平淡如水。
宁敏的身子微微一颤,唇边的一点笑意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咳咳……”有些突兀的,宁敏俯下身子,用力的咳着,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郡主……”秦嬷嬷立马担忧的叫道,同时还将哀求的目光转向林浣溪:“王妃,您快给郡主看看吧。一连数日,药也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
林浣溪看着宁敏难受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又软了下来。
毕竟,她曾经是自己真心想要疼爱一辈子的娘亲,她也给了自己娘亲一般的温暖。虽然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可是林浣溪却还是做不到看着她难受。
纤指轻轻的搭在宁敏的腕脉上,本以为宁敏不过是小染了一点儿小风寒,又拿来自己面前做样子罢了。
毕竟这种事情,之前也发生过一两次。
可是,林浣溪的脸色却变了。
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一样,又仔细的为宁敏把了脉,为了慎重起见,还换了另外一只手。
“不过就是前些日子着了点儿风寒,并没有大碍,你不用担心。”咳嗽过后,宁敏的嗓音中带出了一丝嘶哑,却依旧是十分的温柔。
“这些日子以来,你还是自己在清晖园中吃饭吗?”林浣溪缩回手来,问道。
“差不多吧。”宁敏的琉璃眸中,瞬间划过一丝黯淡:“你是知道的,你爹爹素来不亲近我……”
“除了在清晖园中,还在哪里吃过饭?”林浣溪追问道。
“怎么了?”宁敏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些事情来了?”
“从脉相来看,你有中毒的征兆,但只是微量的。”林浣溪实话实说。
“怎么可能?”先是秦嬷嬷失声喊了出来。
宁敏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有些低声喃喃道:“怎么可能?自从我做回候府的当家主母之后,一应入口的东西都很谨慎的,怎么可能会再次中毒?”
“王妃,这是什么毒?好解不好解?”秦嬷嬷一脸担忧的问道。
“还只是微量的,稍微用药调解一下便能好。”林浣溪很认真的看着宁敏:“但是,若不能抓住下毒之人,就算是这次我能帮母亲把毒医好,可若是还有下次呢?若是下次改用了其他的毒药或是加大了药量呢?”
“郡主除了过节的时候去老夫人的翠竹园中用过饭之外,便只吃过花枝那个小蹄子炖的汤了。”秦嬷嬷的脸色也在不断的变幻:“难道,难道会是花枝那个小蹄子?”
“嬷嬷,别乱猜。花枝她是我的陪嫁丫环,是绝对不会害我的。”宁敏的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只是声音中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花枝她以前不会害您,这一点儿老奴绝对相信。可是现在,花枝已经是候府中的姨娘了,为了争宠可是什么都……”
秦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宁敏一声冷喝打断了。
“秦嬷嬷,住口!花枝她自幼就跟在我的身边,名分上虽然是主仆,可实际上我早已经把你和她都当成了我的亲人,她又怎么可能会下毒害我?况且候府中姬妾众多,恐怕是别人下的手也说不定……”
“母亲提到这个问题,我正好多嘴问一句。这几个月来,候府中为什么会多了那么多的姬妾?”有了花枝的例子在前,林浣溪心里怀疑这些姬妾都是宁敏为了对抗柳姨娘而做主纳进候府的。
“候爷在朝为官,两女嫁给王爷,一女成为当朝的宠妃,也不羡煞了多少人。一些人为了巴结候爷,送了三五个美女过来,候爷不好意思回绝,便都纳为了姬妾。”宁敏的神情再一次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全都是别人送的?”这倒是有些出乎林浣溪的预料。
“也不全是。”宁敏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闪:“王爷素来不把我放在心上,只一心宠爱柳姨娘,如今柳姨娘更是一举得男,在候府中的地位恐怕会更上一层楼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百花齐放总比一枝独秀来的好。况且,我亲自挑选的人,自然是和我站在一边的……”
林浣溪闻言,竟有些无语了。
再贤良的人,恐怕也不会愿意主动给自己的夫君纳妾吧?她居然还一纳好几个个,还妄想着那些人会和她一条心。
从之前的一些事情来看,她明明就是一个极有心机的人,可是这事办得的却也太……
而且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也是,居然来者不拒,口味儿也真够杂的。
“总之,你以后还是多加注意吧。这一次我会留下一个药方,连服三天可解你体内的毒。”林浣溪起身坐到书案前,提笔刷刷写出个药方来。
“溪儿,谢谢你。”宁敏的眼圈儿有些红,双手紧抓着林浣溪的手:“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呢……”
“郡主又说胡话了。王妃是郡主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孩子,是郡主身上掉下来的肉,与郡主母女连心,又怎么会不理郡主呢。”秦嬷嬷立马接口说道。
“溪儿,你不在盛京的这几个月,娘亲日夜反思,以前的一些事情娘亲确实是做的太过份了,娘亲实在是愧对于你。这些年来,娘亲在这清晖园中,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那段时间,娘亲的心里已经绝望了极限,若不是心中还有一份期盼,期盼着能在有生之年找到你的话,恐怕娘亲早就熬不住了。”
宁敏的眼泪,成串的落下,捏着林浣溪的手越发的大力起来:“溪儿,娘亲一心为候府,一心想要赢回候爷的心,所以便忽略了你的感受,娘亲总是把自己的认知强加在你的身上,为此娘亲做了许多的错事,如今……”
说到这里,宁敏已经哽咽不成声,兀自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把后面的话完整的讲了出来:“溪儿,你能原谅娘亲吗?”
林浣溪默默的站起身来,她的心里确实是有被宁敏的这一番话触碰到,说起来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而已。
可是一想到曾经宁敏所做的种种,便又总觉得眼前这情景似乎总有哪里不太和谐,不太对劲儿。
“母亲,我们本就是母女,又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林浣溪只一句话便将此带过:“我开的这副药,母亲记得连喝三天,保证会没事儿的。我还有事儿,改日再来看望母亲。”
林浣溪说着,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只是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说道:“想要赢回一个男人的心,光靠一味的迎合和迁就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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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和药堂都在正常营业,而且来往的人还不少。
只有青楼,还是关着门,还没有开业。
里面,已经按照林浣溪的给出的图纸仔细的装修好了,但是青楼里面的人林浣溪却还没有选好,也好像并不太着急选。
又从街上买了一些小零食拎着,林浣溪这才准备回瑞王府去。
雨燕已经在马车边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到林浣溪拎着大包小包的过来,便急忙迎了上去。
“王妃去买这些东西,应该叫奴婢跟着的,好歹能帮王妃拎拎东西。”雨燕随意的扫了一眼,居然都是一些零食小吃。
“不是什么重东西,只是看见了就顺手买了点儿。”林浣溪温婉的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家中小叶,药灵儿都是很喜欢这些小零食的,如今又多了个沄儿,自己多备一些准没错的。
马车行至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并且前面还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暗十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林浣溪挑起车帘问道。
“属下这就去看看。”暗十九跳下马车,径直朝前走去。
没多一会儿,便又折了回来:“不过就是几个小混混欺负一个姑娘家,已经被属下打跑了。”
“那就好。”林浣溪点点头:“走吧……”
林浣溪放下车帘,自雨燕的手中接过一杯茶来,轻抿了一口,却还不见马车往前走。
“怎么回事儿?”林浣溪复又挑起车帘,结果看到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正跪在马车前,对着暗十九拜了又拜。
“姑娘,你快起来。”身材高大的暗十九,面对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有些无措起来,只能一叠声的说道。
蓦然听到林浣溪发问,当下心中便长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擅长和那些娇柔的女子打交道:“王妃,这便是刚刚的那位姑娘,特来拜谢一番。”
女子一身寻常的粗布衣服,乌黑的长发顺滑的披在肩膀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巴掌大的小脸有些过分的苍白,一双眸子却是乌黑明亮。
“民女多谢王妃相救。”女子在听到暗十九称呼林浣溪为王妃时,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叩头说道。
“姑娘不必言谢。”林浣溪的神情,始终都是淡淡的:“既然被我们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去吧,以后出门多加一些小心。”
“民女多谢王妃。”女子再次叩头,之后便起身恭敬的站在道路的一旁,一直看着林浣溪的马车转过这一条街之后,才转身离开了。
还没走到屋门口,便先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林浣溪的唇边扯出一丝笑意来。
就知道依她们三人的性子,必会凑在一起玩闹。
“大姐姐,你回来了……”林浣沄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看到林浣溪之后便甜甜的笑道。
若不是因为脚踝上有伤,林浣沄这会儿铁定早就蹦过去了。
“雨燕,你也来了?”林浣沄又对着林浣溪身后的雨燕挥了挥手。
“四小姐,您以后可不能再私自偷跑出去了,老夫人都差点揭了奴婢的皮。”雨燕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我知道了,以后要是偷跑的话一定带着你。”林浣沄拉着雨燕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要是她以后再偷跑的话,雨燕你就直接拿绳子将她绑了。”林浣溪刮了一下林浣沄的鼻子,说道。
“大姐姐……”林浣沄立马拉着林浣溪的衣袖,撒娇道。
“王妃吩咐的,奴婢都记住了。”雨燕却是很认真的点点头,而后这才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四小姐的脚踝好点了吗?究竟是怎么扭到的……”
“不过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而已。”林浣沄打着哈哈说道。
她平日里只是懒得却想一些事情,却并不是笨。
适才在残一那里,大姐姐说只是两个小混混,看自己穿着华贵所以才想要打劫自己的。
自己知道,大姐姐只是不想让自己想的太多才会那样说的。
其实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大街上那么多穿着华贵的姑娘小姐们,为什么那两个小混混不去打劫别人?而且他们还知道自己安建候府的四小姐,这明摆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不过大姐姐不说,不想让自己想太多,那自己也就不点破,让大姐姐担心了。
“四小姐怎么那么不小心……”雨燕担心的问道:“那有没有伤到骨头?什么时候才能好?”
“你能不能问题少点儿啊。”林浣沄嘟了嘟嘴巴:“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的吗?况且有大姐姐亲自给我医治的,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了,要知道大姐姐可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呢。”
“对哦对哦,王妃医术了得。”雨燕闻言,这才甜甜的笑了。
“呀……王妃姐姐买了冰糖葫芦,糖人,桂花糖……好多好多好吃啊……”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小叶早就和林浣溪非常熟悉了,而且应林浣溪的要求,称呼林浣溪为姐姐。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太习惯,不过现在已经是张口就来了。
“是吗是吗?我也要我也要……”药灵儿也急忙忙的凑过去。
这几个月来,通过林浣溪不懈的努力,药灵儿虽然还不能像个正常人那样进食,却也可以适当的吃一些东西了,她尤其是最爱冰糖葫芦。
“还有我还有我……”林浣沄也忙的举手,不甘落后的叫道。
要不是因为脚踝受了伤,她一定早就蹦过去了。
林浣溪看着她们几个一边玩笑一边开心的吃东西,嘴角也不由的溢出一丝笑意来。
“紫苏,桔梗,雨燕,你们三人好好照看着她们,那些太甜的东西不许她们吃太多,记得多准备一些茶水给她们……”林浣溪随口吩咐了两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任由她们三人闹作一团。
“周文修呢?”林浣溪回到卧房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周文修的身影,便对着正在修剪房间内花草的连翘问道。
“王爷应该是在书房的吧。”连翘放下手中的花剪,给林浣溪倒了一杯茶过来:“适才奴婢好像是看见花娘来府中了,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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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几乎是一溜小跑着到了书房。
还未进书房,便闻到一股幽幽的暗香,像只小猫爪子似的撩拨着人的心弦。
“王妃,您来了……”还没待林浣溪细闻,一直守在书房门口处的侍卫便恭敬的对着林浣溪抱拳道。
林浣溪微微颔首,唇边绽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来:“王爷在吗?”
“在呢,王妃请进……”侍卫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浣溪感觉那股暗香似是比刚才浓郁了不少,当下便不再犹豫,径自推开了房门。
书房内,只有周文修和花娘两个人。
周文修端坐在书案前,正在翻看着手中的几页纸。
花娘依旧是一身妖娆的大红,本就玲珑的身姿在大红衣裙的包裹下越发显得火辣妖娆。
秋水一般的眸子,含娇带媚的望着周文修。
而她身上的香味儿如同水波一样,缓缓的,柔柔的,一点一点的散发出来。
“溪儿……”周文修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来,眉宇之间带着暖暖的,柔柔的笑意。
“打扰到你了吗?”林浣溪走到周文修的近前,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纸张,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问道:“是有关夜辰的消息吗?”
周文修摇摇头:“红袖楼那边,我刚刚已经叮嘱花娘仔细留意了。你放心吧,夜辰他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嗯。”林浣溪点点头,可是心里却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花娘闻言,却是有些不悦起来。
这个女人的心中,居然还想着另外一个男人,还真是恬不知耻。
可是,王爷却偏偏对她不一般,还要自己帮她盯紧红袖楼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红袖楼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情报体系并不比我们的差,而且也一向很神秘,想要联系上红袖楼的掌舵人,更是难上加难。”花娘似是没有看到夜辰那冰冷的目光,依旧是自顾自的说道:“况且,咱们与红袖楼一向没有瓜葛,若是因此而引起红袖楼的猜测,怕是不好的。”
“夜辰有可能在他们的手中,所以我必须要联系上红袖楼的掌舵人。”林浣溪略微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坚持道。
“王妃,请恕我直言,夜辰他本来就是……”
“花娘,注意你的身份。”花娘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周文修一声冷喝,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危险。
花娘蓦然感觉全身一阵发冷,最后才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巴。
“你先退下吧。”周文修的目光,始终都没有一丝暖和气儿:“若是有了消息便尽快通知本王。”
“是。”花娘垂眸,指甲深陷入白嫩的掌心中,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转身离开。
“这样做,是不是……”
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文修给打断了。
“傻瓜……”周文修宠溺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你是我的娘子,还和我那么见外吗?再说了,夜辰不止一次的帮过我们,于情于理我们都已经找他的,不是吗?”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心底一片柔软。
日子在平淡中悄悄的溜走,转眼就到了安建候府举办满月宴的日子。
盛京中的达官贵人都去了不少,更有几位王爷亲临,林建邺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之前他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不过派人调查之后,心中便打消了疑虑。
因为柳姨娘在城外庄子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况且也从来没有什么男人去找过柳姨娘。
这样算来,柳姨娘腹中的孩子就确确实实是自己的了。
林浣溪和周文修在候府的门口遇见了周文杰和林浣清两人。
这还是林浣溪回到盛京之后第一次见到周文杰。
依旧是一身干净的蓝色,眉宇之间的笑意温润的如同三月里的春风。
“七弟,弟妹,好久不见……”周文杰目光温和的看着两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恒王兄,恒王嫂……”周文修也淡淡的一笑,只是笑容中带着一丝疏离。
“大姐,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呢。”林浣清上前几步,亲热的拉起林浣溪的手,轻笑道。
“恒王嫂见外了。”林浣溪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来,脸颊上堆起一个标准的笑意。
对于林浣清,她从来都是无话可说的。
“我们快进去吧,别老站在门口这里了……”林浣清再次伸手挽住林浣溪的手臂,一同走了进去。
在外人看来,她们姐妹好似多么亲密似的。
落云居中,柳姨娘盛装打扮了一番。
身材虽然比以前丰腴了几分,可是却感觉更有味道了一样。
“姨娘……”柳姨娘正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的看着,就听到林浣清的声音。
“清儿,你来了。”柳姨娘拉住林浣清的手,眉眼之间含着浓浓的笑意。
“姨娘今天可真漂亮。”林浣清眯着眼睛夸奖道。
“多已经嫁作人妇,还和个孩子一般。”柳姨娘伸手点了点林浣清的鼻梁,笑道。
一儿一女,这一辈子自己也算是圆满了。
“只在姨娘面前做个小孩子。”林浣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即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奶娘:“我能抱抱小弟弟吗?”
奶娘闻言,便立马将手中的婴孩小心翼翼的送到林浣清的手里。
“还挺重。”林浣清稍微掂了掂,嘟嘴说道:“不过看起来感觉不怎么好看……”
“恒王妃还年轻,不懂得这些。小公子其实长的很俊秀了,等到过了一百天,身子慢慢长开了,就会越来越好看了。况且,侯爷英俊,柳姨娘漂亮,恒王妃也是万中挑一的美人儿,将来小公子一定是貌比潘安的。”奶娘立马说了一通奉承的话。
“说的好!崔嬷嬷,赏!”柳姨娘早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崔嬷嬷给了奶娘一个成色极佳的翠玉镯子,奶娘立马叩头拜谢。
“先将小公子抱下去吧,让恒王妃和柳姨娘说说话。”崔嬷嬷对于林浣清,一直处于一种防备的状态,似是并不想让林浣清和小公子有过多的接触。
林浣清不着痕迹的扫了崔嬷嬷一眼,本来想再多留她几天,到时也不至于她在黄泉路上孤单,如今看来怕是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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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准备告辞的时候,奶娘脚步踉跄着跑了进来,慌张的说道:“候爷,有人要抢走小公子……”
“什么人?”林建邺猛然站起身来,冷厉的问道。
“老奴也不知道,是一名黑衣人,从老奴手中抢了小公子就跑了……”奶娘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几乎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来人,给我追……”林建邺身形一晃,随即便厉声吩咐道。
究竟是谁,想要谋害林家的血脉?
“姨娘呢?姨娘她人呢?”林浣清一脸焦急的问道。
“柳姨娘昏死过去了……”奶娘跪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这要是小公子有什么闪失的话,恐怕自己也活不成了。
“候爷,人已经抓到了……”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名侍卫便进来禀报道。
席间的众人忍不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也太容易了吧。
不会是消遣着众人玩的吧。
“小公子呢?”林建邺着急的问道。
“小公子无事,只是抓到的这个人要如何处置?”侍卫问道。
“带上来。”林建邺大手一挥,并未在意席间坐着客人。
主要是,他并不以为有什么需要避开的,这又不是家丑。
“你为什么要闯进我候府,掳掠小公子?”林建邺抬眼看了一眼被抓的人,只是长的健壮了一些,就算是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上的毽子肉,不过看其穿衣打扮应该只是一介平民。
虽然自己今天大宴宾客,虽然府中人来人往的,可是也不至于松懈到一介平民能随意闯进来。
“我只是想要带走我自己的儿子,这有什么错?”壮汉抬起头来,倒是生的浓眉大眼,看起来是忠厚老实之辈。
“混账!”林建邺登时怒喝道:“那是本候的儿子!”
“那不是候爷的儿子,那是我的儿子。”壮汉辩驳道:“那是我的儿子……”
“候爷,是不是这个人精神不正常或是受了什么刺激啊?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跑来这里抢别人家的儿子呢?”宁敏突然开口说道,这话也给林建邺找了一个台阶。
“你们怎么守卫候府安全的?居然让这等宵小之辈趁乱进入到候府中了?”林建邺立马对着那几名侍卫喝斥道:“还不赶紧将这个疯子轰出去……”
“候爷,我并没有胡说,那真是我的儿子,还请候爷不要抢我的儿子……”壮汉用力的挣扎着,几名侍卫竟然被他弄的一阵手忙脚乱的。
“林候,我看这此人一副忠厚之貌,应该不是会说谎的人,不如听他具体说说,如何?”一位平日里总是爱和林建邺唱对台戏的瘦削男人站起身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若果然是误会,再惩罚这个男人也不迟。”
“各位大人,我真的没有说谎,还请你们为我做主。”壮汉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那真是我的儿子,我愿意滴血验亲。若我的话中有半句虚假,我愿意立即死在众人面前。”
这下,众位宾客都开始窃窃私语了。
毕竟,这种热闹可不是年年都有的,谁不想凑一下啊。
“候爷,不如就应了他的要求吧。若不然经他这么一闹,恐怕在座的各位会对小公子的身世产生怀疑,对小公子以后的成长影响不好。倒不如顺了他的意,一来可以堵住大家的嘴,二来可以将此人赶走,一举两得。”宁敏小声的在林建邺的耳边说道。
林建邺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今日,本候便应了你的要求。不过别的,只是不想因为你的出现而影响了本候儿子的名誉,还有大家的兴致。”
“多谢候爷成全。”壮汉立马感激的叩拜道。
林浣溪站在周文修的身侧,安静的看着这一出闹剧,只是目光会不时的瞥向宁敏。
她想要看个明白,这究竟就是一场无厘头的闹剧,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个候府中,容不下这个孩子的人太多了。
不多时,小公子被一名侍卫抱过来了,奶娘急忙起身接过来。
一名娇俏的丫环端来了一盆清水,并两根银针。
奶娘轻轻的刺破了小公子的脚丫,一滴血滴入了清水之中,小公子也立马大哭起来。
壮汉拿起另一针来,扎破自己的手指,也滴了一滴血进去。
众人都好奇的望碗中张望着。
几乎是片刻间,两滴血便相融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顿时一片唏嘘。
林浣溪则是不屑的撇撇嘴。
这种滴血认亲法,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按道理来讲,任何相同的血型都是可以融合的。
“融合了,融合了,候爷你看,融合了……”壮汉立马兴高采烈的叫道:“这下候爷可以把儿子还给我了吧?”
林建邺身子一晃,若不是宁敏及时扶了他一把,恐怕他就跌倒在地上了。
怎么可能?
那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
或许,只是巧合?
林建邺抿了抿唇,大声吩咐道:“再去准备一碗清水来。”
林浣溪有些意外的看了林建邺一眼,自己这个便宜老爹还真能沉得住气。
不多时,小丫环又取来了一碗清水。
奶娘再一次扎破了小公子的小脚丫,小公子登时又哭闹起来。
林建邺接过手中的银针,手指居然有些颤抖。
最后还是一闭眼,一咬将,将手指扎破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滴血还是各自为战,怎么都不肯融合到一起。
林建邺的一张脸,彻底变得铁青起来。
“来人,将柳若华那个贱人给本候带过来……”林建邺气急之下,都顾不得还有别人在看笑话了。
而宁敏一心想要除掉柳姨娘,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醒林建邺。
林浣溪摇摇头,两滴血相溶或是不能相溶都并不能说明什么的,只是古代的人已经将这个做为唯一的验证了。
柳姨娘是被那两名侍卫直接架着过来的。
盛装之下,却是苍白的脸色,红肿的双眼。
“你们快放开来……”柳姨娘还一个劲儿的挣扎着,尤其是看到林建邺之后,更是急忙跪下去,哭道:“候爷,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孩子被人抢走了,你快点儿派人去找他好不好……”
柳姨娘只管哭的悲悲切切,并没有注意到奶娘正抱在小公子站在一旁,更没有看到跪在一旁的壮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候爷,您一定救救小公子……”柳姨娘跪行几步,用力的抓住了林建邺的衣襟,声泪俱下道。
“贱人……”林建邺气得身子都在止不住的哆嗦着,脸色铁青无比,狠狠一脚便踹在了柳姨娘的胸口。
林建邺的这一脚,可丝毫没有留情,直将柳姨娘踹出去了老远。
柳姨娘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胸口处疼的似是骨头都断了,精致的脸颊苍白的有些吓人。
一只手捂在胸口处,柳姨娘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建邺,嗓子里涌起一股子甜腥味儿。
小公子被歹人抢走,候爷不说赶紧派兵寻找小公子,居然还将自己一脚踹伤。
“候爷……”
柳姨娘刚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便听旁边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住手,不许你打她,她是我儿子的母亲……”
柳姨娘的身子顿时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飘了过去。
这一眼,却直吓得的她脸色惨白,三魂似少了两魂。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建邺一见柳姨娘此刻的表情,心中登时便似火烧。
“贱人,你生下的贱种究竟是谁的?”林建邺气糊涂了,这种事情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审了。
林浣溪忍不住的摇摇头,怕是等今天一过,安建候府就要沦为全盛京的笑柄了。
可怜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平日里是那般注重名声,今天也怕是全都毁了。
“候爷,小公子是您的儿子,是您的儿子……”柳姨娘回过神儿来,拼命的哭喊道。
“本候刚刚已经和那个贱种滴血认亲了,你怎么还敢说那是本候的儿子?本候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建邺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一只大手用力的卡在柳姨娘那纤细的脖子上,因为大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柳姨娘顿时感觉呼吸不畅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顿时被憋的通红,眼珠儿都有些外努了,舌头也伸了出来。
林浣溪再次摇摇头,看来柳姨娘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只是林浣溪却有些想不通。
宁敏明明就是一个聪明人,这一点儿自己很早就看出来了。
可是今天她却在这种场合,用了这种手段,实在是下下之策。
安建候府一下子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自己那便宜老爹自然是不会罢休的,若是彻查的话,岂不是会……
想到这里,林浣溪抬头看了宁敏一眼,却发现宁敏的目光中似是也有一丝疑惑。
难道,这并不是宁敏所为?
不知道为什么,林浣溪只是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浣清。
从林浣溪的角度来看,正好可以看到低垂着头的林浣清的唇角微微翘起了一丝弧度。
林浣溪的目光蓦然一紧,难道是……
可是柳姨娘是林浣清的生母啊,而且为了林浣清做了许多的事情……
正在林浣溪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掌心一暖。
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周文修对着自己温和的笑着,温热的手掌也与自己的掌心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是林浣清……”周文修看似随意的俯了俯身子,在林浣溪的耳边轻语道。
林浣溪一怔,随即又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还这般肯定?
“相信我。”周文修再次附在林浣溪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是这次红唇却有意无意的蹭过林浣溪的耳垂儿。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一颤,娇嫩的耳垂迅速的染上了一层粉红。
林浣溪先是不满的抬起眼皮瞪了周文修一眼,这才开口说道:“父亲,还请息怒,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不如先将柳姨娘关押,事后再审吧……”
林建邺陡然回神,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大张旗鼓办的满月宴,在座的可都是盛京中的名门望族。
想到这里,林建邺手上的力道也不由的松了几分,最后更上一把将柳姨娘推倒在地,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还是一跳一跳的:“将柳氏关押到柴房中,好生看管着,不许有任何差错。”
柳姨娘跌坐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大口大口喘息着,眼泪和鼻涕流下来了也没顾得擦一擦。
刚刚那一刻,她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两名侍卫上来拉扯柳姨娘时,柳姨娘才反应过来,拼命的挣扎着。
因为她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就这样被关进柴房之后,等待她的必将是死亡。
而现在,盛京中大半的权贵之家都在这里,而且自己的女儿,当今的恒王妃也在这里,自己何不赌一赌。
“候爷,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候爷的事情,这些全都是别人要陷害于我。”柳姨娘拼命挣扎着,哭喊着:“候爷,我不过就是一个妾室,地位本就轻贱,死不足惜,可是小公子却是林家的血脉啊……”
柳姨娘挣扎着,哭诉着,两名身强体壮的侍卫居然按她不住:“候爷,一定是有人在滴血验亲中做了手脚啊……妾身终年等在候府中,又如何认得别的男人?就算是当初被罚去城外的庄子上闭门思过,也从来都没离开过房间半步,若是候爷不相信,大可去找庄子中的下人人问个清楚……还有崔嬷嬷,还有崔嬷嬷,崔嬷嬷她也能为我做证的……”
“还不赶紧带下去,难道还嫌不够丢人吗?”林建邺的脸都气白了,再次厉声喝道。
“清儿,清儿救我……”两名侍卫又加大了力气,柳姨娘挣扎不过,目光正好扫到人群中林浣清的身上,便急切的叫道。
她并不想死的。
“父亲……”林浣清被点名之后,立刻站了出来,双眸中带着一丝凄然和哀求,软软的叫道。
若是这个时候,她再不开口说话的话,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安一个冷血的名头。
“恒王妃,这只是林府的家事儿……”宁敏断不允许林浣清在这个时候保下柳姨娘的。
林浣清用力的抿了抿唇:“父亲,母秦,这件事情疑点颇多,还请父亲和母亲详查才好……况且,崔嬷嬷是姨娘的贴身嬷嬷,一直都跟在姨娘的身边寸步不离的,不如先问问崔嬷嬷和庄子上的管事吧……事情未弄情之前,还是不要委屈了小弟弟才好。”
“对对对……崔嬷嬷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柳姨娘也立马跟着嚎叫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带下去!”林建邺丝毫不为所动,近乎咆哮道:“将这个男人也一并关押起来……”
“候爷,候爷……”柳姨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人用什么堵住了嘴巴一样。
“不要以为你是候爷,便可以抢了我的儿子……”壮汉也不断的挣扎道。
宴会上的吵闹,让奶娘怀中的小公子放声大哭起来,一时间惹的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
林建邺大拳紧了又紧,脸色也变幻个不停,一双眼睛更是十分愤恨的瞪着奶娘怀中哭闹不休的小公子。
“还不赶紧将孩子抱下去,在那里吵闹成何体统?”林浣溪急忙对着奶娘喝道。
奶娘早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闻言便急忙抱着小公子退下了,也根本没想过林浣溪相对于候府来说,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了。
“让诸位看笑话了……”林建邺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勉强笑道:“只是我今天还有一些要事处理,不能再招待诸位……”
众人都明白林建邺话中的意思,而且刚刚戏也看够了,这会儿人家主人都下逐客令了,自然都很识趣的起身告辞了。
“恒王殿下,瑞王殿下,刚刚让你们看笑话了……”林建邺走到周文杰和周文修的面前,脸色依旧是铁青的:“我眼下还有些要事要处理,还请两位殿下……”
“林候,事关林家的血脉,本王也不便多说些什么,希望林候可以早日调查清楚。”周文杰本就不关心与自己利益无关的那些锁事,如此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清则是紧跟在周文杰的身后,也快步离开了。
只等姨娘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冒充的凤后了,就再也没有人怀疑自己背上的那一根翎羽印记了。
姨娘,你就全当是为了女儿吧。
而且,女儿也并没有冤枉你,那个小公子也确实是你与那个男子数番云雨后的孽种。
林浣清的唇边,忍不住的绽出了一丝笑意。
“父亲,柳姨娘的事情处处透着蹊跷,还请父亲详加调查才好。”林浣溪对着林建邺微微福了福身子,便也同周文修一起离开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是林浣清所为?柳姨娘可是她的生母……”回去的路上,林浣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灭口。”周文修淡淡的回答道。
“灭口?”林浣溪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因为她背后的纹身?”
“娘子真聪明。”周文修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可是,柳姨娘到底是她的生母,为她做了很多的事情,她怎么能……而且柳姨娘也根本不会将这件事情讲出来的,她是真的很疼爱林浣清的……”林浣溪叹一口气:“若是柳姨娘知道这一切都是林浣清害她的,她肯定会……”
“她们当初做了那么多的狠心事儿,本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如今她被自己的女儿害死,也算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周文修对林建邺的家事儿并不关心,而他之所以不揭穿林浣清,是想让林浣清继续做周文杰眼中的“凤后”而已。
“只是,可怜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了……”林浣溪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落忍的。
一个才刚刚降生的小生命,恐怕是逃不过此劫了,就算是侥幸逃过此劫,恐怕日后也是过着苦难的日子。
古代的人,娱乐生活本就匮乏,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也能说上半天,更何况是安建候府后宅中的大事儿,足够人们茶余饭后谈论一两个月了。
而且版本不一,越传越没谱,越传越香艳。
甚至还有一些细节上的描述,仿佛他们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林建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可是又没办法将这种舆论押下去,而且朝堂之中的对头还经常借由此事嘲笑于他,这让林建邺整日都处在一路暴怒的状态。
柳姨娘被关在柴房中活活饿了两天,早已经头晕眼花,再加上毕竟是生产完没多久,身子也越来越虚弱了。
尤其是当她得知崔嬷嬷在满月宴当天,便被人发现淹死在后花园中的荷塘内,心里更是凄然了。
她现在,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林浣清的身上,她希望林浣清可以将她救出去。
可是等了两天,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等到。
“等死的滋味儿,如何?”就在柳姨娘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关押她的柴房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冷的气息。
“你是谁?”柳姨娘艰难的挪动着身子,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的性命……”黑衣女子俯视着柳姨娘,冷冷的说道。
“你是清儿派来救我的吗?”柳姨娘浑浊的双眸中,登时便有了神采。
“瞧瞧叫的那般亲切,可惜人家心里并没有你这个生母的地位,否则你也就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了。”黑衣子嘲笑似的勾了勾嘴唇。
“你,你说什么?”柳姨娘闻言,愣了片刻,而后才惊道。
“能在候府中屹立这么多年不倒,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黑衣女人的声音依旧是清冷无比:“难道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透彻吗?”
“不,不可能。”柳姨娘缩了缩身子,用力的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有些激动的说道:“清儿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很显然,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黑衣女人的目光变得越发嘲讽起来:“她以为,若是你和崔嬷嬷都死了,这个世上就没有人知道了……”
说到这里,黑衣女人蹲下身子,凑到柳姨娘的耳边,就连笑意也是冷冷的:“没有人知道她背上的纹身究竟是怎么得来的了……”
“你,你……”柳姨娘惊恐的看着黑衣女人,这件事情当初做的极其隐蔽,这个黑衣女人是如何得知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柳姨娘别开目光,用力的咬着嘴唇。
“你还真是一位好母亲……你的女儿都要将你杀之灭口了,你居然还想着维护她……”黑衣女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只是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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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如同撕棉扯絮一般,纷纷扬扬的。
林浣溪缩在房间里,怀里抱着一个掐丝珐琅的手炉,身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王妃,刚刚传来消息,静妃娘娘生下一对龙凤胎。”连翘自门外打帘进来,登时带进了一股寒气:“皇上已经下旨,小皇子和小公主满月之时,便是册封静妃娘娘为皇贵妃之日。”
“萧皇后那边有什么反应?”林浣溪往手炉中添了一块儿炭,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暂时没有动静。”连翘摇摇头,虽然依照萧皇后的性格,不应该这么沉默的。
“我知道了。”林浣溪点点头,似是并不想过多的谈论这件事情。
“对了,小公子的事情办妥了吗?”林浣溪又问道。
“已经找了妥当的人家收养。”连翘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忍不住的问道:“那位小公子并非是候府的儿子,只是柳姨娘与外男苟且而生的,王妃为什么还要救下他?”
“孩子是无辜的。”林浣溪抬起头来,淡淡的说道。
“也只有王妃这样心善。算起来,那还是恒王妃的弟弟呢……她对她自己的生母都能下的了如此狠手,足可见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了。”提起林浣清,连翘的神情便有些不屑:“如果柳姨娘没被林候处死就好了,咱们好让她看看她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对她的,到时候也不知她还会不会护着她那个好女儿……”
林浣溪闻言,却是有些失神起来。
纵是柳姨娘坏事做尽,可是她对她的女儿却是真心疼爱的,这恐怕就是深埋在血脉之中的母爱,这世上没有哪一位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或许,自己真的不是宁敏的女儿。
那,自己的亲娘究竟是谁?
看着林浣溪的神情有些恍惚,连翘不由的叫了几声,林浣溪却依旧没有回过神儿来。
不得已,连翘加大了声音的力度:“王妃……”
“还有什么事儿吗?”林浣溪这回过神来,问道。
“刚刚小丫环来传话,说是忠勇伯来了。”连翘回答道。
“二哥么?”自从从月河县回来之后,自己都还没有见过二哥呢。就是前些日子的满月宴上,都不曾见过二哥的身影,说是皇上差遣出门办事儿去了。
“快请二哥进来。”对于林初义,林浣溪的心中是有愧疚的。
当时,二哥明确说过,他是不会迎娶南楚昭阳公主的,可是后来发生了那种事情,冷逸萱又提出了那种要求……
二哥求娶完全是为了护着自己,却也断送了他一生的幸福,娶了一个他不爱的人。
虽然在这件事情中,冷逸萱同样也是受害人,可是她却不由自主的更加心疼自己这个二哥。
林初义一身藏蓝色的衣袍,看起来有几分沉重。
脸颊依旧是有些瘦削,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渣,看起来像是多日未曾好好的打理过自己。
原本就冷情淡漠的双眸中,如今更是如同寒冰一样,仿佛这世间最炙烈的火焰也无法融化一般。
“瑞王妃……”林初义行礼道。
“二哥不必多礼,快请坐。”林浣溪亲自泡了茶,倒了一杯端给林初义。
林初义习惯性的想要一口干掉,可是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似的,先是放在鼻端轻轻的闻了闻,又细细的品了一口。
“瑞王府的茶果然是好的。”林初义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了一眼林浣溪。
双眸中飞快的划过一丝明亮又马上归于沉寂。
自己有将近半年的时候没有见过她了。
“二哥,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离京办事儿,这是才刚刚回来吗?”林浣溪问道。
林初义点了点头,心中纵然有许多的话,只是到了嘴边却又不知应该要说些什么了。
“那,你和萱萱……还好吗?”林浣溪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林初义却是沉默了片刻,这才违心的点点头。
“自从回来之后,我还没有见过萱萱呢。”林浣溪摆弄着手中的掐死珐琅小手炉,神情之间带着一丝忐忑的问道:“她……是不是还怪我?”
“我知道,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也与你无关。”林初义又抿了一口茶,似是润了润喉咙,清咳一声说道:“她只是还没有想通……”
林浣溪的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来:“我明白了。”
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当初,若是自己机警一点儿,也许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
我不害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会想明白的。”林初义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着急的说道。
“嗯。”林浣溪点点头,心头却始终都是沉甸甸的。
“不如改天你到伯府中去看看她吧。”林初义突然开口说道。
“好。”林浣溪毫不犹豫的应下了,她确实也想去看看冷逸萱,尤其是知道她拼命打掉腹中的孩子之后。
房间里顿时变得有些沉默起来,当初他们二人一起在倚梅苑中喝茶时的情景却好像再也不复返了。
“瑞王妃……”
“二哥,你还是叫我溪儿吧。”林浣溪开口打断道。
“溪儿……”林初义从善如流,原本冷冰冰的脸颊因为这么一个称呼而变得多了一丝暖意。
“这是我此次出门的时候偶然间得到的,送给你。”林初义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朱红色的小木盒推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林浣溪打开看时,里面是一条黑珍珠的项链。
在盛京,珍珠项链并不稀奇,黑珍珠也算不得多么名贵,可是眼前这条项链中的黑珍珠,却是饱满莹润,泛着幽光,一看便是上品。而且最难得的是,每一粒黑珍珠都一样大小,而正中的一粒黑珍珠大如雀卵,看起来很是非凡。
“谢谢二哥。”林浣溪合上木盒,微微一笑:“我平日里只带着从不离身的玉珏,从不戴什么项链,放在我这里也是平白浪费了,不如二哥拿去送给别人吧。”
林初义的手微微一紧,随后才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你若不喜欢,我再寻好的给你。”
“原来是忠勇伯来了……”这时,伴随着一道清朗的笑声,一袭紫色的身影推门而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初义下意识的将木盒子塞入怀中,这才起身行礼道:“瑞王殿下……”
周文修撇了一眼林初义的胸前,这才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来:“忠勇伯是何时回来的?”
“刚刚回城不久。”林初义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回答似是有些不妥,当下便又补充道:“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溪儿了,听闻她也回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你们兄妹,也确实是许久未见了。”周文修端起林浣溪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而后才笑道:“不如今天晚上便留在府中吃饭吧。”
“兄妹”二字,被周文修咬的有些重。
“多谢瑞王殿下。”林初义起身拒绝道:“我府中还有一些事情未处理,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
说完,便起身告辞。
林浣溪看着林初义走远了,这才会头瞪了周文修一眼。
“他是我二哥。”林浣溪强调道。
“我觉得,他是知道些什么……”周文修突然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
“知道什么?”林浣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现在也不能很确定。”周文修并没有透露分毫。
“周文修,你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林浣溪白了一眼周文修,不过很快就笑道:“不过,我尊重你,毕竟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周文修的眼角迅速的跳了两下,而后软下语气来:“溪儿,我错了……”
“我是和你说真的。”林浣溪再次瞥了一眼周文修:“等到有一天,我愿意说出我心中的秘密时,就会来和你作为交换的。”
说完之后,林浣溪便狡黠的笑了。
自己的小秘密,太过骇人听闻,所以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当然,昙峦不算。
却说林初义,离开瑞王府之后,又到街上的茶楼中坐了半天,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大雪停住了,这才起身往忠勇伯府的方向走去。
临到忠勇伯府门前的时候,林初义看到了一道绯红色的身影从伯府中走出来,唇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见过忠勇伯……”木芙蓉并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迎了上来,声音很是清脆。
“你来伯府做什么?”林初义拧起眉头。他对木芙蓉一向都没有好感的。
“自然是来看望昭阳公主。”木芙蓉笔直的站在那里,如松如柏。
“忠勇伯府不欢迎你。”林初义直接绷着脸说道。
“忠勇伯不欢迎我,可是忠勇伯夫人却欢迎我。”木芙蓉的唇边,绽出一丝笑意来:“忠勇伯既然娶了昭阳公主,却又不肯好好对待昭阳公主,我心里看不过去过来陪陪公主,难道也有错吗?”
“公主不用你陪,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我忠勇伯府了。”林初义说完之后,便直接撇下木芙蓉进到府中去了。
“伯爷……”紫衣刚刚吩咐手下的奴婢去传了晚饭,便见林初义从门外走了进来,当下便惊喜的叫道。
自家公主究竟有多么喜欢林初义,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可是自从成亲到现在,林初义都很少来这儿看公主,更别提在这里过夜了。
屋内正在喝茶的冷逸萱身子微微一颤,茶水便溅了出来,沾染在月白色的裙子上。
木芙蓉果然没骗自己,他果然是回来了。
冷逸萱的心底腾起一丝喜悦,不过马上便又消散不见了。
他不爱自己,他当初迎娶自己也不过是为了林浣溪……
一想到这里,冷逸萱的心底便有一阵刺痛。
更何况,自己这种残破的身子,他根本就不屑碰上一下。
冷逸萱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来。
“初义……”虽然心中是那样想的,可是冷逸萱的心中却还是多少带着一丝期盼的。
“公主……”林初义对她,永远都是那么的彬彬有礼,而且永远都是那么的淡漠。
冷逸萱唇角的笑意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你回来了……”冷逸萱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
“嗯。”林初义点点头。
“正好我刚刚传了饭,一起吃吧……”冷逸萱还是想要挽留一下。
“好。”林初义点点头,便率先坐到了餐桌前。
冷逸萱一愣,她只是顺口多说了一句,她没想到林初义会真的留下来吃饭。
从自己嫁给林初义到现在,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第一次单独同桌而食。
“紫衣,吩咐小厨房里,多添几道菜来。”冷逸萱的唇边,自成亲以后,还是第一次漾起一丝真实的笑意来。
“奴婢遵命。”紫衣用力的点点头,而后便飞快的跑出去了。
“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并不太饿。”接过小丫环递来的茶,林初义的态度依旧是十分的冷淡。
“并不麻烦的。”冷逸萱坐在林初义的对面,目光停在林初义的身上,依旧是带着几分痴缠,只不过很快便又移开了目光。
“此行还顺利吗?”冷逸萱找话说道。
“嗯。”林初义点点头。
“是刚刚到盛京吗?”冷逸萱被林初义不冷不热的态度刺的有些心伤,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不是。”林初义摇摇头:“先去处理了一些别的事情才回来的。”
冷逸萱闻言,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难道木芙蓉和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他回到盛京之后,第一时间去的瑞王府?
想到这里,冷逸萱的心又不受控制的疼起来。
“什么事情?”明明知道,问出来或许会心伤,可是冷逸萱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问道。
“去了趟瑞王府。”林初义并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
冷逸萱似乎都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是去看瑞王妃了吗?”冷逸萱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这才问道。
“半年未见,听说他们回来了便过去看了看。”林初义轻描淡写的说道:“哦对了,我刚刚进府的时候看到木芙蓉,她来这里做什么?”
“木小姐不过是来陪我说说话。”冷逸萱用力的抿了抿唇,说道。
“以后离她远点儿,不要和她有什么来往。”林初义神情很认真的看着冷逸萱:“她不是好人……”
冷逸萱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看着林初义:“你刚刚同意留下吃饭,是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林初义诚实的点了点头。
“现在话说完了,那你还要不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冷逸萱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粉唇,粉颈微微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初义抬头看了冷逸萱一眼,而后便二话不说的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冷逸萱如同被大冬日里被人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从里凉到了外。
虽然整个人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不想让林初义看了笑话去,可是尖锐的指甲却还是深深的陷入到白嫩的掌心中,掐出一道道血痕。
林初义离开的时候,正值紫衣进门。
“伯爷,饭菜马上就好了……”紫衣立马提醒道。
林初义脚下一顿,回头看了冷逸萱一眼。
“紫衣,伯爷还有事情要做……”冷逸萱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语气中略带了几分责备。
他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即使留在这里吃一顿饭,又能怎么样呢?
“照顾好公主。”说完这句话,林初义便转身离开了。
冷逸萱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再也撑不住了,身子一歪便要倒在地上。
紫衣立马冲上来扶住冷逸萱,微微叹了一口气:“公主,您这是何苦呢……”
“他的心里,始终都没有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儿……”冷逸萱的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来。
从一开始,他就是不想迎娶自己的。
“公主,您何必这样倔呢?伯爷天生性子清冷,您是他的妻子,多往前凑凑又有何不可?况且,您不是也很爱伯爷的吗?”紫衣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自从公主和伯爷成亲到现在,也小一年了,可是两人见面的时间却恐怕连十日都没有,这哪里像是做夫妻的?
“他心里没我,我纵是凑到他眼前,又有什么趣儿?他的心里恐怕已经让……”
冷逸萱突然就住了口,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公主,再怎么说,伯爷也是您的夫君,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紫衣没明白冷逸萱顿住不说的意思。
“和我这样一个残破的人吗?”冷逸萱有些自嘲的一笑。
紫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这句话去。
春季狩猎时,公主被陷害失了贞洁,而且还怀了孽子,虽然后来被公主拿掉了,可是……
从成亲到现在,伯爷可是都没有碰过公主一下,更别提同床共枕了。
“他也嫌我脏……”冷逸萱的声音越加的低沉,越加的难受起来。
可是,当初的那一切,自己明明就是替林浣溪挡了灾……
对,他知道自己是替林浣溪挡了灾,所以他才心甘情愿的娶自己,并且承诺一生一世不纳妾,可是却又从来都不把自己真正当成他的妻子,不过就是为了保护林浣溪而已。
“公主,您别这样说自己……”紫衣倒了一杯茶过来,递给冷逸萱,咬了咬牙说道:“若是公主不愿意再过这样的日子,不如和伯爷和离了吧……”
“和离?我是南楚的公主,如果和离之后,所谓的联姻不也就没有意义了吗?难道要我带着这样残破的身子回到南楚去吗?”冷逸萱唇边的笑容越发的自嘲起来:“只是,他或许早就等不及要同我和离了吧……”
“我千里迢迢的嫁到了北周,嫁给了我一心想要嫁给的男人,我本以为我应该是幸福的,可是……”冷逸萱的眼角终于流下泪来,精致的俏脸上带着一丝凄然的神情。
“公主,如果您不想和离,不如和伯爷好好谈一谈吧,人的一辈子还有很长呢,难不成就这样过几十年吗?”紫衣还是有些不忍:“奴婢听说,前些日子瑞王妃回京了,奴婢觉得伯爷很疼这个妹妹的,不如公主多去瑞王妃那里……”
紫衣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冷逸萱狠狠的瞪了一眼,当下便住口了。
她知道公主还在因为当初春节狩猎中发生的事情而迁怒瑞王妃,可是那种事情……
“奴婢有句话,公主或许不爱听。当初春季狩猎时,公主只当是有人要陷害瑞王妃,而公主只是凑巧被人欺负了……可是奴婢思来想去,那件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凑巧,奴婢觉得很有可能是别人想要借公主的手来对付瑞王妃的……”紫衣迎着冷逸萱逐渐冰冷的目光,后面的话还是没敢再继续说出来。
“退下吧。”冷逸萱只是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并没有和紫衣生气。
“晚饭已经做好了……”紫衣顿了顿,继续说道:“公主中午就吃的很少……”
“不必了,我不饿。”冷逸萱摆摆手:“都下去了,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紫衣还是有些不放心冷逸萱的,所以便留在外屋候着,将其余的下人都屏退了。
冷逸萱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抱着一个软枕,微微闭着眼睛想要安静片刻,可是脑海中却不断的响起木芙蓉的那番话来,一时间心里烦乱的很。
紫衣的那些话,那些道理,她并不是懂,可是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
林初义他不爱自己,那是不争的事实,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可是,纵然林浣溪有千般好,可他们是兄妹,难道不是吗?
冷逸萱伸手拉了拉搭在身上的锦被,这才十一月份儿,北方的天竟这样冷了……
可是再冷的天,又怎么能及自己心中的冷呢?
冷逸萱蜷缩的一下身子,心里一片悲凉,难道真的要走那一步吗?
林初义离开冷逸萱的院子之后,便一路踩着厚厚的积雪到了书房中,却是没有心思看书的。
从墙壁上的暗格中取出一轴画卷来,小心翼翼的展开。
寒梅映雪中,一名披着斗篷的少女嘴角正含笑的站在那里……
林初义伸出手指,轻轻的触碰着画卷上的女子,一向冷硬的表情开始变得柔和起来,唇边甚至还弯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如果你过的幸福,我会永远的祝福你。如果你过的不幸,我就会想方设法的带走你。
如今,看你生活的这样幸福,我心中也满足了。
其实,自己一早就知道你会幸福的,因为他是一个好男人,一个能给你幸福的好男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初义终于将画轴又卷了起来,复又放回暗格中,脸上的表情再度恢复了那种冷硬的模样。
“伯爷,不好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喊叫声。
林初义离开打开房门,便看到紫衣一脸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瞬间,林初义突然感觉一阵心神不宁。
“发生了什么事儿?”林初义冷声问道。
“是公主,公主她……”紫衣早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会儿乍一停了脚步,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公主她怎么了?”林初义心中猛然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公主,公主她……”紫衣狠命的喘了一口气:“公主她触柱了……”
“什么?”林初义丢开紫衣,施展轻功一路往冷逸萱的院子中跑去。
冷逸萱此刻已经被丫环们安放在床榻上,眼睛闭的紧紧的,额头上已是青紫一片,还有一道血迹一直流到了眼皮上。
“公主……”林初义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把住了冷逸萱的腕脉,脉搏虽然微弱,可是却还在跳动。
林初义当下便松了半口气。
“府医呢?为何还不叫府医来?”林初义急吼吼的叫道。
“回禀伯爷,府医前两日告假回家了,没在伯府中。刚刚紫衣姐姐已经吩咐小厮去请大夫了。”一名小丫环急忙回答道。
没用多少时间,便有一名上了年岁的大夫被请了来。
仔细检查过后,只是简单开了个药方。
“只是外伤,并没有大碍,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的。切记,额头上伤口没好之后,一定不能出门吹了风。”大夫沉稳的说道。
“多谢大夫。”林初义命管家取了银子过来,并且还让管家亲自跟了大夫去取药。
“伯爷……”待房间中只剩下床榻上的冷逸萱,还有屋子里的林初义之后,紫衣这才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初义的面前。
“紫衣,你这是做什么?”林初义拧了拧眉头。
“求伯爷救救公主吧……”紫衣再次深深叩拜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大夫不是说了吗,没有大碍的,只要按时服药便可。”林初义的声音,冷漠的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伯爷,这一次是公主命大,奴婢们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酿成惨剧……”紫衣依旧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公主一向是个乐观的人,若不是心里绝望到了极点,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公主死志已萌,奴婢怕若是有个万一的话……奴婢命贱,到时候跟着一死也并没有什么,可是公主她……”
“我会派人好好看着她的。”林初义抿了抿唇,说道。
“伯爷,您是一个聪明人,您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的。纵有千百个人看着,可也总有疏忽的时候,若是不能让公主自己打消这个念头,那么派再多的人看守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公主的心中更加的痛苦。”紫衣再次对着林初义恭敬的磕了两个头:“奴婢本不该多言的,可是奴婢自幼跟在公主的身边,实在是不忍心了,今天就算是伯爷即刻杀了奴婢,奴婢也要将心里的话讲出来……”
“伯爷,您是知道的,公主在很早之前便喜欢您了。可是在那次狩猎中,公主被奸人所害,失了贞洁,本想着与您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情了,可是您却在那个时候和皇上求娶了公主,您知道那个时候公主的心里究竟有多么的开心吗?”
“您亲自给了她希望,可是又生生的将那点希望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公主只能在背地里压抑的哭着……您娶了公主,成为了公主的丈夫,可是您却从来都没有履行过一个丈夫应该有的责任,从成亲到现在,您和公主在一起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不到十天……”
“如果您是嫌弃公主,当初您又为什么要站出来求娶公主?既然迎娶了公主,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着公主?”越到最后,紫衣的声音就越大,仿佛是将埋在内心最深处的都嘶吼出来了。
林初义怔在原地,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他当初求娶冷逸萱,也只是想要保护林浣溪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好好照顾公主,我改天再来看公主……”林初义离开时的脚步,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儿。
他知道冷逸萱喜欢自己,可是自己的心中并没有她一丝一毫的地位。
他当初真的只是想要保护林浣溪,想要息事宁人而已。
就算是没那件事情,就算她是清清白白的嫁给自己,自己也一样会如现在这般,用这种淡漠的态度面对着她的。
这和她失没失去贞洁,完全就是两码事儿。
看着林初义落荒而逃的样子,紫衣的唇角忍不住的勾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他是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了。
“他走了?”床榻上,本应是昏迷着的冷逸萱突然睁开眼睛,问道。
“嗯。伯爷说,他改日再来看望公主……”紫衣快步走过去,将冷逸萱扶起来后,又倒了一杯茶过来。
冷逸萱抿了两口,暖暖的茶在身体慢慢漾开,带着一丝暖意。
“把我受伤的消息透露出去,尽可能早的让瑞王妃知道的。”冷逸萱放下茶杯,额头上疼的一抽一抽的。
“奴婢明白。”紫衣点点头,而后又有些担忧的看了冷逸萱一眼:“公主,您这样做若是被伯爷知道了,会不会……”
“我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情况再糟还能糟的过现在吗?”冷逸萱满不在乎的一笑,仿佛和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
“公主……”
紫衣还想再开口劝些什么,可是还没说话,便被冷逸萱开口打断了。
“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冷逸萱之前在房间里想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的用了木芙蓉支出来的招,她是太想得到林初义了。
紫衣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离开了。
但愿公主能得偿所愿,但愿公主可以得到幸福。
不过是三四天的功夫,冷逸萱受伤的消息便传到了林浣溪的耳中。
版本上,冷逸萱第一次看见下雪,心里新奇,所以外出看雪的时候不小心跌倒碰到了额头。
林浣溪准备了上好的祛疤药,又带了一些冷逸萱爱吃的东西和一些小礼物,便上门拜访了。
“公主,瑞王妃来了……”紫衣对着冷逸萱说道。
“请她来这里吧。”冷逸萱靠在床头上,唇边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精致的房间中熏着暖笼,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来,如同春天一般温暖。
三足香炉中梨香袅袅,带着一丝醉人的芬芳。
林浣溪身上带进来的丝丝冷气,也在这醉人的温暖中渐渐消散。
“萱……”林浣溪顿了顿,改口道:“昭阳公主……”
按位份来说,瑞王妃自然是大过忠勇伯夫人的,所以林浣溪并不用对着冷逸萱福身行礼的。
“连一声萱萱或者二嫂都不愿意开口吗?”冷逸萱揭开身上的锦被,趿着鞋子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
林浣溪猛然抬起头来,她这样说是代表她愿意原谅自己了吗?
“我知道,当初那件事情并不怪你,我只不过是迁怒……”冷逸萱走到林浣溪的近前,抬头看着林浣溪:“我早就想上门找你了,只是后来偏你又出了远门,如今总算是回来了。溪儿,你能原谅我当时的迁怒吗?”
冷逸萱拉着林浣溪的手,明亮的眸子被雾气一打,带出几分可怜的模样。
“萱萱……”林浣溪反手握住冷逸萱的手,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冷逸萱自己的答案:“你能原谅我,我真的很高兴……”
对于冷逸萱这个朋友,她还是很看重的,而且心中也确实是有几分愧疚的。
虽然那件事情并不是自己所为,可是却和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关系。
“那我们以后,还会如同以前一样,做朋友吗?”冷逸萱抿着唇,泪珠儿在眼眶里慢慢的打着转儿。
“萱萱,我们不光是朋友,还是亲人,你是我的二嫂。”林浣溪漆黑的眸子中也氤氲起一层水汽,声音中明显带出了几分暗哑。
冷逸萱水眸中的雾气,一点一点的凝实,化作滚烫的泪滴,一滴一滴的砸在自己玫红色的衣裙上,仿佛晕染开了一朵朵的鲜花。
“溪儿,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成你的二嫂……”
“只要你愿意,我们会一直都是朋友的。”林浣溪紧握着冷逸萱的手,屋里明明很温暖,可是她的手却似冰凌一样,冷的出奇。
“对了,你额头上的伤如何了?”好一会儿后,林浣溪这才松开了冷逸萱的手,看着她额头上的包扎的伤痕问道。
“大夫说没有大碍,不过是伤好之前不能出去吹了风而已。”冷逸萱不在乎的一笑:“我自小生在南楚,从来没有见过雪的,第一次见到雪,心里既喜欢又兴奋,兴是走的太快,看的太着迷了,结果便滑了一跤了,磕到额头,倒是叫你们担心了……”
虽然不在乎的笑着,可是冷逸萱的手却忍不住的去抚摸额头上的伤,眉眼之间恰到好处的带出了一抹焦虑。
“放心吧,是绝对不会留疤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胭脂小瓶来:“这是上等的祛疤药,保管不会留下一丝痕迹的。”
“谢谢你,溪儿。”冷逸萱开心的接了过来,无论是哪个女孩子,都不希望自己的脸上会有疤痕的,哪怕只是额头上,哪怕只要一个小小花钿便能遮住。
“我们是亲人,是朋友,无需谢谢的。”林浣溪看着冷逸萱的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萱萱能想通了,能原谅自己,已经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林浣溪一直待到了很晚,这才准备起身告辞。
“溪儿,留下来吃晚饭吧。”冷逸萱伸手拉住林浣溪,眼神中带着一抹渴望:“一个人的晚饭,真的很闷……”
“一个人?二哥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难道他有什么事儿出去了吗?”林浣溪有些疑惑的问道。
“初义他,他……”冷逸萱用力的抿了抿唇,神色之间挂上了几分不自然,嘴角边强自浮出一抹笑意来,可是还没等她努力把话说完,便被紫衣给打断了。
“私底下,伯爷从来都没有和我们公主一起吃过饭,从成亲到现在,伯爷从来没有……”
“紫衣,住口!”冷逸萱的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而后脸上的血色又一点一点消失的干干净净,苍白的如同一张纸。
紫衣这才退到一旁,讪讪的不再作声。
“萱萱,二哥他……”
“溪儿,不要听紫衣胡说,初义他,他只是太忙了……”冷逸萱努力的为林初义寻找着借口,可是原本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已经变的黯淡无光。
“况且,我嫁给他的时候,已非清白之身……”冷逸萱的眸子中带着点点凄苦:“他已经迎娶了我,也已经在皇上面前承诺永生不纳妾,只有我一个妻子,我,我应该满足了……”
“萱萱……”林浣溪心疼的握着冷逸萱的手,许多安慰人的话在脑子里不断的闪过,可是她却不知道用怎样的安慰才好。
若不是因为狩猎时的事情,就算是萱萱不能嫁给二哥,她也根本不必这样的痛苦。
说到底,她还是被自己给带累了。
“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冷逸萱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白嫩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滴,转而用一副认真的神情看着林浣溪,双手也是紧紧的拉住了林浣溪的手:“你可千万别去找你的二哥替我出头,我真的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即使只能每天远远的看上一眼,我也很知足了……”
林浣溪的心里,似是堵着一团棉花,可是看着冷逸萱那祈求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的长叹一口气。
当初的冷逸萱,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可是现在……
连爱也是这般的卑微……
二哥不喜欢她,却在那种情况下求娶了她。她喜欢二哥,也如愿嫁给了二哥,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快乐。
这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好,我不会找他的。”最终,林浣溪还是叹息着点了点头。
一顿饭,林浣溪连是什么滋味儿都没有吃出来,再美味的饭菜都形同嚼蜡一般。
晚饭后又小坐了片刻,林浣溪这才起身告辞。
“溪儿,若是日后得了空闲,记得来伯府中坐坐……”冷逸萱有些不舍的伸手拉着林浣溪。
“好。你若是闷了,也可到瑞王府中找我……”林浣溪知道了,在这盛京中,除了自己,冷逸萱没有任何朋友,更何况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虽然说皇上已经封口,可到底还是有一些闲言碎语传了出去,想必她平日里也是极其不愿意去赴任何宴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冷逸萱不能出门受风,所以是紫衣将林浣溪送出了伯府,却不想要府门口遇到了归来的林初义。
“溪儿……”林初义没想到能在自家府门前碰到林浣溪,淡漠的眸子中迅速的涌出一抹欣喜,不过却快如流星。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林初义站在林浣溪的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平常没有温和。
“我听说萱萱不小心碰破了额头,是来看萱萱的。”林浣溪动了动嘴唇,本想着责问两句,可是又想到林初义当初求娶也并非是自己愿意的,所以已经到嘴边的话就又变成这样的。
“二哥这么晚才回来?很忙吗?”林浣溪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不住的试探性问道。
“不过是一些琐事儿而已。”林初义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讨论什么,当下便转了话题说道:“天色这么晚了,外面天黑路滑的,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有凌护卫跟着,没事儿的。”林浣溪摇摇头,笑道。
“那也好,你路上小心一点儿。”林初义顿了一下,不过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最近天气骤冷,你平日里出门多穿些衣服,小心别染了风寒。”
“好,谢谢二哥关心。”林浣溪在白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不过进去之前却回过头来:“二哥,萱萱额头上受伤了,大夫说不让出门,怕吹了风,你应该多陪陪她的。”
林初义闻言,袖袍下的手忍不住的紧握了起来,不过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平静的神色:“好……”
她劝自己去陪着别的女人……
呵……她这样做其实也并没有错,毕竟她以为她是自己的妹妹……
可是……
林初义就站在寒风中,看着林浣溪的马车渐渐远去,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了,这才转身进府去了。
紫衣斗胆道:“伯爷,公主这两日闷在房间中,不能出门,若是伯爷得了空,能不能去看看公主……”
“走吧……”好半天后,林初义这才点点头,一路往冷逸萱的院子里走去。
林浣溪回到瑞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还没走到屋门口,便见帘子一挑,周文修从里面走了出来。
“冷不冷?”周文修迎了上来,将林浣溪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走进房间里。
“还好吧。”秋霜上前将林浣溪的斗篷解下来,连翘又急忙的捧来了热茶,林浣溪喝了小半杯,温暖馨香的茶让身体变得暖洋洋的:“今年的雪,好像比去年来的早了一些……”
“已经晴天了,想必天气会骤然冷上几日,你以后再出门的话,一定要多穿点儿。”周文修依旧是抓过林浣溪的手,暖在自己的掌心中。
“今天,萱萱她原谅我了……”林浣溪明亮的眸子中含着笑意,可是不一会儿笑意便又消散了:“可是,她过的并不快乐……若是当初……”
“当初那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周文修握着林浣溪的手微微用力,便将林浣溪拉到了自己的怀抱中。
“可是,却一定和我有关。”林浣溪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若是没有当初的那件事情,纵然萱萱不能如愿嫁给我二哥,也一定会比现在幸福的……”
“当初的那件事情,还是没有一点儿线索吗?”林浣溪突然抬头问道。
“都只是明面上的线索……”周文修摇摇头,一日不查出狩猎时的那些幕后人,自己便一日不能安生,因为那些人的最终目标是溪儿。
可是对方却并没有留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这说明对方是经过严密部署的,这样的敌人也格外显得可怕。
“溪儿,你是不是很失望?”周文修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都这么久了,我还没能查清当初的那件事情……”
林浣溪伸手抚过周文修的脸颊:“别这样说。或许,当初的那件事情,你我都忽略了什么……”
她从来都不相信,会没有一点儿线索的,只要是做了,就一定会有线索的。
可是以周文修的功力,一直到现在却都没有找到线索,那只能说明对方很强大。
又或者说,线索太过于明显了,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
“忽略了?”周文修一怔,随即眯起了双眸。
“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再好好调查一下的。”周文修的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样。
自从林浣溪谈起当初狩猎场中的事情后,周文修便好像忙了许多。
一边好些时日,经常都是看不见人影的。
这些日子,林浣溪除了去伯府中看望冷逸萱,就是去参加一些宴会,也并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转眼到了腊月,天气更冷了。
林浣溪都懒得出门了,只要没事儿便窝在房间中,看书打发时间。
“王妃,宁国公老夫人的寿宴快到了……”白芷端着一盘梅花酥进来,最近一品斋来了个新厨子,王妃特别喜欢他做的小点心,暗十九几乎隔不了几天就要去买一次。
“这么快?”林浣溪一愣,从书中抬起头来,去年宁国公老夫人的寿宴,可还是历历在目的,转眼间这就过去一年了吗?
很多事情已经和去年不同了。
“前几日,宁国公府已经送了贴子来,听说这次寿宴是太后娘娘下旨,要求大办的。”白芷又倒了一杯茶放在林浣溪的手边。
“太后娘娘下旨?”林浣溪拧了拧眉头。
是了,前几日捷报,宁国公在东疆击退东晋大军,立下了汗马功劳,皇太后这算是提前封赏。
“是啊,所有有品阶的夫人都必须到场贺寿,几位王爷到时也会到场的。”白芷弯着一双眼晴,笑眯眯的说道。
“去告诉管家,让他拟一份礼单给我。”林浣溪放下手中的书卷,吩咐道。
“奴婢这就去。”白芷点点头,便转身找管家去了。
提到宁国公府,林浣溪又想起了那个表姐宁若岚。
听说上元佳节之后,她就被送去了家庙中,也不知究竟是死还是活。
依林浣溪看来,宁若岚活着的几率很小,因为当时发生了那种丑事,宫中的很多小姐都看的真切,恐怕宁国公府也是断不能容忍她再继续活下去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中,女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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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盛京中的达官贵人,王爷公主,就连皇后娘娘也亲自到了。
凤驾亲临,萧皇后一身凤袍,头戴九尾凤钗,雍容华贵。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以宁国公老夫人为首,众人行跪拜大礼。
萧皇后亲自走上前,弯腰扶起宁国公老夫人,唇边挂着一丝端庄得体的笑容:“宁老夫人快快请起……你是今天的老寿星,可免去一切俗礼……”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宁国公老夫人再颔首,满脸的喜气洋洋:“皇后娘娘,请……”
花厅中,萧皇后高坐首位,宁国公老夫人坐在其左手位,其余有品阶的夫人按品阶高低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林浣溪和林浣清因为是王妃,又因为是宁国公老夫人的外孙女,所以也坐在花厅中,紧挨着宁敏。
“宁老夫人,这是太后娘娘吩咐本宫给宁老夫人带来的寿礼……”萧皇后站起身来,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便捧了盒子站出来。
一个鹤头沉香拐杖,仙鹤的眼睛是用上等的红宝石制成的,价格不菲。
一对镶金玉如意,是上乘的和田玉。
还有六匹上等的锦缎,是番邦小国的贡品。
“臣妇谢太后娘娘恩典……”宁国公老夫人拜谢道。
“宁老夫人不必多礼,快请坐吧。”萧皇后依旧是满脸含笑,然后又把自己的寿礼也呈上,自然是不敢越过皇太后的赏赐,不过宁国公老夫人依旧是笑的像花儿一样。
这等的殊荣,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林浣溪坐在这里,却是有些无聊的,听着她们开口闭口说着恭维的话,看着她们脸上虚伪的笑意,林浣溪心中便感叹,一个两个的,都是奥斯卡金奖的得主啊。
“大姐是不是闷了,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吧?”又过了好一会儿,林浣清这才浅笑着和林浣溪说道。
那样温婉的笑容,林浣溪恍惚又回到了去年,初次见到林浣清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在人前便一直都顶着这样一副温婉而端庄的笑容。
只是后来,这样的笑容便总也保持不住了。
现在,好像又回来了一样。
林浣溪细细的打量了林浣清两眼,发现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可具体哪里变了,林浣溪却还是没有看出来呢。
“好。”林浣溪点点头,便站起身来同林浣清一起离开了。
“时间过的真快,去年来参加寿宴时,我还和大姐在这里闹了些不愉快呢。”林浣清偏过头来,目光轻轻扫过林浣溪的脸颊,嘴角勾着一抹浅笑:“不过,幸好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好姐妹……”
“恒王妃,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不必这样拐弯抹脚的……”林浣溪抬起眼皮,亮晶晶的眸子如同上好的水晶一样,倒映着林浣清那虚假的笑容。
“我只是希望能和大姐重修旧好。”林浣清的笑容一顿,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唇角的笑容甚至更大了。
“重修旧好?”林浣溪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重修旧好,那也得是以前关系不错才啊……
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哪里还会有什么旧好可修?
“恒王妃,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演戏的,你演着不累,我看着都累。”林浣溪丝毫不为所动,眉眼之间的笑意越发的清冷起来。
“大姐,你我的身上毕竟都流着林家的血……”林浣清眨了眨眼睛,原本还有盈着笑意的双眸,登时便泛上一丝泪花来:“我之前确实是做了一些令大姐伤心的事情,我也为之前的所作所为给大姐道歉,希望大姐可以看在咱们同姓林的份上不计前嫌。”
“依我看,重修旧好就不必了。”林浣溪丝毫不为所动:“恒王妃,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
说完,林浣溪便毫不留恋的走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边的一身大红衣衫的秦笑笑。
林浣清看着林浣溪毫不犹豫的背影,手中的帕子都快攥烂了。
自己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她居然……
还真以为自己会有事儿求她吗?虽然现在瑞王殿下很得父皇的心意,可是恒王殿下的势力也不是小瞧的,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林浣清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既然她不肯与自己重修旧好,那自己就别寻他法了。
到时候,一定要让她后悔的。
林浣溪已经快步走到了秦笑笑的身前。
自从回京之后,她和秦笑笑也是鲜少见面的。
“笑笑姐……”林浣溪唇角的笑容,明媚了几分。
“溪儿……”秦笑笑回过身来,亲热的叫道:“我刚刚一直在找你,结果不想在竟在这里遇到了。”
“找我?”林浣溪笑问道:“笑笑姐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刚刚在后花园中看到一个人。”秦笑笑随意的拢了拢额前的秀发,却带出万种风情,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谁?”林浣溪看着秦笑笑那般神秘的样子,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看看。”秦笑笑拉起林浣溪的手,直接往后花园中走去。
“究竟是谁啊,还这么神秘……”林浣溪疑惑的问道。
“你绝对想不到是谁。”秦笑笑拉着林浣溪,绕过人少的小路,一路到了后花园中。
后花园中,一般未婚的男女比较多。
这种场合,其实也就算是一种变相的相亲。
露过那边的假山石洞时,林浣溪的眼睛忍不住的缩了缩。
去年,自己就是在这里认识了夜辰,一时心软救了他的性命,却不想他居然……
想着想着,林浣溪便觉得心口堵的难受,一直到现在,红袖楼那边都还没有消息,也没有任何有关夜辰的消息。
林浣溪正想的出神,便听一旁的秦笑笑说道:“溪儿你看,我说的就是她……”
林浣溪收回心神,顺着秦笑笑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名身条纤细的女子,身着浅蓝色衣裙,在一片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清雅。
乌黑的长发梳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发髻,发髻上简单的插着一根碧玉簪,看起来十分的精致。
可是林浣溪却无法集中精神欣赏她的精致,只是心中满满的疑惑。
怎么会是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看过去的时候,那名女子也正好看过来。
嘴角勾着一弯浅笑,可是眸底却是一片冰冷。
“浣溪表妹……哦不,我现在已经称呼你为瑞王妃了……”女子已经娉婷而来,两朵金花宝石的耳坠儿轻轻摇晃着。
“原来是若岚表姐……”林浣溪抬头,微笑,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宁若岚微微眯起了眼睛,为什么林浣溪见到自己的时候,没有半点的惊讶之色?
“我以为,瑞王妃见到我之后,会很惊讶呢。”宁若岚的唇角明明挂着一丝笑容,可是声音却很冷清。
“惊讶?若岚表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见到若岚表姐我为什么要惊讶?难道若岚表姐还是洪水猛兽不成?”林浣溪从容的笑道。
“溪儿你难道不知?”秦笑笑闻言,立马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宁大小姐从年初便出门了,本以为不过是出门散散心的,谁知这一走就是一年……不过我倒是很羡慕宁大小姐的,想必这一年宁大小姐到过很多地方游玩吧?”
宁若岚手中的帕子都快要扯烂了,可是嘴角却依旧勾着一抹浅笑:“想必是秦二小姐误会了,我不过是受邀去姨妈中小住了些日子……”
这一年……
一想到这一年所经历的一切,宁若岚心中的恨便似野草一般疯长,几乎要将整个身体都塞满一样。
那样的恶梦,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哦,原来是去亲戚家小住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上元佳节的事情呢……”秦笑笑唇边的笑容突然变得格外妖娆起来,嫩如葱管儿一般的纤指掩在唇边,风情万种。
宁若岚手上的力气越发大了起来,眼底也越发的冰冷起来。
这个秦笑笑,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宁若岚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自己已经回来了宁国公府,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她们报复,自己以后定会让她们生不如死。
“确实是因为上元佳节的事情……”宁若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绽出一丝笑意来,仿佛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宁大小姐还真是心宽……”秦笑笑看着宁若岚脸色瞬间铁青的样子,唇边的笑容不由的加深了几分。
“多谢秦二小姐的夸奖……”宁若岚再次扯出一抹笑意来,对着两人纳了个万福:“瑞王妃,秦二小姐,我还有事情,就不陪着你们了……”
说完,便径自绕过两人,朝着不远处的一名男子走过去。
林浣溪的目光,跟在宁若岚的移动,也看到了那边梅树下的男子。
欣长的身姿,俊美的容颜,温润如玉的浅笑……
还有,眸底不经意闪过的精光。
是周文杰……
“这个宁若岚离开了一年,仿佛长了些脑子……”秦笑笑说道。
“是啊……这一年,她必定是经历过什么。”林浣溪拧了拧眉头,或许自己应该让手下的人去调查一下。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不是宁国公府把她送去家庙中了吗?既然是去了家庙中,又能经历什么?况且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被宁国公府放弃了才是。”秦笑笑说的并没有错,当初的那件事情,换作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是断断不能容忍的。
“或许是,宁国公府还需要这个女儿……又或许是,宁若岚有了什么倚靠……”林浣溪看着梅花树下浅笑交谈的两个人,心中突然明白了适才林浣清为什么要和自己示好。
“上元佳节的事情,恒王殿下应该是知道的吧?”秦笑笑也看过去一眼,这句话虽然是问句的形式,可是却十分的笃定。
恒王殿下一向是个有野心的,这盛京中无论哪一家发生的事情他肯定都有留意的。
“应该是知道的。”林浣溪点点头,就算是周文杰没有留意这件事情,林浣清嫁过去之后也必定会让他留意的。
尤其是看林浣清刚刚的表现,她必定是知道了什么。
难不成周文杰现在已将主意打到了宁国公府的头上?所以才会对宁若岚有说有笑的吗?
那萧皇后如何肯干?轩王,庆王如何肯干?
现在宁国公府可是十分风光的,无论哪位皇子能争取到了,都将对自身大大的有利。
看来周文杰是不打算拉拢宁国公府的势力了。
而联姻,向来都是最好的法子。
而估计宁国公府也是有这个意思的,所以宁若岚这个废子又有了利用价值,才被从家庙中接了回来吗?
如此说起来,这个宁若岚也是个可怜的。
“七弟妹……”正在林浣溪出神儿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林浣溪的身后响起。
“英王殿下……”秦笑率先回过身来,敛去了平日里的轻浮娇媚,对着周文安福了福身子。
“秦二小姐免礼。秦二小姐,本王见你嫡姐刚刚在找你……”周文安对着秦笑笑说道。
秦笑笑知道周文安这是有事情找林浣溪,借口支开自己的,所以当下便笑道:“臣女先行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英王殿下有什么事情?”林浣溪抬起头来,明亮的大眼睛似是天上璀璨的星辰一样,总是能轻易的晃花了别人的眼晴。
“青莲镇的那些人,托我给七弟妹问好,万分感谢七弟妹。”周文安说道。
不过背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的紧了紧。
自己想说的,明明就不是这些。
“帮助他们开始新生活的,却是英王殿下,这‘万分感谢’我是受之有愧的。”想起青莲镇中曾经经历的一切,林浣溪唇边的笑容不由的淡了几分。
这天底下,或许还有很多像青莲镇中那样的人,自己才不过是偶尔碰到了一次。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样的苦难人。
“当初若不是你救下他们,我也没办法帮助他们。”周文安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
“救下他们的,是文修。帮他们重新开始的,是英王殿下……知道他们如今都有了新的生活,我确实也很开心的。”林浣溪的目光,看着远方,脸色恬淡而平静。
周文安有着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常色。
“英王殿下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林浣溪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周文安,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看似有些纠结的样子。
若是他的那些下属看到周文安此刻略带一丝不安的模样,肯定都在大跌眼镜了。
“英王殿下不妨直说……”因为青莲镇中的事情,林浣溪对周文安的印象已经有了改观。
“东疆战事已经结束了……”周文安抿了抿唇,似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一样。
林浣溪的眸子中带出了几分好奇。
“为表诚意,东晋的和亲团年后就会来到北周了。”周文安尽量让自己的声调变得平缓起来。
“和亲团?”林浣溪看着周文安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猜到了些什么:“和亲公主?”
周文安点点头。
“咱们北周未婚的王爷还有好几个……”林浣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升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和周文修有关?”林浣溪又问道。
周文安先是有些惊讶的看了林浣溪一眼,随即又有些艰难的点点头。
“可是周文修已经有了我这个正妃……”林浣溪的眼皮一跳一跳的。
“东晋的临安公主,曾经在战场上与七弟遇到过……我得到消息,临安公主这次和亲的对象是周文修,她声言哪怕只是做个侧妃……”周文安看着林浣溪皱眉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些。
他本来也并不是要和她说这些的,他只是想要和她说会儿闲话而已。
可是她却总问自己有什么事儿……
“我知道了,谢谢英王殿下提醒。”林浣溪只是点点头,脸色也已经恢复如常,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你,你不生气?不着急?”周文安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
“我相信周文修。”林浣溪的唇边,甚至还漾出了一丝浅笑。
周文安却是一愣。
相信……
多么廉价又多么昂贵的东西……
自小生在帝王家,虽然年少便征战沙场,可是各种龌龊的事情却没有少见过。
都说人心隔肚皮,哪怕是父子,哪怕是兄弟,恐怕都不能像林浣溪那样淡然的说出“相信”两个字来。
“反正还有一段儿时间,没准到时候那个临安公主改主意了呢……”周文安顿了一下,安慰道。
只是这样安慰的话,周文安自己都不相信。
自从临安公主在战场上遇到周文修之后,恐怕就有了那个心思了吧。
“英王殿下说的是,没准那个临安公主到时会改主意呢……”林浣溪依旧是淡淡的一笑,让人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英王殿下还有何事?”林浣溪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询问。
“没有了……”周文安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七弟妹,我会帮你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看着周文安离开之后,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凝固了。
周文修对自己的情意,自己可以百分百的放心。
可是对于皇上和那个东晋的临安公主却十分的不放心。
万一到时候皇上执意赐婚怎么办?
抗旨不遵可是大罪……
可是,自己又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到底要想个什么办法来阻止?
林浣溪正紧着眉头想事情,肩膀上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溪儿,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我都过来和你说了两三句话了,你都没有反应。”不知何时,秦笑笑又折了回来。
“正在想有关宁若岚的事情。”林浣溪的唇边扯出一丝笑意来,搪塞道。
临安公主的事情还没有确实的消息,自己何苦出来让她也陪着自己担心呢。
“刚刚我看见宁若岚和恒王殿下一起离开了,两人之间有说有笑的,很是开心。”秦笑笑哪怕只是抿唇浅笑,却也是带着淡淡的娇魅:“不过林浣清的脸色却是臭死了……想必恒王殿下这是真的要通过宁若岚来拉拢宁国公府了。”
“恐怕,不是那么好拉拢的。”林浣溪不在意的笑笑,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的心里,一直都在琢磨着有着临安公主的事情。
“溪儿……”这时,一抹紫色的身影伴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
“瑞王殿下……”秦笑笑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随即又笑道:“我刚刚想起来,云珊说有事儿找我,我先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周文修替林浣溪整理了一下斗篷,又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不过是和笑笑姐随意出来走走。”林浣溪看着周文修俊逸的面容,不由的摇摇头。
不知临安公主是不是看上这副皮囊了。
“对了,周文杰恐怕是要拉拢宁国公府了。”林浣溪将刚刚看到的情况和周文修说了一遍。
“那也要看宁国公肯不肯……”周文修笑笑:“那是个十足的老狐狸,从来都不明确表示支持哪一位皇子,一直都是中立的姿态……”
“若是利益足够的话,就没有什么中立一说了。”林浣溪拧了拧眉头,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说道:“听说,你与东晋的临安公主是旧相识?”
“战场上见过。”周文修认真的看着林浣溪,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林浣溪点点头。
“相信我,我会妥善解决的。”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漆黑的眸子几乎望进林浣溪的双眸中。
“好。”林浣溪微微一笑,她一直都是很相信他的。
“北周未婚贵族众多,想要找一个能迎娶临安公主的,实在是太简单了。”周文修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和亲的公主,难道不是要配皇子的吗?”对于这些,林浣溪并不是很懂的。
“朝中权贵之子也是可以的。”周文修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转而又继续说道:“园子里冷,不如回屋里去坐着吧,白的在这里冻坏了。”
看着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亲密离开,刚刚才到后花园中的木芙蓉,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木小姐……”这时,林浣清自木芙蓉的身后走过来,唇边依旧是漾着一丝温婉的笑意。
既然林浣溪不肯与自己重修旧好,不肯帮自己对付宁若岚的话,那自己也一定不能让她好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是恒王妃……”木芙蓉回过头来,态度有些冷淡。
对于林府中的任何一个人,她都很排斥。
“木小姐不应该对我这样冷淡的。”林浣清的笑容,依旧是温婉的:“毕竟,咱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木芙蓉闻言,顿时警惕的看着林浣清。
“想必木小姐也应该知道,我与大姐之间的一些恩怨恨吧。”林浣清突然提议道:“宁国公府这后花园中,当真是景色不错,不知道木小姐能不能陪我走走……”
木芙蓉瞬间就明白了林浣清的心中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恒王妃有这个雅兴,那芙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木芙蓉心里也很想知道,林浣清究竟想要怎么对付林浣溪。
……
宁国公老夫人的寿宴结束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去了。
周文修和林浣溪才刚刚走出宁国公府,木芙蓉便从后面追了上来,口内还亲热的叫着:“文修哥哥……”
“木小姐有事儿吗?”周文修顿下脚步,回头看着木芙蓉。
木芙蓉小心翼翼的看了林浣溪一眼,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林浣溪看了看周文修,这才笑道:“我去马车上等你……”
周文修却伸手拉住林浣溪的手,对着木芙蓉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木芙蓉用力的咬了咬嘴唇,藏在袖袍下的手几乎都把掌心给掐破了。
“看来木小姐是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我还是先回马车了。”林浣溪微笑着抚开周文修的手,转身往马车上走去。
周文修也并没有再阻拦,只是目光一下子变得淡漠非常:“到底有什么事儿?”
“文修哥哥,你能和我去个地方吗?”木芙蓉咬着红唇,一改往日里飒爽英姿的模样,竟然有几分扭捏的模样。
“不能。”周文修十分干脆的拒绝道。
“为什么?”木芙蓉有些受伤的抬起头来,双眸中闪着泪花。
“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吧,溪儿还要马车上等着我呢。”周文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文修哥哥,是很重要的事情。”木芙蓉想要伸手拉住周文修的衣襟,却被周文修利落的闪开了。
“木小姐请自重,本王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周文修的神情越发的淡漠起来。
木芙蓉的眼泪已经滚了下来,眼神中的受伤格外的明显:“为什么?文修哥哥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你迎娶了林浣溪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难道你要为了林浣溪忘记我姐姐曾经的救命之恩吗?忘记木家的忠心吗?”
“本王不会忘记蔷薇的救命之恩。”周文修抬起头,目光变得格外深沉:“但,你不是蔷薇……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做出什么让你自己难堪的事情来了……”
说完,便丢下木芙蓉准备离开。
“文修哥哥……”木芙蓉以为,自己只要放低姿态,再提到自己的姐姐,便能让周文修和自己走一趟的,只是她却没想到,周文修会说出这番话来,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多加思考,便冲着周文修叫道:“我姐姐还活着……”
周文修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文修哥哥,我姐姐还活着……”反正已经说出口了,木芙蓉当下也不再有什么顾忌,直接跑到周文修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我姐姐还活着,我姐姐她还活着……”
“你,你说什么?”周文修的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声音中已经带出了一丝颤抖。
“文修哥哥,姐姐她没死,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木芙蓉本意是想等其他的机会再告诉周文修的,可是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留住周文修,只好提着拿出来用了。
“这,这怎么可能……”当初,是自己亲眼看着蔷薇没了气息,也是自己亲手给蔷薇立了墓碑。
“文修哥哥,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木芙蓉趁机伸手接住了周文修的衣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姐姐她并没有死……”
“那她现在在哪里?”对于木蔷薇,周文修的心中始终都有一份亏欠。
“我刚刚就是想告诉文修哥哥这件事情,就是想要带文修哥哥去见姐姐的……”木芙蓉急忙的说道,不过很快小脸便垮了下来:“只是,恐怕姐姐她,她……”
“她怎么了?”周文修一时间间都忘记甩开木芙蓉了。
“文修哥哥去看看就知道了……”木芙蓉的声音中,适时的带出了一丝伤感:“或许,只有文修哥哥才有办法……”
“木统领和木老夫人他们知道了吗?”好一会儿后,周文修这才回过神来儿,甩开木芙蓉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问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姐姐活着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父亲祖母说起来。况且,姐姐现在那副样子,恐怕父亲和祖母知道了会伤心的。”木芙蓉假意的抹了抹眼泪儿,抽噎道:“文修哥哥,我求求你了,就算是看在我姐姐曾经奋不顾身救你的份儿上,去看看她吧……”
“我去和溪儿说一声。”周文修点点头,若蔷薇果然没死的话,自己确实应该去看看她的,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也一定会尽力的。
“嗯。”木芙蓉点点头,只是在周文修转身之后,双眸中迸射出一股强烈的恨意来,不过瞬间便又化成了一丝冷笑。
林浣溪,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今天便是你的死期了。
赶紧最后看一眼文修哥哥吧,过了今天你就再也不能睁开眼镜看文修哥哥了。
今天过后,文修哥哥便是我的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文修哥哥的,因为我比你爱他,十倍,百倍,千倍……
“溪儿,你先行回府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等会儿会自己回去。”周文修并没有说的很直白,一来这件事情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二来他不想让林浣溪胡思乱想。
“好,早点回来,我等你吃晚饭。”林浣溪并没有询问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只是温柔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着说道。
周文修点点头,抬头亲昵的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府吧。”林浣溪看着周文修和木芙蓉离开之后,这才将车帘放了下来,吩咐道。
“王妃,王爷和木小姐一起离开,你,你不担心吗?”白芷抿了抿唇,有些结巴的问道。
“我相信他。”林浣溪淡淡一笑,声音却十分的坚定。
“倒是奴婢想多了,王爷可是真心疼爱王妃的。”白芷给林浣溪倒了一杯茶:“不过,奴婢就是觉得木小姐此举肯定是没安好心……”
林浣溪抿了口茶,笑笑并不答言。
初遇见时,本以为这个木芙蓉是个不同的,却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眼到这种程度了。
她之前这样叫走周文修,也不过就是为了挑拨自己和周文修之间的感情。
只是可惜,她这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不必理会她……”放下茶杯后,林浣溪勾唇一笑。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颠了一下。
白芷一个没坐稳,便撞在林浣溪的肩头。
“暗……”白芷急忙坐正了身子,刚刚张了张嘴便被林浣溪直接给捂住了,并且对着白芷摇了摇头。
从宁国公府到瑞王府,一路上都是平坦的街道,是不可能会颠簸的。
显然,白芷现在也想到了那一点儿,一张俏脸瞬间变了颜色。
林浣溪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挑开窗帘。
果然,外面闪过一棵棵光秃秃的树,还有高远晴朗的天空。
这里是盛京的郊外……
看来,木芙蓉刚刚把周文修叫走,并不单单是为了挑拨自己和周文修之间的感情,她最想要的是自己的性命。
“王妃,难道,难道暗十九背叛您了吗?”白芷的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
可是,暗护卫是王爷送给王妃的啊,怎么可能会被木芙蓉所收买呢?
白芷捏紧了拳头,将窗帘再次挑开一条缝隙,外面枯树成行,没有行人也没有马车经过。
“暗十九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外面赶车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暗十九。”林浣溪十分笃定的说道。
只是,真正的暗十九去了哪里?这个人又是何时接触到自己的马车呢?
上车的时候,还明明是暗十九……
突然,林浣溪的心中一个激灵。
难道是易容术吗?
看来,木芙蓉为了对付自己,已经不是准备了一两天的时间了。
那个人行动声音和暗十九都十分的接近,以至于被自己给忽略了。
“王妃,那,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白芷紧张的小脸儿都些发白了。
她心里也很清楚,木芙蓉做这一切肯定是要想要要了林浣溪的命。
林浣溪捏了捏腰间的荷包,里面有十几根银针,还有一包麻药。
虽然自己的银针对一般的高手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可是那包麻药却是连像闻人啸那样的高手都是无法抵挡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从荷包中拿出一个胭脂小瓶来,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
自己先服下了一颗,另一颗交给了白芷:“这是解药……”
白芷拍进嘴里,咽了下去。
又过了片刻之后,林浣溪这才将那包麻药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分成两份,附在白芷的耳边轻轻的吩咐了几句。
“嗯,奴婢记住了。”白芷用力的点点头。
既然木芙蓉下了这么多功夫,那也一定知道自己是个用毒的高手,而赶车的人也一定会十分防备自己的。
但是对于白芷,他却未必有什么防范心理。
“暗十九,停车……”林浣溪深吸一口气,这才对着外面叫道。
骏马一阵嘶鸣,外面的暗十九已经扯住了马缰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来这里做什么?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回府……”白芷侧身挑开车帘,林浣溪沉着一张脸说道。
暗十九沉默不语,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刷”的一声,软剑直奔林浣溪的面门。
“啊……”白芷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了暗十九的耳膜,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儿浓郁的香气。
心中立马便想起了木芙蓉的叮嘱,急忙闭气凝神,那一剑也因此刺偏了一些,擦着林浣溪的肩头而过。
而后,他便觉得身子一软,支撑不住的倒在了马车上。
心中,惊骇非常。
自己已经第一时闭气,怎么还会……
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抬头看向端坐在那里的林浣溪。
“白芷,撕下他的假面……”林浣溪长吁了一口气,那股儿浓郁的香气只不过是一种香脂,除了味道浓郁之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而在他闭气的同时,白芷将手中的麻药趁机悉数洒在了暗十九的头发上。
这也是林浣溪要求的。
因为冬日里,身上的衣服厚重,麻药很难渗入进去。
可是头发就一样的,麻药可以直接接触到头皮,进入身体里去。
这也是为什么曾经周文修夸赞林浣溪麻药极好的原因。
不必量多,只要接触到肌肤,便可以发挥药效,将人麻倒。
白芷在暗十九的耳边摸索了片刻,手上微微用力,便将暗十九的假面撕了下来。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想必以前也是经常带着假面的缘故吧,脸色白皙的有些过份,而且还是不太正常的白。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暗十九?”林浣溪端坐在马车上,问道。
男子冷笑一声,并不答言。
只是心中却对林浣溪已经有了些忌惮心理,而且心中也有些后悔。
怪不得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要让自己务必小心,原来她手中的麻药居然有这样大的效力。
都怪自己,看她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女人,便疏忽大意了。
这下,没法向小姐交代了。
不,恐怕都难以活着离开了吧。
“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林浣溪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巧精致的茶杯:“不过,却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因为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是我技不如人,你杀了我吧。”男子梗着脖子,硬邦邦的说道。
“这话不用你说,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你的。”林浣溪的笑容越发的清冷起来:“只不过,要杀你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们家小姐应该不只派了你一个人来杀我吧?其他的人在哪里?还有,你又打算把我带去哪里?”
男子冷哼一声并不答言,一旁的白芷却是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一只手不着痕迹的向后腰间摸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沉不住气了吗?”林浣溪突然抬头看向白芷,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王妃,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白芷有些无辜的眨着眼睛,看向林浣溪,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用力的抓住了后腰间别着的匕首。
“你不是白芷……”林浣溪瞥了白芷一眼,淡淡的说道。
“王妃,奴婢不是白芷,还能是谁?自从您回到候府,奴婢便跟在您的身边,您怎么能怀疑奴婢呢?”白芷的眼中,明显的映出一抹受伤来。
“不用装了,再装你也装不成白芷的,还是省省心吧。”林浣溪的身子微微后靠,眸光中透出一抹清冷:“你就是木芙蓉派来的第二个人吧?说起来,木芙蓉也挺有本事的,居然将我身边的两个人都悄悄的替换了。”
“瑞王妃果然是好眼力……”假白芷眼眸中的受伤和无辜迅速的退去,唇边挂着一抹冷冷的笑意:“只是可惜,纵然王妃有这样的好眼力,现在怕也是无济无事了吧?”
林浣溪还是只管清冷的笑着。
“瑞王妃的麻药果然是厉害的,但是那又如何?瑞王妃不是已经给我吃过解药了吗?你手中的麻药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吧?”假白芷笑笑,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了前面来。
“这把匕首很锋利的……”假白芷的指尖摩挲着匕首,笑容越发的冷起来:“而且我手很快的,尽量让瑞王妃在没有痛苦的情况下死去……”
“你可知道,你若是杀了我,周文修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林浣溪的神情并没有半分的紧张。
“瑞王殿下是不会知道的。你们是和这个男人两败俱伤而亡的。”假白芷笑的很是得意。
“我们?”林浣溪挑挑眉毛:“这么说,真正的白芷还在这辆马车上?”
“自然。”假白芷用脚跺了跺马车。
“在马车底下?”林浣溪问道。
“瑞王妃真是聪明。”假白芷的笑容中略带了几分得意:“调教出来的丫环也是个聪明的,既然骗不了她索性便带着她了,黄泉路上瑞王妃也好有个作伴的。”
“你连他也要杀吗?”林浣溪用脚尖点了点趴在马车上的男人,问道。
“既然是两败俱伤,那是自然的。”假白芷笑道。
“你居然连我也要杀,你可知道我是谁?”男人闻言,心中顿时就凉了半截。
“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奴才,能为小姐去死是你的荣幸。”白芷扫了那名男人的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
“这是你们小姐早就吩咐好的吗?”林浣溪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身子微微后靠在马车壁上,问道。
“瑞王妃这是想要挑拨离间我们吗?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死了。”假白芷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笨了,连小姐派下的任务都完成不了,你还有何颜面活着?”
“刚刚若不是你的阻拦,若不是你把麻药撒在他的头发上,他恐怕已经得手了。”林浣溪凉凉的说道。
“你刚刚为什么要阻拦我?”男子闻言,顿时就明白了,马车中的香气只是转移自己注意力的,真正让自己倒下的是假白芷手中的麻药,无色无味。
“若是你杀了我,那她岂不是就没有办法和你们家小姐邀功了吗?”林浣溪抿唇一笑,说出的话似是重雷一样落在男子的心间。
“你,你……”男子气的脸色更白了:“同是小姐的下属,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瑞王妃,我刚刚都说了,这样低级的挑拨是没有用的,尤其是你们都是将死之人……”假白芷说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就算是告诉你无妨……”假白芷用那种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那名男子:“你是知道的,小姐从来不留无用之人,几次任务你都失败了,你说小姐还留着你做什么?不如你最后用这条命再给小姐做一次贡献。”
男子这下算是全明白了,假白芷之所以敢对自己出手,完全是小姐授意的。
“我忠诚于小姐,为小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到头来居然落这么一个下场……将来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就试试吧,看看究竟如何做鬼不放过小姐……”假白芷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我先送你上路,反正有两个娇滴滴的美人陪着你,你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
“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杀的了我吗?”林浣溪的声音,突然冷冷的响起。
假白芷手一顿,随即讥笑出声:“瑞王妃,靠这种方法拖延时间是没用的……瑞王殿下现在正和我们小姐在一起,根本无暇分身来救你……”
“对付你这种小角色,难道还需要周文修来救吗?若是这点儿手段都没有,还如何配站在他的身边……”林浣溪的笑容越发的清冷起来,语气也越发的不屑起来。
“你,你……你死到临头了还满口胡言乱语……”不怎么的,假白芷突然觉得心跳的厉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是谁死,还不一定呢。”林浣溪把玩着手中的锦帕:“难道你就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芷心中猛然一惊:“你胡说什么……别想着用这种骗人的把戏,我刚刚明明就已经吃过解药了……”
“那是解药,却也是毒药……”林浣溪唇边的笑意带着一丝嘲讽:“如果不相信的话,你看看你一身的内力是不是已经没有了……”
白芷闻言,下意识的便运转了内力。
手中的匕首“哐啷”一下子掉在了马车上,整个人也瘫软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你,你居然给我吃毒药?你居然连自己的贴身婢女也防备……”白芷的脸色登时就变得苍白起来。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白芷,自然是要防备于你的。”林浣溪站起身,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直接跳下马车,俯身看向车厢底下,白芷果然堵着嘴巴被绑在了那里。
林浣溪利落的割断了绳子,将白芷救了下来。
“王妃,你没事儿吧……”白芷双眸通红,几乎都要哭出声来了。
“我没事儿。不过,他们有事儿了……”林浣溪指了指车厢中的假白芷和那名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假白芷面色一变,不过却还是假装镇定的说道:“不知瑞王妃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杀了……”
干脆利索的回答,让假白芷的瞳孔忍不住的微微一缩。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难道还真敢杀人不成?
“不过,那就太便宜你了……”林浣溪垂眸看了看自己白净的双手:“若是被那么肮脏的血脏了自己的手可就不好了……”
“王妃若是觉得脏,就让奴婢来吧。”白芷拔下发髻上的簪子,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捏着簪子,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可是目光却十分的坚定。
凡是想要伤害王妃的人,都不可原谅。
“如果脏了,大不了回去好好洗洗,依旧是又香又白的。但是就这样用簪子刺死她的话,难道不太便宜她了吗?”林浣溪拦住白芷的手,用一种特别认真的语气说道:“白芷,你觉得断肠草如何?”
白芷已经明白林浣溪话中的意思了,故意歪头思索了片刻:“奴婢觉得不好。断肠草虽然是剧毒,虽然服用之后会疼痛难忍,要半个时辰才能死去,可是却不及‘花容失色’。”
说到这里,白芷将目光转向了那名假白芷:“哦对了,这位姑娘可能不知道什么是‘花容失色’,就是一种服用了会感觉痒到骨子里的药,会忍不住的自己用力抓挠,直到抓的面目全非,将内脏都抓出来之后,才可以结束这种痛苦了。”
假白芷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看向白芷的目光中带出一丝恐惧。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个‘花容失色’虽然能让人痒到骨子里,可是服药之人只要咬舌自尽也就解脱了,说起来并不是太好的选择。我知道还有一种药,名字普普通通的,好像叫什么饥饿丸的,我这里正好有一粒,可以给她服下。”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中摸出一个乌黑的拇指大小的小盒子来。
“王妃,你说的这个饥饿丸究竟有什么用啊?听起来好像也不厉害……”白芷故意问道。
“这种药丸服下之后,会让人觉得的十分饥饿……”林浣溪笑眯眯的看着假白芷,又看了看瘫坐在那里的男子,继续说道:“饥饿到见什么吃什么……”
“哎呀,可是这里没有那多吃的怎么办?难道咱们还要给她去买吃的不成?”白芷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摊开手问道。
“谁说这里没有吃的……”林浣溪说这话的时候,又侧头看了一眼瘫坐在那里的男子。
男子被这样的目光看的有些毛骨悚然。
“难道……”白芷惊讶的捂住嘴巴:“难道她还能把活活的人给生吃了吗?”
“这算什么……吃完了别人,她还会吃自己呢,直到撑破肚皮咽了气为止。”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假白芷:“而且,一旦吃了这种药,行为便不再受自己控制,想要一死解决痛苦是不行的,只能头脑清醒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吃自己的肉,然后把肚子撑破了……”
白芷故意打了个寒颤,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胳膊,说道:“王妃,您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对付这种人,奴婢觉得这个饥饿丸简直就是为她量身订做的……可是,现在给她吃了这种药,她发起狂来伤害了咱们怎么办?”
“把她们关到一间屋子里,废去武功即可。”林浣溪先将那粒药收起来,然后又分别给他们两人喂下一粒白色的丸药:“走吧,给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假白芷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那名男子也是脸色惨白,不断的说着求饶的话,可是林浣溪和白芷都没有理睬他。
林浣溪和白芷都不太驾车,所以行走的并不快,还没有往回走多远,迎面便碰上了骑马狂奔而来的暗十七和暗十九。
“王妃……”暗十七和暗十九看着林浣溪和白芷晃晃悠悠的驾着马车,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急急飞奔而来。
“属下保护不力,请王妃责罚……”暗十九看到马车里被绑着的两个人后,眼睛都红了。
当初自己居然那么轻易的被别人给骗走了。
也幸亏王妃没事儿,否则自己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我这不好好的吗?半点伤都没受,你快起来吧。”林浣溪并没有责怪暗十九,而是直接问道:“你们来的正好,先帮我找一间安静的屋子吧。”
暗十九左右看了看:“这里离咱们府上的庄园并不算远,王妃觉得那里可以吗?”
“可以。”林浣溪点点头:“你们谁来驾车?我和白芷实在不精通……”
“属下来吧。”暗十九看了看林浣溪,又看了看马车里绑缚着两个人,有些为难道:“王妃,那您和白芷姑娘坐在哪里?”
总不能让堂堂王妃骑马吧?
“我和他们挤挤就好了。”林浣溪毫不在意的说道。
“可是……”暗十九很不放心。
虽然这两个人被俘了,虽然这两个人被绑着,可是万一呢?若是万一伤到了王妃怎么办?
“王妃,得罪了……”暗十七似是也和暗十九想到了一处,这才对着林浣溪拱拱手,而后直接跳上了马车,将假白芷和那名男子往车厢角落里踢了踢,而后坐在一旁,两只脚一脚踩一个……
“你居然敢踩我……”假白芷尖声叫道。
就算是林浣溪刚刚所说的那种残忍死法把她吓的够呛,可是也远远没有现在这般愤怒抓狂。
她是木芙蓉身边的人,在府中那可是如同半个主子一样的存在,谁不敬着三分,如今却被一个侍卫给踩在了脚下,这可比杀了她还让她觉得难受。
“有种你便一剑杀了我……”假白芷额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
“美的你……”白芷瞪着假白芷,冷冷的笑道:“你老实儿一点儿,否则让你死都死不了。”
“不用理她,直接封了她的穴道就行了。”林浣溪并在乎的坐上来,纤指轻轻撩起额着的碎发:“反正一会儿也不用她发出声音……”
假白芷闻言,身子不受控制的一个哆嗦,当下便想咬舌自尽,可是牙齿却酸软的什么都咬不动。
“你这么着急把自己给吃了吗?别着急,一会儿会让你吃个痛快的……”林浣溪微微一笑,可是这种笑容落在假白芷的眼中,却如同罂粟一般,仿佛带着剧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座庄园,确实是离这个地方不算远,不过是一刻钟便到了。
暗十七按照林浣溪的要求,将假白芷和那个男人带去了庄园东北角落里的一处弃屋里。
阴暗,潮湿……
本来是一个柴房,可是因为距离比较远,后来便闲置下来的,庄园中的管家正寻思着哪天将这间屋子拆了呢。
“王妃,已经派人去通知王爷了,想必王爷会很快赶到的……”暗十九大步的走过来,声音十分的洪亮。
林浣溪点点头,又吩咐暗十九将弃屋的窗子钉好,门板却拆了下来,换成了由细密铁棍做成的栅栏门,里外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没有钥匙开锁的话,里面的人是如何也出不来的。
“就在这临时搭个棚子吧。”林浣溪在栅栏门的正中位置,让管家搭了一个棚子。
虽然是临时搭的,可是所用之物都是上等的,棚子里还点着几笼炭火,桌子上摆着热气袅袅的香茗,还有果盘和糕点盘。
白芷亲自脚炉中加了炭,放在林浣溪的脚下,又在手炉中加了炭和香饼,递给了林浣溪。
“别站着了,都坐下吧。”林浣溪来回扳动着手炉的炉柄,对着他们几个笑道:“周文修要过来,怎么也要好一会儿呢,这大冷天的,你们也都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却说周文修,跟着木芙蓉七拐八绕的,最后终于停在了一所小庭院的面前。
只是小小的,两进的院子。
收拾倒颇为精致,只是却给你一种清冷的感觉。
“大小姐这几日都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肯说话,就是饭也很少吃……”一名身穿粉红色衣衫的婢女一脸忧心忡忡的对着木芙蓉说道:“二小姐,这次您可要好好劝一下大小姐才行,再这么着下去,恐怕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木芙蓉叹了一口气,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木芙蓉推开正厢房的房门,发出一声“咯吱”的声响。
一名身着月白色绣海棠花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内室的门口,躺在软榻上。
听见房门声,竟是连头也不回。
“大姐,我是芙蓉,你看看谁来了……”木芙蓉走到女子的身边,轻声细语的说道。
女子依旧是动也不动,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木芙蓉说话一般。
“大姐……”木芙蓉伸手去拉女子的手,却被女子身形势利落的闪开了,一双眸子中满是戒备之意。
周文修却似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的站在原地。
眼前这个人……
真的和木蔷薇一模一样……
不光是模样一样,而且这身法也是一样的……
这是当初木蔷薇和一位游方高人所学的,名为“飞絮”,是那位高人自创的,身形诡异轻飘如同柳絮一般。
就算是模样能够易容,可是这种身法并不好冒充的。
当初就连木芙蓉想要学习这种身法,木蔷薇都信守那位高人的承诺,并没有教给她。
“大姐,我是芙儿……”木芙蓉抬起眼来,眸光中有些受伤:“我是你的妹妹……”
“我不认识你。”女子的目光中依旧是充满的戒备之意:“我也不知道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被你圈禁在这里……”
“大姐,你看看我,我真的是你的妹妹……”木芙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拉过周文修来:“大姐,你看看他,你看看他,你难道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吗?”
女子闻言,目光中略带着几分狐疑,最后却还是转向了周文修。
除了眸光中有一瞬间的迷蒙之外,全然都是淡漠和戒备。
“我不认识他。”女子摇摇头,语气颇为的坚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文修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问道。
“我也是无意中遇到姐姐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因为当时人太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便看不见她了。”木芙蓉解释道:“我便真的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可是没走出多远,我便又看见了她。那一刻,我没有再犹豫,直接追上了去,结果发现她竟然与我姐姐长的一模一样。”
“本来我还以为只是模样相像的人呢……只是我当时心急,便直接去抓了她,结果被她用‘飞絮’的身法躲了过去,我便对她的身份有了怀疑。后来我直接跟着她回了家,经过打听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她的家,她只是被那家人救回来的而已。那个时候我就怀疑她是我姐姐了……”木芙蓉继续说道:“我开始故意靠近她,故意和她偶遇,又故意弄湿了她的衣服,当下我便赔了一套衣裙给她,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我终于可以确定了……”
“文修哥哥,我大姐的背上有一块儿花朵的胎记,她的背上也有。如果文修哥哥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问问父亲和祖母,也可以亲自检查一下……”木芙蓉似是急切的为让周文修相信一般,再一次伸手去拉女子的衣襟。
“无耻……”女子怒道,身形再次急转,避开了木芙蓉的手:“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姐姐,结果转头就让一个男人来看我背后的印记,你到底居心何在?”
“我,我只是怕文修哥哥不相信……”木芙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委屈的撇撇嘴:“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姐姐……”
“哼!”女子冷冷的瞪了木芙蓉一眼,并没有答言。
“你的胸口,是不是有一道疤痕……”袖袍下的拳头,微微捏紧了,周文修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中带出了几分紧张。
女子很明显的吃了一惊。
随即便又狠狠瞪了木芙蓉一眼:“为了让我承认我是你的姐姐,你居然会把我胸口的疤痕都告诉这个男人……”
“胸口的疤痕?什么疤痕?”木芙蓉倒是有些愣住了。
“你胸口的疤痕不过铜钱大小,若只是靠换衣服的那点时间,她当时一心要检查你后背上的胎记,自然不会留意到你胸口上的疤痕。”周文修的嗓音有些低哑,一双眸子漆黑幽暗,如同漩涡一般:“而且,你胸口处的这个疤痕,她之前也并不知道,那是被树枝所伤,按说并不会留下疤痕,可是那树枝上却抹有毒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子也愣住了。
有些不相信似的看了周文修一眼。
周文修继续说道:“你的左肩膀上,有一道箭伤,伤口应该不小。因为那是用那种带倒刺的铁箭射中的,想要取出箭头,就得挖开那一块儿的肉。”
女子的表情,这一刻都有点儿震惊了。
她毫不在意周文修还在一旁,便直接拉开领口,果然左锁骨的下方位置,有个十分难看的伤痕,虽然伤痕已经淡化了许多。
女子的神情,有些飘忽不定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周文修和木芙蓉:“这么说,我真的是你们口中的木蔷薇了?”
木芙蓉紧忙着点点头:“你真的是我姐姐。你身上的那些伤是后天形成的,有些我并不知道,但是你背上的胎记,我们木家人却是全都知道的。而且,如果你不是我的姐姐,我又为什么要将你带来这里?说句难听的,你身上又没什么任何值得我的图谋的东西……”
女子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羽扇一样,遮住了她的全部神情。
“你真的是蔷薇……”周文修上前一步,扳正女子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着:“无论是容貌,胎记,还是身上的伤痕,甚至那套轻功的身法……若是只有一样的话,那还说是巧合,可是样样都符合的话,难道你还不能相信吗?”
“就算我是你们口中的木蔷薇,可是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子的眼睛很亮,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般,与林浣溪的双眸有三分相似。
“只要人还好好儿的活着就行……以前的事情我以后会慢慢讲给你听的,也会找大夫来给你好好调养身体。”周文修的唇边,漾起一丝清浅的笑意来,让一旁的木芙蓉眼睛都看直了:“这段时间,还要委屈你先住在这里,等你的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我会亲自送你回木家的。”
“好,我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突然就从一无所有的人变成了有家人有朋友的人,还有点儿不太适应。”木蔷薇微微一笑,脸颊上便漾起两个小巧的梨涡来,冲淡了不少清冷的气质。
“那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调养,我改天会带着大夫来看你的。”其实周文修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大夫,可是他并不想在木芙蓉面前泄露自己,所以才如此说道。
“好。”木蔷薇点点头,而后便亲自送了他们两人离开。
“文修哥哥,你说姐姐她还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吗?其实这两****有找大夫给她看过,可是他们都是一愁莫展的样子,说是有可能伤到了脑袋,恐怕没办法恢复记忆了。”木芙蓉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一点儿我也不能保证,只能尽力一试了。”周文修摇摇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多派些人保护蔷薇的安全,一定不能疏忽了。”
“我明白。她是我的姐姐,我自然会拼命保护她的安全。”木芙蓉用力的点点头,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凌云快步走了过来。
凌云附在周文修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周文修虽然脸色如常,可是一双眸子中却射出了寒光点点。
只是站在一旁的木芙蓉并没有看见罢了。
“木小姐,我要去城外的庄园中走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吧。”周文修回头看着木芙蓉,声音虽然依旧是有些淡漠,可是却让木芙蓉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一年来,文修哥哥对自己越来越疏远,无论自己怎么靠近,都会被远远的推开。
今天,文修哥哥居然邀请自己一起去城外的庄园中。
看来,姐姐的归来,让文修哥哥又回到了以前,那是不是代表以后自己又可以和从前一样,粘在文修哥哥的身边了。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林浣溪的脸色一定非常精彩。
不过可惜了,她以后恐怕也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木芙蓉的心中便越加的舒畅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的明媚。
“好。”木芙蓉清脆的回答道,而后便利落的飞身上马,身姿端的是英姿飒爽。
三匹马,一路飞驰,不多时便到了庄园的门口。
一直暗中守在庄园门口的下人,见到周文修一行人策马而来时,便悄悄的,迅速的跑去林浣溪跟前儿,告诉了林浣溪。
林浣溪挥挥手,让一切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只留了白芷,暗十七,暗十九三个人在身边。
“把这药喂给那个女人吃了。”林浣溪再一次取出那个乌木盒子来,里面有一粒黑漆漆的丸药。
“还有,拿这个药粉给她闻闻。”林浣溪又掏出一包药粉来:“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门锁死……”
“是。”暗十九接过那粒黑色的丸药和那包药粉,直接走进小屋子里,先是给假白芷把丸药灌了下去,又将药粉放在假白芷的鼻端下闻了闻。
“暗十九,顺便把她的假面撕下来吧。我可不想让她带着白芷的脸去做那些恶心人的事情。”林浣溪又吩咐道。
“是。”暗十九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摸到了假白芷的耳边,用力一扯,便撕下来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来。
“杀了我,有种的话就一刀杀了我……”女子的嗓子都些沙哑了,从被关进来到现在,她一直都要声嘶力竭的吼着,只是因为她身中软筋散的缘故,全身上下除了一张嘴,哪里都动不了,这张嘴也只能说话,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那名男子,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连嘴唇都白的没有一丝颜色,就如同鬼一般。
他可是之前就听林浣溪提起过那种饥饿丸的效用,这会儿害怕的连声音都颤抖了。
“瑞王妃,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男子的眼角,甚至都滚下了泪滴,半点儿都不像个男人。
“瑞王妃,我也只是听从小姐的吩咐而已。我只是个下人,这一切都是小姐策划的,也是小姐想要你的性命,与我真的无关。”男子正在哆哆嗦嗦的哀求时,目光中恰好映入了一道绯红色的身影。
男子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闭了嘴,不过当他不经意的看到身旁的女子眼睛里有似狼一样的幽绿目光,再也忍不住的呼喊道:“二小姐,救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来木芙蓉正开开心心的跟在周文修的身边,一双眸里,一颗心里,满满的都是周文修。
所以,也并没有看见别人。
其实,只要她稍微抬眼,便能看到稳稳坐在棚子里的林浣溪了。
就算是她不想看,就算是她的一颗心都在周文修的身上,可是男子的那一声惊呼,却是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木芙蓉一抬头,首先看到的是稳坐在那里的林浣溪一行人,脸色忍不住的一变。
随即又看到面前的小小屋子里,房门被拆了下来,换成了细密的铁栅栏,里面的情形就能够一眼看全了。
木芙蓉的心里,登时便有些着慌起来。
怎么自己派去刺杀林浣溪的两个,这会儿都被关在了这里?
难道是……
林浣清的人并没有依言将暗十九调开吗?
她这样做,于她有什么好处?她不是也想让林浣溪去死吗?
还是林浣清有其他的目的?
木芙蓉的心里,已经先将林浣清给恨上了。
“你不回府怎么跑来这里了?”周文修丢下一旁的木芙蓉,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好的发丝,语气中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我是被别人请来作客的。”林浣溪并没有起身,依旧是稳稳的坐在那里,而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木芙蓉,让木芙蓉有种脊背发冷的感觉:“木小姐,请坐吧。这是用旧年的雪水冲泡的云雾峰,味道还不错,木小姐请尝尝……”
木芙蓉袖袍下的手,已经紧紧的捏成了拳头,不过精致的容颜上却带着点点笑意:“多谢瑞王妃……”
自己不用紧张的,他们两人都是自己身边忠心的下属,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开口供出自己来的。
就算是他们想要背叛自己,也要想想他们的家人才是。
想到这里,木芙蓉突然就镇定下来了,可是屋子里的那名男子却又适时的叫了一声:“二小姐,救我……”
木芙蓉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白嫩的手背上,登时便红了一片。
“木小姐认识这个男人?”林浣溪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后靠,有些慵懒又有些不在意的问道。
“不曾见过。”木芙蓉还刻意看了那名男子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带着威胁。
男子一个激灵,瞬间便回神了。
刚刚,死亡的恐惧笼罩在自己的心头,自己竟然都忘记了,二小姐的手中还有自己的家人。
“可他好像是认识你。”周文修就坐在林浣溪的身边,毫不避讳的抓起林浣溪拿着茶杯的手,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文修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木芙蓉有些受伤的抬头看着周文修,却发现他们两人正亲密的靠在一起,一颗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一样,憋的生疼生疼的,眼泪不自觉的便涌了出来。
“我是木家的二小姐,常在京中走动,行事又不拘小节,有人认识我有什么稀奇?我还想问问瑞王妃呢,这是哪里来的人,为什么关在屋子里,又为什么要指使他开口叫我?”木芙蓉控诉道,原本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如果木小姐不认识,那我就可以放心了。”林浣溪明明是笑着,可是眼底的清冷却让木芙蓉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木芙蓉闻言,心中登时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应该快要开始了吧?”林浣溪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开始?开始什么?”木芙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的问道。
“我本来是想请木小姐看一出戏的,又怕木小姐认识这两个演戏的人,到时候若伤了感情恐怕不好。既然木小姐说不认识,那咱们就可以放心欣赏了。”林浣溪唇边的笑意,冷的有些吓人:“请木小姐一边吃茶一边欣赏……”
“瑞王妃,你到底想搞什么……”
“鬼”字还没说出口,木芙蓉便听到了那名男子的一声惨叫。
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去看,结果正好看到那名女子一口撕掉了男子手臂上的一块儿肉。
血淋淋的一块儿肉,却被那名女子直接塞到了嘴巴里,随意的嚼了两口便咽了下去。
白嫩的脸颊上,腥红的嘴巴格外的明显,一双眸子中冒着不正常的绿光。
只是一个愣神儿的功夫,只听“咔擦”一声,男子的一条胳膊被那名女子徒手给掰了下来,而后就像是啃鸡腿儿一样,三下五去二便啃个精光。
森森白骨上,还带着生肉丝,看起来恐怖又恶心。
木芙蓉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涌,转头“哇”的一声便吐了。
“二小姐,救我,救我……”男子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断臂的疼痛,再加上身边有这么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吃的人,已经压垮了他的所有,他现在只想逃出这里去,只想逃开身边这个女人。
木芙蓉的拳头攥的死死的,连脖颈都是惨白的,几乎能看到上面青色的血管儿。
“瑞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木芙蓉的声音中,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颤抖。
“不过是想请木小姐看一出戏罢了。”林浣溪面色如常,轻描淡写的说道:“难道木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瑞王妃,你这是草菅人命,你这样做是要坐牢的。”木芙蓉双手捂在自己的心口,屋子里男子的叫声越发的惨烈起来,她控制不住的瞥了一眼,胃里登时又是一阵翻涌。
男子的四肢都已经被那名女子撕扯了下来,偏偏他还无法昏过去,凄厉的声音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名女子,浑身都是血,像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一下,一边啃咬着,喉咙里还一边发出模糊的低吼声。
“瑞王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二小姐的吩咐,是她让我来杀你的,是她……”男子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木小姐,你要杀我?”林浣溪并不理会木芙蓉的质问,而是顺着那名男子的话头问道。
“我若是真的要杀你,又怎么会派这种两面三刀的东西来?难道我就不怕失手之后被人查到我身上吗?”木芙蓉色厉内荏的叫道:“到是瑞王妃,居然拿人命来取乐,你难道是要把北周的律法当作儿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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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难道还不是吗?瑞王妃让他们互相撕咬,视人命为儿戏,难道不是把北周的律法当作儿戏吗?”木芙蓉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仿佛连血液也一同被冻住了一般。
“木小姐说出这番话来,是不是有欠考虑啊?”林浣溪的声音,越发的冰寒起来:“那是两个人,不是畜生,我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互相撕咬?难道我还能掰开她的嘴让她去咬人吗?”
“那样血淋淋的肉,人怎么可能咽的下去?分明就是你给他们用了巫术……”木芙蓉并不知道饥饿丸的存在,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也根本就没有往那边想过。
“呵呵……”林浣溪轻蔑的笑了,目光中的讥诮是那样清晰的映入了木芙蓉的眼帘:“若是木小姐怀疑我用了巫术,你大可进去问问你的好手下,看看我究竟有没有用巫术。”
“暗十七,暗十九,木小姐想要进去看看,你们替木小姐开一下门吧。”林浣溪的话,让木芙蓉的俏脸猛然间就变了色,一双眸子因为惊恐瞪的溜圆。
刚刚她的那名属下疯狂吃人的举动,仿佛像是一把小刀一样,将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斩断,又听闻林浣溪这会儿想要将她送进小屋里,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刺激的木芙蓉惊恐尖叫。
“文修哥哥,林浣溪她疯了,她想让屋里的那个疯子吃了我……”木芙蓉撞翻了桌椅,热茶弄脏了衣裙,烫伤了手背也顾不得了,一边尖叫着,一边冲向周文修,想要寻求周文修的庇护。
她是真的害怕了,她怕林浣溪会真的把她丢进小屋里。
毕竟是她的人先刺杀林浣溪在先的。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一动,木芙蓉便扑了个空。
整个人有些狼狈的摔倒在林浣溪的脚下,发髻也变得有些散乱了。
“文修哥哥……”木芙蓉艰难的抬起头来,眸光中透着十分的受伤:“这样一个视人命为儿戏的疯子,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你是瑞王殿下,是北周的皇子,你应该将她抓起来送到监牢里……”
“她是我的妻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周文修理所当然的说道。
“若是真的送监牢的话,你不觉得送你进去更合适吗?”说到这里,周文修的语气猛然一转,带着十分的严厉:“你居然敢派人行刺溪儿,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会看在蔷薇的面子上,看在木家的面子不会对你下手吗?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文修哥哥,不是我,不是我……”木芙蓉愣了片刻,随即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一颗一颗砸在绯红的衣裙上。
以前就算是周文修对她淡漠,不理她,可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怒斥过她。
那一个一个简单的字符,仿佛一把把利剑一样,深深的刺入到木芙蓉的心中。
“不是你?那两个人明明就是你的人,你真当我不知道吗?”周文修冷冷的看着木芙蓉:“看来是真的要把你也送进去,和你的那个下属好好谈谈,你才能记得起了……”
“木小姐,你平日里是不是太过苛待自己的下属了?是不是平日里都让他们吃不饱饭啊?你瞧瞧,居然都能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林浣溪适时的提醒道。
木芙蓉下意识的去看,结果发现那女子已经将那男人都啃光了,这会儿在屋子里找不到吃的,居然开始撕扯自己大腿上的肉了。
那一口一口血淋淋的肉,那疯狂的模样,像是魔咒一样,在木芙蓉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暗十七,送木小姐进去和她的下属好好聊聊……”周文修的话,像是炸药一样,在木芙蓉的心中炸开,将她的理智炸的七零八落。
“不,不,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木芙蓉涕泪横流,完全没有往日里英姿飒爽的高贵模样:“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文修哥哥,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这一次也并不是我的主意,我是被利用的,我是被林浣清利用的……是林浣清想要杀她,不是我……”
“文修哥哥……不,瑞王妃,瑞王妃你饶了我吧……”木芙蓉说话的功夫,那女子已经将自己左腿啃出了森森白骨,这会儿正在啃自己的右腿,一边啃,喉咙里一边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这让木芙蓉的心中越加的惊恐起来。
可是她抬头看向林浣溪的时候,却发现林浣溪面色如常的坐在那里,嘴角边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是完全不受屋子里那两个人的影响。
这个发现让木芙蓉的心中越加的崩溃。
“想要杀我的人,都是你的手下……”林浣溪慢条斯理的说道,那边暗十七已经走到了木芙蓉的身边。
“可是把暗护卫引走的人是她派去的,而且提出这个主意的人也是她……她是不甘心恒王殿下娶了她心里还惦记着,她是恼怒你今天在宁国公老夫人的寿宴上不肯答应与她重修旧好……这一切根本就是她的主意,我只是被她利用了……”木芙蓉的嗓音不复刚刚那样清脆,已经带出了一丝沙哑。
“瑞王妃,我只是一时没想开,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你的性命,我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你……”木芙蓉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林浣清的身上,咬定自己只是想要吓唬林浣溪一下。
毕竟自己派出的那两个人,一个已经被吃,一个正在吃自己,眼看也活不成了,她也不怕被对质。
而且现在,她只是这样一口咬定,否则依照周文修的个性,没准真的会把她丢进去的。
“木小姐,我这个人呢,很小心眼儿,也很睚眦必报的,不过你既然只是想要吓唬吓唬我,那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要了你的性命,况且当初你姐姐还舍命救过周文修……这样吧,那我也只吓唬吓唬你好了。”林浣溪抬起眼皮看了暗十七一眼:“还不赶紧把木小姐请进去,看看她的下属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十七面无表情的看了木芙蓉一眼:“木小姐,请吧……”
木芙蓉的眼神中越加的惊恐起来:“不,我不要……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眼泪花了妆容,发髻散乱如泼妇,绯红色的衣裙中除了有茶渍之外,还有黑色的泥巴粘在上面。
木芙蓉从出生到现在,都还从没有这样狼狈过。
可是眼下,她都顾不得这些了。
她只一心想要逃开这里,逃开她眼中的这一群疯子。
木芙蓉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外跑去。
可是才跑了没几步,便“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左小腿痛的几乎抽筋。
一个青花瓷的茶杯正静静的躺在她的脚底下,绯红色的衣裙上又浸染了一大片的茶渍,看起来脏污不堪。
木芙蓉回过头去,发现周文修手中的茶杯,只剩下一个杯子盖了,心中顿时明了,却也如同在冰天雪地被人当头泼了几盆冷水一样。
本以为,他是因为林浣溪的缘故,才对自己疏远的。
却原来,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一点点的。
所以,他才能坦然的看着,他才能坦然的把自己和那个吃人的疯子关在一起。
暗十七像是拎小鸡子一样将木芙蓉拎了起来。
虽然木芙蓉是个会武功的,虽然她也在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能敌得过暗十七。
“放开我,放开我……”眼见着铁门被打开,里面的女子已经没有了双腿,一双眸子绿幽幽的看着她,疯狂而狠戾。
“不要……”木芙蓉尖声叫着,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众人的耳膜。
“咔哒”回应她的是铁门落锁的声音。
那女子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然后她便用爬的,一点一点的朝着木芙蓉爬过去,喉咙里还不住的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木芙蓉背靠着木门,身子软的几乎都站不住,那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还有武功,心头的恐惧像一座大山一般几乎要将她给压垮了。
一只血淋淋的手拽住了她的裙摆,泛着绿光的双眸抬头看着她,苍白如鬼的脸色,鲜红如血的双唇……
木芙蓉再次尖声着高叫起来,几乎是本能的抬腿一踹,那名女子便被她踹出去了老远,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那一瞬间,女子的肚子突然崩裂了,内脏流了一地,看起来既恐怖又恶心。
“啊……”木芙蓉一翻白眼儿,整个人便昏死过去了。
“看她平日里闹腾的挺欢快的,却原来只有这么点儿胆量,还真是污了木统领的威名。你看看,我家白芷都比她强。”林浣溪有些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白芷站在林浣溪的身后,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胃里一阵又一阵的翻腾,可是却始终坚定的站在那里,更不曾闭一下眼睛。
凡是伤害王妃的人,就算是挨千刀也是轻的。
“暗十七,送木小姐回去吧。”周文修与林浣溪并排站在一起,目光深邃如浩瀚的星空,让人很难判断出他此刻的心情。
“怎么,心疼了?”林浣溪挑着眉头问道。
“心疼你!”周文修伸手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若非我不够谨慎,你也不会遇到危险……”
更不会手上沾了人命和鲜血。
“刚刚你就真的不担心吗?”林浣溪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周文修。
“担心什么?”周文修反问道。
“你就不担心,那名女子真的会把木芙蓉给撕碎了吃了?或者把木芙蓉的胳膊腿啊给撕碎了?”林浣溪问道。
“那是她咎由自取。”周文修没有半点儿犹豫的回答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林浣溪听到周文修后半截话,立马便凶巴巴的问道。
“以后这种事情放着我来就行了,我不想让你的双手染血。”周文修捧起林浣溪的双手,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可是,我的双手,现在已经染了鲜血,怎么办?”林浣溪的心中,有些感动。
突然间,她记起了昙峦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如果自己不肯皈依佛门的话,以后注定会双手染血的……
“周文修,若是我以后双手沾满的鲜血,你还会……”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娘子。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手牵手一起走下去的。”周文修抬手捂住林浣溪的唇,感情满满的说道。
林浣溪揉了揉眼睛,将涌上来的眼泪生生的揉了下去:“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府吧。这里就交给暗十九处理一下吧。”
“好。”周文修抬手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便拉着林浣溪的手往外走去。
周文修一行人回到瑞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秋霜见他们回来之后,便传了晚饭。
简单了八菜一汤,大多数是林浣溪爱吃的。
“溪儿,我今天见到木蔷薇了。”吃过晚饭后,周文修这才对着林浣溪说道。
林浣溪喝茶的动作一顿,好一会儿后才淡然的放下茶杯,问道:“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初,我是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还是我亲手将她下葬的。可是今天,我见到了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周文修抬头看着林浣溪。
“今天木芙蓉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可是,死人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你难道没有好好问问那个木蔷薇吗?”不怪林浣溪会怀疑,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蔷薇她,已经不记得任何事情了……”周文修的声音中,难掩有一丝失落。
突然间,林浣溪的脑海中蹦出一个词来。
穿越……
难道,这个木蔷薇也是穿越来的?所以才会死而复生?
就如同自己一样,外表虽然相同,可是内里的灵魂早就不同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后背上沁出了一丝冷汗。
“那你怎么确定,她就是木蔷薇?”林浣溪都有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
“她确实是木蔷薇,她的肩膀和胸口有疤痕,后背上有胎记,她还会‘飞絮’的身法……如果说疤痕和胎记都能作假,可是那套身法却做不得假,那是一位高人自创的轻功,独独传给了她……”
“肩膀,胸口,后背……”林浣溪打断了周文修的话,挑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还亲自检查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子吃醋了?”周文修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笑眯眯的问道。
“陈年老醋,有什么好吃的……”林浣溪用力的推开周文修,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娘子没听说过吗,越是陈年老醋,才越能酸掉牙的……”周文修双手环住林浣溪纤细的腰肢,一只大手在林浣溪的后背上游走着。
“这么说,你是真的亲自检查过了?”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文修,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杀气腾腾的。
“我对娘子一心一意,娘子居然怀疑我……”周文修收紧了怀抱,温热的呼吸吹在林浣溪的耳边:“我得要点儿补偿才行……”
林浣溪的耳朵,一直都是很敏感的。
这会儿被周文修温热的呼吸一扫,浑身上下如同细微电流通过一般,纤细的身子忍不住的有些酥麻。
娇嫩的耳垂瞬间变得火热起来,脸颊上出腾起一朵红云来,看起来越发的娇艳诱人。
“快放手,我还和你说正经事儿呢。”林浣溪小手抵在周文修的胸膛上,有些嗔怪道。
“在说正经事儿之前,咱们先办点正经事儿……”周文修的手,已经利落的挑开了林浣溪的衣襟,露出圆润的肩头,还有雪白肌肤上红色的肚兜带子,越发衬的肌如雪,润如玉。
“周文修,你不要转移话题……”林浣溪努力的拉正自己的衣襟,却被周文修一只手将她整个儿人都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如同剥笋一样,不过片刻功夫儿,便将林浣溪身上的束缚剥开的七七八八了。
红艳艳的鸳鸯肚兜,衬着白腻的肌肤,性感的锁骨下方,是窄窄一条令人喷血的一线天。
白色的热裤,包裹着圆润的臀部,修长的玉腿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光滑的让人爱不释手。
“我可没有转移话题,这是娘子答应的补偿,我得先好好品过,再继续和娘子讨论。”周文修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情玉。
“谁说要给你补偿了?你……”
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文修堵住了嘴巴。
淡淡的薄荷香气,充斥在林浣溪的口鼻之间,明明薄荷是让人醒神的,可是林浣溪却越发觉得让人迷醉起来。
深深的一个吻,几乎让林浣溪都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自从成亲到现在,每次亲吻周文修都像是要吸干自己肺里的空气一样。
林浣溪大口的喘息着,却不经意间看到周文修那双含笑的眼晴,当下便瞪圆了眼睛,声音还有些喘,却是凶巴巴的问道:“看什么看?”
“娘子的内力好像越来越深厚了……”周文修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意思?”林浣溪一愣,一时没有听明白。
“娘子现在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岂不是说内力越来越深厚了……”周文修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轻轻的抚摸过林浣溪那被吻的红艳艳的唇。
林浣溪瞬间感觉一阵脸红耳热,俏脸上的红云又加重了几分,看起来如同红彤彤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咬上几口。
“以后不许再这样吻我……”林浣溪有些恼怒的吼道。
“娘子不是想学轻功的吗?我这是在帮娘子,娘子居然还不领情,我真是伤心啊……”周文修一脸幽怨的样子看着林浣溪。
幽怨的模样,配上那双漆黑的含笑的眼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林浣溪便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音。
“娘子不但不领情,而且还嘲笑我,我很不开心……我这个人不开心了,便喜欢吃肉,多吃一些肉心情自然就好了。按照今天的不开心程度,我要吃一晚上……”周文修将林浣溪打横抱起,从临窗的坐炕上,转移到了绣床上。
室内立时春光一片,娇喘低吟,两道身影紧密的交缠一起……
盛京中,木府。
木芙蓉躺在绣床上,身子不安的来回拧着,光洁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儿,眉头也用力的拧在一起,纤细的手指更是紧紧的抠住身下的被褥。
睡梦中,一片雾蒙蒙的。
木芙蓉大声的呼喊着自己的下属,可是突然间就伸过来一只带血的手。
紧接着,便看见一张苍白的脸色,红的骇人的嘴唇,以及两条露出森森白骨的腿……
另一只带雪的手中还捧着一个啃食了一半的人头,正是自己派出去伪装成暗十九的那个男人。
“二小姐,都是你把我们害成了这个样子,如今你也尝尝这种痛苦吧……”那名女子和那个人头同时对着木芙蓉阴恻恻的笑道。
“不,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木芙蓉拼命的跑着,可是被却那名女子轻易的追了上来。
女子的血手已经抓住了木芙蓉的手腕,她另一只手中的半个人头也张口咬住了木芙蓉的一条手臂。
……
“啊……”木芙蓉惊叫着坐起身来,满头满身的汗,眼角还有因为恐惧而流下的泪痕。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木芙蓉拼命的挥着手,声音凄厉的叫道。
“二小姐,二小姐……”颜若坐在床边,轻轻的摇着木芙蓉。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木芙蓉虽然睁着眼睛,可是一双眸子却似没有聚焦一样,只是空洞的看着前方,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绣床的一个角落里。
白天在周文修别院中见到的一切,尤其是最后她也被丢进了那间屋子里,这让木芙蓉的心中埋下了惊惧的种子,所以即便是后来昏了过去,睡梦中也不停的出现当时的那种画面。
“二小姐,奴婢是颜若……”颜若双手扳过木芙蓉的肩膀,强迫让她面对着自己:“二小姐,您快醒醒,您一定是做恶梦了……您抬头看看,我是颜若,我是颜若啊……”
“颜若……”木芙蓉轻轻的低喃道,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泪花:“颜若,你是颜若……”
“是,奴婢是颜若。二小姐刚刚可是做恶梦了?要不要奴婢去端碗参汤过来给二小姐压压惊……”颜若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木芙蓉猛的扑了过来,在颜若的怀中痛哭起来。
像是把心中所有的惊惧都释放出来一样,眼泪很快便打湿了颜若的衣襟。
“二小姐,没事儿,不过是个梦而已,只是个梦而已……”颜若并不知道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暗十七将木芙蓉送回来的时候,只是说她多喝了两杯,醉倒了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半天后,木芙蓉这才止住了抽噎。
连着喝了两杯参茶,这才算是彻底平静下来了,同时心里也越发的痛恨起林浣溪来。
只是除了痛恨之外,还有一丝惧怕。
只不过,一向是心高气傲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了。
“林浣溪……”木芙蓉猛然将茶杯掷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庞如同扭曲了一般。
感受到木芙蓉的愤怒之后,颜若不由的拧了拧眉头,试着劝解道:“二小姐,她现在是瑞王妃,有瑞王殿下护着,若是您执意要和她过不去的话,恐怕会惹来瑞王殿下的不满,不如……”
“不如什么?”木芙蓉猛然转过头来,腥红的眸子如同要吃人一般。
“奴婢觉得,二小姐不如和瑞王妃做好朋友吧,这样瑞王殿下也会……”
“不可能……”木芙蓉用力的一拍桌子,洁白的牙齿用力的磨着,仿佛要将林浣溪磨成碎末一般。
“我一定会让她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的。”木芙蓉虽然依旧是怒气冲冲,可是身子却是很诚实的瑟缩了一下,这让木芙蓉的心中越发的恼怒起来。
“二小姐,瑞王殿下并不喜欢您,您这又是何苦呢?”颜若叹一口气,因为木芙蓉的执着感觉有些伤脑筋。
“住口!”木芙蓉猛的站起身来,纤手高高扬起,用力的扇在颜若的脸颊上。
颜若的脸颊上,登时便浮现出一道五指痕。
“文修哥哥他是喜欢我的,他是喜欢我的……”木芙蓉像是说给颜若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颜若没想到木芙蓉会打自己,更没想到木芙蓉会这般疯狂,当下便微微垂下了眼眸:“二小姐,天色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一脸平静的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中,便只剩下了木芙蓉一个人。
木芙蓉用力的攥紧了拳头,贝齿也用力的咬着红唇,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恐怖。
“文修哥哥他是喜欢我的,文修哥哥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木芙蓉像是魔怔了一样,不停的喃喃自语道,眸中的腥红越来越盛。
……
清晨的阳光,如同碎金一样,点点洒落,很难得的是一个大晴天,没有风,也没有雾。
林浣溪却缩在被窝里,一脸的哀怨之色。
浑身酸痛,如同散了架子一样,肩膀上,脖颈上,甚至连手臂上,都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草莓。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瞧瞧你干的好事儿……”林浣溪伸出一只嫩白的手臂上,靠近肩头的位置,有两三颗草莓,衬着白嫩如瓷的肌肤,像是一朵花儿一样。
“娘子也觉得我这是在做好事儿对不对?既然是做好事儿,那以后一定要好好坚持才行。”周文修故意曲解了林浣溪话中的意思,反而是垂头又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滚……”林浣溪怒目相对。
“难道‘滚’了一个晚上,娘子还没有满足吗?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我可是一个‘三从四得’的好夫君,一定得喂饱娘子。”周文修一边说着,修长的身子一边作势要压到林浣溪的身上。
“无赖……”林浣溪急忙侧过身子,只留了一个后背对着周文修。
“娘子还没见过我更无赖的时候呢,不知道娘子想不想现在就见识一下呢?”周文修的身子,紧紧的贴着林浣溪的后背,林浣溪甚至都能感觉他晨起时的强烈玉望。
“别闹了,我累……”林浣溪急忙转过身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文修。
周文修的喉咙微微动了动,体内的玉望几乎是一瞬间便充上了脑门。
不过他很快便将那股玉望彻底压了下去,因为他舍不得自己的小东西累到。
虽然明明知道,她有可能是装的。
但是他却偏偏被她的那一套吃的死死的。
漆黑的眸子微微闭了起来,再睁开时便是一片清明之色。
“昨天的事情,你还没有和我说完呢。”林浣溪看到周文修压下了晨起的玉望,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折腾了将近一个晚上,自己都快被折腾散了,若是晨起再由着他折腾的话,恐怕今天就要在床上度过了。
“什么事情?”周文修像是要故意逗弄林浣溪一样。
林浣溪鼓起腮帮子,气乎乎的瞪着周文修:“就是有关木蔷薇的事情……”
她发誓,她心中一定是知道的。
可是却故意要让自己提出来。
当然,木蔷薇的回归,让她心中充满疑惑的同时,也确实是有些醋意的。
他一定是想要故意看自己吃醋的。
“她身上的胎记,肩膀上的伤痕,胸口上的伤痕,除了木芙蓉之外,还有其他的丫环也跟着检查过,不光是这几处伤痕,还有其他位置的伤痕,都和蔷薇身上的伤痕位置很相符的。”周文修看着林浣溪气乎乎的模样,不由的笑了,小东西吃醋,证明小东西爱自己。
“你是如何知道,木蔷薇身上的那些伤痕?难道以前你们坦诚相见过?”林浣溪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讨论这个问题的,可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还真是个小醋坛子……”周文修忍不住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笑道。
林浣溪磨磨牙:“不许刮我的鼻子……”
“蔷薇和我一起上过战场,和我一起进过敌营,替我挡过暗箭,最后更是用性命救了我……当时给她医伤的,便是李太医……当时,李太医还不是太医,只是一名军医。”周文修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正色说道。
林浣溪心中瞬间明了。
李太医是周文修的人,既然是他给木芙蓉医的伤,那他知道的,周文修自然也会知道的。
“若是,若是别人也知道她身上的这些伤痕的胎记,想要做出来也是很容易的。”林浣溪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
“容貌可以假冒,身上的伤痕胎记也可以假冒,但是……那套‘飞絮’的身法却是不能假冒的,这套身法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会的。”
“若是有心的话,还是能学到的。容貌,伤痕,胎记,身法,甚至声音,记忆,这些只要是有心,就都可以办到的。”林浣溪的目光,像是出神一般盯着帐顶:“但是有一件事情,恐怕是无法伪装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日的午后,阳光带着些许暖意,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
木蔷薇坐在铺了厚厚狐狸毛的藤椅上晒太阳,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着。
木芙蓉则是含笑坐在木蔷薇的对面,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大姐,这是今年的贡橘,甘甜多汁,你尝尝看……”木芙蓉将剥好的橘子送到木蔷薇的手中。
“多谢……”木蔷薇伸手接过橘子,随意掰了一瓣塞入口中,确实是十分的甘甜。
“大姐一定要对我这么客气吗?”木芙蓉的神情中有一丝的受伤:“我们可是亲姐妹……”
“抱歉!”木蔷薇抬起眼皮,眸中带着几分歉意:“我虽然认可了你们的说法,认可了自己就是木蔷薇,可是我并没有往日里的记忆,所以……”
“文修哥哥说,一定会为大姐寻找好大夫,将大姐医好的。”木芙蓉微微向前侧了侧身子,伸手拉住了木蔷薇的手:“就算是大姐永远都记不起往事,那你也是我的亲姐姐,是咱们木家的女儿……”
木蔷薇本不习惯别人碰触,本能的缩了缩手,可是看到木芙蓉那双清亮的眸子,便又任由于她握着。
“如果大姐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将以前的事情讲给大姐听,兴许大姐听的多了,便能够想起往事也说不定。”
木芙蓉的话音才落,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木二小姐这个法子,确实是个好法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木芙蓉的身子本能一颤,随即脑海中便涌出了昨日别院中人吃人的画面,心中既惊恐又恼怒,一时之间俏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
惊恐于林浣溪的狠辣手法,恼怒于自己堂堂将门之后居然会害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瑞王殿下……”木蔷薇站起身来,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溪,态度不卑不亢,一双眸子清冷淡然,仿佛从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一样:“想必这位,应该就是瑞王妃吧?”
木蔷薇打量林浣溪的时候,林浣溪也在打量木蔷薇。
虽然她的相貌与木芙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在盛京中的一堆莺莺燕燕中,木芙蓉算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可能是因为平日里习武,又是将门之后的缘故,所以看起来自带了几分英姿飒爽,挺如松,直如柏,让人眼前一亮。
可是木蔷薇却不同。她气质清冷如华,双眸淡漠如冰,身上总是不自觉的带出几分压迫来。
林浣溪知道,这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身上才会有的。
“木大小姐,幸会……”林浣溪目光清澈,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样。
“民女木蔷薇见过瑞王妃……”木蔷薇微微一愣,她也自认为见过不少人,可是像林浣溪这样清澈的目光,却极少见到,就算是见过,那也不过是几岁的无忧无虑的稚子。
“木大小姐无需多礼。”林浣溪上前一步扶起木蔷薇,三根手指随意的搭在木蔷薇的腕脉上。
不过两人之间的接触时间很短,随即便分开了。
“文修哥哥……”一旁的木芙蓉有些怯怯的叫道。
这倒让周文修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毕竟以前木芙蓉可从来都不会做这些小女儿态的事情,她的举止言谈一直都在模仿着蔷薇,可见蔷薇在她的心中,不光是一个姐姐,更是像是榜样。
“看来昨日的醒酒汤不错,木二小姐今天的精神还真不错。”林浣溪的目光,斜斜的瞥了木芙蓉一眼,唇边虽然挂着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清冷之色。
木芙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昨日别院中人吃人的情景,尤其是还有自己被强行拖进小屋之后被吓昏的狼狈事情……
这让木芙蓉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逝的干干净净。
“若是以后木二小姐再喝醉了,本王会准备更好的醒酒汤。”周文修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木芙蓉的脸色停留片刻的时间,便移开了。
木芙蓉只觉得从心底窜上一股凉气来,密密匝匝的缠绕进骨髓之中。
“你昨日醉酒了吗?”木蔷薇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我那里还有一颗醒酒丸,要不要服用?”
“大姐有所不知,这位瑞王妃可是世无双老先生唯一的弟子,我昨日既喝了她的醒酒汤,如今自然是已经没事儿了,否则岂不是要污了世无双老先生的威名。”木芙蓉手中的帕子几乎都要扯烂了,可是面上却不得不挂着笑意:“想必文修哥哥这会儿带着瑞王妃过来,也是想请瑞王妃为大姐诊治一下吧?”
“木大小姐无病无灾的,何需诊治?”林浣溪摊了摊手,反问道。
“大姐失忆了。瑞王妃身为世无双老先生的传人,此刻又专门来到这里,想必心中对我大姐的病情已有把握了吧?瑞王妃不愧是世无双老先生的传人,任何疑难杂症到了瑞王妃的手中都会迎刃而解的。”木芙蓉几乎是咬牙说出这番话的。
“木二小姐的意思是,若是我不能让木大小姐记起往事的话,那就是堕了世无双老先生的威名,对不对?”林浣溪笑眯眯的看着木芙蓉。
“瑞王妃误会了,我只是太希望大姐能够忆起往事了……”木芙蓉依旧是咬着牙:“况且,世无双老先生医术精湛无双,我自然就以为世无双老先生唯一的弟子不会是浪得虚名了。”
“谁敢说我老人家的弟子是浪得虚名?”这时,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灰色的衣袍裹在身上。
“世无双老先生……”木芙蓉愣了一下,随即额头上便流下了冷汗。
世无双现在在皇上面前,可是受到了十二分的礼待,朝中的任何人都会对他礼让三分的。
“世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有时候失去记忆就未尝不是什么好事儿。”世无双似笑非笑的看着木芙蓉,差点将木芙蓉看的落荒而逃:“若是恢复了记忆,反而会徒惹伤心,你说是不是……”
“请恕我愚钝,不懂老先生的意思。也请老先生见谅,她是我的大姐,我只是希望她能早是恢复而已。”可能连木芙蓉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她的声音已经忍不住的开始颤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是真心的,自然是好的。”世无双也不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说完之后便径自走到了木蔷薇的面前。
“伸出手来。”几乎就是命令的语气。
木蔷薇一愣,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世无双已经对着她伸出了手。
木蔷薇本能的想要躲开,而且以往也从未失手过。
可是今天……
木芙蓉看着那搭在自己腕脉上的,三根干枯的手指,纤细的眉头便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小小年纪,便将孟诘的飞絮身法练至到这等地步,若是他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很欣慰的。”世无双一边给木蔷薇把脉,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
“孟诘?”木蔷薇的愣怔,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便是当初教我武功的人吗?是我的师父吗?师父他已经仙逝了吗?”
“他只是传了你飞絮身法,并算不得你的师父。”世无双说话间,已经换了另外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是捋着花白的胡须。
“哦。”木蔷薇点点头,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体内有残毒未消。”世无双缩回手来,淡淡的说道:“不过已于性命无忧。”
“残毒?怎么会中毒?大姐你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木芙蓉快步走到木蔷薇的身边,一双眸子关切的上下看着。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以前中的毒吧。不过既然老先生说无事,那应该就无事了。”木蔷薇好似并不在意一般。
周文修的神情却是十分凝重起来。
当初,蔷薇为自己挡下毒箭,又将唯一的解药给了自己,这才导致她延误了治疗……
“老先生,可否能将残毒解了?”木芙蓉问道。
“需要时日。”世无双本来就受周文修所托,看木蔷薇的体内是否真有还有残毒,是什么样的残毒。
“那,我大姐姐的失忆症……”木芙蓉抿着唇,小心翼翼的看向世无双。
不知道为什么,世无双的那双眼睛盯过来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被人剖开了的感觉。
想到这里,木芙蓉特意避开了世无双,只是目光转动间,又和林浣溪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林浣溪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木芙蓉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这不可能,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而已。
木芙蓉袖袍下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到掌心中,掐出了一道道的红痕。
“那就更是需要时日了。还是说,木二小姐有其他的人选可以让你大姐立马就恢复记忆?”世无双甚至连看都不再看木芙蓉一眼,那种语气就仿佛木芙蓉是问了一个多么傻的问题。
“木大小姐,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林浣溪已经暗中观察了木蔷薇很久,可是从表面上真的看不出什么来。
木蔷薇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与自己的过去,仿佛没有任何联系吧?
“好。”木蔷薇并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瑞王妃想要在那里谈谈?”
“如果木大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就在木大小姐的房间里吧。”林浣溪的心中,一直都存着一个疑虑,若是不将这个疑虑弄清楚的话,她便一天都不得安宁。
“瑞王妃,请……”木蔷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而后便和林浣溪一同进到了房间里。
外面的三个人,不光是木芙蓉,世无双,就连周文修,心中也是满满的疑惑。
他不明白林浣溪单独和木蔷薇谈些这什么,而且她来的时候也并未告诉过自己,只是说看看木蔷薇有没有曾经中毒的迹象,又是所中何种毒。
若是连毒都相同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木蔷薇了。
林浣溪此刻正坐在临窗的火炕上,木蔷薇手脚麻利的倒了一杯茶过来:“不知瑞王妃平日里都喝什么茶,这是芙儿今天才送来的铁观音,若是不合瑞王妃的心意,还请瑞王妃多担待……”
“谢谢……”林浣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装似无意的问道:“木大小姐虽然没有恢复记忆,却已经把木二小姐当成了家人,否则也不会叫的这么亲密吧。”
“她说我以前都是那样叫她的。其实在我看来,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木蔷薇坐在林浣溪的对面,新月一般的眸子弯起一丝清冷的弧度:“适才瑞王妃说,想要和我单独谈谈,不知道瑞王妃想要谈什么。”
“王爷说,你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性命……而且是以命换命……当初,还是王爷亲手将你埋葬,为你立碑的。”林浣溪轻轻的用杯盖掠去浮沫,表情淡淡的说道。
“不光是瑞王妃心中怀疑,我心中也很怀疑……”木蔷薇像是不在意一般轻轻的抚了抚额前的碎发:“可是,我却已经不记得了,我也根本无法判断你们话中的真伪……只是王爷和芙儿提出了多种依据,又是疤痕,又是胎记,又是身法的……今天,王爷请来世无双老先生,不仅仅是为了看看我的失忆症能不能医治吧?我想更重要的是,王爷是想看看我的身体里有没有什么残余的毒吧?想必,这也是其中的一个依据……”
“木大小姐果然聪慧敏锐。”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容中没有半点被识破的不自在感:“死人复生,这种事情自然要谨慎,还望木大小姐不要见怪才好。”
“我能理解的。”木蔷薇点点头:“若是我身边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会很小心谨慎的。”
“木大小姐,请问,你知道香港吗?”林浣溪突然抬起头来,没有任何征兆的问道。
木蔷薇的眸子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是疑问。
“请恕我愚钝,不明白瑞王妃的意思。”说话的功夫儿,木蔷薇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圈儿,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她都没能想明白林浣溪这句话的意思。
“听闻木大小姐这些年走过了不少的地方,所以一时没忍住。这是靠近我家乡的一个美丽城市,不过看来木大小姐是没有到过那里了。”林浣溪从提问开始,便一直在盯着木蔷薇看到,看她的表情,应该和自己想的那件事情无关了。
那么,她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难道当初的那件事情还有什么隐情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又不动声色的问了几个问题。
木蔷薇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明显,林浣溪问的这几个问题,她居然连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木大小姐不要多心,我不过就是随口问两句。”林浣溪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木蔷薇并不是一个穿越者。
“瑞王妃博学多才,蔷薇佩服。”木蔷薇笑笑,眼神中又恢复了原本的淡漠。
“咱们出去吧,想必他们在外面也等急了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率先站起身来。
“大姐,你没事儿吧?”看到林浣溪和木蔷薇出来之后,木芙蓉便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中明明带出了几分担忧。
昨日经历的一切,始终如同恶梦一般萦在她的心头,她的心里早已经对林浣溪产生了不无抑制的恐惧。
“瑞王妃不过就是和我话话家常而已。”木蔷薇对着木芙蓉微微一笑。
“果然如此?”木芙蓉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不然呢?木二小姐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木芙蓉:“木大小姐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中只会感恩……”
木芙蓉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这是再和自己宣布主权吗?可是明明就是自己先认识文修哥哥的,她凭什么……
“若是瑞王妃真的感恩的话,不如就让我大姐暂住在瑞王府吧。刚刚世无双老先生说,无论是我大姐的体内的残毒,还是失忆之症,都是需要时间才能治愈的。”木芙蓉用力的捏着手中的帕子,说道。
周文修闻言,顿时拧紧了眉头,刚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便听到林浣溪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不知道木大小姐意下如何?”
木芙蓉一惊。她本来只是想拿话堵林浣溪的,却不想林浣溪居然真的答应了。
“还是不……”
木蔷薇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木芙蓉打断了:“大姐,世无双老先生可是举世闻名的神医,有他帮忙,你一定可以尽快恢复记忆,体内的残毒也会尽快清除的。既然这是瑞王妃的好意,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否则岂不是有意要让瑞王妃为难?”
“若是大姐觉得一个人住在瑞王府不自在的话,那我……”
“木大小姐,你就不要客气了。正好我平日里在府中也怪闷的,若是木大小姐能来陪我几日的话,我心里感激不尽。”林浣溪不待木芙蓉说完,便直接对着木蔷薇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木蔷薇垂眸一笑。
一旁的木芙蓉气的咬牙切齿的。
林浣溪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是害怕若自己住进了瑞王府的话,文修哥哥就会疏远她。
木芙蓉将手中的帕子撕扯的都不成形状了。
“文修哥哥,大姐才刚刚找回来,我不舍得和大姐分开那么久,能不能让我在瑞王府中陪大姐几日?”木芙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渴求。
“等蔷薇医治好了,你有的是时间陪着她。况且,本王已经成亲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住在本王府中也恐不妥。”周文修想都没想,便严词拒绝道。
“可是,大姐也是未出阁的小姐啊……如果是我和大姐两人都住在府上的话,想必别人就不会议论什么了。”木芙蓉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如果能明正言顺的出入瑞王府,自己就有信心打败林浣溪,夺回文修哥哥的。
“木二小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世无双扫了一眼木芙蓉,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轻蔑:“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耍这样的手段,若是传扬出去,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木家。木大小姐是我的病人,我现在就住在瑞王府,木大小姐自然也可以住在瑞王府。你一不是大夫,二不是瑞王府的主人,三不是我的病人,你去瑞王府做什么?莫不是想要搅扰丫头的生活?”
木芙蓉被世无双的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反驳,直气的纤细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文修哥哥,你知道,我并没有那种意思,我真的只是想要多部大姐几天。”木芙蓉忍不住的向周文修哭诉道。
“要么你乖乖住在木府,要么本王现在就通知木统领,让他来接你回清河。”周文修的语气有些淡漠。
“我,我会好好待在木府,还请文修哥哥不要让我父亲来抓我回去。”木芙蓉委委屈屈的样子,看起来透着几分可怜。
“大姐,你好好在瑞王府中医治,等得了空闲我就去看你。”木芙蓉拉着木蔷薇的手,大眼晴中泛着一丝泪光。
回到瑞王府后,周文修便立刻修书一封送去了清河,告之了这件事情。
而后便派心腹日夜兼程的赶往东疆,自己倒要看看,当初自己亲手为蔷薇修建的墓中到底有没有尸骨。
林浣溪亲自给木蔷薇安排的住处,是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院落,院子的角落里住着几株桃树,现在并不是开花的时节,但是枝桠上被绑上了粉色丝绸扎的花儿,远远看过去,如同一片粉色的云霞。
屋内也收拾的干净而精致,一应各种物品也都是齐全的。
“多谢瑞王妃……”木蔷薇对着林浣溪微微颔首。
“这是我身边的两个丫头,虽然不够聪明伶俐,倒也是个勤快的,就先让她们伺候着木大小姐吧,等改日我再挑了好的送过来。”林浣溪指了指身后的连翘和紫苏,说道。
“实在不敢劳驾。平日里我也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况且如今住在府上已经是多有打扰,又怎么好意思……”
“木大小姐就不要推辞了。若是木大小姐不用她们贴身伺候着,便将她们放在门外,若有个什么跑腿的事情,打发她们就是了。”林浣溪不再给木蔷薇拒绝的机会:“我看木大小姐面有疲色,不如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便对着连翘和紫苏两个说道:“你们两个好好伺候木大小姐,万不可怠慢。”
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说到底,林浣溪对木蔷薇的突然出现,始终都是有几分怀疑的,所以这才决定将她放在眼皮底下,又把连翘和紫苏放在她身边,也好多几分留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蔷薇住进瑞王府没两天,全盛京的人就都知道了。
而且有关周文修和木蔷薇之间的关系,也是传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什么美女救英雄,什么疆场互订终身,什么苦命女子被逼远走他乡,什么本是原配如今却要变成妾室……
更是传林浣溪蛮横跋扈,知道木蔷薇以前与周文修的关系,所以日夜教训木蔷薇……
不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更有好事者还特意编纂了一些细节,只为了自己的说法能更取信于人。
一时间,瑞王府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白芷气呼呼的从门外走进来,平时弯在眸子里的笑意如今却被愤怒取代。
可恨外面的那些人,居然把自家王妃谣传的那般难听。
“怎么了?”林浣溪放下手中的医书,嘴角挂着一丝恬淡的笑容,问道。
“王妃,您怎么还能坐的住……”白芷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因为心中气恼,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您都不知道,外面那些好事者把您传的多么难听……”
“既然知道他们是好事者,不过都是些谣传,你还生气什么?”林浣溪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可是,一传十,十传百,未必不会有人当真。王妃,您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您吗?说您勾引王爷,逼死那个木蔷薇,幸而有人出手相救,木蔷薇才免于一死,却失去了记忆,您知道之后便将木蔷薇接入府中,昼夜折磨……”白芷的双眸中几乎都冒出火来了。
这些该死的东西,居然如此不要脸的编排,若是哪天落到自己的手中,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嘴长在别人身上,想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林浣溪好似并不在意这个问题:“我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王妃……”白芷还想劝劝林浣溪,却被林浣溪挥手打断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林浣溪站起身来,越过白芷,直接往外面走去。
白芷愣了一下,便赶紧拿了件斗篷追了出去。
“王妃,今天外面特别冷,您还是披上斗篷吧。”白芷仔细的为林浣溪系好斗篷,这才跟在林浣溪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院子。
木蔷薇正坐在临窗的火炕上,手里拿着一块绢帕,正仔细的擦拭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
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居然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那种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木大小姐……”林浣溪站在内室的门口,含笑叫道。
“原来是瑞王妃,快请坐……”木蔷薇收起手中的匕首,随意的放在炕桌的一角,起身招呼道。
“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丫头们可还勤谨?”林浣溪接过紫苏递过来的茶杯,唇角的笑意自然而清新。
“都很好,多谢瑞王妃。”木蔷薇抬头看了林浣溪一眼,心中猜测着,她现在过来找自己是不是与外面的传言有关?
“只是……”木蔷薇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只是我住在这里,给瑞王妃惹麻烦了。”
“你是说外面的那些传言吗?”林浣溪也抬头看着木蔷薇,漆黑明亮的眸子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明星,似是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坠入其中。
“不如,我还是……”
“不必理会那些传言……”林浣溪毫不在意的笑笑,笑靥如同三月里的桃花一般,让人禁不住的有些迷醉。
“不过就是一个好事者的编纂而已,过些日子自然会淡下去的。”林浣溪看了一眼木蔷薇身上的衣服,说道:“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应该多添置两件冬衣的。如果木大小姐不介意的话,陪我去一趟缀锦阁可好?”
“一切听从瑞王妃的安排。”木蔷薇说道。
“连翘,去吩咐马房备好马车,我和木大小姐要去缀锦阁一趟。”林浣溪吩咐道。
“是。”连翘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便回来了:“王妃,马车已经备好了……”
“外面天冷,记得给木大小姐拿上斗篷。”林浣溪再次对着连翘吩咐道。
依旧是暗十九来赶车,白芷和连翘跟随左右。
很快便到了缀锦阁的门口。
缀锦阁的伙计见是瑞王府的马车,便急急到后堂中禀报了掌柜的。
掌柜的忙的放下手中的茶,快步迎了出来。
“草民给瑞王妃请安……”掌柜的像个笑弥勒似的,对着林浣溪躬身说道。
“掌柜的不必多礼。本王妃今天过来,只是想订做几件冬衣。”林浣溪的唇边挂着标准的笑意。
“瑞王妃想要订做冬衣,只需派人到小店中说一声,草民一定会派最优秀的绣娘入府为瑞王妃量身订衣的。”掌柜的态度十分恭敬。
“本王妃正好出门,便直接过来了,是不是给掌柜的添麻烦了?”林浣溪始终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但是木蔷薇却发现,林浣溪的这种微笑中,总是带着淡淡的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瑞王妃的到来,令小店蓬荜生辉……”掌柜的忙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瑞王妃,请允许草民带您到雅间中……”
缀锦阁中,分设了数十个雅间,是专门招待一些夫人小姐的。
“瑞王妃,这是我们缀锦阁这两个月来的新样子,您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掌柜的将林浣溪领到雅间之后,便派了两个最得力的绣娘过来,其中一个绣娘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恭敬的对着林浣溪说道。
林浣溪接过册子,随意的翻看了两眼,便递给了一旁的木蔷薇:“木大小姐喜欢哪一种?”
木蔷薇接过册子,也不过是随意的翻看了两眼,便笑道:“看起来个个都好,这缀锦阁果然名不虚传。”
“那就不必再看这些样子了,你们直接为木大小姐量体度衣吧。”林浣溪将册子反扣在一旁的桌几上:“先来四套冬衣,花色样式你们看着搭配……”
“瑞王妃,不必了,衣服够穿就可以了。”木蔷薇本以为是林浣溪要给她自己订做冬衣,却不想竟是做给自己的,当下便起身婉拒道。
“木大小姐不必客气,只不过是几件冬衣而已。木大小姐若是拒绝,可是心里不把我当成朋友?”林浣溪却是格外的坚持。
“那蔷薇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木蔷薇闻言,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头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缀锦阁之后,林浣溪和木蔷薇又随意的逛了几家店铺。
“走的有些乏了,不如去前面的茶楼中歇歇脚吧。”林浣溪征求木蔷薇的意见道。
“全听瑞王妃的。”这是木蔷薇这一路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其实她对逛街什么的,并没有兴趣。
不过是为了陪着林浣溪。
听风小筑,二楼雅间。
林浣溪和木蔷薇相对而坐,八仙桌上摆满了各样果品,还有一壶上好的云雾茶。
“这里的姜丝梅,红枣燕窝糕,海棠酥和藕粉丸子都很出名,木大小姐尝尝看。”这是每次到听风小筑中,林浣溪必点的几样糕点。
“果然是美味儿。”木蔷薇按照林浣溪说的,每样都尝了一小块儿,很是随意的夸赞道。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一位朋友带我来的。”林浣溪隔着花窗看着外面喧闹的街景,微笑着说道。
木蔷薇只是静静的喝着茶,并不答言。
她并不善言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对了,木大小姐在遇见木二小姐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朋友?”林浣溪捧着茶杯,淡淡的问道。
“只有一位救命恩人,前两年病故了。”木蔷薇很诚实的回答道:“许是我性子比较冷漠,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
“如今木二小姐找到了你,你便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听周文修说,木统领和木老夫人都很疼爱你的,况且,木二小姐也很在乎你……”林浣溪捏起一个藕粉团了,入口香甜软糯,味道是极好的。
“瑞王妃真的觉得芙儿是在乎我的吗?”木蔷薇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林浣溪,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嘲讽。
“难道木大小姐有其他的想法?”林浣溪面色如常,一双眸子平静无波。
“芙儿若是真的在乎我,那我现在就不应该在瑞王府,而是应该在木家。”木蔷薇眼眸中的嘲讽越来越明显:“芙儿劝我来瑞王府,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瑞王妃如此聪慧的一个女子,难道当真没有看出来吗?还是明明看的通透,却又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明白呢?”
“其实,我是真的有些不明白。按他们的说法,我是瑞王殿下的救命恩人,而且我的妹妹又是如此的爱慕着瑞王殿下,瑞王妃当真就不担心吗?”这个问题,木蔷薇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担心什么?”林浣溪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吃着糕点,故意问道。
“瑞王妃如此聪慧,应该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木蔷薇的一只手,习惯性的轻轻敲着桌面。
“若是对他连这点儿信心都没有,那我也不配再做他的妻子了。”林浣溪用锦帕擦着指尖上的糕点渣,很是平淡的说道。
没有一丝炫耀的成分,也没有任何的掩饰,就仿佛说“今天天气不错”这般自然。
“那你呢?既然你能感觉到木二小姐对你并非真心,那你会难过吗?”林浣溪问道。
“瑞王妃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没有以往的记忆,虽然我已经认可我的身份,也认可了她的身份,可是从感情上来讲,她于我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难道瑞王妃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难过吗?”木蔷薇的手指,越敲越快,发出“笃笃”的声音。
林浣溪其实早就注意到木蔷薇这个习惯了。
她记得周文修说过,木蔷薇有用指腹敲桌子的习惯,而且心情波动越大,敲击就会越快。
看来,她也并不似她口中那般淡然,对于木芙蓉的这种利用,她心里还是很生气的。
“我不会因为一下陌生人难过,但若是被别人利用,那就是两回事儿了。”林浣溪只是提点了一句,不等木蔷薇再说什么,便立刻转了话题:“明天我要去济恩寺上香,不知木大小姐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她相信木蔷薇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不必都讲的太清楚,只要心里有数就行了。
“自然是愿意和瑞王妃一同前往。”木蔷薇本来听到林浣溪那句话时,脸色瞬间就变了,不过也在瞬间又调整了过来。
从听风小筑喝完茶之后,又闲逛了一会儿,照例买了一些零食,便准备回瑞王府了。
“溪儿……”林浣溪刚要上马车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二哥……”林浣溪回过头来,正好看到身着藏蓝色长袍的林初义,当下便笑着叫道。
木蔷薇发现,林浣溪这次的笑容里,并没有那种疏远之意。
看来,她只对她认可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微笑来。
林初义走到近前,目光却是停留在木蔷薇的身上。
木蔷薇只觉得一阵冰寒之气,从脊背那里缠绕而上,一直冲到了脑门儿。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掉进了冰窟窿一样,从里到外都感受不到半点儿暖和气。
林初义的性子,本来就十分的淡漠,目光一向都是冷冰冰的,除了对着林浣溪的时候有丝暖和气儿,其他时候都是让人感觉冷的发怵,更别提他现在对木蔷薇本就十分的厌恶。
这种厌恶,皆是因为坊间流传的各种版本的谣言,所以那目光便越发的冰寒起来。
木蔷薇微微垂着头,努力的想要忽视粘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道冰冷的视线,可是却想要忽视,便越发觉得脊背发寒,仿佛要冻裂一般。
“溪儿,我找你有事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终于,林初义将目光从木蔷薇的身上收了回来,神情颇为严肃的对着林浣溪说道。
“暗十九,你先送木大小姐回府吧,待会儿再去听风小筑中接我。”林浣溪从林初义的目光中,已经预见到林初义想要和自己谈什么事情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劳烦暗护卫了。”木蔷薇忙的拒绝道。
“还是让暗十九送你回去吧,毕竟你对盛京中还多有不熟悉,让他们送你回去,这样我也比较放心。”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和林初义一起往听风小筑的方向走去。
“木大小姐,咱们回吧。”连翘一边说着,一边挑开车帘,对着木蔷薇微微一笑。
“好。”木蔷薇收回目光,坐上瑞王府的马车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溪儿,你怎么能让她住进瑞王府。”才刚刚落座,林初义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甚至连铺垫都没有。
“她体内有残余的毒素未清,而且又失去了记忆,需要世无双老先生的治疗。”林浣溪刚刚已经在这里喝过茶,吃过点心,所以这会儿只是把玩着一个杯子盖儿,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况且,她曾经还救过周文修的命,这是一份恩情……”
“木蔷薇早就死了,瑞王殿下明明就是看着她咽气的,而且还亲手为她造墓立碑。”林初义拧紧了眉头:“人死又如何能复生?溪儿你可千万不要被别人给骗了……”
“可她,确实是木蔷薇。无论是身上的胎记,伤痕,还是武功身法,更有一些细微的习惯,这足以证明她就是木蔷薇。虽然我也想不明白,人死究竟是怎么复生的……”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她和自己并不同,那她究竟是怎么又活过来的?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的……”林初义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溪儿,你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让木蔷薇留在瑞王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他不希望溪儿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一个明明死去几年的人,却又活了过来,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
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初义给打断了:“你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将她留在瑞王府?依我看,你还是早早的通知木家人将她接走是正经。”
“正因为我感觉有问题,所以才要将她留在眼皮子底下,这下我才会比较放心。二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自己的……”
木蔷薇才回到瑞王府,迎面便碰到了木芙蓉。
“大姐,你可回来了……”木芙蓉依旧是一身绯红色的衣裙,看到木蔷薇之后,一双眸子立马就弯成了月牙形儿。
“你过来找我有事儿吗?”对于木芙蓉,木蔷薇始终都亲密不起来。
所以说,记忆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少了这一份记忆,就相当于少了这么一个人。
“我过来看看大姐……”木芙蓉并不在意,伸手挽住木蔷薇的胳膊:“大姐这几是可觉得好些了?在瑞王府住的习惯不习惯?林浣溪她有没有欺负你?”
“瑞王妃是个好人。”木蔷薇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臂:“我在这里住的很好,芙儿不用担心。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虽然口中的称呼是那么亲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疏远。
“我想再陪大姐一会儿。”木芙蓉毫不在意的又粘了上来,一路跟着木蔷薇回到了木蔷薇暂住的院子里。
“这里布置的还算不错。”木芙蓉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笑着说道:“看来文修哥哥对大姐还是很好的。”
“这里是瑞王妃布置的,瑞王殿下并不理会这些琐碎的事情。”木蔷薇倒了一杯茶递给木芙蓉,淡淡的开口道。
“林浣溪做的,不过就是一些表面的功夫,大姐你可不要被人骗了,这个女人十分的心狠手辣,也十分的残忍。”说到这里,木芙蓉又想起了那天“人吃人”的情景,一张小脸瞬间便惨白了几分。
这个恶梦,一直都萦绕在木芙蓉的心头,让芙蓉又恨又怕。
“芙儿,你若是真心我把当成你的姐姐,那请你以后不要再在背后说瑞王妃的坏话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木蔷薇冷下脸来,语气中又带出了几分淡漠。
木芙蓉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变得十分恼怒起来。
这个林浣溪还真是好手段。
这才不过几天的时候,便让性子淡漠的大姐向着她说话了吗?
自己以前,还真的是太小瞧她了。
“大姐教训的是,是我以前与瑞王妃闹过一些不愉快,所以有些话过激了,还请大姐不要往心里去,我以后再也不会再在背后编排别人了,大姐千万别生我的气……”木芙蓉深吸一口气,这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摇着木蔷薇的胳膊说道。
“如此就好。”木蔷薇并不是很习惯别人的碰触,很快便抽回了自己的胳膊,静静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若是大姐不相信,我现在就去给瑞王妃赔礼道歉。”木芙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大姐陪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木芙蓉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她早再来瑞王府的时候,便得知林浣溪和木蔷薇一起出门了,而刚刚在府门口相遇时,只有木蔷薇,并没有林浣溪,可见她一定还没回来。
“还是改天吧。瑞王妃现在并不在府中。”果然,木蔷薇如此说道。
“不在府中?她之前不是和大姐一起出去的吗?难道刚刚她没和大姐一起回来吗?”木芙蓉故意惊讶的问道。
“刚刚在街上,碰到了瑞王妃的哥哥,他们兄妹好像有些事情要谈,就先让暗护卫送我回来了。”木蔷薇淡淡的说道。
“那大姐你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道歉去。”木芙蓉转了转眼珠儿,问道。
“我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你若是有心,不如改天再来给瑞王妃赔礼道歉吧。”木蔷薇回答道。
“那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木芙蓉对这个问题,十分的关心。
“我记得是一品斋附近吧。”木蔷薇忽然抬头看着木芙蓉:“你问这些做什么?”
“不过是多嘴问一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木芙蓉的心念一转,一品斋距离听风小筑不远,而林浣溪一向喜欢在那里喝茶,或许他们现在就在听风小筑中。
“既然瑞王妃现在不在,那我就改天再来赔礼道歉。大姐好好在这里医伤,我还有些事儿先走了。”木芙蓉不给木蔷薇说话的机会,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瑞王府。
木蔷薇有些狐疑的看着木芙蓉的背影,心里总有些不安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木芙蓉已经快步离开了瑞王府,粉嫩的唇角边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因为她刚刚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绝对能打击到林浣溪的主意。
林浣溪,你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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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碧螺春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林浣溪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一双漆黑眸子弯成了月牙儿形。
“二哥,我自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我……”整个安建候府中,能让林浣溪所认可的人并不多,林初义绝对算是其中的一个。
“我还是觉得留木蔷薇在瑞王府,迟早会生出祸端来,你还是赶紧打发她离开的好。”林初义长叹一口气,他很清楚林浣溪的脾性,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自己就算是说破天,估计也是没用的,只能再三嘱咐道:“你一定要小心应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谢谢二哥,我知道了。”林浣溪抿唇浅笑,如同初春时节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既不张扬,却又不失美丽。
“对了,萱萱额头上的伤好彻底了吗?”林浣溪不愿意再探讨这个问题,当下便转移了话题。
“已经好了。而且用了你送的祛疤膏,现在连疤痕都淡化了许多,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全部消除了。”一谈到冷逸萱,林初义的目光就变得复杂起来。
“二哥,萱萱她对你是真心的。”其实林浣溪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在她看来,冷逸萱和林初义都是受害者。
因为自己的不够谨慎,冷逸萱被人夺去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又因为想要帮自己免去处罚,二哥这才迎娶了冷逸萱。
说到底,他们的不幸,全都是拜自己所赐。
“溪儿,你想说什么,我心里都清楚。只是,我对公主,并没有男女之爱。我可以迎娶她,可以一辈子不纳妾,可以好好照顾她,可是我却做不到去爱她……”林初义微微垂下眼眸,遮掩住几乎要溢出双眸的痛苦。
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冷逸萱的位置,况且感情上的事情,根本就是强迫不来的。
“二哥,对不起……”尽管林初义垂下了眼眸,可是声音里那种压抑的痛苦林浣溪却还是感觉到了。
“不,这件事情和你无关。只是有人想要针对候府,想要针对你而已。而公主则是他们选定的一个棋子罢了。”林初义并不想让林浣溪有丝毫的内疚之心:“我与公主之间,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可到底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林浣溪的拳头用力捏了起来:“等我查到那个幕后主使之后,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溪儿,这件事情我会去做的,你不用担心。”林初义抬头看着林浣溪,淡漠的眸底深处,涌动着一丝温柔:“我不想让你的双手沾上血腥……”
林初义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
像是拼命压抑着却又怎么都压抑不住一样。
“谁?”林初义一个箭步冲到房门口,猛然间拉开了房门。
屋外,站着一身玫粉色衣裙的冷逸萱。
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眼睛略显红肿,一颗一颗如同珍珠一般的眼泪,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如玉的贝齿狠命的咬着苍白色的唇,瘦削的肩膀不停的抖着。
“萱萱……”林浣溪吃了一惊,随即便快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拉住冷逸萱。
冷逸萱的身子微微一侧,便避开了林浣溪。
“不要叫我萱萱……”冷逸萱的声音有些沙哑,沙哑之中还带着浓浓的伤痛,那份痛苦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横在两人之间,也压在两人的心头。
林浣溪看着冷逸萱伤心哭泣的名字,便知道她恐怕早已经到了门外,将自己和二哥之间的对话听了不少,恐怕二哥的那句“可是我却做不到去爱她”也被听她听到了,所以她的情绪才会这般失控吧。
“萱萱,你听我说……”
“本公主刚刚已经说过了,不许你再叫我萱萱……”冷逸萱对着林浣溪怒目而视:“你有什么资格再叫我一声萱萱?亏我以前还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姐妹,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好朋友和好姐妹的吗?你真是……”
“公主,你什么时候来的?”林初义的语气,又在不自觉中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打断了冷逸萱后面的话。
“我早就到了,从你说你没办法爱我开始,我就已经站在门外了。林初义,你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你为什么要对林浣溪那么好?你看看清楚,我才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冷逸萱的眼泪,流的越发急了起来,将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
“公主,有什么话等回府之后再说吧。”林初义伸手拉着冷逸萱的手,面色沉静的说道。
“不,我就要现在说,我就要在这里说清楚。”冷逸萱猛的甩开林初义的手,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竟然涌动着一丝恨意:“林浣溪,当初在狩猎场的时候,是我太过愚蠢,所以才中了别人的暗算。我虽然嘴里怪你,可是我心里却知道,那件事情并不是你所为,所以我心里也从未真正的恨过你,而且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嫁给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嫁给的人,可是……”
说到这里,冷逸萱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激动起来。
“可是为什么?就连这样一点儿小小的幸福你都不肯留给我?你明明就已经有了瑞王殿下,难道还不够吗?”冷逸萱用力的睁着泪眼,直直的望着林浣溪:“你为什么还要霸着初义的心?”
“公主,你胡说什么呢?溪儿她是我的妹妹……”林初义的脸色,越发的冰冷起来:“公主,你醉了,该回去了……”
“醉了?哈哈……”冷逸萱的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悲伤:“我没有喝酒,又哪来的醉酒一说?林初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一直都喜欢林浣溪,所以你才愿意为林浣溪做任何事情,你娶我也只是为了不想让林浣溪受到处罚而已……什么妹妹,你可别叫人笑掉大牙了……林浣溪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
“啪……”冷逸萱的话还没说完,俏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
一时间,冷逸萱愣住了,林浣溪愣住了,就连林初义,也还保持着扬手的姿势僵在那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初义,你居然打我……”过了好一会儿,冷逸萱这才抬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声音中却不再似之前那样激动,而是平静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公主,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否则岂不是白白让别人看了笑话?”林浣溪也回过神儿来,虽然她惊讶于冷逸萱刚刚说出的那番话,可是看着不少雅间推开了房门,还有走廊的聚集着的人,林浣溪只得先如此说道。
“既然敢做,又何必怕人笑话?”冷逸萱的声音越发平静起来了,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只剩下一双眸子还有些红肿。
“林浣溪,你并非是候府的亲生女儿,你二哥也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他才放任自己喜欢上了你,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冷逸萱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恨意越发的明显起来。
“住口!”林初义怒喝道:“是谁让你来这里胡说八道的?”
“你们做了见不得的事情,居然还来质问我?林初义,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林浣溪不是候府的亲生女儿,可她也是上了你们族谱的,你这样做是*****冷逸萱的语气越发的冷冽起来,目光中的恨意,已经不再遮掩。
“公主,你是真的误会了。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我的二哥……”林浣溪以为,上一次去忠勇伯府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恢复了呢,却原来……
她还是这般的痛恨自己。
“跟我走……”林初义一把拉起冷逸萱的手,脸色铁青的往外走去。
“林初义,你放开我……”冷逸萱用力的挣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随即心中更加的恼怒起来:“怎么?被我戳到了痛点,所以要恼羞成怒了吗?”
林浣溪静静的站在雅间的门口,看着他们离开听风小筑之后,这才转身回到了雅间中。
而走廊上的那些人,还有那些半开的雅间门,见到冷逸萱被拉走之后,也都悄悄的离开或是悄悄的关上了房门。
林浣溪坐在桌前,面前的洞庭碧螺春已经冷透了,茶汤却愈加的透明如同翡翠,只是碧螺春的香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苦涩。
自己是真的希望他们两人都能得到幸福的。
可是……
这一切的发生,却都是因自己而起,是自己对不起他们两人,却又不知道要如何补偿他们。
至于刚刚冷逸萱所说的林浣溪的身世,林浣溪到是没有往心里去,因为早在月河县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林浣溪终于站起身来,结了银子离开了听风小筑。
从林初义和冷逸萱离开听风小筑,到现在林浣溪走出听风小筑,最多也就一个半时辰,可是……
坊间却已经根据刚刚听风小筑中的事情,传出了数个版本。
短短一截路,林浣溪自己就已经亲耳听到了不少版本。
什么背弃好友,什么勾引兄长,什么身份不明的野种……
再加上前几日疯传的有关木蔷薇住到瑞王府的数个版本来推波助澜,林浣溪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损伤。
“瑞王妃,您这是怎么了?”突然,木芙蓉挡在了林浣溪的面前,精致的脸颊上薄施粉黛,笑意盈盈。
“原来是木二小姐……”林浣溪停下脚步,一双眸子漆黑明亮:“木二小姐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瑞王妃的话,我却听不懂。我只是刚刚从木府中出来,沿途便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木芙蓉脸上的笑意越发大起来了:“只是,究竟是传闻,还是真有其事,那我就不得而知。”
“南楚的昭阳公主想来也怪可怜的……”木芙蓉故意感叹道:“若是南楚的皇帝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在咱们北周受到了这种侮辱,不知道南楚的皇帝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切,都是你推波助澜的?”虽然是问句,可是林浣溪的语气却是无比的肯定。
“瑞王妃,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木芙蓉的笑容,越发的得意起来:“你接下来应该好好想想,若是文修哥哥得知了此事,究竟会怎么想……”
“木芙蓉,你的这个算盘恐怕是要打空了……”林浣溪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周文修都会站在我身边的。这点儿小小的自信,我还是有的……倒是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不是和别人有婚约的吗?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你们木家的名声受损吗?若是到时候定远候府退了亲,你可该如何自处?”
“你……”木芙蓉本想看看林浣溪惊慌的模样,可是没想到自己狠狠的一拳,却仿佛是打在了棉花上,已经让人心里发堵了,偏生林浣溪又扯出了自己与定远候府的婚约,当下一张俏脸就变得铁青起来:“林浣溪,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既然如此,我那我的事情就不劳木二小姐掺和了……”林浣溪的唇边,始终都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而后便笑着越过木芙蓉,直接离开了。
“林浣溪,我就不相信你心中真的不点儿都不在乎……”木芙蓉站在原地,牙根紧咬,脸色铁青的说道。
才走出没多远,林浣溪便到了瑞王府的马车,驾车的是凌云
“王妃……”凌云勒住马缰绳,停在林浣溪的面前。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大手轻轻挑开,露出周文修那张俊逸如妖孽的脸颊。
他今天早朝过后,便被留在御书房中商议朝廷要事,直到现在才刚刚出宫来。
这一路上,他也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只不过都未放在心上而已。
“溪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暗十九和暗十七呢?他们为什么没有跟在你身边?”周文修从马车跳下来,先是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这才问道。
“适才碰到了二哥,便让他们先回去了,我和二哥到听风小筑中坐了一会儿,这不才刚刚离开,正想直接雇一辆马车回府呢,偏巧就遇到你了。”林浣溪笑着摊开双手:“这下,又可以省钱了。”
“你呀……”周文修宠溺的一笑,将林浣溪扶上马车,便一起往瑞王府中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上,林浣溪和周文修一路低语。
一直到瑞王府的门前。
才走进瑞王府,迎面便碰到了木蔷薇。
“瑞王殿下,瑞王妃……”木蔷薇福身行礼道。
“蔷薇不必多礼。”周文修满脸笑意的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我有事情要找瑞王妃。”木蔷薇对周文修的态度始终都是淡淡的。
“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吗?”林浣溪的目光转向周文修,话中有话的说道。
周文修扫了林浣溪一眼,眸光中带着几分不满,不过却并没有反驳:“你们聊,我还有事儿……”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和大街上那个露出宠溺笑容的男人,大相径庭。
“是不是我说错话惹恼了瑞王殿下?”木蔷薇看着周文修远去的背影,不由的抬头问道。
“没有的事儿……”林浣溪有些尴尬的笑笑,不过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木蔷薇狐疑的看了林浣溪一眼,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多嘴:“刚刚芙儿来找过我了……”
“你是她的姐姐,她来找你不是很正常的吗?”林浣溪和木蔷薇肩并着肩,一同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我看她并不是像单纯来看我的……”木蔷薇深吸一口气,像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适才她问我你在哪里,想要和你当面道歉……我说你还没回来,她若有心的话就改日再来,结果她知道你遇到忠勇伯之后,便兴奋的离开了。”
“原来如此……”林浣溪心中瞬间恍然。
怪不得冷逸萱会找到听风小筑,原来都是木芙蓉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木蔷薇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确实是惹了一些麻烦。”林浣溪点点头,半点儿安慰和客气都没有,倒把木蔷薇说的一愣。
“瑞王妃说话,还真是直白。”木蔷薇本以为,就算是自己真的惹了麻烦,她也应该会客气两句吧,毕竟自己也并不是有心的。
“难道木大小姐喜欢听一些弯弯绕绕?”林浣溪突然顿下脚步,侧头看着木蔷薇。
“瑞王妃生气了吗?”木蔷薇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林浣溪。
“不过是传了些风言风语,不必理会。除了这件事情,木大小姐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林浣溪问道。
“并没有。蔷薇告退……”木蔷薇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才回到房间中坐下,便被一个清冽的薄荷香所包围。
“你刚刚说话,还真是够直白……”周文修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轻轻的说道。
“怎么?心疼了?”林浣溪挑眉问道。
“我是心疼你。”周文修扳过林浣溪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听风小筑中的事情,还有外面的那些传言……委屈你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林浣溪微微仰着头,晶亮的眸子中含着笑意:“但是,我却不能容忍始作俑者,居然如此编排抹黑我……我也一定要让她尝尝被抹黑的滋味儿才行。”
“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的睡在书房里,千万别坏了我的计划。”林浣溪的唇边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手上却是半点儿都没容情,直接将周文修推出去了老远。
“想要处置她,至于这么费事儿吗?”周文修赖在这里不想离开,表情还十分的委屈:“娘子,你难道不知道吗?自从和娘子成亲之后,我就没办法一个人入睡了,娘子赶我去书房睡,岂不是有意叫我夜夜失眠吗……”
林浣溪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而后才正色说道:“我就是想让她先得意几天……从云端摔下来和从地面上跌倒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况且,我怀疑当初狩猎场里的事情,也和木芙蓉有关……”
“我真没想到,木芙蓉现在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周文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前她跟在蔷薇的身边,看起来乖巧又可爱……如果蔷薇在天有灵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你的人还没有从东疆传消息回来,你怎么突然间就确定咱们府中那个人不是木蔷薇了呢?”林浣溪抓住周文修话中的关键词,问道。
“适才你和蔷薇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我只能说,若果然是蔷薇的话,她不会同你说那些话的。”周文修再次长叹一口气说道。
“可是,她失去记忆了。没有了记忆,她就如同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你不能再用以前的言行来判断了……”林浣溪提醒道。
“可能是一种直觉吧。蔷薇跟我一起上过数次战场,我对她应该算是十分了解了。这几****冷眼看下来,虽然有很多小习惯和蔷薇都一样,可是处事的原则全都不同了。就算是一个人失忆了,可是最本质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的。”周文修坐在林浣溪的身侧,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蔷薇,她是绝对不会告诉木芙蓉你在街上遇到你二哥的事情,更不会问你她的那般做法是否给你惹去了麻烦……”
“其实,我也真的希望她就是蔷薇,这样我的心中会少一分愧疚,木老夫人和木统领的心中也会少一分悲痛……”周文修的话题,好像越来越沉重了。
“周文修,哪怕你说下天来,这几天晚上你也必须得睡书房……”林浣溪再次推开刚刚不着痕迹靠过去的周文修,瞪着眼睛说道。
“想拖延一会儿时间,居然都被娘子给发现了……”周文修顿时唉声叹气道。
“好了好了,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快走吧。”林浣溪趁周文修不注意的时候,“啪嗒”一声,在周文修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周文修的眸色,瞬间亮了几分,一把拉住林浣溪的手,用力一扯,便又将林浣溪扯入了自己的怀中。
“娘子送我一个,我也还娘子一个。总得礼尚往来吧……”周文修笑嘻嘻的说完之后,便垂头含住了林浣溪的唇瓣。
绵长的一个吻,在林浣溪的手推脚踢中终于结束了。
原本粉嫩的红唇,此刻看起来红艳艳的,十分诱人。
林浣溪的胸脯快速的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感觉呼吸顺畅了过来,随即便怒目瞪着周文修,可是还没等林浣溪开口说些什么,周文修已经脚底抹油儿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王府中的气氛变了。
除了少数的知情人,瑞王府中的下人们都已经忍不住的在背后窃窃私语起来。
王爷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去王妃的院子里了。
瑞王府中的现状和外面的传言结合在一起,让不少人都以为自己真相了。
木芙蓉更是借着去看木蔷薇的机会,多次从一些下人那里旁敲侧击的询问周文修和林浣溪之间的事情。
当得知他们现在是分房而睡的时候,木芙蓉顿时心花怒放。
想起前几日林浣溪满不在乎和自信的模样,木芙蓉就忍不住的想要放声大笑。
看来,自己距离瑞王妃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芙儿,你总笑什么呢?”木蔷薇有些疑惑的看着木芙蓉。
“没什么……”木芙蓉的唇角,依旧是带着浓浓的笑意:“我有事情要去找瑞王妃,改天再来看姐姐……”
说完,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还没走进林浣溪的院子,便迎头撞见了林浣溪。
林浣溪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瑞王妃,您这是怎么了?昨晚没有休息好吗?”木芙蓉故作关切的问道。
“只不过睡的有些晚了……木二小姐今天又是来看望木大小姐的吗?”林浣溪停下脚步,淡淡的问道。
“是啊。我和姐姐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这次能找到她,我非常的高兴,想必文修哥哥也很高兴吧……说起来,这也定是老天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木芙蓉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观察着林浣溪的脸色。
林浣溪的俏脸微微一白,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是啊,木大小姐毕竟是周文修的救命恩人……”林浣溪有些不自在的笑笑。
“若是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我想这瑞王妃的位置恐怕就轮不到你了吧……”木芙蓉虽然是笑着,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残忍:“战场的人都知道,我姐姐和文修哥哥才是一对儿……”
“是啊,无论是我,还是你姐姐,这瑞王妃的位置总不会落在你的身上。”林浣溪的目光越发冰冷起来:“木芙蓉,你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的小动作,难道不觉得累吗?”
“林浣溪,你这是想要和我求饶吗?”木芙蓉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浣溪这种类似失态的样子,心情不由的更加大好起来:“只是可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这瑞王妃的位子是如何落入到我的手中……”
“你的那点儿小伎俩,根本就难登大雅之堂。我和周文修之间,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破坏的?”林浣溪冷哼一声:“以后,还请木二小姐少来我们瑞王府,瑞王府并不欢迎你。”
“瑞王妃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还是因为没办法再说出像前几日那样自信的话语来,所以心中着急了吗?”木芙蓉唇角的笑意,几乎都要飞扬起来了。
“木二小姐,我奉劝你一句,还是要少管闲事为妙。”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越过木芙蓉往前走去。
“瑞王妃,我也有一句话要对你说。”木芙蓉的心情,越发的飞扬起来。
“你绝对会感兴趣的一句话。难道瑞王妃不想知道,当初文修哥哥为什么会费劲心力和你成亲吗?”木芙蓉跟上林浣溪的脚步,故作神秘的说道。
林浣溪果然停下脚步,眉眼之间依旧是带着一丝清冷:“如果你又是想要来挑拨离间的话,我奉劝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
“究竟是不是挑拨离间,你瑞王妃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够判断出来的吧?”木芙蓉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林浣溪身后的白芷。
林浣溪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转身对着白芷吩咐道:“白芷,你先退下吧。”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林浣溪坐在一个亭子里,目光冷清的看着木芙蓉。
“瑞王妃来盛京中这么久,难道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关‘凤后’的传说吗?”木芙蓉含笑看着林浣溪。
难道木芙蓉也知道有关“凤后”的事情?可是她是从哪里得知呢?难道她与南楚有关系?
林浣溪的眸光微微一闪,随即便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凤后?什么凤后?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文修哥哥不是很疼爱你的吗?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和你说呢?”木芙蓉唇边的笑容越发的得意起来。
“木芙蓉,如果你想说就直接点儿痛快点儿,如果你不想说我就先走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作势站起身来。
“瑞王妃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告诉你。”木芙蓉忙的伸手拦住林浣溪,笑道:“所谓‘凤后’,就是表面上的意思,这个并不难理解吧?传说,得凤后者可得天下,因为与‘凤后’相匹配的,才是真龙天子……”
“你难道就没有想想?你明明沦落山野乡间十几载,按理来说,候府肯定不会再认你了,这毕竟会关系到候府的脸面,可是候府为什么会执意将你接了回去?恒王殿下是那样一个玉树临风的人,又是公认的将来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却为什么偏偏对你一个乡野丫头锲而不舍?文修哥哥以前常常流连于烟花场所,身边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却为什么请回了太皇太后只为与你成亲呢?”木芙蓉看着林浣溪的脸色一点儿一点儿的变得苍白起来,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只因你就是命定的‘凤后’之身……”木芙蓉冷冷一笑:“我这样说,瑞王妃应该能明白了吧?”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为什么要相信?况且这种说法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后面这一句,才是林浣溪话语之中的关键。
“瑞王妃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相信?若不是瑞王妃的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木芙蓉十分享受林浣溪苍白的脸色。
“木芙蓉,我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若我果然就是命定的‘凤后’之身,那周文修就更不会离开我了……无论你做出多么抹黑我的事情……”林浣溪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木芙蓉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了,唇角带着一丝嘲笑:“若是,盛京中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凤后之身’后,你想过众人会有什么反应吗?你想过皇帝会有什么反应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芙蓉趾高气昂的离开了瑞王府。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林浣溪确实是个聪明人,可是越是聪明的人,想事情的时候往往就会越加的深奥。
只要她心存疑虑,只要她心中有疙瘩,那么她和文修哥哥之间的裂痕就一定会越来越大的。
到时候,自己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想到这里,木芙蓉脸颊上的笑容便越来越大。
不过能挣得今天这个局面,还多亏了那个南楚的公主,看来以后还是要和她保持好关系才行。
木芙蓉抬头看了看天,这个点儿想必那忠勇伯应该没在府中,不如趁现在去找那个公主联络下感情吧。
许是太过高兴了,木芙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身后还有别人跟着。
“王爷,王妃,木二小姐去了忠勇伯府。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忠勇伯。”暗十七恭敬的站在一侧,目不斜视的说道。
“果然是她……”周文修正在和林浣溪下棋,闻言便抬起头来说道。
林浣溪则是趁机多安放了几颗棋子。
本来是林浣溪必输的棋局,结果这么一安插瞬间便压倒了周文修。
“你继续派人盯着木芙蓉,切记不要惊扰了她。”周文修回过头来的时候,林浣溪的黑子已经将周文修的白子全都包围了。
“溪儿,你又耍赖……”周文修已经无处可落子了。
“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这一局我又赢你了……”林浣溪得意的笑道:“所以,今天晚上你还是要睡书房……”
“自从睡书房以来,天天失眠,白日里就精神倦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恐怕就要病了……”周文修目光哀怨的看着林浣溪。
“真是个无赖……”林浣溪用力的点了一下周文修的脑门儿:“你若是回来睡,那我上午岂不是就白白在木芙蓉面前演戏了?”
若是木芙蓉听到林浣溪的这句话,估计会被气到吐血的。
却说木芙蓉到了忠勇伯府,又在冷逸萱的面前说了许多林浣溪的坏话。
可是这一次所带来的效果却出乎了木芙蓉的意料。
冷逸萱的态度,始终都是淡淡的。
“若是木二小姐没有其他事情,就先请回吧。”冷逸萱的目光有些冷。
“昭阳公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感觉脸色这么苍白?”木芙蓉假意关心道:“要不要我帮公主请太医过来瞧瞧?”
“不用了,不过就是昨晚没有睡好。”冷逸萱房移开目光中,神情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昭阳公主,对不起……”木芙蓉用力的抿了抿唇,一双大眼睛中含着一丝歉意。
“木二小姐何出此言?”冷逸萱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我知道昭阳公主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不应该告诉公主这些事情的,没的给公主添烦恼……”木芙蓉的目光越发的歉疚起来。
“这件事情并不……”
“确实是你的不好,你确实不应该胡乱歪解事情,跑到公主的面前来嚼舌根。”冷逸萱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木芙蓉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时,正好和林初义的那双眸子撞到一起。
淡漠,阴冷,仿佛冰渣子一般,让人忍不住的脊背发寒。
“忠勇伯……”木芙蓉有些心虚的别开目光,先是起身对着林初义福了福身子,这才转头对着冷逸萱说道:“昭阳公主,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既然都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林初义挡在木芙蓉的面前,声音中依旧是没有半分暖和气儿:“昨天你对公主说的那些话,不妨今天再和我说一遍吧。”
“想来忠勇伯是误会了。我也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木芙蓉有些不自在的笑道。
“说出了事实?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并非是公主听信了谗言,可是公主自己无理取闹?”林初义的声音,越发的冰冷起来。
“伯爷,不是这样的。”紫衣一看林初义似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冷逸萱的身上,当下便急急的说道:“是木二小姐说伯爷正在和瑞王妃在听风小筑中约会,并且商量与公主和离的事情,公主这才被蒙蔽了……”
木芙蓉闻言,一张脸登时就变了颜色。
“木二小姐这样做,可是蓄意破坏南楚与北周的联姻?”林初义目光冰寒的看着木芙蓉:“这件事情,我会据实禀告皇上,请皇上来定夺。”
木芙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的干干净净。
若是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不光是自己,就连木家都会受到牵连的。
“忠勇伯,你可不能听一个小丫环信口开河……我是断断不会说出那种话来的……”木芙蓉急忙为自己辩驳道。
“如果你觉得紫衣说话的分量不够,那么本宫呢?”冷逸萱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冰冷起来,若是到了现在她还没有看清的话,那可真就是傻了。
“紫衣是公主的丫环,自然事事都听公主的吩咐。既然公主执意要冤枉我,那我也无话可说。若是我受点冤枉,便能让公主和忠勇伯和好的话,那我情愿不辩驳。”木芙蓉委屈的说道。
“原来将门并非出虎女,是我看走了眼……”冷逸萱说出这句话后,心中莫名的长长吁了一口气:“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忠勇伯府了,这里不欢迎你……”
木芙蓉有些不甘的跺跺脚,可是却又不敢再继续说些什么,生怕冷逸萱会突然改了主意,非要和她金殿上对质。
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好的棋子。
不过,光靠一个冷逸萱怎么都是不行的,最主要的是,林浣溪身为“凤后”的事情,一定要尽快让恒王殿下得知,以恒王殿下的野心,若是知道林浣溪的身份之后,定然不会轻易放手的。
想到这里,木芙蓉悬着的一颗心又渐渐落回了肚子里。
“初义,对不起……”冷逸萱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留海遮挡住了半天脸颊,袖袍下的手用力的紧握着,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这件事情不怪你。”林初义第一次伸手拉住了冷逸萱的手,神情带着几分认真:“若认真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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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像是触电一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冷逸萱的身子有些发软。
冷逸萱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来,眼中的泪花还没有完全消散下去。
“能陪我坐一会儿吗?”林初义的声音,难得的没有那样冷冰冰。
冷逸萱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紫衣却是心中一喜,忙的暗中拉了拉冷逸萱的衣袖,随即便脆声说道:“奴婢去给伯爷和公主泡茶……”
而后,紫衣便屏退了左右,自己也快步走出房间,还细心的关好了房门。
“北周的冬天不比南楚,你平日间一定要注意保暖,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林初义松开冷逸萱的手,亲自将一旁的一个掐丝珐琅小手炉拿过来,往里面添了两块儿炭之后,塞到了冷逸萱的手中。
“紫衣口中说着去泡茶,不过我估计她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林初义说着,又泡了两杯茶端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个粗人,不会这种精细的活儿,也很少泡茶喝,若是不合胃口我再重新去泡……”
冷逸萱有些机械的接过茶杯,看向林初义的目光中依旧是充满了错愕。
以至于忽略了茶杯上的温度。
“嘶……”冷逸萱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被烫的通红,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到一旁的炕桌上,这才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手指有没有被烫伤?”林初义看着冷逸萱皱眉的样子,当下便抓起一旁桌子上放着的冷水,直接将冷逸萱被烫到的手指按了进去。
“还好,并不严重。我去叫紫衣拿些药膏来,涂抹上应该就没事儿了……”林初义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初义……”冷逸萱总算是回过神儿来,忙的反手拉住了林初义:“我没事儿……”
“以后小心一点儿。若是冬天烫伤了手指,很容易引发冻疮的。”林初义又嘱咐道。
“初义,我知道我昨天的事情做的太过份了,就算是你现在要求与我和离,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不用为难自己。”说完这些之后,冷逸萱便忍不住的垂下了头,心口处的酸涩几乎要冲到了脑门儿。
以前,他们只是各过各的生活,彼此不干扰,就算是偶尔见面,他对她也是一副很疏远很恭敬的态度。
可是昨天晚上,她被他从听风小筑强行带回伯府后,却破天荒的大发了一次脾气,最终更是摔门而去。
冷逸萱以前可是南楚的公主,就算是南楚的皇帝都从来没有这样怒吼过她。
那一刻,冷逸萱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
从被林初义拒绝的那一刻,到春季狩猎场中被人侮辱,再到如愿嫁给林初义却有名无实,再到腹中怀了孽种,再到一碗打胎药将孽种打掉,再到两夫妻之间越来越淡漠,再到这一次林初义的大发雷霆……
冷逸萱几乎哭的肝肠寸断,委屈的都说不出话来,更是将这一切遭遇都推到了林浣溪的头上。
就在她愤怒的咒骂嫉妒林浣溪时,紫衣一番话终于让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紫衣说:公主,你这样痛苦彷徨,你这样与瑞王妃心存芥蒂,你这样大闹一场破坏了自己和瑞王妃的名声,岂不是正正合了当初害你的那个人的意吗?岂不是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吗?公主,你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真的不明白当初那件事情与瑞王妃并无关系吗?其实您心中是明白的,您只是不知道应该去恨谁,应该是去找谁报仇,便把这一切都安到了瑞王妃的头上,这样想想,瑞王妃她何其无辜?
就是紫衣的这一番话,让冷逸萱彻底安静了下来,并且想了许多以前不肯去想的事情。
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她之所以不肯原谅林浣溪,除了紫衣说的那几点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嫉妒。
她嫉妒林浣溪能在林初义的心中占据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
可是,这又关林浣溪什么事情?她有她所爱的人,她根本就不爱林初义的,她只是把林初义当成了她的兄长。
自己只不过是迁怒,因为她得到了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自从这个结点打开之后,冷逸萱又想了很多的事情,几乎整整一夜都没睡。
再加之刚刚木芙蓉的那一番话,让冷逸萱的心中越发的愧疚起来。
所以,她才忍痛说出了那番话。
如果初义他不爱自己,那自己为什么强迫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与其这样两个人都痛苦,倒不如放手让自己来承担。
“我不同意。”林初义坚定的摇摇头。
冷逸萱先是心中一喜,不过很快便又垂下眼眸,遮掩住自己的伤痛:“皇上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和他解释清楚的……”
“公主,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林初义扳正冷逸萱的身子,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既已迎娶了公主,就不会和离,以后也会遵守诺言,绝对不会纳妾的。”
冷逸萱闻言,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是觉得心中更加的沉重苦涩了。
他是一个重诺的人,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遵守自己的诺言。
“是我提出的和离,并不是你违背的誓言,你不用担心会违背你的诺言。”冷逸萱的声音,越发的苦涩起来:“初义,我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事情并不能强求,而且,我也不想和诺言过一辈子……”
“这不关诺言的事情,是我不想让公主离开。”林初义的神情,十分的认真:“我现在不能虚伪的对公主谈爱,因为我并不想欺骗公主,我对公主确实还并没有男女之爱……但是,我还是希望公主可以留下来,让我有时间慢慢去了解公主,照顾公主,让我学着如何去爱……以前的我,太过偏执了,伤害了公主,还请公主原谅……但是以后,我愿意和公主好好生活……”
冷逸萱粉嫩的红唇微微张开着,一双眸子因为震惊而瞪的圆圆的。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如同浆糊一般,甚至都忘记了反应。
只是傻傻的,呆呆的,愣愣的,站在那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静谧起来。
仿佛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林初义依旧是那样认真的望着冷逸萱,眸子中少了几分淡漠。
以前,确实是自己太偏执了,昨晚与周文修的一番谈话,已经让他豁然开朗。
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冷逸萱都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妻子,那自己就有义务好好照顾她,疼惜惜,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或者说作为一个丈夫,最基本的义务。
冷逸萱依旧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团浆糊,始终都回不过神儿来,也始终都不敢相信。
“公主,这些全是我的肺腑之言。”林初义再次开口说道。
冷逸萱双眸中的泪花,终于一滴一滴的滚落,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在林初义的手背上。
“公主,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感受着手背上那灼热的温度,林初义居然有些慌神儿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人。
“没,没有……是我失态了。”冷逸萱终于回过神儿来,白嫩的手背有些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水。
“那,你还愿意继续做我的妻子,继续和我一起生活吗?”林初义问道。
“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冷逸萱的眼泪,越抹就越多,到最后索性任由眼泪不停的滑落。
她等这句话,等了一年,如今总算是等到了。
“初义,你真的不怪我了吗?”过了好一会儿,冷逸萱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昨天我说了那么多过份的话……”
“都怪我以前疏忽了你。”林初义微微叹一口气:“若是我能早日想明白,估计就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了,你和溪儿依然会是好朋友……”
“你说,溪儿她现在,是不是恨上我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她也已经听过了,所以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放心吧,溪儿她不会怪你的,在她的心里,你一直都是她的好朋友。”林初义的心中,不是不担心林浣溪,可是既然有周文修在她的身边,想必一定能帮她妥善解决吧。
“那,那我明天能不能去瑞王府看看她?我想当面给她道歉……”冷逸萱语气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我陪你去。”林初义轻轻拍了拍冷逸萱的肩膀说道。
……
摘星阁,地下室。
黄金制成的罗汉榻上,斜靠着一位黑衣男子。
泼墨般的长发只用一根银色的簪子簪住,垂下的柔顺发丝如同水一般披散在肩头。
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戴着半截金色的雕龙面具,只露出两片性感偏薄的红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把玩着几粒玉珠子,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主上……”刘天师恭敬的对着黑衣男子拱了拱手。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黑衣男子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真正凤后的身份,已经借由木芙蓉的嘴传开了,想必就是这两日了。还有,林浣溪并非是安建候府嫡女的事情,也经由那日昭阳公主在听风小筑一闹而传开了……”刘天师的态度,依旧是十分的恭敬。
“做的不错。”黑衣男子将手中的几粒玉珠子直接丢给了刘天师:“这是本王赏你的……”
刘天师忙的接住那几粒玉珠子,一个个都有龙眼大小,通体翠绿并没有半点瑕疵,宛若浸了水的水晶一样:“多谢主上赏赐。”
“主上,恒王殿下听到这个消息后,恐怕就会来摘星阁中询问了,老臣应该怎么回答,还请主上示下……”刘天师的态度,始终都是十分恭敬的。
“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本王都已经准备好看戏了。”黑衣男子的薄唇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等到他们因为一个女人争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便是自己出手的最好时机。
“主上,昨日发现了昙峦圣僧的踪迹,这两****就会到盛京了。”刘天师有些忧心的说道:“昙峦圣僧对林浣溪很是关注,老臣担心……”
“不过就是个和尚。纵然有通天的本领,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况且,他也从来不涉朝廷党争的,不用放在心上。”黑衣男子打断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利用周文杰,将北周的朝廷搅浑……”
“那,瑞王殿下呢?老臣总觉得,恒王殿下并不足为惧,瑞王殿下才是您真正的对手……”刘天师又旧事重提:“况且,据老臣观星,北周皇室中唯有瑞王殿下的命格是……”
“也不过是一个为儿女情长牵绊的蠢货罢了。纵然他有天纵之姿,纵然他手中多精兵良将,可是一个情字,足以挫败他。你难道忘记那个林浣溪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吗?”黑衣男子的唇边扯出一丝冷笑来:“这出戏,一定会越来越精彩的。”
“老臣明白了。”刘天师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不过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提醒过眼前这个男人了,可是这个男人却总是不当一回事儿。
只怕,将来会闹出大乱子来。
但愿,主上能尽快想明白。
……
只隔了短短一日,盛京的大街小巷中,便都传遍了,几乎都是有关林浣溪的。
什么林浣溪的命定凤后之身,什么林浣溪的身世,更有什么林浣溪与兄长之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浣溪早就预见了会有这样的传闻,所以心中也并不理会。
而且这本就是她和周文修推动做出的一个局,目的是想看看究竟是站在了木芙蓉的身后,又是谁推动了这些事情的发展。
虽然林浣溪并不理会,也不介意,可是有些人,却坐不住了。
恒王府中。
林浣清在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子,精致的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王妃……”菱花一路小跑着挑帘进来,一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说道:“王爷,王爷他去摘星阁了……”
林浣清的双腿顿时一软,若不是菱花眼疾手快,林浣清肯定会跌倒的。
“王爷去了多久了?”林浣清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有小半个时辰了吧。”菱花不懂,为什么王爷去了摘星阁,王妃竟然会吓成这个样子。
“本王妃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浣清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的站直了身子,这才对着菱花说道。
待到菱花退下之后,林浣清这才一下子跌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满脸的惶恐之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的身子,忍不住的有些发抖。
当初,自己之所以能够如愿嫁给恒王殿下,能够如愿成为恒王妃,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凤后”的之身。
可是如今,外面居然传言林浣溪才是真正的“凤后”……
若这果然是一个传言也就罢了,但是当初可是自己亲耳从昙峦圣僧的口中听到的。
林浣溪确是如假包换的命定“凤后”。
而王爷选在这个时候去摘星阁,一定是想去找那个什么刘天师问个明白的。
若是,若是王爷得知林浣溪才是真正的“凤后”之身,那自己岂不是已经死到临头了?
绣着金边的袖口下,纤细的手掌紧握成拳,因为太过大力,指关节处隐隐泛着一丝青白之色。
到手的荣华富贵,自己又怎么能拱手相让?
为了这个恒王妃的位子,自己吃了太多的苦,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娘亲都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林浣清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心口虽然还是扑通扑通的跳着,可是好歹没有刚刚那样慌乱了。
当初恒王殿下迎娶自己的时候,自己可从未说过自己就是凤后的,一切都是恒王殿下自己以为的。
但是通过这些日子与周文杰的相处,林浣清已经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为人了。
他表面上与人和善,温润如玉,可是实际上却是完全相反。
但是,在人前,他还是很注意维护自己形象的。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他的这种脾性,主要出击才好。
想到这里,林浣清总算是勉强镇静下来了。
凡事只要有了开头,接下来就总会简单很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浣清甚至都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对策。
安建候府,清晖园中。
宁敏有些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
她并不是因为林浣溪的“凤后”之身,因为她早就知道林浣溪将来是个不凡的。
她现在烦恼纠结的是林浣溪的身世。
外面的那些传言,有鼻子有眼儿的,她是怕林浣溪会真的相信。
当初的事情,明明就做的很隐蔽,可为什么坊间还有流出这样的传言来?
自己辛辛苦苦筹谋十几年,难道就要因为一个流言而毁于一旦吗?
“这究竟是谁散播的谣言?”宁敏怒气冲冲的问道。
“郡主,老奴听说,是昭阳公主在听风小筑大闹了一场,说二公子与大小姐之所以与大小姐纠缠不清,那是因为大小姐并非是真的是咱们候府的小姐……”秦嬷嬷将听来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宁敏。
“果真是个贱人生的孽种……既然好命娶得南楚公主,又封忠勇伯,就好好的做他的伯爷不就是完了吗?为什么非要纠缠着溪儿……”这一刻,宁敏真恨不得将林初义给大卸八块了。
“郡主,当下之急并不是想着要如何找二公子算帐,而是要先安抚大小姐才好。”秦嬷嬷开口劝解道。
“怎么安抚?她早已经对我心生不满,如今又听到这般传言,恐怕心中已经信了九分……”宁敏转身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纤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郡主可以去找候爷……”秦嬷嬷提醒道。
“找他?他素来是不喜欢我的,而且溪儿又没能嫁给恒王,他心里恐怕对溪儿也已经不满了……”宁敏叹一口气,说道:“指望他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呢……”
“郡主是当局者迷了……不管大小姐究竟是不是咱们候府的嫡小姐,不管她与候爷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已经入了林家的族谱,从北周律法上来讲,她就是咱们候府的嫡大小姐……况且,郡主难道忽略了不成?她可是命定的‘凤后’之身,现在是再香不过的香饽饽,是众人都争抢的对象,候爷自然也不例外的……”
秦嬷嬷的话,如同黑夜中的一盏灯,让宁敏的心中已经明了。
不过是眼珠儿一转的瞬间,宁敏的心中已经有了好的计策。
……
盛京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是实际上却是暗流汹涌。
尤其是几位意欲夺嫡的王爷,更是让目光都转向了瑞王府。
而众人议论的对象,此刻正歪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身边的炕桌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里面摆放一粒粒犹如红玛瑙一般的葡萄,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王妃,外面都快闹翻天了,您还有心情坐在这里看书……”白芷捧着一杯六安茶,放到水晶碗的旁边,忍不住的说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了,随他们去吧。”林浣溪淡定的翻过一页书:“况且,闹的越大,才越有利于咱们的调查……”
自己做戏给木芙蓉看,让她得意,让她飘飘然。人在得意的时候,多数会忘形的,这样自己也能尽快找出木芙蓉身后的那个人。
若不然,这些事情木芙蓉是不应该知道的。
“可是,有些话说的真的很难听。”白芷坐在炕桌的另一边,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剥着水晶碗中的葡萄,说道。
“难听那不去听不就是了吗?”林浣溪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拿起一颗白芷剥过的葡萄放进嘴里,香甜如同蜜糖一般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王妃……”白芷就是没有办法像林浣溪那般淡定。
“好了好了,不要去纠结那个了,再过些时日,人们说烦了,自然就会淡下去了……你快尝尝这个葡萄,特别甜。明明是冬天里,可是这个葡萄却比夏天里的那些还要香甜……”林浣溪三两句便绕过了这个话题,白芷也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王妃,忠勇伯和昭阳公主来访……”这时,桔梗从外面挑帘而入,说道。
“先请他们去花厅坐着……”林浣溪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是满面惊喜的说道。
二哥和萱萱一起过来,想必是原本的误会都解除了吧?
这样看起来,自己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木芙蓉的“算计”呢?
林浣溪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白芷一路往花厅走去,虽然心中已经猜着了一丝端倪,可是这会儿心里却还是有些紧张。
主要是,她心里还是很在意冷逸萱这个朋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才走进花厅,冷逸萱便已经起身迎了过去,双手拉着林浣溪的衣袖,大眼睛中还带着一丝忐忑。
“二哥,二嫂……”林浣溪反手握住冷逸萱的手,对着他们两人微微一笑。
冷逸萱心中的所有忐忑,随着林浣溪的一句“二嫂”都化为了乌有,双眸中甚至还涌出了一丝泪花。
“溪儿,对不起……”冷逸萱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那天在听风小筑中,我……”
“二嫂,我都知道。”林浣溪面带着微微笑,握着冷逸萱的手微微用力:“那一切并不是你的本意。快擦干眼泪吧,否则眼晴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溪儿,那天的话,都是我胡说的,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冷逸萱一边用抹着眼泪儿,一边急急的说道。
林初义闻言,身子止不住的僵了一下。
袖袍下的拳头也攥的紧紧的。
“我知道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拨了咱们之间的感情,也知道那其实都是一些气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要介意。”林浣溪先是看了林初义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看林初义刚刚的反应,恐怕他对自己的身世是知道一二的。
可是,他分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还是要好好问问他才行。
也不知道关于自己的身世,候府中有几人是知情的。
林初义被林浣溪那一眼看的更加不自然起来,他总觉得那一眼似是别有深意一般。
可是当他很认真的看过去时,却又发现林浣溪已经移开了视线,仿佛刚刚的那一眼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王妃,您的母亲长宁郡主来访……”冷逸萱正拉着林浣溪的手又哭又笑说个不停时,门外便有人来报。
林浣溪的眸子顿时微微一缩。
她现在来王府找自己,或许是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吧。
“二哥二嫂,你们先稍坐一会儿,晚饭留在这里吃吧。”林浣溪站起身来,对着冷逸萱和林初义微微一笑。
“好。”冷逸萱已经解了心结,对于林浣溪的挽留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林浣溪才走到门前,便听林初义很是突兀的在身后叫了一句:“溪儿……”
“还有什么事儿吗?二哥……”林浣溪回过头来,明亮的眸子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般。
“没,没什么事儿,我和萱萱在这里等你。”已经涌到了唇边的话,林初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有些生硬的说道。
林浣溪的眸子中划过一丝狐疑,不过很快消失不见了。
看着林浣溪离开花厅之后,冷逸萱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林初义,问道:“初义,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我那日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林初义的身子再次禁不住的微微一颤,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了:“溪儿是我的妹妹,这一点儿永远都不会变的。当初在你面前乱嚼是非人的话,自然是不足为信的。对了,那些话是不是也是木芙蓉告诉你的?”
冷逸萱摇摇头:“是一个黑衣人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他将一个蜡封好的牛皮信封丢给我之后,便飞快的消失了。我打开看时,里面只简单的写着‘林浣溪并非是候府的亲生女儿’,再加上木芙蓉又来告诉我你们正在听风小筑中……”
“初义,是不是有人要针对溪儿?难道坊间传扬的‘凤后’的说法是真的吗?”冷逸萱的小脸上划过一丝担忧:“如果是真的,那么溪儿和瑞王殿下之间恐怕会……”
“放心吧,瑞王殿下会好好保护溪儿的……”林初义表面上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担忧起来了。
……
“母亲……”林浣溪的神情十分平淡,态度也不冷不热的:“不知母亲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宁敏出来之前,特意用脂粉将自己的面容画的有几分憔悴,看起来就像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林浣溪竟然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而是这么直接的问自己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儿。
“你是娘亲十月怀胎拼死生产,你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亲自然是担心你啊。”宁敏一边说着,一边密切注意着林浣溪的表情。
“我在瑞王府中过的很好,瑞王殿下待我也很好,不知母亲有什么可担心的?”林浣溪的唇角,始终都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笑意中还带着点点疏远之意。
林浣溪的态度,让宁敏后面的话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瑞王殿下真心实意的待你,我自然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是前几****出府,却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的,我怕你会多想,所以……”宁敏不得已,自己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既然母亲都说了,那只不过就是一些风言风语的,过段时间就好了。”林浣溪打断了宁敏的话,淡淡的笑道。
“你能这样想,娘亲就放心了。”宁敏拉着林浣溪的手,说道:“若是平日里不太忙的时候,就到候府去坐坐,老夫人她很想你的,只是一到冬天,身子就有些不好,若不然恐怕她早就过来王府中看你了……”
“不敢劳动祖母,还是等过几****去看望祖母吧。”林浣溪撇撇嘴,就连找借口居然也找个这么烂的,从自己进入候府的第一天起,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她的孙女,现在却说什么很想自己,算不算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那敢情好。等回府之后我就去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也乐呵乐呵,没准这病就能好一大半儿呢。”听到林浣溪答应去候府中,宁敏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自己辛辛苦苦了十几年,如今却要被他人一起分享这个成果,虽然心中有些不甘愿,可这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总好过辛苦十几年,完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初阳。况且,溪儿虽然对自己越来越疏远,可是她对初阳还是不同的。
“母亲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林浣溪抬起头来,言语之间已经下了逐客令。
“从春季狩猎到现在,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了,你大哥他……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宁敏终是忍不住的问道。
“母亲放心,大哥他没事儿的。”提起林初阳时,林浣溪的眉宇之间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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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清的心中越发的担忧起来。
就算是她心中已经想好了对策,可是一日见不到周文杰,她心里便一日慌似一日。
“王妃,王爷回来了……”菱花知道自家一直都在等着王爷回府,所以一得到消息便急急来报告给林浣清。
林浣清愣了一下,随即便“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王爷在哪里?”林浣清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几分颤抖。
“王爷往书房去了……”菱花回答道。
林浣清紧走几步,才到房门口便又停下了。
“我头发有没有乱?妆容有没有花?这身衣服可还好?”林浣清回过身来,言语之间有些迫切的问道。
“都很好。”菱花上前一步替林浣清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后说道。
林浣清这才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的往周文杰的书房中走去。
“王妃,这里是王爷的书房,您不能进去。”书房门外的侍卫拦住林浣清,说道。
“让开,本王妃有要事儿要找王爷,若是因此耽搁了,你可负得起责?”林浣清柳眉倒竖,厉声喝斥道。
“王妃,这是王府的规矩,府中任何女眷都不能进入书房的,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属下的。”侍卫对着林浣清拱拱手说道。
“本王妃再说最后一次,让开!”林浣清的声音越发的冷厉起来,精致的容颜上似结了一层寒霜。
“若是王妃有事情要找王爷,不如王爷从书房出来之后,属下再据实告诉王爷……”
“啪……”侍卫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上便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侍卫,居然连本王妃的路也敢挡。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林浣清怒目圆睁:“还不赶紧让开。”
“请王妃恕罪!”侍卫虽然跪在林浣清的面前,可是却始终都挡着林浣清的路。
“身为恒王府的奴才,居然连本王妃的话都不听了!”林浣清气的身子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恒王府中可从不养不听话的奴才……来人……”
“王妃,王爷请您进去。至于这个奴才的事情,就交给属下来办吧。”这时,书房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身黑衣的青冥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对着林浣清说道。
林浣清的本意也并不是要和一个奴才过不去,她的目的不过是要进去见周文杰,闻听青冥此话,便冷冷的扫了那名侍卫一眼,转而走进了书房中,菱花却依旧是被拦在了门外。
“堂堂王妃,居然在本王的书房前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难道你不知道,书房乃是王府的重地,所有女眷都是禁止进入的吗?”周文杰负手立于窗前,与平日温润如玉的样子大相径庭,声音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冷意。
“请王爷恕罪。妾身并非是要硬闯书房,而是真的有要事儿要禀告王爷,一时间情急了一些,还请王爷恕罪。”此刻的林浣清,和刚刚的张牙舞爪大不相同,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声音也是柔柔的,还带着一丝委屈。
“要事?什么要事?你能有什么要事?若是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本王可就要按府规来处置你了,也好给府中的那些下人们一个警醒。”周文杰转过身来,一双眸子如同戾鹰一般,紧紧的盯着林浣清。
当初,自己迎娶这个女人,是因为她背后的那一块儿翎羽印记,这才轻易的让周文修迎娶了林浣溪的。
可是却没想到,真正的“凤后”居然是林浣溪。
当他从刘天师的口中得知这个结果时,心中后悔莫及,更是对林浣清十分不满起来。
若非是她的背上也有印记,自己又如何会错认呢?
周文杰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林浣清的身上。
他几天未归,就是在想办法,要如何才能从周文修的手中抢回林浣溪。
首先第一步,他得先休掉林浣清才行。
他今天之所以回府,就是想先办这件事情的,刚刚都已经把休书给拟好了。
反正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休掉林浣清,所以才放纵林浣清在书房外面胡闹,目的不过是要在休书再加上一条罪名罢了。
毕竟这可是太后亲自赐婚,如果要休妻的话,必须还得经过太后同意才行。
“妾身今天过来,是为着外面的一些传言。”林浣清清了清嗓子,说道:“妾身听闻,妾身的大姐乃是命定的‘凤后’之身。妾身愚见,大姐既然是命定的‘凤后’,那理应是咱们恒王府的中人才对。所以妾身斗胆,恳请王爷迎娶大姐……”
“林浣溪如今已经是瑞王妃,你要本王如何迎娶?就算是本王真的将她迎娶回府,那她是候府的嫡长女,难道还能委屈她做个侧妃吗?”周文杰语气淡淡的说道。
林浣清的心中一紧,细碎的留海遮住了眼眸中的愤恨,可是声音中却听不出一丝波澜,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自然是不能委屈大姐的。若是王爷能将大姐迎娶回府,我自愿降为侧妃,请大姐做正妃……”
周文杰有些意外的看着林浣清,他没想到林浣清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不过,这也正是她聪明的地方,懂得以退为进。
“可是,就算是你愿意让贤,本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迎娶她回来做王妃。”周文杰倒是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事在人为。只要肯筹谋,这世上就没有成不了的事儿。”林浣清抬起头来,双眸中的愤恨早已经巧妙的掩了下去,唇边甚至还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句话说的不错。可是,要如何筹谋?”周文杰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林浣清。
“不知王爷是否能等的?”林浣清不答反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文杰微微拧起眉头,问道。
“此事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做成的,筹谋也是需要时间的,不知王爷能否等的?”林浣清缩在袖袍下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若果然能成,纵然等一等又有何妨?”周文杰突然笑了,笑容亦如三月里的春风一般,悄悄抚过林浣清的心头:“清儿,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好的计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夕已至。
周怀仁按照惯例,将除夕夜宴摆在了元庆殿。
每年参加除夕夜宴的人,都只是皇室中人,连带着后宫中的各种嫔妃,倒也坐的满满的。
林浣溪一早便换了正装,和周文修一起往宫中去了。
不想才下马车,便碰到了周文杰和林浣清两个人。
“大姐……”林浣清的俏脸上,洋溢着热情而温柔的笑意。
“王嫂……”相较于林浣清的热情,林浣溪的语气中则带着几分清冷之意,态度虽然疏远却丝毫没有失了礼数。
她可没有那种闲心与林浣清在众人面前装成好姐妹的样子。
“最近一年,一直都公务繁忙,咱们兄弟也好久没有坐一起喝一杯了。”周文杰在人前,一惯都是这种温润如玉的样子。
“王兄能力出众,自然要多替父皇分担一些政务,我又岂敢搅扰了王兄。”周文修的唇角,虽然依旧是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可是眸底却是一片冰冷。
“什么搅扰不搅扰的,文修这样说话,岂不是要有意疏远了吗?所幸过年时也没什么事儿,不如改日我设宴,还请你和弟妹一定要赏脸。”周文杰盛情相邀。
“我与大姐也已经许久都没有痛快说话儿了,还请大姐不要拒绝才好。”林浣清上前一步,双手很自然的拉住林浣溪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咱们都是林家的女儿,以前或许是闹了一些不愉快,都怪我太过小家子气了,还请大姐看在父亲和母亲的份儿上,原谅了我。”
周文修刚想开口拒绝,却没想到林浣溪已经先一步答应了:“既然是王兄和王嫂盛情相邀,那浣溪和夫君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大姐原谅我。改日,我一定会亲自将贴子送到瑞王府的。”林浣清依旧是温柔的一笑,仿佛一点儿也不在乎林浣溪对她的疏远之意,双手依然是稳稳的拉着林浣溪的手:“大姐是不是也要去皇祖母那里请安?”
林浣溪点点头,这是规矩,就算是她不想去那也不是不行的。
“正好,我也要去皇祖母那里,既是同路,不如一起吧。”林浣清笑吟吟的邀请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人先去慈安宫中拜见皇祖母吧,我和文修先去御书房中。”周文杰说完这句话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周文修:“文修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说完,也不等周文修回答,便又似开玩笑般说道:“横竖有宫女太监们一路伺候着,况且宫中又守卫森严,你根本不必担心。”
“自己的娘子,还是自己守着才会放心。”周文修的笑容,明明带着几分邪魅,却又偏偏让人感觉有几分清雅:“所以,还请王兄见谅。”
“弟妹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周文杰也并不强求,只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一会儿在除夕夜宴上见了。”
“大姐,一会儿见。”林浣清的面容上也并没有半点儿失望之色,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同周文杰玩笑道:“王爷,您可要多和瑞王殿下学习学习呢……”
“清儿言之有理。那我也先陪着你去皇祖母那里,然后再去御书房。”周文杰又转头看向周文修:“那就先一起送她们去慈安宫吧。”
慈安宫中很热闹,萧皇后,静贵妃,月妃,忻妃……
还有各位公主。
请安落座之后,玲珑走到了林浣溪的面前,眨着眼睛叫道:“浣溪表姐……”
“玲珑公主……”林浣溪与玲珑基本上没有打过交道,就只在公共场合说过几句话而已。
“表姐何必跟我那么客气,还是叫我玲珑吧。”玲珑拉着林浣溪的手,大眼睛中带着一丝祈求:“表姐,你能去看看我母妃吗?”
“瑾嫔娘娘她怎么了?”自从上次被林慕瑾设计之后,林浣溪就已经很少见过她了,只知道皇上降了她的位阶。
“母妃病了有月余,几个太医都没有瞧好。我听说表姐是世无双老先生唯一的弟子,所以我才想请表姐去看看母妃……”说到这里,玲珑略微停顿了一下,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表姐,我知道母妃之后做过一些荒唐的事情,还差点伤害了表姐……表姐能不能看在与母妃同姓林的份儿上帮母妃诊治一番?玲珑愿意为表姐做任何事情。”
“若是几个太医都没办法医好的话,我去了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林浣溪的心中虽然对林慕瑾并无好感,可是却很喜欢玲珑那干净的眼神儿:“我只能先去看看瑾妃娘娘到底是什么的病情。”
“玲珑多谢表姐。”玲珑闻言,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小脸儿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母后,时间也差不多了。”萧皇后笑着说道。
“既是如此,那咱们去吧。”皇太后对待萧皇后时,始终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对于这个皇后,她的心中始终都不满意,她看好的是自己的侄女,可惜是个没福的啊……
想到这里,皇太后将目光转向了默默站在一侧的周文杰和林浣清。
“文杰,浣清,过来……”皇太后对着两个人招了招手。
“皇祖母……”周文杰和林浣清快步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搀扶着皇太后。
“听文杰说,你肚子已经有动静了?”皇太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林浣清问道。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问这个问题,林浣清的小脸上顿时飘起两朵红云:“回皇祖母的话,前几日才请太医看过了,说是喜脉,只是日子还短,不太明显。孙媳本想着日子久一点确定了之后再告诉皇祖母的,结果王爷……”
“哀家盼了这么长时间,可总算是盼来了……”皇太后拉着林浣清的手:“女人家第一胎,一定要好好注意,改天哀家送两个嬷嬷过去,也好方便照顾你。”
“孙媳谢皇祖母……”林浣清娇羞的一笑。
“咱们女人嘛,结婚生子,相夫教子,这本就是大事情,可马虎不得。女人就应该好好的将重心放在自己的夫君身上,别没的去弄一些糊弄人心的东西。”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浣溪:“浣溪,你说是不是?”
“皇祖母说的是,孙媳受教了……”林浣溪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肯受教就好。”皇太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停下脚步对着竹夕说道:“你去把哀家那套金刚经拿来送给浣溪。”
不多时,竹夕便双手捧着一个金漆匣子走来。
“浣溪,你可愿意替哀家抄些金刚经?”皇太后淡淡一笑,问道。
“能为皇祖母抄写经文,是孙媳的荣幸。”林浣溪双手接过金刚经,恭敬的回答道。
“倒是个懂事儿的。”皇太后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说道:“那就先替哀家抄写六份儿吧……”
“是,孙媳遵命。”林浣溪的心里,已经忍不住的想要骂娘了。
一份儿金刚经五千多字,六份儿就是三万多字,给皇太后抄经还必须要用正楷,这是要抄断手的节奏啊。
“对了,哀家上元佳节那天要用……”皇太后又补充道。
尼玛,这是要变相的囚禁自己。
还不等林浣溪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周文杰便笑道:“皇祖母,这时间上是不是有些赶了?”
林浣清闻言,便趁机说道:“孙媳也想为皇祖母尽一份力……不如就让孙媳帮忙一起抄写吧?”
“怎好劳烦王嫂,况且王嫂还是有身子的人,更禁不得劳累了。”周文修适时的笑道:“倒不如让我为皇祖母尽一份心。”
“自从老七成婚之后,可是越来越稳重了,这可都是浣溪的功劳。”一旁的萧皇后抿唇微笑:“依臣妾看,倒不如让老七尽一份力……”
“是啊,太后娘娘。恒王妃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了,要好好静养才是。”林浣泽也在一旁帮腔道。
“那就你们夫妻抄吧,横竖别耽搁了哀家上元佳节用就好了。”皇太后冷冷的瞥了萧皇后和林浣泽一眼,这才淡淡的说道。
离开慈安宫时,孟雪故意落后了几步,与林浣溪并肩。
“本来还想设宴邀请弟妹到庆王府作客呢,看来只能等上元佳节之后了。到时,还请弟妹不要推辞才好。”孟雪的笑容十分的清雅温婉。
“多谢王嫂盛情。只不过我可不敢冒昧答应王嫂,若是到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岂不是就是我言而无信了吗?”林浣溪也微微一笑,看起来很亲热,可是眸底却始终都是一片清冷之色。
“弟妹顾虑的极是,那等到日子我再送请帖给弟妹吧。”孟雪并无半分着恼的意思,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可是后面的话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弟妹最近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在家抄佛经也未尝不是什么好事儿……”
“多谢王嫂提醒。”林浣溪一愣,不过随即便对着孟雪一笑,说道。
自己与孟雪之间虽然并无什么交集,可是她的那个弟弟孟义的惨死,却与自己是有着直接关系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居然也能沉的住气,如今这番举动倒更是像再和自己示好一般,难道是得了庆王殿下的嘱咐吗?
真不知自己这个所谓“凤后”的身份,究竟是福还是祸。
或许这一次,是自己太过鲁莽,也太过任性了。
只想着要查出木芙蓉背后的那个人,可是却忽略了人们对权利和地位的渴望。
“不用担心。”周文修伸手拉住林浣溪的手,宽大的手掌紧紧的包裹着林浣溪的手,暖暖的,很贴心。
“你是不是想就早到了?”林浣溪心思一动,问道。
“这件事情,本就是瞒不住的,就像是纸包不住火一样。反正迟早都会被大家知道,咱们只是趁机利用一把而已。”周文修的声音虽然是淡淡的,可是却仿佛给林浣溪吃了一个定心丸一般:“别担心,我会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
除夕夜宴,与平时的皇家宴会也并无什么区别。
除了歌舞之外,也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这一年多的古代生活,早已经将林浣溪的生物钟都调整过来了,每天睡觉都很早。
毕竟又没有电脑手机,晚上也是无聊,不如早早的睡了。
就这导致,守岁还守到一半,林浣溪便已经有些困了,可是却又不能睡,只得不断的掐一下自己的手臂,好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好不容易捱到了子正时刻,周怀仁给各府赐菜之后,又看了一会儿烟花,这才算是结束了。
“困了吗?”马车里,周文修揽着林浣溪的腰,问道。
“嗯。”林浣溪微微闭着眼睛,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周公去下棋了。
周文修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将林浣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那你先睡会儿吧……”
“嗯。”林浣溪的回答,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她的头自主的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甜甜的睡着了。
周文修只是宠溺的看着林浣溪,唇边的笑容越发的柔软起来。
除夕睡的晚,可是年初一必须要起的早。
虽然林浣溪百般不情愿,可还是早早的被白芷和秋霜给挖了起来。
“王妃,今天要去永安寺中祈福的,不能晚……”白芷几乎是连拉带拽的,才将林浣溪拉到了梳妆台前。
“王妃,等从永安寺回来之后,您就可以尽情的睡了。”秋霜和桔梗一人打来了热水,一人捧着的要穿衣服,忍不住的抿嘴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纪居然就这么唠叨,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林浣溪不情愿的坐在梳妆台前,不停的打着哈欠说道。
“王妃……”白芷三人登时便飞红了脸面,有些扭捏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们了。将来我一定帮你们都找个好夫君的……”这么一笑一闹,林浣溪的瞌睡虫也已经被驱散了不少。
林浣溪才梳洗完毕,门外便响起了暗十七的声音:“王妃,您准备好了吗?”
桔梗拉开房门,圆圆的包子脸上带着清澈的笑意:“暗护卫,王妃让你去看看,木大小姐准备好了没有。”
暗十七微微拧了拧眉头:“王妃的意思是,也要带着木大小姐一起去吗?”
桔梗笑道:“王妃说,年初一大家都去祈福,哪能只留木大小姐一个人在府中呢。”
“那我马上去。”暗十七点点头,还是王妃考虑的到位,这个木大小姐还不知真假,自然不能将她放心的留在王府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木蔷薇再三推辞,可也架不住林浣溪的盛情邀请,最后还是跟着林浣溪去了永安寺中。
和去年来这里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去年来这里的时候,自己还是单身,今年再来,就变成有夫之妇了。
拜过佛之后,林浣溪便带着木蔷薇去了永安寺中提供的厢房。
“木大小姐若是无聊,可自行出去逛逛,这永安寺的后山中景色很不错的。”林浣溪手里捧着一杯茶,对着木蔷薇说道。
“王妃不去吗?”木蔷薇有些不解的问道:“我刚刚看到很多人都去了后山那里。”
“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林浣溪搪塞道。
“那我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木蔷薇本来并不想去的,可是看到林浣溪一脸疲惫的样子,便改了主意说道。
“连翘,紫苏,你们两人照顾好木大小姐。”林浣溪吩咐道。
“奴婢遵命。”连翘和紫苏点点头。
“王妃,要不要属下跟过去看看?”看着木蔷薇一行人离开之后,暗十七这才忍不住的问道。
“去吧。”林浣溪很随意的说道。
通过这些日子和木蔷薇的相处,林浣溪总觉得像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可是要具体说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王妃,您要先休息一会儿吗?”白芷将软枕安置在临窗的火炕上,问道。
“好。”林浣溪点点头,昨晚睡的太晚,今天起的太早,刚刚又爬了半天的山,确实是有些累了。
“你们也都下去休息吧,不必守在这里了。”林浣溪寻了舒服的姿势靠在那里,闭目假寐。
“奴婢还是在外屋守着吧,也好方便一些。”白芷并不放心把林浣溪自己留在这里。
林浣溪歪在那里,没一会儿便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有些热,而且还有些呛人。
林浣溪禁不住的咳嗽起来。
“王妃,王妃……”白芷用力的摇着林浣溪,焦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怎么了?”林浣溪感觉自己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厢房走水了,咱们快出去吧……”白芷连拖带拽的,将林浣溪从炕上拽了下来。
“走水了?”林浣溪勉强睁开眼睛,可是身子却软的像面条一样,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快出去吧。”白芷见林浣溪醒了,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浣溪勉强站起身子,连往前迈一步都很费力。
“白芷,把我的银针拿出来……”林浣溪几乎是瞬间便能断定,自己绝对是中了麻药之类的东西。
“王妃,您怎么了?”白芷的心中,突然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妃的随身荷包中,都会习惯性的装着几枚银针的。
可是明明近在手边的东西,王妃却还要自己拿给她。
难道是……
想到这里,白芷的心里有些慌了,急急忙忙的将林浣溪荷包中的银针拿出来,递到林浣溪的手上。
林浣溪的手努力的捏住银针,可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芷,你先出去吧。”林浣溪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将手臂举起来。
“不,奴婢要和王妃一起出去。”白芷也已经看出来了,林浣溪绝对是中了麻药之类的东西了。
“你先出去,然后再找人进来救我,否则我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就这么个功夫,屋里的火势变得更猛了,浓烟也越来越呛人,林浣溪不住的咳嗽着。
“奴婢背着王妃一起出去……”白芷瘦小的身子,努力的背起林浣溪,往外屋门口那里走去。
好不容易躲避了两根砸下来的椽子,白芷的手臂上也被烧伤了一块儿,这才走到了门口,可是房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白芷,你去看看窗户那里……”林浣溪此刻连说话,都要攒上好一会儿的力气。
白芷依言将林浣溪靠在门上,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王妃,窗子也打不开……”白芷用木凳砸了半天,可是窗户也是纹丝不动的。
“看来,是有人想要在这里要了我的命。”林浣溪靠在门板上,除了还能说话之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半点能动的地方了。
“王妃,奴婢一定会带着您出去的……况且这么大的火,紫苏秋霜还有暗护卫他们也一定发现了,这会儿也一定正在想办法救咱们出去。”白芷用力的咬着唇,手里的板凳越发用力的砸着窗户,以期待能够砸出一条生路来。
“白芷,先别砸了。先将所有能找到的水都拿过来……”虽然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可是林浣溪却还是十分的冷静。
白芷放下手中的板凳,忙得跳过去将茶壶还有脸盆都端了过来,还有一小盆旧年的雪水,这本是用来沏茶的。
“先将外衣撕成条,弄湿之后放在口鼻处……若是还有剩水的话,便浇在身上。”林浣溪虽然很觉着冷静,可是说两句话便会累的不停的喘息。
白芷先用茶水浸湿了撕成条的衣襟,而后遮在林浣溪的口鼻处,她自己则是铜盆中洗手的水。
而后又把剩余的大多数都浇到了林浣溪的身上。
“王妃,奴婢一定会保护您的。”做完这些之后,白芷又开始用尽力气去砸房门。
可是房门坚固非常,再加上火势还没有蔓延到这里,白芷就算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撼动紧闭着的房门。
屋里的火势越来越大,烟雾也越来越浓,白芷和林浣溪都被呛的咳嗽个不停。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和白芷都一定会被烟尘给呛死的。
而且,火灾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被烟尘给呛死或是呛晕的,真正被火烧死是需要不短的时间。
“白芷,你去用板凳引火过来烧门……”林浣溪被呛的都睁不开眼睛了,咳嗽声也是不断,却还是如此吩咐道。
“这会儿火还没烧到这里,或许咱们再坚持坚持,暗护卫他们就来救咱们了。若是引火过来的,岂不是……”白芷根本就不明白林浣溪话中的意思。
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门燃烧之后就没有那么坚固了,到时候就可以轻易的穿过去。只是这个做法很冒险,有可能会真正的引火烧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芷的身子,止不住的开始哆嗦起来,一双眸子中倒映着红红火光,露出一丝恐惧。
“奴婢不怕……奴婢一定会好好保护王妃的。”白芷的声音,明明都带出了一丝颤抖,却毅然决然的走进了火海中。
她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好林浣溪。
白芷先按照林浣溪说的,将中间地带所有的木制东西和易燃的东西都丢到了里面,清理出来了一块儿相对安全的隔离带。
而后,才抓起一把正在燃烧着板凳。
白芷那纤细的手臂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拎着千斤重的东西一样。
她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门口这里,一闭眼便将木门点燃了。
屋里的大火已经燃烧了好一会儿,木门已经干燥到了极点,这一遇到火,便立刻噼里啪啦的燃了起来。
“砸门……”林浣溪看准时机,对着白芷叫道。
白芷早已经拎着手中的板凳准备在那里,闻听林浣溪的呼喝,便立马使出全身的力气,抡圆了手中的板凳,用力的砸向木门。
“哗啦……”木门应声碎裂,同时还有许多燃着的木头迸射了过来,擦过林浣溪的手臂,衣袖顿时便燃了起来。
白芷瞳孔一缩,立马扑上前去,“刺啦”一声将林浣溪的袖子扯裂,然后便用力的架起林浣溪,冲出了这道门。
本以为,只要冲出了这道门便能得救,可是……
外面的火势更大。
熊熊的烈火几乎都把这里给包围了。
“王妃,现在怎么办?”白芷有些傻眼了。
冲天的火光,根本就分不清方向,更不知道往哪边跑才是出路。
“白芷,不要管我了,你往正前方跑……”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自己房门正对着的方向,是有一个小巧的观赏性水池的。
“不,奴婢绝不丢下王妃……”白芷吃力的将林浣溪背起来,一咬牙,摇摇晃晃的便向正前方冲过去。
就算是要死,自己也要死在王妃的前面。
林浣溪俯在白芷的背上,眼角悄悄的流出了泪水。
“这边,王妃他们在这边……”这时,火海中冲出一道人影,快速的朝着林浣溪和白芷飞掠而来。
“是暗护卫……”白芷心中一喜,忙的扯着沙哑的嗓子叫道:“暗护卫……”
暗十九一个纵身跃过来,从白芷的身上接过林浣溪。
“王妃她怎么了?”暗十七横抱着林浣溪那软绵绵的身子。
“先出去再说。”从始至终,林浣溪都保持着十分的镇静。
“好。”这时,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汇拢过来了。
暗十七抱着林浣溪,暗十九背着白芷,一行人急速的在火海中穿行。
“出来了,出来了……”一直焦急等在外面的秋霜一行人,在这一瞬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王妃,你没事儿吧……”秋霜急急的跑上前去,泪眼模糊的问道。
“我刚刚已经叫寺院的师父另安排了厢房,请来了僧医,还是赶紧将王妃和白芷送过去吧……”木蔷薇本来正在后山中看风景,突然听闻走水了,回头看到了漫天的火光,冲过来之后才知道居然是林浣溪被困在了里面。
从火海中冲出来之后,林浣溪和白芷都支持不住的昏了过去。
毕竟刚刚在火海中,她们吸了太多的烟尘。
干净柔软的厢房中,木蔷薇和秋霜她们都守在床边,看着僧医为林浣溪和白芷诊脉开药。
“这位白芷姑娘只是被烟尘呛到了而已,并没有大碍,好好休息两天,吃两贴药便能恢复如常了。至于瑞王妃……”说到这里,僧医的话顿了一下,似是有些为难。
“瑞王妃她怎么了?”木蔷薇有些着急的问道。
“瑞王妃她是中毒了,请恕贫僧学艺不精……”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僧医的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
毕竟林浣溪的身份在那摆着呢。
“还是先带着王妃回府吧,世无双老先生一定是可以帮王妃医治的……”秋霜建议道。
“最好还是不要移动瑞王妃,以免毒素攻心……”僧医忙的打断了秋霜的话。
“那我现在就去请老先生上山……”暗十七立刻下山,直奔瑞王府,可是却得到世无双被皇太后请入宫中的消息。
暗十七心中焦急,却又无法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中通知世无双,更是找不到周文修。
今天是年初一,周文修本来也应去永安寺中祈福的,可是大清早皇上的一道秘旨将他派出了城。
暗十七无法,只好从地道中偷偷去见忻妃,可是忻妃却偏偏不在宫中。
这一刻,暗十七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场大火恐怕是早就策划好的,他们就是想要将王妃置于死地,就算是侥幸从大火中跑了出来,最终也会因为没有大夫医治而中毒身亡的。
暗十七捏紧了拳头,脸色阴沉至极,刚想要拼死闯宫的时候,迎面便碰到了景王周文嘉。
“暗护卫……”周文嘉微笑的打招呼道:“是和王弟一起入宫来的吗?”
暗十七眼前一亮,随即又有些纠结起来。
因为他并不了解周文嘉,只知道他是一个病秧子王爷,不知其脾性到底如何。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事儿吗?”周文嘉看着暗十七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的问道:“还是,不方便与我说?”
“景王殿下,属下想恳求您一件事情。”暗十七突然在周文嘉的面前跪了下去,倒吓了周文嘉一跳。
“暗护卫,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周文嘉扶起暗十七:“我平日里虽然很少出门,但是王弟对我一直都很好,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
暗十七这才将永安寺中大火,林浣溪中毒,世无双被请入宫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慈安宫……”周文嘉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你在这里好生等着,我会尽快将世无双老先生带出来的。”
说完,周文嘉便转身往慈安宫的方向走去。
暗十七见状,这才悄悄的松了半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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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火,几乎将这一个小跨院烧了个干干净净。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的瓦砾。
暗十九正在这片瓦砾中仔细的寻找着什么。
这场大火来的太突然,也来的太蹊跷,而且据刚刚醒来的白芷说,房门还是被人从外面拴住的。
由此可见,这场大火必是人为的,那么就一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厢房内,林浣溪沉沉的睡着。
闻讯赶来的秦笑笑和冷云珊都守在林浣溪的床边。
还有宁敏,林浣清,林浣沄等人……
“暗护卫怎么还不回来?”木蔷薇有着焦急的来回踱着脚步。
“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冷云珊站起身来:“这样吧,我马上叫我哥去瑞王府中看看……”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清亮的佛号声:“阿弥陀佛……”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白衣如同九天谪仙的昙峦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这个小和尚,怎么能随意进入到女眷的房间呢?”宁敏紧皱着眉头,语气冷硬的喝斥道。
林浣清却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她是认得昙峦的。
去年的时候,她就是听到了昙峦的那些话,才顺利的成为了恒王妃。
“这位大师,不知尊号如何称呼?”秦笑笑却直觉眼前的僧人不简单,当下便纳了个万福,这才问道。
“贫僧法号,昙峦……”昙峦越过众人,径直走到林浣溪的床榻前,平日里晶莹透彻如同高山白雪般的眸子中悄悄漾起一丝水波。
“你是哪里来的年轻小和尚,这般不知轻重,居然敢冒充圣僧……”宁敏的话,也是众人心中想要说的话。
不光是宁敏,就是其他人,也是很怀疑的。
毕竟,年纪太轻了。
在众人的心目中,称得上圣僧的,必定是那种白须的得道老僧。
“他确实是昙峦圣僧。”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浅蓝色的衣袍带着干净清爽的气息。
“任公子……”白芷惊喜叫道。
她可不管什么圣僧不圣僧的,她只知道任逍遥的医术高超,应该是可以为王妃解毒的。
“任公子,王妃她中毒了,您能不能……”白芷掠过昙峦,径直跑到任逍遥的身前,小脸上带着浓浓的恳求。
“白芷姑娘请放心,昙峦圣僧一定会够为瑞王妃解毒的……”任逍遥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这个昙峦确实比自己的医术不是高一点半点。
昙峦根本不理会众人的谈话,莹润如玉的手指间,一根根三寸来长的金色长针泛着光,已经没入到林浣溪的几处要穴中。
金针早已落定,针尾却依旧是不停的震动着,十来根金针皆是如此,如同发生了一声轻微的蜂鸣。
“清水一杯……”昙峦的声音,空灵而清雅,仿佛这世间最美妙的琴音一般。
别人还在愣怔的时候,任逍遥已经倒了一杯清水递了过去。
昙峦将一粒红色的药丸塞进林浣溪的嘴中,又用清水帮她送服。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候,昙峦这才将林浣溪身上的十来根金针都收了回来。
“已无碍,只要好生休息几天便可复原。”昙峦站起身来,路过林浣清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早日回头方才是岸……”
说完之后,便飘然远去。
林浣清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甚至额头上还滚落下了几滴冷汗。
昙峦一路离开了林浣溪居住的厢房,避开那些有心想要结交的达官贵人,径自到了永安寺后山的那棵古树之下。
手中虽然还在拨弄着佛珠,可是指间的那一点柔软娇嫩,无论拨弄多少佛珠,都仿佛挥之不去。
平静无波的心海中,漾起一丝丝的涟漪,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昙峦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
墨绿色的竹杯中,依旧是盛满了香茗,馥郁芬芳。
只是昙峦的心中,却如同这山间的缥缈云雾一般,就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真实了。
当暗十七带着世无双,和周文嘉一同赶到永安寺的时候,林浣溪已经醒了,正坐在那里喝茶。
“丫头,你没事儿吧……”世无双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抓住林浣溪的手腕,片刻后才长吁了一口气,扭头瞪着暗十七:“不过是被烟尘呛到了,哪里就中毒了?大年初一就这么吓唬我老人家,好玩吗?”
“王妃确实是中毒了,幸好昙峦圣僧出手相助,王妃这才没事儿了……”白芷为暗十七解围道。
林浣溪其实也是刚刚醒来,并不知道是昙峦救的自己,闻言不由的怔了一下。
“溪儿,等你好了,一定要去好好谢谢圣僧才行。”宁敏坐在林浣溪床前的圆凳上,满目慈爱的说道。
若是能因此和圣僧扯上什么关系的话,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个小小的和尚便能医好的,看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毒。”对于昙峦的名字,世无双也是早就知道的,但是他始终都认为,自己的医术绝对要比昙峦高一个等级的。
道理很简单,自己专心攻医,他却学的杂七八门的,自然是自己更胜一筹了。
“好了好了,既然毒已经解了,那就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太多人围在那里反而不利于她的休息。”昙峦开始往外撵人了。
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听暗十七讲过事情的经过了。
这会儿,他还有一些问题要好好的问一下林浣溪的。
屋子里的人都离开之后,暗十七先讲了自己如何进宫请来世无双的经过。
林浣溪点点头:“等过几日,我会亲自到景王府拜谢的。”
她与周文嘉,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交集,只不过偶尔遇见过几次,只知道他身体孱弱,无法享常人之寿,这还是听皇太后亲口说的。
“先别管别人了,你先和我老人家好好说说,当时起火的情景。”世无双一把扒拉开暗十七,问道。
“当时,我睡着了,并不知情,后来是被白芷摇醒了,才发现屋内起了火,可是身子却绵软无力,我开始怀疑是中了麻药,但是我当时已经没有力气为自己针灸解毒了。”林浣溪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并未发现哪里有什么差错,也并未想通究竟是何人何时如何将毒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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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暗十七并没有发话说完,可是大家却已经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看来,又是一个恨不得要我死的人。”林浣溪斜斜的倚靠在床边,表情却是十分的淡然。
“会不会是木芙蓉?”秋霜和白芷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会是她,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林浣溪几乎是瞬间便将木芙蓉排除掉了:“既能让皇上下旨调开周文修,又能让皇太后请走老先生……”
“能请得动皇上和皇太后的……”白芷抿了抿唇,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会不会,会不会是恒王殿下?”
恒王殿下可是皇太后终疼爱的皇孙,也是皇上最重视的皇子。
“不可能是他。”林浣溪还没有回答,世无双便先否定了:“先不说别的,只单说溪儿丫头的‘凤后’之身,他也不会想着要将溪儿丫头置于死地,他只会想着怎么才能将溪儿丫头留变成他的王妃。”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恒王妃岂不是最恨咱们王妃?可是话又说回来,恒王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又是那么个样子嫁给恒王殿下的,皇太后一向也不太重视她,她也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吧。”白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丫头,你在想什么呢?”世无双见林浣溪一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的问道。
“没,没什么……”林浣溪回过神儿来,淡然一笑:“我总是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儿,可是思来想去的却又找不到关键点儿……或许,只是我多想了吧。”
“暗十七,你不是跟着木蔷薇出去了吗?她去哪里了?都做了些什么?或者有和什么人接触过吗?”林浣溪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暗十七,问道。
“自从木大小姐离开厢房之后,属下便一直暗中跟着了,她只是独自到后山中看了一会儿风景,期间木二小姐来找过她一次,恒王妃来找过她一次,其他的人就没有了。后来,我便听到呼喊声,说是厢房那边走水了,心中有些不安,这才急急的赶了回来,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若是王妃想知道的详细一些,可以问问连翘和紫苏,她们两人一直都跟在木大小姐身边的。”暗十七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属下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与木大小姐无关的。”
“呼喊声……”林浣溪的脑海里,猛然划过一道亮光:“对了,就是它……”
白芷和秋霜面面相觑,暗十七也有些不明所就,只有世无双点了点头。
“溪儿丫头说的不错。厢房这边走水了,连暗十七所在的后山都听到了呼喊声时,那就证明火势已经很大了。但是暗十七他们冲回火海中救人时,溪儿丫头她们主仆也是刚刚从起火的厢房中跑出来的,据溪儿丫头和白芷所言,那个时候厢房内的火还并不算大的,这说明点火的地方并不是在溪儿丫头的厢房那里,而是由外向里……”世无双捋着花白的胡须,继续说道:“还有一处,溪儿丫头的厢房和小丫环们住的厢房明明就是紧紧相连的,如果接照刚刚所说的,溪儿的厢房烧着了,连带着小丫环们的厢房也会烧着的,而且火势是由外向里的,按理来说,她们也不可能会毫发无伤的逃出来的……”
说完,世无双将目光转到了秋霜的身上:“秋霜,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奴婢和桔梗遵照王妃的吩咐,去到了隔壁的房间,王妃的房间中暂时只有白芷守着。可是奴婢和桔梗回到厢房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屋子已经起火了,烟尘很大,很呛人。奴婢和桔梗便一边往外跑,一边高声喊叫,可是还没跑出屋子,便突兀的晕倒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火场之外了,外面还围着很多的人……”说到这里,秋霜也察觉出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了,当下便扑通一声跪在林浣溪的面前:“王妃,奴婢所言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谎言,宁愿……”
“我相信你。”林浣溪伸手将秋霜扶了起来:“看来,这个对手不简单,走一步看三步……若是能在火海中丧生,那是最好不过的,从房门和窗子都被人从外面拴死来看,他是真的想让我葬生在火海。退一步讲,若是我不能在火海中丧生,那么我体内的毒也无法得到及时的诊断,这样我还是必死无疑。再退一步讲,若是我侥幸得到了医治,醒来之后肯定会提出像老先生这样的疑问,那么秋霜和桔梗,甚至暗十九都会被列入怀疑人当中,他这是想要让我身边的人起内讧……”
“对了,暗十九呢?”世无双左右看了看,问道。
“暗护卫说是去火场那边看看……”白芷忙的回答道:“他说,他曾经看到过可疑的人物……”
林浣溪和世无双对望一眼,看来对方就是在引开暗十九之后才动的手。
只不过,林浣溪有一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
既然对方有时间布置这种局,还有时间救出秋霜和桔梗,那为什么不直接一刀了结了自己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还是说,自己于他来讲,活着比死了更加重要?
若果然如此,那他费心费力的准备这场大火又是为了什么?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就仿佛是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推控着这一切,而自己更是像一个无法反抗的棋子一般。
“白芷,秋霜,为我更衣梳妆,我要出门……”林浣溪坐直了身子,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这个人是可以帮自己解惑的。
“王妃,圣僧说让您好好休养的……”秋霜反驳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碍事儿的。”林浣溪却是十分的坚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是直接从厢房后窗户那里离开的。
跟周文修在一起久了,这扒窗户的活计也学了个十成十。
鹅黄色绣折技花的斗篷,将纤细的身子完全包裹其中,就连脑袋也被斗篷的帽子紧紧护住,不露半分真颜。
暗十七暗中跟在林浣溪的身后,以防会有人对她不利。
饶是凭借着去年的记忆,林浣溪还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那一处石阶,那一棵古树。
“你来了……”古树底下,依旧是一位白衣缥缈的僧人,仿佛纤尘不染,就连开口第一句也是和去年一样的。
“来了。”林浣溪拾阶而上,静静的站在昙峦的身后,目光平静无波。
“我等你很久了。”昙峦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飘来,缥缈的有些不真实。
这两句话,都和去年的一模一样,可是两个人的心境却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你知道我要来?”林浣溪问道。
昙峦转过身来,笑容依旧是淡然而慈悲。
身后的古树,在雾霭中摇曳,一片片洁白的花瓣缓缓飘落。
雾霭蒙蒙,白衣飘飘,花瓣飞旋……让眼前的昙峦看起来,越发的多了几分圣洁。
“这是我自大山中寻找到的野茶,虽然形状丑陋,却别有一番味道……王妃要不要试试?”昙峦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动作优雅的执起茶壶,墨绿色的竹杯中便渲染开一阵阵醉人的茶香,袅袅升腾,经久不散。
“能让圣僧入眼的,自然是好茶。”林浣溪端起竹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比起往日里喝的茶来,这种茶刚一入口时有一种淡淡的苦涩,待苦涩褪去之时,便觉得唇齿留香。
“茶是不分好坏的,端看品茶人如何了。”昙峦的手指,莹润修长,骨节分明,指间转动着一串佛珠,煞是好看。
“圣僧既知道我会来找你,那也应该知道,我不是来找你谈茶的吧?”林浣溪放下手中的墨绿竹杯,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昙峦。
“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王妃可还记得,我去年说过的话?”昙峦的笑容,亦如高山雪莲一般清雅高贵,却又缥缈的仿佛无迹可寻。
林浣溪心头一震,袖袍下的手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你非本世中人,却勾连本世因果,注定命中劫难丛生,不若……”昙峦的声音,依旧缥缈,可是却如同重锤一下砸在林浣溪的心间。
“我来这里找你,并没有想要入佛门的意思……”林浣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打断了昙峦后面要说的话。
因为她知道,昙峦后面要说些什么。
因为同样的话,她去年就已经听过了。
可是现在再听时,心态却大不相同。
但是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她绝对不会遁入空门的。
哪怕是真的注定一世磨难,一步一坎。
“我知道。”昙峦点点头,神色并看不出有半分异样。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早就知道自己并不能左右她的心意。
只是,她这般固执,命中的劫难怕是……
“圣僧,你既能通晓因果,又能料断福祸,不知可否解人疑惑呢?”林浣溪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转动着石桌上的竹杯,淡淡的问道。
“有些天机,是不能泄露的。”昙峦手中的檀香佛珠,拨弄的越来越快:“我虽能窥见一些片段,却也无力逆天……”
“不能泄露的,我自然不能勉强圣僧,但不知能泄露的,是哪些?”林浣溪抓住昙峦话语中的漏洞,问道。
“能泄露的,我去年便已经悉数告诉了你,只是你当时心中万分排斥于我,并没有听见罢了。”昙峦的目光,越发的飘远起来。
“只有一句话,要告诉王妃。凤后现,群雄逐之,引天下争战;久分势,四海归一,谋锦绣河山!若你不肯皈依我佛,等到天下纷争之日,你便会罪孽缠身,无可恕也……”昙峦的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林浣溪紧紧抿着唇,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到掌心中。
罪孽缠身,无可恕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告诉自己将来不得好死,还是要告诉自己将来会双手染血?
还有那所谓的‘凤后’……
就算自己是凤后吧,可毕竟也只是一介女流,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是异世孤魂,便有那么大的能量吗?还引天下争战,谋锦绣河山……
这不会是有人想要统一四海而找的一个借口吧?
即便到时生灵涂炭,也只需将责任推给上天,推给自己罢了。
“你真的相信凤后吗?”林浣溪的双眸,亮的有些出奇,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明星一样。
昙峦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林浣溪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你真的相信,一个女人便将能天下搅扰的不安宁吗?你真的相信,一个女人便能引起天下纷争,造成生灵涂炭吗?”林浣溪的声音,清脆如同山涧中的溪水淌过,一双眸子也越发的明亮起来,倒映出昙峦那俊秀飘逸的身姿。
“王妃,你是天生的凤格,将来注定要是做凤后的。”昙峦微微垂下头,目光停在指间那一颗一颗檀香佛珠儿上:“但是你说的,就算是你是天生凤格,就算你是命中注定的凤后,但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是没办法将天下搅扰的风起云涌。”
“只是有一点,你忘记了。”昙峦抬起头来,目光似是越过了林浣溪,遥望着远方:“天下久分,必将合一。有多少大能大贤或是大恶之辈,都想要四海归一。而你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而已。就算没有你,他们也必定能寻到其他的借口,但是任何的借口,都比不上天意在人们心中的影响力……”
“这么说,我就是一个无辜的炮灰了……”林浣溪有些自嘲的一笑:“可怜那些男人将自己夸耀的天下无双,到头来却也只不过是个胆小鬼,明明是想要满足他们自己的欲望,却要将一个女人放在最前面,曝光在众人之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昙峦的心中,蓦然一紧。
只是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慈悲的模样。
“如果你能皈依我佛,这些便能免去……”尽管昙峦的心中早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林浣溪敛去唇边的笑意,一双眸子竟似古井一般无波。
“况且,就算是我真的皈依了佛门,恐怕这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的。”林浣溪站起身来,古树上的落花纷纷扬扬,在雾霭中凭添了几分圣洁。
她现在的身份摆在这里,不是只要她逃开便能躲个清静的。那些人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借口征战天下,又焉能轻易放弃?
“多谢圣僧提点。”林浣溪对着昙峦福了福身子,精致的小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丝温柔却坚定的笑意。
看着林浣溪毫不流连的转身就走,昙峦拧了拧眉头,与平日里淡然的模样有些不同:“林浣溪……”
林浣溪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昙峦:“不知圣僧还有何指教?”
“你不是来找我解惑的吗?”昙峦缓步而来,白衣飘飘。
“你已经帮我解惑了,所以不需要了……”林浣溪淡然一笑,目光很真诚:“总之,谢谢你的提点。你说的对,有些天机是不能泄露的。你告诉我这些,已经不少了。”
说完,林浣溪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漫天雾霭中花瓣飘飞,白色的身影纤尘不染。
永安寺大火的事情已经交给京兆尹府衙,只是可惜那片瓦砾中已经查不到丝毫的线索了。
林浣溪此刻正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的抄写着金刚经。
上元佳节之前一定要抄完的,偏偏周文修又被临时调出去办差,看来这三万来字都得是自己抄了。
“王妃,您已经抄半天了,还是喝杯参茶休息一会儿吧。”白芷端了一杯参茶过来放在林浣溪的书案上:“圣僧不是吩咐过了,这几日您要好生休息着才行。”
“我没事儿的。”林浣溪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才端起茶杯来抿了两口:“暗十七回来了吗?”
白芷摇摇头:“还没有。王爷年初一早上就离开了,就算是暗护卫他们快马加鞭,要走一个来回的话,恐怕也得后天了。”
“回来之后叫他第一时间来见我。”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了毛笔:“你先下去吧,不用在身边陪着我了……”
这次永安寺中的大火,无论从哪个方面分析,都应该是针对自己的。
若非是白芷拼命,若非是暗十七他们冲入火场及时,若非是昙峦出现或是暗十七遇到了景王殿下,自己都是死路一条的。
可是林浣溪的心里,却总是放心不下周文修。
主要是他们的动作太大了,这才引起了林浣溪的怀疑。
这样大费周章的动作,恐怕是为了遮掩什么。
所以才一回到瑞王府,林浣溪便立马派人跟随暗十七去追周文修的脚步了。
林浣溪一边抄经,一边想,以至于将经书都抄乱了。
看着辛辛苦苦的抄的一卷经,因为后来自己的胡思乱想而作废时,林浣溪有些欲哭无泪。
“看来今天上午是白忙活了……”林浣溪将写废的经书团成了一团儿,随意的丢到了一旁。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心情写,不如出去走走吧。”林浣溪命秋霜更衣之后,便直接去了景王府。
吩咐白芷将自己的帖子递进去之后,不多时周文嘉便亲自迎了出来。
一身藏蓝色的长袍,穿在瘦削的身上稍微显得空旷了一些。脸色中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眼底的青影隐约可见,看起来气色非常不好。
“景王兄……”林浣溪对着周文嘉纳了个万福。
“弟妹无需多礼。”周文嘉的一只手在空中需扶了一把:“弟妹请进……”
一名橙衣女子奉了茶,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清冷之意,正是那天在宫中偶遇时碰到了芍药,一直都紧跟在周文嘉的身边。
“多谢芍药姑娘……”林浣溪对着芍药微笑道。
“瑞王妃如此客气,奴婢不敢当。”芍药的话语虽然听着恭敬,可是林浣溪却不难从其中听到一丝冷漠和不满。
自己与芍药满打满算,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不满的情绪?难道只是因为上次在宫中自己差点冲撞了景王殿下吗?
“芍药,不得无礼,还不退下。”周文嘉的眉头微微拧了拧,这才对着芍药呵斥道。
“还请弟妹不要见怪。我这府上经常也没个人来,我平日里也是个随性的,倒逞的她们一个个都有了脾气,还请弟妹千万看我的面子。”周文嘉十分客气的说道。
“景王兄客气了。”其实林浣溪对于这些并不在意的:“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谢谢景王兄那天出手相助,不过是一些薄礼,还请景王兄不要嫌弃……”
林浣溪一挥手,白芷便恭敬的递上了礼单,周文嘉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不过是举手之劳,倒让弟妹破费了……”
“景王兄不嫌弃就好。”说到这里,林浣溪顿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好开口一样。
“弟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周文嘉虽然平日里很少露面争抢什么,可到底也是皇室中人,也是个通透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常听人说,景王殿下是个多病的,太医医了很多年都不见有效果。而且我观你面色,也确实是带着一丝病态,便也不至于……所以我斗胆,想给景王兄把个脉,或许我能帮到景王兄也说不定……”
林浣溪话音刚落,周文嘉都还没说什么呢,一旁的芍药便目光冰冷的开口了:“我家王爷的病,也不知请了多少人,吃了多少药,难不成你年纪轻轻一个人,便能医好我家王爷吗?莫不是又拿我家王爷来取笑了?”
“芍药,不得无礼,还不赶紧给瑞王妃赔礼道歉。”周文嘉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连带声音都冷了几分。
芍药却倔强的站在那里,就是不出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芍药姑娘可能是误会了。”林浣溪一愣,随即便解释道:“我只是想帮景王殿下而已,并没有取笑的意思。而且我师承世无双老先生,虽然不敢说医术精妙无双,但好歹也没有辱没了老先生的名声,或许我真的办法也说不定……”
芍药还欲说些什么,被周文嘉一瞪,这才不甘愿的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是奴婢一时失言,还请瑞王妃责罚。”
“你也不过是护主心切,又何错之有。”林浣溪微微一笑,心里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儿,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周文嘉:“景王兄,不知可好?”
“那就有劳弟妹了。”周文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
林浣溪悉心诊治了片刻,这才缩回手来。
“如何?”周文嘉的脸色,仿佛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明显的汗珠儿。
“景王兄这样的脉象倒是实在罕见,时断时续,时强时虚……”林浣溪一直都是垂头收拾着自己的药箱,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眼,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神情:“看来,我得请老先生出马了……”
周文嘉缩回手来,声音中很明显的带着一丝失望:“每次看病,都是把希望再一次踩的粉碎。人各有命,我估计我的病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这或许就是我的命了,我也已经认命了,还是不必再麻烦世无双老先生了,也省得让我心中再没有一点儿念想……”
说完之后,周文嘉便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一旁芍药立马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白玉小瓶来,倒了一粒褐色的药丸,让周文嘉就着茶水服下。
“王爷,服药之后你该休息了。”芍药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足够林浣溪能听清了。
“芍药……”周文嘉再次轻声喝道,同时看向林浣溪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周文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林浣溪已经起身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景王兄休息了。”
“那我送送弟妹……”周文嘉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子却不自由主的一晃,一旁的芍药急忙伸手扶住。
“王爷,还是奴婢替您去送送瑞王妃的……”芍药开口说道。
“不必麻烦景王兄,也不必麻烦芍药姑娘。”林浣溪忙得伸手制止道:“景王兄,那我先离开了……”
说完,便带着白芷转身离开了景王府。
看着林浣溪走的不见了人影后,周文嘉这才有些愤怒的一把推开芍药,大步的朝着内室走去。
芍药抿抿唇,双眸中掠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又追了上去。
“王妃,那个芍药简直太不懂规矩了,真不知道景王殿下是怎么管理调教府内的下人的。”马车上,白芷忍不住的抱怨道。
“你真的以为那个芍药只是他的一个婢女吗?”林浣溪的唇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就算她不是婢女,那她也不应该那么不懂礼貌。”说起来,白芷还是有些愤愤的:“就算是景王殿下喜欢她,袒护她,将来想要迎娶她,可说到底她现在都还不能算是景王府的主子……就算她是景王府的主子,也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和王妃说话的……”
“何必计较那么多……”林浣溪的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寻了一处比较舒服的位置。
“王妃,奴婢怎么发现,从景王府出来之后,您好像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白芷有些狐疑的看着林浣溪。
“想通了一些事情,自然就会觉得心情舒畅。”林浣溪唇边的笑容,越发的大了起来。
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让自己想通了整件事情中的几个关键点儿,只要仔细的串联在一起,就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白芷挠挠头,她根本就没有听懂林浣溪话中的意思,而林浣溪也并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样子,白芷只好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回到瑞王府之后,林浣溪便直接叫来了暗十九,细细的询问了所有有关周文嘉的事情。
只是因为周文嘉是个病秧子,平日里又不争不抢的,几乎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连周文修的手中,对周文嘉的详细资料也是极少的,更别说像暗十九这样大咧咧的人了。
“你有没有办法在一两天之内帮我整理一份有关景王殿下的所有详细资料,能有多详细便要多详细。”林浣溪转着手中的毛笔,问道。
“属下只能说试试。”暗十九心中不明白,林浣溪为什么突然间对景王殿下如此感兴趣。
“哦对了,这件事情不用告诉花娘,所有的情报也不必从花娘那里获得。另外,你去将墨含香接来府中,我有事儿要找她。”林浣溪又补充道。
“是,属下明白。”其实暗十九的心中根本就不明白,花娘所经营的十美楼,才是周文修手下最大的情报组织,若是想知道什么事情,通过花娘才是最便捷的途径。不过既然林浣溪特意如此吩咐了,尽管他心中想不明白,却还是遵照林浣溪的吩咐去做了。
收集情报这样细致的活儿,明显不适合暗十九来做。他几乎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并没有收集到多少有用的资料,很多时候都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而且他的动作很快就引起了花娘的注意,花娘只是三言两语便从暗十九的话中套出了他的意图。
“有关景王殿下的资料,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你拿去吧。”花娘特意回了一趟十美楼,将整理好的东西都放入牛皮袋中,交给了暗十九,见暗十九还有些犹豫,便妖娆的一笑:“王妃不让你直接从我这里拿情报,不过就是想考验一下的能力而已,你只要不告诉王妃是从我这里获得的就好了。”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快拿去吧,别耽误了王妃的事情。”花娘再次开口催促道。
“谢谢你了,花娘。”暗十九这才伸手接过牛皮袋,转身离开了。
一身大红衣裙的花娘,看着暗十九离开的方向,一双狭长的眸子忍不住的眯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十九拿着花娘给他的资料,然后接上了墨含香,直接回到了瑞王府。
此刻,林浣溪正坐在斜歪在贵妃榻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这么快?”林浣溪翻弄着手中的资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可是暗十九却是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别扭的说道:“是花娘给我的……”
“我记得,我应该和你说过吧?”林浣溪将那些资料“啪”的一声丢在一旁的矮几上,一张俏脸登时就沉了下来:“难道你当时没有听懂吗?”
暗十九这还是第一次见林浣溪发脾气的样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王妃,暗十九生性粗犷,不拘小节,实在是不适合做情报收集的事情,想必是花娘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这才亲自拿了资料给他的。”墨含香只听了两句,便已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当下便帮着暗十九说道。
林浣溪却还是一副沉着脸的模样,长而细密的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你原是周文修手下的人,自打被他派来保护我的第一天起,你心里恐怕就没有舒坦过吧?”林浣溪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幽深而平静,如同古井一般。
暗十九一愣。
他没想到林浣溪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刚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心里很不满意,自己勤学苦练,为的就是可以帮王爷做更多的事情,结果最后却被派到了一个女人的身边,只为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可是这一年左右的时间,暗十九的心中早已经认可了林浣溪,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林浣溪。
“王妃,您难道就是这样想属下的吗?”暗十九的声音中,难得的带着一丝低落。
“不是我要这样想你,而是你的作为让我这样想。”林浣溪坐起身来,双眸中划过一丝凌厉之色:“我既然已经提前吩咐过你了,可是你却还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暗十九的两手,用力的握成拳头,大力到指节都变成了青白之色。
“自己下去领二十板吧。等周文修回来之后,你就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了。”林浣溪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无情。
“王妃……”暗十九心中一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墨含香正拧着眉头微微对着自己摇了摇头,这才将已经冲到嘴角的话咽了下去,神色黯然的说道:“属下遵命。”
暗十九退下去不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了沉重的板子声。
二十大板,对于皮糙肉厚的暗十九来说,并算不得什么,没一会儿他便拐着腿进来,叩谢过林浣溪之后便退了下去。
“不知王妃这会儿找含香过来有什么吩咐?”墨含香本来还想着开口为暗十九说几句话,可是一瞧见林浣溪那紧绷着的脸,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叫你过来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体现在究竟恢复的如何了。”林浣溪起身走到书案前,对着墨含香招了招手。
墨含香心中疑惑,既然是问自己病情,又怎么叫自己到书案前呢?况且,自己还没有服完最后一贴药呢。
“坐吧。”林浣溪拿出一个手枕来,放在桌案上,很是随意的说道。
墨含香将袖子挽上去,轻轻放在手枕上。
林浣溪左手给墨含香诊脉,可是右手却执笔在纸上快速的写了一句话。
墨含香的眉头拧的更死了,因为林浣溪写下的那句话是: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
“王妃,含香的病情如何了?”墨含香的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画了一个问号。
“只要按时服药,再有两个月便能彻底痊愈了。但是痊愈之后,还是要多注意休养几个月才好。”林浣溪松开手,笑着说道,目光却是瞥了瞥窗外。
墨含香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子,心中瞬间了然,可是也越发的想不通了。
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监视着瑞王府的后宅?从刚刚林浣溪发落暗十九的情形来看,难道监视林浣溪的人会是花娘吗?
“最后两个月,正是关键时刻,这两个月你就留在府中吧,正好也可以陪陪我。”林浣溪收了手枕,含笑说道。
“含香恭敬不如从命。”墨含香起身,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去后花园走走吧。”林浣溪站起身来,很是随意的挽了墨含香的手,两人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往后花园去了。
“王妃是什么时候察觉的?”墨含香趁着看花时一个侧身的功夫,瞥了一眼笨拙的偷偷跟在后面的小丫环,悄声的问道。
“昨天。”林浣溪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笑意,目光正视着前方的花海,纤细的手指还指指点点的,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林浣溪正在同墨含香介绍眼前的花。
墨含香的身子微微一颤。
只是昨天才察觉到的,为什么今天就能那么肯定?
“因为景王殿下吗?”墨含香也装作十分有兴趣的样子,伸手掐下一枝花来,放在口鼻间有些陶醉的闻着,声音却是十分的淡然。
“是。”林浣溪点点头。
“那应该不止这一个人吧?”如果真的只是安排了一个冬雪,那么这个景王也根本就不足为虑了。
“不少……等文修回来,再商议着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林浣溪将一朵花插在墨含香的发髻上,如同蓝宝石一样的花朵别在发间,为墨含香凭添了几分亮眼的魅力。
“王妃想要怎么做?”墨含香有些不习惯的摸了摸发髻上的花朵。这么多年来,她连发钗和珠花都基本上没有戴过,更别提这样鲜活的花朵了。
“跟着他们的计划走。”林浣溪淡淡的回答道。
“那,含香能为王妃做些什么?”墨含香垂眸问道。
“我需要景王殿下的详细资料。”林浣溪率先走进一旁的亭子里,白芷和秋霜早已经在这里生了炭火,并且刚刚煮了香茶。
“王妃是怀疑花娘吗?”这句话,墨含香刚刚就想问来着,可是又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多心了,但是听林浣溪刚刚说的这句话,墨含香的心中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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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跟在王爷身边也很有很长时间了,三年前王爷更是将十美楼交给了花娘打理。”墨含香下意识的替花娘辩解道。
因为,她真的不能相信。
一个深爱着王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去背叛王爷。
林浣溪双手捧着茶杯,目光淡然的看着墨含香,却依旧是没有说话。
“这几年,花娘几乎将自己全部的心血都耗费在十美楼中,为王爷探得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墨含香看着林浣溪淡然坐在那里的样子,后面的话突然之间就说不下去了。
“王妃,您难道已经有确切的证据了吗?”墨含香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林浣溪一伸手,一旁的白芷便将那个牛皮袋子递到了林浣溪的面前:“这是花娘准备的所有有关景王殿下的资料,你不妨先看看……”
墨含香的目光,微微向后瞟了瞟。
“无碍的。暗十九送了资料给我,我若是不看那才稀奇呢。”林浣溪优雅的捏起一块儿梅花糕,软糯的甜香便在唇齿之间缓缓散开。
墨含香一开始的时候还神色如常,可是越到后面,神色就越难看。
“我的怀疑,还有道理吧?”林浣溪已经接连吃了三块儿糕点,这会儿正用手帕优雅的擦着手指。
“景王殿下在众皇子中,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再加之身体不好,性子又随和,基本上没有哪位皇子会特意分出时间来留意他。”墨含香将那些资料复又整理好,放回牛皮袋中:“但是,就算是如此,以十美楼的能力,也断断不会只有这些可有可无的资料……”
“只是……”墨含香停顿了一下,这才咬咬牙说道:“花娘能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也足以说明她是个聪明的人。她既然知道这份资料要给王妃的,而暗十九那个人又是十足的直性子,她那样嘱咐暗十九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奏效的,可是她却还是送来了这样一份资料,这不是明摆让别人怀疑她吗?我觉得以她谨慎的性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会不会是有人特意的栽赃陷害?”
“你看看……她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种效果。”林浣溪提点道。
“可是,这样的做法也太冒险了,万一有人识破了她的这个计划,那她岂不是……”墨含香的话,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一下,全部在这里卡壳了。
因为她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林浣溪将墨含香面前的冷茶倒掉,又重新倒了一杯。
“她,她怎么会背叛王爷……”这是墨含香想到的可能性,那就是花娘已经背叛了王爷,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一定是有了新的主子,而且这个主子很有可能就是景王殿下,否则她不会冒着被识破的危险送给暗十九这样一份资料。
想到这里,墨含香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起来,指尖冰凉的如同寒冰。
花娘身为十美楼的负责人,她手中掌握着许多人的情报,也掌握着瑞王府的许多情报……
“放心吧,所有有关周文修的那些资料,我相信她还并没有交出去。”林浣溪伸手拍了拍墨含香的肩膀,语气笃定的说道。
“王妃就这么有信心?”墨含香想不明白,林浣溪的这种信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我不是对她有信心,也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她对周文修的爱慕有信心。”林浣溪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爱慕着周文修,所以一开始她对我就抱有很深的敌意,她的不满只是针对我的,否则她也不会在往返于月河县的途中,在我的胭脂水粉里下毒了。”
“下毒?”墨含香越发的惊讶起来,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林浣溪便已经发现了吗?
“是啊,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但若是长期使用的话,我的脸就会逐渐变得发青,慢慢的便会溃烂……”林浣溪笑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是,她低估了我的医术,或者是高估了她手中的毒药。这件事情我很早便觉察出来了,并且没有再用过那盒香粉。”
“她的目标只是我,所以暂时不会对周文修不利。”林浣溪抬头看着墨含香,最后总结道。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墨含香本就是个聪明人,稍微一点便能明白。
“外面的天气,终归还是有些凉的,已经出来了这么半天,也该回去了。”林浣溪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说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丫环,可是一个丫环毕竟有些少了,不如我再安排两个丫环给你吧。”
“多谢王妃厚爱。”墨含香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
“小姐,王妃为什么突然间就召您进府来住着?而且还派了两个丫环来这里监视着您。”青蕊为墨含香加了一件青色披风,语气中颇有些不满。
“王妃说,最后两个月的治疗至关重要,还是把我留在身边比较放心,所以才叫我搬进来住了。况且那两个小丫环也并不是来监视我的,只是王妃怕我身边人手不够用才打发来的,你不要乱说。”墨含香拢了一下身上的青色披风,微微笑道。
“小姐以前住在外面,奴婢一个人也都伺候的过来,怎么到了王府中奴婢难道就笨手笨脚了吗?非得指派两个丫环过来,其实又并没有什么活计……”青蕊越说越不满起来。
“青蕊,我以前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难道还不懂得什么叫谨言慎行吗?”墨含香突然沉下脸来:“王妃邀我住王府中住着本是一片好心,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在背后说王妃的坏话。”
青蕊一怔,随即便有些委屈的说道:“奴婢只是怕小姐受了委屈。”
“傻丫头,我没事儿的。”墨含香的俏脸上,复又浮起一抹浅笑:“咱们这次来王府中,只是为了好好治病,你可切莫惹出什么祸端来。”
“奴婢明白。”青蕊微微垂着头,乖巧的回答道,只是刘海遮掩下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恒王府,书房内。
林浣清身着水红色的衣裙,趁的面如桃花。
“妾身已经拟好了宴会上所需要的菜品,以及邀请的名单,还请王爷过目。”林浣清将两份烫金的对折过的单子递到了周文杰的面前。
周文杰只是随意的翻了一下,扫了几眼,对这些并不太关心:“宴会的事情,你看着斟酌就好。”
“是,妾身一定会好好准备的,绝对不会给王爷丢脸。”林浣清又将两张单子收了起来,颇为乖巧的站在一旁。
“永安寺中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你不是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吗?为什么林浣溪却差点死了?”周文杰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清冷之意。
“有别人插手了这件事情,所以出了些意外。”林浣清面容平静的说道,只是已经被撕扯到变形的手帕却彰显中她内心中的愤恨。
明明一切都设计的那么完美,明明林浣溪就是必死的,可是结果却……
“林浣清,本王警告你,你若是敢伤林浣溪一根毫发的话,本王都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周文杰的目光,越发的清冷起来,如同冰天雪地里的冰渣子一样,让林浣清体内的血液仿佛都跟着凝滞起来。
“王爷,妾身懂得分寸,绝对不会再让王爷失望的。只是上一次在永安寺中,明显就是有人借了妾身的计划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想要害死妾身的大姐,还请王爷多多留意这件事情。”林浣清的脊背微微发紧,却还是语气温和的说道:“王爷其实真的不应该防着妾身的,妾身是真的想要帮助王爷,就算是妾身真的想要对大姐动手,那也是在王爷登上皇位之后了。毕竟我腹中现在怀有王爷的骨肉,又是王爷的妻子,她林浣溪可什么都不是,我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夫君和孩子的将来去换一个林浣溪呢,那样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倒是个通透的人。”周文杰满意的点点头:“本王既已承诺给你,日后自然不会违背承诺,只要你生下本王的嫡长子,将来等本王登上皇位,他便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妾身多谢王爷。如果王爷没有其他的吩咐,那妾身去准备后日的宴会事宜了。”林浣清对着周文杰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离开了,只是双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忙了一天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林浣清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拉过一旁的针线盒,垂头绣制着小孩子的衣服。
“王妃,您都忙了一天了,还是歇一会儿吧。再说了,大晚上做衣服,很费眼睛的,况且日子还长……”菱花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轻声的说道。
“我还不累,只是随意的绣两针……”林浣清的脸颊上,难得的带着一丝柔软,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平坦的小腹上,笑容越发的温柔起来:“我想多给腹中的孩子做些小衣服出来,等到他出生的时候,就有很多小衣服可以穿了……”
“那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王妃这两日已经很劳累了,还是早些喝过安胎药歇着吧,等过了这两日再做也不迟。”菱花将安胎药送到林浣清的面前,说道。
“也对,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林浣清接过安胎药,一口喝干了,又随手捏了两颗梅子放进嘴里,汤药的淡淡苦涩便被压了下去。
“铺了床你就去休息吧,不必在这里陪着我了。”林浣清将蜜饯盒的盖子盖上,淡淡的说道。
“是。”菱花将床铺铺好,又点了安神香,便掩了房门退下了。
林浣清躺在床上却没有入睡,只是盯着帐顶发呆。
也不知道消息送到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收到了自己的消息没有。
“没想到这么快你便要用掉这次报酬吗?”林浣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忙着坐起身来,透过昏暗的烛光看到了一个黑衣男人,脸上还蒙着黑色的面巾,心里不由的就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用掉报酬,那是我的事情。你只要别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就行。”林浣清趿上鞋子,缓步走到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那高大的身子,瞬间便衬的林浣清娇小可人起来。
“你救过我一命,我也承诺过答应你一个条件。等这次交易结束之后,你我之间便再不相欠。”黑衣人垂头看着林浣清,冰冷幽深的目光让林浣清感觉心里毛毛的。
“自然。”林浣清故作镇定的点点头。
“说吧,什么事情?”黑衣人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林浣清用力的抿着唇,眸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恨恨的。
“什么人?”黑衣人问道。
“瑞王妃……”林浣清的声音中,无法克制的带出一丝恨意。
“你要杀她?”黑衣人一愣,随即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杀手吗?难道受别人雇佣之前,还要问问雇佣者究竟是为什么吗?亦或是你觉得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想要不遵守你的承诺?”林浣清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冷冷的质问道。
表面上虽然清冷,可是林浣清的手心里却全都是湿汗了。
如果他真的拒绝,不想要遵守承诺,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黑衣人闻言,转身就往外走。
“你难道真的想要背弃你的承诺吗?”林浣清忍不住的叫道。
“明天,你会看到让你满意的结果。”黑衣人头也不回,直接从窗子里飞了出去,只留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林浣清心里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
“林浣溪,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父亲和母亲执意要将你接回来吧……”林浣清双手推开窗户,寒冷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让林浣清的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可是她的唇边却始终都勾着一抹笑意。
只要过了今天晚上,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只要林浣溪死了,自己就有办法再让恒王殿下相信,自己就是命定的“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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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浣清来说,自然是好梦连连,甚至连唇边都不自觉的弯着一丝笑意。
只要明天一睁开眼,整个世界就会变了,到时候这个世上就没有人能再阻挡自己的脚步了。
一夜好眠,让林浣清看起来十分的神清气爽。
“王妃今天的气色特别好,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啊?”菱花抿着唇,弯着眼睛问道。
“只不过是昨晚睡的比较好。”林浣清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端起一旁的茶杯来轻轻抿了一口。
林浣清一边说着,一边不时的向外张望着。
她在等瑞王府来报丧。
可是左等右等,林浣清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了。
若是昨晚就得手的话,那么最迟这会儿瑞王府也应该来报丧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想到这里,林浣清的神色不由的一变,心里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自己所救的那个人,明明就是一个武功高手。
当时,他明明就是受了很重的伤,却还是将尹家的二公子给一刀毙命了。
要知道,那位尹二公子的剑术在盛京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难道这样的高手都不能将林浣溪杀死吗?
越想,林浣清的心中便越加的忐忑。
一张俏脸,也慢慢的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王妃,都已经午时了,要传饭吗?”菱花小心翼翼的问道。
明明刚才王妃的精神还很好,兴致还很高,怎么一转眼就好像变成了一副担忧惊恐的模样?
菱花心中虽然想不通,不过却不敢问出来。
她跟在林浣清的身边也有小一年的时间了,自然也算是摸清了林浣清的一些脾性,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林浣清的霉头,她可不想变得和杜鹃的下场一样。
“已经午时了吗?”林浣清回过神来,只是脸上的神色越加的不安起来。
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将帕子绞出一个洞来。
“是,已经午时一刻了……”菱花恭敬的回答道。
“再等等吧。”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林浣清的心里还是无法放松下来。
“不知恒王妃在等什么?”这时,门外帘拢被人挑起,身披大红猩猩毡斗篷的宁若岚从外面走了进来,漆黑的长发梳成了精致的发髻,余下的散发皆结成五股小辫,用红色的丝线扎紧,垂在胸前。只是发髻上那支硕大的红宝石发簪格外的引人注目。
“你怎么敢擅自闯入恒王府?”林浣清在看到那支红宝石发簪之后,瞳孔忍不住的紧紧一缩,将手中的锦帕撕扯的越加用力起来。
那支红宝石的发簪,王爷明明就说过要留给自己的,怎么如今倒插在了宁若岚的发髻上?
“恒王妃那般聪明的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难不成这恒王府中只有你一位女人吗?我能进来自然也是得到恒王府主人的同意的。”宁若岚的脸颊上,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柔的几乎都能滴下水来。
“既是如此,宁小姐来本王妃这里做什么?”林浣清冷着一张脸问道。
“啧啧,还真是变化的够快。”宁若岚坐在林浣清的对面,语气中带着几分的嘲讽:“浣清表妹坐上这恒王妃的位子还没有一年的吧?一年前,浣清表妹那副谄媚人的模样我可还是记得十分清楚呢。”
“宁若岚,注意你的身份……”林浣溪“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双手用力的绞着手中的锦帕,一副恨不得想要吃了宁若岚的表情。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浣清表妹又何须恼怒至此呢?”宁若岚掩口娇笑,那笑声却似一根根似一样,狠狠的刺进了林浣清的心里。
“我现在的身份是恒王妃,还请宁小姐不要再搞错了。还是宁小姐有意对皇室不敬?”林浣清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愤怒,几次都想伸手给宁若岚一个耳光,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宁若岚能够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分明就是周文杰有意纵容,自己若是和宁若岚闹开了,于自己并没有好处。
因为周文杰现在需要宁国公府的帮忙,自然不会委屈了宁若岚。
但无论如何,她也只能做一个恒王侧妃,到时候还是要恭敬的管自己叫一声姐姐。
“恒王妃么?”宁若岚并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反而是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温柔起来:“很快不是了……”
宁若岚这句话一出来,林浣清再也忍不住了,抬手便给了宁若岚一个耳光,清脆作响。
“宁若岚,你不要以为王爷是真的想要迎娶你做侧妃,他看上的也不过是你身后的宁国公府……不光是王爷,只要是男人,就都不会对你感兴趣的,因为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迎娶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林浣清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抬头怒视着宁若岚。
宁若岚怔了一下,随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想也不想便抬手还给了林浣清一个耳光。
“我是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决断。”一提起这件事情,宁若岚便气得牙齿发痒,她明明就还是一个处*子,手臂上的那一点儿嫣红也还在,只是不知道那一年自己被掳走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一点守宫砂为什么又突然冒了出来。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缘由,恒王殿下都已经相信了自己的。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想要迎娶自己,到时候坐上恒王妃宝座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宁若岚,你居然敢打我……”林浣清根本就没想到宁若岚敢还手,一时之间还有怔住了,好一会儿后才用十分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殴打皇室中人是大不敬之罪?”
“那浣清表妹又知不知道,天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宁若岚驴唇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
林浣清的目光,登时便紧缩了起来,手心里也是变得有些汗津津的:“宁若岚,本王妃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么?”宁若岚嫣然一笑:“没关系,浣清表妹很快就能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预感。
“宁若岚,你不要故弄玄虚……”林浣清有些色厉内荏的说道。
“是不是故弄玄虚,浣清表妹马上就知道了……”宁若岚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立刻传了出去。
不多时,几名粗壮的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抬着一个粗布麻袋。
“这是什么?”林浣清立刻拧紧了眉头:“宁若岚,这里是恒王府,并不宁国公府,若是想要耍什么大小姐的脾气,本王妃还是劝你回宁府耍去……”
“浣清表妹难道不想看看吗?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宁若岚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那几名妇人将麻袋打开。
麻袋褪下,一名黑衣人露了出来。
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鬼,脖颈上一道红痕分外夺目。
林浣清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因为个黑衣人,她是认得的。
就是她之前救下的那名杀手,就是昨天夜里派去刺杀林浣溪的那名杀手。
他不是武功很高强的吗?怎么会死了?而且又怎么会在宁若岚的手中?
林浣清的心中,瞬间慌乱到了极点,不过又很快的强迫着自己平静了下来。
因为她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点,那就死人永远都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宁若岚,你好大的胆子……”林浣清那纤细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着,就连声音中都无法抑制的带出了一丝颤抖:“居然送一个死人到本王妃的房间,你的眼晴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尊卑?”
“我倒是给忘了,浣清表妹是候府的庶女,自然是时时都对这尊卑之道咬牙切齿的。”宁若岚却仿佛没有听到林浣清的咆哮一般,依旧是温柔细致的说道:“好不容易用尽手段当上了恒王妃,如今却又要回到以前那种卑微的样子了,心里自然是有些不甘愿的吧?”
“宁若岚,你给我滚!本王妃念在宁国公的份上,今天便不与你计较,快带上你的死人,滚……”林浣清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眸光愤恨的几乎都要将宁若岚给戳穿一样。
“死人?浣清表妹的眼神是不是坏了?他明明就还有呼吸呢,怎么可能是个死人?还是说,浣清表妹很希望他是个死人?”说到最后,宁若岚的笑容也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看的林浣清的心里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林浣清吓了一跳。
难道,难道他还没有死?
可是脖子里的那一道红痕那么明显,脸色又那么苍白,自己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那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宁若岚,恒王府不欢迎你,你现在,立刻,马上,滚……”林浣清纤指指着门外,对着宁若岚吼道:“别逼着本王妃命令府中的侍卫将你叉出去……”
“浣清表妹,难道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你难道以为你还能叫得动王府中的侍卫吗?你难道以为你还是恒王妃吗?”宁若岚一步一步的逼近,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嘲讽起来:“难道我刚刚说的话浣清表妹都不记得了吗?”
“来人,来人……”林浣清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不过一想到自己恒王妃的身份,便又立马站直了身子,对着外面大声叫道。
可是竟无一人进来。
就边一直伺候在旁边的菱花,都被两名强壮的妇人给按住了。
“宁若岚,你好大的胆子……”林浣清气呼呼的瞪着宁若岚,眸光中的怒火几乎都要把宁若岚给焚烧干净了:“你知道胁迫王妃是什么罪名吗?”
“王妃?浣清妹妹不要开玩笑了,你不是王妃,你不过就是一名王府的罪妾,连猪狗都不如……”宁若岚痛快的笑道。
当初,宁若岚被送到了家庙中,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给的恒王殿下却迎娶了事事都不如她的林浣清,这让她的心中一直都憋着一股火气。
“混账!本王妃是皇太后亲自赐婚,就连王爷想要休妻都要上奏皇太后才行,你一个小小的宁国公之女,凭什么在这里信口开河?况且,王爷曾经承诺于我,一辈子不离不弃,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小心本王妃当真对你不客气……”林浣清白皙的脖子里都绷成了青筋,可见她心中究竟有么多的气愤。
“派人刺杀瑞王妃,难道不是犯法?就算是天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只单单凭借这一点,王爷便可以将你贬为罪妾,想必就算是皇太后知道了,也不过责问的,到时候你是生是死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宁若岚逼到林浣清的身边,看着林浣清惊恐的样子,心中越发的舒畅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林浣清的声音中,已经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慌张。
“她是我大姐,我怎么可能会找人刺杀她?倒是你,心中一直都嫉恨着我大姐,想让她死的人恐怕是你吧?”林浣清指着宁若岚的鼻子说道。
“没想到,浣清表妹见了棺材也不掉泪……看来,得需要我加一把火了。”宁若岚拍开林浣清的手:“不过你可想清楚了,到时候恐怕你连罪妾都没得做……”
“宁若岚,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已经同意你进恒王府的大门了,也已经许给了你恒王侧妃的位置,你为什么还要这般苦苦相逼,难道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林浣清换一副姿态,甚至还带着几分哀求。
因为,她看到周文杰从门外走了进来。
“浣清表妹,你做了这等事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若非你派人去刺杀瑞王妃,偏又被人抓了个正着,堵上恒王府的门来要一个公道,可把王爷气的不轻呢……”宁若岚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过却并没有回头:“难道浣清表妹不知道,瑞王妃现在对王爷有大用途吗?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动手呢?等日后王爷承继大统之后,多少个林浣溪还不是要由你来处置?你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莫不是看不得王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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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派人去刺杀瑞王妃,这一切都是有人要故意陷害于我……”林浣清跪爬到周文杰的脚边,伸手抓住周文杰的袖子,苦苦的辩解道。
“弄醒他……”周文杰的声音,冷冰冰的几乎没有一丝人情味儿,就如同一盆冰水一样,对着林浣清兜头浇下。
“是……”周文杰身后的青冥走上前来,从腰间摸了个胭脂小瓶出来,放在那名黑衣人的鼻子下晃了晃。
很快,麻袋中的黑衣人喉咙里便发出了一声闷哼。
刀锋般的眉毛狠狠的拧了拧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像不是适应眼前这样明亮的视线,黑衣人连眨了数次眼晴,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眸光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便归于沉静。
“王爷,我真的没有派人去杀瑞王妃,你一定要相信我……”原本宁若岚说黑衣人没死的时候,林浣清还并没有太当回事儿,因为那个黑衣人的模样太像是死人了,尤其是脖子里的那道红痕,分明就是被人切喉了。
可是现在见到那名黑衣人真的醒了之后,林浣清的心里便有些慌张了。
“本王问你,你昨夜为何要去行刺瑞王妃?”周文杰却根本都不理会林浣清,而是直接对着那名黑衣男人问道。
黑衣男人抬起头来,墨色的眸子里冷芒点点:“既然已经被你抓住,只能说明我学艺不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周文杰狠狠的拧起了眉头,还没开口便被一旁的宁若岚抢了先:“你不过是受雇于人,况且也没能真正的伤了瑞王妃,说起来倒是情有可原,我们不过是要知道幕后主使罢了。”
“不透露雇佣者的信息,这是我的原则。”黑衣男人冷冷的扫了宁若岚一眼,冷哼道。
“原则?原则难道比命还重要吗?若是连命都没了,原则又有什么用?难道不该是活着最重要吗?”宁若岚的舌尖,轻轻扫过唇畔,带着几分风情。
黑衣男人有些沉默了。
林浣清本来还指望着黑衣男人可以咬死的,可是眼看着就要被宁若岚说动摇了。
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你可要好好的想清楚,究竟是你自己的命重要,还是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的雇主重要……”宁若岚的话,再一次敲击在黑衣男人的身上。
本来,做他们这一行的,即便是死也不能透露雇佣都的信息,这是一条死规矩。
可是……
黑衣男人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手臂,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是,是她……”黑衣男人抬起手臂,直直的指向了林浣清。
“你,你到底是谁?究竟安的什么心?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害我?”林浣清紧紧的抓着周文杰的衣袖:“王爷,你要相信我,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我身为恒王府的王妃,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又怎么有可能认识这样一个男人?这一定是有人想要诬陷我,求王爷为我做主啊……”
林浣清说到这里,还嘤嘤的哭了起来。
“去年中秋,她去永安寺烧香拜佛,曾经在途中救过我一命……”黑衣男人打断林浣清的哭诉:“我答应她,会帮她做一件事情报这个恩情,而且还将我的信物给了她,告诉她有需要的时候便将此信物送至特定的地点……前天,我在特定的地点见到了那件信物,所以昨天夜里便来到了恒王府,而她提出的条件是杀了瑞王妃……”
“满口的胡言乱语……恒王府守卫森严,你一个人如何能悄无声息的闯进来?王爷,他分明就是胡说的……”林浣清此刻,已经彻底有些慌神儿了。
“昨天恒王府中守夜巡逻的侍卫一共有五队,以他们的武功,防一些宵小之辈还可以,但是想要防我,却根本不够格。而且,昨夜我看到了恒王妃肚兜的衣角上绣着一枝桃花,而且锁骨下方的位置那里,有一颗红色的痔,这是不是可以做为证明?”
黑衣男人的话,让林浣清脸色的血色彻底褪的干干净净,整个人也忍不住的瘫软在地上。
不管这个黑衣男人是不是她委派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居然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看到了穿肚兜的样子……
可是昨夜,她分明就是穿着中衣的,那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肚兜的衣角那里绣着一枝桃花的?
而且,这个肚兜明明就是前几天自己才刚刚绣好的……
林浣清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宁若岚,是你,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是你将这一切告诉了他,让他来陷害我的,对不对?”林浣清死死的咬着嘴唇,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开口承认的,否则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王爷,我可从来都没和恒王妃那么亲密的接触过,怎么可能知道她肚兜的花色,还知道她锁骨下方有一颗红痔……”宁若岚有些委屈的看着周文杰。
“我本意是不想替她去做那件事情的,因为太过冒险,我不能因为承诺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所以她将这个送给了我……”黑衣男人适时的从怀中摸出一物来,丢到林浣清的脚下。
林浣清只觉得从脚底窜出一股凉气来,直冲脑门儿。
周文杰看了看地上的东西,脸色越加的冷厉起来:“林浣清,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那些事情,更是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样东西……”林浣清面如死灰,她现在只剩下苦苦挣扎了。
这一颗夜明珠,可是当初周文杰亲自送给她的,那上面还刻有她的名字,可以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颗,她一直都有小心的保存着,可是……
“林浣清,你太让本王失望了……”周文杰一脚踢开林浣清,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厌恶:“从即刻起,你不再是本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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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这样……”林浣清喃喃了两声,突然间站起身子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周文杰。
“浣清妹妹,怪只怪你做了一件糊涂事儿。”宁若岚优雅的往前走了两步,唇边噙着一丝笑意。
“你居然卖凶刺杀瑞王妃……”周文杰的目光,越发的阴冷起来:“本王可没有你这样的狠毒的妻子……”
“狠毒?”林浣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王爷居然说我狠毒……难道王爷所行之事又会比我高贵多少吗?”
“放肆!”宁若岚狠狠一巴掌打在林浣清的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辱骂王爷?看来王爷对你还是太仁慈了,本来王爷还想念在夫妻之情上对你网开一面,只是休妻为妾为罢了,如今你竟然不知感恩,果然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庶女……”
林浣清本能的想要把这个耳光还给宁若岚,可是一旁的两名妇人却紧紧的将她按在了地上,她的双手用力的抓着地面:“宁大小姐既然看不起庶出,又为何巴巴的跑来恒王府?难道恒王殿下就不是庶出了吗?”
“贱人!”宁若岚再次狠狠的甩了林浣清一个耳光,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的划过林浣清的脸颊,带出一串血珠儿:“王爷乃是天人转世,如何能让你这种低贱之物而玷污?”
“王爷,您一定知道的,若岚对您的真心是天地可鉴……”宁若岚收起刚刚的那副阴狠模样,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嗔。
“本王自然是知道的。”周文杰的唇边虽然漾着一丝笑意,可是眸底却没有半分柔软,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厌恶。
若是为了得到宁国公府的支持,他根本就不愿意与眼前这个女人虚与委蛇。
“来人,将罪妾林浣清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周文杰说出这举话的时候,眉眼之间没有一丝的感情。
本来,他觉得林浣清很聪明的,本来也想利用林浣清的这份聪明帮自己做一些事情,谁知她竟然是如此的愚不可及,居然敢派人去刺杀林浣溪。
“周文杰,你不能打我……”林浣清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那两名女人的钳制。
“居然敢直喝王爷的名讳,当真是大不敬……”宁若岚立马又跳出来说道:“你们还不堵了她的嘴,难道还要让她再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玷污王爷的耳朵吗?”
林浣清有身孕的事情并不是个秘密了,除夕过后众人便都知道了,宁若岚自然也不例外。
这会儿她听到林浣清如此呼喝,生怕周文杰会因为她腹中孩子的事情而放她这一马,所以才会跳出来厉喝道。
这样一来,既能免去她恒王妃的位子,又绝对能弄掉她腹中的那块肉,至于能不能保住性命,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其实宁若岚只是希望弄掉林浣清肚子里的肉,并不想真的要林浣清死,因为她还有很多折磨人的方法呢。
“周文杰,你难道忘记了,我腹……呜,呜……”林浣清才说到这里,嘴巴便被人用脏布用力的堵了起来,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既然王爷都已经吩咐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宁若岚小心的看了周文杰一眼,发现周文杰的神情并没有半点变化,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王爷并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
林浣清拼命的呜呜着,双眸中闪着泪光,可是周文杰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其实,周文杰早就想到了林浣清腹中的孩子,可却还是下令责打林浣清,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孩子。
“啪,啪……”不多时,木板打在肉上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周文杰和宁若岚的耳中。
期间还伴随着林浣清的呜呜声。
宁若岚的心中,默默的数着,当她数到十五的时候,外面的板子声停了下来。
很快,行刑的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周文杰的面前,神情之间带着几分忐忑:“王爷,王妃体下带红了……”
恐怕,是腹中的孩子难保了。
“还不够二十吧?”宁若岚抿了抿唇,正想开口的时候,周文杰已经淡漠的开口了。
行刑的妇人愣了一下,一下子没能明白过周文杰话中的意思:“王爷,老奴的意思是,王妃腹中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这种话,打之前应该就能想到了吧?这会儿都已经保不住了还来询问本王做什么?”周文杰扫了一眼那名妇人,冷冷的说道。
行刑的妇人顿时感觉脊背上起了一层薄汗,整个人跪在那里不敢出声。
“你既然是我恒王府中的下人,心里就要明白,在这恒王府中,本王才是你们唯一的主子……”周文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老奴明白……”行刑的妇人急忙叩头说道。
“既然明白,那还不赶紧去……”周文杰并没有追究妇人的责任,只是再次冷冷的哼了一声。
行刑的妇人闻言,便急忙倒跪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又听到了沉闷的啪啪声,但是已经听不到林浣清的呜呜声了。
五声过后,浑身染血的林浣清被两名妇人拖了进来。
上好的织锦裙上,已经染上了大片厚重的腥红,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浣清的发髻已经有些散乱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额头上的豆大汗珠儿还在不停的滚落,只是双眸却是紧闭着,面色如同金纸一般,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王爷,可要请府医来医治?”适才行刑的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本王记得,你也是王府中的老人儿了,难道连王府中的规矩都不记得了吗?一个罪妾而已,难道还有资格让府医给她瞧病不成?”周文杰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林浣清,目光便很自然的移开了。
“老奴明白。”行刑的妇人再一叩头,这才一挥手,命另外两名妇人将林浣清拖了下去。
宁若岚看着这个场面,明明应该觉得痛快,可是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涌起一丝寒意来,尤其是看到周文杰那张冷硬的侧脸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吧。”周文杰看了宁若岚一眼,双眸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暖和气,人前那种温润如玉的样子又慢慢的回来了。
“嗯。”宁若岚乖巧的点点头,乖巧的纳了个万福,这才转身离开了。
直到走出了恒王府,宁若岚袖袍下那双紧握成拳的手才渐渐的松开了,心里也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周文杰刚刚那般阴冷无情的模样。
一只手轻轻放在胸口,闭目沉神。
好一会儿,宁若岚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这个结果明明就是她所期待的,可是那样的周文杰却也让她十分的害怕。
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难道他根本就没有忘记或是忽略了林浣清已有身孕的事实?
又或许……
他根本就不在乎林浣清腹中的孩子,他根本就是用林浣清来敲打自己,若是自己敢对林浣溪动手的话,恐怕下场会更加的惨烈。
毕竟,为了林浣溪,他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不顾。
想到这里,宁若岚的身子越发的冰冷起来。
但愿,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王爷,宁大小姐已经上车离开了。”青冥垂手站在周文杰的身后。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应该知道本王的底线在哪里了……”周文杰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那……”青冥语气停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刚刚府里的婆子已经确认过了,王妃确实已经小产了,这会儿还在昏迷不醒,恐怕……”
“本王已经休了她,注意你的称呼。”周文杰抬起头,淡淡的扫过青冥。
“属下谨记。”青冥忙的拱手说道:“属下的意思是,她再怎么样也是安建候府的二小姐,而且除夕那天太后娘娘还赏赐了很多的东西,并两个嬷嬷,属下是怕太后娘娘那里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周文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个时候的湖水,一定很冷吧……”
“属下明白。”青冥微微垂下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双眸。
他从小就跟在周文杰的身边,算是最了解周文杰的人,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到周文杰居然会无视林浣清腹中的孩子。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
“她毕竟与本王是夫妻一场,本王现在或许应该去瞧瞧她……”周文杰突然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唇边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就当是见她最后一面了。”
残破四处露风的屋子里,林浣清蜷缩在霉湿的褥子上,纤细的身子上只搭了一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薄被,整个人蜷在那里不住的瑟缩着,一双眸子紧闭着,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王爷……”菱花惊恐的跪在周文杰的面前,身子趴俯的很低。
“还没醒吗?”周文杰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儿,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这种味道,可真是难闻。
“回王爷的话,林氏还没醒。”菱花倒是个聪明的,历经那一番变故之后,连称呼都知道改了。
“倒是个伶俐的。”周文杰赞许的点点头:“你起来吧……”
“多谢王爷……”菱花战战兢兢的起身,甚至都不敢抬手去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滴。
“把她叫醒,本王有话要说……”周文杰对着菱花说道。
菱花便立马上前,用力的推了推林浣清,一边推一边喊道:“林氏,快起来……”
可是任凭菱花怎么叫,林浣清都是紧闭着双眸,没有丝毫要清醒的样子。
菱花不由的回头看了周文杰一眼,却正好看到周文杰已经不耐的拧起了眉头。
菱花心下一哆嗦,当下便小跑到一旁的铜盆前,半盆冰冷的水就那样狠狠的泼在了林浣清的身上。
林浣清被冷水一激,整个人又瑟缩了一下,挂着水珠儿的眼睫毛抖了抖,苍白的嘴唇中不断的喃喃道:“冷……”
“林氏,王爷来了,还不赶紧起来拜见……”菱花见她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周文杰的责骂,心中便已经又通透了几分,当下便用力的拖着林浣清的胳膊,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林浣清被这样一折腾,身上的裙子又红了几分,但是整个人也醒了过来。
“王爷……”虚弱到极点的声音,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断气一样:“王爷,我错了,求王爷饶过我吧……”
林浣清并不是傻子,她不相信周文杰会忘记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而且她现在的居住坏境也足以说明了周文杰的态度。
她现在只想保住一条命,她不想死……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林浣清,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周文杰问道。
“我不该,不该因为,因为嫉妒就派人去刺杀大姐……”林浣清每说几个字,就会停下喘息一会儿:“而且,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饶了我吧,我愿意为王爷,为王爷做牛做马……”
“想听听本王原本的打算吗?”周文杰俯视着林浣清,眸底带着几分阴狠。
林浣清下意识的点点头。
“其实,本王并不喜欢林浣溪,本王看中的只是她命定‘凤后’的身份,等到本王将来承继的大统,本王是真的打算立你腹中的孩子为太子的,也是真的打算让你做皇后的……”周文杰一字一句的,说得十分缓慢,可是听到林浣清的耳中,却是如同黄钟大吕一般。
“你,你说什么?”林浣清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本王说,本王是真的打算在承继大统之后履行对你的承诺,可是,你却太让本王失望了……”周文杰重复说道。
“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浣清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个不停:“求求王爷,求王爷饶了我吧,求……”
“饶了你?现在本王又为什么要饶了你?就算是真的饶了你,你腹中也已经没有了本王的骨肉,那句承诺也根本无法兑现了。”周文杰轻轻的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你刚刚不是说,愿意为本王做牛做马吗?”
林浣清用力的点点头。
哪怕是只做一个罪妾,自己也要保住性命。
“可是,本王不需要牛马。”说到这里,周文杰的声音陡然变的冰冷残酷起来:“不如,你再帮王爷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风呼啸,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夜。
入目一片洁白。
白的屋,白的树,白的路……
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这一场大雪就像是把世间所有的污垢都暂时埋藏了一样。
恒王府的后花园中。
盛开的梅花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看起来越发的洁白无暇,晶莹剔透了。
假山,亭子,鹅卵石路……
都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着,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几名下人正在拿着扫帚卖力的扫雪,已经清扫了大半个园子了。
这时,一名下人指着对面的冰湖,皱了皱眉头和旁边的人说道:“我怎么感觉冰湖上好像是躺着一个人?”
另一名下人放下手中的扫帚,也抬头看了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这样一说,确实是很像一个人。可是这冰天雪地里,谁会等在冰湖上啊,不是会……”
说到这里,两人脸色大变。
“我,我去看看……”最后,还是刚刚开始发现的那名下人大着胆子走了过去,站在岸边用一根长长的枯树枝朝着那边捅了捅。
覆盖在上面的雪一点一点的剥开,落出水红色的裙角来。
“真的是个人……”那名下人忙的仍了手中的枯树枝,吓的连连后退道。
周围清扫的人都凑了过来,最后还引来了管家。
“管家,冰湖上有个人……”最一开始发现的那名下人脸色苍白的看着管家。
“去,抬上来看看……”管家看起来格外的镇定,因为他昨天晚上就得了消息,今天一早便一直在等着别人发现呢。
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在冰面上用力踩了踩,冰层便发出了咔擦的声音,吓的那几个人连忙缩了回脚。
昨天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只是夜里飘起了大雪,湖面的冰并没有多么厚。
不少人拿来了工具,砸开了冰层,船娘也撑来了小船,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
除去湖面的那个人的身上的冰雪,露出水红色的袄裙来,乌黑的长发散落着,面容朝下。
几名下人站在船上合力一拉,便将冰面上的女人拉了上来,身体已经是硬邦邦的了。
随着被拉上来的动作,女人的身子一下子翻转了过来,露出一张泡的肿胀的变了形的脸来,根本无法辨认究竟是谁。
仗着那几个胆子比较大,这才没有害怕的跳下船下,而是脱下了自己的一件外衣,盖在了那个女人的头上。
“这身衣裙,怎么那么像王妃……”人群中有人小声的议论道。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很像王妃……可是王妃这会儿不是正好好的待在屋子里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另一个人也小声的议论道。
昨天林浣清受惩罚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周文杰提前清场了。
而这两个议论的人,则是知情的。
否则又有谁敢看到一名女尸便敢胆大妄为的说是府中的女主人呢。
“王妃,王妃……”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悲怆的呼喊声,一名身着桃粉色衣裙的小丫环快步跑了过来,正是菱花。
“你们快让开……”菱花的小脸上挂着泪花,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
当她看到林浣清那浮肿的面部时,差点忍不住的吐了。
不过却还是尽职的扑过去,好一通的大哭:“王妃,您怎么会在这里?究竟是谁害的您……”
昨天晚上,恒王殿下对自己可真是温柔呢,而且还答应若是自己办好了这件事情,就抬自己做妾呢。
“菱花,你可不要胡说,这个人的脸已经被泡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了,你怎知就是王妃?诅咒自己的主子,你可当心你的皮……”管家瞪着眼睛冷喝道。
“管家,这就是王妃,奴婢在王妃的身边伺候了一年,难道还认不出这是王妃吗?”菱花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指着林浣清发髻上插着的那一根红宝石的发簪,说道:“这支发簪是宫中的贡品,是王爷昨天白天才送给王妃的。这只胭脂镯子,是太后娘娘赏赐的。还有这翡翠的耳坠,那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菱花一边说着,一边挽起执起林浣清的手,白皙的有些透明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道疤痕,是王妃昨天下午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呢……”菱花一边说一边哭:“而且今天早上奴婢去叫王妃起床的时候,却发现王妃并不在房间中,还以为王妃是出来看雪景了,这才一路找了过来……而且这身水红色的衣裙,可是王妃最喜欢的衣裙了……”
“管家,这,这可怎么办?”旁边有下人问道:“若,若这个人真的是王妃的话,那可是……”
“来人,快去通知王爷……”管家反倒是没有什么惊慌的样子,而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人。
林浣清坠水身亡的消息,周文杰很快便报到了宫里,咬定说是林浣清被人所害,不可能是自己失足落入水中的。又有皇太后在一旁帮腔要严查,毕竟前两天还高高兴兴的想着有重孙子可以抱了呢。
周怀仁也并没有细问,便将这个案子交给了周文杰,并要求刑部协助调查。
从宫中回来之后,周文杰马上又派人到各家发丧。
林浣溪正缩在暖炕上看书。
这是她冬天时的必备标准姿势。
“王妃,恒王府发来了丧报,说恒王妃被奸人所害,已经坠水身亡。”白芷对着林浣溪说道。
“身亡?林浣清吗?”林浣溪抬起头来,问道。
“是。王妃是不是觉得太过突然了,奴婢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一样,可是恒王府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说笑吧?”白芷的心中,总是有不安心的。
“既然恒王府发来了丧报,那便收拾一下吧,通知莫管家准备祭礼,我要去恒王府吊唁。”林浣溪放下手中的书卷,揭开身上的锦被,说道。
“是。”白芷点点头,便转去找莫诘了。
而秋霜和桔梗则是拿来了素色的衣裙,为林浣溪更衣梳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恒王府的门前,停着好几辆用素布包裹着的马车。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皆是素衣素服,情神肃穆。
瑞王府的马车停在了那几辆马车之后,一身月白色衣裙的林浣溪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才至府门口,便碰到了庆王妃孟雪。
“弟妹……”孟雪对着林浣溪微微颔首,神色亲切而自然。
“王嫂……”林浣溪也礼貌的还礼,依旧是带着一丝距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却又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两人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招呼了一声,然后便各自去灵堂中上香。
每每有人来上香,灵堂中便会响起一阵悲戚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起来好似特别的伤心。
林浣溪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上香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清无儿无女,在这灵堂中啼哭的只是恒王府中的一些小丫环,而林浣清在恒王府中向来不是个得人心的,可见这些悲哭声也不过是在作戏罢了。
灵堂外不远处,请来的永安寺中的几十位高僧正坐在搭建好的佛坛上闭好诵经,经声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肃穆的力量。
林浣溪才走到自己的马车前,身后便传来了孟雪的声音:“弟妹……”
“王嫂……”林浣溪转过身来,依然是客气的疏离,之后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说起来,恒王妃弟妹也真是个可怜的,才刚刚怀了恒王殿下的骨肉,结果现在却……”孟雪长叹一口气,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可是那一双眸子却始终都死死的盯着林浣溪。
林浣溪的面容无悲无喜,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人各有命……”
“弟妹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伤心的样子……”孟雪早就知道林浣溪与林浣清关系不好,可是人前总要做个样子的吧?为什么她还能表现的那么淡定?
“王嫂看错了。”林浣溪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王嫂还有事情吗?”
林浣溪明摆着一副撵人的架势。
若是搁在平时,孟雪早就摔脸走了,毕竟她和林浣溪之间可是还有杀弟之仇呢,虽然孟义并非是林浣溪亲手杀的。
可是现在……
孟雪清了清嗓子,故作几分神秘的说道:“我刚刚听说,恒王妃弟妹并非是失足落水身亡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林浣溪捏着手帕的手微微一紧,不过很快便自然的说道:“这种事情,王嫂应该去和刑部中的人说。”
“难道弟妹就不想把事情查清楚,还给死者一个公道吗?”孟雪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林浣溪,刚刚林浣溪那一丝不自然的模样她也并没有错过,当下便直觉这其中定是有事儿。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王嫂了。”林浣溪对着孟雪微微福了福身子:“我还有事儿,若是王嫂查出了结果,还请告之。”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浣溪便直接上了马车,甚至都没有再看孟雪一眼。
瑞王府的马车已经走远了,孟雪却还是站在原地,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
刚刚自己一定是没有看错,自己刚刚说出林浣清是被人害死的事情后,她明明就是有紧张。
难道林浣清的死,真的与她有关?
想到这里,孟雪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或许,自己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件事情,如果能将林浣溪置于死地,那简直就再好不过了,这样自己也可以为阿义报仇了。
其实孟雪之所以这么积极这件事情,或许真的有要为孟义报仇的意思,可更多的,还是为了她自己。
主要还是因为,林浣溪命定的“凤后”身份,成了大家想要努力争取的对象,哪怕她现在已经是为人妻了。
庆王殿下虽然平日里比较低调,可是对于皇位却是万分的执着,甚至还亲自吩咐孟雪与林浣溪好好相处。
孟雪知道,若是哪日庆王真的得到了林浣溪,到时候自己面临的就是一条凄惨的休妻之路。
所以当那个人找上她的时候,她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王妃,庆王妃她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恒王妃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吗?”白芷看着闭目养神的林浣溪,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管她做什么。”林浣溪依旧是闭着眼睛,语气也依旧是淡淡的:“再者说了,若是恒王妃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也有恒王殿下操劳的。”
“哦。”白芷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问什么,只是心里却忍不住的琢磨起来了。
马车一路摇晃着回到了瑞王府。
林浣溪才换去一身素服,秋霜便面带笑意的走了进来:“王妃,王爷回来了……”
“这么快?”林浣溪有些惊讶。
按照暗十七的飞鸽传书来计算,可是整整提前的两天。
“王爷一定是舍不得王妃,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所以才会这么快啊。”秋霜抿唇一笑,声音清清脆脆的。
“油嘴的丫头……”林浣溪俏脸微微飞红,随即便笑道:“我看你也嫁人的年纪,不如改天我帮你做媒吧……”
“王妃……”秋霜有些含羞的叫道,尾音拉成了一个卷儿,圆圆的小脸更是滴血一般红:“您现在难道不是要去门口迎接一下王爷吗?”
“走吧。”林浣溪笑笑,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小丫头都很可爱。
林浣溪刻意的在穿衣镜面前照了照,感觉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这才走出了房门,可是却撞进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中。
应该是长时间赶路回来的,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风尘气息,配合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却并不难闻。
肩膀依旧宽阔,胸膛依旧温暖……
林浣溪的心里,瞬间便觉得十分的满足和踏实。
“你回来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浣溪终于自周文修的怀抱中抬起头来,明亮的双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外面天冷,快倒屋子里坐。”
“嗯。”周文修点点头,改用一只手拥着林浣溪的肩膀,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思念,落在林浣溪的脸颊上。
秋霜捧了两杯茶上来,而后便抿着笑转身离开了。
“这两天,辛苦了……”林浣溪仔细的看着周文修,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扫过他的下巴,那里都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须。
“能早点回来见到娘子,无论多么辛苦都是值得的。”周文修一把抓住林浣溪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了一个吻。
那灼热的气息,还有饱满的情意,让林浣溪的俏脸忍不住的飞红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拍开周文修的手,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路上风尘仆仆的,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我刚刚已经吩咐秋霜去准备温泉汤浴了。”
“娘子陪我一起洗……”周文修再次攥住林浣溪的小手,灼热的气息蒸红了林浣溪的耳垂儿。
“别闹……”林浣溪挣扎了两下,却没能挣脱出来:“我又没有出远门,这个时辰洗哪门子的澡?”
“哎呦……”周文修夸张的捂着胸口,漆黑深邃的眸子中却偏偏带着一丝控诉:“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心口都有些疼了。这若是在浴池中不小心睡着了……”
“叫凌云,凌波,还有凌风陪着你……”林浣溪虽然还是拒绝了,可是语气却软了许多。
两天两夜不睡觉,只为了早一点赶回来看自己,林浣溪的心中早已经柔软的一塌糊涂。
“我没有和男人一起洗澡的习惯的。”周文修的声音中,甚至都带出了一丝哀怨:“看来娘子是嫌弃我了……”
“别胡说。”林浣溪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我陪你一起去。不过先说好了,我可不下水……”
“好,好,都依娘子。”周文修顿时满足的笑了,只要肯陪着自己一起过去,倒时候失个足什么的还是很容易的。
瑞王府的浴池很大,只是林浣溪却很少来这里沐浴,平时都是用浴桶的,主要是林浣溪觉得麻烦。
林浣溪和周文修进来的时候,浴池的上方已经氤氲了一层雾气,缭缭环绕,如同瑶池仙境一般。
“你去洗吧,我在这里等你……”林浣溪坐在一旁的白玉石阶上,距离浴池远远的。
“娘子帮我脱衣服好不好?”周文修乍着胳膊站在林浣溪的面前,标准的宽肩窄腰,强烈的男性气息也迎面扑来。
“周文修,你又不是个孩子。”林浣溪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又红了。
“回来的时候太过着急了,胳膊不小心被拧了一下子,现在还有些疼呢。若是娘子不帮我,那我只能自己忍着疼了……”周文修夸张的吸着冷气。
林浣溪明明知道周文修那是装的,可是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的站起身来。
一连赶路了两天两夜,身上一定会觉得无比酸痛。
只是……
算了,不和他计较。
自己也只是帮他脱下衣服而已,反正坚决不进浴池的。
精壮的胸膛,修韧的腰身,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林浣溪别过头去,装作收拾地上散落的衣襟,白嫩的鼻尖儿上挂着亮晶晶的汗滴:“你快去洗吧,别着凉了……”
周文修笑笑,却并不着急,也没有强迫她,而是转身走进了浴池中。
听到身来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林浣溪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将地上散乱的衣服都收起来搭在一旁的架子,这才又重新坐在了白玉石阶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缕垂下的发丝。
“啊……”
突然间一声惊呼,而后便是一声很大的“扑通”声。
林浣溪下意识的转过身子,紧张的往浴池那里看过去。
氤氲的雾气间,根本就没有周文修的身影,而浴也中也突然变得十分安静起来。
“周文修……”林浣溪快步走到浴池边,叫道。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周文修……”林浣溪蹲下身子,清澈的池底似是躺着一个人。
而且,身体的周遭还有红色的……
红色的……
林浣溪的脑子里一下子便炸开了。
难道他在回来的路上是真的受了伤吗?
该死的,既然受了伤,又怎么还敢来洗澡。
“扑通……”这是林浣溪下水的声音。
浴池里的水并不深,只是刚刚下水的时候却感觉有些烫人。
林浣溪此刻都顾不得这些了,大步的朝着周文修走去,带动起哗哗的水声。
“周文修……”终于走到了近前,林浣溪深吸一口气钻进水里,离的近了这才发现,周文修身遭的红色根本就不血,而是一块儿红色的锦纱,正被周文修压在了身上。
林浣溪的心中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当下便有些恼怒的想要起身走人,结果却被一双修长的手臂霸道的揽入了怀中,偏薄的红唇也紧紧的贴在了林浣溪的粉唇上。
两具身子在水底纠缠着……
林浣溪睁不开眼睛,只是本能的紧紧抓着周文修的肩膀,被动的承受着他的亲吻,或者也可以说是主动的掠夺着他口内的空气。
“哗……”
一声水响,在水底纠缠的两个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林浣溪身上的衣物紧紧的贴在身上,凸显出玲珑有致的身姿来。
额前的发丝打着缕垂下,一滴一滴水珠儿滑过白嫩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那窄窄的一线天中。
林浣溪先是大口的喘息了一会儿,这才怒视着周文修,雪白的小牙儿用力的磨来磨去,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周文修……”
“娘子,我在。”周文修依旧是将林浣溪圈在自己的怀中,漆黑的眸子中含着一丝笑意。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林浣溪恼怒的瞪着周文修。
刚刚自己是真的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心里害怕的不行……
“娘子可是冤枉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周文修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说道:“我刚刚是真的脚下一滑,跌到水中了……娘子果然还是对我最好……”
林浣溪抬起腿,恨不得一脚将周文修踹趴下。
可是却被周文修的双腿紧紧的压制的,一点儿也动不了。
“既然你没事儿,那赶紧放开我,我要上去……”林浣溪咬着牙说道。
“娘子的身上都湿透了,不如好好洗个澡,若是万一穿着湿衣服上去着凉了怎么办?”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林浣溪上下其手。
很快,林浣溪的身上,就只剩下一条浅粉色的肚兜和一条短短的热裤了。
被剥落的衣物就那样飘散在水面上,看起来竟如同水中的花朵一样漂亮。
“周文修,你够了!”林浣溪攥住肚兜的带子,对着周文修怒目而视。
这丫的,明明就是故意的。
“娘子也觉得我瘦了吗?主要是这些日子没有肉吃……”周文修故意打岔道,还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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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云彩遮住了漫天的星光。
林浣溪全身酸软的躺在绣床上,精致的俏脸上还有一抹未消退的红晕,原本粉嫩的唇带着些许红肿,看起来越发的诱人了。
一截雪白的膀子露在大红的鸳鸯锦被外面,几颗殷红的“草莓”越发衬的肌肤如雪。
“娘子,你真美……”周文修侧身躺在林浣溪的身边,一只手搭在林浣溪的纤腰上,唇角挂着餍足的笑意,就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满足。
林浣溪则是没好气的白了周文修一眼。
这丫的简直就是个禽兽,刚刚在浴池中居然折腾了自己两个时辰,害的自己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说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吗?凭什么还有那么好的精力?简直就像个才开荤的愣小子一样,都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就算是翻白眼儿,也是最美的。”周文修的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如玉的后背,漆黑的眸子中缭绕着点点情玉。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只有在面对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时,才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周文修,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再来的,我一定要让你做半年的和尚……”林浣溪警惕的看着周文修,同时双手紧紧的捏住了被角。
“我可舍不得累到娘子……”周文修俯身亲吻了一下林浣溪的眉心,这才笑着说道。
林浣溪又开始磨牙了。
刚刚折腾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说舍不得?
“真的是舍不得吗?我看你一定是刚刚被榨干了,这么说就是给你自己找个台阶下……”
话一出口,林浣溪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就脑袋一抽说出这种话来了呢?
看着周文修那愈加火热的目光,还有已经渐渐粗重的呼吸,林浣溪急忙双手抵在周文修的胸膛上,可怜巴巴的说道:“你刚刚才说的,舍不得累到我……”
“可是娘子刚刚不是怀疑我不行吗?这可是尊严问题,一定要维护到底……”周文修身子一翻,便将林浣溪压到了身下。
“在你心里,尊严重要还是娘子重要?”林浣溪急中生智,幽幽的问道。
“哎……”周文修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修长的食指微微弯曲,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你还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要不是你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我能累的起不来吗?你是打算一次性消费了吧?话说,不知道节制的夫君不是好夫君……”林浣溪见周文修安静了一下来,心里不由的长长吁了一口气。
实在是刚刚太累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估计自己会昏过去的。
“就你歪道理多。”周文修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柔软馨香的身子撩拨着周文修的心弦,可是现在只能看不能吃,周文修感觉自己就如同生活在冰火两重天。
不过,他宁愿这样忍着,也不愿意再累坏了自己的小东西。
至于刚刚在浴池中……
那完全是因为素了十来天的原因。
自己都已经相当克制了,结果还是累坏了自己的小东西。
“什么叫歪道理,这明明就是真理……”林浣溪缩在周文修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心里就觉得十分踏实:“你想啊,如果你这次只图一时爽快,结果用过度了,光是修整调养就得好长时间,到时候你岂不是又只能干看着?要懂得可持续性发展才行……”
“嗯,娘子说的,果然是真理。”周文修紧紧了手臂,让林浣溪那柔软的身子更加贴近自己:“所以今晚,为夫决定让你好好休息……”
“周文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浣溪虽然很累,可是却没有一点儿困意。
“什么问题?”周文修一只手轻轻抚摸过林浣溪如墨的长发,嘴角弯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这次出城,究竟是去做什么了?”林浣溪有些好奇的问道,就连暗十七飞鸽传书回来的信上都没有提到周文修具体是做什么去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大年初一就将周文修派了出来,正月十一才回来。
“舍利……”周文修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十八位高僧的舍利。萧将军只奉命将舍利护送到盐城,而后由我接手护送回盛京。父皇打算在上元佳节那天将十八位高僧的舍利供入新建的佛塔中。”
“盐城?那里离盛京可是很远,十一天能走一个来回吗?”林浣溪有些不解。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快马加鞭,从盛京到盐城一个来回也需要二十天。
“有一条小路,时间上可以缩短一半。”周文修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这一路上实在是辛苦了……”林浣溪的手,轻轻的抚摸过周文修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说道。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林浣溪便越能猜出这其中的凶险。
“所以娘子一定要好好犒劳我……我只有再看到娘子的时候,才能感觉疲惫全消,精神百倍。”周文修利马顺竿往上爬。
“只要看着我,就能疲惫全消……”林浣溪先是喃喃道,紧接着便展颜一笑:“那你就看着吧,我很大方的,就算是你一夜不闭眼的看着,我也允许……”
“娘子这样就不可爱了,居然故意歪解我的意思。”周文修微微偏头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哀叹一口气说道。
“对了,舍利送进宫了吗?”林浣溪看着周文修哀怨的模样,立马便转移了话题。
“还没有,现在在王府后面的佛堂**着,只等上元佳节那天,再直接送去佛塔。”周文修回答道。
“为什么不送进宫去?”林浣溪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舍利放在王府中,若是有什么损坏或者被偷被盗的,到时候岂不全是瑞王府的责任?
“据说,宫**着一颗圣僧的舍利,护佑着世代的真龙天子。这些高僧的舍利是不宜入宫冲突的,所以父皇便命我保管着,上元佳节那天再送去佛塔。”周文修知道林浣溪心中再担忧什么,于是便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手,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绝对不会出事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元佳节要请舍利入佛塔,要举行祭祀仪式。
所以恒王府的丧事,必须要赶在上元佳节之前做完。
因而最多也只能在府中停灵三日。
今天便已经是第三日,明天便要出殡了。
可是恒王府中的众人却有些人心惶惶的。
因为灵堂中已经接连闹鬼两夜了。
第一夜,棺材中不断的发出一阵阵敲击的声音,灵堂中的烛火一明一灭,看起来分外吓人。
第二夜,棺材中不但发出了一阵阵敲击的声音,还伴随着女子低低的呜咽声。
把守灵堂的那些人几乎都吓病了。
众人都传,恒王妃这是死的冤枉。
一时间,大街小巷中便生出了许多的版本。
其中有一个版本,说是的恒王妃曾经因为嫉妒,派人暗杀过瑞王妃,而瑞王又是出了名的护妻,所以都说恒王妃这次是死了瑞王的手中。而且,瑞王还很聪明的选在了自己离京的这些日子里除掉恒王妃,以减少别人对自己的怀疑。
“王爷,都已经准备好了。”青冥垂手站在周文杰的身后,恭敬的说道。
“好。现在就去通知刑部尚书,本王要公开审理此案。”周文杰站起身来,唇畔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
只要定了周文修的罪,到时候溪儿就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王爷,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青冥看着周文杰兴奋的样子,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但讲无妨……”周文杰此刻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即将将林浣溪攥在手心里的快感。
“王爷不觉得,太过顺利了吗?”青冥问道。
“何出此言?”周文杰拧起了眉头,淡淡的问道。
“属下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顺利的都有些不太真实。”青冥只是觉得有些对劲儿,这件事情简直就像是戏台排的戏一样,仿佛一切都是按着王爷设计好的路线走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偏差。
“虽然属下与瑞王殿下接触并不多,可是瑞王殿下却为王爷做了很多事情吧?以王爷的眼光来看,瑞王殿下会这么轻易的走进您设计好的陷阱里吗?”青冥换了一种说法,反问道。
果然,周文杰沉默了,好半天都没有言语。
他对周文修算是比较了解的,虽然自己不想承认,可是无论是武功还是谋略,自己都是远远不及他的。
可是,眼下这么好的局面,难道就要放弃吗?
若是放弃了这一次,再想挣得这样一个机会,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要赌吗?
胜则除掉周文修,得到林浣溪。
若是败呢?
败也不过是冤枉了周文修,自己当众赔礼道歉罢了。
这样显而易见的,毫无对比的得与失,看来能赌的。
就在周文杰将要下定决心的时候,青冥又开口了:“或许,是因为瑞王殿下之前不在盛京,如今又是刚刚回来,根本还不及布置后手。而瑞王妃,就算盛传她是命定的‘凤后’之身,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名深宅中的女子。也许是属下太过多心了。”
青冥的一番话,让周文杰的信心也越发的坚定起来了:“你说的也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那属下现在就去通知刑部尚书,公开审理此案。”青冥对着周文杰拱拱手,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刑部尚书早就得到过圣谕,要协助周文杰侦办恒王妃溺死一案,也早已经调派好的人手,可是却迟迟不见周文杰来刑部要人协助。
正当他准备去恒王府走一趟问问情况呢,结果却又突然接到了周文杰要公开审理此案的要求。
刑部尚书皱了皱眉头:“恒王殿下已经搜集齐证据了吗?”
青冥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属下只负责传递王爷的吩咐。大人不要忘了,这件案子,皇上曾经也吩咐过,是要求刑部配合王爷审理调查。”
“本官知道了。”刑部尚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
恒王妃溺水一案,正式在刑部立了案。
只是公堂并没有设在刑部,而是设在了京兆尹的公堂。
因为刑部的公堂,并不是公开的,而京兆尹的公堂,则是允许百姓们围观。
周文杰也并未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下手位,刑部尚书和京兆尹则是坐在周文杰的下手位。
而坐在主位的,则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周怀仁。
这是周文杰通过皇太后,请周恒仁来此审理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周文修身败名裂的同时,也被判死刑。
若只是在皇室内部审理的话,就算是真的定了周文修的罪,若是到时候父皇有心包庇的话,自己也无能为力,毕竟一个林浣清的分量,实在是太轻了。
而在这里不同,有这么多的百姓围观,若是父皇徇私的话,恐怕是会激怒人心的,毕竟百姓们都真的渴望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周怀仁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过来,后来被皇太后磨的不耐烦了,又在月妃的温言劝说下,这才出现在这里的。
虽然是天子审案,可是依照规矩,围观的百姓也无需跪着听审,只是比平日里安静了许多,就算是有人议论,那也是声音很轻的。
“父皇,请您为清儿做主……”周文杰起身,跪在堂前,声音中带着浓浓悲痛:“可怜她的腹中还怀着儿臣的骨肉,却被人生生给溺死在湖中……”
“朕不是已经将此案交给你审查了吗?结果如何?”周怀仁淡淡的问道。
“回禀父皇,儿臣已经查到了谋害清儿的凶手。”周文杰叩头道:“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七弟瑞王,还请父皇派人将七弟传到堂上……”
“你怀疑文修?”周怀仁抬眸看了周文杰一眼,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可是却明显的带出了一丝不耐。
“儿臣不是怀疑,而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还请父皇传七弟瑞王到堂……”周文杰无比肯定的说道。
“按照恒王说的办。”周怀仁对着刑部尚书说道。
不多时,周文修和林浣溪一起被带上了公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儿臣携妻浣溪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文修和林浣溪对着周怀仁行礼道。
“起来说话。”周怀仁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这才说道。
“多谢父皇。”周文修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这才有些不解的问道:“不知父皇传唤儿臣来此有何吩咐?”
“有人说你谋害了恒王妃,可是真的?”周怀仁慢条斯理的问道。
“儿臣初一便出城了,十一才刚刚回来,而儿臣听说恒王妃是死了初十或者更早的时候。”周文修不慌不忙的说道:“既然恒王妃遇害时,儿臣都不在盛京中,那又如何谋害恒王妃呢?”
“七弟,你明明就是初十回来的,也是那天溺死了清儿。”周文杰目光冷冷的盯着周文修:“你不过是为了掩盖罪行,这才谎称自己是十一回来的。”
“父皇,儿臣有证人可以证明,七弟瑞王是初十回京的。”周文杰对着周怀仁拱手行礼道:“请父皇允许儿臣传证人上堂……”
周怀仁点点头,一旁的太监忙的高声喊道:“准……”
不多时,两名官差便押着一名黑衣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黑衣人的一条腿似是已经瘸了,走路时还一拐一拐的。
“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黑衣人跪在地上,微微垂着头,高声说道。
“下跪何人?”周怀仁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问道。
“草民没有名字,是神火教的教徒,做的杀人的生意,只有一个数字编号,三十七。”黑衣人回答道。
“杀人的生意?那你最近接的一单生意是谁的生意?”周怀仁问道。
“是,是瑞王殿下的生意。”黑衣人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目标是恒王妃。”
“这么说,恒王妃是你杀死的?”周怀仁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
“回皇上的话,草民是受瑞王殿下的雇佣,才杀死恒王妃的。”黑衣人谨慎的回答道:“草民与恒王妃并无冤仇,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而是瑞王殿下花重金要买恒王妃的性命。”
“一般做杀人生意的人,嘴巴不是都很严的吗?你怎么倒比竹筒倒豆子还快?”周怀仁端起一旁的香茗,轻轻的抿了一口。
“皇上面前,草民不敢有任何欺瞒……”黑衣人垂头回答道:“若是他人,草民也定然不会说的。”
“瑞王是怎么找的你?”周怀仁又问道。
“因为草民先接了恒王妃的生意,目标是瑞王妃。因为草民学艺不精,还未走到瑞王妃的门前,便被瑞王殿下抓了个正着,瑞王殿下给了草民五千两银子,让草民回头杀掉恒王妃。这就是全部事情经过。”黑衣人回答道。
“父皇,清儿派人暗杀瑞王妃,是她的错,她应该受到北周律法的惩罚,可是七弟瑞王却不应该派人回来暗杀她。”周文杰趁机说道。
“只有他的一面之词?”周怀仁的唇边勾着一抹冷笑。
“回禀父皇,儿臣还有其他的人证和物证,请父皇允许儿臣传他们上堂。”周文杰继续说道。
周怀仁点点头。
不多时,孟雪便出现在公堂上。
“儿媳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孟雪对着周怀仁福了福身子,声音很是温柔。
“你竟然也掺和在这件事情里了?”周怀仁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冰冷起来。
“儿媳只是要吊唁恒王妃弟妹时无意中看到的。”孟雪微微垂着头,很安静的站在那里。
“你无意中看到了什么?”周怀仁问道。
“儿媳当时是和瑞王妃弟妹一同进去吊唁的,离开时也是一起的。”孟雪说这话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林浣溪一眼:“当时,儿媳怕瑞王妃弟妹太过伤心,便想着好好陪陪她,可是儿媳却无意中看到,瑞王妃拿出很厚的一叠银票塞给了恒王府的一名小丫环手中。”
本来,孟雪的台词就是到这里的,这也是她和周文杰商量好的。
但是他们之间却有个最大的不同。
孟雪想要的,是林浣溪的命,而周文杰想到的,则是周文修的命。
而且,周文杰也不过是想要利用她而已。
但是她看了一眼林浣溪淡然的模样,又忍不住的多加了一句:“儿媳心中起疑,便偷偷的跟了一段路,最后听到瑞王妃弟妹亲口对她的丫环说,那个贱人总算是死了……儿媳这才想起来,儿媳曾出声安慰瑞王妃弟妹时,她那满不在乎的神情,还说有什么人各有命……”
听到这里,周文杰的眉头却是紧紧的拧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恒王妃是瑞王妃派人杀死的?”周怀仁的声音,越发的冷了起来。
“父皇……”孟雪抬起头来,目光不经意看到了周文杰拧死的眉头,理智一下子又回来了。
她当初和周文杰商定的是,她按照周文杰的说法来说,而周文杰保证林浣溪不再对她构成威胁。
想到这里,孟雪便又垂下了头:“儿媳也不敢肯定,只是把自己的所闻所见都告诉父皇,这一切还请父皇来定夺。”
“可还有别的话?”周怀仁问道。
“儿媳已经将自己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父皇,已经没有其他可说的了。”孟雪抿了抿唇,最后又加了一句:“恒王妃弟妹死的冤,还请父皇为恒王妃弟妹做主。”
“既然已经无话可说,便退下吧。”周怀仁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孟雪挥了挥手。
“父皇,儿臣还有物证。”周文杰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拿出一块儿玉佩来,双手呈着:“这块儿玉佩,是父皇曾经赏赐给七弟瑞王的,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玉佩的。当初七弟瑞王派遣那名杀手去杀清儿时,那名杀手因为害怕事后被倒打一耙,所以便顺手从七弟瑞王的腰间偷了这块儿玉佩,还请父皇过目。”
“呈上来。”周怀仁的话音才落,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太监便起身走到周文杰身前,将那块儿玉佩双手捧了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一块儿颜色有点儿特殊的玉佩。
最下面是翠绿色的,中间是透明的白色,最上面则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这是一块儿很少见的三色玉佩,也是一块儿价值连城的玉佩。
当初,周怀仁将这块儿玉佩赏给了周文修的母妃,后来周文修的母妃死后,周怀仁便又把这块儿玉佩赏给了周文修。
满朝的文武官员,盛京中的各个达官贵人,都是知道周文修身上这块儿玉佩的。
但是,只有周文杰知道,周文修曾经在战场上遗失了这块儿玉佩,后来便一直佩戴着染成三色玉的玉佩。
所以今天,他才选择了这块儿玉佩。
而且,他手中的这块儿玉佩,则是货真价实的三色玉。
只要他拿出真正的三色玉,而周文修拿不出真正的三色玉,这便是绝对的物证。
周怀仁将三色玉佩放在掌心中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眼眸中似是流露出了一丝怀念,不过随即便将那块儿玉佩随意的丢到桌案上,目光中的那丝怀念也极快的敛去:“周文修,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周文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都拿出了三色玉佩为证据,可是父皇居然还能这样平和的去问周文修。
“父皇,我能问这个三十七几句话吗?”周文修的神情,一直都很淡然,或者说是淡漠,仿佛他们谈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
周怀仁点点头,只是目光总是会无法克制的落在那块儿玉佩上。
“第一个问题,你刚刚说过,除非是在父皇面前,否则任何人问你你都不会开口的。那么,我又是怎么知道你是受雇于恒王妃呢?”
“第二个问题,你说你是神火教的教徒,那么你有神火教教徒的信物吗?”
“第三个问题,你说我给了你五千两银票,如今银票何在?你说你是从我的身上偷拿到了玉佩,这样说来你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那要不要比一下试试?”
“第四个问题,本王可是听说,神火教的教徒是不能私自接生意的,否则便是死路一条,那你又是为何要接恒王妃的生意,之后还说接了我的生意?”
“第五个问题,你既然已经杀死了恒王妃,而且这期间有三天的时候可以让你逃走,你究竟又是怎么落到了恒王殿下的手中?”
“暂且就先问这五个问题吧。”周文修戏谑的看着三十七,一口气抛出了五个问题。
这种假的证供,最怕的就是深敲,一旦深敲,就容易漏洞百出。
只是,周文修想到的这些问题,周文杰也一早就想到了,他已经教给了三十七如何回答。
果然,三十七毫不惊惧的抬起头来,回答道:“恒王妃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答应要帮恒王妃做一件事情,所以才会听她的吩咐去刺杀瑞王妃。只是可惜我学艺不精,被瑞王殿下您捉住,并且以我私自接单为由胁迫我,后又用五千两银票收买我,回头刺杀恒王妃。我之所以拿了瑞王殿下的玉佩,就是想做完这一单后,手里也有个瑞王殿下的把柄,让瑞王殿下不能再胁迫而已。我承认瑞王殿下的武功比我高很多,但是我鬼影手的称呼也不是白来的,神不知鬼不觉中取物,于我来说很容易的。至于神火教教徒的信物,我本就是私自接的单子,哪里还敢带着神火教的信物出来。我杀死恒王妃之后,因为想着要用玉佩威胁您,所以暂时没有离开盛京,却不想被恒王殿下抓了个正着……”
“父皇,我没什么可问的了。”听完三十七这一长段儿的回答,周文修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简单的说道。
“父皇,儿媳也有几句话想问庆王嫂,还请父皇传庆王嫂上堂。”林浣溪则是趁机说道。
周怀仁只是点点头,身后的太监便高唱道:“传庆王妃上堂……”
孟雪没想到,周怀仁还会再传上她上堂,心里不免就有几分忐忑。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王嫂,还请王嫂解惑。”林浣溪的唇边,勾着一抹清浅的笑容。
“瑞王妃弟妹但问无妨,我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孟雪的声音,客气而温柔。
“庆王嫂刚刚说,我塞给了恒王府一个丫环很厚的一叠银票,不知是在哪里,塞给了谁?又说我与我的丫环说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这句话庆王嫂是从哪里听到的?我又是与我哪个丫环说的?”林浣溪的问题,并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仿佛只是很寻常的几个小问题。
“那个小丫环若是见到了,我兴许会认得,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在恒王府的外面。”这句话,是周文杰教给她的。
“至于你说的那句话,我是从府门外你的马车前听到的,至于是哪个丫环,我记不太清了。”后面这句话,孟雪说的极其没有底气。
“那天,有很多人到恒王府中的吊唁,而你我去的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府里府外到处都是人,都是马车,我若是在那种时候做了什么事儿,说了什么话,应该不止有庆王嫂一个人听到看到才对的。况且那天,我是和别人一同离开的恒王府,既然庆王嫂说是从府门外看到的,听到的,那不知庆王嫂知不知道,当时我是和谁一起离开的?”林浣溪又问道。
“怎么可能……”孟雪脱口而出:“那天明明就是你一个人的,你并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当时可是仔细确认过的……”
这话一出口,孟雪便意识到有些不对了,便立马闭紧了嘴巴。
“原来,庆王嫂从一开始便派人盯着我啊……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了,庆王嫂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派人盯着我?难道庆王嫂还未见到我之前,便怀疑上我了吗?”林浣溪似笑非笑的说道。
“父皇,儿媳绝不敢说谎。”孟雪突然有些着了慌,急忙对着周怀仁叩拜道。
“父皇,庆王嫂并没有说要怀疑谁,也并没有要针对谁,只是将她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了出来而已。况且,清儿之死与瑞王妃弟妹也并无关系,她之所以给小丫环银票,是因为她想私下里为清儿尽一份力,只是表面上她们不合已久,所以也不好拿到面上来讲,所以才是偷偷给了清儿身边的小丫环银票,这件事情儿臣是知道的。”说完这些后,周文杰这才继续说道:“可是,七弟瑞王却是谋害清儿的真正凶手,人证物证都在,还请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为清儿主持公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证?物证?”周怀仁的目光,又停在了那块儿三色玉佩上。
“是。三十七就是人证,那块儿三色玉佩就是物证。”周文杰信心十足的说道。
父皇未必会全然相信三十七,可是那块儿三色玉佩父皇是一定会相信的。
想到这里,周文杰将目光转向了周文修和林浣溪,刀锋般的眉毛便忍不住的拧到了一起。
为什么他们两人还能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
难道他们不担心吗?
亦或是,他们有什么脱身的法子?
周文杰的目光一沉,拒绝自己再往下想去。
这件事情自己做了很周密的计划,而且周文修是刚刚才回来的,根本没时间去布置这一切,而林浣溪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
他们一定是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对,一定是这样的。
周文杰很满意自己的这个想法,同时心中也坚信他们一定没有办法化解,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一个王爷。七弟瑞王谋害儿臣的妻子,致使一尸两命,残忍至极。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为清儿做主,为儿臣那还未谋面的孩儿做主……”周文杰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切,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还跪在地上的孟雪闻言,身子忍不住的微微一颤。
周文杰的所作所为,与当初和自己说好的所作所为大相径庭。
当初,明明说的要除掉林浣溪的,可是怎么变成了除掉瑞王殿下,而林浣溪并未受到丝毫牵连呢?
饶是孟雪心思不够聪慧,可是这会儿也已经看出来了。
他是在拿自己做梯子,向林浣溪示好。
他是想要得到林浣溪。
想到这里,孟雪的眸光微微一闪,只是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被人算计或是欺君之罪,她别无选择。
只是,她也是一个很记仇的女人。
京兆尹公堂外围观的百姓们,已经忍不住的窃窃私语起来。
皇家内部的一些事情,向来最受百姓们欢迎,主要是因为平时他们触摸不到,而如今却有了一个近距离观赏的机会,自然也就有了评论的资本。
就算是威严的天子坐在上面,他们也忍不住的想要各抒己见。
“王爷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围观的百姓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杀人妻,害人子,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王爷……”又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绝对不能轻饶……”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之后,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也就越来越大,如同煮开了锅一样。
“肃静……”周怀仁淡淡的出口,公堂内外立刻变得一片安静,仿佛连根针都能听的见:“文修,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文杰袖袍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明明证据确凿,人心所向,父皇为什么还要询问周文修?难道他怎么真打算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包庇了周文修吗?难道他就不怕被天下人议论吗?
“父皇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文杰一眼,那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瑞王兄这所谓的人证物证很显然就是假的,他只不过是想污蔑儿臣罢了。那个什么三十七,儿臣根本就没有见过。还有那块儿三色玉,也根本就不是儿臣的。”
“七弟,就算是你可以否认没有见过这个人,可这块儿三色玉确实你一直都佩戴在身上的,这件事情全盛京的人都知道,况且这三色玉极其难得,极其珍贵,难道这也是假的吗?难道他还会凭空变出来一块儿三色玉不成?又或者,七弟愿意把自己的三色玉佩拿出来给大家看?”周文杰咄咄逼人道。
“好啊,我现在就把我的三色玉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一个块儿玉佩解下来,直接递给了周文杰:“既然是你提出了质疑,那你就先看看吧。当初在东疆战场时,你也没少见过我的这块儿三色玉佩,如今你倒仔细辨认清楚,看看究竟哪一块儿才是真的……”
周文杰早就知道周文修腰间的三色玉佩是假的,可是看到他这么毫无顾忌的拿给自己的时候,心里又有些打起鼓来。
难道他的三色玉佩已经找到了吗?
这,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三色玉佩,早已经丢失了很多年。
周文杰如此想着,一只手已经接过了周文修手中的那块儿玉佩。
入手的感觉就不同。
三色玉,每一个部会的玉质都是不相同的。
翠绿色的冰凉,白色的温润平和,红色的略微带着一丝温度。
而周文修的这块儿三色玉,整个都是温润的。
周文杰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七弟这块儿玉佩好像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周文杰故意左右翻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好像就是平常的羊脂主,这绿色和红色好像是做上去的……”
“这块儿三色玉佩根本就是假的。”最后,周文杰总结道,并且还双手呈着玉佩,对着周怀仁说道:“父皇,七弟瑞王拿出的这块儿玉佩是假的。”
“那是因为,我身上的玉佩从来都是假的三色玉。”周文修接口说道:“这么多年来,我身上佩戴的,一直都是假的,恒王兄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情吗?”
“七弟这是再给自己找借口吗?如果一直都佩戴的假的,那真的去了哪里?御赐之物也能随意丢失吗?还是说,这块儿三色玉佩只是七弟得知自己玉佩丢失之后找来凑数的?”周文杰再次叩头道:“父皇,请您为儿臣做主……”
“文修手中的三色玉佩,从始至终都是假的。”周怀仁目光冷冷的扫过周文杰,开口说道:“因为那块儿真的,他已经拿去给他的母妃陪葬了。这件事情朕是知道的,当初朕念他一片孝心,便同意了,但是朕又曾亲口许诺赏他一块儿三色玉,但是三色玉一向可遇不可求的,便命人做出这块儿外观形似三色玉的玉佩,则给了文修,就是你手中的那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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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不是说,他的三色玉佩是在战场中丢失的吗?怎么又成了给他母妃陪葬了呢?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将来有拿这块儿玉佩来做文章的一天吗?
这,这怎么可能?
袖袍下的手,再次紧握起来。
难道这次机会,就要这么放弃吗?
若是不放弃的话,少了关键的物证,恐怕是难以给周文修定罪的,到时候反而还会惹的父皇不快。
最近,父皇可是很看重周文修的。
想到这里,周文杰整个人迅速的镇定下来,猛的回身一掌打在了一旁的三十七胸前。
三十七没想到周文杰会突然发难,胸口硬生生的挨了一掌,只觉得眼前发花,呼吸困难,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整个人便倒地身亡了。
“父皇,儿臣一时糊涂,居然相信了这个别有用心的贼人,差点冤枉了七弟,还请父皇责罚。”周文杰当机立断的说道。
反正三十七已经死了,这下也死无对症了。
自己不过就是认个错,受点惩罚而已。
只是可惜不能置周文修于死地了。
“一掌毙命……”周文修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十七,嘴角勾着一抹讽刺的笑意:“恒王兄在不惜在父皇面前杀人,可见心中是恨毒了这个人……”
“儿臣只是心中气不过,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禁倒。污了父皇的眼睛,还请父皇责罚。”周文杰淡定从容的应对道。
“既是受人蒙骗,自然情有可原。只是日后这眼睛要亮一些,否则怎堪大任?”刚刚,周怀仁的一言一行还是偏袒着周文修的,眼看周文杰落了下风的时候,周怀仁便又偏袒起周文杰来了,就连林浣溪都有些猜不透,这个皇上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多谢父皇。”周文杰的心里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周怀仁的态度为什么突然间转变了,但是他知道他已经转危为安了。
“本王听信谗言,冤枉了七弟,还请七弟大人大量,本王改日必将登门赔罪。”周文杰对着周文修拱拱手,赔笑说道。
“登门赔罪就不必了。恒王妃一尸两命,死状凄惨,恒王兄心中着急着为恒王妃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周文修这会儿有些出奇的好说话。
只不过还没等周文杰松一口气,周文修便又继续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我的嫌疑已经解除了,那么究竟是谁害死了恒王妃?恒王妃的腹中可是有皇室血脉的,难道就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吗?”
“杀害本王王妃和孩儿的,就是这个杀手三十七,他刚刚已经承认了。”周文杰指着地上三十七的尸体说道:“给他留一具全尸,已经是本王法外开恩了。”
“父皇,如今凶手已经伏诛,还请父皇准许儿臣即刻回府……”说到这里,周文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黯淡:“明天便是清儿出殡的日子了,儿臣想要回去再看看清儿……”
这出公开审理,就像是个闹剧一般,门外围观的百姓看的云里雾里的,但是有个别比较聪明的已经看出了些许门道。
皇室之中多龌龊,看来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人命,在他们手中,简直就如同草芥。
周怀仁并不在乎是谁杀了林浣清,也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冤枉,更不在乎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因为他的心中另有他的打算。
所以听到周文杰这句话后,正想开口准许的时候,一直都不没怎么说话的林浣溪却开口了。
“父皇,儿媳知道杀死恒王妃的凶手究竟是谁。”
林浣溪的话,如同在平静无波的湖中投下了一块儿巨大的石头,登时便激起了千层浪。
周怀仁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是谁?”
“是,儿媳不但知道是谁,而且还有确切的证据。”林浣溪的态度,不卑不亢,目光清冷如漫天的星光。
“证据?不会又是一出闹剧吧?”周怀仁扫了周文杰一眼,淡淡的问道。
“儿媳与恒王妃毕竟是姐妹,就算有时候闹些不愉快,可是骨子里却都是流着林家的血,如今她却被人残害至死,一尸两命,儿媳于情于理都应该找到谋害她的人,以慰她在天之灵。”
林浣溪的这番话,周怀仁根本就不相信,不过他却想要看看,林浣溪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不是最近一直都传,她是命定的“凤后”之身吗?那自己倒要看看,究竟配不配得起这个传闻。
“既然如此,你便说说看吧。”周怀仁的形容有些懒懒的。
“多谢父皇。”林浣溪恭敬了福了福身子,继续说道:“在儿媳陈述这些证据的时候,能不能先请求父皇一件事情?”
“说。”周怀仁言简意赅的说道。
“儿媳想要仵作开棺验尸……”
“不行。”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周文杰便急忙打断了。
若是开棺验尸的话,那林浣清身上的伤痕便会瞬间暴露出来,而且还有她死前就已经流产的事情也会暴露出来的。
“恒王殿下这是何意?难道恒王殿下不想找出真正的凶手为恒王妃报仇吗?还是说恒王殿下心里有什么顾忌?”林浣溪的目光,明明就是淡淡的,可是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周文杰的心头,竟让周文杰有些喘不过气来。
“清儿已经入棺,本王是实在不忍心再惊动她。况且,清儿本就是惨死,一尸两命,是本王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子,生前本王没能保护她她们母子,难道死后本王都不能保证给清儿一个全尸吗?”周文杰的情绪很激动,他在用这种激动的情绪来掩饰内心中的慌乱。
这件事情,并没有按照他原本计划的两条路来走,所以他的一颗心现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恒王兄这话可是错了。既然知道恒王妃是惨死,那么身为她的夫君,自然应该全力找出谋害她的凶手,并将凶手绳之以法,这才是真心她。难道恒王兄想要恒王妃就这样委屈的入土吗?若是她泉下有知的话,也一定会愤怒而伤心的。”周文修淡淡的扫了周文杰一眼:“恒王兄,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捏紧了拳头,脸色铁青一片,薄唇用力的抿着。
“开棺验尸,才是对恒王妃负责。”林浣溪步步紧逼:“难道恒王殿下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没有。”周文杰的声音中,都带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感觉:“我只是不想弄让清儿遭受这种罪……”
“恒王妃惨死,一尸两命,想必临死之前也遭受了很大的罪吧。”林浣溪状似无意的说道:“父皇,请您同意让仵作为恒王妃开棺验尸。”
“准。”周怀仁点点头:“仵作出结果这段时间,你不是说你要陈述那些证据吗?现在开始吧……”
“是。”林浣溪再次对着周怀仁福了福身子,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请父皇允许儿媳传第一位证人。”
“准。”周怀仁的手指,总是无意的抚过桌案上的那块儿三色玉佩,每当手指抚过之时,神情之中便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哀伤。
一名身材高大的蓝衫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脖颈间还有一道淡淡的红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
五官很端正,也很平常,只是一双眸子却十分的淡漠。
“草民蒋跃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蒋跃有些生硬的跪在大堂上。
“父皇,这位蒋跃才是恒王妃曾经无意中救下的男子。”林浣溪指着蒋跃开口说道:“儿媳与恒王妃曾经因为候府中的一些小事情产生过一些矛盾,但是随着各自出嫁这些小矛盾便也渐渐消散了,只是总被好事人谣传,说我们姐妹如何如何不合,其实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想必父皇也知道吧,年初一那天永安寺中的大火。其实那把火就是恒王殿下派人放的,恒王妃是无意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可是,恒王殿下毕竟是她的夫君,她不能站出来指证,所以便想派人通知儿媳,凡事一定要小心一些。但是这样的信件她不敢让恒王府的奴婢或是下人来传达的,这才想到了蒋跃,让蒋跃带着信封帮忙送到儿媳手中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小信封来,双手呈上:“父皇,这便是蒋跃送到儿媳手中的,也是恒王妃的亲笔书信,父皇可以让人来鉴定或是比对。”
一旁的太监急忙呈了上去,交到了周怀仁的手中。
周文杰的心里登时一咯噔。
怎么可能?
林浣清怎么可能会给她写信?怎么可能会告诉她有关永安寺大火的事情?
最巴不得她死的就是林浣清。
“永安寺大火……”周怀仁看完手中的书信,而后便抬头看向周文杰,语气淡漠的仿佛一个陌生人:“是你所为?”
“回禀父皇,儿臣冤枉,永安寺乃是盛京第一大寺,尤其是年初一那天,出入上香的达官贵人不讲其数,儿臣怎么可能在那里纵火行凶?”周文杰急忙为自己辩驳道:“永安寺的大火虽然不是儿臣所放,但是却也与儿臣有关,也是因儿臣而起。父皇未赐婚之前,儿臣心仪的一直都是瑞王妃,但是因为清儿曾在上元佳节时舍身相救,儿臣这才违背自己的心意迎娶了清儿,儿臣可以给她很好的生活,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所以清儿便因嫉生恨,这才做出了那等荒唐的事情。儿臣虽然事后察觉,可是……那个时候清儿她已经怀了儿臣的骨肉,再加上瑞王妃当时也并没有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儿臣才选择的装聋作哑……”
反正林浣清已经死了,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只是不知道瑞王妃从哪里听来了这些闲言碎语,竟然认为是儿臣指使的。”末了,周文杰还不忘加上这么一句。
“父皇,儿媳还有人证。”林浣溪扫了周文杰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传。”周怀仁像是看戏一样,说道。
“父皇,再传这个人证之前,可不可以先传仵作。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想必仵作也早已经检验好了……”林浣溪突然又转了话题说道。
“传吧。”周怀仁再次将那块儿三色玉攥在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不多时,两名仵作被传了上来。
“验尸结果……”周怀仁待他们参拜之后,这才心不在焉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其中一名年纪稍长一点的仵作回答道:“恒王妃确实是被溺毙的,身上并无其他的伤痕。而且奴才还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周怀仁只是顺口问道。
“奴才听说,恒王妃已经怀有身孕,可是棺中女子却还是一个黄花闺女。”仵作的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了。
就连周文杰,也忍不住的张大了嘴巴。
这,这怎么可能?
林浣清与自己早已有夫妻之实,而且她腹中的孩子还是由太医诊断确认过的。
难道,难道棺中的人……
想到这里,周文杰的脊背一阵发凉。
“一定是你验错了……”周文杰冷冷的瞪着那名仵作,指甲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
“奴才自当仵作以来,验过上百具尸首,从未出过错。”这名仵作是出了名的正直不阿。
“清儿她是本王的王妃,并且还怀有本王的骨肉,怎么可能还是个黄花闺女?若不是你验错了那是因为什么?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仵作,居然敢在欺君罔上,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周文杰厉声怒斥道。
林浣清是自己亲眼看着断气的,也是自己亲眼看着将她丢到湖中的,而且入棺之时自己还小心的检查过她的后背,那里也确实有根翎羽的印记。
可是为什么仵作验证出来的,棺中躺着的是一位黄花大闺女呢?
“奴才不敢欺君。若是皇上不相信,大可再派其他的仵作进行检验。”这名仵作的态度不卑不亢的。
“父皇,可否让儿媳传下一位证人,到时候自会有人替恒王殿下解惑。”林浣溪适当的开口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名身披鹅黄色斗篷的纤细女子走了进来。
宽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她的容貌。
身子貌似还有些虚弱,这才走了短短几步路,就能很明显的听到她的喘息声。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鹅黄斗篷的女子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染了风寒一般。
周文杰的身子却是猛然一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既然上堂作证,又为何遮遮掩掩?”周怀仁的手指,依旧是在摩挲着那块儿三色玉。
鹅黄斗篷的女子闻言,便伸手解开了斗篷的带子。
随着鹅黄斗篷的滑落,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衣裙。
红衣黑发,配上苍白的有些过份的脸颊,让在场的人皆是忍不住的倒退了一步。
尤其是周文杰。
若说刚刚他听到声音时,只是觉得脊背发凉的话,那现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周文杰的腿都软了。
也幸好他现在正跪在那里,否则一定会吓的跌坐在地上的。
明明是自己亲眼看着断气的女人,明明是已经装殓入棺的女人,此刻却是活生生的站在公堂上。
周文杰的心中不解,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倒不是恐惧鬼魂之类的,因为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魂之说。
而是他现在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
“恒,恒王妃……”一旁的孟雪吓的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昏死过去了。
门外围观的百姓,这才知道堂上那名女子的身份,一个个虽然露出了或不可思议或是惊恐的表情,可是却没有人跑开。
毕竟好奇心,是什么人都会有的东西。
“恒王妃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围观甲说道。
“会不会她是死的冤枉,所以阎王准许她还阳来伸冤了?”围观乙说道。
“可是坊间传闻,她是被瑞王殿下杀死的,就算是她来还阳伸冤也应该是针对瑞王殿下的,可为什么她会是瑞王妃指证恒王殿下的证人?难道这其中有还别的隐情?”这是林浣溪刻意安排在围观百姓中的人。
“你们看,她有影子,她不是鬼魂……”围观丙说道。
“既然如此,那恒王府为什么要给她办丧事呢?恒王殿下又为什么咬定她已经死了呢?还要污蔑说是被瑞王殿下杀死的?”这个开口的,也是林浣溪提前安排的人。
“这还不简单,不过是想污蔑瑞王殿下,除掉瑞王殿下罢了……”围观丁说道。
众人闻言,心头顿时一片恍然。
门口的议论声虽然不大,可是周怀仁却还是听到了一部分,当下眉头都紧紧的拧了起来。
“父皇,这便是儿媳的第二个证人。”林浣溪声音清脆的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怀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三色玉佩,面无表情的问道:“还有,你为何称呼朕为皇上,而不是父皇?”
“因为奴婢已经被恒王殿下贬为了罪妾。”林浣清抬起头来,双眸中闪着一丝泪光:“那天,恒王殿下突然派人将奴婢拉出去打了二十大板。奴婢有孕在身,苦苦哀求,可是恒王殿下却理都不理。二十大板打完,奴婢腹中的孩子再也没能保住,恒王殿下便以奴婢不爱惜皇室子孙为由,将奴婢贬为了罪妾,所以奴婢才不敢称呼皇上为父皇,还请父皇……”
“住口……”不等林浣清把话说完,周文杰便立刻怒声喝道。
林浣清闻言,顿时瑟缩了一下身子,面上也露出十分害怕的神情,后面的话果然没敢再说出来。
“恒王兄是当父皇不在吗?”周文修淡淡的说道。
周文杰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有些恼怒自己刚刚的失态,更加恼怒林浣清居然站在周文修那边,帮着周文修来算计自己。
“父皇,这些话完全就是她胡说的,她腹中的孩子那可是儿臣的骨肉啊,儿臣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的孩子?”周文杰反驳道。
“因为,你想迎娶宁国公府宁大小姐为正妃,想要因此而得到宁国公府的支持,我这个正妃的位置和腹中的孩子却偏偏阻碍了你,所以你想出这等毒计。计划着一方面将我杀死,腾出恒王正妃之位,另一方面则要嫁祸于瑞王殿下,好以此来扳倒瑞王殿下。因为你说,皇上现在对瑞王殿下的态度越来越好了,你害怕将来有一天……”
“住口……”周文杰的拳头捏了又捏,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吼道:“如果你再胡说八道,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
林浣清的身子再次瑟缩了一下,眉宇之间露出惧怕的神情,可是最后这种惧怕又转换成了坚定:“奴婢贱命一条,没了也就没了,可不曾想又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奴婢腹中被恒王殿下狠心杖杀的孩子却是皇家的子孙……皇上,奴婢不敢求您为奴婢做主,但是求您为奴婢腹中痛失的皇家子孙做主啊……”
林浣清那哀泣的神情,那撕心裂肺的痛呼,几乎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落泪。
“既然你说,文杰已经计划着将你杀死,而当时你既挨了板子又刚刚痛失了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你又是怎么逃出恒王府的?”周怀仁一下子便抓住了这其中的关键点。
“父皇英明。”周文杰闻言,心里顿时长长的松了半口气,幸好父皇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若是儿臣真的计划要杀死她,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可能逃的开……”
“回皇上的话,奴婢曾经无意中救过一个人的性命,他叫蒋远,是他救下的奴婢,并将奴婢带离了恒王府。”林浣清依然是垂着头,声音中依然是带着一丝悲戚:“年初一那天,永安寺中的大火便系恒王殿下所为,而原因只是因为坊间有关‘凤后’的无稽之谈,这才让他对奴婢的大姐动了杀心。奴婢发现后左右为难,他毕竟是奴婢的夫君,奴婢又怎么能出来指证他?所以奴婢便拜托了蒋远,让他帮奴婢给大姐送一封信,让大姐以后万事小心,尤其是要防备着恒王殿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的这个说法,与刚刚林浣溪的说法是如出一辄的。
只是,林浣清却还有后话。
“可是,我给大姐送信的事情,竟然被贴身婢女菱花告诉了恒王殿下,恒王殿下大怒,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说到这里,林浣清的眸子里流露出强烈的恨意。
那个卑贱的奴婢,竟敢背叛自己,竟敢在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候爬上王爷的床,还竟敢去湖边指认死尸……
活该她被灵堂中的“鬼”吓的“病”倒了。
“当时,奴婢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是没想到关键时刻蒋远出现了,是他救走了奴婢,将一具死尸换上了奴婢的衣服,奴婢这才算是逃过了一劫……”林浣清的哭声,越发的悲戚起来:“幸得大姐医术盖世,否则就算是蒋远将奴婢从恒王府带了出来,想必奴婢也是活不成了。奴婢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恒王殿下却和奴婢的贴身婢女菱花行男女之事,还承诺要抬她妾室之位……”
“父皇,都是这个女人在胡言乱语……”周文杰此刻的语言显得有些匮乏,翻来覆去的仿佛只有这一句。
虽然林浣清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打林浣清二十板,打掉她腹中的孩子,将她杀了丢在花园的湖中,这些都是事实。
只有这三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无所谓,可是在这三点上,她却没有说谎。
她这样真真假假的,又有林浣溪一干人的配合,一时之间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周文杰的脑子拼命的转着,拼命的给自己找着托词。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点儿……
“父皇,这个女人的话明显有很多的漏洞。”周文杰的嘴唇快速的翕动着,双眸中闪动着一丝希望:“如果按照她说的,她只是派了蒋远去送信,儿臣便痛下杀手,那么她又如何能被蒋远得救?蒋远曾经说,救命之恩用一件事情来报答,他既然已经送完了信,又怎么会再次回到恒王府中救林浣清?况且,他怎么知道我要杀林浣清?莫不是一开始就商量好了,然后想要陷害于儿臣吗?还是说,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是不清不白,他是去找林浣清幽会的时候才顺手救下林浣清的?”
“恒王兄这样说,是不是已经承认了之前杀害恒王嫂的事实?”周文修的嘴唇微微勾着,似是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七弟,你可不要乱说,我几时承认了?我只不过是在顺着那个女人的话假设,因为她的话中明显有很多的漏洞。”周文杰冷冷的扫了周文修一眼,双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杀机:“七弟这会儿怎么沉不住气了?是不是你们和这个女人的计划要被戳穿了,所以才故意转了话题?”
“若是恒王兄想要知道答案的话,我倒是十分乐意解答。”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文杰:“因为,蒋远返回恒王府去救恒王妃,那是因为我的雇佣……”
“你的雇佣?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本王想要杀死林浣清的?”周文杰的眸光死死的盯着林浣溪,本来自己还打算着通过这件事情来威胁林浣溪的,可是……
既然自己得不到“凤后”,那么自己就把她毁了。
周文杰的眸光越发的骇人起来:“本王知道了,一定是你伙同林浣清想要陷害本王的……林浣溪,你可知道陷害王爷是什么罪责吗?”
“这个罪责,一会儿说到的,恒王殿下又何必那么着急呢?”林浣溪温柔的一笑,笑容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的虚幻美。
可是看到周文杰的眼里,却感觉冷到了心底。
“父皇,请传儿媳的最后一位证人……”林浣溪的眼睑低垂着,对着周怀仁福了福身子。
“传吧。”周怀仁的心里,其实已经对这件事情所谓的真相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但是他还想看看林浣溪还有什么后招。
“奴婢杜鹃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杜鹃恭敬的行礼道。
“你是何人?”周怀仁抬头扫了一眼杜鹃,就是那种很平常的小丫环,初瞻圣颜,还有些紧张,看起来也很青涩。
“奴婢本是恒王妃的陪嫁丫环,但是因为不肯答应陪侍而触怒了恒王殿下,被罚做了王府的浣衣女,若不是恒王妃时时暗中派人照看奴婢,估计奴婢早就死了。”杜鹃的声音中虽然还带着一丝紧张,可是咬字却是十分的清晰。
“满口的胡言乱语。你明明就是得罪了林浣清这才被罚作浣衣女,日子过的生不如死,怎么到如今还反过来帮她说话?”周文杰气的脸色发青。
这个杜鹃,难道是脑子烧坏了不成?林浣清曾经可是差点将她打死的……
“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皇上。”杜鹃的语气坚定,白嫩的额头用力的碰在地面上:“那天恒王殿下派人仗打恒王妃,奴婢听到之后便偷偷从王府东北角的一个狗洞里钻了出去,偷偷去瑞王府告诉了瑞王妃,请瑞王妃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恒王妃……”
杜鹃的这话一出口,周文杰之前的怀疑就全都解释的清清楚楚了。
周文杰几乎都无法维持跪的姿态了,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林浣溪和周文修设计的这个局,几乎是一环套一环的,根本就没有一丝破绽可寻。
哦不,周文修之前都还没回来盛京,这一切基本上都是林浣溪设计的。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究竟是怎么说服林浣清的?她究竟又是从哪里找到那个蒋远的?明明那天过后自己就派人将蒋远打昏了丢去城外的深山中了……
周文杰的目光不自觉的转向了林浣溪,却正好看到她对着自己扬起了一抹笑意,那笑意中的嘲讽是那么的明显。
“父皇,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恒王兄想要强迫杜鹃,杜鹃不肯从命,因而被发配去做浣衣女,幸得恒王嫂时时照拂才留了一条命在。继而恒王兄又火烧永安寺,被恒王妃发现之后便派人送了书信给浣溪,结果竟被身边的婢女出卖,导致腹中孩子被打死,恒王兄也因此起了杀心。幸而杜鹃受过恒王妃的恩惠,也足够聪明,这才跑去瑞王府求助。浣溪与恒王妃是姐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便雇人去救出了恒王嫂。却不想恒王兄误以为恒王嫂已死,然后竟将此事全都诬赖在儿臣的头上……”周文修总结道,语气中还特意带出了一丝低落:“以前在东疆战场的时候,儿臣以为恒王兄是真心爱护儿臣的,儿臣对恒王兄可以说是全心相交,谁想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的这最后一句话,让周怀仁一直淡漠的表情忽然就有了裂缝。
指尖,几乎是颤抖着再次抚摸上那块儿三色玉佩。
“你早就知道文修身上佩戴着的三色玉佩是假的对不对?”周怀仁的眸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父皇,儿臣……”
周文杰刚想辩解,可是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又被周怀仁给打断了:“你只是不知道,文修身上假的三色玉佩也是朕赏给他的……”
“你利用三色玉佩,想要将自己杀人罪行嫁祸到文修的身上,不但如此,你连自己的骨肉都能痛下杀手……”周怀仁的声音越来越冷冽,仿佛细密的冰针一样,扎在周文杰的心上。
周怀仁微微闭起眼睛,轻声说道:“来人……”
“父皇,如果您非要说儿臣杀了人,可是林浣清她现在不是正好端端的站在您的面前吗?”周文杰太熟悉周怀仁这个表情了,他一旦有这种表情,就证明他心里已经下了某种决定,自己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如果我没有被蒋远救走的话,现在的我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林浣清的一双眼睛血红的有些骇人:“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贱命一条,本来就不值钱,可是你却亲手杀害了皇家的子孙,密谋陷害瑞王殿下,年初一那天还放火意图烧死瑞王妃,若非是瑞王妃吉人天相,现在恐怕也早已经是一堆黑灰了……还有,平日里你流连花楼也就算了,可是你杀妻抛尸的那一晚,居然还有心情和菱花那个背主的东西上床,更是在我停灵期间屡屡****……周文杰,这些罪责哪个不够给你定罪的?这样没水平的辩驳你也说的出口吗?”
林浣清的话音刚落,林浣溪便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还不着痕迹的和周文修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瞬间便明了。
这段话,并不是林浣清应该说的台词,而且自己和周文修都没有和林浣清说过这段话,那么这只能是她自己现加出来的。
而且,她的这段话说出口来,自己后面所安排好的一切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虽然是分开审理,虽然得到的结论是王爷杀妻案,但这并不是林浣溪的最终目的。
就像周文杰所说的,林浣清只是一个候府庶女,而且她并没有死,就算是皇上相信了这一切,对周文杰的处罚也会不疼不痒的,所以她还准备了后招。
可是她的后招,却背林浣清的这几句话给破坏了。
皇上绝对不愿意让围观的百姓对一个王爷品头论足,更不愿意让那些百姓听到什么“王爷流连花楼,王爷不顾亡妻刚刚溺亡便急着和一个小丫环上床”这种事情。
其实这种皇室中的龌龊很多人也能猜得到,只是拿到这种明面上来说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皇上绝对会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的。
果然……
“皇上……”林浣清一腔悲愤,可是才一开口便被周怀仁给打断了。
“够了。这件事情朕已经听明白了。周文杰意图加害林浣清,反过来还污蔑周文修,没有一点儿手足情,实在是让朕心寒,幸得蒋远深明大义,受恩回报,这才免于悲剧的发生。特此,将周文杰禁足恒王府三个月,罚俸一年,蒋远则赏三等封一份。另,永安寺纵火案交由刑部尚书彻底察查,限十日内将上交结案结果。”周怀仁迅速的做出了判决。
周文杰闻言,心里立马长长吁了一口气,当即便对着周怀仁叩头道:“儿臣叩谢父皇……”
而林浣清则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林浣溪不是和自己保证过,一定能要了周文杰的性命呢?
为什么只是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呢?
这和没有惩罚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腹中的孩子,自己的半条命,还搭上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难道就换来这么个结果吗?
林浣清的目光有些不甘心的转向林浣溪,却发现林浣溪正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自己,而且纤细的眉头也拧的紧紧的。
林浣清的一颗心瞬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当下便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难道,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刚刚的那一段话吗?
林浣清想了半天,也并没有想出自己刚刚说的那段话究竟有什么不妥来。
而且,她现在也顾不上想究竟有哪里不妥了,因为她还要求皇上一件事情才行,否则自己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皇上,奴婢这次幸运,能够死里逃生,可是下一次奴婢就未必有那样好的运气了,求皇上开恩,将奴婢逐出恒王府,从此以后与恒王殿下再无瓜葛……”林浣清叩地有声,这几下可是实打实的力道,磕的她眼前有有小星星闪过了。
“父皇,二妹妹才刚刚失去孩子,又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身体很是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才行,请父皇允许二妹妹在儿媳的家中小住……”不等周怀仁有所反应,林浣溪已经一脸忧色的开口了,看在别人眼中就好像她多么关心这个妹妹一样。
“准了。就让她在你的府中待到身体痊愈吧。”说着,周怀仁已经站起身来了:“周文杰,这几个月你给朕好好的闭门思过,若是以后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就别怪朕心狠了。行了,都别杵在这里丢人了,还不赶紧回去……”
“恭送父皇/皇上……”公堂上的人都急忙起身跪送周怀仁离开。
“这次是我技不如人,不过你们也不要得意,总有一天……”周文杰的目光,阴厉的扫过林浣溪和周文修。
“奉陪到底……”相对于周文杰的阴狠,周文修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意。
周文杰用力的攥了攥拳头,目光最后停在了林浣清的身上,如同淬毒了一般:“贱人……”
说完之后便扬长而去。
而一旁昏倒在地的孟雪此刻也悄悄站起身来离开了。其实她就醒了,后来只不过是在装昏而已。
“走吧。”林浣溪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林浣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便也和周文修一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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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恒王府已经开始拆除那些出殡用的东西,那些围观的百姓们对这件事情就更加的津津乐道了。
而林浣溪一行人则是回到了瑞王府中。
“林浣溪,你明明答应过我,一定会置周文杰于死地的……”林浣清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尤其是这大冷天的又到公堂上走了一遭,这会儿脸颊上挂着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
“若不是你胡乱说话,周文杰这会儿早就被关押在天牢了。”林浣溪的目光,如同一把长剑一般,冷冷的钉在了林浣清的身上。
林浣清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语气也在瞬间弱了不少:“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一些事实罢了,难道有什么错?若是你这个计划真的万无一失的话,那皇上又怎么会因为我几句话而改了决定?况且我没死那也是事实,这样就无法给周文杰定一个杀人罪,无法让他为我的孩儿偿命……”
“你太把你自己当盘菜了。就算是周文杰真的杀了你,父皇也不可能因为你而杀了他的儿子的……”林浣溪就坐在林浣清的对面,纤细的眉头紧紧拧着。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浣清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起了全身的毛。
她自己可以说自己是低贱的奴婢,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也这样说。
“难道只因为他是王爷,杀人便不用偿命了吗?天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林浣清尖着嗓子叫道。
“亏你还生在候门公府,亏你还做了一年的恒王妃,竟然还这般天真?你的一条贱命,根本就不够资格换周文杰一条命的,挺多就是周文杰推出几个人来偿命罢了。”林浣溪轻蔑的扫了林浣清一眼:“你的作用,不过就是让周文杰暂时失些圣心罢了,这对他来说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圣心失了可以再去得,但是眼下对他来说,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因为他已经发现了,父皇的心正在逐渐的靠拢周文修……”
林浣溪眼眸中的轻蔑,让林浣清的情绪有些不稳定起来,尤其是又听到林浣溪这般贬低她的话之后,情绪就更加难以控制起来。
“林浣溪,你既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不能置周文杰于死地,我又为什么要配合你演这出戏?我又为什么要这样断了自己的后路?”林浣清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甚至都掐出了血痕,可是她却似毫不知觉一样。
“我本来是可以置周文杰于死的……”林浣溪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说道:“如果你不说那些话,父皇也不会那么快的就下决断,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牵扯出其他的事情来。一个杀人未遂罪根本就不能扳倒他,但如果是私下招兵买马呢?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即便是父皇再疼爱他这个儿子,也定会将他打入天牢的,因为他现在还是皇上,甚至连太子都还没立,他又怎么允许别人来觊觎他的位子,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也不行……”
“可是你的那些话,揭露了太多皇室的丑闻,他身为北周的皇上,怎么可能允许这种皇室的丑闻被围观的百姓们知晓?”林浣溪抬眸扫了一眼有些呆愣的林浣清:“是你亲口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应该感谢你才对。不如我送二妹妹回恒王府去吧,说不定周文杰会重新立你为正妃的……”
“不,我不要……”林浣清猛然站起了起来,因为起的太猛,眼前一阵发黑,纤细的晃悠了两下,这才勉强站稳了。
“我不要回去……”林浣清的双眸中露出一丝恐惧,若是回到周文杰身边的话,自己一定会生不如死的:“皇上命我在瑞王府中养伤的,我不能违反皇命,我不要回去……”
“父皇只是说让你在这里养伤到痊愈……”林浣溪轻描淡写的说道:“以我和老先生的医术,想要让你痊愈,也不过就是两三天的事情……”
“大姐,求求你,不要赶我回去,我还不想死……”林浣清猛的跪到林浣溪的面前,苍白的小脸上带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刚才二妹妹也说过了,皇命难违……”林浣溪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大姐不用管我,不用给我治疗,这种伤只要慢慢养着就会好的……”林浣清抓着林浣溪的裙角,闪着泪花的双眸中透着几分希冀。
“不行。那样岂不是会有辱老先生的名声?”林浣溪断然拒绝道。
“大姐,我求求你……若是现在把我送回恒王府,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林浣清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我保证以后都听大姐的吩咐,再也不会无故乱说话,求求大姐饶我这一次……”
“哎……”林浣溪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松动起来:“我本来是真心想帮你的,可是你却不听我的吩咐,胡乱搅了我的局,以后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况且,周文杰吃过一次亏,也不会傻到再去吃第二亏……”
“一定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周文杰野心勃勃,他一直都觊觎着皇位,而且也一直觊觎着身为命定‘凤后’的你,虽然经历这一次挫折,但他一定不会放弃的,他一定还会想别的办法的,到时候我一定一切都听大姐的吩咐……”林浣清咬咬牙,似是心中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而且,我知道周文杰暗中开采的铁矿在哪里……”
这本来是她留着和林浣溪谈条件用的,可是眼下却不得不提前拿出来用了,若是真的让林浣溪将她送回恒王府的话,等待着她的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说完这些后,林浣清便带着一脸希冀的看着林浣溪。
这可是有一次她无意中偷听到的。
她本以为林浣溪会很惊讶,她本以为林浣溪会对这个条件很动心,却没想到林浣溪只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林浣溪的语气,十分的淡然。
林浣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林浣清,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和我谈条件……”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和嘲讽:“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得一切都按照我的吩咐来,否则我便把你送回恒王府……”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试试看。”林浣溪凑近林浣清的耳边,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我能不声不响的把你恒王府中救出来,自然也能让你不声不响的消失……对于父皇来说,你不过就是个不知礼的奴婢,对于周文杰来说,他一定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对于候府来说,你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的价值了……所以,你现在只能依附于我,不要再妄想的和我谈什么条件……”
“天色也不早了,二妹妹身体虚弱,还是好生休息着吧。”林浣溪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一名丫环吩咐道:“青妍,这段时间就由你照顾二妹妹吧……”
“是,奴婢遵命。”青妍恭敬福了福身子,一双眸如同星月一般,透着冷冷的清辉。
离开林浣清的住处之后,林浣溪便去看了杜鹃。
杜鹃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额头上冒着冷汗,纤细的眉头因为疼痛而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浣溪派人将杜鹃从恒王府中救出来的时候,杜鹃已经被几个嬷嬷折磨好几天了。
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伤口上还被抹了蜜糖,招来了许多蚂蚁的啃噬,若是林浣溪的人晚去一步,估计杜鹃就要忍不住的自尽了。
“王妃……”杜鹃挣扎着起身,却被林浣溪一把按住了。
“你身上还有伤,不必多礼。”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替杜鹃诊脉,好一会儿才“刷刷刷刷”写了个药方,交给身后的秋霜。
“这些日子你就先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先把身上的伤都调养好。”林浣溪温和的笑笑,看着杜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浣溪继续说道:“放心吧,你那妹妹还有信儿我都已经派人暗中保护起来了。”
“多谢王妃。”杜鹃含着泪说道。
“在恒王府的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林浣溪亲自倒了一杯清水,又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个药丸来:“这是消炎止疼的药丸,可以让你安心的睡个好觉。”
“多谢王妃。”杜鹃服下药之后,又对着林浣溪说道。
除了感谢的话,杜鹃根本不知道还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恩。
当初在候府中,若是王妃施以援手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死了。若是自己死了,小琪无人照顾,恐怕也是……
“好了,别多说话了,吃过药就赶快休息吧。”林浣溪并不习惯别感谢来感谢去的,况且她当初救杜鹃可并不是一个善心之举,而是想要让杜鹃帮自己做事儿。
“王妃,奴婢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就在林浣溪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杜鹃突然出声道。
“什么问题?”林浣溪回过身来,黑亮的眸子看着杜鹃。
“当初,当初在候府时,白芷领去的那个大夫是不是就是王妃乔装的?”这个问题,在杜鹃的心里压了好久了,尤其是林浣溪被暴出是神医世无双唯一的弟子之后。
“确实是我。乔装成府外的大夫也不过是为了方便一些。”林浣溪没想到杜鹃还会问这么久远的问题,愣了一下之后这才回答道。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等你的伤养好之后,我带你去见你的妹妹和信儿。”林浣溪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天,渐渐黑了。
如水的月光将万物都染成了银色,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美。
“看什么呢?”周文修从后面抱住林浣溪,下巴抵在林浣溪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林浣溪仰头看着天上的那一轮圆月,思绪又有些飘远了。
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也喜欢看月亮。
沐浴在那样澄净的月光中,林浣溪便觉得心里十分的宁静,仿佛是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
周文修很少见林浣溪露出这种伤感的神情,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那一定是她心底的伤痛。
“等我一下……”周文修松开手,快步走到床榻前,将上面的一床锦被卷起抱在怀中。
“你这是干什么?”林浣溪有些不解。
“带你去看月亮……”周文修揽住林浣溪的纤腰,一个纵跃便平稳的落到了屋顶上。
将林浣溪拥在自己的怀中,又将那床锦被紧紧的裹住林浣溪,只余一颗小脑袋在外面。
“很多时候我也喜欢来屋顶看月亮的。”周文修轻轻的拥着林浣溪,就像是拥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天上的月亮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让人暂时忘却烦恼,也可以让人见到想见却一直都不能见的人……”
就比如,自己经常能从月亮中看到自己已故母妃的身影。
林浣溪的身子轻轻的颤。
只是因为隔着厚重的棉被,所以周文修才没有察觉到一般。
“是你的母妃吗?”林浣溪试探的问道。
周文修抱着林浣溪的大手微微一紧,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她是这个世界是最温柔最伟大的母亲……”
自从周文修的母妃过世之后,周文修便再也没有对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他的母妃。
“只可惜,却入了宫成了一名妃子,而且还是一名盛宠的妃子……”周文修的目光,望着遥远的天边:“母妃生性太过单纯善良,又盛宠在身招人嫉恨……”
“他明明就说过,会永远保护母妃的,可是……”周文修的大手紧了又紧。
后面的话,周文修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是林浣溪却能听明白了。
单纯善良的人,是不适合进宫中的,而所谓的盛宠更是靠不住的,否则周文修的母妃也就不会死在后宫的龌龊当中了。
“别难过……”林浣溪伸出双手来,轻轻的捧着周文修的脸颊,一双眸子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样,熠熠生辉:“你还有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块儿云彩从天际边慢慢涌动而来,遮住了如水的月光,大地瞬间变得一片黑暗。
在这黑暗的掩护之下,两名黑衣人身形利落的翻进了瑞王府中。
仿佛是对瑞王府中的地形和守卫都极其熟悉,三两下便绕到了后院中的佛堂前。
那里的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的守卫多了一倍。
因为,佛堂中还供着那十八颗舍利子,要等到上元佳节那一天才给请入佛塔中。
若是舍利在瑞王府中出了问题,那可是大罪。
所以周文修调过去的护卫都是高手。
但是那两名黑衣人极其有耐心,身手也确实十分了得。
他们趁着两队侍卫交接班的时候,身形微微一闪,便直接跃上的佛堂的屋顶。
悄无声息的揭开屋顶的瓦片,两名黑衣人便进到了佛堂中。
落地无声……
屋顶的瓦片只被揭开了两片,乍看之下并不太明显,大小只能容一个小孩子通过,显然他们两人是会缩骨功的。
高大而庄严的菩萨面前,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供桌。供桌上除了香炉和供品之外,还有一个金丝绒的小盒子,端正的放在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盘子里,摆放在供桌的正中间。
其中一名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拿过金丝绒盒,打开小盒子之前特地屏住的呼吸。
果然,最先散出的一阵白色的烟雾。
两名黑衣人对望了一眼,特别庆幸自己刚刚的小心,否则今天晚上的任务恐怕就没办法完成了。
烟雾散开之后,金丝绒的小盒子里面露出一颗颗圆润的白色珠子。
其中一名黑衣人刚想伸手去触摸,结果被另一名黑衣人一巴掌打开,他是怕周文修还会在这些舍利子上做文章。
刚刚的那名黑衣人立刻明白了过来,而后便小心翼翼的将盒子中的十八颗舍利子都装入自己随身的袋子中,而把另一个袋子里的仿照舍利子倒入了原本的金丝绒盒子里。
仿照的舍利子,比盒子中原本的舍利子看起来更加的光润,还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
可是,那其中的厉害恐怕连这两名黑衣人都不知晓,否则他们一定不会只用袋子装着,而且还是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
上元佳节到了。
周文修一早便来到佛堂,行大礼将供桌上的金丝绒盒请了下来。
打开看了一眼之后,便装进了另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檀木盒子中,而后又放入一个小型的只有半人高的佛塔中,这才命八名侍卫将小佛塔抬了出来。
今天的城里格外的热闹,不光因为是上元佳节,还因为大家都知道皇上今天要开新的佛塔,不但请了永安寺中的老住持来主持诵经,而且还为佛塔请来了十八颗高僧的舍利子。
但是那些主要的街道,早就有官兵们提前封禁起来,老百姓们都只能挤在一些小胡同中热闹热闹。
新修的佛塔也在永安山上。永安寺是在永安山的半山腰处,这个佛塔则是在永安山正中间的那一座山峰上,看起来缥缈入云,神圣无比。
皇上的车队,亲王的车队,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已经出动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绵延了十几里。
到达永安山之后,众人改乘轿子,直到了那座山峰突出的一块儿广阔的平台处,这才都改了步行。
就连周怀仁和萧皇后也不例外。
况且,这个位置距离佛塔,也不过只有九十九阶了。
佛塔的修建,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明明直入青云的山峰,却愣是人力开凿出了数个观景台,每个观景台都足够容纳数百人。
尤其是佛塔面前的平台,更是开阔。
佛塔的一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人正带领着一群年过半百的僧人诵经念佛。
“开塔……”周怀仁上过香之后,这才声音洪亮的说道。
站在周怀仁身后的一众人,都默默的将目光转向了周文修。
本来皇上的身体,不过是外强中干了,可是瑞王妃的师父却在这短短的一年中,便帮皇上调理好的身体,而且看这气色,估计还能熬很多年。
而且,这一次开佛塔,运送舍利子的这样重要的事情,皇上也是交由周文修去办的,足以见皇上现在对周文修的重用。
一些人的心里,瞬间便起了各种小心思。
“请皇上请舍利子入佛塔……”老住持站起身来,虽然白须白眉,身材干瘦,可是那双陡然睁开的双眸中却蕴含着无比的气势。
从瑞王府中抬出的那个小佛塔,此刻就安静的放在周怀仁的身前。
老住持身边的一位胖僧人,手里捧着一张宽大的叶子,叶子里面洼着一些水。
这些水,是无根之水,号称天下最干净的水源。
周怀仁自叶子中净过手之外,这才亲自打开了佛塔,取出了那个檀木盒子。又打开檀木盒子,取出里面的金丝绒盒子。
“刷刷,刷刷……”就在这时,金丝绒的盒子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起初,周怀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盒子中的声响却越来越大。
大到站在一旁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周怀仁拧起了眉头,伸手就要打开盒子看个究竟。
“阿弥陀佛……”老住持立马伸手挡住了:“老纳自幼年便在永安寺中修行,常伴佛前如今已有五十年,还从未亲眼见过高僧的舍利子,不知皇上能否先让老纳一睹为快?”
周怀仁知道,老住持这是也察觉到这盒子中有蹊跷了,说这番话只是要变相的帮自己查看,以免自己会遇到危险。
“了无大师,请……”周怀仁将金丝绒盒交到了老主持的手中,同时在老住持的暗示下后退了一步。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这边,唯有人群中的周文杰,嘴角却挂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本是被禁足的,可是这种开佛塔请舍利子的大事情他也是必须要到场的,等到开完佛塔之后,他依旧是还要回去恒王府中禁足的。
老住持双眸微微眯起,全身的内力来回游动着,使自己处于一种高度警戒的状态。
“啪嗒……”老住持终于打开了金丝绒盒的盖子。
“啊……”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尖叫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饶是以老主持的定性,也忍不住的丢开了手中的盒子。
那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高僧的舍利子。
而是一只一只蠕动的虫子。
每只虫子的尾部,都挂着半个乳白色的壳。
虫子是透明色的,身上还挂着透明的粘液,看不到眼睛嘴巴什么的,只有头上顶着两根长长的触须。
其中一只虫子突然快速的蠕动起来,身后的半个乳白色的壳便脱落了,没有了壳儿的牵绊,虫子的速度突然快了许多,直接就近爬进了一名宫女的衣裙内。
“啊……”那名宫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像是痉挛一样抽动起来,很快便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人群中再次骚动起来,侍卫们都紧忙着把周怀仁和萧皇后护在身后,长刀在手,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虫子。
忽然,那名刚刚死去的宫女,身子居然动了一下,人群中再次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而后,人们便看到宫女的嘴巴好像是被从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了,一只明显圆滚滚了不少的虫子直接从那名死去的宫女嘴巴中爬了出来。
“啊……”人群里面的管家夫人和小姐都把腿给吓软了,就是那些站在一旁的大臣们,也都忍不住的一个个头皮发麻。
“来啊,乱刀砍死……”周怀仁冷喝一声,便立刻有拿刀的护卫冲上前去,对着那十几只虫子一顿乱砍。
很多虫子都被砍成了好几段儿。
看着被四分五裂的虫子,众人心中都长吁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吐完,便见那些虫子的尸体再次快速的蠕动起来,居然如同蚯蚓一般,就算是断成了数截也依然不死,不但不死,而且断开的虫体又重新长出了长长的触角,完完全全的成了一个新的个体。
这下,人们的心中开始发毛起来,就连周怀仁的心中也不能淡定了。
可是天子威严,却不容许他退送。
最主要的是,有那么多的官兵保护着,自然也是没有危险的。
“用火烧……”老住持突然说道。
“对,用火烧……”周怀仁点点头,立刻便下达的命令。
“先用火将它们圈在中间,不能让它们有逃脱的。”老住持补充说道。
好在那些虫子都还没有跑散开,那些官兵们便直接用厚厚的符纸加一些香烛之类的将那些虫子围在中间,还在外围浇上了香油,同时又点了另外的香烛符纸丢进圈子中。
遇到火烧,那些虫子拼命的往四下里散去,可周围全是火,根本就逃无可逃。
火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这团火才熄灭了。
而那些虫子,也确确实实的全都被烧死了。
老住持折了一根树枝扒拉着黑灰中已经烧焦的虫子尸体,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了无大师,这是什么虫子?”周怀仁的脸色,早已经是铁青一片。
“这种虫子,像极了白卵虫,这是一种以人肉喂养的虫子,多以处子之内供食,生命力极其的顽强,既使是断做数截也仍然不死,而是从断开的地方形成一个新的生命体,就如同蚯蚓一般。”老住持一边说着,一边命身后的僧人将这些香灰连同虫子的尸体一同装进一个钵中,再次焚烧,至到连虫子的尸体都化成了灰,这才作罢。
“究竟是谁这般狠毒?居然用这种食人虫的虫卵当作舍利子?幸好了无大师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率先开口说话的,是庆王周文年:“父皇,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周文修和站在周文修身边的林浣溪的身上。
“哼!”周怀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一双眸子早已经危险的眯了起来:“周文修,这是怎么回事儿?朕让你好生照看舍利子,你究竟是怎么办事儿的?怎么好好的舍利子全变成了白卵虫?你这是要弑父造反不成?”
“儿臣不敢……”周文修和林浣溪立刻跪了下来,面上却仍不见一丝慌乱。
“父皇,儿臣以前从书上看见过这种有关这种白卵虫的介绍,主要产自断越山一带。”轩王周文昌也拱手说道。
其实这句话,周文昌并没有说的太清楚。
断越山虽然不高,可是却横跨了数十个州县。
传说,这种白卵虫,主要是栾州治下的一个少数民族豢养的,白卵虫王被示为他们族中的神灵,每年都要贡献一名处子与白卵虫王成亲,实际上也就是被白卵虫王给吃掉,而这白卵虫便是白卵虫王的后代,也会被白卵虫王给吃掉,所以除了他们部族,其他地方基本上见不到这种白卵虫。
类似于这种图腾神灵的传说,很多地方也都是有的,但是很少有人去考证什么,周文昌一开始也只当个传说来听听,却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
周文昌的眸光微微一闪,心思有些活络起来,若是自己也得到这种白卵虫的虫卵,那岂不是……
“断越山一带……”周怀仁闻言,心中越加的愤怒起来,脸上布满了寒霜。
因为他已经想起来了,当初周文修自告奋勇为自己去取三色果的时候,就是去到的断越山中。
“父皇……”英王周文安见状,忙的站出身来:“儿臣觉得这件事情大有疑点。七弟是奉命所送舍利子回京的,给父皇过目之后又奉命供在瑞王府中的佛堂中,如今更是奉命打造了小佛塔将舍利子请到了永安山的佛塔前,这一切都是七弟一手经办的,这件事情全盛京的人也几乎全都知道的,这其中一旦出了任何差错,父皇第一个要怀疑的人就是七弟。试想一下,七弟若是真的有这种歹毒的心思,也断断不会选在自己负责的东西上动手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明摆着惹大家怀疑吗?”
老住持双手合什,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才说道:“皇上,英王殿下所言有理,这件事情恐怕另有内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皇,儿臣有话要说。”周文修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周怀仁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拧了拧,最终还是点点头:“朕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父皇,今天早上儿臣从佛堂中请出舍利子的时候,锦盒中的舍利子明明就还是好好的,这一点儿有很多人都可以替儿臣证明。”周文修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是,在儿臣将舍利子请入小佛塔,抬上马车后,便不曾再守在那里,而是由御林军接替护卫,这一路上别人要做手脚的机会也有很多。开佛塔请舍利子,本来是社稷之福,万民之福,可是居然有人胆敢更换舍利子,这摆明了是与我北周为敌,儿臣请求父皇彻查此事,绝不能姑息……”
“七弟是以为有人在途中动了手脚吗?”周文杰看着周文修努力为自己辩白的样子,心里便忍不住的一阵冷笑。
更换舍利子,谋害皇上,无论是哪一样,都足够周文修喝一壶的,如果操作好的话,把周文修判了死刑也不是不可能。
“从盛京到这里,路途并不近,而且还经过了爬山,难保不会有谁动了歪心思,想要借此谋害父皇,顺带污蔑于我,更是要扰我北周的社稷……”周文修只是扫了周文杰一眼,便转回了目光,似是不屑于再多看他一眼一样:“父皇,儿臣觉得,应该先将一路上运送舍利子的护卫们叫来问话。”
“父皇,七弟说的对。这件事情事关父皇安危,事关咱们北周社稷,绝对不能放过那个暗中动了手脚的人,否则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要被别的国家嘲笑我们北周识人不明吗?”周文安对着周怀仁拱手说道。
周文安是绝对不相信周文修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他觉得周文修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而且这个人心思之毒罕见,若非是了无大师及时阻止,恐怕周文修就要背上弑父的罪名了。
“父皇,儿臣也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先查清楚为好,不要冤枉了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方才能彰显咱们北周泱泱大国的姿态。”这时,景王周文嘉也站了出来,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带着几分柔弱的。
“皇上,王爷们的话都很有道理,老纳也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查清楚,否则也是对佛祖的不敬。”老住持又适时的说道。
“来人,将一路上护送舍利子的那些护卫都找来……”周怀仁虽然依旧是铁青着一张脸,不过总归是比刚才的情形好多了。
很快,便有一队护卫从下面走了上来,齐齐的单膝跪在周怀仁的面前:“卑职参见皇上……”
“朕问你们,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人接近过你们护送的马车?”周怀仁厉声问道。
“回禀皇上,从盛京到永安山脚下的时候,并无任何接近过马车。但是从永安山脚下到这佛塔的时候,确实有几个人接近过这小佛塔。”为首的一名侍卫恭敬的回答道。
“都有谁?”周怀仁问道。
“回禀皇上,一共有七个人接近过小佛塔。他们是轩王殿下,英王殿下,庆王殿下,恒王殿下,安国公大人,定远候大人和萧小将军……”侍卫一一点名道。
“信口胡言。”周文杰率先开口冷喝道:“本王何时接近过小佛塔?”
“恒王殿下,卑职并没有信口胡言,恒王殿下那时确实是从小佛塔的旁边经过,而且还并行了一段路。”侍卫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这件事情,其他的侍卫也可以作证。”
“胡说,本王根本就没有靠近过你们,更没有与你们并行过。”周文杰忍不住的怒喝道:“莫不是你们受人指使,想要借此陷害本王不成?你难道不知道,欺君之罪是要诛灭九族的吗?”
“请恒王殿下谨言慎行。”侍卫并不畏惧周文杰的恐吓,而是挺直的腰板说道:“卑职是皇上身边的御林军,一生也只忠于皇上。”
“五弟,你干嘛这么大的反应?”周文嘉轻咳了两声,声音听起来也更加的虚弱了:“他们只是说你从小佛塔旁边经过过,又没有说你更换了其中的舍利子。况且,在父皇面前这样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就是啊五弟,你这样吵闹岂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吗?”周文安瞥了一眼周文杰,声音淡漠而冰冷:“再说了,从小佛塔旁边经过的又不止你一个人,我和大哥,二哥,还有宁国公,冷候爷,萧小将军都从旁边经过过,也没有哪一个像你这样不守规矩的大喊大叫。”
事情的发展已经有些脱离原本的计划了,周文杰的心中已经不能那么淡定了,尤其是他并没有从小佛塔旁边经过过,可是那侍卫却咬定自己从旁边经过过了,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诈。
想起前几天自己才被周文修和林浣溪联手坑了一把的事情,周文杰的心里突然禁不住的“扑通扑通”乱跳起来,背后的汗毛都止不住的竖了起来。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从小佛塔一旁经过过,更没有与小佛塔并行过。”周文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周怀仁叩头道。
“皇上,卑职和卑职的手下都可以证明恒王殿下在上山的途中确实是经过卑职等护送的小佛塔,而且还与小佛塔并行了一段路程。”说到这里,护卫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来是的继续说道:“对了,还有李太医,也可以帮卑职证明,恒王殿下确确实实是与小佛塔并行过……”
“李太医……”周怀仁抬眸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微臣在。”李太医自人群中走出,对着周怀仁躬身行礼道。
“孙副将的话,可是真的?”周怀仁浑身的气息冷冽的如同高山上的积雪。
“回禀皇上,当时微臣的轿子是跟在孙副将一行人的后面,期间确实是有几个人的轿子超越了微臣,但是当时微臣并没有全然留意,只记得英王殿下,恒王殿下和宁国公的轿子从微臣的轿子旁经过,其他的微臣也不是很清楚。”李太医恭敬的回答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太医,你满口胡言。”周文杰此刻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所以更加不能顺着他们的话说了:“本王何时从你的轿子旁边经过过?”
“既然恒王殿下口口声声说是我和孙副将看错了,那么就请恒王殿下找个证人来证明自己吧。”李太医的话,立刻得到了旁人的赞同。
“五弟,李太医这话说的有道理,你既然说他们都看错了,那么你当初究竟和谁在一起?”周文年接过李太医的话问道。
毕竟当初自己可是也经过过那个小佛塔,也是大家所怀疑的对象。可既然周文杰表现的这么“出色”,自己正好推波助澜一把,顺便也帮自己洗脱嫌疑。
“我……”周文杰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为他当时根本就没在上山的队伍中,而是绕小路提前登上了佛塔,在佛塔前的香炉中安放了催化白卵虫的香粉。
其实,他昨天的时候就在香炉中安放了催化白卵虫的香粉,可是据青冥所说,今天早上的时候一个年轻僧人不小心将香炉给扫了,而青冥又没有找到时机来安放香粉,只能通知周文杰上山的时候再安放一次。
“就是啊,五弟你倒是说说,你当时正和谁在一起?”周文昌看着周文杰吃瘪的样子,心中就觉得痛快。
明明自己是嫡长子,可是大家却都十分看好他,觉得他才智无双,觉得他才是承继北周大统的不二人选,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父皇,当时上山的人那么多,儿臣也记不太清了。”周文杰的手心儿里,已经全是粘腻的汗水了。
除了宫中的御林军,任何人都不得带着随身的护卫。否则,他便可以直接让青冥出来作证。
“上山的时候,大家都是坐的轿子的,恒王兄当时究竟有没有经过过小佛塔,这种事情问轿夫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周文修撩起眼皮看了周文杰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句话,看似是在帮周文杰,可是只有周文杰知道,周文修的这句话将他陷置于何种境地。
因为,他到半山腰的时候,就没在乘坐轿子,而是抄小路到了佛塔前。
电光石火之间,周文杰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回禀父皇,儿臣在半山腰的时候,便已经弃轿走步了。因为儿臣听说,走路上山的话更显诚意,所以……”周文杰的话半真半假,却是一个很好的解释:“恐怕那些轿夫也没法替儿臣证明什么。”
“听五弟的话,貌似和孙副将还有李太医的话有冲突了。他们明明是看到你坐着轿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周文昌已经认定周文杰是在说谎了。
不说李太医,就单单说孙副将,那可是正直不阿的,谁的账也不买。
“传轿夫……”周怀仁冷冷的看了周文杰一眼,自从前一天京兆尹府公堂审理的事情之后,周怀仁的心中便已经对周文杰有诸多的不满。
“奴才给皇上请安……”四名身材壮硕的轿夫齐齐的叩头道。
“你们可是恒王的轿夫?”周怀仁淡淡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四人确实是恒王殿下的轿夫。”为首的一名轿夫恭敬的回答道。
“你们的轿子可曾从小佛塔旁边经过过?”周怀仁看着钵碗中的黑灰,神情越发的冷峻起来。
“回皇上的话,确实经过过的,而且奴才们还遵照恒王殿下的吩咐,放慢脚步与佛塔并行了一段时间。”那名轿夫垂着头回答道。
“嗡……”
周文杰闻言,只觉得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了。
“胡说!”周文杰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那名轿夫:“快说,到底是谁让你如此污蔑本王的?若是再不说实话的话,本王现在就可以要了你们的命,你们想好……”
“哼!”一声冷哼,带着十分的威严和愤怒,打断了周文杰后面的话。
“用白卵虫偷换舍利子,你这是预备谋杀朕吗?不但如此,你还想要再一次污蔑周文修,难道在京兆尹府时朕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周怀仁的声音中,几乎是难以控制的愤怒。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儿臣确实是中途就弃轿走路了……”周文杰知道,在这么多人的指证下,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办法再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就让他这么跳进别人的陷阱,他还是十分的不甘心:“而且,儿臣也真的没有更换那些舍利子,若是父皇不相信,大可派人搜身……”
“搜身?你既是已经得手,又怎么肯再留着那些舍利子在身上?”周文年冷冷一笑:“本王猜,你早就仍了吧?”
“庆王兄,你可莫要血口喷人。舍利子乃是佛门尊贵有灵之物,如果我真的偷换了舍利子,必定不会随意丢弃荒山中,我想就是换作别人,偷换了舍利子也不敢随意丢弃深山中,定然还藏在自己的身上……莫不是庆王兄有心虚,不敢让人搜查?”周文杰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否则他堂堂王爷,又怎么会允许在人前搜身?既是无奈,那拉上一个就拉上一个,总好过自己一个人丢人。
“本王的事情就不劳五弟费心了,五弟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周文年脸色一沉,冷哼道。
“孙副将……”周怀仁只一个眼色,孙副将便明白要做什么。
“得罪了……”孙副将仔细的在周文杰的身上搜查着,甚至连鞋子外衣什么的都脱了,而且身上的每一处都仔细的摸过了,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回禀皇上,卑职都已经仔细搜过了,恒王殿下的身上并没有舍利子……”孙副将单膝下跪,一脸正直的说道。
周文杰的心中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现在也已经恢复了少许红润:“父皇,这下可以证明儿臣的清白了吧?”
因为未着外衣,周文杰拱手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露出了手腕上缠绕着檀香珠儿串。
老住持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突然上前一步,双手合什道:“恒王殿下,你手腕上的檀香珠儿串可否借老纳一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一愣,下意识的便垂头看了看手腕上缠绕着的檀香珠儿串。
只这一眼,周文杰便感觉自己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串檀香珠儿,是他母妃留给他的遗物,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带在自己的手腕上,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从未离身过。
可以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刚刚这一眼,他便已经察觉出,这串檀香珠儿已经不是他平时所戴的那一串了。
若是放在平时,就算不用看一眼,是凭戴着这串檀香珠儿的感觉,他也能察觉出这串檀香珠儿被别人做了手脚。
可是今天,几乎是从半夜开始,他的心里就极度的兴奋,尤其想到父皇发落周文修时的情景,整个人兴奋的连觉都睡不着了,所以这种事情也就忽略了。
老住持的这一句话,也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周文杰的身上。
“了无大师,这只是本王的母妃留给本王的遗物而已。”周文杰尽量镇定自己的情绪,淡淡的说道:“难道这串檀香珠儿还会与丢失了舍利子有什么关系吗?”
“请恒王殿下借老纳一观。”若说刚刚老住持的话中还有询问的语气,随着周文杰晃动手腕,檀香珠儿也跟着晃动之后,老住持的语气中已经带出了几分强硬。
周文杰的手已经摸在了檀木珠儿上,虽然很光滑,便确确实实是木制的。
或许,只是老住持一只心血来潮,和舍利子并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周文杰将手腕上的檀香珠儿串褪了下来,交到了老住持的手中。
主要是,周怀仁都默认了,他哪里还敢拒绝什么。
老住持有些小心的接过檀香珠儿串,一颗一颗的轻轻拨弄着。
檀香珠儿之间轻微的碰撞声,在静谧的佛塔前,就显得格外清晰。
“咔嚓……”突然,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老住持的手中传来。
“了无大师,这是……”周怀仁看着老住持手指上已经被捏碎的檀香珠儿里又露出一颗白色的珠子来,心里也大概猜得到了。
“皇上,这里面的便是舍利子……”老住持小心的将檀香珠儿的碎片剥开,里面白色的珠子便完全显现出来了。
“五弟倒是好手段,竟然想了这种法子来偷换佛珠儿,谋害父皇,陷害七弟……”周文昌立马抓住机会冷哼道:“只是,你这小聪明却是用错了地方……”
“周文杰,你好大的胆子……”看着老住持将所有的檀香珠儿都捏碎之后,从里面正正好好的数出了十八颗舍利子,周怀仁怒喝道。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绝对没有做出这种事情来。”周文杰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不离身的檀香珠儿串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人掉包的,而且究竟又是什么时候被更换成舍利子珠儿串了。
明明那天晚上将佛珠儿偷盗回来之后,便专门请人鉴定了,这才藏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可这些舍利子又是怎么回到自己身上的?
莫非,真的有灵性?
“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儿臣,一定是。”周文杰双目通红的看向周文修,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怒:“是你,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陷害本王的……”
“五弟这话好没道理。难道你认为所有人都能被七弟给收买吗?李太医身为太医院中的翘楚,向来正直,而孙副将更是父皇的心腹,还有了无大师,他可是得道高僧……”周文年趁这个机会可劲儿的落井下石:“况且,五弟不臣之心早已有之,只不过是今日被人揭露出来罢了……”
“庆王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对父皇的忠心和爱戴,天地可鉴……”周文杰怒视着周文年,眸光中的闪烁的火花恨不得就这样洞穿周文年的身体。
光是舍利子这件事情,周文杰已经说不清了,眼下周文年又趁机说了这些不清不楚,惹人怀疑的话,也难怪周文杰会发怒了。
“父皇,儿臣可并未胡说,而是有真凭实据的。本来儿臣是打算十七开朝的时候再上奏本的,可是眼下看到五弟又做了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这才忍不住开口了。”周文年往前一步,对着周怀仁恭敬的躬身行礼道。
“如何不臣?”周怀仁那又深沉的眸子中,已经闪过了一丝杀机。
“五弟在栾州自私开采了铁矿,并且还暗中招兵买马,有谋逆之心。”周文年大声的说道。
“栾州?”一旁的周文昌微微拧起了眉头,似是再努力回想什么是的,好一会儿才拱手说道:“父皇,儿臣想起来了,白卵虫就是出自栾州治下的一个少数民族……”
“父皇,这不过是庆王兄的一面之词,儿臣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周文杰身上的冷汗已经出了一层又一层,甚至连厚重的冬衣都快要湿透了,偶尔有山风吹过,整个人都会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父皇,儿臣有人证物证,只不过此刻并不在这永安山上,等回宫之后儿臣便可立马面呈父皇。”周文年这句话说的可是底气十足的,因为他手里确实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但是这证据的来源,并不是因为他的情报系统,而是一个意外之喜。
意图谋害皇上,已经是死罪,又更换舍利子,陷害他人,而且还暗中招兵买马暗图谋反,只要坐实一样,周文杰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来人……”周怀仁衣袍飞扬,浑身的气势宛如大山一般倾压而下:“先将周文杰关入天牢,择日再审。”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冤枉的……”周文杰连喊数声,可是周怀仁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理不理他。
“既然舍利子已经找到了,那就开塔请舍利子吧。”周怀仁一直都是阴沉着一张脸,将舍利子请入佛塔之后,只是按照规矩拜天祭地,而后便直接回宫了,原本计划的行程都搁浅了,而被人们谈论了这么久的开佛塔一事也如此草草完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这次,是不是必死了?”林浣清咬着牙问道。
永安山中发生的事情,她知道虽然并不太详细,但是那个结果已经让她十分满意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必死的局。”林浣溪悠然的喝着香茗,隔着窗子观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景。
周文杰一向深得皇太后的疼惜,而皇太后就是他唯一的生门。
若是皇上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而对周文杰网开一面的话,那么周文杰就一定不会死的。
“你的意思是,皇太后有可能会救周文杰?”林浣清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都不自觉的有些拔高。
若是这种大逆谋反的行为都能被皇上原谅的话,那自己还要怎么为自己和孩子报仇?
其实林浣清倒不是多想为那未谋面的孩子报仇,她只是单纯的为了她自己。
认真说起来,她现在毕竟还算是恒王府中的人,若是周文杰不死的话,她迟早都会落入周文杰的手中,到时候才是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那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她若是眼睁睁的看着不去救他那才叫人觉得的奇怪呢。”林浣溪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喝着杯中的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若是这一次被他逃过了,那咱们以后可就难过了。还是要想想办法,阻止皇太后才行……”林浣清现在没有任何倚仗,唯一可以倚仗的便是眼前的林浣溪。
“二妹妹用错了一个词儿。”林浣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眉宇之间的笑容疏离而淡漠:“不是‘咱们’,而是你自己。”
林浣清的脸色蓦然大变。
“瑞王妃这是打算要过河拆桥吗?”林浣清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强迫自己不要动怒,可是声音中却还是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寒意。
“过河拆桥?那也得你有资格做桥,我才有的拆……”林浣溪嘲弄的看了林浣清一眼:“如果不是你上一次自作聪明,我又何须这么费事儿?”
“是我说错了话,还请瑞王妃大人大量。”目前的处境中,只有低头才是林浣清唯一的出路。
林浣溪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林浣清肯定还有后话。
“瑞王妃,眼下是置周文杰于死地的最好机会,如果错过了,再想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就会很难了。”林浣清的脸颊上,挂着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只是手中的帕子,却越发撕扯的变形了。
“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至于能不能达到期望的结果,就要看天意了。”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幽深起来,让人根本就望不进去:“不过……”
“不过什么?”林浣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林浣溪。
“若是你肯帮忙的话,周文杰这一次一定会难逃一死的。”林浣溪的笑容看起来很温柔,可是林浣清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我,我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且还是一名罪妾,又能帮的上什么忙?”林浣清微微垂下头,声音很轻,其实还透着几分无奈。
她只想坐收渔翁之利,她并不想沾染到这件事情当中,还想着以后能有个可以威胁林浣溪的把柄。
林浣溪对着林浣清招了招手,附耳在林浣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样就行?”林浣清还以为林浣溪又掌握了周文杰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呢,结果她竟然是要自己去求林浣泽那个贱人。
“如果二妹妹不相信的话,可以不用去。”林浣溪无所谓的往后靠了靠身子。
“她恐怕不会帮我的,毕竟以前我与她……”林浣清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与她有过一些摩擦。”
“反正主意我是出给你了,要不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全在你自己了。反正就算是没了这次机会,我以后也还有其他的机会。”林浣溪的耐性似是用光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去。
“瑞王妃留步……”林浣清急忙起身挡在林浣溪的面前:“就算是我肯去求她,可是皇宫守卫森严,我一个恒王府的罪妾又如何能进的去?”
林浣溪闻言,直接从腰间解下一块儿令牌,丢到林浣清的手中:“这是出入皇宫的令牌。如果我是你,我会抓紧时间的,若是等皇太后发挥了作用,想必你再去求人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其实根本不用林浣清去求,以林浣泽现在的野心,自然是不肯错过这次机会,一早便吹了不少枕边风给周怀仁。
但是林浣溪却需要林浣清在众目睽睽中入宫一趟。
隔日,宫中便传来了皇太后病重的消息。
“回禀皇上,太后娘娘并没有得病,而是中毒了……”王太医和李太医轮流给皇太后诊治之后,这才说道。
“中毒?什么毒?可有解法?”周怀仁对自己的母后,还是十分孝顺的。
“皇上无需心慌,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而且剂量也不大,只是解法有些麻烦,需要一旬左右才能痊愈。”王太医急忙拱手说道。
“看样子,投毒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太后娘娘,否则就算只是这样寻常的毒,只要加大剂量,人还是必死无疑的。”李太医适时的说道。
“这几日,你们两个就留在慈安宫中侍疾吧。”周怀仁心思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皇帝……”这时,皇太后悠悠醒转,声音虚弱的叫道。
“母后……”周怀仁停下脚步,温和的叫道。
“文杰他……咳咳……”皇太后才说了几个字,便忍不住的咳嗽起来,几乎是把内脏都咳出来的感觉。
“母后,周文杰犯的谋逆之罪……”周怀仁的神色一冷。
“看在哀家的面子上,看在他已经故去的母妃的面子上……”皇太后的目光中,透着十分的哀求,眼角甚至还挂着几滴泪珠儿,看起来竟好似比平时一下子衰老了十来岁。
周怀仁闻言,袖袍下的拳头用力的紧攥起来,神情越发的冰冷起来:“母后,朕可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周怀仁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皇太后的咳嗽越发的剧烈起来。
王太医急忙上前,用针灸的方法这才让皇太后的咳嗽渐渐的平息下来了。
“臣等现在就去熬药,请太后娘娘好好休养。”王太医和李太医相视一眼,这才说道。
“去吧。”皇太后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带着些不正常的青色,声音更是显得有气无力。
“臣等告退。”王太医和李太医跪安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慈安宫。
“太后娘娘,您躺下休息一会儿吧……”竹夕轻声劝解道。
“哀家怎么还有心情休息?文杰现在还被关押在大牢中呢。”皇太后面上带着一抹忧色,才说两句话便忍不住的剧烈喘息起来。
“无论如何,还是您的身体最重要。”竹夕从一旁小宫女的手中接过一杯茶来,双手送到皇太后的唇边。
“你刚刚没听皇帝说吗?他说文杰犯的是谋逆之罪。谋逆之罪,按律可是当斩的。文杰那个孩子,一直都很孝顺安静,怎么可能行谋逆之事?定是被别人给冤枉了。”皇太后说着说着,情绪便又忍不住的变得激动起来:“你说说,这种时候哀家怎么能不急?哀家哪里还有心情顾得上自己的身子……”
说着,皇太后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了。
竹夕见状,忙的轻轻拍着皇太后的背,安慰道:“老奴听说,恒王殿下这谋逆之罪并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短时间内恒王殿下应该是没事儿的。太后娘娘若是挂心恒王殿下,就应该好好的调养身体,等身体恢复了健康,才能更好的帮助恒王殿下,不是吗?”
“你说的道理,哀家何尝不明白。只恨年岁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不中用了……”皇太后靠坐在那里,说几句话便要咳嗽一阵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嗓子都变得嘶哑起来了:“明明昨儿个还好好的,偏生今天就病了。”
“太后娘娘,刚刚王太医和李太医说,您这不是病,而是中毒了……”竹夕并未对皇太后有所隐瞒。
“中毒?”皇太后的眉头紧锁,神色登时就变了。
“太后娘娘不要担心,王太医说了,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毒,而且剂量也很小,只要好生修养些日子就能痊愈的。”竹夕又忙着解释道。
皇太后的琉璃眸微微眯了起来,抿了抿唇问道:“皇帝他,没有派人去查明下毒之人吗?”
竹夕顿了一下,适才光顾着担心皇太后的身体了,而且后来皇上又和皇太后闹了不愉快,一时之间她也把这茬给忘了。
“皇上他,他应该会派人去查的。毕竟您是皇上的母后,皇上又怎么会容忍有人害您呢。要知道,皇上一直都是很孝顺的。”竹夕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竹夕啊,你跟在哀家身边几十年了,一直都很谨慎小心的,如今倒怎么大意起来了?”皇太后长叹一口气,一下子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竹夕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否则也不能陪着皇太后在宫中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只是这几年才逐渐松懈下来,刚刚又加上太过担心皇太后的身体,一时之间才没有想到的,如今皇太后这样一提点,她也立马便察觉出了不妥:“难道皇上怀疑,是太后娘娘自己给自己下毒吗?”
若非如此,皇上刚刚也不会那样质问皇太后了,也不会不命人查明下毒之人了。
“他肯定以为,哀家这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威胁他放过文杰了……”皇太后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这等下策之法,哀家怎么可能会用?竹夕,你现在就去派人暗中调查,看看究竟是谁在暗中动的手脚……”
“是,老奴明白。”竹夕忙的点点头,随即又似想起什么是的说道:“太后娘娘,老奴听说,除了这次永安山佛塔事件之外,庆王殿下还声称掌握了恒王殿下暗中招兵买马的罪证,会不会……”
说到这里,竹夕顿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恕你无罪。”皇太后抬头看了竹夕一眼,心中明了,当下便微微闭起眸子,淡淡的说道。
“会不会,会不会恒王殿下是真的有不臣之心?若是只有佛塔这一件事情,恒王殿下还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可是这招兵买马……”竹夕小心翼翼的说道。
皇太后沉默了半晌,慈安宫中安静的仿佛掉根针都能听的见,就在竹夕以为皇太后不会回答了的时候,皇太后突然发出一声长叹,接紧着说道:“无论是不是真的,哀家都要保住文杰的性命。”
“太后娘娘,有一句话请恕老奴无礼。若是恒王殿下真的有不臣之心,老奴觉得太后娘娘还是不要再和皇上开口了。自古以来,谋逆者都是要被判死刑的,若是您再开口和皇上求情的话,恐怕皇上就不光光是像现在这样佛袖而去了,这会影响到您和皇上之间的母子情……”竹夕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些道理,哀家都懂。可是,哀家却断断不能看着文杰去送死……”皇太后也知道竹夕的顾虑是正确的,可是文杰却是君婉的儿子,也是纪家在朝廷之中的保障。
竹夕闻言,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皇太后挥手打断了:“你不用再劝了,这其中的利害哀家都明白。你现在就去好好查明,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皇帝拂袖而去,不单单是认为自己用给自己下毒的方法来威胁他,恐怕还是因为自己刚刚一醒来的时候便为文杰求情的缘故吧。
他现在心里肯定以为,文杰在自己的心里重过了他。
都已经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不过,这背后的下毒之人,心思还真是又剔透又狠辣,她不但是摸清了皇帝的心思,也看懂了自己的心思。
这个人,一定不能留。
皇太后的琉璃眸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杰在暗黑的牢中待了三天,这才等来了提审。
看样子并不像是宫中的某个宫殿,更不像是盛京中的哪个公堂,只不过就是一间简单的屋子。
周怀仁面色阴沉的坐在首位,周文昌,周文年,周文安,周文嘉,还有周文修几人则是站立于一侧。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三日的关押,除了让周文杰的发丝有些凌乱,下巴上挂出了青色的胡茬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变化。
“更换舍利子,意图谋害朕,陷害文修,又在暗中招兵买马……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居然还和朕说你是冤枉的……”周怀仁脸色铁青,一双眸子深邃如海。
“父皇,这些都是别人的构陷,还请父皇明查。”周文杰的拳头攥的死死的,此刻他也只能这样说。
“父皇,儿臣这里有五弟在栾州招兵买马的证据,请父皇过目。”这时,周文年站出来身来,双手呈着一个牛皮袋子,恭敬的说道。
“呈上来。”周怀仁的话音刚落,便有小太监将周文年手中的牛皮袋子呈到了周怀仁的面前。
周怀仁打开袋子随意的抽出了几张,只是扫了几眼,便将袋子和抽出的纸张一并摔到周文杰的头上,怒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文杰只是垂头看了两眼,登时脸色大变。
这是自己在栾州集结的兵马分布图,还有几处正在开采中的铁矿的位置……
这般隐秘的东西,周文年是怎么拿到的?难道他一直都在暗中密切的调查着自己吗?
“父皇,这是构陷,儿臣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这种事情,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还请父皇明查,还儿臣一个公道。”周文杰的掌心中,已经全是粘腻的汗水,几乎都快要握不住拳了。
“五弟,你手下的人都已经招供了,你又何必再苦撑着呢?”周文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得意。
“庆王兄,欺君之罪可是大罪……”周文杰扫了一眼周文年,故作镇定的说道。
“是不是欺君之罪,五弟很快便明白了。”周文年将目光转向周怀仁:“父皇,儿臣除了有物证之外,还有人证,请父皇允许儿臣传证人上堂……”
“准。”周怀仁点点头。
不多时,孙副将便押着一个黑衣男人走了进来。
周文杰的瞳孔猛然一缩。
青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可能会成了周文年口中的证人?
难道……
周文杰的心里登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草民青冥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青冥对着周怀仁恭敬的行礼道。
“这就是你的证人?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文杰身边的贴身护卫吧?”周怀仁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那里的青冥。
他生平最恨背主之人。
“回禀父皇,此人正是五弟身边的贴身护卫,所以他才能准确的说出五弟暗中招来的那些兵马的分部位置,以及私下开采铁矿的位置。”周文年也是知道周怀仁最痛恨背主之人,所以又刻意多说了一句:“还有一事,儿臣需奏明父皇。当初,五弟私自开矿,招兵买马的时候,青冥便再四苦劝过他,可是五弟非但不听,还用青冥的妹妹来威胁他,为此,青冥一直纠结在忠义与亲情之间。”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决定要选忠义的?”这一番话,让周怀仁对青冥的态度略有改观。
“回禀皇上,草民的觉悟并不高,且只有一个妹妹,为了这个妹妹,草民不得不阴奉阳违的为恒王殿下暗中做了许多事,只为自己的妹妹能够活着。可是,直到前些日子我才发现,草民的妹妹早就被恒王殿下给杀死了。恒王殿下想要纳草民的妹妹为妾,以便让草民为他做更多的事情,可是草民的妹妹不愿意看着草民因她而受控于恒王殿下,便选择了逃离,结果被恒王殿下追回去活活给折磨死了……”青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
“你胡说,你根本就没有妹妹……”周文杰愤怒的起身,一掌打在了青冥的后心上,若不是一旁的孙副将及时按住周文杰,估计青冥一定会命丧当场的。
“你放开本王,王本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背主的东西……”周文杰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把青冥当作是一个下人,他早已经把青冥当成了自己的兄弟,所有的事情他都没有隐瞒青冥,可是如今,青冥却背叛了他……
“放肆!”周怀仁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倒下,上等的香茗全都倾洒出来,一旁的太监忙不作声的收拾了。
周文杰一怔,这才安静下来:“父皇,一个背主奴才的话,又有什么可信度?他定是被人收买的……”
“父皇,儿臣本来也不敢十分相信青冥的话,怕的是他对五弟心存私怨,想要借助儿臣的手来对付五弟。所以,儿臣从青冥口中得知这一切后,便连夜派人去栾州调查,结果发现青冥所言非虚,这才准备上元佳节之后再禀告父皇的,谁知上元佳节开佛塔时却遇到的那种事情,也是儿臣疏忽,若是早一步告诉父皇的话,恐怕就不会发生那等危险之事了。”周文年打断了周文杰的话,说道。
“皇上,若是有的选择,草民也不愿意做一个背主之人,可是恒王殿下不忠不仁不义,若是草民再继续为虎作伥,那岂不是愧对我北周,更愧对皇上……”青冥叩地有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情:“草民情知替恒王殿下暗中做了这些违法的事情,最终肯定是难逃一死的。草民不怕死,草民只是不想让皇上被这等奸人蒙蔽……用一命换皇上看清恒王殿下的本质,草民觉得值了……”
“文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长时间的沉默,让房间中的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压抑起来,可最终周怀仁还是开口问道,神情已经不复刚刚的愤怒,变得淡淡的。
周文杰却知道,这平静的背后,是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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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什么父子亲情,根本就是水中花镜中月,在他字典里,最忌讳的便“谋逆”二字。
“你太让朕失望了……”周怀仁看着周文杰默不作声的样子,心头越发的愤怒起来,只是表面依旧是十分的平静。
他也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若是堂上的这些证据不足,若是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所为,他是断断不会这样沉寂的。
“自古谋逆便是死罪,更何况你还犯下了这么多的罪状……”周怀仁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周文杰,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
“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朕给你体面,你自己选择一种自尽的方法吧……”说完,周怀仁便起身离开了,甚至看都没看周文杰最后一眼。
“父皇……”周文杰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周怀仁离开的方向,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周怀仁离开的脚步一顿,不过他最终还没有转过头来看一眼。
“五弟,父皇圣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周文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他以为就算是他用计找来了青冥,也总要费一番口舌的,却没想到父皇并没有审问几句,便直接宣判了周文杰的死刑。
虽然顺利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可是周文杰的死刑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父皇允你自己选择,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要知道谋逆之罪那可是要五马分尸的。”这些年来,周文年经常被周文杰压制着,眼下见周文杰走到了这一步,心中自然是痛快万分的:“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儿上,不知五弟需要些什么?白绫?毒药?匕首?亦或是什么都不需要,只要离墙站的远远的,用头猛的撞过去,很快就会结束的……”
“庆王兄,你以为真的是你把我置于死地的吗?你果然还是太天真的,被别人利用了还沾沾自喜,怪不得始终都不得父皇的喜爱……”周文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从现在开始,他现在不需要这样软弱的东西。
“你……”周文年脸色大变。他不得周怀仁的喜爱,这几乎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可是他却始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现在被周文杰一言戳到了痛处,周文年的拳头用力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若不是考虑到还有其他的王爷在场,周文年真的想给周文杰一拳。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周文杰挑眉看着周文年,眼底的那一抹讽刺异常的明显:“我都已经是一个必死之人了,庆王兄却依然没有那个胆魄与我动手……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我最后给庆王兄一个忠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做一个闲散王爷吧,那九五至尊的位子是无论如何能轮不到你……”
“住口!”周文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狠狠一拳打在周文杰的脸上。
“呸……”周文杰被打的身子一歪,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来,可是嘴角却依然是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当他的目光转向周文修的时候,那抹笑意便完全化成了愤恨。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知道周文修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他知道,这一切一定都是周文修所为。
若是眼光能杀人的话,估计周文修早就被周文杰给大卸八块了。
轻轻撩起眼皮,幽深仿佛不见底的目光却让周文杰的身子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有些不甘心的收回目光,周文杰摇晃着站起身来,双手猛然间用力的攥住周文年的脖领子。
“周文杰,你大胆!”周文年的武功本就不及周文杰,被他这样拎住后无论怎么都挣扎不开。
“大胆?我一个将死之人,若是能拉上一个垫背的,黄泉路上岂不是也有人作伴了吗?”周文杰那阴恻恻的笑声,让周文年的全身都忍不住的有些发冷起来。
“五弟,还不快放手。”周文昌在一旁冷喝道。
“庆王兄,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的下场绝对会更加凄惨的。”耳语完,周文杰用力的甩开了周文年,自己则是一头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周文杰至死都还是圆睁着眼睛。
“来人,将恒王抬下去。”周文昌看着周文杰那死都不能闭上的通红眼眸,心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至尊的宝座,就如同熊熊火。而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却如同飞蛾一般,有时候明知是毁灭,却还是要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的,只为了能有一天会浴火重生。
“这件事情,本王会去禀告父皇的,大家都散了吧。”周文昌身为皇家嫡长子,说出的话自然是够分量的。
没多会儿,众人便散去了,只有几名侍卫看守着已经抬下去的周文杰的尸体。
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是皇上亲封的王爷,就算是死了,也要由皇上下旨来安排。
慈安宫中。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皇太后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精神已经不见好转。
她几次拖着病体去找周怀仁,却都以政务繁忙被挡在了外面,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瞬间降到了冰点儿。
“太后娘娘,您就不要和皇上犟了……”竹夕手里端着汤药碗,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无奈:“前朝的事情就让皇上去处理吧,您这样又是何苦呢?”
“文杰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为什么就不能网开一面呢?”皇太后推开竹夕手中的药碗,目光中带着几分悲哀。
“太后娘娘,请恕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当年先帝身边十三个儿子,可是有五个儿子都死在了先帝手中……那五个儿子,难道就不是先帝亲生的吗?从古至今,谋逆都是大罪……”这一番话,竹夕本不想说的,可是却不忍心看着皇太后天天这样烦恼下去。
皇太后的身子微微一震,好一会儿后才从竹夕的手中接过药碗,一口气灌了下去,又用茶水漱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森冷问道:“投毒之人,查的如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谁?”皇太后的目光陡然间变得凌厉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褥子,青筋爆起。
“老奴已经查出,太后娘娘最喜欢的栗子糕中被人下了毒。根据负责端送栗子糕的几个小丫环所言,她们是在途中遇到过了林浣清,并且还差点被林浣清给撞倒了。”竹夕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拿出一块儿小巧的玉佩来:“这块儿玉佩,就是林浣清当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老奴已经查过了,这块儿玉佩是除夕那天太后娘娘赏下的,绝对不会有错。”
“林浣清?她不是已经被文杰贬为罪妾了,那她又是怎么入宫的?”皇太后拧着眉头问道。
“这件事情,老奴也已经悄悄的打听过了。听说京兆尹府审理之后,林浣清对于皇上的判决结果很不服气,可又无能为力,后来又听说了永安寺佛塔的事情,便动了心思,也不知从哪里偷了一块儿令牌进宫,想要求静贵妃娘娘帮忙,不过却被静贵妃娘娘一口否决了……”竹夕接过皇太后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林浣清心有不甘,这才出此下策,因为她也知道太后娘娘您十分爱护恒王殿下的,估计是想让您没法去和皇上求情……”
“这个贱人……”皇太后闻言,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抖起来。
“她并不是想让哀家没法去求情,而是想要皇上和哀家心生嫌隙。”皇太后捏起了拳头:“否则她可以加大一些剂量,只要哀家多昏迷几天,便也无能为力了不是吗?她就是想让哀家痛苦,让哀家看着着急却又没有办法,她这是在报复文杰,报复哀家……”
虽然林浣清腹中孩子一事,皇太后也曾经遗憾过,但是在她的心里,一个未出世的不知是男是女的重孙辈,又怎么可能比的上她一直疼爱的孙子。
“竹夕,你现在马上传哀家懿旨,召林浣清入宫……”皇太后真恨不得林浣清现在就在眼前,将她生吞活剥了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时,门帘响动,一个粉衣小丫环从外面急步走了进来,形容匆匆。
“太后娘娘,不好了……”粉衣小丫头名唤粉蝶,也是竹夕的干孙女。
“粉蝶,你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能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竹夕见状,忙的出声训斥道。
“奴婢实在是有要事要禀告……”粉蝶跪在地上,一张小脸儿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什么事儿?”皇太后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恒王殿下他,他……”粉蝶一咬牙,一闭眼,这才将话说全了:“恒王殿下他已经被皇上赐死了……”
“什么?”皇太后猛然坐直了身子,双目圆睁着,只觉的嗓子眼儿里一甜,便喷出了一口颜色发深的血来。
“太后娘娘……”竹夕急忙上前扶住皇太后,头也不回的喝斥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去请传召王太医来……”
“是,奴婢马上去……”粉蝶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去。
“回来……”皇太后的声音中,带着十分的虚弱。
“太后娘娘……”粉蝶停下脚步,复又恭敬的跪在皇太后的身前。
“你刚刚所言,可是真的?”皇太后微微喘息了片刻,这才抬头问道。
“奴婢听说后,已经偷偷和皇上身边的小李公公确认过了……”粉蝶的话,将皇太后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也给磨灭了。
小李公公可是年公公的徒弟,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若是从他的口中确定了消息,那一定就是真的。(年公公,作者有话中有备注。)
皇太后的胸口,再次觉得无比憋闷起来,脸色也渐渐的由白变成了青,又由青变成了紫,最后竟然直不愣登的就倒在了床上,双眸紧闭着。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竹夕这一下子被吓的不轻,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变了:“粉蝶,快,快派人去传召王太医……”
“是,奴婢马上去……”粉蝶也被吓坏了,忙不迭爬起来就冲了出去。
不多时,王太医便脚步匆匆的赶到了。
这时,皇太后的脸色,已经涨成了深紫色,鼻翼间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起来。
王太医不敢耽搁,急忙用银针刺穴,折腾了好一会儿,皇太后才渐渐睁开了眼睛。
虽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但是胸口却还是觉得疼痛难忍,呼吸也特别的粗重。
“太后娘娘您肝火太盛,急怒攻心,再加上身体内余毒未消,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微臣马上就去开方熬药,请太后娘娘稍等片刻……”王太医见皇太后醒来了,心中也终于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今天这件事情,就不用向皇帝禀告了,哀家不想让他担心。”皇太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对着王太医吩咐道。
“微臣遵命。”王太医收拾好医箱,便转身离开了。
“竹夕,传哀家懿旨,传召林浣清入宫……”皇太后又略微休息了片刻,这才觉得身子爽快了不少,只是心中的悲伤与愤怒却似汹涌的波涛一般,几乎要涨出来了。
“老奴遵命。”竹夕点点头,从她一查出是林浣清所为来她就知道,皇太后是绝对不会放过林浣清的。
说起来,这一切可都是林浣清自己作的。
不过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已,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吗?
竹夕一生未婚,自然不明白为人母的心情,哪怕那只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王太医才刚刚离开慈安宫,周怀仁便已经得知了,脸色阴沉的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不断翻滚的乌云。
自己刚刚才审判了周文杰,刚刚才判了他的死刑,结果母后立刻便知道了,看来就算是病中,母后对他还是十分的关心,甚至都顾不上她自己的身体。
母后的这番做法,究竟是为了周文杰,还是为了纪家?
想到这里,周怀仁的目光越发的阴冷起来。
也到时候该整治整治纪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太后的传召,让林浣清的心里颇为的忐忑。
林浣清借着换衣服的空档跑到了林浣清的面前,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心里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瑞王妃,我该怎么办?”
“太后娘娘传召,难道你还想拒绝吗?”林浣溪一副莫不关心的样子。
“林浣溪,若是我不能好好活着,你也别想好好活着……”林浣清捏紧了拳头,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我会说出去的……”
“说出去?你打算说什么出去?又或者,怎么说出去?”林浣溪毫不在意的笑笑,似是一点儿都没把林浣清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就说,是你指使我陷害恒王殿下的……”林浣清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儿。
“你这是想要推翻父皇亲自审理的案子吗?你这样说想是救被冠以‘谋逆’之罪的周文杰吗?”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浣清:“先有欺君之罪,再有‘谋逆同党’之名,你觉得父皇会如何惩治于你?”
“反正,反正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最多也就是舍了这条命,没什么好怕。”林浣清色厉内荏的说道。
“你知道欺君之罪要怎么判处吗?你知道‘谋逆同党’要怎么判处吗?轻则五马分尸,重则嘛……”林浣溪嫣然一笑:“不知道二妹妹有没有听说过剥皮?就是先在头顶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再往里面注入水银。水银比较重,能轻易的将皮和肉分离开来,到最后的时候,受刑的人便会活生生皮肉分离……”
“别,别说了……”林浣清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起来,同时胃里还忍不住的一阵翻涌:“即便是我不得好死,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脱身之策,我自然早就想好了。二妹妹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只凭借这一点点的小手段便能拿捏住我吧?若没有万全之策,当初我就不会去救你。”林浣溪的笑容却发的柔和起来,只是眸底却带着一抹清冷之色:“若是二妹妹不相信,大可试试。”
“哦对了,还有一点儿。皇祖母并非是父皇,就算她是太后,她也不过是后宫中的一个女人罢了,最终她还是无法左右父皇的。”林浣溪凑在林浣清的耳边轻轻说道。
林浣清的身子剧烈的一颤,随即便猛然跪倒在林浣溪的面前:“瑞王妃,看在我们都姓林的份儿上,救救我吧……皇太后这会儿传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的……”
“放心吧,皇祖母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林浣溪高深莫测的一笑:“或许,你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林浣清将信将疑,可是太后之命又不可违,最后还是一咬牙,心情忐忑的跟着来传旨的小太监到了慈安宫中。
“奴婢林氏,给太后娘娘请安,恭祝太后娘娘万福……”林浣清微微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起来吧……”皇太后此刻正歪在床上,脸颊上还隐隐透着一抹青白之色。
“多谢太后娘娘……”林浣清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着,后背上都忍不住的浮起了一层薄汗。
“过来坐……”皇太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着林浣清招了招手,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慈祥之意。
“是。”林浣清不明所以,却还是乖巧的坐到了皇太后的身边。
“真是个可怜见的……”皇太后突然拉住林浣清的手,语气也越发的柔软起来:“你的事情哀家都已经听说了,也心痛的不得了……文杰当真是个被惯坏了的,居然为了坊间的一点儿流言便将你害成现在这副惨样,更是害了哀家的曾孙……”
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抹下眼泪儿来,拉着林浣清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着:“清儿,哀家知道,哀家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你失去孩子的痛苦。但是哀家想要求求你,原谅文杰好不好?”
“太后娘娘言重了……”林浣清忙的跪在地平上,眼泪中氤氲起点点雾气:“奴婢虽然失去了孩子,可是奴婢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怪过恒王殿下,奴婢知道,恒王殿下一定是受人蛊惑的。那日,奴婢之所以在公堂上指责恒王殿下,也只不过是不想失去恒王殿下,想请皇上为奴婢作主,可谁知却害了恒王殿下……都是奴婢见识太过浅薄,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林浣清是十分心虚的,是以只能用力的垂着头,让长长的刘海遮挡住自己的双眸。
“傻孩子,这事儿不怪你,都怪文杰……”皇太后看着林浣清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对林浣清越发的厌恶憎恨起来,当日在京兆尹府,她摆明了就是想要皇帝让文杰偿命。心里虽然是愤恨的,可是皇太后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慈爱的模样:“清儿,你肯原谅文杰吗?”
“回禀太后娘娘,奴婢从来就没有怨恨过恒王殿下……”林浣清忙的点点头。
“果然是个好孩子,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哀家就替文杰做主,让你做回恒王妃的位子,你觉得如何?”
林浣清心中大惊,脸上的表情明灭不定。
她不敢答应。
她怕回到恒王府后,周文杰迟早会把她给折磨死的。
“怎么?清儿不愿意吗?”皇太后的语气,瞬间冰冷了几分。
当初,她可是要拼了命要争着做恒王妃的。
“奴婢不敢。只是,恒王殿下的心里,早已经厌烦了奴婢,若是奴婢还不知趣的霸占着恒王妃的位子,恐怕……”
“他敢……”皇太后猛然间厉声喝道,倒把林浣清给吓了一跳。
“你放心吧,哀家便赐给你两个丫环保护你的,谅他也不敢再欺负你的。况且,他这次犯错被关在牢中,想必性子也能被好好磨砺一番,做事儿也不会太过冲动了。”说到这里时,皇太后的琉璃眸中不自觉的涌出了泪花。
林浣清眼珠儿一转,心思也有些活泛起来了。若是自己的身边有太后赐给的丫环保护着,想必到时周文杰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况且,周文杰这次可是谋逆的罪名,能不能从牢里回来还是一回事儿呢,若是他就这样死在牢里了,那么以后在恒王府中不就是自己最大了吗?
反正自己已经嫁过人了,也不可能再嫁给其他更好的,况且做个有钱的恒王妃总比寄人篱下的好。
林浣清打定这个主意后,便立马叩拜道:“清儿多谢皇祖母恩典。”
“好孩子,快起来吧。”皇太后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只不过快若流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清一身华贵锦衣,端坐在恒王府的正厅中。
在她面前,跪着几名瑟瑟发抖的妇人。
“怎么?怕了?”林浣清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妖娆的红唇微微勾起:“当初你们打本王妃的那种气势呢?”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几名妇人战战兢兢的磕头求饶。
“不光是本王妃的孩子,就连本王妃的这条命,也差点葬送在你们手中……”林浣清抿了一口茶,一股凛冽的清香在舌尖处悄悄的蔓延开来。
不愧是皇太后赏的茶,果然是比王府中的茶好。
“那都是王爷吩咐的,老奴只是一个奴才,不敢不从……”其中一名妇人忍不住的辩解道。
“你这是在责怪王爷吗?”林浣清抬头扫了那名妇人一眼,淡淡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玩味儿。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求王妃饶命……”那名妇人额头上的冷汗直流,她怎么都想不到,林浣清居然还有翻身的一天。
“本王妃与王爷恩爱有加,定是你们这起没脸的故意曲解王爷的意思,将本王妃打成重伤不说,还害了恒王府未出世的小世子……”林浣清俏脸一寒:“就算是本王妃心软肯饶你一命,你觉得太后娘娘会饶了你吗?你应该知道吧,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可是王爷,自然也更加看重王爷的孩子……”
那几名妇人几乎已经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叩头求饶,额头上早已经磕破了,地面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甚至空气中都飘着一丝血腥味儿。
林浣清享受的看着那几名妇人无助恐惧的样子,唇边甚至还溢出了一丝浅笑。
掌控别人命运的滋味儿就是好。
以后,自己一定要做一个掌控者,而不是被掌控者。
享受够了她们恐惧害怕的样子,林浣清这才挥挥手,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来:“杖毙……”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几名妇人吓的面如土色,可是无论她们怎么求饶,林浣清都无动于衷。
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啪啪声,还有几名妇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都让林浣清舒适的勾起了唇角。
在恒王府中作威作福了几天,周文杰畏罪自尽的消息才传了出来。
一同到达恒王府的,还有周怀仁的圣旨。
恒王府中的奴才奴婢,一律发配到边疆,姬妾一律充为军妓。
至于恒王妃,则是连诛……
林浣清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好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恒王妃,接旨吧。”小李公公尖着嗓子说道。
“我要见皇祖母,我要见皇祖母……”林浣清突然站起身来,想往外跑去,却被小李公公带来的人拦住了。
“小李公公,求求你让我见见皇祖母吧,皇祖母她一定会替我求情的……”林浣清的发髻已经散开了,一缕一缕的垂落,看起来有些疯癫。
“恒王妃,你还是接旨吧。”小李公公的唇边勾起一抹嘲弄来:“看在你是个将死之人,咱家就把话和你说清楚吧。本来,皇上念在你腹中亡子,又差点惨遭杀害的份儿上,想要饶你一命的,最多就是贬你为奴。可是皇太后却说了,你现在是恒王妃,理应与恒王殿下同生共死的……”
林浣清忍不住的踉跄了几步,一只手用力的撑在桌子上,这才勉强站稳了。
“原来,原来皇祖母恢复我的恒王妃之位,是这个意思……”这一瞬间,林浣清终于是懂了。
为什么当时皇太后不责怪自己在京兆尹府的所作所为,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呢,她是想让自己为周文杰偿命。
可是,凭什么?
周文杰的死,根本就不是自己造成的,凭什么要让自己来偿命?
林浣清用力的咬着唇,突然想起自己临入宫时,林浣溪那高深莫测的笑意,她还说自己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难道,她早就知道皇太后会恢复了自己的恒王妃之位?难道,她早就算到了自己会有今天?
想到这里,林浣清整个人突然一阵激灵。
皇太后突然恢复自己的恒王妃之位,这里恐怕是大有文章的,搞不好也是林浣溪动的手脚。
“我要见皇祖母,我要见皇祖母……”林浣清有些癫狂的喊着,既然自己一定要死,那不如拼死再拉上一个垫背的,到时也不算亏。
“小李公公,恒王殿下是被林浣溪那个贱人害死的,是她威胁我在京兆尹府中指认恒王殿下的,也是她在永安山佛塔前陷害恒王殿下的……”林浣清拼命的想要挣脱那两名小太监的压制,或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挣扎的过。
“恒王妃,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阎王一起去说吧。”小李公公将御赐的白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道:“哦,对了,有人特地来送恒王妃一程……”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浅紫色衣裙的林浣溪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妹妹,我来送送你……”林浣溪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浣清。
“瑞王妃,咱家给您在外边守着,你也别耽误太长时间。”小李公公的态度变得十分恭敬起来。
“多谢小李公公。”林浣溪微微颔首,小李公公这才带着那两个人转身离开了。
“你,你们……”林浣清的拳头立时攥的紧紧的:“你们是一伙的……”
“林浣溪,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和父皇身边的人串通一气,我要去告诉父皇,我要去告诉皇祖母……”林浣清猛然间冲过来,双眸通红的有些骇人。
可是还没等她凑到林浣溪的面前,连翘只轻轻抬手一推,林浣清便猛的跌坐在地上,甚至把桌椅都撞翻了。
“二妹妹,你这都是快死的人了,怎么还是不长进呢?”林浣溪转身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目光清冷如月:“你能有今天这个下场,完全都是报应……你难道不记得你以前做过多少坏事,害过多少人了吗?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你难道都不觉得害怕吗?不说别人,就单单说柳姨娘吧,她可是你的亲娘,你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提到柳姨娘时,林浣清的身子忍不住的轻轻一颤,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姨娘是畏罪自杀,与我有什么关系?”
“真的是畏罪自杀吗?”林浣溪挑眉看着林浣清:“虽然我不喜欢柳姨娘,虽然她害过很多人,可是她对你却是掏心掏肺的,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可是你呢?你是怎么报答她的?你设计那个男人在小公子满月的时候来大闹候府,为的只是让林候处死柳姨娘,好为你彻底保守秘密罢了。毕竟,死人可是没办法说话的……”
“姨娘都已经死了,你现在又拿出这些来说事儿,有什么用?”林浣清撇开目光,双手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锦帕:“况且,况且这是她欠我的……”
“若是,若是当年她肯考虑长远一点,若是当年她手段再高明一点儿,我又何至于一直背着庶女的名头?你可知,这个庶女的名头究竟有多么沉重,多么不堪吗?”林浣清的神情有些激动起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毁了我,是她剥夺了我嫡长女的身份,所以她所做的那一切都是应该的,是她欠我的……”
“若我是候府嫡女,今天这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说到最后,林浣清都有些声嘶力竭起来:“我从一个庶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好不容易坐上了恒王妃的宝座,我又怎么能允许别人来破坏?哪怕她是我的亲娘都不行……”
“柳姨娘爱你如珍宝,她又怎么会想要害你?”林浣溪有些无法理解林浣清的思维:“况且,若非是柳姨娘,你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或许也根本活不到现在,你现在居然还如此振振有词。柳姨娘还真是个可怜之人……”
“她明里暗里害了你那么多次,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替她说话,说她可怜?”林浣清冷笑一声:“林浣溪,你这还真是猫哭耗子……”
“我不是为她说话,更犯不着替她说话,我只是在可怜一个母亲。”林浣溪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曾经也是一个将要做母亲的人,可是你没有保护你的孩子,你甚至都没有能力让你的孩子来这个世界上看一眼。比起柳姨娘来,你何其失败……”
“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林浣清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挥舞着胳膊发疯一样冲过来,却被连翘轻而易举的擒住。
“这都是他们害的,是他们害的……我努力的当上了恒王妃,将来我的儿子就是恒王府的嫡长子,根本不会成为庶子,也根本不会受人白眼……”林浣清捂着肚子,表情有些狰狞。
“你就不怕柳姨娘听到这些话,会寒心吗?”林浣溪痛恨柳姨娘的各种阴狠手段,可是却也敬佩柳姨娘的爱女之心,只可惜,林浣清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到?哈哈哈哈……她早就听不到了……”林浣清的一双眸子,充血一般骇人:“当初,我给她下药,让她难产,然后求你去救人,本想着能一箭双雕的,谁知道你居然真的把她给救回来了,那我也就只能再出此下策了。我以为派人大闹了满月宴,姨娘会立马死掉的,可是父亲却仅仅只是把她关到了柴房里,所以我才又派人动手将她丢进了井里……只有她死了,这世上才不会有人……”
“后背上纹身的时候,很辛苦吧?”林浣溪突然开口打断林浣清,问道。
林浣清先是一怔,后来又像是有些自嘲:“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即使是姨娘死了,崔嬷嬷死了。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清儿……”这时,一名穿着很朴素的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神情之中带着无比的失望。
当初,自己被人从候府中救出来的时候,那人便已经告诉了自己这一切,可是自己却固执的不肯相信。
今天,自己却亲耳听到了。
“啊……”林浣清在看清来人的容貌时,登时吓的脸色惨白,一下子钻到了桌子底下,身子也瑟瑟发抖:“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从来都不怕鬼的……”
“清儿,你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吗?”柳姨娘的眼中,再次涌出了泪花。
“对,都是真的,我身上戾气重,你可不要过来,否则冲散魂魄你可不要怪我……”林浣清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颤抖音儿。
“柳姨娘她当初并没有死,她被我救了。她这次过来,是想替你死的,是想用她的死来换你的生……”
林浣溪话音未落,林浣清便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触摸了一下柳姨娘的手掌,发现是温热的之后,这才紧紧的抱住了柳姨娘:“姨娘,救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柳姨娘却轻轻的推开了林浣清,心底弥漫着的疼痛越发的明显起来。
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也是心心念念想要杀死自己的女儿……
“姨娘,你救我,救救我……”林浣清慌乱的抓住柳姨娘的手:“姨娘不是说要替我死吗?姨娘不是说要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吗?可是姨娘为何还要推开我?我可是姨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清儿,姨娘真的没想到……”柳姨娘再一次轻轻推开林浣清,径自走到林浣溪的身边,一双琉璃眸中带着满满的悲伤:“我不会再为她求情了,随你处置吧……”
“柳若华,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凭什么见死不救?”林浣清眼睁睁的看着柳姨娘走到林浣溪的面前,一双眸子更加红起来,仿佛滴血一般。
“姨娘,清儿错了,清儿真的错了。清儿当初所做的那一切,都是受周文杰胁迫的,并不是真心想要害姨娘的……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姨娘可不能冤枉了清儿啊……”林浣清又连连悲呼道,岂图能让柳姨娘心软。
“是吗?原来竟是本王胁迫你伪装凤后之身,又胁迫你杀掉自己的亲娘……林浣清,你可真能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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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身紫色衣袍的周文修和一身黑色紧身衣的青冥。
“王,王爷……”林浣清先是一愣,随即便尖着嗓子叫道:“不,这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恒王兄是服下了假死药……”周文修的唇边弯着一丝浅笑,很自然的站到了林浣溪的身边:“只不过,他好像是少了些运气。”
“是啊,本王总是少了些运气。”周文杰冷冷的瞪着林浣清:“本王最大的不幸便是娶了这个女人,第二大不幸就是当初没能杀了你……只是可惜,本王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浣清,你欺骗本王在前,背叛本王在后,本王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周文杰一个箭步冲到了林浣清的面前,有力的大手紧紧的卡住了林浣清的脖子,修长的手指用力,再用力……
“呃……”林浣清的脸色越来越红,一双眼睛也似乎快要突出来了,小嘴儿也是微微张开着,可是却很难发出任何声响。
“姨……娘……”在这最后一刻,林浣清的眼泪流了下来,口里含糊不清的叫出了这两个字,而后身子一歪,整个人便没了呼吸。
“清儿……”柳姨娘终究还是忍不住的跑了过去,将林浣清软绵绵的身子抱在怀里。
周文杰却理都不理,径自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上,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马上要死的人。
“本王计不如人,没什么好埋怨的。只是,你能让本王死个明白吗?”周文杰的额头上,还有一块儿青紫色的伤痕,就是那天撞柱子留下的:“永安寺佛塔的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安排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本王要派人去偷盗你的舍利子?还有青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就被你收买了?”
“青冥他从来就不是你的人,又谈何收买?”周文修端起林浣溪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原来,你一早就做好准备了。”周文杰抬头看了青冥一眼:“你演戏真的很好,好到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亲密的朋友……”
青冥微微垂着头,并不言语。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没能在东疆我夜袭敌营的时候将我杀死?”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周文修的拳头忍不住的紧紧捏了起来。
“是啊,确实是很后悔。若是当初木蔷薇那个女人没有多事儿的话,你早就死了……不但如此,我还有更后悔的,我应该在你还小的时候就将你杀死,而不是听从母妃的话,把你变成我的左膀右臂来辅佐我……母妃从别人口中听说你将来必成大器,这才想方设法的让你来辅佐我,结果……”周文杰摇摇头:“果然是妇人之见……”
“所以,你们杀了我的母妃。所以,你杀了我的兄弟们……”周文修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就在他几乎要忍耐不住胸中怒火的时候,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的搭在他的手背上,让周文修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
“不是再说佛塔的事情吗?”林浣溪嫣然一笑:“恒王殿下派人偷盗的舍利子是假的,帮恒王殿下鉴宝的人也是假的,而将真的舍利子串进檀香珠儿带在你身上的人,则是青冥。趁着你绕小路上山的功夫,我们找你伪装成你坐着轿子与小佛塔并行了一段路。”
“恒王殿下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我这样简单点儿说也应该能明白吧?”林浣溪的目光,清冷的看着周文杰。
“简单明了的局,我却没能解开……看来我身边没有了文修,就再也配不起什么文韬武略之名了。”周文杰的话虽然是淡淡的,可是看向周文修的目光却是恨恨的,而且这恨意当中还带着一抹痛快的笑意:“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只是,你们也别得意的太早,因为你们注定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啪……”周文杰的这掌,积聚了全身所有的功力,狠狠的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登时便七窍流血,只是唇边的笑意越发的大起来了:“周文修,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你真的以为你母妃是我们杀的吗?你永远都没办法找到事情的真相……”
这句话的流利程度,仿佛是他早就在心里说过很多变了。
“周文杰,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周文修猛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周文杰的衣领:“我母妃不是你们杀死的,那会是谁?”
只是无论周文修怎么摇晃,周文杰也没有办法再回答一句了。
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可是嘴角却仍挂着一丝笑意。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周文修一拳怒砸在地面上,登时鲜血横流。
“不要,不要这样……”林浣溪立马从背后紧紧抱住周文修:“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查出真正害死你母妃的凶手……又或许,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临死前故意引你想歪的……冷静下来,我们还有时间……”
“王爷,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青冥也适时的提醒道。
周文修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再次睁开双眸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平静了。
“刚刚,让你担心了……”周文修扶起林浣溪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柳姨娘,我本来没有打算要留你的性命,可是……如今我愿意放你一条生路,我会安排人把你送走的。”林浣溪并不会同情柳姨娘,而是柳姨娘身上的那种母爱让她不忍心了。
“不,我不走。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很多错事,也伤害过你很多次,现在我也郑重的谢谢你,能让我再见清儿一面。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她始终都是我的女儿,哪怕就是到阴曹地府中,我也愿意陪着她……”柳姨娘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
林浣溪的心里却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住了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恒王府的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曾经煊赫一时的恒王府,如今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一片焦黑。
“皇上,恒王府的一众奴才姬妾都已经发配,恒王妃也已经死在了火海中。”小李公公恭敬的回禀道。
“知道了,下去吧。”周怀仁负手站在窗前,目光遥望着的正是恒王府的方向,眼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恒王妃倒也算是个烈性的,居然一把火把恒王府给烧了,当真是可惜。”年公公端来一杯参茶,神情之间确实是带着几分可惜。
恒王府中的那些古玩,年公公可是见过的,若是将恒王府查收的话,国库中应该赚一大笔才对。
“烧的好,烧了方才干净。”周怀仁终于收回目光来,一双眸子又重新变得幽深起来:“也好给他们都提个醒儿……”
这天下,是自己的天下,除非是自己施舍,否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觊觎。
瑞王府。
林浣溪站在桌案前,不停的摆弄着瓶中的折枝梅花,地上已经掉落了不少碎的枝叶。
“好看吗?”花费了半个时辰,终于是摆弄好了,林浣溪才将手中的小花剪放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及娘子万分之一……”周文修从后面抱住了林浣溪的纤腰,温和的笑道。
“你怎么来了?”林浣溪有些惊讶的问道。白芷和秋霜呢?怎么周文修来了她们也不知道提醒自己一声?
“是我没叫她们打扰你……”周文修的鼻尖埋在林浣溪的发丝中,深深嗅了一口那丝淡淡的幽香。
“你今天好像回来的早……”林浣溪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辰钟,而后在他的怀中拧转了身子,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嫣然一笑。
“朝中没什么事儿,自然就回来的早。”周文修抱起林浣溪,坐到一旁的靠椅上,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周文杰和林浣清的事儿……”林浣溪的两只脚荡来荡去的。
“人都已经死了,自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朝中原本的恒王一派也已经暗中选择新主了。”周文修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只是双手却还是忍不住的紧握成拳。
周文杰临死的话,不断的在周文修的脑海中响起。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周文杰的话是真的,那么当初害死母妃的人究竟是谁?
“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浣溪伸手抚平周文修不自觉间拧起的眉头,知道他心中定是又想起了他母妃的事情,声音也在这一瞬间放的十分轻柔起来。
“嗯。”周文修一把抓住林浣溪的纤手,轻轻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时间还长,我还有很多时间去查清当年的事情,为我的母妃报仇……”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林浣溪反手紧握住周文修的手,目光温柔却坚定。
“王爷,王妃……”这时,门外传来了白芷的声音。
“进来……”周文修抬起头来,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白芷那个丫头是绝对不会跑来打扰自己和溪儿的。
“王爷,王妃,玲珑公主来访……”白芷先是福了福身子,这才说道:“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难道是瑾嫔娘娘出了什么事情?”林浣溪突然想起除夕那天,玲珑请自己去看望瑾嫔娘娘,可是后来事赶事儿的,就给忘记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周文修对林慕瑾一向没什么好感,不过是看在玲珑的面子上罢了。
玲珑公主正神情焦急的坐在大厅中,不时的往门口那里张望着。
“王兄,王嫂……”林浣溪和周文修才刚刚走进大厅,玲珑公主便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才一开口,眼圈儿就红了。
“玲珑,发生什么事情了?”周文修很少见到玲珑公主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从小到大她都是十分温婉的。
“我是来求王嫂的……”玲珑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对着林浣溪跪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林浣溪稳稳的托住玲珑公主的胳膊,问道。
“求王嫂救救我母妃吧……”玲珑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就淌下眼泪儿来了。
“瑾嫔娘娘她怎么了?”林浣溪看着玲珑公主悲伤的样子,心中不由的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母妃她,她,她就快不行了……”玲珑公主忍不住的大放悲声:“求求王嫂救救我母妃吧……”
“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入宫去看看瑾嫔娘娘……”林浣溪拍了拍玲珑公主的肩膀:“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取药箱来……”
林浣溪是早就知道的,被降位为嫔的林慕瑾搬离了欣华宫,住进了别的宫殿。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宫殿是这般的破败。
门上的红漆早已经剥落,院子里光秃秃的,看起来十分的冷清和衰败。
甚至从门口走到屋里,连个宫女奴才都没有碰到过。
虽然被降位为嫔,可到底还比很多人的位份要高,身边的丫环奴才也是有标配数量的,怎么会落得这般清冷的地步?
似是看出了林浣溪心中的疑惑,玲珑公主开口解释道:“那些人,都被母妃打发了,只留了两三个宫女伺候在身边。若无忠心,留那么多人在身边也是祸害,况且母妃今日这般境地,也无法驾驭那么多的奴才……”
林浣溪点点头,这样说出瑾嫔娘娘也算是个聪明的。
“吱呀……”玲珑公主才拉开正殿的房门,里面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玲珑公主……”如烟看见来人是玲珑公主,心里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些来闹事儿的妃嫔。
“母妃还好吗?我带了瑞王嫂来看母妃……”玲珑公主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屋里的林慕瑾一样。
“瑞王妃……”如烟这才看到了站在玲珑公主身侧的林浣溪,当下便福身行礼,而后才咬着嘴唇说道:“公主和瑞王妃进去看看吧。”
撩起陈旧厚重的门帘,屋里的一切瞬间便暴露在林浣溪的眼前,就算是林浣溪先前已经有所准备,却还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内的摆设陈旧而简单,甚至比富贵人家的体面丫环都还不如。
屋子正中放的炭炉里,竟然还飘着一股呛人的烟味儿。
林慕瑾此刻正侧卧在深棕色的绣塌上,身上盖着两床厚重的被子,看起来都有些发僵了,一点儿也不柔软,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林浣溪看到林慕瑾此刻模样时的震惊。
原本丰腴美丽的林慕瑾,此刻居然已经瘦的不成人形儿了。
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此刻看起来暗沉发黄,眼角甚至都是皱纹堆积。
原本那一头美丽的长发,也变得焦黄干枯起来,丝丝缕缕的垂在枕边,如同一团干草一般。
……
“玲珑,你来了?”林慕瑾睁开眼睛,虚弱的一笑,声音中透着十分的慈祥。
“母妃……”玲珑公主的双眸中闪着泪花,却又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来。
“不用担心吧,等到天气暖和了,母妃就会好了。”林慕瑾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抚摸一下玲珑公主的脸,可是才伸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下了。
“母妃,你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玲珑公主急忙伸出手抓住林慕瑾那干枯的手,轻轻的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我已经将瑞王嫂请来了,她一定会帮你医好的……”
之前林慕瑾虽然消瘦,可是精神却还很好,只是最近这十几日,竟然一天不如一天了。
玲珑公主曾多次去求周怀仁,甚至哭闹了许多次,这才求得周怀仁派了一名太医过来,可是那名太医却只是胡乱开了些药,反倒让人越来越严重了。
玲珑公主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这才去瑞王府中找来了林浣溪。
林慕瑾本来是没有注意到林浣溪的,闻言顿时将目光转向了玲珑公主的身后,果然看见了安静站在那里的林浣溪。
“瑾嫔娘娘……”林浣溪对着林慕瑾微微福了福身子。
林慕瑾的目光登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玲珑,母妃想要吃些栗子糕……”林慕瑾并没有理会林浣溪,而是转过头来对着玲珑公主说道。
“那我马上去给母妃拿来……”玲珑公主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这些日子以来母妃几乎什么都不愿意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想吃的东西,玲珑公主甚至都顾不上一旁的林浣溪,便飞快的转身跑了出去。
“如梦,安坐,如烟,倒茶……”看到玲珑离开之后,林慕瑾这才对着身边的如梦吩咐道。
一个半旧的绣墩,一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茶,甚至比宫中的一些二等宫女吃的茶还差。
“这是我这里最好的茶了,还请瑞王妃不要嫌弃。”林慕瑾有些吃力的坐起身来,厚重的衣服都遮掩不了她那消瘦的身姿。
“发生了什么事儿?”林浣溪轻轻抿了一口茶,苦涩瞬间便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瑞王妃难道不知道吗?”林慕瑾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儿:“瑞王妃今天肯跟着玲珑过来,难道不是来看我的报应吗?毕竟当初我那般害过你,虽然并没有得逞……”
林浣溪纤眉紧紧皱起,瞬间便听懂了林慕瑾话中的意思:“是林浣泽?亦或,还有候府?”
“你竟半点不知情?”林慕瑾讽刺的一笑,心中并不相信。
“我若是知情,今天便不会跟着玲珑公主来这里看你了。况且你心中也清楚,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是不可能会原谅你的,但是,你有一个好女儿……”林浣溪毫不避讳的说道。
“你刚刚支开玲珑公主,怕也是不想让她知道让她担心罢了。所以我现在想提醒一句,就算是栗子糕要新鲜做出来,也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林浣溪手中的茶已经完全冷了,索性便起身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林慕瑾紧紧的抿着唇,好半天后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不过是候府的一颗弃子罢了。本来因为那件事情,我已经失了圣宠,但好歹也还有个嫔位,断不会过的如此凄惨。但是从林浣泽入宫得了盛宠,尤其是生下一对龙凤胎被晋封为静贵妃之后,我的日子也就越发的艰难起来,宫中惯会捧高踩低,我过成如今这种样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慕瑾寥寥几语,语气竟十分的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本以为,安安份份的做个嫔,哪怕是过的并不如意,我也想要好好看着玲珑长大。可是如今,这个愿望也没法达成了……”林慕瑾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遗憾。
“你知道你已经中毒了?”林浣溪早就注意到林慕瑾的唇色中透着一股青白,而且气息浮而弱,眼珠儿的转动都有些生硬,便知道她已经中毒了,但是没有把脉,她也闹不清林慕瑾中的什么毒,又中毒到何种地步了。
“若非知道你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医术高超的话,我都要怀疑这毒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了。”林慕瑾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除夕那天,没有资格参加除夕夜宴的宫中,便会有专门赐下的年夜饭,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
林浣溪拧了拧眉头。各宫中的年夜饭经手很多人,若是想要查出确切的证据,简直是太难了,而且还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
“你们吃饭前,不是会有各种试毒的办法吗?”林浣溪其实对于这样并不是太了解,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别人来试毒。
“宫中的那些下人,娘娘早已经打发了。”如烟替林慕瑾回答道。
这个解释,也只能勉强说的通。
林浣溪抬头看了一眼如烟,不过并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而是对着林慕瑾伸出了手:“请娘娘伸出手来,我替娘娘把下脉……”
“不用了。”出乎林浣溪的意料,林慕瑾居然拒绝了。
“我这一辈子做了太多的坏事儿,到头来这也算是我的报应,我没什么可怨恨的。只是有一点儿,我却是不能放下的。”林慕瑾的精神越发的不好起来:“所以,我想和瑞王妃做个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林浣溪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无尽的夜空一样,深邃而幽远。
“不知瑾嫔娘娘打算和我做什么样的交易?”
林慕瑾用力的抿了下唇,转头看向如梦:“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如梦低垂着头,轻声回答道,只是低垂的双眸中却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空旷而阴冷的屋子里,现在就只剩下林慕瑾和林浣溪两人了。
林慕瑾的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褥子,嘴巴开合了好几次可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瑾嫔娘娘支开玲珑公主,屏退下人,难道就是为了这样枯坐着?”林浣溪抬起头来,终于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溪儿……”林慕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心中下了某种决定,终于开口了,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我能这样叫你吧?”
“瑾嫔娘娘是长辈,自然可以。”林浣溪并不会去纠结一个名字,在她的眼里,名字也不过就是一个代号,方便别人识别而已。
“当年的事情,对不起……”林慕瑾有些忐忑的看着林浣溪:“我承认,我当年确实是自私了,我想把你嫁给恒王殿下,为的是给我自己和玲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看玲珑公主的面子,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林浣溪开口打断道,当初那年事情虽然凶险,可是结局却还是令人满意的。
“瑾嫔娘娘,你不是要和我谈交易吗?到底是什么交易,你不妨直说……”
“你一直都是十分聪慧的,想来你心中也已经猜到了。我是个将死之人,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但是玲珑年纪还小,我放心不下她……”提到玲珑公主时,林慕瑾的眼神儿都变了,变得那么温柔,那么亲切,散发着浓浓的母性光辉。
这样的目光,林浣溪并不生疏,她曾经也从柳姨娘的双眸中看到过这样的目光。
只是,柳姨娘是为了林浣清,而瑾嫔则是为了玲珑公主。
林浣溪的心中,其实是羡慕的,这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
“所以,我想请你在我死后好好照顾玲珑,直至她出嫁。”林慕瑾的精神越发的倦怠起来,却还是硬撑着说道:“如果你能答应的话,我愿意用两个秘密来作为交换条件……”
两个秘密?
林浣溪的眉头忍不住的蹙了起来。
瑾嫔十几岁入宫,一直到现在,她所知道的秘密想必都是与后宫有关的。
只是,自己一个宫外之人,要知道那些后宫中的秘密做什么?
“一个是关于瑞王殿下母妃的,一个是关于溪儿你的……”林慕瑾似是看出了林浣溪的心思,又立刻抛出了这么两句。
林浣溪的瞳孔猛然一缩,有关周文修母妃的秘密?难道,难道是有关周文修母妃死因的秘密?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保护玲珑公主的……”林浣溪神色极其认真的说道。
林慕瑾闻言,悬着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瑞王殿下的母妃死的很早,那个时候瑞王殿下也不过几岁的年纪……”林慕瑾的目光遥望着空中,似是在追忆当年的时光。
林浣溪却悄悄的站起身来,脚步轻轻的走到房门处,猛然间用力拉开了房门,如梦整个人便跌了进来。
“你果然在偷听……”林浣溪一把揪住如梦的脖领子,将她拽进了屋子里。
“奴婢没有偷听,奴婢只是站在门外守着,觉得累了便靠在门上休息了片刻……”如梦此刻被吓的不轻,连连叩头说道。
一个瑾嫔无足为惧,但是瑞王妃可不是好惹的。
“你不用狡辩……我刚刚就觉得你神情古怪,所以才一直都留意着你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如梦的腰间摸出一个小纸包来。
如梦的脸色,登时大变。
“瑾嫔娘娘,这就是害你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林浣溪打开纸包闻了闻,这才说道。
刚刚她就觉得如梦身上有股怪味儿,后来又见如梦神情古怪,眼神闪烁,就更加觉得她有问题了,这才借着林慕瑾开口说“秘密”的时候将她揪了出来。
“如梦,你太让我失望了……”林慕瑾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居然是自己最亲密的贴身丫环造成的。
“瑾嫔娘娘饶命,瑞王妃饶命,奴婢是被胁迫的,奴婢……”如梦说到这里,猛然间站起身来从腿间把出一把匕首对着林浣溪冲过去。
却蓦然感觉手臂一麻,随即整个人都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如梦的手臂上,三根银针闪着寒光。
“她只是中了麻药,暂时晕过去了。”林浣溪解释道。
“谢谢你……”林慕瑾的这句谢谢是衷心的。
若非是玲珑突然带来了林浣溪,自己本打算在临死之际,将这两个秘密告诉如梦,再让她去转告给林浣溪,作为用来保护玲珑的交易。
看着倒在地上,背叛了自己的如梦,林慕瑾便觉得心头一阵发寒。
“她现在晕过去了,没有半个时辰是醒不了的。”林浣溪提醒道。
因为她心中太想知道有关周文修母妃的秘密了。
“瑞王殿下的母妃,是被一名神秘女子所杀的……”林慕瑾明白林浣溪的意思,当下便也不再耽搁。
“神秘女子?瑾嫔娘娘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不是恒王殿下的母妃所为吗?”林浣溪问道。
“是我亲眼所见。当时有位神秘女子强行给她喂下了一颗药丸,她看起来好像是特别难受的样子,嘴角都流出了黑血……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我也只看到了一半儿,便被人从背后偷袭晕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得到了她的死讯。”林慕瑾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至于瑞王殿下为什么会以为是恒王殿下的母妃所为,恐怕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毕竟纪君婉当时也没安着好心,她看中了瑞王殿下的聪慧,后来才自导自演了一场戏,好让他能全力辅佐她的儿子……”
这个秘密的信息含量太大,林浣溪一时之间难以疏离清楚,索性便先问道:“你既然看到了,那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皇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慕瑾抬头看着林浣溪,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溪儿,你可知道,帝王真正的宠爱,是什么样子的吗?”
“真正的宠爱?你是说皇上很宠爱周文修的母妃?可是,皇上最宠爱的不是先皇后吗?”林浣溪惊奇的问道。
就连萧皇后的样子,也是有几分像先皇后的。
“先皇后?那不过是一块儿当箭牌罢了。”林慕瑾自嘲的一笑:“不光是先皇后,后宫中所有得宠的妃子都只不过是挡箭牌罢了。”
“皇上最爱的女人,哦不,或许应该说皇上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有瑞王殿下的母妃。”林慕瑾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羡慕,又带着几分怨恨:“皇上深知后宫中的龌龊,不想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或是委屈,所以才在众人面前特别的疼惜和尊重皇后,更是亲手造就了几个宠妃,让她们互相倾轧,互相缠斗,为的只是能更好的保护她。皇上对她的爱,从来都是放在私下里,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而她也是一个温婉安静的女子,嘴角时常挂着柔和的笑意,在群芳斗艳的后宫中,就像是一朵清新的天山雪莲一般。直到现在,每逢快到她的忌日时,皇上的心情便十分的不好,整夜整夜的坐在她的寝宫中。”
林浣溪有些震惊了。
原来锦嬷嬷的话是真的,原来皇上并不是真的爱先皇后,恐怕就连现在的萧皇后,依旧是皇上为周文修母妃挡在身前的靶子。
活着的时候如此,死了还是如此,他在用尽他所有的一切来保护周文修的母妃。
可是,既然他那般宠爱周文修的母妃,那他对周文修为什么却并不亲近?当初,他可知道她是中毒身亡的?
似是看出了林浣溪眸子中的疑惑,林慕瑾继续说道:“当初,她的书案上有一封遗书,与她的笔迹完全相同,无论是形态,力度,亦或是习惯。那样完全相同的遗书,很难伪造的,所以我猜想,皇上恐怕是相信了。至于皇上不亲近周文修,我想恐怕是有两点儿吧。第一,看见周文修难免就会想起他的母妃,倒不如不见。第二,这是我无意中听说的,她并不想让周文修当皇上,她只想让周文修自由自在的,快乐的过一辈子。”
“一个被皇上这样宠爱着的女人死了,那绝对是后宫中所有妃子的福气。所以,即便我当初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可是却什么都没说,而且也不能说,否则很容易便会引火上身。”林慕瑾眼眸中的悲哀越来越明显。
“既然皇上已经亲手早就了宠后和宠妃,既然皇上对她的宠爱都是放在人后,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林浣溪问道。
“因为,我也是当时的宠妃之一,也曾风光无限,为候府带去了诸多利益。”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慕瑾忍不住的咬紧了嘴唇,自己曾经为候府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却沦为了弃子。
“但是,即便是做宠妃,也还是要不断的去努力讨好皇上,以期待给更进一步。瑞王殿下的母妃是个善舞的女子,尤其是孔雀舞,连我看了都会觉得的惊艳,所以才想着和她学习一番。就在我去找她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了,看到她在为皇上跳孔雀舞,看到皇上眼中那对她独有的深情和爱意,听到了她羞涩的叫着皇上的名字,听到皇上动情的对她说着情话……从那时起,我便开始留意起这个女人,也才终于发现了,我们这些所谓的宠妃宠后,不过是皇上挡在她面前的靶子罢了。”
“被皇上如此深情的爱着,哪怕只有一天,我也会觉得满足,只可惜,皇上的那些深情,那些爱恋,从来都只属于她。”林慕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这些话她一直都是放在心底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讲出来。
“你刚刚说,你亲眼看到了有人给周文修的母妃下毒,她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子?”震惊过后,林浣溪还是赶紧先将问题的关键问了出来。
“我并不认识她,也没有见过她,至于她的样子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当时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可是现在想起来,却总是觉得有些眼熟,至于是哪里眼熟,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能肯定的是,她不是宫中的人。”林慕瑾也收回思绪回答道。
“既然是你觉得眼熟,那么一定是和你见过的人有相像之处,不能再好好想想吗?”林浣溪问道。
林慕瑾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时间太过久远了,真的没什么印象了。只隐隐记得那个女人手臂上仿佛有纹着一朵花……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如何找到那个人,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
“现在,我要告诉你另一个秘密,是有关于你的。”林慕瑾身子微微往后靠,刚刚讲了这么久的话,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连脑袋都觉得有些眩晕起来。
微微闭了会儿眼睛,这才又继续说道:“你并不是候府的亲生女儿,也不是宁敏的女儿。”
林浣溪点点头。
这一点儿,自己早在月河县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你好像并不惊讶,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林慕瑾本以为林浣溪会反应很大的,却不想林浣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曾经怀疑过,也去确认过,如今再听你说起,看来我的确不是候府的女儿。”林浣溪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她真的很想有一个娘亲。
“你是不是以为,哥哥将你接回候府时,接错了人,所以你才不是候府的女儿?”林慕瑾问道。
“难道不是吗?”林浣溪确实是这样以为的。
“当然不是。因为你的确就是候府中当年丢失的那个大小姐。”林慕瑾摇摇头,喘息声越加的粗重起来。
“什么意思?”林浣溪一怔。林慕瑾的话,她能听明白,但是……
如果自己就是当年候府丢失的那个大小姐的话,那么自己理应是候府的亲女儿才对。
难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年,长宁郡主生下的是个死胎,而你是她抱回来的女儿。”林慕瑾的话,直接印证了林浣溪的猜测。
“原来如此。”林浣溪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的惊讶:“这么说,父亲也不知道我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于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当初他把你接回候府的时候,也并不能十分肯定你就是候府当年走失的大小姐。”林慕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对他来说,亲人也只分为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其他的人,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种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林浣溪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林慕瑾。
这个女人,明明就算不上聪明,也并没有多么高明的手段,甚至还有些鲁莽,否则当初她就不会在自己的宫中用情药撮合自己和周文杰了。
“你一定在想,像我这样骄傲鲁莽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样两个秘密,而且在心中一藏就是这么多年吧?”林慕瑾自嘲的一笑,眼角的皱纹就越发的明显起来。
林浣溪抬起眼皮,安静的看着林慕瑾,等着她的回答。
林慕瑾的目光,怔怔的看着空中,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干裂的唇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
“你就都当是我无意中得知的吧。”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慕瑾终于收回目光,对着林浣溪淡然一笑。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林浣溪点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这种说法。
“谢谢你的不勉强。”林慕瑾有些感激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以后离长宁郡主远一点儿,不要被她的表面所欺骗。还有一点儿,你的生母并不是北周的人。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说完这些后,林慕瑾像是疲惫极了一样,身子重重的靠在身后摞起的棉被上,苍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潮红起来,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瑾嫔娘娘……”林浣溪一个箭步冲过去,纤手轻轻的搭在林慕瑾的腕脉上,那纤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的脉搏,让林浣溪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转身打开医箱,快速的取出银针,手法利落的消毒,可是当她准备给林慕瑾行针的时候,却被林慕瑾用手挡住了。
“不必了。”林慕瑾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只是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了。
“虽然麻烦,但并非医不得。”林浣溪很认真的说道。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林慕瑾摆摆手,唇边竟然还溢出了一丝浅笑:“我告诉你这两个秘密,是想让你帮我好好照顾玲珑的,并不是让你帮我治病的。”
“我想,玲珑公主更希望你能活着,更希望你能亲自照顾她……”林浣溪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况且,你总归还是我的姑姑……”
“溪儿,谢谢你。”林慕瑾的眼里,突然就闪出了泪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你依然能叫我一声姑姑,我真的没想到,也真的很高兴。但是,真的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和处境我自己都知道,就算是真的解了毒,到头来我还一样是个废人。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
“若不是心中记挂着玲珑,我也不会挣扎着活到现在。”林慕瑾干瘦的手指,用力的握着林浣溪的手,明明那样虚弱的人,可是却把林浣溪的手捏的生疼:“溪儿,以后玲珑就麻烦你了……”
“既然你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林浣溪缩回手来,复又将银针放回医箱中。
她总觉得,林慕瑾面对死亡时,并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反而还有一种稳稳的期待和松一口气的感觉。
“母妃……”这时,玲珑公主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紧接着,门帘响动,玲珑公主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刚刚出去烧水的如烟。
“啊……”玲珑公主看到昏倒在地上的如梦中,忍不住的惊呼出声:“母妃,如梦她,她这是怎么了?”
“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昏过去了。”林慕瑾轻描淡写的说道。
“瑞王嫂,那你快帮她看看吧。”玲珑公主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圆桌上,随即上前将如梦扶了起来。
“溪儿刚刚已经为她诊治过了,一会儿她就能醒过来了。只是溪儿一个人搬不动她,这才等着你们一起来。”林慕瑾的身子往里挪了挪:“来,把她扶到这里来休息一会儿吧。”
“哦。”玲珑公主和如烟将如梦扶起来,就靠坐在林慕瑾的身旁。
林慕瑾的那番话,也就能骗骗玲珑公主,是骗不了如烟的,如烟料定这其中必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主子不说她也不能开口问。
“那边地上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如梦掉的?溪儿帮我捡过来好不好?”林慕瑾其实并没有看地上,而是目光直直的看着林浣溪,她相信以林浣溪的聪慧,绝对能听得懂自己话中的意思。
“母妃,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啊……”玲珑公主闻言,立马便蹲在地上找了一会儿,可是什么都没找见。
“哦,是吗?那可能是母妃看花了眼。”林慕瑾笑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好香啊……玲珑是不是已经把栗子糕做好了?”
“嗯。”玲珑公主闻言,也就不再纠结刚刚的事情,立马跑到圆桌边打开食盒,一阵浓郁的栗子香便立刻充斥在房间中,让人忍不住的胃口大开。
“母妃,您尝尝……”玲珑公主端了一盘走到林慕瑾的面前,眼神儿中带着无比的渴望。
其实林慕瑾并不想吃栗子糕,不过是为支开玲珑公主或是转移话题罢了。可是看着玲珑公主那般期待的眼神儿,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了一块儿,并且点头赞叹道:“果然很香。”
“那母妃多吃几块儿。”玲珑公主心中大喜,这些日子以来,无论自己带来什么吃的,母妃都很少进食的。
“瑾嫔娘娘身体虚弱,不适宜吃太多栗子糕。”林浣溪走上前来,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将从如梦身上搜出来的那包毒药塞到了林慕瑾的手中,林慕瑾立马塞到自己的褥子下面。
“那就改天再吃。”林慕瑾也适当的推开了玲珑公主递过来的栗子糕:“今天麻烦溪儿来看我了。玲珑,你去帮我送送溪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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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嫔娘娘病的太久,身子太过虚弱,十分棘手。”林浣溪知道林慕瑾死志已萌,所以才想提前透露一些给玲珑公主,也省得到时候她没办法接受。
玲珑公主的眼圈儿顿时就红了,双手紧紧的拉着林浣溪的袖子:“瑞王嫂,求求你,救救母妃……”
“我只能尽全力,但是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会和老先生好好商讨一下的。这些日子,你最好多抽时间好好陪陪瑾嫔娘娘。”林浣溪看着玲珑公主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可是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瑞王嫂。”玲珑公主闻言,越发的悲伤起来,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林浣溪则是坐在马车出神儿,梳理着林慕瑾所告知的两个秘密。
“王妃,安建候夫人拦车求见……”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暗十九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林浣溪回过神儿来,挑起车帘,果然见宁敏和秦嬷嬷正站在马车前。
“溪儿……”宁敏先开口,亲热的叫道。
“母亲……”林浣溪下了马车,俏脸上挂着一丝标准的笑意,更带着一抹疏离之意。
“只是闷了出来走走,没想到就遇到你了。”宁敏亲热的拉住林浣溪的手,白皙的脸颊上挂着盈盈的浅笑,仿佛越来越年轻了。
“正巧刚想去听风小筑中喝茶,不如一起吧。”宁敏很是随意的说道。
“母亲相邀,本不应拒绝,只是我还有要事儿在身,实在是不方便,不如改日吧。”林浣溪婉拒道。
“溪儿,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当初母亲想要撮合你和恒王殿下的事情而生气?”宁敏的声音,立马变得有些落寞起来。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况且我现在也过的好好儿的,母亲不必再为此事自责,我也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林浣溪淡淡的回答道。
“那,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坊间的那些传言而困扰?”宁敏抬起头来,琉璃眸中已经闪出了点点泪花,引的过路人都忍不住的驻足围观。
“母亲多虑了,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母亲不是要去听风小筑中喝茶吗?我陪母亲一起去吧。”林浣溪并不想让流言再次发酵,所以果断选择了去喝茶。
“好。”宁敏立马破涕为笑,依旧是亲密的拉着林浣溪的手:“他们家的茶和糕点,算是盛京中的一绝了。”
才走进听风小筑,便能闻到丝丝缕缕的茶香,让人的精神也跟着变得舒缓起来。
“溪儿,你想喝什么茶?”宁敏和林浣溪选择了二楼临街的一个雅间。
“洞庭碧螺春,外加一碟藕粉团子,一碟红枣燕窝糕……”林浣溪还是点了老三样儿。
“除此之外,再来四干果四蜜饯……”宁敏补充道。
“两位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店小二拉着长音儿叫道。
“溪儿是刚刚到宫中去了吗?”宁敏见林浣溪并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主动开口问道。
“嗯,和玲珑公主一起去看了看瑾嫔娘娘……”林浣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宁敏的表情。
“瑾嫔娘娘……她还好吗?”宁敏先是一愣,随即神情也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不好,很不好,不过是捱日子罢了。”林浣溪长叹一口气,说道。
“这么严重吗?那你和老先生有没有办法……”宁敏焦急的问道,甚至一只手还紧紧的攥住了林浣溪的一只手。
“太迟了,恐怕也无能为力。”林浣溪再叹一口气,忽而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难道母亲不知道吗?难道父亲不曾说过吗?瑾嫔娘娘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现在却是十分的可怜。”
“自从泽儿入宫并且产下皇子加封为静贵妃之后,你父亲便舍弃了瑾嫔娘娘……”说到这里,宁敏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你是知道的,你父亲做了什么决定,我也是没办法干涉和更改的,甚至他都不准我去看望一下瑾嫔娘娘……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是找个时间偷偷去看看她吧,总归是一家人……”
林浣溪一直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宁敏,可是却并未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丝毫的破绽。可越是这样,林浣溪便越觉得看不透宁敏。
“如此甚好,想必瑾嫔娘娘也是盼望着的。”林浣溪正说着,茶和糕点都已经端了上来,清雅的茶香带着淡淡的果香,瞬间便填满了整个雅间。
茶点过半之后,宁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溪儿,之前我和你父亲一直想要邀请你和瑞王殿下到府中小坐,只是偏偏赶上了这许多的事情,一拖再拖,眼看着连正月都快要过去了……”
“最近朝中事务繁忙,想必父亲也是知道的,王爷他最近连睡觉的时候都很少,恐怕是抽不出时间了。”林浣溪拒绝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王爷空闲的时候吧,反正他们男人谈话,不拘在哪里都是可以的。”宁敏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失望之色,依旧是亲密的拉着林浣溪的手:“那就咱们娘儿几个吧。母亲和沄儿也天天念叨着你呢,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
“等得了空儿,我一定会到府上去看望祖母和沄儿的。”林浣溪只是模糊的说道。
“那行,等你什么时候得了空,差白芷她们来候府说一声,娘亲给你准备娘亲最拿手的八宝鱼。”宁敏也并没有强求,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若是过份强求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说到这里,宁敏微微垂下了头,声音中突然带着了一丝落寞和担忧:“你大哥小时候,就特别爱吃娘亲的做的八宝鱼……”
“溪儿,你告诉娘亲,你大哥他现在到底在哪里?马上就一年的时间了,就算是受伤了暂居在他处,也该好了吧?就算是伤还没好,也应该派人来候府报个平安吧?”宁敏抬头看着林浣溪,眸光带着一丝希冀。
“母亲放心吧,大哥他没事儿,端午之前应该就能回来了。”其实自从林初阳失踪之后,林浣溪就没有见过林初阳了,这些消息也都是闻人啸告诉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端午之前……”宁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之色:“真的吗?”
“真的。”林浣溪点点头,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因为前几天才收到了闻人啸的飞鸽传书,正巧其中也提到了这件事情。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宁敏的唇边,再度绽出一丝笑容来,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
林初阳才是她心中唯一疼爱唯一在意的人,她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林初阳前程。
“母亲就放宽心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溪儿,你和你大哥都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在这世上,只有你们兄妹两人才是娘亲的牵挂。”宁敏也跟着站起身来:“你们兄妹将来一定要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大哥一向是疼我的,我也是十分敬重大哥的。”林浣溪淡然一笑,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秦嬷嬷,你说浣溪这丫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宁敏隔着窗子,看着已经下楼上了马车的林浣溪,忍不住的问道。
“当年的事情何其隐秘,况且瑞王妃年岁又小,怎么可能会得知当年的事情。老奴觉得,八成与坊间的流言蜚语有关系,再加上当初郡主想方设法的撮合她和恒王殿下,想必她心中就不舒服了。”秦嬷嬷冷静的分析道:“郡主以后还是应该多和瑞王妃走动走动,方才不会淡薄了母女之间的情分。”
“我知道了。但愿还能来得及……”宁敏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林浣溪回到瑞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周文修正坐在林浣溪的书案前,翻看林浣溪以前看过的各种医书。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周文修自书案后走出来,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一脸宠溺的问道。
“路上遇到了安建候夫人,在听风小筑中闲聊了一会儿……”林浣溪解下斗篷,便有秋霜拿着去挂了起来。
周文修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
安建候夫人……
就算是溪儿在月河县的时候,就已经得知宁敏并非是她的亲生母亲了,可是她在自己面前提起宁敏的时候,也还是会用“郡主母亲”这个称呼的。
可是今天……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周文修拉住林浣溪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林浣溪圈入自己的怀抱中。
“嗯,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林浣溪回头看了一眼秋霜和白芷:“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待白芷和秋霜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把林慕瑾的情况和林慕瑾所说的有关周文修母妃的秘密都告诉了周文修。
“神秘女人?”周文修的身子,不自觉的绷紧了。周文杰死之前说的那些话,仿佛又响在了耳边。
“那个神秘女人究竟是谁?”周文修的大手紧捏成拳,指关节间一片青白之色。
“这一点儿,瑾嫔娘娘也并不知道。不过也总归算是有了一点儿线索,瑾嫔娘娘说那个女人的手臂上纹着一枝花。”林浣溪的手轻轻抚过周文修紧皱着的眉头,安慰道。
“茫茫人海,找一个手臂上纹着花儿的女人,何其难……”周文修忍不住的叹道。
“其实我们还可以从瑾嫔娘娘的话中得到很多线索。首先,皇宫之中守卫森严,父皇又极其宠爱母妃,母妃的寝宫中一定会安插着很多高手来保护的,而那个女人并非是皇宫中人,可是却能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可见,若非她武功十分高强,那么宫里便一定有她的内应。”林浣溪很认真的看着周文修,说道。
“其次,按照瑾嫔娘娘的说法,父皇是相信了当初母妃留下的遗书,由此可见,那个女人或是她的手下一定与母妃十分的相熟,她很清楚母妃所有的习惯,甚至是细节中的习惯。我们可以先从母妃的身边最亲密的人查起……”
“你说的对。只要有线索,我就不能放弃,我一定要查清楚当年谋害母妃的人究竟是谁,我一定要为母妃报仇……”周文修的目光,越发的幽深不可测。
“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林浣溪紧紧握住周文修的手,嘴角边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呢?”周文修心中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纠结,而是继续问道。
“你怎么就笃定还有呢?”林浣溪的半个身子靠在周文修的肩膀上,笑阒问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间称呼她为‘安建候夫人’……”周文修提醒道。
“或许,我早就应该称呼她为‘安建候夫人’……”一提到宁敏,林浣溪的神情便止不住的有些黯淡起来。
其实她对宁敏的感觉,真的十分复杂。
初来时,她以为是老天爷眷顾自己,所以才赐给了自己一个母亲。
可是后来,宁敏的种种作为伤了她的心,她却还是不愿意放手对母亲的那种眷恋。
直到再后来,月河县中得知自己并非是宁敏的亲生女儿,那一刻她是真的伤心过。
虽然她早看清楚了,宁敏或许和林建邺是一样的,无非是看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已,可是她却一直固执的想要一个母亲。、
一直到今天,听到林慕瑾的那一番话,又和宁敏在听风小筑中闲谈了那么久,林浣溪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浣溪将林慕瑾另一个有关自己的秘密和今天在听风小筑中与宁敏闲聊的话都告诉了周文修。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生母的。”周文修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十指紧紧的扣住林浣溪的十指,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总归是她丢了我。对于一个不爱护自己儿女的母亲,我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林浣溪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双眸中的渴望却骗不了人。
“这世上,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或许,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许,你根本就是被别人强抢走的。”周文修一连说出了两个假设。
“强抢?”林浣溪一下子抓住了周文修话中的关键,猛然从周文修的怀里坐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溪儿,你有没有觉得,一直以来我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周文修按住林浣溪的肩膀,示意她先不要那么激动。
“忽略?忽略了什么?”林浣溪拧了拧眉头,有些没听明白。
“我之前就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可是却总也想不明白。可是今天听了瑾嫔娘娘的话,我忽然有些明白了。”周文修的神情,格外的认真。
“哪里不对?”林浣溪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你不觉得长宁郡主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我是说有关‘凤后’的身份……”周文修略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她知道并不是那么全面,但是她一定知道你命定中的不凡……”
“你意思是……”林浣溪闻言,顿时感觉有些惊悚起来,而且下意识的就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是前年冬天才……”
后面的话,被林浣溪及时的收住了。
好在周文修并没有怀疑,只是继续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的,还要等我们把人找到了,这一切或许就能明朗起来了。”
“找人?找什么人?”林浣溪疑惑的问道,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听周文修提起过。
“早在之前,长宁郡主逼着嫁给周文杰时,我便怀疑过你的长宁郡主的关系了,所以便派人去找了当初为长宁郡主接生的稳婆,可是却被人给劫走了,这也更加说明,当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周文修并没有讲的太详细,只是一带而过:“前些日子,我又收到一个消息,说是当初给长宁郡主接生的稳婆还有其他的人在世,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谢谢你。”林浣溪抬头认真的看着周文修。
“小傻瓜……你我之间,难道还需要说谢谢吗?”周文修曲起食指,轻轻的刮过林浣溪的鼻梁,宠溺的笑道。
“如果你非要感谢的话,那不如……”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子,四片红唇瞬间紧贴在一起。
室内的气温陡然上升,一室春光无限……
第二日,林浣溪又不出意外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什么时辰了?”林浣溪打着哈气问道,身边的空位都已经凉了,可见周文修是早就起来的。
“快要到午时了……”白芷那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一双眼睛都弯成月牙儿形:“王妃是要起床还是再睡一会儿?”
“起床吧。”林浣溪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前遮住了几颗鲜艳的“草莓”。
“是。”白芷已经非常贴心的准备好了高领衣服,反正现在才初春,天气还冷,这样穿的也不少。
才刚刚换好衣服,便见青研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妃,木家的人来了……”青研恭敬的说道。
“木家的人?”林浣溪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了,应该是木蔷薇的家人吧,记得王爷年前就通知了他们。
“先请他们去前厅吧,我马上就过去。对了,顺便派人去请木大小姐……”林浣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白芷麻利的为自己盘起发髻。
“等等……”就在青研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浣溪突然又叫住了她,问道:“王爷呢?”
“王爷一早就出门了,不过奴婢已经让凌波去通知王爷了,想必很快就会回来的。”紫研恭敬的回答道。
“木二小姐呢?木二小姐一起来了没有?”林浣溪又问道。
“木二小姐不曾来。是不是要派人去通知木二小姐?”青研问道。
“嗯。毕竟当初找到木大小姐的人是木二小姐,她还是要在场的。”林浣溪点点头。
瑞王府客厅中,木烈和木老夫人的神情有些焦急,不时的往外张望着。
自从接到周文修的信件后,木烈和木老夫人几乎是立刻就从清河往盛京赶来,只不过木老夫人年事已高,不能昼夜兼程,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烈儿,你说蔷薇她,她真的还活着吗?”木老夫人的声音中,止不住的带着一丝颤抖。
越是临近,她心中便觉得忐忑,生怕这只是一个梦。
“娘就放心吧,瑞王殿下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和咱们开玩笑的。”木烈是一名魁梧的汉子,看起来霸气十足,就连说话也是粗声大气的。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厚重的帘子也被挑了起来,一身浅紫衣裙的林浣溪从外面走了进来。
“木统领,这是我家王妃……”青研知道木烈不曾见过林浣溪,所以这才率先介绍道。
“给瑞王妃请安……”木烈和木老夫人立马起身行礼道。
“木统领和木老夫人客气了。”林浣溪伸手扶住木老夫人,唇边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两位快请坐……”
“王妃,我木烈是个粗人,不懂的说些弯弯绕绕的。前些日子我接到王爷的信件,说是蔷薇她,她回来了……”说到这里,这个平日里在战场上威风四面的男人居然也变得有些胆小起来,他害怕这不过是一场梦,毕竟当初蔷薇可是中毒身亡的。
“青研,还没请木大小姐过来吗?”林浣溪扭头看了青研一眼,问道。
“奴婢已经派人去请,想必很快就会过来的。还请木统领和木老夫人稍等片刻。”青研清晰的回答道。
“这么说,蔷薇她,她真的活过来了?”木老夫人闻言,神情顿时变得十分激动起来。
“我也已经派人去请木二小姐了,说起来这都是木二小姐的功劳,是她找到的木大小姐,并且确认过了,我和王爷这才商议着给木统领去了信儿,所以具体的经过你们还是问木二小姐比较好。”说到这里,林浣溪微微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告诉两位,我想还是在这里再说一遍吧。木大小姐因为曾经中毒受伤的缘故,已经失忆了……”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从王爷的信中得知了。其实只要她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我们就很知足。”木烈点点头,很是动情的说道。
“是啊,只要蔷薇还活着,就已经是老天对我们木家的眷顾了。”木老夫人也随声附和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外响起的细碎脚步声,让木烈和木老夫人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虽然刚刚已经从林浣溪那里得到了确认,可是在还没有见过木蔷薇之前,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已经故去几年的女儿孙女,奇迹般的又活了过来。
门帘挑起的那一瞬间,木烈和木老夫人都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
“蔷,蔷儿……”木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便冲了眼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木蔷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答言。
于她来讲,他们都是陌生人。
“王妃,您找我?”木蔷薇径自走到林浣溪的面前,清声问道。
“不是我,是他们……”林浣溪也站起身来,指着一旁激动不已的木烈和木老夫人说道:“这是你的父亲和祖母……”
“蔷儿……”木老夫人已经在木烈的搀扶下,有些蹒跚的走到了木蔷薇的身边,双手颤巍巍的伸了过来。
木蔷薇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木老夫人的双手便僵在了那里。
“娘,不要着急……”木烈赶紧扶稳木老夫人,劝解道:“蔷儿她只是病了,失去了记忆,等到蔷儿病好了就没事儿了。”
“对,对,蔷儿只是病了……”木老夫人缩回手来,目光依旧是紧紧的盯着木蔷薇,几乎连片刻都不想转开。
“木统领,木老夫人,如今木大小姐人就在这里,咱们还是坐下说话吧。”林浣溪招呼道。
“瑞王妃说的是,咱们坐下说话,坐下说话。”木老夫人和木烈都坐回了原来的位子上,神情依旧是十分的激动。
“对不起……”木蔷薇率先开口道:“我不记得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孩子……只要你还好好的活着,我们就知足了。”木烈现在的语气,绝对是生平以来最温和的,仿佛是怕大声了会吓到木蔷薇一样。
“傻孩子,你根本不用和我们说对不起。”木老夫人老泪纵横:“都是我们当初没有保护好你……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有个好心人救了我,收留了我,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但是也很快乐。”木蔷薇据实回答道。
“哦?那个人是谁?我要亲自上门去谢谢他。”木烈忙的问道,他正好也想问问那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将木蔷薇救回来的。
“不久前,他已经过世了。”木蔷薇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失落。
“那,改天带我去他的坟前上柱香吧。”木烈有些可惜的说道。
“好。”木蔷薇点点头,随后抬眸看向木烈,语气中带着几分疏远:“木统领,以往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过去于我来说就是一片空白。但是,木蔷薇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都一定非常了解她吧?我想请木统领好好确认一下,我究竟是不是木蔷薇……我不想,到头来让你们空欢喜一场,也不想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木大小姐说的有道理。不如木统领和木老夫人再仔细确认一下吧。”林浣溪点点头,似是很赞同木蔷薇的说法。
“不用再确认了,我和文修哥哥都已经再三确认过了,难道瑞王妃还不相信我们吗?”这时,门帘挑起,木芙蓉和周文修一齐走了进来。
“芙儿,不得无礼。”木烈急忙起身,对着木芙蓉喝斥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木芙蓉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来:“当初,明明就是文修哥哥和我一起确认的,而且就连我们不知道只有文修哥哥才知道的刀伤都有……”
“芙儿,还不住口!”木老夫人也站起身来,严厉的说道。
木芙蓉这才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巴。
“瑞王殿下,瑞王妃,都怪我们平时太惯着这个丫头了,以至于总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还请王爷和王妃责罚。”木烈拱手行礼道。
“爹爹,文修哥哥又不是外人,他才不会怪我呢。再说了,文修哥哥和姐姐一向都是最疼我的了,想必瑞王妃也会爱屋及乌吧的……”木芙蓉仗着木烈,木老夫人还有木蔷薇都在,这才敢如此说道。
因为她知道,周文修与木家关系深厚,尤其是当年木蔷薇还以命救过周文修,所以她相信周文修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难堪的。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
“木统领回头还是要好好管教一下木二小姐,幸而今天是在瑞王府,看在木家的面子上本王可以不予追究,若是在其他的地方或是金銮殿上,恐怕木二小姐就没有这个福气了。”周文修的语气,十分的淡漠,淡漠到甚至都带出了一丝冷冰冰。
木芙蓉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心口酸疼的几乎没法呼吸,她没想到周文修为了林浣溪竟然连与木家的交情都不顾及了。
木烈闻言,忍不住的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周文修会说出这番话来,毕竟瑞王府与木府的关系不可谓不深厚:“王爷教训的是,等回府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丫头的。”
“芙儿,还不赶紧给瑞王妃赔礼道歉。”木烈转而又开始喝斥木芙蓉。
“我又没有说错什么……”木芙蓉不满嘀咕道,不过看着木烈一瞪眼,便又蔫了,垂着头对林浣溪说道:“刚刚是我胡言乱语,有口无心,还请瑞王妃大人大量,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原谅我吧……”
“想必木二小姐是府上最小的孩子吧?”林浣溪并不理会木芙蓉,而是直接看向了木统领,唇边挂着盈盈浅笑:“我说一句话,木统领可不要不爱听。素来听闻,定远候府可是十分讲规矩重礼仪的……”
木烈闻言,忍不住的多看了林浣溪几眼,怪不得传闻瑞王殿下十分疼爱瑞王妃,看来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说话的方式也是滴水不露的。
想到这里,木烈这才恭敬的拱手说道:“多谢瑞王妃提点。只因她姐姐当年出了事情,府中便连同对她姐姐的那份疼爱也一并给了她,所以倒逞的她性子越发的顽劣了。等到回府之后,我一定会请教引嬷嬷好好教导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翘和紫苏带着木烈一家到了后堂中,方便他们检验和说话。
林浣溪和周文修依旧是留在正厅中,安静的喝着茶。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木烈一行人便又回到了正厅中,看起来个个喜气洋洋的。
“看来,是要恭喜木统领了。”周文修浅笑道。
“还是要多谢瑞王殿下这么长时间来对蔷儿的照顾。”木烈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照料木大小姐,为木大小姐熬药治病,这些都是溪儿的功劳,我可不敢抢过来。”周文修的心里也跟着长吁了一口气,既然木统领和木老夫人都已经确认过了,想必她是真的木蔷薇了。
“多谢瑞王妃……”木老夫人的脚步,似乎都比刚刚来瑞王府的时候都轻快了不少。
“木老夫人不必客气。”林浣溪淡然一笑:“木大小姐是文修的朋友,曾经更是救过文修的性命,该是我感激才对。”
“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木大小姐的身份,那么有几句话我要嘱咐你们。”林浣溪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木大小姐身上残余的毒素我已经清理干净了,这点儿不用再担心。我想说的是,有关木大小姐失忆的事情。这种病症,本来就是药石无用的,需要你们多多关心她,多多带她去曾经去过的地方,或是和她多讲一些往事,多做一些她曾经爱吃的菜肴,衣服,甚至是室内的装饰,这些都有助于刺激她恢复记忆。”
“多谢瑞王妃提醒,等回到木府之后,我会按照瑞王妃的话去做的。”木烈对着林浣溪行礼道。
“不行,不能回去清河。”木芙蓉闻言,顿时急了。清河离盛京那么远,自己以后再想见文修哥哥可就难了。
“我的意思是,姐姐的失忆症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留在盛京比较妥当,若是姐姐有个什么不好,最起码瑞王妃和老先生都在这里,也好能及时为姐姐医治。”木芙蓉迎着木烈责备的目光,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刚刚瑞王妃已经说过,你姐姐的失忆症药石无效,还是要靠我们家人多多关爱,多多带她回忆曾经才有可能恢复。你姐姐自幼在清河长大,那里才是最有利于她病情恢复的地方。我和你父亲已经决定,过两日就带着你们姐妹两人一起回清河。况且你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也该和定远候府好好商议一下婚事了。”木烈是个性情豁达的糙汉子,自然不明白女儿家的心事,可是木老夫人却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
先不说瑞王殿下如今已经成亲了,就算是瑞王殿下没有成亲,木家和定远候府也是早早就为木芙蓉和冷云景订过亲的,而且还是老太爷生前亲自订下的,木府又岂能去做言而无信之人?
木芙蓉闻言,顿时觉得犹如五雷轰顶。
自己才不要嫁给冷云景,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一直以来,自己想要嫁给都是文修哥哥。
“祖母,我不想……”
“住口!”木老夫人把脸一沉,冷厉的喝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你无需再多言。”
“祖母,我和冷云景根本……”
“芙儿,不得再胡言!”木老夫人瞪了木芙蓉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难道非要我在瑞王府请出木府的家法来吗?”
木芙蓉这才不敢再言语,只是心里又急又气。
“芙儿不懂事儿,让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看笑话了,等回到清河之后,老身一定要亲自管教于她。”木老夫人见木芙蓉不再开口说话,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再次谢过瑞王殿下和瑞王妃这些日子来对蔷儿的照顾。”木烈就算是心思不够细腻,可是从自己母亲的一言一行中也窥探出了一部分,心中的怒火一个劲儿的往上拱,不过却还是强压着心火说道:“这一路上快马加鞭,母亲也跟着吃了不苦,受了不少累,如今既已认回了蔷薇,我想先带着他们回去别院了,休整个一半日后再宴请答谢瑞王和瑞王妃……”
“木老夫人连日劳顿,因惦念着木大小姐的事情而一直心神不宁,导致身体内虚严重,再加之有风寒入体,兼内热之症,若是不注意调理的话,恐怕会大病一场。”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荷包中取出一包银针来,在烛火和烈酒中消毒之后,这才道一声“得罪了”,扎在木老夫人的穴位上。
片刻之后,林浣溪取下银针,又自荷包中取出一个胭脂小瓶来,放到木老夫人旁边的桌子上:“这是养气补血的,每日晚上服用一丸,用清水送下,不出两日便可恢复了。”
“多谢瑞王妃。”木老夫人对着林浣溪感激的一笑。
“木老夫人不必客气,这是医者之德。”林浣溪淡然一笑。
木烈一行离开瑞王府之后,便直接回去了木府别院。
因为木芙蓉一直住在这里,所以也并不需要再刻意整理什么,直接住人就好。
木老夫人靠坐在临窗的炕上,身上搭着一条墨绿色的锦被,木芙蓉和木蔷薇也坐在她的身侧。
“烈儿,有蔷儿和芙儿陪着我,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你不是还要赶着进宫的吗?”木老夫人对着木烈说道。
“是,那儿子晚些时候再来看娘。”木烈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这次从清河到盛京,并没有皇上的旨意,也没能提前上折请示皇上,所以现在必须要入宫请罪。
等到木烈离开之后,木老夫人这才拉过木蔷薇和木芙蓉的手,感叹道:“如今能再看到你们两姐妹围绕在我身边,我就是即刻死了心里也无憾了。”
“祖母,您又胡思乱想了。”木芙蓉用力的握着木老夫人的手,带着几分娇嗔说道:“祖母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就算是能活到一百岁,以后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再这样拉着你们姐妹的手,和你们姐妹唠嗑了。转眼间你们都是大姑娘了,尤其是芙儿……”木老夫人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木芙蓉的表情:“我在来盛京时,已经和你爹爹商议好了,就趁着这次机会,和定远候府订个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芙蓉的身子猛然一僵,一张俏脸也瞬间变了颜色。
“祖母,我想要一直陪着你,不想嫁人。”木芙蓉摇着木老夫人的手撒娇道。
“当真是胡话,难道你还一辈子不嫁人不成?”木老夫人故意板起脸来喝斥道:“这门亲事可是你祖父还在世时就允下的。况且那定远候家的公子一表人材,为人又谦逊温雅,是个可托付终身的人。”
“祖母,姐姐都还没出嫁,我一个做妹妹哪能赶在姐姐之前嫁人啊?”木芙蓉又急忙把木蔷薇给推了出来。
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冷云景,自己只想做文修哥哥的王妃,只想和文修哥哥共守一生。
“蔷儿当年未曾与别人允下婚约,况且如今情况特殊,自然要再多留她一两年。”木老夫人又岂会不知道木芙蓉的那一点儿小心思,当下便摇头说道:“女孩子长大了,终究还是嫁人的,冷公子确是个良配,你要好好珍惜。”
“祖母……”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等过两日回到清河之后,你就安心待在府中等着做新娘子吧。”木老夫人一锤定音。
“祖母,我不要嫁……”木芙蓉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双眸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不喜欢冷云景,我才不要嫁给他……”
“自古以来,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能说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话来?”木老夫人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我就是不要嫁。”木芙蓉是知道木老夫人的脾性的,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她做的决定整个木府都是不能违背和更改的。
“若是祖母非要逼迫于我,那我还不如一根麻绳勒死自己呢。”除这用自己的性命做威胁之外,木芙蓉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方法了。
“婚事早已经允下,你生是定远候府的人,死是定远候府的鬼。”木老夫人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神情依旧是十分的严肃:“芙儿,你不要以为我不要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那瑞王殿下早已经迎娶了王妃,况且他对瑞王妃疼爱有加,誓不纳妾,你又何必还要执着于此?难道瑞王殿下对你的态度你感觉不出来吗?他的心里根本就没你的一丝一毫的位置,他对你的包容不过是建立在你的木府二小姐的身份上之上。你祖父从来都是个重承信诺的人,既然是他生前允下的婚事,我就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不,不是的。文修哥哥他对我一定有感觉的,都是那个林浣溪搞的鬼,是她嫉妒不容人,是她不让文修哥哥理我的,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狐媚子不要脸,勾引文修哥哥的,都是她……”
“啪……”清晰的巴掌声,让木芙蓉登时闭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木老夫人。
从小到大,木老夫人对她们姐妹两人都是十分疼惜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今天居然……
“祖母……”木芙蓉捂着脸颊,委屈的叫道。
“这些混账话你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没有点儿大家小姐的样子?若是这番话传出去,我们木家的脸面就全都被丢尽了……”木老夫人气的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着,脸色更是铁青无比:“看来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所言有理,你确实应该好好的学习一下规矩礼仪。等回到清河之后,我琮定给你找个最好的教引嬷嬷,省的你将来不但给木府丢人,还要祸害了定远候府……”
“祖母,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以前文修哥哥他确实是对呵护有加的,自从林浣溪出现之后,文修哥哥因为惧怕她才不理我的……”木芙蓉的眼泪,成串的落下。
“糊涂的东西!坊间盛传瑞王殿下纨绔轻浮,可是瑞王殿下真正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别人不知道,难道咱们木家还不知道吗?若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又有谁能逼迫的了他?我劝你以后还是收敛了心思,不要再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木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木芙蓉。
“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嫁……”木芙蓉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跑了出去。
既然祖母非要逼着自己嫁去定远候府,那媳民还不如去浪迹天涯呢。
“去拦住二小姐,之后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哪里也不允许她去。”木老夫人早就防着木芙蓉这一招呢,身边带着两名武功高强的奴婢。
“是。”两名奴婢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追了出去。
“看你才刚刚回来,就让你看笑话了。”木老夫人的情绪好一会儿才舒缓过来了,依旧是亲切的拉着木蔷薇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芙儿不想嫁人,又何苦逼迫于她?”木蔷薇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哎……若是你恢复了记忆,你也一定不会赞成她嫁给瑞王殿下的。”木老夫人长叹一口气:“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她的将来找想,若是她再执迷不悟,恐怕到头来受伤的还会是她。说真的,当初我以为你会和瑞王殿下走到一起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后来瑞王殿下又和瑞王妃成亲了……只能说你福薄,和瑞王殿下没那个缘分。不过嫁入帝王家,其实也并非是什么有福的事儿,祖母只希望你将来能嫁一个真心疼爱你的夫君,和和美美过一生也就知足了。”
“我从没想过要嫁人,况且我还是个大家眼中已经死去的人……”木蔷薇怔了一下,口气也一下子温和了不少:“能死里逃生,找到自己的亲人,我已经是感激上苍了,其他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还请祖母不要帮我张罗什么婚姻之事,好不好?”
“你这个孩子……”木老夫人闻言,越发觉得心疼了:“女孩子最美的年华,也不过是几年,若是错过了,恐怕就……”
“求祖母成全。”木蔷薇立马“扑通”一声跪在木老夫人的面前。
“好吧,祖母绝对不会逼人的。不过若是你哪天有了意中人,可不要瞒着祖母。”木老夫人急忙起身将木蔷薇扶了起来,说道。
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孙女,她不忍心再逼她做任何她不情愿做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烈虽然没有被召见便私自入京,但是皇上知晓事情经过之后,又看在木家满门忠良的份儿上,并没有丝毫苛责,反而还准许他在盛京中多停留一些日子,待到狩猎结束之后再回清河也不迟。
木老夫人却有些担心会夜长梦多。
因为这几日的木芙蓉,实在是太过安静,也太过乖巧了,与平时的脾性可是大相径庭。
“娘,我已经广发了请贴,到时候可以在宴会上重新介绍一下蔷儿。”木烈对着木老夫人憨笑道。
“应该的。”木老夫人点点头,可是她心里却始终都还记挂着另一件事儿:“这几日,你可和定远候见过面了?日子可谈妥了?”
“娘,我们就这样把芙儿嫁过去,是不是不太妥当?”木烈沉默了半晌,方才有些艰难的问道。
“有什么不妥当?”木老夫人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芙儿她,她喜欢的是瑞王殿下,我们若是就这么把她嫁到定远候府的话,是不是对定远候府的不负责?”木烈有些小心的说道。
自从他从宫中回来之后,木老夫人便和他说了木芙蓉的心事儿,要他抓紧时间去定远候府商议成亲的事宜,可他总觉得这样做是有意在欺骗定远候府,所以也一直没有去定远候府,哪怕是定远候亲自下的帖子,也被他找借口暂时搪塞过去了。
“她小小个年纪,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不过是以前接触的久了,习惯了罢了。”木老夫人瞪了木烈一眼,目光冷冷的:“嫁为人妇之后,她自然就会明白了。况且,这门婚事可是你父亲还在世时允下的,难道你要让你父亲做一个不过信诺的人吗?”
“儿子不敢。”木烈忙的摇头说道。
“算了,我知道你常年在战场上拼杀,性子耿直,直言直语的习惯了,这内宅中的弯弯绕绕你也不清楚,还是我改天递个帖子去拜访一下定远候府的老夫人吧。”木老夫人有些疲惫的摆摆手:“你还是好好准备两天的宴会吧,多邀请一些盛京中的名门子弟,若是万一蔷儿看上眼的,我们也好早做准备,这几年我们亏欠蔷儿的太多了……”
“儿子知道了。”木烈也没在执着于什么,又和木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便也退下了。
瑞王府,后花园的花房中。
林浣溪和墨含香正采摘新鲜的花瓣儿。
一旁的木桌上,已经有五六个小竹篮子了,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瓣儿。
“够了吗?”林浣溪又采摘了几片,手中的小竹篮子中已经装满了鲜红了玫瑰花瓣儿。
“应该够了,如果不够的话再来采就是了。”墨含香的手中也拎着个小竹篮子,里面满满的是白色的茉莉花瓣儿。
“对了,木府送来了请帖,你要不要一起去?”林浣溪拎着小竹篮子放到一旁的小木桌上,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
“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事情,去不去又有什么所谓。”墨含香对这种事情,一向是不感兴趣的。
“说的也是。不过木大小姐总归是个例外,当初她可是救过文修的性命,我是必须得去的。”林浣溪接过白芷递过来的一杯热茶,笑笑说道。
“王妃真的相信,那就是木大小姐吗?”墨含香坐在木桌的另一侧,青蕊及时递了巾帕过来,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儿。
“好几个人都确认过了,无论是从容貌,声音,身上的胎记疤痕,甚至连武功路数都是一样的。这世上想要找出一个容貌相同的人或许不难,但若是想找到这样一个几乎完全复刻出来的人真的非常难。”林浣溪的这话,既像是说给墨含香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已经死去的人,已经被装棺埋葬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活的过来……”墨含香始终都不能相信木蔷薇是真的。
林浣溪纤细的手轻轻捏起两片花瓣来:“这一个花园中,鲜花不计其数,可是想要两片完全相同的花瓣儿都是找不到的,更何况是两个不论性情,容貌还是武功都相同的人呢?”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墨含香很是坚定自己的这种想法。
“要有证据才行。”林浣溪其实也是很难相信的,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让她不想相信都难:“这件事情,还是静观其变吧。这几日,花娘可有什么举动?”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一直都待在十美楼中,几乎很少出门。”墨含香纤细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拧了起来:“其实这样的花娘,已经很是反常了。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无所谓。只有察觉了,她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让人好好盯着她就行。”其实对于花娘,林浣溪倒是并不怎么在意,而让她真正在意的是景王周文嘉。
虽然以前也没有怎么接触过,虽然早就知道他身患重疾,自己也曾为他诊治过,可是他的脉象却是十分的古怪,饶是她医术精湛,也鲜少见过这种脉象的,但是她曾经却听世无双说起过,有一些内力十分高强的人,可以自行随意改变脉象,也不知这周文嘉到底是属于哪一种。
“我一直都没听人说起过景王的母妃,你可知道一二?”林浣溪问道。
“这件事情我也并不能确定,不过也是听了一些传闻罢了。景王殿下的母妃,并不是咱们北周的人,而是南楚的安乐公主。她并非是南楚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而是堂妹妹,因为要与咱们北周联姻的关系,才特别封为了公主。”关于这件事情,墨含香也是听来的。
“南楚的?你是说景王殿下的母妃,她是南楚人?”林浣溪的神色,登时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上一次瑾嫔娘娘说过,真正杀死周文修母妃的人并非是皇宫中的人,那那个神秘女子会不会是和周文嘉的母妃有关系?
不,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的,若是其他妃子雇来的女杀手,那也是说不准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有关景王殿下的传闻?”林浣溪问道。
“传闻?”墨含香垂头沉思了片刻:“若是说传闻的话,那倒是还真的有一件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事儿?”林浣溪好奇的问道。
墨含香抿了抿唇,而后凑到林浣溪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林浣溪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这……有几分是真的?”对于这个说法,林浣溪实在是不能相信。
“很难说。这也只是我听来的而已。”墨含香摇摇头,对于这个传闻,她心中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若是有这样的传闻,应该早就在百姓当中传开了才对,皇上也不可能半点儿不知情。”林浣溪的眉头已经拧做了一团:“除非……”
“除非皇上早就知道,而且也并不在乎。”墨含香接过林浣溪的话头说道。
“按说,这种事情,皇上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知情人的,毕竟事关重大。”林浣溪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墨含香:“这件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曾经去过南楚,这件事情也是从南楚那边偶然听到的。我曾想着要仔细调查一下这个传闻,可是却什么都没调查到,最后不得已才放弃了。”墨含香解释道:“况且,那个时候的景王殿下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病秧子,曾经多名太医会诊,都说他不能享常人之寿。而他自己也只是安静的做一个闲散王爷,于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威胁,所以……”
说到这里,墨含香猛然停住了。
因为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或许就是景王殿下想要得到的效果。
任何人都不会在意他,都不会把他当成是对手,这样一来他便有足够的时间暗中发展自己,等到关键的时刻一飞冲天……
“我马上再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墨含香站起身来,因为起身的太过着急,把身后的方凳都给碰翻了。
“不用了。”林浣溪摇摇头:“现在再去调查这种事情的真假,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况且景王殿下已经开始留意咱们了……”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入手。”墨含香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想起什么是的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林浣溪瞬间领会墨含香的意思,点点头说道。
转眼间,就到木府举办游园会的日子。
周怀仁虽然没有亲自到场,可是却派小李公公送来了两盆珍贵的盛开的依米花。
所以那些原本没打算来,或是只打算来应酬一下便离开的人都改了主意,一时之间,木府门前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林浣溪和周文修到达木府的时候,已经是热闹非凡了,几乎盛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七弟和七弟妹可真是姗姗来迟……”周文年与孟雪并肩站在一起,看起来倒也是十分的般配。
“游园会开始了吗?”周文修的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意。
“虽然还未开始,可也快了。七弟与木府可是老交情了,难道木府设宴,七弟不应该来早一点儿吗?”周文年知道周文修话里是什么意思,因而又额外补充了一句。
“难道来的早便能证明关系好吗?看来庆王兄和轩王兄关系不太好了,每次轩王兄设宴,庆王兄总是最后一个到的……”周文修看了一眼站在周文年身侧不远处的周文昌,似笑非笑的说道。
“七弟当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周文年脸色一变,不过很快便又调整过来:“难道果真是因为迎娶了‘凤后’的缘故,所以便格外得老天眷顾吗?仔细想来好像也有道理,七弟最近可真算的上是春风得意了……”
“说起来还真是七弟有福气。我一直以为,以七弟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这么早成亲的,没想到以前倒是我看走眼了。七弟突然成亲,也不知道碎了多少佳人的芳心呢。”周文昌信步走过来,语气十分的温和。
“轩王兄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只能说明咱们七弟妹有魅力,将七弟的一颗心牢牢的拴住了。”周文年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林浣溪的表情。
可是林浣溪自开至终都是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双眸,任谁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是啊。自从有了溪儿,我才觉得我的世界开始变得圆满起来,以前可算是都白活了。”周文修与林浣溪十指紧紧相扣,嘴角的那一抹幸福笑意看在周文昌和周文年的眼里有些刺痛。
命定的“凤后”,谁不想拥有……
“轩王殿下,庆王殿下,瑞王殿下……”一道妖娆而娇媚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一身大红衣裙的秦笑笑,热辣而张扬:“我是来找溪儿的,没打扰到诸位殿下吧?”
“笑笑姐……”林浣溪这才终于抬起头来,黑亮的眸子中含着一丝柔和的笑意:“我也正要去找你呢,结果不想才到府门口便被耽搁下来了。王爷,我与笑笑姐早就约好了要一起赏花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今天天气虽然晴朗,可是天气却比前几日更加干冷了,别玩的满头大汗,小心染了风寒。”周文修像是嘱咐小孩子一样嘱咐着林浣溪。
“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的。”林浣溪的脸颊上登进便腾起一片红云,感觉热辣辣的。
“王爷很关心你,爱惜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反倒脸红了?”走出一段儿距离后,秦笑笑这才忍不住的打趣道。
“笑笑姐,你就知道取笑我。”林浣溪只有在自己真心认可的人面前,才会显得无拘无束:“我只保佑明儿得一个‘啰嗦’的姐夫,看你还笑不笑我……”
“我才不要嫁人呢。”秦笑笑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这世间的男人,像瑞王殿下这般疼妻护妻又专一的男人,千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来,我这辈子是不可能遇到了。”
就算是遇到了,以自己现在的这个名声,恐怕他也是看不上自己的。这辈子,自己命中注定只能是孤单一生的。
“每个人,都会遇到合适自己的另一半,只不过是早晚问题。”林浣溪伸手拍了拍秦笑笑的肩膀,神情也是格外的认真:“缘分来的时候,是挡也挡不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就等着那份挡也挡不住的缘分吧。”秦笑笑不在意的笑笑。这些年所经历过的事情,那她早就看清楚了那些个所谓的“正人君子”,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世间的好男人,实在是少的可怜。
“不说这些事情了,我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秦笑笑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这边的时候,这才刻意压低了声音:“我适才无意中看见木芙蓉和周文年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低声说了半天。不过我怕被他们发现,躲的比较远,并没有听的太清楚,只大概模糊的听到了你的名字,你可小心一点儿,那两个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恐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我知道了。”林浣溪点点头,双眸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线:“若是他们真的不安好心的话,那就不要怪我狠辣无情了。”
“瑞王殿下那边,你最好也派人去知会一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笑笑依旧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笑笑姐。”林浣溪语气十分真诚的说道。
“你我之间,难道还用这么生分吗?”秦笑笑佯装不高兴的说道。
“林姐姐,秦姐姐,你们说什么呢?看起来好热闹的样子……”不知何时,冷云珊走到了近前,圆圆的小脸儿上带着一抹甜甜的笑意,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情甜美。
“正在讨论你,为什么越来越可爱,越来越甜美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伸手去捏了捏冷云珊的脸颊,又嫩又滑,真的宛若婴儿的肌肤一样。
“林姐姐惯会取笑人……”冷云珊嘟起嘴巴,越发显得可爱起来。
“对了冷妹妹,我听说今天木家人好像除了要在游园会上宣布林大小姐的身份之外,还要宣布林二小姐与你家兄长的亲事是不是?”三人笑闹了一会儿后,秦笑笑这才问道。
“这件事情,我也并不是太清楚的。不过前两天,木老夫人确实是到我们候府去了,和我祖母在一起坐了好长时间,我估摸着应该是真的。”说到这里,冷云珊微微叹了一口气:“哎……其实,我并不想让木芙蓉做我的嫂嫂,因为我觉得她根本就配不上我大哥……”
“听说,这门亲事是老候爷和木老爷子还在世时双双订下的,想来木老夫人和定远候老夫人是一定不会允许这门亲事出任何差错的。”林浣溪虽然和冷云景没什么交集,但是素来听闻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况且林浣溪对木芙蓉的品性还是十分了解的,若是这门亲事真的结成了,只怕是定远候府会因此招惹了个祸害。
“可不是嘛。若非是如此,大哥早就拒绝了。”冷云珊再叹一口气,白嫩嫩的小脸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林姐姐,秦姐姐,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如果是木家悔婚,那就另当别论了……”秦笑笑垂头琢磨了片刻,这才说道。
“木老夫人和已故的木老爷子感情一直很好,木老爷子生前订下的亲事,木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同意悔婚的。”冷云珊摇摇头,表示这个法子是行不通的。
“木老夫人肯定是不会同意悔婚的,可是木芙蓉呢?她一定是不想嫁去你们定远候府的,因为她还对瑞王殿下一直痴心妄想着……”秦笑笑开导道。
“秦姐姐的意思是,让木芙蓉主动提出悔婚吗?”冷云珊登时来了兴趣,大眼睛眨啊眨的。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木芙蓉主动提出悔婚啊?”冷云珊才高兴了没一会儿,便又垮下脸来,看起来愁容满面的。
“这里人多眼杂的,你们两个适可而止。”林浣溪打断她们两人的话:“况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先顺其自然,或许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
木芙蓉的心里,一直都是爱慕着周文修的,以她的脾性,她是断断不会轻易嫁给别人的,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
想到这里,林浣溪又想起了刚刚秦笑笑和自己说木芙蓉与周文年鬼鬼祟祟的动作,莫不是这其中就有什么猫腻吗?
木府后花园的花房中,几乎都给堵满了。
只因为那两盆稀有珍贵的依米花。
林浣溪不知道周怀仁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两盆花,但是相传依米花是生长在非洲的戈壁滩上,根本就不适合在寒冷的北方生长,可是周怀仁竟然还能让依米花在寒冷的冬天盛开,要知道想要依米花开花可是需要四五年的时间,花开虽然绚烂多彩,每一片花瓣都是不同的颜色,看起来娇艳绚丽,可是它的花期却只有短短的两天。
这样珍贵的依米花,周怀仁居然一下子就送出了两盆,而且在这之前,自己也根本没有在北周见过这种花。
“哇,这就是依米花啊,好漂亮啊……”很多千金小姐都忍不住的赞叹道。
“虽然漂亮娇艳,可是花期却只有两天。两天过后,花瓣就会凋零,母株也会随其一同死去……”周文嘉看着那两盆依米花,眸底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啊?这么漂亮的花朵,难道只能存活两天吗?居然连母株都要一同死去,何其残忍……”众位千金小姐闻言,一个一个的都露出一不舍的神情。
“生命一次,美丽一次,辉煌一次。五年扎根,一朝吐蕊,娇艳芬芳,傲视群雄,在生命的尽头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光是这一份坚定,又岂是其他的鲜花所能比拟的?短暂却热烈,坚强又无怨无悔,难道大家不应该带着敬仰的目光去看依米花吗?又为什么要用那种不舍或是伤感的目光去欣赏它?那样岂不是白白的辜负了它……”林浣溪一直都是非常喜爱依米花的,刚刚看到了听到了那些人的不舍和惋惜,这才忍不住的开口辩驳道。
“瑞王妃也认得依米花?”周文嘉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浣溪。
就算他博览群书,就算他生在帝王家,可是今天也是头一遭见到依米花,却没想到林浣溪小小年纪,而且幼时长在山野之间,居然也认得这等名贵之花,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曾经侥幸见过一次。”林浣溪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花绽放,醉人心脾。
“依米花是生长在极热之地的,不知七弟妹是从哪里见到的?”周文嘉根本就不相信林浣溪的这一番说辞。
“凡事总有例外。这句话,景王兄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吗?”林浣溪的笑容变得有些飘忽起来,尤其是眸底,更是快速的闪过一道寒芒,瞬间又归于平静。
“七弟妹说的对,倒是我钻牛角尖儿了。”周文嘉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两盆鲜艳怒放的依米花,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它的生命固然短暂,可是却热烈而精彩,坚强又无悔。如此看来,有时候人反倒比不过一朵花了……”
“只要活着,就总还有机会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下结论,况且,事在人为。”林浣溪微微侧过头,黑亮的眸子似是浸了水的水晶一样,干净而又透彻:“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翻查医书,查看了很多与景王兄相近的案例,也算是又总结了一些心得,如果景王兄信得过我,不如再让我为景王兄把脉试试吧……”
“这是我的命,我早就认命了。”周文嘉的神情中划过一丝黯淡:“又怎么好意思总是劳烦七弟妹……”
“当初永安寺大火,我身陷困境,景王兄出手相助的恩情我铭记在心,况且我除了医术并不会其他的,所以也只能在这上面多多留意了。”林浣溪的语气,十分的认真。
“七弟妹可真是太过客气了,当初我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再者说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儿。我听说是昙峦圣僧及时出现,救了七弟妹的,所以我可不敢居功。”周文嘉婉拒道。
“景王殿下又何必推拒?就算是当初没有帮上忙,那也是一片好心。再者说了,溪儿本身就是个神医,救死扶伤是她的本份,如今为景王殿下诊断一二,纵然是医不好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但是如果万一能医好呢?那样的话,景王殿下就不用再羡慕依米花了……”站在一旁的秦笑笑妖娆一笑,直接堵住了周文嘉的话头。
虽然她不知道林浣溪为什么想要给周文嘉把脉医治,但她知道林浣溪那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才会出口相帮的。
“秦二小姐所言有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不知道七弟妹哪天有时间?”周文嘉推辞不过,只好如此说道。
“那就明日吧,在听风小筑中,不知景王兄觉得如何?”林浣溪征求周文嘉的意见。
“好。到时候就麻烦七弟妹了。”周文嘉对着林浣溪拱拱手,说道:“我刚刚看到轩王兄他们了,过去打个招呼……”
“景王兄请便……”林浣溪已经达到了目的,因而微笑的说道。
“溪儿,景王殿下打小就是这样,不管是宫中的太医还是民间的各路神医,听说请了不少,可是却无一人能治的了。”秦笑笑看着周文嘉离开之后,这才凑到林浣溪的耳边轻声说道:“况且,我总感觉现在的景王殿下有些怪怪的,你明天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自有分寸的。”林浣溪微微一笑,让秦笑笑放心。
“那就好。”秦笑笑点点头,她相信林浣溪能把一切都处理好的:“咱们来木府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刚刚看过木芙蓉一眼,后来好像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吧。”林浣溪笑笑,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却说木芙蓉,此刻正躲在一间屋子的衣橱中,有些紧张的从衣橱的缝隙往外观看。
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半天了,怎么还不见周文修来?
难道庆王殿下把事情办砸了吗?
木芙蓉心里正想着,突然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身紫袍的周文修从外面走了进来,衣服前襟上湿了一片,是周文年不小心把酒洒到了周文修的身上。
“瑞王殿下,需要奴婢帮忙吗?”一名俏丽的小丫环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件同样的紫袍。
“不用,退下吧。”周文修直接拎起托盘上的紫袍,便语气清冷的将那名小丫环打发了。
关上房门后,房间里那股梨香越发的清甜起来。
周文修才将身上的紫袍脱了下来,身子便止不住的一个摇晃,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用力的摇了摇头,可是那股眩晕却越发的强烈起来。
最终,周文修一个支撑不住,倒坐在一旁的靠椅上。
木芙蓉在衣橱中看到这一幕,顿时心花怒放,一直悬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小心翼翼的从衣橱中走了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周文修扶到了一旁的绣床上。
纤指轻轻划过周文修的脸颊,漆黑的眸子中盛着满满的笑意。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我们一定能恩恩爱爱过一生的……”木芙蓉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解开周文修的里衣。
……
既然是游园会,所以大多数人基本都停留在后花园中,尤其是花房周围居多。
突然,一名丫环的尖叫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众人的目光瞬间便转了过去。
“啊……”小丫环那嫩绿色的裙摆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
“怎么回事儿?”木烈此刻也身在后花园中,闻声顿时赶了过来,看到小丫环裙摆上的血迹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爷,刚刚有贼人闯了进来,用刀划伤了奴婢的腿,然后就往那边跑去了……”小丫环瘫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右腿,指缝间还不断的淌出鲜血来,另一只手则指向了客房的方向。
“木统领,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和小姐居多,一定要尽快将贼人找出来才好……”一名白衣公子立马接口说道。
“是啊,贼人还拿着刀呢,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出来……”另一名蓝衣公子也随声附和道。
木烈神情严峻非常,先是派两名侍卫将那名小丫环抬下去请大夫医治,而后便立即召集了人手,守住了木府的各个路口,准备挨个儿房间进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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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检查的,便是刚刚那名小丫环所指向的客房。
才走到半路,便又看到一名小丫环跌坐在地上,左手紧捂着右臂,可是却并不能止住不断溢出的鲜血。
“是谁刺伤了你?”木烈派人将那名小丫环扶了起来。
“回禀老爷,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小丫环脸色发白,小小的身子瑟缩个不停。
“他往那里跑了?”木烈再次追问道。
“那边……”小丫环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指了指客房的方向,白嫩的小手早已经被殷红的血迹涂满了。
木烈派人带那名小丫环下去休息,这才又带着人一路追到了客房那里,却碰到了神情若冰霜的颜若。
一衣紧衣的衣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段儿,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拿着长剑,剑尖儿还淌着鲜血。
“颜若,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没跟在芙儿身边?”木烈的眉头紧拧了起来。
“二小姐吩咐奴婢去取东西,可是路上却看到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所以奴婢便追了上来。”颜若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见尖,便将长剑归于鞘内。
“那,黑衣人呢?”木烈问道。
“已经被奴婢击杀,正在去禀报老爷,结果就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所以过来看看。”颜若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棵大树后拎出一个已经毙命的黑衣人。
“带下去吧。”木烈松了一口气,自己第一次在盛京中办游园会,就出了这种差错,也幸好贼人被颜若击杀了,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啊……”木烈的这口气还没有松完,便又听到一名小丫环的尖叫声,尖利而恐惧,是从客房内传出来的。
难道……
众人立马寻声而去,颜若看到林浣溪也在其中后,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浅笑。
“发生什么事儿了?”木烈“哐啷”一脚踹开房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位王爷并京中的武将。
那些跟过来的女眷都站的远远的。
房间内,只一个小丫环瘫坐在地上,似是惊吓过度,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木烈满屋子一扫,很快就明白那名小丫环为什么要尖叫了。
因为自己的二女儿,此刻正一丝不挂的在绣床上与一名同样一丝不挂的男子在颠鸾倒凤。
这间客房本来就不大,陈设也比较简单,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同样,跟在木烈身后的那几个大男人也全都看见了,一个个的急忙垂下眼眸,背转过身子。
可能是正到关键的时候吧,木芙蓉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甘美的娇吟,再加之男子野兽般的咆哮,以至于门外的人都听到了。
光听这个声音,门外的那些人便知道房间中发生了什么事儿。
颜若进来之后也吓了一大跳,按原本的计划明明就是衣衫散乱一些,看起来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就行,可是二小姐怎么还直接当真了?难道还怕到时候瑞王殿下会推脱吗?这样一来虽然此事必成,可是却也让有些人看到了她的身子不是?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孽帐……”木烈的脸色登时如同喷血一般,额头上都快冒出烟来了:“我今天就杀了你们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爷,不可!”颜若还没想明白木芙蓉的意图,就见木烈举着宝剑冲了上去,忙的拦在木烈的面前:“老爷,二小姐被别人欺负了,您可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颜若的一句话,等于是主动宣布了木芙蓉的身份,本来站在外面的众人还有几分猜测,这下也全都确定了。
“你……”木烈猛然一脚踹开颜若,脸色青红交错,额头上青筋暴起。
而床塌上宣泄过后的木芙蓉也渐渐睁开了迷离的双眸,垂头看了一眼不着寸缕的洁白身子,当下大叫一声,不管不顾的扯过一旁的锦被,紧紧的裹在身上:“父亲,我,我……”
木芙蓉未语泪先流,咬字却是清晰有力,刚好够门外的人能够听的见:“父亲,请您不要怪罪瑞王殿下,我们,我们……”
门外本来就有一堆敛声屏气静心凝神的没事儿爱嚼个舌根东家长西家短的夫人们,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就连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也都带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不是说瑞王殿下独宠瑞王妃吗?不是说瑞王殿下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啧啧,瞧瞧这脸打的。
就连秦笑笑都忍不住的捏了一把汗。
她倒不是不相信周文修的品性,而是担心他会被别人设计,毕竟今天自己可是亲眼看到木芙蓉和庆王殿下在一起鬼鬼祟祟的。
可是站在秦笑笑身边的林浣溪,唇角却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仿佛从头到尾都是在看别人的事儿一样。
“溪儿……”秦笑笑有些担心用手臂碰了碰林浣溪的手臂。
“无妨,只管看戏就好。”林浣溪淡定的回答道。
“瑞王妃果然是好涵养,发生了这种事情却还能笑的出来……”孟雪见状,却是忍不住的讥笑出声,只觉得心中十分畅快,也顾不得再好好维持自己平日里那温婉的形象了。
“刚刚听到有人叫本王……”孟雪的话音还未落,众人身后便传来一道邪魅的笑声,紧接着一身绛紫长袍的周文修从人群后走了过来,径自站到了林浣溪的身边。
这下人群有些沸腾了。
刚刚屋里的木二小姐不是说刚刚和她在一起的瑞王殿下吗?可是,可是瑞王殿下怎么又从后面跑出来了?
周文修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刚刚好够木芙蓉听到的。
木芙蓉的整个人顿时一僵,猛然间转头,正好看到刚刚和自己云雨的那名男子坐起身来,一副仿佛宿醉未醒的样子,一只手轻轻揉着额头,似是要缓解头疼一般。
“怎么是你……”木芙蓉的俏脸登时变得苍白起来,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嘴唇都是惨白的,一双眸子更是惊恐的瞪大,双手紧紧的攥着围在身上的锦被,尖叫出声,仿佛要刺穿众人的耳膜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文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木芙蓉,又看了看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一颗心迅速的沉了下去。
“庆王兄……”周文安并未回头,可是光听声音他也能知道是谁。
本来看着木芙蓉一副梨花带雨又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心中还是十分担忧周文修的,却没想到居然是周文年,因而他的声音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收敛,务必让外面的人也都听个清楚明白。
孟雪的身子一个摇晃,若是身边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恐怕她就要跌坐到地上了。
早在看到周文修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林浣溪身边时,她的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孟雪用力的咬着嘴唇,脸上的血色早已经褪的干干净净。
双手用力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上等的锦帕早已经被她拉扯的走了形儿。
可是,这怎么可能?王爷怎么可能会和木芙蓉……
周围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让孟雪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刚刚她还用那种趾高气昂的语气奚落林浣溪,可是才一转眼的功夫,便轮到了自己。
孟雪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心里冰凉一片,有心想要冲进去可是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样,半步都动弹不得。
她害怕去看见那个事实。
“既然贼匪已经被擒,大家还是先回园子里去吧。木统领要处理一些家务事,大家都留在这里也不方便。”最后,还是周文修站出来对着众人说道。
反正热闹也看了,八卦也听了,再留下来对自己而言也没有什么益处,本来大家就都是聪明人,因而周文修一发话,便有大部分的人都转身离开了,只有小部分身份贵重的人还留在原地,静待事情的后续发展。
孟雪也想转身离开,可是却被林浣溪和秦笑笑以搀扶的姿态分别拉住了左右手臂。
“庆王嫂,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到那边的石凳上坐下稍微休息一会儿?”林浣溪指了指一旁的石桌石凳问道。
“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庆王妃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无论如何她都是不可能越过你正妃身份的,就算是进了庆王府,到时候也得给你晨昏定省,况且等她成了庆王府的人,想要捏扁揉圆还不是庆王妃一句话的事儿……”秦笑笑现在就已经忍不住的在孟雪面前给木芙蓉上起了眼药水。
“你们居然会这么好心?”孟雪的嘴唇都被咬出了一丝血迹,苍白的唇和鲜红的血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不过就是想来笑话我罢了……”
“随便你怎么理解,反正主意我是给你出了,到时候用不用还要看你自己。木府的身份地位可是比孟府要强的多,木统领手中可是有兵权的,你们伯府有什么……”秦笑笑妖娆一笑,随即便松开了挽着孟雪手臂的手,而另一侧林浣溪也同时松开了。
“庆王嫂,你还要早做打算的好,别到时候丢了王妃的位子才想起来要后悔。我医术虽然高明,可也没办法做出后悔药来……”林浣溪也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孟雪的身子再次摇晃了一下,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指甲早已经深深的陷入掌心中掐出了一道道血痕却也不自知。
“庆王妃的位子,只能是我的……”孟雪猛然抬起头来,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下,大步的朝着房间中走去。
林浣溪和秦笑笑相视一笑,便也跟了过去。
周文修见林浣溪有兴趣,自然也会在身边陪着了。
房间里,只有木烈和几位王爷,原本的那几位武将也已经自行离去。
有两名侍卫专门守在门口,禁止其他人靠近。
孟雪二话不说,抬手便给了那两名侍卫一人一个耳光,双眸中似乎要冒出来火来:“让开,我是庆王妃……”
屋里的木烈闻言,顿时一阵头大,心里也忍不住的埋怨起木芙蓉来。
木烈虽然不善后宅之事,但是只单单看木芙蓉情绪前后变化的巨大差别,他也能猜出一二来。
木芙蓉这会儿倒是已经穿好衣服了,只是发髻散乱着,衣服上也满是折痕,半点儿人前的清冷端庄都没有了。
双眸肿的像桃子,低低的呜咽声也已经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她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人明明就是周文修的,自己亲眼看着他倒下去的,自己亲手把他扶到绣床上的,到头来怎么会变成庆王殿下?
自己可一点儿都不想嫁给周文年……
而一旁的周文年也是一脸的阴沉之色,这本是他和木芙蓉做出来的圈套,没想到最后被套住的却是自己。
就算是用脚趾头想想,他也知道究竟是着了谁的道儿。
“庆王殿下,这件事情……”木统领阴沉着脸,看向周文年。
“木统领,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吗?”不等周文年回答,孟雪便先开口说道:“这里是贵府的客房,是用来招待客人或供客人更换衣服的地方。这木二小姐可是木府中的主人,她又怎么会来到客房这里?而且刚刚还口口声声的说是瑞王殿下?莫不是这一切都是木二小姐的一个圈套?庆王殿下只不过是赶巧的,便着了木二小姐的道儿……本王妃倒觉得,木统领和木二小姐应该给我们庆王府一个交代才对……”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单单凭一个她,凭一个没落的伯府,肯定是没办法阻止木芙蓉进庆王府的大门儿的。
但是在木芙蓉进门之前,她想先要给她来一个下马威,显然她已经把林浣溪和秦笑笑的话都听了进去。
“庆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木烈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虽然他心中也认同孟雪的那说法,知道木芙蓉是想要和周文修在众人面前发生点儿什么,只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最后竟成了周文年,但是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咬死了不松口,这件事情被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若是周文年不将木芙蓉收入府中的话,那木芙蓉这辈子也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了。
虽然他恨不得将败坏门风的木芙蓉给掐死,可木芙蓉到底是他的女儿,又叫他怎么舍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屋子里是什么味道?好香啊……”秦笑笑抽了抽鼻子,突然说道。
原本一屋子的男人,又碰上了这种事情,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屋子里的那丝淡淡的香味儿。
可是如今听秦笑笑一说,便都留意起来了。
那种丝丝缕缕的,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抓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好像,是迷情香的味道……”周文嘉抽了抽鼻子,突然变色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便集中在一旁那张高几上放着一个小巧的三鼎香炉身上。
里面,正缓缓飘散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七弟妹,我说的没错吧?”周文嘉将话题抛给了林浣溪。
她是这些人当中唯一懂医术的,是世无双老先生的传人。
林浣溪走到香炉前,轻轻揭开香炉的盖子,凑近闻了闻,便又很快掩上了:“这是美人梦的味道……木统领还是派人先将这个香炉丢出去吧,虽然药效已经不大了,可是时间久了总还是能惑人心智的……”
“美人梦……木二小姐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孟雪看向木芙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更多的则是愤怒。
“不,不是我……”木芙蓉整个人都蜷缩在床角,双手用力环抱着膝盖,声音沙哑而悲伤:“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不知道?鬼才相信你。”孟雪看着木芙蓉梨花带雨的娇柔样子,心中的怒火越发炽盛起来:“这些事情一环扣一环的,把我们大家都引来这里,难道不是你提前就设计好的?刚刚你又为何口口声声的说那是瑞王殿下?可见你本来就没安着好心,想要如此设计瑞王殿下,以便给嫁入瑞王府为妾,只是可惜,人在做天在看,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
“雪儿,住口!”周文年阴沉着一张脸,打断了孟雪的话。
“木统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说什么也无益。”周文年咬咬牙,有些艰难的说道:“本王会上奏父皇,择日迎娶木二小姐为侧妃……”
如今谁错谁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只能这样解决,否则一定还会生出许多时段来,这里的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庆王府的侧妃,又岂能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女子?想必父皇也肯定不会同意的。不如先改纳木二小姐为妾,等风头过后再提做侧妃也不迟。”不等周文年说完,孟雪便咬牙打断了,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若是真让木芙蓉以侧妃的身份进入到庆王府,恐怕日后自己就很难拿捏住她了。
毕竟侧妃和妾,一个是主,一个是仆。
“还请庆王妃注意用词,毕竟芙儿也是受害者。”木统领不满的看了一眼孟雪,就算是他现在对木芙蓉痛恨无比,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庆王殿下纳为妾,要知道妾就形同奴婢,主人掌生杀大权:“既然庆王妃提到了皇上,那不如就请皇上来裁判吧。”
“雪儿,退下!”周文年再次对着孟雪冷喝道。
若是这件事情闹到了父皇面前,仔细察查下来,自己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倒不如将木芙蓉娶回去当作侧妃,虽然这并非是自己愿意的,但是娶了木芙蓉,就相当于拉拢了木统领,周文修的手下就相当于少了一名得力干将,而自己的手下则相当于多了一员大将,这怎么算都是稳赚的生意。
这样一想,周文年的心中也就没有那么纠结了:“木统领,本王明日就去请旨,开正门迎娶木二小姐为侧妃。”
王府正门,那可是只有嫡妃才能走的,若是府中姬妾或是侧妃,都只能走一旁的侧门。
周文年的这句话,彻底踩到了孟雪的痛处,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要发作的时候,忽然听到秦笑笑那妖娆的声音:“那可得恭喜木二小姐了,开正门这可是正妃才有的待遇……可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是不是?木二小姐……”
木芙蓉本来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中,对于他们的讨论根本就没有留意,这下子被人点到了名字,木芙蓉也瞬间回过神儿来,才知道在自己悲伤的时候,父亲已经把自己许给了周文年做侧妃。
“不,父亲,我不要嫁去庆王府,我也不要做什么庆王侧妃……”木芙蓉自然不会同意,她想嫁的只有周文修:“不如,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吧,这件事情就让它这么过去吧,我……”
“啪……”木烈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木芙蓉的俏脸上,几乎把木芙蓉从床角那里扇下了床。
登时,木芙蓉的左脸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把眼睛都挤小了。
“你给我住口!”木烈气的脸色发青,自己好不容易才给她争取到一个相对好的结果,可是她倒好,一句话便有可能将自己刚刚的努力都化为了乌有。
果然,孟雪抓住了这个机会,语气中带着审问:“怎么?木二小姐这是瞧不起我们庆王府吗?难道嫁给庆王殿下做侧妃还委屈了你不成?”
就连周文年也微微拧起了眉头。
“芙儿年幼不懂事,日后还要麻烦庆王妃多多调教才好。”木烈又瞪了木芙蓉一眼,这才转而对着孟雪说道,而且这话中的语气,根本就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颜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二小姐扶下去上药休息?”木烈给颜若使了眼色,这会儿不能再由着芙儿的性子来了。
“是。”颜若伸手扶起木芙蓉:“二小姐,奴婢去给您上药。”
“我不要上药,我不要……”
木芙蓉正在挣扎的时候,木烈突然轻轻拍了拍木芙蓉的肩膀,木芙蓉的身子登时便软了下来,而且剩下的话也卡在喉咙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芙儿,听话。”木烈再次对着颜若使了眼色,而后颜若便半拖半抱的将木芙蓉“扶”回了木芙蓉自己的房间。
木芙蓉口不能言,又浑身发软,只能任由颜若将自己拖走,只是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芙蓉躺在精致的绣床上,一双眸子似要喷火一般瞪着颜若。
“二小姐,老爷也是为了您好。”颜若抿了抿唇,对着木芙蓉说道。
颜若一向少话,性子孤冷,更是不会安慰人。
木芙蓉依旧是怒气冲冲的瞪着颜若,张了张嘴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小姐,事已至此,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颜若想了想,又补充了这一句话。
木芙蓉的双眸中顿时划过一丝悲痛,一颗心更像是被一只大手无情的紧紧攥住一般,带着窒息性的疼痛。
自己的清白之身,自己宝贵的第一次,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了周文年……
想到这里,木芙蓉越发觉得胸口堵塞的难受,一股甜腥涌上喉咙,登时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将胸前的衣襟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二小姐……”颜若急忙将木芙蓉扶起来,一只手轻轻抵在木芙蓉的后背上,一股温润的暖流从木芙蓉的后背透入,缓缓的四散到四肢百骸中去。
木芙蓉体内翻滚的气血就这样被压了下去,脸色也比刚刚稍显正常。
“吱呀……”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身蜜合色袄裙的木蔷薇挑帘走了进来。
“大小姐……”颜若站起身来,恭敬的叫道。
“你先下去吧,我陪芙儿坐一会儿……”木蔷薇的语气依旧是清冷无比的,但是却并不引人反感。
颜若站在原地没动,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木芙蓉一眼。
“我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是不会害她的。”木蔷薇似是看透了颜若的心思,当下便解释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那么就守在门外好了。”
“是。”颜若这才点点头,转身去门外守着了。
木蔷薇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在木芙蓉的身上轻点了一下:“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大姐,求求你,把我身上的穴道都解开吧。”木芙蓉的嗓音,还是带着几分沙哑,双眸迫切的看着木蔷薇。
“不行。”木蔷薇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为什么?”木芙蓉有些受伤的叫道。
“父亲点了你的穴道,又让颜若送你回来,这其中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木蔷薇问道。
木芙蓉点点头,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像一座大山一样,几乎要将她给压垮了。
“我不想嫁给周文年,我并不喜欢他……”木芙蓉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世间的事情,并没有哪一件是完美的。”木蔷薇依旧是清冷无比的神情:“有利就有弊,有弊也一定有利,端看你是用什么眼光去看,很多事情虽然一开始并不如意,但未必就不能扭转乾坤……”
木芙蓉愣了一下,她总觉得木蔷薇是话里有话。
“我知道你喜欢瑞王殿下,一心想要嫁给瑞王殿下,可是你想过没有?瑞王殿下如此疼惜瑞王妃,纵然你嫁过去了,除了****伤心难过,又能做什么?不要又用你的那一套自欺欺人的话,说什么是瑞王妃下贱勾引的瑞王殿下,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瑞王殿下对待瑞王妃那绝对是真心的,一颗心满满的都是瑞王妃,又哪里有位置可以分给你?若是瑞王殿下真的对你有情的话,你早就是瑞王妃了……”
木蔷薇的这一番话,让木芙蓉的身子忍不住的轻颤起来。
她确实是不想认清这个事实,她确实是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别人不点破,她也乐得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却不想,今天被木蔷薇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那一瞬间,木芙蓉的内心里一片灰暗,一直支撑她的信念轰然间倒塌。
“人的感情不容易左右,但是一个人的生活却绝对可以由自己来支配。想要得到一个人,除了感情这步路之外,就是绝对的权利。”木蔷薇静静的看着木芙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有时候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注定要先失去一些东西。”
木芙蓉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发丝遮挡住她的双眸,根本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有肩膀突然用力的耸了一下。
木蔷薇的唇边,第一次勾起一抹浅笑,因为她知道,木芙蓉已经做出了决定。
“大姐,谢谢你。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木芙蓉再抬起头来时,双眸中的愤怒与不甘已经褪去了,平静的仿佛午后安静的海平面,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不是姐妹吗?又何需说这一声谢谢?”木蔷薇看似随意的轻轻拍了拍木芙蓉的肩膀,木芙蓉便感觉原本瘫软没有一丝力气的四肢正缓缓的恢复过来。
“对,我们是姐妹。”木芙蓉绽出一丝浅笑来,笑容灿烂而迷人。
木府的游园会,因为木芙蓉与周文年的事情而提早结束了,木老夫人也还没来得及在众人面前隆重的介绍过木蔷薇,这让木老夫人的心中很不痛快,当然更不痛快的就是木芙蓉和周文年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事情。
“咱们木府的一代清名,就生生毁在了你的手里。”木老夫人脸色铁青,已经气的两顿饭都没吃了。
“祖母,芙儿知错。”木芙蓉跪在木老夫人的面前,乖巧的让一旁的木烈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是芙儿痴心妄想了,也是芙儿技不如人。芙儿原本只是想要为自己做最后一次争取,因为芙儿真的不想嫁给冷家公子。心想着如果成功了便能得偿所愿,就算是失败了,也无非是被文修哥哥更加讨厌罢了,只是芙儿却没想到,事情会到了那样的地步。”木芙蓉对着木老夫人深深一拜:“这次,芙儿真的知错了,是芙儿眼皮子太浅,看错了人,还连累了木府百年的名声,请祖母责罚,芙儿绝对没有半句怨言。至于芙儿的归宿……庆王殿下刚刚派人来传信儿,说是五日后会大开正门迎娶芙儿做庆王侧妃。以后芙儿就不能长伴祖母和父亲身边,还请祖母和父亲多多保重,也请大姐好好照顾祖母和父亲,连同芙儿的那一份孝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芙蓉的一番话,成功让木老夫人胸中的怒火全部散了去,心头还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心疼。
“起来吧。”木老夫人长叹一口气,声音也已经缓和了许多:“你这个孩子就是太过倔强,不撞南墙不肯回头,到头来吃苦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祖母教训的是,芙儿日后一定会尽力改过来的。”木芙蓉站起身来,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腻到木老夫人的身边,而是有些拘谨的垂手站在一旁。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姐妹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话要和你父亲说。”木老夫人摇摇头,再次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
“祖母已经两顿饭没吃了,我已经吩咐了厨房里做了一些清淡的粥菜,祖母一会儿还是吃些吧。倘若因此病倒了,岂不是叫芙儿心里更加难过自责吗?”木蔷薇离开之前,对着木老夫人说道:“无论谁对谁错,这次最受伤的还是芙儿……”
木老夫人的瞳孔微微一缩,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蔷儿有心了……”
待到木蔷薇和木芙蓉离开之后,木老夫人这才抬头问道:“烈儿,你怎么看?”
“母亲确实是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因为芙儿的不孝而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木烈的神色很是认真。
木老夫人又一次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虽然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可却是个直肠子,不拘小节,更不懂什么阴谋诡计。
他的回答根本就没和自己在一条线上。
“烈儿,我是问你,对于芙儿的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木老夫人只能很直接的问道。
“芙儿胆大妄为,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是儿子没有做到一名父亲的责任,没有好好的教养她,以至于……”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芙儿的错。”木老夫人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强行打断道。
“刚刚你也听芙儿说过事情的经过了。她只是想要设计瑞王殿下,她只是太想嫁给瑞王殿下了,只是方式选错了,用了最低劣的办法。瑞王殿下聪慧非常,他没有中招,只能说明他已经提前看破了芙儿的手法,只要他转身离开即可。可是,为什么芙儿却自己钻进了自己设计的圈套中,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庆王殿下做出那等事情来呢?这其中的关键,你想过没有?”木老夫人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木烈,果然见木烈已经拧起了眉头。
“母亲,这件事情就是芙儿的错,与瑞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吗?咱们府中举办是游园会,宾客自然都待在园子里,那么庆王殿下又是怎么出现在客房的呢?难道庆王殿下不知道这样做会丢人吗?难道庆王殿下就不考虑皇上的感受吗?他在朝廷臣子的家中行那云雨之事,难道就不怕皇上会追究吗?就不怕失了圣心吗?明明有这么多的弊端,庆王殿下却还是和芙儿一同出现在客房中,做了那等没脸之事儿,这不是很明显了吗?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而明确知道芙儿这个圈套的,除了芙儿自己之外,就只有提前看破芙儿手法的瑞王殿下了……”
“母亲!”木烈猛然站起身来,一张脸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这件事情就是芙儿的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虽然我也很心疼她,可是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随之而来的惩罚,这才是咱们木家该有的担当,而不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就算是瑞王殿下提前得知了又如何?就算是庆王殿下是被瑞王殿下算计了那又如何?这一切的源头还不都是因为芙儿自己不懂得尊重?但凡她有一点儿自爱自知之心,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我希望母亲以后不要再说出这种话来了。”说完这句话,木烈便转身离开了。
木老夫人看着木烈的背影,既生气又无奈,就连木蔷薇精心准备的粥菜也只是胡乱吃了两口便睡下了。
定远候府,清露园。
一身白衣的冷云景正坐在清冷的月色中吹箫,箫声时而清越激荡如瀑布,时而若虚若幻如暮霭仙山……
一曲终了,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好声。
“大哥,你的箫声真是越来越美了……”冷云珊蹦跳着走过去,单手挽着冷云景的一只胳膊靠坐在冷云景的身边,微微扬着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小嘴儿还是那么甜……”冷云景温润的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了冷云珊的小脸儿。
“不要捏了,你都把我给捏胖了……”冷云珊嘟起粉嫩的小嘴,很是不满的说道。
“就是要胖一点儿才可爱。”冷云景将身后的披风脱下来,裹在冷云珊的身上:“这么晚,又这么冷,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要和大哥分享我的喜悦喽。”冷云珊有些迫不及待了:“今天傍晚的时候,木府的木统领亲自上门致歉退婚了……”
“我被退婚,你高兴什么?”冷云景有些好笑的看着冷云珊。
“当然。游园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大哥难道不知道吗?我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做才能让木府退婚呢,结果木芙蓉她自己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这岂不是瞌睡就送来个枕头吗?”冷云珊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很讨厌木二小姐?”冷云景问道。
“那是当然。木芙蓉很坏的,做了很多坏事儿,我觉得她配不上大哥,如今退婚了正好,反正盛京中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退婚也不会影响大哥的名声,别人只会骂木芙蓉不尊重。”冷云珊像只小喜鹊一样,在冷云景的耳边叽叽喳喳的。
冷云景却是很少说话。
终于,冷云珊说够了,这才发现冷云景有些沉默,当下便狐疑的问道:“大哥,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太高兴?为什么?难道……”
冷云珊猛然间自冷云景的身边弹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冷云景:“难道大哥喜欢那个木芙蓉不成?她可是个坏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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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冷云珊嘟起嘴巴,小鼻子也微微纵起,不满的说道:“我明明就是担心大哥,大哥却还欺负我……”
“你可是祖母手心儿里的宝儿,我又怎么敢欺负你……”冷云景的笑容,仿佛都能将清冷的月光变得温暖柔和起来。
“大哥不要转移话题。”冷云珊双手捧着冷云景的脸颊,让他正好面对着自己,神情十分的严肃:“大哥是不是喜欢那个坏女人?”
“她于我来讲,不过就是祖父订下的未婚妻罢了,我对她既无好感也无恶意,不过就是陌路人,又哪里谈得上喜欢?”冷云景捏了捏冷云珊的脸颊,微笑道:“大哥的这个回答,你可还满意?”
“只要大哥不喜欢那个坏女人就行。”冷云珊立马变得笑嘻嘻起来:“那大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冷云景的身子顿时一僵,目光越过冷云珊,望着远处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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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喜欢。
看见她心里便觉得高兴,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她的一举一动像是有魔力一般,让自己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虽然很多人都看不惯她,虽然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她,甚至是不屑和她做朋友,但是在自己心中,她却是最率真最美好的。
“大哥,大哥……”冷云珊白嫩的小手在冷云景面前挥来挥去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了许多。
“呃……”冷云景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温润浓厚起来:“怎么了?”
“大哥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冷云珊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冷云景有些不自在的掩饰道。
“难道,难道大哥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冷云珊的眼珠儿转了转,而后才狡黠的笑问道。
“别胡说。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冷云景故意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
只可惜这一招对冷云珊来讲,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冷云珊单手托着下巴,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口内还喃喃自语道:“大哥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究竟是哪家的小姐呢?脾性到底如何?究竟配不配得起大哥呢?”
“不如大哥告诉我是谁,然后我去帮大哥打探打探,最起码脾性要好吧?”冷云珊有些撒娇的摇着冷云景的手臂,问道。
“胡闹!小小年纪打听这么多事情做什么?”冷云景伸手在冷云珊白嫩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
“我才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大哥这般优秀,自然要好好挑选一番了。其实我心中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大哥怎么看。”冷云珊揉了揉微痛的额头,依旧是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心中一开始最中意的是浣溪姐姐,只可惜后来浣溪姐姐嫁给了瑞王殿下,我也没办法了。但是后来,我又结识了一位姐姐,其实以前我也认识这位姐姐的,但是因为大家都说她不好,三人成虎我就信了,也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可是后来和她接触之后,我发现这位姐姐并不像她们口中说的那般,反而是个极好的。”
冷云景闻言,心头微微一动:“你说的是谁?”
“秦丞相府的二小姐秦笑笑。”冷云珊很认真的看着冷云景,水汪汪的眸子如同清澈的山泉一般,倒映着冷云景的身影:“大哥,很多人都说笑笑姐姐不好,说她轻贱,说她放荡,说她是风尘女子,说她不贞不洁,说她人尽可夫……”
“珊珊……”冷云景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有些不悦的打断了冷云珊的话:“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父亲多次教导我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胡乱听信他人的说法,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才行,你这样人云亦云是不对的……”
“大哥,这些话都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想要表达的,我只是转述别人的描述罢了……”冷云珊狐疑的看了冷云景一眼:“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激动?”
“莫非,大哥喜欢的人是笑笑姐?”冷云珊立马为自己的这个猜测变得高兴起来:“若果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大哥我和你说哦,笑笑姐其实才不像他们所描述的那样呢,笑笑姐是很直率很聪明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哦,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她和大哥很配哦……”
“天色不早了,快去休息吧,否则明天顶一对儿黑眼圈儿起床,祖母又该心疼了。”冷云景的脸颊上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不过幸亏是晚上,也并看不真切:“走,我送你回房间……”
“大哥,我猜对了没有?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和笑笑姐在一起哦,笑笑姐是真的很好……”冷云珊依旧是不死心儿的说道。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插嘴。”冷云景干脆直接将冷云珊拎起来,往她院子的方向走去。
“大哥不否认,是不是代表我猜对了?”冷云珊一点儿也不在意被冷云景拎在手里,反正她也已经被这样拎习惯了。
“要不,明天我就去打探一下,看看笑笑姐对大哥的印象如何?若是印象不好的话,那我就赶紧想办法帮大哥扭转一下形象,来一场英雄救美怎么样?”冷云珊咕哝了一路,难得的是冷云景还没有反驳,这让冷云珊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了。
“这件事情若是成了,大哥一定得拿最好的礼物来感谢我才行……”冷云珊站在门前,看着冷云景明显比往常快了几分的脚步,欢快的笑道。
冷云景这会儿,连耳根儿都有些微微发烫了,尤其是听到冷云珊最后说的那句话时,唇角已经不自觉的上扬再上扬了。
珊珊虽然性子单纯,可是并不笨,相反还很聪明,是好是坏她自己能感觉的到。看来,不光是自己发现了她的美好,如今连珊珊也喜欢上了她。
若是,若是自己果然能抱得美人归的话,到时候一定会准备一份大大的礼物送给珊珊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烛高照,梨香袅袅。
霞影纱帐内,林浣溪正枕在周文修的臂弯中。
一头青丝散落在鸳鸯枕上,顺滑无比。
锦被只齐胸盖着,露出雪白的膀子和嫩滑的手臂。
纤细优雅的脖颈上,有着几颗深浅不一的“草莓”,越发衬的林浣溪肌肤如玉。
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着,白净的小脸上如同抹了上等的胭脂一般,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双眸微微眯着,纤长的睫毛似一把小羽扇一样,微微卷翘着,轻盈的如同蝴蝶的翅膀。
只是,呼吸还有些粗重,就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后一样。
呃……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是刚刚才“剧烈运动”过。
“这不公平……”林浣溪睁开眼睛,只是气息还有些不稳,黑亮的眸子不满的瞪着周文修。
“哪里不公平?”周文修的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光滑的玉背,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完全没有“剧烈运动”过后的疲惫,神情中还带着一丝餍足。
“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为什么只有我累的像狗一样?”每次“剧烈运动”过后,林浣溪都感觉自己的身子又酸又软的没有力气,一动都不想动。
“像狗?”很显然,周文修这是故意的,因为他唇边的笑意已经忍不住的扩大了几分:“也对,娘子那惯用的无辜小眼神儿,有时候确实是挺像球球的……”
球球,是林浣溪最近新养的小狗,雪白的圆滚滚的一团,一双黑亮娇憨的大眼睛,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周文修,你大爷的……”林浣溪一把薅住周文修的一把头发,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没大爷,只有一位皇叔,以后有时间了我带你去看他。”周文修一把抓住林浣溪在他头发上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
“哼!”林浣溪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来,身子拧了个过儿,拿背对着周文修。
“你累是因为你身体太弱了,以后多多加强锻炼就好了……”周文修看着林浣溪孩子气的举动,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纤腰上,咬着耳朵说道。
林浣溪顿时觉得一阵无语。
自己的身体虽然比不上那些习武的女孩子,但是比一般的女孩子可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呢,要知道自己以前也是练过一些这道那道的。
“溪儿,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像你一样可爱的。”周文修的手,轻轻的在林浣溪的小腹上滑过。
“呃……”林浣溪微微一愣,不明白周文修怎么突然间就提起这件事情来了。
“平时看着那么聪明,却原来还有糊涂的时候……”周文修继续咬着林浣溪的耳朵:“你的小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林浣溪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最近有些忙,忙的她把小日子的日期都记混了。
这么说……
林浣溪心中一喜,忙的左手搭右脉。
片刻后,又忙得换右手搭左脉。
“我,我……”林浣溪坐在那里,锦被松散散的围在身上,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有些吃惊又有些惊喜。
虽然还很微弱,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林浣溪看了一眼满眼带笑的周文修,一只手轻轻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顿时便觉得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既然早就知道了,刚刚为什么还不知道节制着点儿?”林浣溪随即又瞪了周文修一眼。
“娘子冤枉……”周文修一伸手将林浣溪抱在怀中:“我也是刚刚不小心摸到你的手腕才知道的,若是提早知道了,我肯定会老老实实的……”
“鬼才相信你……”林浣溪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却还是相信了。
因为周文修也懂医术,他若是提早知道的话,肯定就不会这样折腾了。
“以后可老实着吧。”林浣溪的手还在小腹上轻轻的抚来抚去的,这样平坦的小腹中,就已经孕育出一个可爱的生命了吗?
周文修的大手,也轻轻的覆在林浣溪的小手上:“我会好好保护着你们母女的……”
第二日,林浣溪依旧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本以为醒来之后身边照例是空无一人呢,结果却很意外的看到了周文修。
此刻他正侧着身子躺在那里,一只手撑在脑后,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含着一抹宠溺的笑:“你醒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出门吗?”林浣溪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问道。
“今天回来的早,看你还没醒便上来再陪你一会儿。”周文修习惯性的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说道。
“对了,我已经准备了安胎药,秋霜和白芷会负责煎药的。”周文修又补充道。
“好好的,喝什么药啊?”林浣溪疑惑的问道。
“女子怀孕之后不都要喝安胎药的吗?对大人和孩子都有好处……”周文修虽然医术高明,可是却不精通妇科之类的,况且小到富贵人家,大到皇亲国戚,凡是有钱有能力的,哪一个不喝着安胎药?
“是药三分毒,哪怕是安胎药。我身子一向健康,平日里在饮食上多注意,再加上适当运动,准能好好儿的,又何必吃那些苦哈哈的药呢。”林浣溪拒绝道。
“这……”周文修还是有些犹豫的。
“我是个大夫,是肯定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林浣溪笑眯眯的保证道。
“那好,这件事情听你的,但是其他的事情得听我的。”周文修想了想,也觉得林浣溪说的有道理,这才作罢,不过很快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只要你说的对,我就听你的。”林浣溪抬头看了一眼墙壁的时辰钟,顿时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天啊,都这么晚了……”
“怎么了?”周文修问道。
“我还要去听风小筑一趟呢,我已经和景王殿下说好了,要在那里帮他再诊一次脉。”林浣溪急忙起身,一叠声的叫道“白芷,秋霜”。
“你不已经替他诊过一次了吗?为什么又突然想起诊第二次来?”周文修拧起眉头问道。
“我只是觉得他的脉象有些奇怪,所以想要再次确定一下,或许上一次我是忽略了什么也说不定。”林浣溪在白芷和秋霜的侍候下穿戴整齐,这才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告诉了周文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风小筑,二楼雅间。
八仙桌上,摆放着一壶洞庭碧螺春。
袅袅的茶香中,掺杂着一丝淡淡的果香,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一身素雅袄裙的林浣溪端坐在靠椅上,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一截儿劲瘦的手腕上,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她的双眸,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秦笑笑依旧是一身火红的艳如云霞的袄裙,玲珑的身段儿柔弱无骨的歪在靠椅中,妖娆的红唇微微勾着,狭长的眸子正毫无忌惮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周文嘉。
“景王兄,可否换一只手?”林浣溪缩回手来,抬眸望着周文嘉。
“可以。”周文嘉缩回右手,复又将左手伸了出去。
“景王殿下的手臂,看起来可并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秦笑笑状似无意的笑道。
“我自幼身体虚弱,太医便教我养生锻炼之道,久而久之,倒也练出了些力气,只不过身体底子太差,也只是表面上看的过去罢了。”周文嘉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就连嘴角笑容都带着几分虚弱和疲惫。
“景王殿下在逆境中还如此坚强有恒心,果然并非一般人能比。”秦笑笑纤长的手指,如同娇嫩水灵的葱管儿一般,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秦二小姐山谬赞了,什么坚强,有什么恒心,我只不过是个怕死之徒,所以才会这般努力,也不过是为了活着。”周文嘉说话期间,又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咳嗽过后,嗓子就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王爷……”站在周文嘉身后的芍药见状,立马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小块儿类似糖块儿般的东西,双手送到周文嘉的嘴边。
“不用……”周文嘉摆摆手,复又咳嗽了两声,这让他的声音越发的沙哑起来。
“那是什么?”秦笑笑问道。
“不过是枇杷糖罢了,有时候嗓子不舒服,含上一块儿倒也痛快。”周文嘉含笑解释道。
“既是如此,景王殿下又为何推辞呢?我听景王殿下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秦笑笑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扫过芍药手中的糖块儿,抿唇轻笑道。
“我素来不喜甜食,况且嗓子还能撑得住,不吃也没关系。”周文嘉回头看了芍药一眼,眸光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冷冽。
芍药微微垂着头,用力的抿了抿双唇,这才把手中的糖块儿又塞回了荷包中。
“枇杷糖吗?能不能给我看看……”林浣溪已经诊脉完毕,正将一应小物件仔细的收回到药箱中。
“当然可以。”周文嘉含笑点点头,轻声叫道:“芍药……”
芍药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从荷包中又拿出一块儿枇杷糖来,非常不情愿的双手递给了林浣溪。
林浣溪用锦帕接了,放在鼻端仔细的闻了闻,这才笑道:“我小时候跟着养父母,有一次咳嗽的太过厉害,嗓子都肿了也说不出话来,大夫给开的药又苦又涩,根本就喝不下去,就算是勉强喝下去了,也会忍不住的吐出来,后来也不知养父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枇杷糖,说喝药之后就能吃糖,我才勉强喝了……那是我的第一次吃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甜美的味道……”
“不过,景王兄的这块儿枇杷糖可是下过大功夫的,看起来就十分的诱人,而且枇杷确实也有润肺止咳的功效,景王兄不妨含一块儿,喉咙很快就会觉得舒服起来了。”林浣溪并没有将那块儿枇杷糖还给周文嘉,而是抬头看着他身后的芍药:“这块儿糖被我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能再给景王兄食用了,还是芍药姑娘再重新给景王殿下拿一块儿吧。”
“不必了,我并不喜甜食,如果不是咳嗽的太过厉害,我也不想吃那种东西。”周文嘉摆摆手,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不知七弟妹这次可诊断出了什么?”
“只是有一些大概的思路,还需要好好整理一下。那些绝对的话我也不敢说,只能说有尝试的希望……”林浣溪也并不追究,便直接说道。
“七弟妹的意思是,你或可能医好我的病?”周文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
“我也不敢打十分的包票,只能说尽力而为,而且能成功的几率并不是很大。”林浣溪坦然的说道。
“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又何苦说出来给我家王爷希望?这些年来,王爷也不知道失望了多少回……”芍药的语气中,始终都对林浣溪带着几分敌意。
“芍药,不得无礼,还不赶快给瑞王妃道歉……”周文嘉的声音顿时变得有几分严厉起来。
“芍药姑娘只是太过担心你了,又何错之有?”林浣溪打断周文嘉的话,嘴角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很温柔,可是眸底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况且,我也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试一试,恐怕失败的几率会很高,所以也请景王兄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值得去珍惜。况且,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好,谢谢你,七弟妹。”周文嘉的语气,十分的认真:“看来以后还是要多麻烦你了……”
“景王兄不觉得我多管闲事就好。”林浣溪笑了笑,随即便站了起来,说道:“我还要回去安静的梳理一下思路,与老先生好好讨论一番,改日再给景王兄消息吧。”
“不急在这一时。”周文嘉挽留道:“好茶都已经上来了,七弟妹不品尝一番吗?”
“还是不了,刚刚才有了些思绪,需要赶紧回府整理一下。况且,以后喝茶还有的是时间呢。”林浣溪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是和周文嘉喝茶,而是要探一探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病了。
“既是如此,我也不好再拦着,那我现在就送你回瑞王府吧,也正好有事儿要找七弟谈谈……”周文嘉也跟着站起身来,眸光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瑞王府的马车就在外面,就不劳烦景王兄了。文修今日一早便出府了,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回去,若是景王兄有事情找文修的话,不如等稍晚一点儿的时间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周文嘉福了福身子,这才和秦笑笑一同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嘉闻言,便也不再坚持,却还是亲自送了林浣溪和秦笑笑下楼,看着他们的马车行远之后,突然就回身给了芍药一个耳光,清脆作响。
芍药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一般,只是微垂着头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周文嘉的力道很大,芍药的半边脸颊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薄薄的充血的肌肤,仿佛随时都会破裂一般。
“自己去领罚……”周文嘉冷着脸说完这句话后,便径自上了马车,不再理会芍药。
“是。”芍药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动来。
“领罚过后,自己去密室中面壁思过,三天后到书房来找本王。”马车临行前,周文嘉的声音从晃荡的车窗帘中飘了出来。
“是。”芍药依旧是垂着头,语气也依旧是十分的恭敬。
“若是还有下次,你就不必再跟在本王的身边了。”周文嘉的声音,淡漠的没有一丝情感。
“王爷……”一向清冷的芍药,闻言便立刻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慌。
“不要再让本王失望了……”
周文嘉的马车已经渐行渐远,芍药却还站在原地,袖袍下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贝齿也已经将红唇咬出一丝血迹。
她不怕任何惩罚,甚至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她却不想离开周文嘉,哪怕只是在他面前当一个透明人,只要能每天都看见他,她就是满足的。
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撵自己离开的话,如今却因为自己顶撞了林浣溪一句就要撵自己离开……
上次受罚也是因为自己顶撞了林浣溪……
王爷的心,是冰冷而坚硬的,却为何对一个林浣溪这么与众不同?难道只因为她是“凤后”之身吗?
可是这个事情,他不是早就知道吗?如果真的是因为林浣溪的“凤后”之身,那他又为什么不早早的去争取,反而是眼睁睁的看着瑞王殿下迎娶了她?
若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难道……
难道是王爷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吗?
不,这不可能,王爷心如寒冰,从来没有人能让王爷的心有一丝的动摇,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芍药强迫自己不要乱想,可是越是强迫自己,便越是忍不住的去想,一时间心里如同乱草疯长一样,片刻也不能静下来。
却说林浣溪和秦笑笑,两人正在摇晃的马车中轻声的交谈着。
“有诊出什么问题吗?”秦笑笑问道。
在来听风小筑之前,林浣溪便将自己对周文嘉病情的怀疑告诉了秦笑笑,因而才有刚刚秦笑笑在茶楼中试探周文嘉的那一番话。
“他的脉象确实是有问题,并不像是病脉。”这一点儿,林浣溪已经可以确定了,但具体是因为他内力太强大而自行短时间内更改了脉跳还是服用了什么药的关系,林浣溪却是还无从得知。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这个景王殿下岂不是太深不可测了……”秦笑笑有些慵懒的靠着马车壁,纤细的眉头忍不住的轻轻皱了起来。
人人都知道,景王殿下是个病秧子,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王爷,因为太医早就断言,他是不能享常人之寿的。
既然是个短命的,又是个病秧子,那么夺嫡之事就与他无干,既是与他无干,他又没有威胁,那么那些王爷的关注点肯定就在他这里,应该也不会费心费力的派人盯着他,所以即便他有些什么小动作,别人可能也不会察觉。
“皇室中的人,有哪一个是简单的?若是简单了早就被黄土掩埋了……”林浣溪的身子,也有些疲惫的靠着马车壁,之前没留意自己怀孕的时候倒还不觉得,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便总觉得身上乏的很,心理作用太强烈了。
“好在溪儿你机灵,早早的发现了问题,否则将来夺嫡之时,若是被这种人从背后捅一刀子的话,可不是顽的……”秦笑笑的手,轻轻的拍着高耸的胸脯。
“还是发现的太晚了,现在想要查清楚他身后的各种隐藏势力,恐怕是很难。”林浣溪摇摇头,心里有些担忧。
她知道周文修一定也早就发现了周文嘉不对劲儿的地方,至于调查到什么程度了,她并没有细问过。
结合墨含香知道的那些事情,想必周文修所掌握的事情也并不多。
“现在发现总比以后再发现的好,这样也好妨着他一点儿。”说到这里,秦笑笑突然有些欲言又止,一点儿也不像她平日里爽快的作风。
“笑笑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浣溪抬头看着秦笑笑,淡淡的说道。
“其实我也并不能确定。”秦笑笑抿了抿唇,不再犹豫:“你有没有觉得,景王殿下对你的态度很不一般?好像,好像是很喜,很欣赏你……”
秦笑笑把“喜欢”两个字改成了比较委婉的“欣赏”。
“或许,是因为坊间盛传的我就是命定‘凤后’的原因吧……”林浣溪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的过去。
毕竟,自己与周文嘉不过是只有数面之缘而已。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要小心了,尤其是像景王殿下这样危险的人……”秦笑笑叮嘱道,因为她总觉得周文嘉好像不是因为什么“凤后”的原因。
“我知道……”林浣溪点点头,她这次借着感谢周文嘉的机会邀请周文嘉喝茶,也不过是想再确定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
“呕……”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但是却又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趴在那里干呕。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这样?是不是吃坏肚子了?”秦笑笑顿时满脸焦急的问道,甚至都想到会不会是周文嘉在刚刚的茶里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秦笑笑脸色一变,刚刚想要吩咐暗十九加快车速的时候,林浣溪却止住了干呕,抬起头来,俏脸上还飘着两朵红云。
“笑笑姐,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吃坏肚子,这,这是正常现象……”一句话没说完,林浣溪的脸颊更红了,甚至连耳朵都感觉到一阵火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常现象?”秦笑笑一愣,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了,狭长的眸子中弯着浓浓的笑意,盯着林浣溪的肚子道:“难道,是有喜了?”
林浣溪羞涩的点点头,一只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小腹上。
“恭喜恭喜……”秦笑笑先是连声道喜,而后才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也不说早点儿告诉我们……”
“笑笑姐可是冤枉我了……”林浣溪微微嘟起嘴,假装委屈的说道:“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今天就告诉你了。”
“好吧,算你有理。”秦笑笑拉着林浣溪的手,一副比林浣溪还开心的样子:“多少日子了?”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提到腹中孩子的时候,林浣溪的笑容中就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丝母性的光辉,映衬的她整个人都显得越发柔和起来。
“我听人说,医术好的人二十天就能诊出来的,你不就是个神医么,怎么反而拖到了一个月?”秦笑笑将林浣溪杯中的茶水倒掉,重新倒了一些白水:“我听老人们说,怀孕最好少喝茶,好像是有些茶对孕妇不好。”
“嗯,有些茶确实是对胎儿不好。”林浣溪点点头,端起面前的白水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最近太忙了,把小日子都记错了,我自己也没太留意,还是昨晚周文修提醒我的,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瑞王殿下提醒你的?难道他还总帮你记着小日子不成?”秦笑笑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便忍不住的打趣道:“原来瑞王殿下这么细心,对你又是一等一的好,你这辈子全算是嫁对人了……”
秦笑笑的语气中,除了一丝调侃,还有一丝让人不自觉察的羡慕。
不过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已经死去的娘亲和姐姐。
若是当初娘亲也能碰到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又何至于落到那种境地,又何至于连姐姐都没能力保护……
林浣溪并没有忽略掉秦笑笑语气中的羡慕,纤手轻轻拍着秦笑笑的肩膀,安慰道:“你将来也一定能够碰到一个把你放在手心里的男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溪儿,说真的,我从来就没考虑过这些,也没想过要嫁人。你应该知道的,丞相夫人之所以还把我留在侯府,不过是因为我于她们还有些用处,虽然名声不好,但是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可能把我许配给别人做正妻,只不过是用来换取丞相府利益的一个物件罢了。”秦笑笑微微挑起车窗帘,目光透过缝隙看着外面喧闹的街道,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只可惜她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是绝对不会任她摆布的,我还要替我娘亲和姐姐报仇,哪怕是两败俱伤……”
“如果报仇之后我还能活着,我就会离开盛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一个人安静的度过余生……”秦笑笑的这些话从来都没有在人前说过,这还是第一次。
有关秦笑笑娘亲和姐姐的事情,林浣溪也只是听别人说过那么一两句,只知道秦笑笑的娘亲本是秦丞相的发妻,可是当初秦丞相高中之后便迎娶了太傅的女儿,更是将发妻贬为了妾……
又一个陈世美,可以这里没有包公,也没有狗头铡。
至于秦笑笑的娘亲和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想必和丞相还有丞相夫人都脱不了干系。
“放心吧,你的娘亲和姐姐一定会在天上保佑你的,不但会保佑你顺利报仇,还会保佑你后半生平安快乐……”林浣溪拉起秦笑笑的手,神色十分的认真:“而且,你并不是一个人,最起码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你怀孕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儿,倒叫我给扯远了,有的没的倒说了一大推,还都是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儿……”秦笑笑故作轻松的一笑,这么多年她早就看透了。
“笑笑姐,我是认真的……”
不等林浣溪把话说完,秦笑笑便猛然把车窗帘整个儿都撩了起来,甚至还把手臂伸了出去:“你看看你家王府门口停着的,是不是木府的马车?”
林浣溪闻言,便凑过去说着秦笑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确实是挂着木府标志得马车,而且林浣溪还记得,这好像还是木老夫人来盛京是做的那辆马车。
难道,是木老夫人来了?
她这个时间过来有什么事吗?是为了木芙蓉还是为了木蔷薇?
“你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吧,那个木芙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笑笑对木芙蓉的印象一直都不好。
“这是木老夫人的马车。况且庆王殿下马上就要迎娶木芙蓉为侧妃了,木老夫人应该不会让她到处乱跑了才对。”林浣溪分析道。
“别管具体是谁的车了,反正那都是木府的,而且就停在你们府门口,身为瑞王府的女主人,去看看难道不应该吗?”秦笑笑说话的功夫,暗十九已经把马车停到了府门前。
林浣溪下车之后,便随口问了一下守门的侍卫:“是木老夫人吗?”
“回禀王妃,是木大小姐和木二小姐。”守门的侍卫恭敬的回答道。
木蔷薇和木芙蓉?
“属下听说,是来找世无双老先生看病的。”守门的侍卫又补充道。
“什么看病,我看八成是借此机会来找王爷的。明明已经和庆王殿下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居然还有心思来瑞王府,难不成还没死心?”秦笑笑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来兴师问罪的也说不定。”林浣溪还算是有些了解木芙蓉的。
“兴师问罪?兴的什么师?问的什么罪?”秦笑笑顿时觉得十分好笑:“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又何必在这里猜来猜去的。”林浣溪先问了下人周文修在哪里,这才往他们所在的待客厅走去。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待客厅的大门却大开着,而且连门帘都是挑开的,以至于林浣溪远远的就看见了待客厅中的周文修和木芙蓉,却并没有看到木蔷薇的身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微微拧了拧眉头,走近之后才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也很压抑,木芙蓉的眼角似乎还留有淡淡的泪痕。
“回来了……”周文修在看到林浣溪之后,脸颊上的冰冷仿佛遇到了火种一般,迅速融化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宠溺。
“嗯。”林浣溪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听说木大小姐也来了,怎么没看到?”
“木大小姐身体不舒服,老头儿在帮她诊脉。”周文修将林浣溪在座位上:“出去了那么久,累了吧?”
“来回都坐马车,在茶楼里也只是坐着,哪里就累了?”林浣溪回头招呼秦笑笑坐下,这才继续问道:“木二小姐看起来好像情绪不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浣溪,你这样明知故问有意思吗?”木芙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从这个角度看来,她的双眸更显红肿了。
“游园会上的事情,是不是你早就设计好的?”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木芙蓉便觉得胸口堵塞的难受。
“这世上果然多的是贼喊捉贼的人。”秦笑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中带着几分鄙夷扫过木芙蓉:“这一切明明就是你咎由自取,你怎么反怪到别人身上来了?你害人之前就应该先想到这个后果的,现在倒来这里哭闹,你自己不觉得丢人,我都要替你觉得丢人了……”
秦笑笑的话像一把剑一样,深深的刺入到木芙蓉的心里,将她心中的伤口再一次撕的鲜血淋漓。
木芙蓉的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就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文修哥哥,不管你相不相信,那天的事情都与我无关。”木芙蓉用力的咬着嘴唇,声音中依旧是带着一丝沙哑。
“我是被人陷害的。”木芙蓉的双眸中闪着一丝泪花,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我不喜欢庆王殿下,更不想嫁给他做侧妃,我心里喜欢的一直都是文修哥哥,可是……”木芙蓉的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溅碎在绯红的衣衫上,目光中却还带着一丝希冀:“文修哥哥,你会在意吗?”
“不在意。”周文修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
“真的吗?”木芙蓉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眼角虽然还是闪着泪花,可是唇边却浮起一抹笑意。
文修哥哥终于承认喜欢自己了吗?
否则他怎么会说不在意?
一定是怕自己太过伤心了吧。
秦笑笑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目光有些担忧的看向林浣溪。
却见林浣溪是温柔的笑着,到像是半点儿也不介意一样。
难道,还有后续?
果然,周文修的下一句话,就成功地让木芙蓉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他说:“那是你的事情,本就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在意?天底下陌路之人那么多,若是我每一个都去在意的话,那岂不是要忙死?”
“文修哥哥……”木芙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周文修之口。
“为什么?”木芙蓉真的很不甘心,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比林浣溪差在了哪里。
“她究竟哪里好?”木芙蓉的手指指向林浣溪,情绪有些激动:“她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而且在侯府也根本不受宠,她根本就不能帮你什么。可是我不一样,我父亲是清河军统领,手中是有实权的……”
“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不想再更多废话。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你自找的,自己种下的苦果就要自己品尝。”周文修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光中仿佛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这样的话我也不想再听第二遍,今天不和你计较是看在木统领的面子上,若是你以后再胡言乱语的话,就不要怪我不顾情面了。”
“你马上就要嫁入庆王府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比较好,还是多为你们木府的百年名声想想吧。”周文修的声音冰冷的仿佛寒冬腊月的冰渣子,让人的脊背都忍不住的窜出一丝凉气。
“文修哥哥,我帮你对付庆王殿下,等事成之后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木芙蓉抽噎着,她并不想放弃,因为能留在周文修身边是她一直以来的希望。
“不需要!”周文修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木芙蓉,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儿耐心一般:“来人,送客!”
“文修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连最后一点儿希望都不肯留给我?哪怕你是骗我也好……”木芙蓉的心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手脚也是冰凉的几乎没有知觉。
“你心里明明就很清楚,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又何必这样执着,这样自欺欺人呢?”林浣溪的话像一柄重锤一样砸在木芙蓉的心上。
木芙蓉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恐怕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木芙蓉的眼前明明就是一片模糊,却还是执拗地看着周文修。
“是。”周文修的声音冷漠而又无情:“以前包容你,只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蔷薇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好好照顾你,也仅此而已。”
木芙蓉从来都不知道,那一个个看似简单的字符,却能组成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在无形之间将人切割得体无完肤。
突然间,木芙蓉笑了。
笑声凄厉而绝望,仿佛能刺穿别人的耳膜一般。
“周文修,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的。”木芙蓉的脚步有些打晃儿,仿佛随时会摔倒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待客厅。
“周文修,你一定会后悔的。”木芙蓉一直喃喃着这句话,直到离开了瑞王府,甚至都没有想起来要等木蔷薇一起离开。
“她会不会……”秦笑笑还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木芙蓉是木府的女儿,还是一个很受宠的女儿。
若是她缠着木统领帮助庆王殿下的话,那瑞王府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敌人?
“木统领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却是个明白细心的人,就算是因为木芙蓉的事情心里不爽快,他也决计不会去帮周文年的。”周文修很是笃定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东方公子回来了,刚刚往书房那边去了。”这时,莫诘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周文修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了。”周文修点点头,转而看向林浣溪,询问道:“要一起去吗?”
“我突然间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不等林浣溪回答,秦笑笑就先站起来说道。
“不妨碍的,笑笑姐再坐一会儿吧,吃过晚饭再回去。”林浣溪挽留道。
“不了,你注意好好保养身体,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这些后,秦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东方公子回来了,那慕容大哥回来了吗?”送走秦笑笑之后林浣溪这才对着莫诘问道。
“回王妃的话,慕容公子也一起回来了。”莫诘的态度依然是恭敬的。
“派人去告诉小叶,就说她的妖怪哥哥回来了。”林浣溪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如果灵儿没事儿的话,把她也带来吧。”
书房里,东方未明正毫无形象的窝在靠椅中,大冷天儿的手里偏偏拿着一把折扇,还摇啊摇的。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可真是辛苦死了。”东方未明正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吃得带劲儿:“今天晚上我可一定要去好好放松放松。”
“要不要我帮你约上冷妹妹?”林浣溪满眼笑意的走了进来。
“不用了不用了……”东方未明忙的摆手拒绝道。
当初自己答应周文修去南楚的时候,一方面的原因也是为了避开冷云珊。
“我记得东方老夫人可是很喜欢冷妹妹的。”林浣溪的唇边勾的一抹清浅的笑意:“况且,冷妹妹那么招人喜欢,若是你不抓住机会的话,以后被别人捷足先登你可别后悔。”
“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大森林,这种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东方未明再次用力的摆摆手,成亲生子哪有现在逍遥快活。
“怎么会是亏本儿生意呢?”慕容白瓮声瓮气的问道:“难道不是把媳妇儿娶回家吗?这分明就是赚了的。”
“慕容大哥说的对,东方公子总有后悔的一天。”林浣溪看了一眼东方未明:“要真到了那一天,你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我还是认为一个人更逍遥自在。”东方未明坚定自己的立场,成亲生子什么的简直太麻烦了。
“别光顾着挤兑我了,你们猜我在南楚回盛京的路上遇到了谁?”东方未明神秘兮兮的问道。
“遇到了谁?”林浣溪很配合的问道。
“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东方未明故意吊足了胃口,这才清了清嗓子,只是周文修比他更快了一步。
“林建丰的儿子。”不是询问,而是十分的肯定。
东方未明的表情,立马就像吞了死苍蝇一样,本来都已经冲出喉咙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慕容白瞪大了眼睛,眸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就连林浣溪也有几分好奇。
“猜的……”周文修很不负责任的回答道。
其实,都是因为东方未明太得意了,所以他才猜出来的。
若是随便遇上一个阿猫阿狗的,他肯定连提都不会提了。
“你强!”东方未明无语了半天,这才对着周文修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记得你们当初说过,我二叔一行人中除了到侯府报信儿的那个人,就只有两个人逃脱了,一个是庶子林初辉,一个是庶女林浣洛,你怎么只遇到了一个?”林浣溪问道。
“他们两个早就走散了,那个林浣洛还有没有活着都还不好说呢。”东方未明解释道。
“你带他回盛京是要打算送他回侯府吗?”林浣溪问道。
当初传来林建丰一家人遇害的消息时,老夫人可是伤心得几次都昏厥过去了,若是她得知林初辉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的。
“他应该并不想回侯府的,否则的话他早就来盛京了。”周文修插口道。
“又叫你猜对了。”东方未明有些无奈的看着周文修,和这个家伙说话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林初辉跟我一起回盛京是有一个条件的,那就是不能让林侯知道。”
“如此说来,那青州一案应该和侯府是有一定关系的。”对于青州一案,林浣溪并不是很清楚,也关注的不多,只知道林建丰一行人遇害,丢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而已。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林初辉什么都没说。”东方未明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膀,自己和林初辉聊了一路,他的回答,加在一起恐怕都超不过十个字。
“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反正他已经跟着咱们回来了,总有一天会开口的,并不急在这一时。”林浣溪转头看向周文修:“我能不能见见他?”
“好,等庆王府迎娶过侧妃之后。”周文修点点头,并未拒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东方未明:“你把他安排在了哪里?”
“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和他一同留下的还有几名暗卫。”东方未明回答道:“绝对安全。”
“南楚一行,结果如何?”林初晖并不是周文修关注的重点,周文修只想知道南楚简家究竟何林浣溪有什么关系。
东方未明看了一眼林浣溪,像是很难说出口一样。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顾虑我,也不要想着隐瞒我,既然是关于我的事情,无论好坏,我都想知道。”林浣溪安静的看着东方未明,神色十分的平静,只是袖袍下的纤手已经紧握成拳。
“这……”东方未明还是有些犹豫,转头看向周文修,用目光询问周文修的意见。
“说吧!”周文修点点头,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林浣溪的手,像是在给林浣溪力量。
“王妃她……”说到这里,东方未明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她并不是侯府的女儿。”
“原来只是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林浣溪的目光很平静,初次得知的时候,她的心里真的很难过,可是过了这么久,她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还有些庆幸,因为娘亲在她的眼里还依旧是一个伟大的词汇,并没有被任何人而玷污。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东方未明十分的惊讶,这件事情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知的:“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生母就在南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猛然抬起头来。
生母?南楚?
林浣溪又想起了林慕槿说的那些话来。
她当时就说过自己的生母并非是北周人,而且就只告诉了自己这么多。
“你刚刚说,我的生母就在南楚,是不是代表她还活着?”林浣溪声音中带着些激动。
“她确实还活着。”东方未明点点头,本来他还想卖卖关子呢,可是看到林浣溪那般着急激动的样子,便立马正色说道:“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就住在南楚的皇宫里。”
“住在南楚的皇宫里?”林浣溪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
自己的生母,和南楚的皇室究竟有什么关系?
“是。”东方未明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这件事情,他是经过再三确定的。
“为什么会住在南楚的皇宫中?难道她是南楚皇帝的妃子吗?”林浣溪觉的不太可能,若自己的生母是南楚的妃子,那当初自己又怎么会被宁敏抱回侯府?
北周的盛京和南楚的都城,可是隔了千山万水。
“不是。”东方未明摇摇头:“她不是南楚的妃子,也不是南楚皇室中人,但是她却住在南楚的皇宫里。”
“你的意思是……”林浣溪的眉头拧的更紧起来:“她没名没份的待在南楚的皇宫中?”
“虽然没名没份,可是她的待遇却远超皇后,甚至连皇太后都让她三分。”东方未明的话如同一枚炸弹一般,炸的众人都有些无法思考。
其实不光是大家,就算是东方未明,到现在都还没法完全相信,毕竟这样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这却是事实。
“照你这么说,南楚皇帝应该很爱她才对,可是却为什么不给她名分?”周文修将林浣溪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也疑惑过,所以特意找人问过。南楚皇帝曾经愿意立她为后,并愿意为她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东方未明顿了顿,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解:“是她不想嫁给南楚皇帝的,可是南楚皇帝又不能忍受她离开,便依了她所有的条件,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一个当皇帝的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份儿上,也算是独一无二了。”东方未明感叹道。
“并非是独一无二的,他做得还不够好。”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与林浣溪十指紧扣,双眸中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东方未明忍不住的白了周文修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我觉得有关她的一些详细情形我们可以询问一下昭阳公主。”
“溪儿的生父是谁?你可查到了?”周文修问道。
“应该不是南楚的皇帝,若果然是南楚的皇帝,他就不会派简家几次三番的对付王妃了。”东方未明摇摇头:“我已经派人多方调查了,可是却没有半点头绪,而且有关王妃生母的过去,也很少能查出什么来,好像总有人打掩护一样。”
“她叫什么名字?她长的什么样子?”林浣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尽管她知道,她现在不应该关注错了重点,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我带了她的画像……”东方未明一边说,一边将放在一旁的画筒拿出来,从中抽出一个有些泛黄的卷轴,带出淡淡的清香。
“她叫凌楚楚,只消一眼,便能确定你们是母女。”东方未明徐徐展开画轴,画中一名身穿白色束腰长裙的女子,正端坐在青石上,精致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画中的女子,与林浣溪有九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眸子。
林浣溪的眸子漆黑而明亮,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熠熠生辉。又如同深海中的漩涡,慑人心魄。
而画中的女子,眸光及其温柔,仿佛一汪温润的泉水,让人忍不住的便会沉醉其中。
林浣溪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画中女子的脸颊,仿佛现在就能感觉到她那温柔的笑意:“我现在想去找萱萱,南楚皇宫中的事情她应该知道不少,我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并不急于这一时,我刚刚收到暗九的飞鸽传书,他已经找到了另外一名稳婆,再有五六日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到盛京了,我们可以先听听长宁郡主究竟怎么说。”周文修轻轻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安抚道:“而且,我觉得昭阳公主未必就知道你娘亲,若不然凭你和你娘亲相差无几的容貌,她早就该好奇了。”
“确实是我心急了,根本没想那么多。或许,萱萱根本就没有见过她……”林浣溪像是自我安慰一般笑了笑:“又或许我们只是长得很像,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你应该就是凌楚楚的女儿。”东方未明的底气也并不是很足,因为他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更多的都只是打听来的传闻。
“就先这样吧,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我要去一趟南楚。”林浣溪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神情淡然地说道。
不管是疑似自己娘亲的凌楚楚,还是一直针对自己的简家,自己都有必要到南楚去调查清楚,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和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我会陪你一起去的。”在周文修的心里,林浣溪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妖怪哥哥……”这时,外面传来了小叶那清脆的声音。
慕容白黢黑的脸上登时便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来了……”慕容白拉开房门,径自走到小叶身边,蒲扇大的手掌轻轻的揉了揉小叶的发丝:“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是残一公子送你过来的吗?”
小叶拉着慕容白的大手,小脸儿微微仰着,眸光如同浸了水的水晶一般,干净而清澈。
“我现在就住在这里,只是每天都有一位老爷爷送来苦苦的药汁,不过喝完药之后就可以吃甜甜的桂花糖了。”小叶一边说着,一边献宝一样从荷包中掏出一块儿桂花糖来,掂着脚尖送到慕容白的嘴边。
慕容白看着自己眼前嫩生生的小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送给我的吗?”
小叶用力的点点头,指尖都已经触碰到了慕容白的唇。
慕容白张口含下,这才有些憨厚的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透过敞开着的房门,看着慕容白和小叶之间的那些很自然很亲密小动作,刚刚还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一个憨厚,一个单纯。”周文修揽着林浣溪的肩膀,目光也看向外面。
简单的人也容易有简单的幸福。
“老先生说,小叶体内的毒已经去除的差不多了,但是因为中毒已久,智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恐怕是很难恢复的和常人一样,只能是比现在好些,但是肯定不会危及到性命了。”林浣溪又看了一眼在小叶面前憨厚傻笑的慕容白,觉得他对小叶应该是有好感的,只是她生性大大咧咧,恐怕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他一句?”林浣溪侧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周文修。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只有自己经历过,将来才会格外珍惜。”周文修与林浣溪目光相对,淡然浅笑。
林浣溪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爷,王妃,木大小姐已经请老先生看过了,这会儿正等在花厅中。”凌云从远处走过来,对着林浣溪和周文修恭敬地说道。
“我去看看……”林浣溪知道周文修还有事情要忙,所以才如此说道。
“好。”周文修点点头,他确实是还有些事情要和东方未明详谈。
比如,有关凌楚楚的一些事情。
林浣溪来到花厅的时候,木蔷薇正在喝茶。
“王妃……”木蔷薇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语气中带着惯有的清冷。
“木大小姐不必多礼,请坐。”林浣溪微微一笑,转身坐在首位上,早有丫鬟捧了一杯香茗过来。
“多谢王妃。不过已经叨扰多时,蔷薇也该回去了。”木蔷薇并未落座,而是再次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我刚刚听说,芙儿又惹麻烦了,还请王爷王妃看在木家的薄面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再过几日,木二小姐就要嫁人了,想必很忙吧?”林浣溪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的笑道。
“王妃的意思,蔷薇明白。这几日芙儿会很忙,恐怕没时间再出来了。”木蔷薇承诺道。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今天,便是庆王府迎娶侧妃的日子。
侧妃不同于妾,也是需要有花轿,仪仗和大宴宾客,只是侧妃不能着大红色而已。
而且,周文年有意要拉拢木府,这次举办的宴会并不次于当年纳正妃时的排场。
孟雪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袖袍下的双手却早已紧握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白嫩的掌心中,掐出道道红痕。
“王妃,奴婢刚刚看到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来了。”一名小丫鬟凑到孟雪的耳边轻声说道。
“在哪里?”孟雪有些急切地问道。
“瑞王殿下刚刚才去了前厅,瑞王妃往一旁的香榭阁去了。”小丫鬟回答道。
“我知道了。”孟雪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往香榭阁的方向走去。
孟雪找到林浣溪的时候,林浣溪正坐在一群贵妇人当中喝茶,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很亲切,可是眸底却带着一片疏远之色。
孟雪和众人一一寒暄之后,这才停到了林浣溪的面前:“瑞王妃,能否借一步说话?”
林浣溪和孟雪并肩而行,莲花池旁边的柳树早已经抽出了嫩芽儿,迎着春风轻轻摆动着。
莲花池边的石凳上铺着厚厚的锦缎棉垫子,石桌上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香茗。
“如果瑞王妃不介意的话,就请在这里坐坐吧。”孟雪率先坐在石凳上,含笑看着林浣溪。
“这里的风景很漂亮。”林浣溪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有偶尔跃出水面的锦鲤,赞叹道。
“再漂亮的风景,也敌不过岁月的流逝。”孟雪亲自为林浣溪斟了一杯茶:“这是六安瓜片,不知道合不合瑞王妃的胃口……”
“好茶!”林浣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香中还带着丝丝甘甜,回味久远。
“我自幼喜爱茶,尤其是六安瓜片,嫁入庆王府之后,王爷每年都记得送一包给我。”孟雪的目光眺望着远方,像是陷入了从前的回忆当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可见庆王殿下之前待她的真心。
“这一切,恐怕也就到今年为止了。”孟雪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杯中的热茶,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不甘。
“其实,我本来就比很多人都幸运,嫁入庆王府这几年,府中除了有两位安分的妾室,也并无其他的女眷。”孟雪的手指无意识得的扯紧手中的帕子,因为太过大力,指关节处都泛起了一丝青白之色。
“我本以为,这种幸运会一直延续下去,可是却没想到美梦这般容易醒。”孟雪的手指越发的用力起来,贝齿也用力的咬着红唇:“若是正正经经的纳个侧妃入门,我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可是木芙蓉,却偏偏用了那样下作的手段,无论它针对的是谁,可见是个心术不正的。这样的人嫁进庆王府,迟早会把府中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林浣溪对周文年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竟不知他对孟雪竟然还有这般真心,茶叶虽小,难得的是每年的心意。可见这份感情在他的心里是十分美好的。只是,再美好的感情在他心里终究也敌不过权力的诱惑,就算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会用成亲的方式来拉拢其他的朝臣。
“我知道你也很讨厌木芙蓉,她这样的人也确实是惹人厌,不如我们联手吧。”孟雪终于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
林浣溪放下手中已经微微泛凉的茶杯,唇边的笑容优雅的无可挑剔,只是说出的话却让孟雪的心凉了半截儿。
“她是庆王府的侧妃,是木府的女儿。可我既不是庆王府的人,又不是木府的人。天下恶人那么多,若是每个都管的话,几时才能管得过来?”
简而言之,这是你们庆王府的事情,又与我何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雪有些发愣的看着林浣溪,她从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
她也设想过,林浣溪可能会与自己谈条件,自己也并不怕她谈条件,可是她却从没想过林浣溪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这样不留半点儿余地。”孟雪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浣溪,手指却忍不住的颤抖着。
“可惜……”林浣溪的笑容,平静的有些不太真实:“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有一件事情,我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孟雪故作镇定,却连杯中的茶已经冷了都不自知,冷茶的淡淡苦涩在舌尖上悄然蔓延,亦如她此刻的心情。
孟雪的目光,紧紧的缠绕在林浣溪的身上,她是故意不把话说完的,她是故意想要引起林浣溪的兴趣,让她自己来发问的。
可是,林浣溪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而是十分自然的将孟雪杯中的冷茶倒掉,而后用纤纤细指执起茶壶,重新倒满了滚热的茶。
一时之间,熟悉的浓郁茶香袅袅升起,这让孟雪的心情奇迹般慢慢平复下来了。
“虽然天气越来越暖和,可是吃冷茶到底于身体不好,若是改日当真病倒了,那岂不是连侧妃的敬茶都喝不上了吗?”林浣溪并不接孟雪的话茬,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儿好奇的样子,只是微笑着说道。
“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吗?”孟雪到底还是没忍住,手中的锦帕也早已经撕扯的变了形儿。
“如果庆王嫂想说的话,我又何需多言?如果庆王嫂不想说的话,我确实也没什么兴趣。”林浣溪转动手中的茶杯,眸光中明明带着温柔的笑意,却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庆王嫂自言是个爱茶之人,却任由这上等的名茶凉透了,失了滋味儿,我倒是要替这些茶在庆王嫂面前鸣个不平了。”
“你赢了……”良久,孟雪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无刚刚的端庄之态,甚至双眸中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果然是命定的凤后之身,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能这般泰然处之,我确实是望尘莫及。”
“凤后之身?那不过是有心人杜撰的传说罢了。”林浣溪的情绪有了一丝的波动,只是孟雪并没有留意到罢了。
“不管是传说还是事实,你现在都已经被推在了风口浪尖上。皇室中,从来都不缺乏野心勃勃的王爷,而你也已经成了他们追逐的对象,你这般平静的生活恐怕也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孟雪这次没等茶再凉透了,便端起来抿了一口,可是往日间沁香的茶今天喝到嘴里却总是感觉有一股淡淡的涩味儿。
“这件事情和你刚刚说的事情,是两码事儿。”林浣溪提醒道,语气也越发的淡然起来。
“两码事儿吗?你可知道,木芙蓉在游园会上的计策,其实是她和庆王殿下一起谋划的,她想得到瑞王殿下,而庆王殿下则是希望你能和瑞王殿下之间生出间隙,这样他才有机会得到你。只是连老天都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让他们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中。”孟雪的这些话中,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儿。
“庆王嫂真的相信,那是老天的意思吗?”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孟雪:“庆王嫂既想着拖我下水,却又不想坦诚相见,这般试探累不累?我从来不想惹麻烦,但是麻烦来了我也从来不惧怕,而且我觉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个方法不错……”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孟雪并没有因为林浣溪的点破而觉得的尴尬,只是心中更加的忌惮起林浣溪来:“瑞王妃既知道这件事情是他们所为,难道不想报复吗?”
“报复什么?”林浣溪笑笑,反问道:“他们不是已经自食了恶果了吗?”
“庆王嫂,如果你想对付木芙蓉,就尽管去,不过不要想着拉上我,那毕竟是庆王府的家事儿。”林浣溪这一次,倒是说的十分明白。
“算算时辰,这会儿花轿已经快到了吧。庆王嫂身为庆王府的正妃,难道不应该去受礼吗?”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脸颊上虽然带着一丝笑意,可是那丝笑意却怎么也到不了眼底。
“我知道了。”孟雪也跟着站起身来,她知道她今天的拉拢失败了,不过以后应该还有的是机会。
看着林浣溪渐渐远去的背影,孟雪的双手再次紧握成拳。
周文年很重视木芙蓉这个侧妃,就连进门后一应的礼数都与正妃相差无几,孟雪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挂不住了。
来观礼的宾客们见状也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只是林浣溪和周文修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观礼结束之后,甚至都没参加接下来的喜宴,林浣溪和周文修便直接离开了庆王府。
“想去哪里?”马车摇摇晃晃的,周文修习惯性的将林浣溪揽在自己的怀中。
“去忠勇伯府吧。”林浣溪自觉的在周文修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说道。
本以为今天这样的场合,冷逸萱一定会出席的,却没想到临出门前扭伤了脚。
“好。”周文修知道,林浣溪早就想找冷逸萱了解南楚皇宫中的情况了,而且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阻拦,虽然他担心林浣溪会因此而受伤。
冷逸萱正无聊的坐在窗前的炕上随意的翻看着一本杂志异趣。
“公主,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来访……”紫衣挑帘进来,脆声说道。
“真的吗?快请快请……”冷逸萱忙的丢开手中的书籍,满脸兴奋的说道。
自从她和林浣溪之间解开心结之后,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更胜从前。
“溪儿……”林浣溪才一推开门,便见冷逸萱瘸着腿一拐一拐的蹦过来,忙的上前伸手扶住。
“不是扭伤了脚吗?怎么还敢下地?万一又严重了怎么办?”林浣溪又将冷逸萱扶到炕边坐下,毫无顾忌的抬起冷逸萱的脚来,本来纤细的脚踝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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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什么大病症,可若是不好好养着的话,也有可能会变成长短脚的。”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来,消毒过后便快速的扎在了冷逸萱红肿的脚踝上。
“嘶……”一阵麻痒的刺痛,让冷逸萱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冷气。
“忍着点儿……”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林浣溪这才将银针全部取了下来,复又拿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还是让紫衣来吧,这种有活血特性的药膏,你最好还是少碰。”周文修拦住林浣溪,神情十分认真的说道。
“应该的。”林浣溪点点头,将药膏交到紫衣手中,吩咐道:“涂抹在红肿的地方,由上至下推拿。”
“嘶……痛痛痛……”紫衣才轻轻揉了揉,冷逸萱便痛的皱起了眉头。
“等淤血散开了,很快就不痛了。”林浣溪在一旁指导着紫衣,直到结束了这次推拿。
“好像真的没那么痛了。”冷逸萱原本红肿的脚踝,已经消肿了很多,而且动起来也不像之前那样钻心的疼了。
“溪儿,你真厉害。”冷逸萱开心地笑道。
“就算没那么痛了,这几****也要好好休养,千万别再碰到了,若是再肿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好了。”林浣溪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冷逸萱连连点头道:“大夫的话我可不敢不听。”
“对了,刚刚瑞王殿下为什么要你少碰活血化瘀的药?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冷逸萱关切的问道。
“没有不舒服,是因为……”话还没说完,林浣溪便先羞红了脸面。
冷逸萱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拿掉了,但也总算是经历过,联系刚刚周文修说过的那句话,又看了一眼林浣溪羞涩的模样,心中便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难道是……有喜了?”
林浣溪的脸面越发的飞红起来,连耳朵根儿都是滚烫的。
“恭喜恭喜……”冷逸萱立马招呼紫衣将自己的百宝匣拿来,花费了好长时间,才挑出一串白色的珠子来。
这是上等的羊脂玉打磨而成,每一粒珠子的大小都是一致的,而且每一粒珠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图案,从山水石木到花鸟鱼兽,应有尽有,皆是巧夺天工。
更难得的是,尽管每粒珠子上的图案不同,但是分量却是完全一致的。
而且,世间只此一串儿。
足可见其珍贵。
“你的祝福我们收下了,但是这串珠子不能收,太珍贵了。”林浣溪之所以认的这串珠子,是因为曾经听秦笑笑提起过,却没想到会在冷逸萱的手中。
“又不是送给你的……”冷逸萱嘟起嘴来,再次将那串珠子塞到林浣溪的手中:“这是送给你腹中宝宝的见面礼,你只是暂为保管罢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冷逸萱打断林浣溪的话,继续说道:“而且算起来,我还是他的舅母呢。”
“这是我们公主的一片心意,瑞王妃就不要推辞了……”紫衣抿唇一笑:“等日后我们公主有喜了,瑞王妃还不是得要寻好的还回来,我们公主可是稳赚不赔的……”
紫衣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急忙出声打断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怕冷逸萱会因此想起那伤心的往事。
“没关系的,我早已经放下了。”冷逸萱给了林浣溪一个放心的笑,笑容中没有半点苦涩:“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再去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好好的为将来活着。”
林浣溪有些惊讶的看了冷逸萱一眼,这样的话并不像是出自冷逸萱之口。
果然,冷逸萱又继续说道:“这是初义说的。”
“二哥说的对,人活着就是要往前看的,能看到你这样我很开心。”林浣溪拉着冷逸萱的手,由衷的说道。
“所以,你就不要推辞了,将来可是要你还一份更好的给我呢,我这买卖可不会亏本。”冷逸萱笑道。
“反正我先收下就是我先赚了。我常听老人们说,一孕傻三年,到时候我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串珠子我也就昧下了。”林浣溪玩笑道。
“我也没指望你能记着,但不是还有瑞王殿下的吗?瑞王殿下的藏宝库里随便拿出一样东西,就不知要比这串珠子好多少倍呢。”冷逸萱抬头看了一眼周文修:“瑞王殿下,我说的对吧?”
“昭阳公主怕是要失望了,瑞王府的钥匙可都在溪儿手中。”周文修摊开双手,像是有些无奈的说道,了可嘴角的那抹甜蜜却是无法骗人的。
“别听他胡说。”林浣溪脸颊上刚刚才消退的那抹红云,这会儿又飘了起来,红彤彤的十分诱人。
“萱萱,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问你。”眼看着冷逸萱又要开始打趣自己,林浣溪忙的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情?”冷逸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
“你们南楚的后宫中,是不是有一位叫凌楚楚的女子?”谈到正事,林浣溪一副认真的模样。
“凌楚楚?”冷逸萱皱起眉头,似是在努力回想一般:“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
“公主,瑞王妃说的会不会是安国夫人?”紫衣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哦,我想起来了……”冷逸萱抬头看向林浣溪:“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安国夫人,是父皇亲封的一品夫人,而且我记得她确实是姓凌。只是,你怎么会认识她?”
“我也只是听说的,南楚后宫有一位女子,并非是皇帝的妃子,地位却超越了皇后,所以有些好奇,不知是个怎样的奇女子?究竟容貌如何?”林浣溪试探的问道。
“我只是在小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具体长什么样子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十分温柔,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冷逸萱的目光望着远方,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似是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中。
“可是母妃却说,她是个狐媚子的坏女人,专门吃小孩儿的,让我以后都不许在靠近那里。而且她也从来都不喜欢从她自己的宫殿中出来,久而久之我就忘了,若不是刚刚紫衣提醒,我恐怕还想不起来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可知道她的来历?”林浣溪屏住呼吸问道。
“不清楚。”冷逸萱摇摇头,安国夫人在宫中一直都是个神秘的存在。
“这样啊……”林浣溪的语气中明显的带出了一抹失望。
如果连冷逸萱这种从小生长在皇宫中的人都不知情的话,那自己还能去问谁?
“不过我听说,她并非是我们南楚的人。”冷逸萱见林浣溪貌似很有兴趣的样子,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好像是父皇从别的国家把她带回去的。”
“别的国家?”林浣溪拧了拧眉头。
瑾嫔娘娘曾经说过,她并非是北周人。若是冷逸萱听说来的话是真的话,那么她也并非是南楚人,剩下的只有东晋和西蛮了。
西蛮是游牧民族,居住在无尽的草原中,且民风彪悍,极少有温柔如水的女子。
而画卷上的凌楚楚,却是一个温婉安静,气质如仙的女子。
难道她是东晋人?
“是啊,但是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也不能确定真假。”冷逸萱抬眸看着林浣溪:“如果你想知道更详细一些的,我可以去问问我的乳母。只是当初我来北周和亲时,看她年纪已大,不忍让她跟着我背井离乡,便放她回家去了,所以我需要写信给她。”
“若是方便的话,就帮我问问吧。”林浣溪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你打听她做什么?”冷逸萱很是好奇。
刚刚林浣溪之所以会犹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冷逸萱说。
“溪儿几岁的时候,曾得一名叫凌楚楚的女子相救,所以才对你们南楚皇宫中的那个凌楚楚上心了一些。”周文修替林浣溪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一个人吧,因为我记得她很早就在皇宫中了,况且南楚距离北周又路途遥远。”说到这里,冷逸萱对着林浣溪笑笑:“不过,这世上的事情,多的是无巧不成书,也没准儿她真的就是你当初的恩人呢。你先别着急,我先和我的乳母打听一下她的底细,或许能帮到你。”
“谢谢你,萱萱。”林浣溪也并不是要刻意隐瞒冷逸萱,只是这件事情她也还不能十分的肯定。
“谢什么谢,你我之间难道还需要这么生分吗?”冷逸萱故意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你这分明就是没拿我当朋友。”
“最后一次。”有了进一步了解凌楚楚的渠道,林浣溪心里的一块儿石头也总算是轻了不少。
“公主,伯爷回来了……”这时,一名小丫环从外面打开帘拢,随即林初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带进一屋子的寒气。
“瑞王殿下,瑞王妃……”林初义先是对着两人抱拳行礼。
“又没有外人在场,二哥又何必多礼……”林浣溪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周文修见林初义一脸凝重之色,与往日间的清冷不尽相同。
“瑾嫔娘娘,殁了……”林初义那一向冷冰冰的声音中,居然带出了一丝伤感。
林浣溪并没有觉得震惊,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却比预计的时间来的更快一些。
倒是冷逸萱,满脸的震惊:“怎么会……”
年前她还见过瑾嫔娘娘的,那个时候虽然看来消瘦了不少,可是精神却还好,这才短短的几个月……
不过,皇宫中向来都是个龌龊之地,她自幼也是长在皇宫中的,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没少见,因而只是有着片刻的震惊,随即便恢复了常态,只是神色间带出了一抹悲伤。
其实她与林慕瑾并没有什么交集,只不过是因为林初义在乎,所以她也在乎。
虽然她不知道,一向与候府不亲厚的林初义,为什么会对一个入宫为妃的姑姑另眼相待。
“玲珑公主现在怎么样了?”这会儿,林浣溪最担心的反倒是玲珑公主,虽然她提前就告知过她,可是却还是担心她承受不住。
“已经哭晕了好几次,太医已经用针灸让她入睡了,这样也能少一些痛苦吧。”林初义的眼眸微微垂着,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我现在就入宫去看看玲珑公主。”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萱萱,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林浣溪和周文修赶到宫中时,下人们已经帮林慕瑾换好了衣服。
周怀仁也已经下旨恢复了她的瑾妃之位,下令礼部择日以妃之礼葬之。
“瑞王妃,我们瑾妃临走之前,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如烟将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交到林浣溪的手中,一双眸子已然充血红肿,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多谢如烟姑娘……”林浣溪接过荷包,很明显的能看出其中装着的是一只镯子:“不知瑾妃娘娘临走之前,可还有什么交代没有?”
“瑾妃娘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玲珑公主了……”如烟想着刚刚玲珑公主几次哭到昏厥的样子,心里顿时觉得更加悲痛了。
“我知道了。”林浣溪点点头,抬眸望着蓝天,眼中闪着一丝泪花:“瑾妃娘娘,请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玲珑公主的。”
玲珑公主虽然被针灸强迫入睡,可到底还是睡的不安稳。
秀气的眉毛早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苍白的俏脸上是难掩的伤心之色,紧闭的眸子中也流出一行清泪。
“母妃,母妃……”玲珑公主不住的喃喃道,一声一声如同杜鹃泣血。
“不,不要走,母妃……”玲珑满头大汗的坐起身来,心里似是被刀割一般,痛的几乎都缓不过神儿来。
“玲珑,请节哀……”一双白嫩的手,轻轻的抓住玲珑公主冰凉的手。
“不,不要节哀,不要节哀……我只要我的母妃……”玲珑公主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失声痛哭起来。
“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否则如何替你母妃报仇?”
“报仇?”玲珑公主猛然抬起头来,通红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孟倾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的母妃是被人害死的,你难道不想替她报仇吗?你难道要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孟倾月目光平静的看着玲珑公主,声音虽然很平淡,可是却似一把钢针一样扎在玲珑公主的心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日之后,林慕瑾便下葬了。
宫中少了一位妃子,安建候府少了一位亲人。
可是真心悲伤的,却没有几人。
这三日,玲珑公主不是哭的晕死过去,就是一直守在林慕瑾的灵前不肯离开,林浣溪也就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好好劝劝玲珑公主。
这天,终于寻了个机会。
玲珑公主的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仅仅三天,整个人便似瘦了整整一圈儿,巴掌大的小脸,憔悴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的一阵心疼。
原本黑亮的眸子,此刻看起来竟像是有些空洞。
“玲珑公主……”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打破了房间中有些诡异的沉默。
玲珑公主抬起头来,空洞的双眸中突然就溢满了悲伤,仿佛一颗心在这一瞬间便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母妃她,走了……”玲珑公主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每说一个字,仿佛都扯动的喉咙里一阵干疼。
“人死之后,会化成天上的星星,瑾妃娘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守护你。”林浣溪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开解玲珑公主。
生与死,看似很平常,可若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自己所在乎的那个人,就会感觉到全世界都崩塌的绝望。
这种绝望,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开解的,还是要她自己能想明白才行。
“母妃会在天上看着我吗?”玲珑公主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洁白的云,还有偶然飞过的鸟……
“会。”林浣溪肯定的点点头:“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的活着,这样才能不让天上的瑾妃娘娘担心……”
“我答应过母妃,一定要好好活着。”玲珑公主复又垂下眼眸,虽然她以前喜欢蓝天白云,可是她现在更渴望能看到星星,能看到自己的母妃对自己眨眼睛。
“我一定不会食言的。”玲珑公主抬起头来,有些粗鲁的抹去眼角的泪滴,可是越抹,眼泪就越多。
林浣溪默默的将手中的锦帕递了过去。
玲珑公主却没有接过来,依旧是用手背粗鲁的抹去眼泪。
房间里,又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瑞王妃,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突然,玲珑公主抬起通红的眸子,看向林浣溪。
“什么问题?”林浣溪也抬头看着玲珑公主。
“我母妃的病,真的是没办法医治吗?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吗?”这一刻,玲珑公主屏住了呼吸,她不愿意相信孟倾月的那番说辞。
林浣溪没想到玲珑公主会问出这个问题来,神情中有着一瞬间的错愕。
不过很快她便点点头:“是的,无药可治。”
玲珑公主一直都在盯着林浣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所以刚刚林浣溪的那一丝错愕,她也已经尽收眼底。
心底,蔓延开一丝失望,更多的则是愤怒。
孟倾月说,是安建候府放弃了自己的母妃,所以才不让林浣溪帮自己母妃医治的,不但如此,她还故意加重了自己母妃的病情,甚至连母妃身边忠心耿耿的如梦都杀死了,只因为如梦看到了她的龌龊手段。
玲珑公主的指甲深深陷入到掌心中,可是她却丝毫都感觉不到疼痛。
“母妃故去的那一天,如梦也忠心殉主了,我已经征得了父皇的同意,为如梦也盖墓立了碑。”玲珑公主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才又提到了如梦。
林浣溪微微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她此刻的神情。
如梦根本就不是什么殉主,而是被瑾妃娘娘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如梦中的毒与瑾妃是一致的。
不过,既然瑾妃娘娘没有将此事告诉玲珑公主,就是不想让玲珑公主为她报仇,她只是希望玲珑公主能够快乐的活下去。
况且,人死万事休,如梦虽然背主,可到底也跟在瑾妃身边那么多年,现在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死后还能得一安身之所,已经是很好的下场了。
“倒是一名忠婢……”林浣溪淡淡的说道。
“我想着再给如梦宫外的家人一些补偿,只是不知道要补偿些什么。”玲珑公主的心中越发的失望起来,林浣溪每一次的犹疑,虽然都有她自己的考量,可是看在玲珑公主的眼中,却像是更加印证了孟倾月的说法。
而且,林浣溪也根本不知道孟倾月早就打过玲珑公主,否则她一定不会选择隐瞒的。
“如梦的家人,不过是寻常的百姓,任何补偿都不如银钱来的实在。”林浣溪建议道:“不如多多给他们一些钱帛吧。”
“我现在要为母妃抄经一个月,没办法出宫去。”玲珑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小丫环取来一叠银票,放到林浣溪面前的桌几上:“能不能请瑞王妃帮我走一趟。”
“你身在宫中,用钱的地方很多,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傍身吧。如梦的家人那边,我会派人去安排妥当的,你就不用费心了。”林浣溪并没有收下那些银票:“况且,瑾妃娘娘怎么说也是我的姑姑,我帮忙办这一点儿小事儿也是应该的。”
“那就劳烦瑞王妃了。”玲珑也并没有坚持,只是唇角边强自扯出了一丝笑意。
她始终都不能完全相信孟倾月的话,可是母妃之仇却又不能不报,因而几次试探之后才又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如果母妃和如梦真的是林浣溪害死的,那么如梦的家人她也断断不会留下的,到时候谁是谁非就很明了的。
两日后,林浣溪又进了一次宫,告知玲珑公主事情已经办妥,不但给了如梦的家人一笔银子,还帮他们买了一所宅子。
只是玲珑公主的心底却瞬间变得冰凉起来。
因为她也是刚刚得到心腹的消息,如梦一家人都已经被杀害,而且死状极其凄惨,就连襁褓之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玲珑公主死死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强忍着没有当面拆穿林浣溪,而是随意寒暄了几句便用累了的借口下了逐客令。
林浣溪只当是玲珑公主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劲儿来,倒也没有十分留意计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瑾妃娘娘过世不过十天,便又迎来了春季狩猎。
因为林浣溪怀有身孕,所以这次并未跟随前往,而是跑到自己的药铺,客栈和青楼中勘查了一下情况。
药铺和客栈都是正常运营,从掌柜的到伙计都是林浣溪千挑万选出来的,也全都是值得信任的。
只有那家青楼,是刚刚开业的。
无论是老鸨,还是四名花魁,都是万中挑一的,虽然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营业额却是已经甩了药铺和客栈远远一截儿。
老鸨是一名年纪轻轻的女子,名唤翩若,是林浣溪为她取的。
翩若姿色虽然算不得倾国倾城,可是身段儿玲珑妖娆,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让人忍不住的先酥了半边身子。
“主子……”翩若倒了一杯热牛乳过来,温婉端庄的样子和人前那个风情万种的老鸨简直是天壤之别。
“有消息了吗?”林浣溪喝了一口牛乳,淡淡的甜香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本来已经追查到了他们的行踪,可是……”翩若微微垂下头:“是翩若无能……”
“不怪你……毕竟是赫赫有名的红袖楼,又岂是那么容易追查到的。”林浣溪放下手中的牛乳,一根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其他的消息呢?”
“十美楼的花娘,私下里确实与景王殿下见过几次面,只是……”说到这里,翩若顿了一下。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林浣溪抬头看了翩叵一眼。
“翩若觉得,她应该不会背叛瑞王殿下才是,因为……”
“因为她喜欢周文修,所以不会选择背叛周文修。但是,她可以选择出卖我……”林浣溪打断道:“若非如此,她就不会私下里和景王殿下见面了。”
“翩若会派人好好盯着她的,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害到主子。”翩若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抹坚定。
“不过,还是要提防着她背叛周文修,因爱成恨的例子简直太多了……”林浣溪叹了一口气,自古常言,英雄难过美人关,却不知美人更难过英雄关。
“是,翩若明白。”翩若点点头。
“红袖楼那边继续派人盯着,动静大点儿也没关系,如果能让他们主动找过来更好。”林浣溪又吩咐道。
已经好几个月了,可是却怎么都没有夜辰的消息,虽然知道他是被红袖楼的人带了回去,可是具体怎样却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如果红袖楼有什么消息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立刻派人去通知我。”林浣溪喝光了杯中的牛乳,把玩着杯子盖儿说道。
“是。翩若明白。”翩若再次恭敬的点点头。
离开青楼回到瑞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暗了。
因为春季狩猎的缘故,府中少了将近一半人。
像小叶,药灵儿,慕容白都跟着凑热闹去了。
所以晚饭的时候,林浣溪也只是随意的吃了两口,便早早的睡下了。
林浣溪躺在绣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想着周文修此刻正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丝困意,头顶上便传来了一个男人的戏谑声音。
“孤枕难眠?”
对于这个声音,林浣溪并不感觉陌生。
“不能好好的走门吗?”林浣溪睁开眼睛,随手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看了一眼被推开的窗子,有些无奈的说道。
“当初,周文修不就是走总窗户,才终于抱的美人归吗?”闻人啸坐在八仙桌旁的方凳上,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是却发现茶壶中温的只是白水。
闻人啸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林浣溪平坦的小腹,心口觉得有些发堵。
他是知道的,有些茶是不适合孕妇喝的。
“你也说了,那是当初。现在我已经是瑞王妃了,所以你以后想来串门的话,还是走大门比较好。”林浣溪趿着鞋子走到闻人啸的身边坐下,忽然正色说道:“之前,谢谢你……”
若非是闻人啸出现及时的话,恐怕林浣清一事还不会那么顺利。
也怪林浣清运气不好,她当初所救之人偏偏是闻人啸的手下,正是因为有了闻人啸这个外挂,事情才顺利了许多。
“口头上的谢谢有什么意思?不如拿点儿实际的出来。”闻人啸晃动着杯中的白水,嘴角的笑容邪魅而妖娆:“不如跟我走吧,做一个随心所欲的教主夫人。只要你想要,只要这世上有,无论什么东西,我都一定给你找来……”
“我已经成亲了……”林浣溪淡然轻笑。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闻人啸的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目光中带着几分灼热。
“当然有关系。”林浣溪皱了皱眉头,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躲了躲:“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周文修,不是你……”
闻人啸目光中的灼热顿时一点一点的消散了,眸光如同清冷的月光一样。
“从一开始,你就喜欢周文修。”闻人啸坐正了身子,目光幽深:“当初你就不会故意对我歪解‘喜欢’的概念,生生的让我理解成为那是因为我想要一个‘朋友’,否则我早就去抢亲了……”
林浣溪有些尴尬的笑笑,显然她也是想起了当初那一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你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林浣溪不自在的挠挠头,说道。
“你就是最适合我的人。”闻人啸说道。
“可是,你不是最适合我的人……”林浣溪的拒绝,十分的直接,黑亮的眸子如同上等的宝石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闻人啸闻言,整个人一震。
紧接着,房间中便是压抑的沉默,甚至都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过下一个瞬间,林浣溪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被打开的窗子,已然被关紧,房间里也已经不见了那抹妖娆的红色。
“溪儿,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适合你的那个人……”烈烈红衣,在月色中的飞扬,如同一团炙热的火焰。邪魅而又自信的话语,却像是情人的低喃一般,轻轻的响在林浣溪的耳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年的春季狩猎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因而狩猎一结束,周文修便第一时间赶回了瑞王府。
“这么早?”午睡中的林浣溪被周文修一个绵长的吻而唤醒的。
“想你了。”周文修伸手捏了捏林浣溪的脸颊,宠溺的笑道。
才不过几日不见,心中的思念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浓厚。
林浣溪抿唇一笑,柔软的双臂勾住周文修的脖颈,粉嫩的唇轻轻印在周文修的脸颊上,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不够……”周文修的一只手按在林浣溪的脑后,偏薄的红唇再次印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甜美的味道,总是让周文修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周文修呼吸越来越粗重,漆黑的双眸中如同燃着两团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
尤其是林浣溪喉咙间溢出的甜美娇吟,更是如同烈火烹油。
周文修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林浣溪湿漉漉的双眸中带着一丝迷离,原本粉嫩的樱唇此刻艳丽如霞。
许是不想让唇上的温暖消失的太快,林浣溪下意识的伸出********,轻轻的扫过唇畔。
周文修的眸子瞬间又深了几分。
一只手更是探进林浣溪的衣襟,拨弄着胸前的那一点嫣红。
全身的欲望更是瞬间汇集到了身体的某一处,胀的发疼。
“溪儿……”温热的呼吸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麻麻的,痒痒的,让林浣溪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阵战栗。
细碎的吻如同雨点一样落在林浣溪纤细的脖颈上,如同一朵朵飘飞鲜花。
室内的气温在不知不觉中升高了许多。
地上,散乱着周文修的衣衫。
床的角落里,丢着林浣溪的中衣。
周文修的手,已经挑开了林浣溪的肚兜带子。
巨大的火热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却始终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算是体内的玉望沸腾燃烧,仿佛要冲破血管,他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克制着自己。
因为他不想伤害到林浣溪和她腹中的孩子。
周文修再次在林浣溪的肩头印下一颗“草莓”,这才强迫自己撑起身子,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情玉。
“溪儿……”周文修轻轻抚摸着林浣溪那泛着桃红的脸颊,呼吸还有些急促。
“还有九个月,两百多天……”周文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我会饿死了的……”
林浣溪本已动情,本就柔软的身子更像是化成了一汪春水,缠绕着周文修,不自觉的想要更多一点。
却不想周文修突然停下说了这么一番话,登时便觉得十分好笑,刚刚燃起情玉也如潮水般慢慢消退了。
“快起来,我一会儿告诉你个好消息。”林浣溪的纤指勾勒出周文修薄唇的轮廓,轻轻一笑。
周文修越发哀怨的看了林浣溪的一眼,自己明明都已经在努力克制了,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却还撩拨自己,是觉得现在有恃无恐了吗?
漆黑的双眸微微闭起,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体内的激动和玉望。
周文修睁开眼睛时,林浣溪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
“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林浣溪已经从衣橱中取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就放在枕边。
“好。”周文修认命的点点头,利落得穿好衣服,拉着林浣溪的手微微用力,便让把林浣溪拥坐自己的腿上。
“你刚刚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好消息?”周文修把玩着林浣溪的一缕长发,问道。
“附耳过来……”林浣溪对着周文修勾勾手。
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前倾。
“其实,怀孕也是可以吃的,只要温柔一些小心一些就好。”说完这句话,林浣溪便感觉自己的脸上又烧了起来。
自己的这番话,很像是邀请。
“真的?”周文修大喜。
“嗯。”林浣溪的声音小若蚊蝇,羞涩万分。
“那现在……”周文修的双眸中又重新染上了一层情玉。
“当然不行……”林浣溪摇摇头,很轻松的就便挣脱了周文修的怀抱。
“溪儿,你……”周文修像是被人钉住了一样,还保持着拥人的姿势,却不能动弹分毫。
林浣溪狡黠的笑笑,白皙的纤指间夹着一根三寸来长的银针。
她早就料到,如果告诉了周文修,他一定会忍不住继续的。
“新型毒药,我给它起的名字叫‘石药’,可以让人瞬间全身僵硬如石,很贴切吧?”林浣溪笑吟吟的看着周文修,眸光中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就是时效短了着些,只能维持一刻钟。”说到这里,林浣溪的声音中带出几分遗憾。
“还有,你刚刚都没听我把话说完呢。虽然怀孕期间可以吃,但是前三个月还是要慎重,否则会伤到腹中宝宝的。”林浣溪又补充道,她这是再为一刻钟后做打算。
其实这话她刚刚也可以说的,但是她实在忍不住想让周文修也体验一下自己的“新药”。
“名字很贴切,但是效果不理想。”说话间,周文修已经站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林浣溪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心虚的后退了两步,干笑道:“效果确实不理想……”
尼玛……自己试验了很多次,明明就是一刻钟左右的效果,怎么到周文修这儿就不灵了?
难道是因为他的内力太过深厚?
“如果将你常用的麻药和这款石药结合在一起,应该还是不错的。”周文修笑眯眯的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却总觉得他的笑容很是不怀好意。
“你说的有道理,等改天我一定试试……呃,我的意思是找别人试试……”林浣溪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周文修,脸颊上的笑容都快干裂了。
“周文修,我刚刚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前三个月真的很脆弱,一不小心,大人孩子都会有问题。”林浣溪双手撑在周文修的胸前。
周文修只是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怀中,除了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林浣溪紧绷着的身子这才松懈下来。
“傻瓜……我像是那种不知节制的人吗?”周文揉揉着林浣溪的发丝问道。
“不像。”林浣溪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嘟囔道:“因为你本来就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周文修危险的眯起双眸。
“我什么都没说啊……”林浣溪立马抬起头来,湿漉漉的双眸很是无辜的眨了眨。
“可是,我刚刚好像是听到……”
“绝对是你听错了!”林浣溪举起三根手指头,义正言辞地发誓道:“我以我夫君的名义发誓,我刚刚绝对什么都没说……”
“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周文修曲起食指,轻轻地刮了刮林浣溪的鼻子,有些好笑的说道。
林浣溪不满的纵纵鼻子,小声的嘟囔道:“你才是没良心的,你全家都是没良心的……”
可是后来一想,他全家不也包括自己吗?那样岂不是成了自己骂自己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忙的改口道:“只有你是没良心的,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妻子,就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你又嘟囔什么呢?”周文修看着垂头在那里碎碎念的林浣溪,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厚重起来。
“说你英俊潇洒,说你文武双全,说你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林浣溪黑亮的眼珠儿骨碌碌地转着,看起来灵动又狡黠:“反正是说你好话呢……”
“嗯,不错。你总结的很到位。”周文修点点头,十分的赞同。
林浣溪瞬间瞪大了双眸,那一刻,她真的很想为周文修贡献出自己的拇指。
见过自恋的,还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不对,现在已经见到过了。
“呵呵……”林浣溪不自在的笑笑,竟有些无言以对。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怎么笑的那么奇怪?”周文修半眯着双眸,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我刚刚脸上突然觉得有些痒,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说着,像是为了取信周文修一般,林浣溪还特意揉揉脸颊。
迎着周文修怀疑的目光,林浣溪轻咳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你这么早就从狩猎场赶回来了,一定还没吃午饭吧?不如我让他们给你准备点儿吧?”
“不用。”周文修微微一笑,不再逗她,而是从架子上把她的披风拿下来,仔细地替她系好。
“走吧……”
“去哪里?”林浣溪疑惑的问道。
“暗九回来了。”周文修的大手将林浣溪的小手完全包裹,很不满的说到道:“明明冬天都已经过去了,可是你的手却总是冰冷的。”
“不是还有你给我暖着吗?我的手若是热乎了,你岂不是就少了一个与我牵手的理由吗?”林浣溪笑嘻嘻的将另一只手也放在周文修的掌心里。
“你是我的娘子,难道牵手还需要理由?”周文修双手合在一起,温热的掌心温暖的着林浣溪冰凉的小手:“你就是太瘦了,以后必须多吃点儿。”
“遵命,瑞王殿下。”林浣溪笑嘻嘻的说道。
她自己并没当回事儿,可是周文修却放在了心上,自此以后每日三餐周文修都会监督林浣溪多吃点儿,不然就各种高冷各种无赖各种卖萌……
当然,这都是后话。
暗九早就等在了书房中,见到周文修和林浣溪手挽手走进来,立马恭敬的行礼道:“瑞王殿下,瑞王妃……”
他的声音和暗十九很像,也是那种粗犷的声线。
“人带回来了吗?”周文修问道。
“幸不辱命,因为一路风尘,所以属下已经请莫管家派人为她梳洗更衣,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暗九回答道。
“凌云,去把人带来。”周文修吩咐道。
不多时,凌云便带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的个子很矮,整个人看起来都瘦瘦小小的,背还有些弯,满脸的褶皱中刻满了沧桑的风霜。
“刘婆子见过瑞王殿下,见过瑞王妃……”刘氏有些紧张,再加上满口的牙齿没剩下几颗了,说话不免有些漏风,只勉强能让人听清。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有些陈年往事想问你,你只管如实回答就行。”林浣溪温柔的笑笑,还吩咐下人倒了一杯茶给刘氏。
“是,刘婆子明白。”刘氏双手捧着茶杯,并不敢抬头,依旧还是有些紧张。
虽然以前她是给盛京大户人家夫人接生的稳婆,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可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便远离了盛京,只在一个偏远的小城镇中生活,十几年来已经习惯了。
因而,乍一回到盛京,尤其还是在当朝王爷的面前,不免就紧张了。
“你当年曾经为长宁郡主接过生,是吗?”周文修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刘氏闻言,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她说盛京中最好的稳婆,接生无数,可若说有什么值得别人千里迢迢如去找自己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是。”刘氏点点头:“长宁郡主两次生子,刘婆子都在场。”
“本王想问的是,第二次……”周文修撩起眼皮,扫了刘氏一眼。
刘氏顿时觉得如同在心口上被压上了一座大山一样,仿佛连眼前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林浣溪轻轻的拍了周文修一下,让他收起周身的气势。
“老人家,你不必紧张。”林浣溪命人搬了一方矮凳过来,放在刘氏身后:“坐下说吧。”
“谢瑞王妃赐坐……”刘氏福身谢过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坐下了。
“长宁郡主第二次生产,并不是在侯府中。”刘氏想了想,决定从这里开始说起:“当时长宁郡主为了给腹中孩子祈福,经常会到庙中进香,最后两个月更是住在了庙里的厢房中,老婆子我隐隐听说,好像是有一位高人预测过,长宁郡主这一胎是真凤转世。”
林浣溪和周文修对望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
若果然是真凤转世,又怎么会一生下来就会夭折?可见那不过是一些骗子的把戏罢了,只是没想到宁敏居然会相信。
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打断,只是继续安静地听着。
“长宁郡主随行除了贴身的嬷嬷丫鬟之外,还有三名稳婆一同跟随,老婆子我也是其中一个。”刘氏顿了顿,浑浊的双眸中带着遥远的回忆:“老婆子还记得,那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氏的目光就那样望着虚空中,仿佛陷入到一个久远的回忆中。
“风雨很大,连古庙后山中的树都吹折了几棵……”刘氏的嗓音变得有些低缓起来:“长宁郡主的生产很不顺利,整整两天两夜才拼死生下一位可爱的小姐,长的粉嫩嫩的,若是长大必定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只是可惜……”
“只是可惜,才降生到人间便夭折了……”林浣溪插口道。
当时,她一定十分悲伤吧?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抱在怀中好好看看就那样去了……
“夭折?”刘氏抬起头来,浑浊的眸子中倒映出林浣溪的身影:“确实也算是夭折……”
“也算是?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林浣溪有些惊讶。
“老婆子不敢隐瞒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当初长宁郡主诞下的那位小姐,身体很健康,是断断不会夭折的,是,是……”说到这里,刘氏变得有些结结巴巴起来。
她为无数人接过生,也看过无数的母亲是如何疼爱自己的孩子,像是长宁郡主那般做法……
“是什么?”林浣溪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长宁郡主亲手将那位小姐给掐死的……”说出这句话后,刘氏仿佛心底的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登时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林浣溪和周文修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种结果,就连一向大咧咧的暗九也忍不住的一阵心惊。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
“当初老婆子以为,长宁郡主嫌弃是个女儿,想要换一个儿子,所以才……只是老婆子没想到,长宁郡主身边的秦嬷嬷,当天又抱回来了一个女婴……”这个问题,困扰了刘氏许多年,她是怎么都猜不透长宁郡主的心思。
既然不是嫌弃女儿,那为什么要掐死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呢?这得是多么心狠的人啊。
林浣溪突然又想起林慕瑾的话来,她说让自己小心宁敏,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亲手掐死才刚刚出生的女儿,她怎么下得去手?
“那个女婴是从哪里抱回来的?”林浣溪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问道。
“这一点儿老婆子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后来老婆子听说,当天在古庙中和长宁郡主一起生产的还有一位女子,不过那位女子产下的是一个女婴死胎。”刘氏直觉,秦嬷嬷抱回的那个女婴,就是那名女子所生产的。
“你可知道那名女子叫什么?有什么特征?”林浣溪捏紧了拳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刘氏。
“老婆子也不清楚,当时忙慌着跑路,所以也没那个心情细打听。”刘氏叹一口气:“长宁郡主掐死自己的孩子,又抱养了别人家的孩子,她肯定希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而能永远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老婆子不想死,所以就逃了,这一逃就是十几年……”
不得不说,刘氏是个聪明的。
“本王要让你和长宁郡主见一面……”周文修看着刘氏说道。
刘氏微微垂下头,告诉他们这些陈年往事和直接面对长宁郡主不同,若是长宁郡主因此起了杀心……
“你放心,本王会保证你的安全。”周文修似是看出了刘氏心中的担忧,再次冷声补充道。
“那老婆子全赖瑞王殿下庇护了……”刘氏沉默了半天,这才说道。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既然王爷开口了,她就断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反正自己年纪也大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多活一天便是赚一天的。
安建候府,清晖园。
宁敏斜倚在贵妃塌上,腿上搭了一条牡丹锦被。
贵妃塌旁的小几上,摆放着几样干果,有榛子,核桃,杏仁,腰果,葵花籽之类的……
小丫环正仔细的剥去果壳,放到一个镶金边的盘子中。
宁敏偶尔捏起一颗放进嘴里,便又继续歪在那里,闭目养神。
柳姨娘死了,候府中再也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和她作对,她的日子也过的十分惬意起来,只是除却心中一直挂念着林初阳。
“郡主,大小姐派人送来的请帖。”秦嬷嬷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请贴。
宁敏立马坐起身来,拆开请贴看了两眼:“是溪儿邀请我明日去赏花……”
“好端端的,大小姐为什么要请郡主过去赏花?”秦嬷嬷皱了皱眉头。
“我几次请她来府中坐坐,她都说没有时间,想必现在是空下来了吧,毕竟我是她的母亲……”宁敏微微一笑,说道。
“可是前些日子那些传闻……老奴觉得,大小姐应该是听进去了一二,而且与郡主之间也日渐疏远,这次的邀请会不会太过突然?”秦嬷嬷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就算她对我日渐疏远,就算是她相信了一二,可是她也没有证据。况且,就算是只看初阳,她也不会算计我的……倒不如我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和她谈谈,布了这么多年的局,眼看就要有收获了,我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宁敏将请贴随手放在小几上,吩咐道:“你去准备几样礼物,选溪儿喜欢的,我明天带着过去……”
“是。”秦嬷嬷点点头,最后又点儿不放心的问道:“郡主,世子他……端午之前真的能回来吗?”
“一定能的。”宁敏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初阳待溪儿那么好,所以她一定不会拿初阳的事情开玩笑的……”
“老奴知道了。”看着宁敏自信满满的样子,秦嬷嬷也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宁敏一早就带着秦嬷嬷到了瑞王府。
林浣溪也难得的没有赖床,早早的梳洗完毕了。
“瑞王妃……”宁敏先是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母亲……”林浣溪这才福身还礼。
“我知道你在瑞王府什么都不缺,而且这都是一些小东西,也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只是我偶然间看到的,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才买了下来。”宁敏一边说着,一边从秦嬷嬷的手中接过一个精巧的小木盒来,含笑送到林浣溪的手上:“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打开小木盒随意的看了一眼,几乎便是自己平日里无聊时喜欢摆弄的一些小玩意儿,而且做工十分的精致,并不是随便从路边淘来的。
“谢谢母亲。”林浣溪微微一笑,很自然的盖上盖子,随手便将小木盒交到了白芷的手中。
“母亲请到里屋坐吧……”林浣溪的唇角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可是笑意中却还带着一丝疏离。
秋霜端了一壶热茶并一杯热牛乳进来,热茶放在宁敏面前,热牛乳放在林浣溪的面前。
“身体不舒服吗?”宁敏看了一眼林浣溪面前的热牛乳,问道。
她是知道的,林浣溪很爱喝茶,不太喜欢牛乳。
林浣溪的俏脸上飞起一朵红云:“并不是不舒服,只是因为……”
宁敏是过来人,看着林浣溪羞涩的样子,心里也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难不成是有喜了?”宁敏问道。
林浣溪点点头,俏脸越发的涨红起来。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多久了?有没有闹口?安胎药有没有好好喝着?太后皇上他们知道了吗?”宁敏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才一个来月,并没有闹口,就是总觉得身子有些乏……”林浣溪的一只手,悄悄的抚摸上还十分平坦的小腹,俏脸上绽出一丝母性的光辉:“母亲当年怀着哥哥和我的时候,也一定很辛苦吧?”
“虽然很辛苦,但是也很幸福。”宁敏笑容,十分的温柔:“你和你哥哥也很乖巧懂事儿,都是娘亲的心头肉,只是……”
说到这里,宁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敛了起来:“只是娘亲对不起你,没能好好的照顾你,让你流落在山野那么多年……”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母亲何以还放不下?”林浣溪的纤手,一直都停在自己的腹部:“以前总是不能理解,母爱为什么会是这世间最伟大的情感,直到自己怀孕之后,才渐渐的明白了,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那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我这才一个来月,就有了这么多的感触,想必母亲当年十月怀胎,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也更加强烈吧?”林浣溪的一双眸子,晶亮的如同天的星星。
“是啊。尤其是怀你的时候,你在娘胎里就特别的调皮,还要总唱歌哄你,否则你就要踢我……”宁敏也似是回想起了以前的时光,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温柔了,只是温柔之中,却还带着淡淡的悲伤。
“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生命,你当初怎么忍心下的去手?”林浣溪的这个问题,来的特别突然,突然到宁敏嘴角的温柔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好久好久……
“溪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敏的声音很明显的有些发虚,曾经自己努力忘掉的事情就像是突然间破土的嫩芽儿一样,只是一瞬间便长成了罪恶的大树。
“是不是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母亲都想不起来了?要不要我找个人帮母亲想想……”林浣溪抬头给青妍使了个颜色,青妍便转身离开了,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又带着刘氏去而复返。
“这个人是谁?”宁敏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看着这个瘦小的老妇人,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老婆子是姓刘,曾经在盛京中也算是有几分薄名儿的稳婆,当初候府世子和候府大小姐便是老婆子和另外两人接生的,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长宁郡主不认得的老婆子也是理所应当。”刘氏垂眼说道。
长宁郡主闻言,心口突然剧烈的突突跳着,整个人也有些坐卧难安起来。
因为刘氏的这一番话,那些久远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到宁敏的脑海,最后定格成一个小小的婴孩儿,粉粉嫩嫩的一团,看起来十分的可家,可是却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一只大手来,硬生生的掐在婴孩儿的脖颈上,婴孩儿的小脸瞬间变得紫红起来,而后就没了气息……
宁敏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在不停的颤抖着,甚至是纤细的身子,更加抖的不成样子。
这是她心底的恶梦,压抑了十几年,一朝被唤醒,便如同张牙舞爪的猛兽一样,在她的心里横冲直撞,尖锐的疼仿佛让她无法呼吸一般。
“郡主,郡主……”秦嬷嬷心中大急,用力的拉扯了好几下宁敏的衣袖。
宁敏的身子微微一震,终于是回过神儿来了,只是脸色依旧是苍白如纸。
“原来是刘婆子……”宁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淡然,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儿却还是暴露了她内心中忐忑和不安:“不知是几时回来的?又有何事?”
当年,自己所派出去的人,明明就说过,当年的那三个稳婆都已经死了,可是刘婆子怎么突然间就冒了出来?
“是我派人把她接回盛京的。”林浣溪慢条斯理的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寻找她并且将她带到母亲面前,我想母亲应该最清楚这其中的原委吧?”
母亲?
刘氏一愣,自进被暗九带到盛京,便一直派人看管保护着,她只知道林浣溪的是瑞王妃,却并不知道她还是长宁郡主的女儿。
看来她找自己的目的就很清楚了,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想要寻找自己的亲生娘亲吧……
宁敏紧紧的抿着唇,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林浣溪先是吩咐青妍将刘氏带了下去,这才看着宁敏说道:“刘婆子虽然年纪大了,记性却还是有的,若是母亲有什么地方记忆模糊了,不如我再请她来好好提醒提醒母亲……”
“你既然已经找到了她,也应该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了吧?又何必还多此一举来问我?”过了许久,宁敏才抬起头来,目光变得十分平静起来。
“刘婆子知道的,必定不如母亲详细。”林浣溪将宁敏杯中的茶续满,继续说道:“她虽然知道母亲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又从别处将我抱了回去,却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将我抱回去的,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而选择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抬头看着宁敏,眸光如同夜空中的星星,璀璨明亮的让人无法直视。
宁敏微微垂下头,眼睛看向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半天没有答话。
宁敏不回答,林浣溪也不催促,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仿佛连掉根针都能听的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宁敏终于抬起头来,发现一声悠长却又无奈的叹息,打破了房间中有些诡异的安静。
“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宁敏的双眸中泛着一丝伤痛,声音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沙哑。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宁敏端起桌子上有些泛凉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茶叶的淡淡苦涩,又如何能抵得住心中的苦涩。
“十月怀胎,历经生死,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宁敏的双眸中,不知何时闪起了泪花,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她都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睁眼看看她这个狠心的娘亲……”
才说到这里,宁敏便已经泣不成声。
“郡主……”秦嬷嬷那双琉璃眸中也含着泪水,一滴一滴的,溅碎在深蓝色的衣衫上。
主仆两人瞬间抱头痛哭,呜呜咽咽的,好不伤感,好不凄凉。
林浣溪只是捧着手中的热牛乳,安静的看着她们。
许是见林浣溪无动于衷,又许是真的发泄够了,两人的哭声终于越来越小。
“十几年了,每个晚上我都会梦到那一天,梦到我亲手掐死了我的女儿,梦到我双手沾满了鲜血,梦到那个婴孩儿满眼血泪的对着我哭……”宁敏的双眸都有些红肿了,嗓子也沙哑的不成样子:“没有人能理解我的痛苦,没有人能帮我减轻我的痛苦,我****礼佛为她超度,祈求她的原谅……”
“郡主,老奴理解您……”秦嬷嬷老泪纵横:“若是过世的大小姐得知您的良苦用心之后,也一定会理解您的……”
“瑞王妃,当初郡主那样做,完全是被逼无奈的……试问这世间,有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秦嬷嬷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若非是逼不得已,郡主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什么样的被逼无奈,非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林浣溪目光冷冷的看着宁敏,一口气堵在心口间,憋闷的有些难受。
虽然自己才怀孕一个来月,虽然自己还无法感受到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可是自己的心中却是万分期待和怜爱的,拼命想用自己的全部去爱护他,保护他,这才是一个母亲应该有的态度吧?
“当初,有一位神算子,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给我算了一卦。”宁敏依旧是微微垂着头,额前的一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双眸,声音中的那抹悲痛越发的明显起来:“他说,我腹的这一胎,是一个女儿,将来会克父,克兄,克弟,克夫……克一切男性亲属。”
“混话……”林浣溪的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了,只是胸口的那股火也更盛了:“那种江湖骗子的把戏,你怎么能相信?”
“起初,我是不相信的。”宁敏的双手,用力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可是,可是后来……你父亲在朝廷中屡遭打压,有一次还被人陷害入牢中,出来的时候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了。你的长兄初阳,掉进荷花池中几乎不曾淹死,昏迷了三天三夜。你的庶兄初义,从亭阁上摔了下来,左手臂骨折,四五个月才痊愈。更甚至连你的表兄宁卿,好好的逛街却差点被飞奔的马车撞死……”
“不过只是巧合罢了……”林浣溪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命数相克之说。
“一件是巧合,两件是巧合,三件也能说成是巧合……可是当巧合的次数太多了,就由不得你相信不相信了……”宁敏的叹息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后来,我又找到那位神算子,求解决之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一再受到死亡的威胁。”
“我当时想的是,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不生下这个孩子。后宅中的龌龊之事,溪儿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流掉了腹中的孩子,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说到这里,宁敏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眸中的悲伤也越加的明显起来:“可是,那位神算子却说,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若是不生下来的话,恐怕会成为怨灵,继续为祸家宅。只有生下来之后再夭折,才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神算子说,如果怕怀孕期间这个孩子再克父兄的话,可以到庙中居住,有了神灵的镇压,她也就没办法再克父兄了。”
“所以,后面几个月你都是住在了古庙中?”林浣溪还是没办法相信。
“是。我让那名神算子装作无意中遇到你的父亲,告诉你父亲我腹中怀着的是真凤转世,但是因为真凤过于尊贵,需要神明的护佑才行。当时你父亲特别的高兴,亲自送我到了古庙中……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从刘婆子那里听说了吧?我没想到,百密中竟有一疏,我掐死她时竟被刘婆子给看到的,当时我就下定决心要除去刘婆子,而我的人也明明告诉我刘婆子已经死了,却不想……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宁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中十几年的大山终于被掀翻了一样。
“你怕你掐死了父亲心中的真凤转世,怕父亲会怀疑你,所以才又把我抱回来了吗?”林浣溪前后想了一下,得出这么个结论。
“是。”宁敏点点头,眸光中带着十分的歉意:“溪儿,对不起……”
“那我的父母是谁?”林浣溪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宁敏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们都是清苦的百姓,暂居在古庙中待产,我也是那个时候想起这个办法来的,更是派秦嬷嬷去和他们夫妻交涉。你的父母许是不忍心你再跟着他们受苦吧,尽管心中不舍,可是后来还是同意了。而且我也没想到,我们连生产都是同一天,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缘分?
这样的缘分,谁稀罕?
况且,她说了这么多,却与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出入甚远。
到了现在,她还是想骗自己吗?
林浣溪沉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淡然,自己倒想听听,她还打算说些什么。
林浣溪的沉默,让宁敏的心中直打鼓,这些话可是她费劲心思编出来的,甚至连自己都差点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没有理由骗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女人吧?
“溪儿……”宁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祈求,当然更多的还是自责:“我知道我不应该擅自更改你的人生,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私欲害的你们骨肉分离,更不应该骗你这么年……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在我的心里,早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亲生女儿,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疼爱你,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你幸福的生活……”
“郡主……”秦嬷嬷的声音越发的哽咽起来,一只手轻轻捂着嘴,眼泪不停的流着。
“秦嬷嬷,当初做这件事儿的时候,我就想到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宁敏的唇角,强自扯出一抹笑意来,只是那抹笑意中,却有着挥之不去的落寞和悲伤:“溪儿,如今,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里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都是我自作自受,老天给我的报应。但是,初阳却是真心疼爱你这个妹妹的,如今他下落不明,一年未归,你能不能只看在初阳的面子上告诉我,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端午前后真的会回来吗?”
“他很好,正在回盛京的路上,端午节之前肯定能到盛京。”林浣溪的心中,虽然对宁敏完全的失望了,可是有一句话她却说对了,林初阳是真心疼爱自己这个妹妹的,当初又是为了自己而陷入到危险之中,自己又怎么会不管。
“溪儿,谢谢你。”得到了这样确切的消息,宁敏一直提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但是表面上却还是一片愁苦,双眸中还闪着泪花:“如果,如果心里还想认我这个娘亲,安建候府的大门随时都会对你敞开着。如果你心中恨我,不想再认我,那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吧。至于你的亲生父母,我会想办法派人去打听的,如果有了消息,我也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乱,一定很想静静,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了,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的……”说到这里,宁敏站起身来,故作轻松的深吸一口气,说道。
“白芷,帮我送送……”说到这里,林浣溪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道:“她们。”
宁敏的双眸中,立马闪过一抹悲痛,声音中的颤抖越发的明显起来,而且还透着浓浓的不舍:“那我先走了……”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一颤。
离开瑞王府,登上马车之后,宁敏脸颊上的愁苦和悲痛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双眸中不时闪过的精光。
“郡主,你说瑞王妃她会相信吗?”秦嬷嬷有些担忧的问道。
刚刚,瑞王妃称呼的是“她们”,而不是“母亲”。
“应该是相信了。”宁敏自信的笑笑:“只是,她心中对我肯定还是有几分怨愤的,等过些日子,我会让她心中的怨愤完全消散。”
“郡主难道已经想到什么妙招了吗?”秦嬷嬷问道。
“先等初阳回来吧。若是初阳回不来,我的所作所为又还有什么意义。”宁敏并没有回答,而是一心记挂着林初阳。
“瑞王妃的话,可信吗?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您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了,她会不会迁怒到世子的身上?”秦嬷嬷总觉得,林浣溪刚刚的表现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不会的。初阳是为了找她才陷入危险之中的,她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虽然和林浣溪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一点儿,宁敏却是十分的肯定。
瑞王府中,林浣溪安静的坐在房间中,白芷和秋霜站在一侧,看着林浣溪眉宇之间的那抹落寞,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刚刚她们也在房间中,宁敏的那一番话她们也是听的真真的。
“王妃,如果您心中难受,就哭出来吧。”秋霜抿抿唇,轻声说道。
“是啊,总是这样憋闷着,对您腹中的小宝宝也不好。”白芷忙的连声附和道。
“我没事儿……”林浣溪抬起头来,唇角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刚刚她只是想事情想的有些出神了:“我只是在想,刚刚长宁郡主所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秋霜和白芷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明明刚刚长宁郡主离开的时候,王妃的神情就很落寞,也很悲伤的,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用担心,我真没事儿。”林浣溪知道白芷和秋霜心中疑惑,可是她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你们退下吧。”
“是。”白芷和秋霜以为林浣溪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所以便双双退了出来,之后白芷便跑去书房了。
“她到底,还隐瞒了什么?”林浣溪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百思却也不得一个结果。
林浣溪正想的入神,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身绛紫色长袍的周文修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来了……”林浣溪抬头看了一眼周文修,温柔的一笑。
“她走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听白芷说,你很伤心……”周文修坐到林浣溪的身边,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发丝。
“你相信吗?”林浣溪反问道。
“不信。”周文修摇摇头,模样十分的认真:“因为,她已经不配让你伤心了……”
“那干嘛还多此一问……”林浣溪撩开眼前有些碍事的发丝。若是在去断越山之前,自己知道了这些事情,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可是现在,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是担心你……”周文修将林浣溪拉入自己的怀中,虽然早就知道她不会因此而伤心,可是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非要说出来才觉得安心。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周文修深深的嗅了一口林浣溪发丝间的清香,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将宁敏的那一番话原封不动的复述给周文修听。
“若非我已经知道了我的生母是谁,没准还真被她的话给忽悠了……”林浣溪坐在周文修的怀里,一只手轻轻的勾着他的脖颈:“那一番话,她私下里一定练习过很多遍吧?若不然,又怎么能如此流畅?”
“只是,有个地方她却没有编好,一点儿也禁不起推敲。”林浣溪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勾着周文修的一缕发丝:“她当年怀着那位大小姐的时候,难道真的发生了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吗?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可若是有心的话,应该不难调查出来的。”
“长宁郡主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大意了。”周文修的眉头忍不住的拧了拧:“她既然对你说出了这一番话,想必就不怕你去查。或许是她有自信我们什么也查不到,又或许是她十几年前就开始为今天的事情而布局,所以就算你去查了,也会和她的说法相吻合……”
“你的意思是……”林浣溪的瞳孔忍不住的一缩:“她背后的那个神算子……”
“嗯。”周文修点点头:“我马上派人去调查……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也许,我们需要让她再次开口,为我们提供一下那名神算子的一些信息,这样找起来才能事半功倍。”林浣溪的心中暗暗决定道。
“溪儿,我会找到那个人的,不必去询问长宁郡主,也免得会打草惊蛇。”其实,周文修是不想让林浣溪和宁敏有太多的接触,因为现在他总觉得宁敏很危险。
“我知道了。”林浣溪的双眸,与周文修的眼睛对视了片刻,终于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一切有我。”周文修垂下头,轻轻的吻上了林浣溪的双眸。
庆王府。
孟雪双手紧握的站在书房外的一棵大树后,双眸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书房,是王府的重地,除了王爷和他的亲信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包括自己这个庆王妃。
可是如今,木芙蓉却进去了。
她才嫁到庆王府不过几天时间,竟然就这么深得王爷信任了。
孟雪的心里,充满了危机感。
若是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恐怕自己这庆王妃的位子,早晚都会保不住的。
自己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书房内,周文年与木芙蓉相对而坐。
相对于周文年满脸沉重的表情,木芙蓉却是淡然而清冷。
“芙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虽然才短短几日,周文年已经对木芙蓉刮目相看,这个女人的头脑不比自己的那些谋士差,更甚至比他们还要强。
这个侧妃纳的,绝对超值。
木芙蓉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目光落在桌几正中央的那封信件上,清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冷笑。
“办法确实是有一个,但是得需要轩王殿下的帮忙才行。”木芙蓉的语调十分的缓慢。
“只要能有机会打压周文修,轩王兄那边本王去说服。”周文年握紧了拳头。
“打压?我想要的可不是打压……”木芙蓉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同寒冰一般:“我想要的,是周文修的命……”
“只要你有好办法,本王一定会帮你除掉周文修。”周文年先是一愣,这才握紧拳头说道。
“王爷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木芙蓉的目光,转向周文年,笑意在冰冷的双眸中绽放:“难道王爷不想除掉周文修吗?”
周文年的双眸微微眯起,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只要你帮本王除掉周文修,你就是将来的帝后……”
“王爷,您可一定要说话算话……”木芙蓉的笑意中,渐渐的有了暖意。
“我周文年对天发誓,等我他日登是帝位,必会迎娶木芙蓉为帝后……”周文年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
只不过他心中想的却是,等到事成之后,这个女人一定不能留。
“附耳过来……”木芙蓉对着周文年勾勾手指,红润的唇在周文修的耳边的轻声低语了几句。
“你是如何得知的?”周文年神色大变,惊讶的看向木芙蓉。
“我自然有我的途径,若是王爷怕我骗你的话,大可不必听信。”木芙蓉身子微微后靠,斜斜的倚在靠枕上,一副慵懒至极的表情:“又或者,王爷可以再等几日……不过若是错过了现在这个最好的时机,到时候事情成功的几率恐怕就会降低不少……”
“你容本王想想……”事关重大,周文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办法我已经告诉王爷,至于要怎么做还是得看王爷……”木芙蓉的目光,再次落到桌几中央的那封信件上:“又或许,王爷愿意一辈子都只做个闲散的王爷……”
“哐啷……”桌几上的茶杯,因为周文年起身的幅度过大,而摔碎在地上。
“本王,要做这世间的主宰。”周文年说完这句话后,便快步转身离开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木芙蓉唇边那抹得逞的笑意。
纤手轻轻的拿起那封信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十分的熟悉,熟悉到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因为,这封信件,就是她编写出来的,不但派人暗中送到了周文年的手中,还送到轩王周文昌的手中。
总要有人出来做棋子,总要有人出来做消耗品,但愿他们两个不是真的那么没用。
木芙蓉站起身来,目光幽幽的望着窗外的蓝天。
周文修,这才是刚刚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我是那么的爱你,你却装作看不见,还亲手将我送上了别人的床……
这份屈辱,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终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比林浣溪强百倍千倍,我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痛哭后悔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
明明是恨意满胸,可是木芙蓉的眼角却落下了泪滴,一滴一滴的,晶莹剔透。
再多的恨意,终究还是敌不过心中的那份酸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京郊外,瑞王府的马车,正悠哉悠哉的前行。
马车左右,是数名瑞王府的侍卫,驾车的是暗十九。
道路两边,草木青翠,鲜花盛开,一派春意盎然。
这时,一只不起眼儿的灰色小鸟叽叽喳喳的停在了车厢的顶上。
坐在林浣溪身旁的青妍,立马坐正了身子,左耳朵微微动了动,这才对着林浣溪说道:“王妃,后面有五个黑衣人跟着咱们。”
“你是如何得知的?”林浣溪侧头看着青妍。
她与自己一同坐在马车里,根本就没有往外看一眼,又是如何得知的?
若是和自己一样是猜的,那她又是如何精准的得知跟踪者的人数呢?
“不敢欺瞒王妃,属下能听懂鸟语……”青妍对着林浣溪拱拱手,解释道。
林浣溪闻言,却是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很快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是专门学的?还是天生的?”
青妍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浣溪,难道还有人天生懂鸟语吗?
“属下是从小开始学的,学了整整五年……”就算是心中有疑问,青妍也没有问出来,只是恭敬的回答道。
“那你的天赋不错。”林浣溪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若是自己的话,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学会的。
“王妃好像并不惊讶的样子……”看着云淡风清的林浣溪,青妍再次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难道还有人天生懂的鸟语不成?”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林浣溪微微一笑,笑容淡然而温馨:“它们也像我们一样,拥有自己的智慧,拥有自己的语言,拥有自己的伙伴,自己的亲人……只要用心,我们便可以和它们成为朋友,无论是漂亮的飞鸟,还是凶猛的狮虎。有那一类人,生来便是老天的宠儿,或者说他们是老天的使者。他们天生便通懂各种鸟语兽语,可以轻而易举的和它们成为亲密的朋友……但是这样的人并不多,而且性格也都很怪癖,不怎么合群的。”
青妍的双眸中,顿时溢出一道光来。
林浣溪后面的那几句话,青妍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她只听到了那句“只要用心,无论是飞鸟还是狮虎,都能和人类成为朋友。”
“多谢王妃指点,属下受教了。”
若是自己也能学得那些猛兽的语言,也能和它们成为好朋友的话,那么等将来瑞王殿下征战天下之时,那岂不是等同于多了一支奇兵?
“但是,狮虎毕竟不是飞鸟,因为它们更具有攻击性。想要和他们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它们长于山野之中,本就野性难驯,一个不小心,反而有葬身它们腹中的可能。很多时候,后天的努力是不及所谓天生的……”林浣溪似是看出了青妍的心思,又不缓不慢的提点道:“你一定还没有忘记,你当初是如何学会与飞鸟沟通的吧?”
林浣溪的话,让青妍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震,双眸顿时垂了下去,甚至指尖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
当年学习鸟语的时候,自己与那些鸟儿朝夕相处了五年,差点儿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
以此类推,若是想要学后狮虎的语言,恐怕也需要和那些狮虎朝夕相处数年才行,而且狮虎又不同于飞鸟,它们本就是山中的霸主,就算是自己学会了它们的语言,要想征服它们,让它们尽听自己的吩咐,肯定又需要数年的时间。
人生,能有几个数年?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属下明白。”想到这里,青妍有些泄气。
“你已经很棒了。”林浣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了青妍的手背:“有你在,我们的情报信息就会安全很多,这便是我们制胜的关键所在……”
青妍抬起头来,迎着林浣溪明亮的双眸,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谢谢王妃……”
林浣溪知道青妍已经听了进去,便也放下心来。
纤手轻轻的挑开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吩咐道:“去告诉暗十九,让他加快速度,在前面转弯的地方停车……”
“是。”虽然青妍不知道林浣溪到底想要做什么,却还是飞快的起身,撩成车帘在暗十九的耳边转达了林浣溪的话。
看着突然加速并且转弯的马车,一直跟在马车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便不约而同的也都加快了速度。
马车飞驰而过,不多时,几名黑衣人也策马飞驰而过。
好一会儿后,林浣溪和青妍这才从转弯处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刚刚趁着转弯的时候,林浣溪和青妍便跳下了马车,然后暗十九驾着空车继续往前。
“王妃,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青妍问道。
“等人……”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大树下的草地上,随手掐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在手中把玩着。
青妍则是十分警惕的看着四周。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远处便传来了一阵马的嘶鸣,还有马车的声音。
“王妃,有人来了……”青妍一只手放在剑柄上,以保证遇到危险时可以最快速度出剑。
“不用紧张,是我的好朋友。”林浣溪话音才落,一辆蓝色的简朴的马车便停在了大树前。
一只葇荑轻轻挑成车帘,最先映入青妍眼帘的便一身大红的衣衫,热烈而张扬。
“溪儿,上车吧。”秦笑笑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妖娆。
马车比较简朴小巧,坐三个人便显得有些拥挤。
“王妃,我到外面去坐吧。”青妍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挑开车帘。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家王妃在这辆马车上吗?”秦笑笑撩成眼皮,似笑非笑的问道。
青妍一怔,好一会儿才对着林浣溪请罪道:“是属下失察,还请王妃责罚。”
“明明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也这么死板?”秦笑笑的身子,柔若无骨的靠在车壁上:“难道瑞王殿下教导出来的手下,都这么无趣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哪个女孩子不希望绽放属于自己的美丽?”林浣溪开口替青妍解围道:“她自小就被培养着,学习着呼种武功,或是暗杀手段。任何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肯定都会和那些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不同,因为他们更懂得生命的可贵,也更懂得生命的残酷……”
“好好好,我才说一句,你就立马护上了。反正你的瑞王殿下什么都是好的,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秦笑笑闻言,便又开始笑着打趣儿林浣溪。
“我现在不和你说。”林浣溪故意鼓起腮帮子,一副气乎乎的样子,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等到哪一天,我得一个秦姐夫时,我才要好好的还回去呢……”
“别瞎想了,才没有什么秦姐夫呢。我这一辈子,注定是不嫁人的……”秦笑笑眸光一暗,不过很快便又抬眸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所以,你是没那个机会了……”
两人笑笑闹闹间,马车停在了一处庄园的门口。
庄园管家早就和庄园中的下人站在门口处候着。
“瑞王妃,秦二小姐……”管家十分恭敬的行礼道。
“管家不必多礼。”林浣溪的手在虚空中微微抬了一下。
“瑞王妃,秦二小姐,请……”管家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对林浣溪勤谨恭敬的不得了。
上一次林浣溪在这里处置木芙蓉身边那一男一女时,他可是全程目睹的。
“这是新鲜的牛乳。不知王妃喜糖还是喜盐,所以不敢擅自做主。”管家亲自端了一个托盘过来,正中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乳,旁边分别放着两个碟子,一个碟子里是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雪片糖,另一个碟子里是雪白的盐粉。
林浣溪拈了几片糖放进牛乳中搅了搅,尝一口后又放了几片糖进去,银质的勺子轻轻的搅动着杯中的牛乳,说道:“你不用在这里伺候着了,只告诉我人有哪里就行……”
“回王妃的话,就在后院中,有十几名侍卫保护着。”管家利落的回答道。
“我去看看……”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
“溪儿,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想四处去参观一下,就不和你一同过去了。”秦笑笑放下手中的热茶,对着林浣溪知道。
她早就知道,林浣溪来这处庄园中,是为了见一个神秘的人。
“也好。”林浣溪点点头,现在确实不宜太多人知道林初辉的存在。
不是不相信秦笑笑,而是怕万一消息真的走漏了,其他人会怀疑到秦笑笑的头上。
“管家,替我好好招待笑笑姐。”林浣溪又回身对着管家吩咐道:“不可怠慢分毫……”
“是,请王妃放心。”管家虽然住在城外,可是对于秦笑笑的各种传闻也是了然于胸的,所以他不明白,林浣溪为什么会和这样的女人做朋友。
不过,他只是个下人而已,有些问题自己想想就好。
林浣溪和青妍两人才一进庄园的后院,便立马被两名侍卫打扮的人出面拦住了。
“让开,这位是瑞王妃……”青妍冷声喝道。
“无论是谁,想进入后院,必须有王爷的信物。”两名侍卫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放肆……见瑞王妃如见王爷,你们还不退下……”青妍的声音,比刚刚开始压低了许多,可是气势也拔高了几分。
“请出示王爷的信物。”两名侍卫如同木桩一样挡在林浣溪和青妍的面前,并没有挪动分毫。
林浣溪却是满意的点点头,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够好。
“青妍,退下……”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块儿玉佩并一封手书来:“这是王爷交给我的信物和手书,你们仔细看看……”
其中一名侍卫将手书展开看了看,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便立马转身往房间里跑去。
另一名侍卫依旧如同门神一样挡在林浣溪和青妍的面前。
不多时,刚刚跑出去的侍卫去而复返,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从穿着来看明显级别要高于他们的侍卫。
“不知是王妃亲临,刚刚多有得罪,还请王妃责罚……”高级侍卫对着林浣溪行礼道。
“这是你们职责所在,又何罪之有?起来吧。”林浣溪微微抬了抬手,问道:“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王妃请……”侍卫立马侧开身子,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一间小小的三居室,正中是客厅,一边是卧房,一边是书房。
林浣溪进去的时候,一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正端坐在书案前,只能隐约看到半边如刀削斧刻的脸颊,以及捧着书卷的修长手指。
“三公子……”高级侍卫走进书房,在男子身边站定,说道:“瑞王妃来了……”
林初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林浣溪的面前,躬身行礼道:“瑞王妃……”
“三哥不必多礼,叫我溪儿就好。”林浣溪伸手虚扶了一下,眉眼之间弯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坐下说吧……”林浣溪转身坐在一旁的靠椅上,青妍自发的站在林浣溪的身侧。
“多谢瑞王妃。”林初辉的语气中,带着十分的疏远。
“瑞王妃这次过来,是代表着瑞王殿下,还是代表着安建候府?”林初辉目光如剑,甚至连语气都有点儿咄咄逼人。
“你觉的呢?”林浣溪抬头看着林初辉,他不像林初阳那般温和,也不像林初义那般阴冷,而是显得有些棱角分明,如此离的近了,便会让人觉得扎得慌。
他身量很高,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活,导致身体有些瘦削。他的容貌应该算是中等偏上的,只是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疤,像是刀伤,不过也并不影响整体的美观,反而像是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我希望瑞王殿下可以信守承诺。”林初辉微微眯着双眸,冷声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从来都是个重承诺的人。”林浣溪抬眸看了林初辉一眼:“我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这样最好。”林初辉坐在一旁的靠椅上,双眸微微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能和你聊聊吗?”林浣溪问道。
“代表瑞王殿下?”林初辉抬眸看向林浣溪,漆黑的瞳仁中清晰的倒映着林浣溪的影子。
“只是代表我自己,与瑞王府无关,更与安建候府无关……”林浣溪的目光并不躲闪,明亮而清澈。
“不聊。”林初辉拒绝的十分干脆,没有半点儿犹豫。
“那好吧,那我代表的是瑞王殿下……”林浣溪立马改口道。
“你刚刚还说你只是代表你自己。”林初辉警惕的看着林浣溪。
“你不肯和我聊,那我只能代表王爷和你聊了。”林浣溪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笑吟吟的看着林初辉。
“你能代表的了瑞王殿下?”林初辉对这件事情上,好像特别的敏感。
“你问他,我究竟能不能全权代表……”林浣溪一指旁边的高级侍卫,问道。
林初辉的目光,便顺着林浣溪的手指,转向了一旁的那名高级侍卫。
“三公子,见瑞王妃如见瑞王殿下……”高级侍卫轻声提醒道。
“既然如此,你想聊什么?”林初辉的话始终都是硬邦邦的。
“那就聊聊,当初在青州的时候,你和林浣洛是怎么逃脱的……”林浣溪身子微微后靠,选了个比较舒服的位子。
“快马一匹……”林初辉回答道。
“这么简单?”当时青州一案的惨烈,她可是知道的。
“对,就这么简单。”林初辉袖袍下的拳头不由的紧握了起来。
当初,他和林浣洛确实是乘坐着一匹快马逃走的,可是这其中的艰辛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先这样听着。”林浣溪自然不会相信真的只有那么简单:“你当初逃走的时候,为什么会带上林浣洛?”
“顺手而已。”林初辉回答的无比顺畅:“当时,她距离我最近,只要我一伸手便能将她拖上马……”
“你的意思是,能救一个算一个?”林浣溪问道。
“不是。”林初辉摇摇头,漆黑的双眸中渗出一丝带着寒意的笑容来:“当时敌人有弓弩,而我需要一块儿盾牌,帮我挡住后背,就这么简单。”
“难怪你们现在并没有在一起。”林浣溪只是恍然一笑,并没有其他的言语。
“你听完之后,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林初辉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你想听我说些什么?”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清亮起来:“责骂?埋怨?还是愤怒?”
林初辉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那些又有什么用?”林浣溪把玩着一个杯子盖:“况且,当时情况混乱,敌众你寡,还不如能活一个是一个呢……”
“说真的,我并不会觉得你当初的作法有什么过份的地方,如果你我调换位置,我也一样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和你相同的选择。”林浣溪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迷离起来:“想要报仇,总要有人活着,不是吗?”
林初辉的身子微微一震,他没想到林浣溪居然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他已经表现的很冷酷无清了,可她为什么还能……
“你在外面流落逃亡这么久,却始终都没有回到盛京去求助安建候府,而是千挑万选的找上了东方未明,想必这些日子你也已经考察清楚了,想要借助王爷的手来报仇……”林浣溪越往下说,林初辉的心中越加震惊,因为林浣溪的分析丝毫不错。
“既然你想要借助王爷的手来报仇,又不想让安建候府得知,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为,二叔家的灭门惨案与安建候府有一定的关系呢?”林浣溪的语气,十分的沉着冷静。
林初辉抿着唇不作声。
“而且当时的现场很是混乱,什么东西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就连一个小小的随行丫环的荷包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林浣溪继续说道:“这说明,二叔的身上,一定是带着十分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几乎满门被灭,而且这个东西很有可能也会将安建候府和二叔的府上牵涉其中,也许范围还在广大……”
林初辉的拳头,握的越发紧起来。
“虽然你有一匹快马,但若是当时的贼匪没有得到那些东西的话,你和林浣洛这两个漏网之鱼绝对是没有活路可走的……那我就大胆一猜吧。二叔一定是将那样东西一分而二,一样交给了劫匪,一样交给了你……”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深邃起来,仿佛海底的漩涡一样,能吸走别人的灵魂。
林初辉的身子,都在轻轻颤抖着。
“你,你到底是谁?”林初辉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忌惮,还有一丝紧张。
“三哥难道吃茶还吃醉了不成?”林浣溪突然莞尔一笑,双眸又重新变得干净清澈起来:“这个问题从一进门的时候,不是就有人告诉你了吗?我叫林浣溪,是周文修的妻子,是当朝的瑞王妃……”
“你们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另外一半的账册?”林初辉依旧是绷着一张脸,声音也依旧是硬邦邦的。
“这就是你来找我们的主要目的吧?”林浣溪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你们带我回盛京,将我安置在这个庄园中看管着,难道不是为了我手中的一半账册吗?”林初辉冷冷一笑,这一半账册是自己报仇的关键,是家中所有人生命的寄托,自己是绝对不会轻易交出去的。
“那半本账册,你已经破解了吗?”林浣溪突然问道。
“没有……”林初辉摇摇头,若是他自己能够破解的话,他又何必千辛万苦的找上瑞王。
“看来,那本账册在你的手中,也不过就是一本死物……”林浣溪笑笑。
林初辉闻言,猛然抬起头来,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难道,难道……瑞王府已经破解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愿不愿意将另一半账册拿出来?”相较于林初辉的激动,林浣溪就显得十分淡然。
“我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已经破解了……”林初辉的双手用力的按在桌面上,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你的那半本还未破解。”林浣溪回答道。
“这么说,另外半本你们已经破解了?”林初辉越发的激动起来。
林浣溪并没有回答,而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你能将其中的内容告诉我吗?”林初辉一直都想知道,让他们家惨遭灭门的账册中都写了些什么。
“你觉得呢?”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初辉。
“我用另外半本账册作为交换。”林初辉毫不犹豫的说到道。
林浣溪并不答言,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他,眸光明明淡然如水,却如磅礴的大山般直直的压在人的脊背上,让人心里根本没法平静下来。
林初辉与林浣溪对视的目光越来越飘忽,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我现在就可以把账册给你,但是你要保证将你破解出来的内容全部告诉我。”林初辉退一步说道。
“可以……”这次,林浣溪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你等着……”林初辉从书案上拿了纸墨,径直走进卧房里,还将房门和帘子都关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卧房的门便被林初辉从里面拉开了。
原本整齐的衣衫少少多了一丝凌乱,尤其是衣领那里,甚至还露出了一点里衣。
露出的白色的里衣上,还有点点显而易见的墨痕。
“给你……”林初辉将手中几页墨渍还未干透的纸递给林浣溪。
“倒是个好方法……”林浣溪又看了一眼林初辉,这才接了过来,一边看一边问道:“原件呢?”
“已经销毁了。”林初辉快速的回答道。
“往自己皮肤上刺字,受了不少苦吧?”林浣溪一边垂头认真看着,一边像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站在一旁的青妍和高级侍卫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并不是惊讶于林初辉可以狠心往自己肌肤上刺字,而是惊讶于林初辉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想出这么笨的法子。
若是他落入敌人的手中,肯定是免不了皮肉之苦的,到时候衣衫碎裂,他纹刻在身上的那些字岂不是就要被发现了?
“在皮肤上纹那么多的字,皮肤的免疫力就会大大降低,对身体不好。”林浣溪继续垂头认真的看着手中的账册:“况且,为了防止被人抓住后账册泄露,你在身上涂抹的那种遮隐药水,对身体的损伤更大,一会儿我会开副药给你,熬煮后加水浸泡身子,月余便可痊愈。”
“不用。”林初辉冷冷的拒绝道:“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二叔若是知道,你如此不爱惜自己,想必在黄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心中肯定后悔死了,后悔把如此重要的后半本账册交给一个这样鲁莽的人。”林浣溪头都没抬,双眸依旧紧紧的盯着手中的账册:“你可以不怕死,因为死也确实没什么可怕的,杀人都不过是头点地的事情,疼那么一下子也就过去了,但是你死了,九泉下的二叔就也别指望会有大仇得报的那天了……”
“死,有的时候是伟大的,但是更多的时候是懦夫的表现。因为背负的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林浣溪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手中的账册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了。
林初辉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林浣溪。
他没想到林浣溪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像是早已看透了人世间的沧桑。
可是,她明明就才十七岁啊。
“激将法……但是我吃这一套。”林初辉的目光显得有些薄凉,对着林浣溪伸了伸手:“药方……”
“行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所以现在我还要帮你把把脉。”林浣溪吩咐青妍从卧房中拿来一个小手枕,示意林初辉将手放在上面。
林初辉照做。
细细把脉过后,林浣溪便径自走到书案前,刷刷两笔写成一副药方。
“按照这个药方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兑入浴桶中浸泡身体,一刻钟左右即可。隔一天一次,一共一个月。”林浣溪将药方交到那名高级侍卫的手中,吩咐道:“这件事情就给你去做了,不可懈怠。”
“属下遵命。”那名高级侍卫忙的抱拳说道。
“这个给你。”林浣溪将看过的那几页从林初辉身上拓印下来账册,又交还给了林初辉:“用药之后,你身上被划破的肌肤就会慢慢长好,刻印在身上的账册就会慢慢的消失,你用命护下来的账册理应有你来保管。”
林初辉毫不客气的接过来,认真的折叠整齐后便塞入到自己的怀中。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本账册中的秘密了吧?”林初辉问道。
“我是很想告诉你,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破解。”林浣溪耸耸肩膀,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什么?”林初辉猛然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掀翻在地上。
“你竟然骗我……”林初辉咬牙说道,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青妍下意识的就挡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三哥,你这话从何说起?”林浣溪却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淡然浅笑道:“我几时骗过你,又哪句话骗过你?你但是说说看……”
林初辉一怔,嘴巴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虽然他问过很多次,可是林浣溪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话承认过,更没有正面回答过,一切都是自己想当然了。
“你使诈……”林初辉的这三个字,仿佛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三哥不要那么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林浣溪知道,现在的林初辉就像一桶炸药一样,随时都会被点燃爆炸,所以她要赶在他爆炸之前做出说明:“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假话。那半本账册在你手中确实是无用之物,因为你一直都没办法破解。但是在我手中却不一样,因为我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只是还需要进一步推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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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林初辉问道。
“真的。”林浣溪点点头,神色十分的认真。
“那何时才能完全破解?”林初辉问的很详细。
“不能保证具体是哪一天,若是笼统一点儿,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吧。”林浣溪保守的说道。
“一个月……”林初辉垂眸琢磨了片刻,这才点头说道:“那好,我就等你一个月。”
若是自己,就算是拿到了上半本账册恐怕也是无济于事,这么久的时间,自己都没有参透分毫,不得已这才选中了瑞王殿下,或许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对的。
“这个你拿去吧。”林初辉将几页拓印好的纸又递会回到林浣溪的面前。
林浣溪看了一眼那几页纸,并没有伸手接过来:“你把原件放哪里了?”
林初辉瞳孔一缩,目光不自觉的便有几分躲闪:“我刚刚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原件已经被我销毁了。”
“既然是合作,三哥连这点儿诚意都不愿意拿出来吗?”林浣溪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声音中很明显的透出了几分冷意。
“我既然选择纹在皮肤上,那原件自然就会选择销毁,难不成费那么大功夫,就做无用功吗?”林初辉抿了抿唇,坚持自己的说法。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勉强你。”林浣溪又恢复了那种淡然如水的模样,可是却比刚刚的冷淡更加让人心里没谱。
“但是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一下三哥,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自己的亲人而无怨无悔,尤其是曾经就受到家人不公正待遇的人。”林浣溪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林初辉:“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总也比不过锦衣玉食吧……”
“啪……”林浣溪的一番话还没说完,林初辉已经把椅子的扶手给掰断了。
林浣溪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的明白。
只是……
林初辉的手掌,已经被碎木屑扎破了,一滴滴鲜血从指缝间渗透出来。
“这几页账册我就先拿回去了……”林浣溪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拓印纸,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林初辉一眼,说道:“我还是希望三哥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
说完,林浣溪便推门走了出去。
“等一下……”林浣溪还没走几步,林初辉便追了出来:“我要见瑞王殿下……”
“我可以安排马车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你送去王府,也可以通知周文修让他来这里找你。”林浣溪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林初辉:“你选一种吧……”
“我要和你一起回去。”林初辉说道。
“我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虽然用计把他们甩掉了,可是我不能保证回去的时候依然能避开他们。”林浣溪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会暴露你的,你不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吗?”
“况且,本就是一个朋友送我来的,我不想别人会怀疑她。”林浣溪微微拧起了眉头。
“无所谓。”林初辉摇摇头:“我改变主意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林浣溪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率先往外走去。
反正林初辉的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
“管家,笑笑姐呢……”林浣溪到了前院,正好迎面碰到了管家。
“秦二小姐刚刚从后花园回来,这会儿正在厅里喝茶呢。”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尽管他对林浣溪身后的林初辉十分的好奇,知道他一定就是后院中的那个神秘男子,可是却并没有抬头看一眼。
他在这个庄园中当管家很多年了,知道什么事能问,什么事不能问。
“这么快事情就办完了?”秦笑笑正捧着一杯茶,笑吟吟的看着林浣溪,大红的裙摆上不知蹭上了什么东西,多了一片淡淡的污渍。
“嗯。后花园里的风景如何?”林浣溪含笑问道。
“还不错,虽然不是花团锦簇,但也别有一番清新的意味儿。”秦笑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道:“就是石子路不太平整,有的地方积了水,打湿了裙摆。”
秦笑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裙摆上的污渍。
“那才叫没白来一趟呢,好歹也沾点儿光回去。”林浣溪玩笑道。
“泥点子,你也好意思说这是沾光,莫不是嫁给瑞王殿下之后就修炼成铁公鸡了?那瑞王殿下了可真是受苦了……”秦笑笑故意叹一口气,说道。
“偏你嘴巧。”林浣溪与秦笑笑笑闹成一团。
林初辉站在门口处,看着林浣溪的笑颜,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才像是十七岁的年纪。
而且,她口中的那个“笑笑姐”,总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从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到底从哪里见过呢?
林初辉微微拧起眉头,努力的想了半天,却还是只能想到一个模糊的影像。
不过,他却有几分确定,以前真的见过这个女子。
原本的蓝色马车坐三个人都觉得拥挤,别说回去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所以,林浣溪特意吩咐管家另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一路上,林初辉不住的抬头打量着秦笑笑,还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如果你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秦笑笑狭长的双眸中弯着一丝妖娆的笑意:“一直偷偷的打量着,难道不怕得了斜眼病?”
林初辉顿时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略带几分尴尬的清咳嗽了一声,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南方最新流行的搭讪之术吗?”秦笑笑轻轻的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林初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她是一个很温柔,很乖巧,很可爱的姑娘,你们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哥,注意你说话的分寸。”林浣溪登时沉下脸来,冷声说道。
“无妨。”秦笑笑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手:“嘴长在别人的身上,怎么说是别人的自由,难不成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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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林初辉可能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确实是有些过份了,可是又不愿意去道歉。
因为那个小女孩儿是他心中最为天真,最为纯洁的回忆。
秦笑笑闭着双眸,看似假寐,实则思绪早已经飞回了遥远的过去。
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山中采药,结果不小心迷了路,又恰逢下了大雨,当时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小男孩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自己穿,他自己却冻的瑟瑟发抖。
他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一直说着鼓励的话,最终将自己带出了深山,可是他却因此染上了风寒。
之后,他们就经常一起跑到山中去玩耍……
他给自己摘果子,捉蝴蝶,捉鱼……
那个时候,是自己童年里最幸福的时光。
可是好景不长,秦世宽派人来接母亲进京。
自此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成了自己永远埋在心底的那个人,是自己心中最干净的回忆。
想着想着,秦笑笑便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酸,眼泪抑制不住的想要夺眶而出。
眼泪……
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不知道眼泪究竟是什么滋味儿了。
“哎呀……”秦笑笑猛然坐正身子,抬手去揉了揉眼睛,眼泪便趁机落了下来。
“车厢里居然有小虫子……”秦笑笑拿着帕子,再去擦眼睛,眼泪便不停的滚落。
“笑笑姐,你没事儿吧?快给我看看……”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坐到秦笑笑的身边,想要看看秦笑笑的眼晴。
春季的郊外,有一种细小的虫子,如果飞进眼晴里的话,一定要用大量清水冲洗才行,否则会让眼睛肿起来。
“没事儿,不过就是一个小飞虫……”秦笑笑的手一只捂在眼睛上,她不想让林浣溪看到她流泪的样子。
“青妍,倒些清水过来……”林浣溪吩咐道:“既然眼睛里进了小虫,那还是好好清洗一下吧。”
“也好。”秦笑笑微微垂着头,很认真的用帕子洗着眼睛。
眼泪,不断的浸湿帕子,混到清水中。
好一会儿,秦笑笑才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一双眼睛到底还是变得有些红肿了。
“要不要上点儿药?”林浣溪关切的问道。
林浣溪从来没有想过,秦笑笑会因为林初辉的那一句话而哭泣。
因为在她看来,林初辉于秦笑笑,就是一个陌生人,秦笑笑是不会为了陌生人而生气悲伤的。
“不用了,哪里就那么娇气了。”秦笑笑的红唇依然是勾出了一抹妖娆的笑意,只是配上那双略微红肿的眸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协调。
“眼睛不是小事儿,还是稳妥一点儿的好。”林浣溪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粉玉小瓶来,那是她特意配制的药膏,是专门治疗春天里那些小飞虫的叮咬,一直都有带在身边。
林浣溪净了手,指尖轻轻点了一点药膏,仔细的涂在秦笑笑略显红肿的双眸上。
马车,很快便驶入了盛京,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跟踪。
林浣溪先将秦笑笑送到丞相府的门口,这才往瑞王府走去。
“刚刚,对不起……”林初辉终于开口说道。
“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林浣溪看也不看林初辉,很显然她还在介怀刚刚林初辉诋毁秦笑笑的那句话。
“刚刚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真的觉得她像我的一位故人,那是我的心中最美好的记忆。只是,她们的脾性真的相差了太多。”提到他心中的那位故人时,林初辉的目光都忍不住的变得柔软起来。
“如果你想要道歉的话,还是亲自去和笑笑姐说吧。我不是她,我不能替她作主收下你的道歉。”林浣溪的态度依旧是有些冷的。
林初辉嘴巴动了动,还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却没有开口。
马车,很快停在了瑞王府的门口。
林浣溪和林初辉才刚刚走进了瑞王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便闪过一道人影。
“王爷回来了吗?”林浣溪问道。
“回禀王妃,还没有。”莫诘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那凌云他们有谁在?”林浣溪又问道。
“凌波在。”莫诘问道:“王妃现在要找他过来吗?”
“嗯,叫他过来吧。”林浣溪点点头。
不多时,凌波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如同一个可移动的万年冰块儿一样。
“王妃,您有什么吩咐?”凌波恭敬的问道。
自从断越山一行之后,凌波对林浣溪是真心的服从和恭敬,还有一丝感激。
“你给三哥安排一下住处……”林浣溪指了指林初辉:“他的安危,我暂且就交给你了。”
“遵命。”凌波知道林初辉的身份,更明白林浣溪话中的意思。
“等王爷回来之后,我会派人去告诉你的。”林浣溪抬头看了一眼林初辉:“现在,还是先给你安排一下住处吧。”
“多谢瑞王妃。”林初辉也并不拒绝,点点头之后便跟着凌波离开了。
在城外庄园中也好,在瑞王府也罢,自己身边总会有人看着的,说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其实也就是监视吧。
毕竟自己现在身份比较特殊。
不过,这是自己选择的报仇之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的。
皇宫,养心殿。
周怀仁正坐在首位上,一只手轻轻的揉着额头,双眸半合着。
“父皇,您是不是头疼病又犯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周文昌关切的问道。
“是啊父皇,您一定要为北周的百姓保重龙体。”周文年也不甘落后的说道。
“不过是老毛病犯了……”周怀仁继续揉着额头,语气有些淡淡的。
“不如,请世无双老先生来给父皇诊脉吧。”周文昌终于将话题绕到了瑞王府:“说起来,还是七弟有能耐,娶了世无双的关门弟子为妻。儿臣听说,七弟妹的医术丝毫不逊色于世无双老先生呢,当初长宁郡主被妾室用‘千日醉’谋害,结果都被七弟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说起来,七弟妹也当真是个奇女子,与七弟正好般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说,七弟妹不光是医术了得,还擅长权谋之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周文年接过周文昌的话头,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七弟妹与古家好像还联系甚密,儿臣听说,七弟妹曾经舍身救过古家的小公子。说来惭愧,当初骑马差点撞到古家小公子是儿臣那不成器的妻弟,得罪了古家,最终也没有落个好下场。”
周怀仁并不理会,还是一直揉着额头,手掌挡住的脸颊上,已经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不光是古家,就连圣僧昙峦,对七弟妹都是另眼相待的。”周文昌又急忙补充道:“年初一永安寺中的大火,就是昙峦圣僧出手相救的。”
周文昌和周文年不遗余力的夸赞着林浣溪,将坊间的那些传闻,全都一一添加在林浣溪的身上,把林浣溪说的仿佛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一般。
可是周文昌和周文年把嘴巴都说干了,周怀仁却还是一直都保持着刚刚揉额头的姿势,什么反应都没有。
“父皇,还有一句话,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周文昌一咬牙,索性直接说道。
“讲……”周怀仁看也不看他们,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来。
“父皇,坊间传言,七弟妹乃是命定的‘凤后’之身,还说什么得凤后可得天下……当初,五弟就是为了这个传闻而走上了歪路,最终……”周文昌略微停顿了一下,见周怀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继续说道:“父皇,七弟妹不过就是一个女流之辈,若是说她善于后宅中的阴诡之术,这些儿臣相信,可若说她擅权谋,有平定天下的能力,儿臣并不相信。从古至今,这天下都是男人的天下,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而已,断断没有哪个男人需要依靠一个女人来夺得天下……”
“所以,儿臣觉得,坊间的那些传闻,会不会是……”周怀仁一直都没有反应,周文昌都快要说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自己收到的那封神秘信件,周文昌又再次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说道:“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借助这些传闻来给自己造势?”
“父皇,大皇兄所言有理,儿臣也有同感。”周文年见周文昌已经将话题点到了这里,当下也附和说道:“若果然是‘凤后’之身,那也应该是入主父皇的后宫才对,又怎么会嫁给一个臣子呢……还请父皇……”
“够了……”周怀仁突然开口打断道,原本淡然的神情中已然带出了一丝不悦:“什么时候,你们竟然也觉得像那些长舌妇了?”
周文昌和周文年闻言,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古言常道,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儿臣只是单纯的想把民间的一些传闻告知父皇,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父皇恕罪……”
“这北周的天下,是朕的天下,难道只依靠一些流言蜚语便能将这天下从朕的手中夺去吗?”周怀仁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你们觉得,朕的天下就那么好坐吗?”
“儿臣不敢……”周文昌和周文年跪伏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流,心口也突突的跳个不停。
“退下吧。”周怀仁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以后这些长舌妇的话,就不要拿来朕面前嚼了。”
“儿臣遵命。”周文昌和周文年行礼之后,便急急忙忙的退出了养心殿。
“二弟,你觉得父皇刚刚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远离了养心殿之后,周文昌便忍不住的问道。
他是皇家嫡长子,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被立为太子了才对,可是一直到现在,他却都还只是一个亲王而已。
“圣意向来难测。”周文年摇摇头,他也有些闹不清周怀仁的那些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父皇向来多疑,咱们只要把话点到了就行,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但愿不会让我们失望。”周文昌叹一口气,说道。
老天,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周怀仁便收到了八百里加急。
西蛮入侵,西疆战乱!
朝堂上,一片严肃。
“皇上,全国上下可任意调动的兵力只有两万……”兵部尚书沉思了片刻说道:“去年,咱们北周才与南楚签订了友好盟约,并且迎娶了他们的公主,因而南疆的常驻大军可以临时抽调出三万兵马,派往西疆。另外,清河军,岳西军和闵江军总共可以抽调出一万人马,一共有六万人马。但是南疆距离西疆路途遥远,就算是长途跋涉,恐怕也会远水难解近渴……”
“西蛮这次,可是举国入侵。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无论男女老少,可全民皆兵,彪悍非常……”秦世宽站出来说道:“探马粗略估计,大概有三十万人左右……西疆的常驻大军有九万人,就算是把这六万人全都加上,也才不过十五万人,与西蛮相差太远……必得需要一个用兵如神的人挂帅,方才有所胜算。”
用兵如神的人……
众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周文杰的模样来。
当初,周文杰驻守东疆的时候,每每以少胜多,军功显著,且有常胜将军的美誉。
只是可惜,如今早已化作了森森白骨。
“父皇,儿臣有一事禀告……”这时,周文年突然站了出来,大声的说道。
“讲……”周怀仁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神情冷冰冰的。
“当初,儿臣抓到了罪臣周文杰的贴身侍卫青冥,每每被罪臣周文杰以亲人要挟,不得已帮助罪臣周文杰做了很多违心的事情。”周文年的咬字十分清晰:“据青冥所言,罪臣周文杰‘常胜将军’的美誉名不副实,因为当初以少胜多退敌军的人,并非是罪臣周文杰,而是他身边的一个人,罪臣周文杰不过是冒领军功罢了……”
“是谁?”周怀仁又揉了揉额头,这才问道。
满堂的文武大臣此时也都疑惑的看着周文年,都想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七弟瑞王……”周文年生怕众人会不相信,当下便又急忙解释道:“众所周知,当初瑞王也是身在东疆的。而且据青冥所言,罪臣周文杰以‘报恩’的说法,让瑞王甘居自己身后,为自己出谋划策,成就自己的‘常胜将军’之名。”
“报恩?什么报恩?”一名大臣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另一名大臣摇摇头。
“会不会是那次,婉妃娘娘豁出性命跳到水里去救当时还年幼的瑞王?”有的大臣好像是想起了往事。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一旁的那名大臣点点头。
一时间,朝堂上窃窃私语,大家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可能有些大臣已经想起来了。”周文年等他们议论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说道:“当初瑞王母妃身死的时候,瑞王还很年幼,又加之那次婉妃娘娘豁出性命去救他,这便是罪臣周文杰所倚仗的‘恩情’,他们觉得当初瑞王年幼,还编纂了一套婉妃曾经也舍身救过瑞王母妃的故事……”
“据青冥所讲,当初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大家所熟知的那个样子。当初瑞王落入水中,便是婉妃娘娘设计的一个圈套,她是在用‘苦肉计’。”周文年十分笃定的说道。
“庆王殿下这话,似有不妥。”一名老臣出来反驳道:“你也说过,当初瑞王年幼,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又有什么值得婉妃娘娘去用苦肉计呢?”
“裴大人有所不知,我那七弟自小便十分的聪明有见地,我想婉妃娘娘当初看中的可能就是这一点儿吧,她想让我那七弟全心去辅佐罪臣周文杰,这才搞了这样一出苦肉计,而且她也确实成功了,因为我那善良的七弟承诺,绝对不与罪臣周文杰争夺大位。”周文年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那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文修:“瑞王表面上纨绔不堪,不过是为了对婉妃的承诺,是为了突出罪臣周文杰。他在东疆屡出奇谋,屡立战功,却又甘愿被周文杰所得……”
周文年的话,让朝堂上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周文修。
周文修依旧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淡然却幽深。
“瑞王殿下,庆王殿下所言可属实?”裴大人是两朝元老,位高权重却又对皇室忠心耿耿,从来不涉党派之争。
“属实。”周文修点点头,声音十分的平淡,并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刚刚周文年所说的那一切都只是别人的故事而已。
周文修的话音才落,朝堂上再次哗然。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此次西疆挂帅的人选便已然有了着落。
“常胜将军”出马,难道还能让那些蛮子讨得了好处吗?
“罪臣周文杰和其母妃实在是太过份了……”秦世宽故作愤怒的说道:“请皇上降旨,昭告天下,为瑞王殿下讨回一个公道……”
“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平定西疆战乱,安抚西疆百姓,其他的事情可以等平定西疆之后再议。”户部尚书打断道。
“曾大人所言极是,微臣赞同。”户部尚书身后的一名大人也立马附和道。
“皇上,昭告天下和派遣瑞王殿下挂帅,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秦世宽坚持己见。
“父皇,儿臣觉得秦大人言之有理。西疆战乱,兵力紧张,我北周可用于拨调的兵力却不多,而且南疆的三万人马因为路途遥远,所以也不能及时到位。若是这个时候,父皇昭告天下,七弟‘常胜将军’的威名传开的话,于敌人来说是一种震慑,于自己人来说是一种激励……”周文年又看向一旁的裴大人,问道:“裴大人,您觉得呢?”
裴大人沉思了片刻,这才抬头看着周怀仁:“皇上,庆王殿下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六万人马本就少了,还要有三万人马不能准时到位,西疆必定会有一场苦战,老臣觉得,可以派萧家三小姐与瑞王殿下一同出征。”
“文修,你意如何?”周怀仁看向周文修。
“回禀父皇,儿臣愿意领兵出战,誓死保卫北周寸土。”周文修站出来,郑重的说道。
“好。朕就封你为西疆大元帅,无论是拨调的六万人马,还是西疆常驻的九万人马,统统归到你的麾下,由你统一调配。萧家萧潇为副元帅,全力辅佐瑞王。另外,拟旨,将逆子周文杰的罪行昭告天下。”周怀仁也站起身来,一身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声:“朕,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周文年和周文昌对望一眼,双眸中顿时都染上了一丝笑意。
父皇到底还是把那天的话听进去了,否则又怎么会派周文修前往西疆呢。
不但兵力悬殊巨大,而且听说西蛮的新任首领也是擅于用兵且野心勃勃的人。
若是周文修吃了败仗,不用别人说什么,父皇就会先处置了他。
若是他战死在战场上,最多也就只能获个追封而已,又有什么用?
就算是侥幸赢了,他也一定不能从遥远的西疆回到盛京。
“你刚刚在朝堂上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一下朝,周文昌便忍不住的问道。
“你是说‘常胜将军’吗?我看他是想出头想疯了,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竟然有脸默认下我的话……他还真当那是夸赞了不成?那可是一道催命符……”说到这里,周文年先已经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我们不用再担心了。就算是林浣溪是命定的凤后那又怎么样?也还得看他究竟有命没命享受……”周文昌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意渐渐的爬上了眉梢。
只要结果了周文修,那么通往帝位的道路上就会又少一颗绊脚石。
而且,没有了周文修,自己就可以去求母后,将林浣溪许配自己为妃了。
到时候,这北周的天下,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大皇兄说的对。”周文年附和的笑了两声,双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打倒了周文修,下一个便是周文昌。
任何想要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杀无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要出征的消息,林浣溪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并不是因为她手中的情报组织弱,而且这件事情大街小巷中的孩子们都知道了。
而是周文修要刻意隐瞒林浣溪的。
那天,周文年和周文昌在养心殿中背后嘀咕他的事情,他其实早就从忻妃的口中得知了。
所以在得到西疆战乱的消息后,他也早已经料到周文年和周文昌会想办法把自己送去西疆的。
其实,若是他不想出征的话,周文年和周文昌也根本就没办法设计他,只要当时他在朝堂上否认就可以了。
毕竟,青冥可是他的人,是不会听从周文年的话上堂作证的。
但是这一次,是他心甘情愿的跳进周文年和周文昌设定好的圈套中,心里更是明白他们两人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周文修一直都知道,林浣溪是有多么渴望自由。
他本来打算,在解决掉周文杰之后,就远离朝堂,远离盛京,带着林浣溪去自由自在的游山玩水。
可是,这期间却出了太多的意外。
自己母妃的仇不但还未报,自己更是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溪儿的身世越加的扑朔迷离,仿佛蛛网一般,层层缠绕。
暗杀,陷害,挑拨,甚至是来自上位者的敌意……
不断的威胁着溪儿和她身边每一个她所在乎之人的安全。
所以,他没有选择,他只能变强。
只有他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人,才能真正的保护着溪儿不受任何伤害。
而兵权,只有通过战争才能更好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至于名声,只要赢得了西疆的战争,再加上父皇颁布的诏书,难道还怕名声不够吗?
这都是周文修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可是他并没有打算告诉林浣溪。
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毕竟双方实力悬殊,而且内外皆敌,此行注定是危险重重。
但是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他不打算放弃。
周文修迈步走进卧房,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林浣溪生气责骂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了要哄林浣溪的准备。
可是,卧房里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样子。
林浣溪并没有坐在塌前生闷气,而是正欢快的和身边的白芷说着什么。
房间里也并没有沉闷压抑,而是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
周文修这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林浣溪和白芷,还有秋霜,青妍,紫苏,木香,连翘,更甚至还有一些记不得名字的小丫环。
房间里也是乱的可以,这里一个打开的箱子,那里一个半开着的包袱,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地。
甚至还有一箱药草。
周文修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溪儿,你这是……”
“周文修,你来了……”林浣溪回过头来,眼角眉梢确实是挂着几分笑语盈盈,没有半分生气动怒的样子,而且那脸颊上的笑容,也并非是刻意装出来的。
“正好,你来帮我参考参考……”林浣溪绕过地上的那一堆,走过来伸手拉住周文修的胳膊,笑道:“我没去过西疆,不要西疆的天气环境到底如何,也不知道是冷是热,是干燥还是潮湿……你细细的和我讲讲,我好准备相应的衣物和药草……”
“溪儿,听话,你……”
不等周文修把话说完,便被林浣溪打断道:“战场上,刀剑无情,医疗条件相对来说也比较落后。我不敢说我医术天下第一,但是我能保证,若是有我在的话,那些伤员的死亡率便降低很多。而在战场上,每一位战士都是独有的一份资源,我们不能浪费,也没有权利去浪费……”
“但是,若说我要随军出征是为了那些不知名的战士,我却又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我只是想让你的安全多一分保障,在保障你安全的前提上,我才有心情去救助那些战士,才有心情去做我刚刚所说的那一番大道理。”林浣溪伸手捂住周文修的嘴,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自己则是继续说道:“我不想一个人留在盛京,每日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不想和你分离那么久。不光是我,我想我们的宝宝也不愿意和自己的爹爹分离吧……”
林浣溪拉着周文修的手,将他的手轻轻的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周文修的手指微微一僵,好一会儿后才撤回手来,在林浣溪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溪儿,战场上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凯旋归来,你在家里乖乖等我,等我回来,好不好?”
“才不好……”林浣溪拍落周文修的手,背对着周文修坐在软榻上。
刚刚知道周文修要出征的消息后,林浣溪的心中确实是愤怒的。但是愤怒过后,她很快就想出了这个办法,她要随军出征,无论如何,她都要守在周文修的身边。
况且,她医术高超,到了战场上,并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
她也想过,周文修可能会不同意,可是当真的听他从嘴里说出来后,林浣溪又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
这样大的事情,他不提前告诉自己也就算了,而且外面大街小巷中的人,就连个几岁的孩子都知道了,就偏偏自己不知道。
如今好不容易知道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跟在他身边,却又被他给拒绝了。
“溪儿……”周文修微微叹一口气,耐心的解释道:“这是上战场,不是出门游玩,而且环境艰苦,又需要长途跋涉,你才刚刚怀孕,我怕你的身子会吃不消。”
“我自己就是个大夫,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绝对不会让人担心的。”林浣溪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文修。
“而且,世无双老先生也答应与我们一起同行。”林浣溪拽着周文修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说道:“有他在,我岂不是有了双重保证吗?”
“我知道,你是怕我在战场会有意外,但是有你在我身边,你会让我出意外吗?倒是在盛京,你不在我身边,而我也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人,若是真的有人想害我,你远在西疆,能救的了我吗?不要说你会把暗卫都留在府中,不要说他们会誓死保卫我的安全,若是是皇宫中呢?若是皇宫中的某人想要出手呢?那你的暗卫又能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仰头看着周文修,眸子中闪着泪花:“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对最好的保护,就是把我时刻都留在你的身边。”
周文修一怔,随即抬手抹去林浣溪眼角的泪滴。
溪儿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她现在身份特殊,想要针对她或是针对自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到时候,皇祖母,母后,又或是哪个妃子,想要宣召溪儿进宫,她是不能拒绝的。
入宫之后,自己留下的那些暗卫确实就没什么用了。
若是他们想要在宫中针对溪儿的话,自己远在西疆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安建候府的人不可能为了她去和宫中的妃嫔,甚至是皇后,皇太后作对。
想到这里,周文修的脊背上忍不住的冒出了一层冷汗。
“文修,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林浣溪轻摇着周文修的胳膊,湿漉漉的大眼睛就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让人禁不住的泛起一丝怜爱之心。
“让我考虑一下。”周文修松口道。
“你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浣溪眼角的泪都还没有散去,唇边就已经绽出了一抹笑意,双手不自觉的缠绕上周文修的脖颈,在周文修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让周文修的身子忍不住的僵了僵,随即唇边便扯出一抹邪魅而宠溺的笑意。
自己的小东西可是很少主动献吻的,自己要把握机会。
可是还没等他的手缠上林浣溪的腰,林浣溪便已经推开他跑的远远的了。
“你还没告诉我呢,西疆的天气状况如何?环境如何?咱们北周的战士到了西疆会不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林浣溪一边翻看着箱子中的药草,一边高声问道。
“这个事情,我得慢慢和你讲……”周文修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温柔的将她抱起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别闹,丫头们都看着呢……”林浣溪瞬间飞红了脸面,周文修的话外之音她可是听出来了。
“哪有丫头们?”周文修将林浣溪放在床榻上,一只手轻轻的刮了刮林浣溪的鼻子。
林浣溪这才发现,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自己和周文修了。
白芷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群“小叛徒”……
林浣溪磨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响。
“我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看不能吃……”林浣溪一只手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挑衅的看着周文修。
“那就只看,不吃……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周文修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顺着林浣溪的衣领滑了进去。
性感的薄唇,有些迫不及待的覆在林浣溪那柔软的粉唇上,辗转着,吮吸着,狠狠的掠夺着林浣溪的甜美。
食指只是微微一个转动,林浣溪的红唇中便立刻溢出一道娇吟,如同烈性的迷情药一般,狠狠的撞在周文修的心底。
周文修双眸中的玉色,越发的浓重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的某处更是憋胀的生疼。
“溪儿……”周文修轻轻咬着林浣溪的耳垂儿,声音嘶哑的轻声叫道,浓厚的深情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嘤咛……”林浣溪微微眯着双眸,用娇吟轻声回应,如同小猫爪子一样,一下一下撩拨着周文修的体内滚烫的热情。
“啪……”周文修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裂了。
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儿,一滴一滴的,晶莹如玉。
脖子间的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而炙热,红唇越发凶猛的掠夺着,仿佛要汲尽她的美好。
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林浣溪的身子也绷的越来越紧,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喉咙里溢出一道强烈的娇吟,林浣溪的身子用力的绷紧。
林浣溪紧绷着的身子慢慢放松,变得柔软,整个人都软在周文修的怀里,双眸迷蒙的半眯着,眼角还挂着一滴因为欢愉而留下的泪滴。
双颊还带着一丝诱人的红晕,原本的粉唇因为刚刚的激烈亲吻而变得有些红肿,鲜艳的如同熟透的樱桃。
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林浣溪的唇,声音中带着一丝动情后独有的沙哑。
“溪儿……”
林浣溪睁开眼睛,便看到周文修竭力克制隐忍的模样。
“乖乖休息会儿吧……”周文修俯身在林浣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沙哑着嗓子说道。
自己得去冲个冷水澡才行,否则爆体而亡,可能就是自己的下场。
周文修起身准备下床,却被一只绵软的小手轻轻的拉住了。
“怎么?还没满足?”周文修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打趣道。
“不是……”林浣溪的脸蛋儿越发通红起来,攥着周文修衣襟的小手也越发的用力起来。
“你,是不是很难受?我,我可以帮你……”说完这句话,林浣溪感觉自己的耳根都要烧起来了。
“怎么帮?”周文修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吹拂在林浣溪的白嫩的脖颈上,体内的玉望越加的翻滚沸腾起来。
“我,我……”林浣溪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索性一闭眼,双手有些颤抖的解开周文修的腰带。
略带一丝凉意的小手顺着衣襟滑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掌心中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汗,越发显得她的小手冰凉起来。
冰凉的小手滑过滚烫的肌肤,周文修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精壮的胸膛,完美的腹肌……
林浣溪的小手一路向下,因为太过紧张的原因,竟然用指甲当了急先锋。
“嗯哼……”周文修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倒不是因为疼,而是有些太过刺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林浣溪急忙蜷起手指,小脸虽然爆红,可是双眸中却带着一丝歉意。
“不疼……”周文修突然伸出手,拉起林浣溪微微蜷缩的小手,直接覆了上去。
林浣溪立刻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温度。
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把手缩回来,可是对上周文修那双玉望满满却又隐忍的双眸,林浣溪的深呼一口气,反而是大胆的用力捏了捏。
“嗯哼……”周文修再次发出一声闷哼,双眸中的玉望也越发的灼热起来。
“累了吧?我去叫他们准备洗澡水。”事后,周文修先将两人大致的擦拭过后,这才点了点林浣溪的小鼻子,双眸中带着一阵满足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疆的三万人马,由徐将军带领,一路开往西疆土。
剩下的三万人马,都在盛京的西郊集合。
三天的时间,各阶将领,人马,粮草,都已经准备就绪。
三天的时间,皇帝的诏书也已经逐级下达。
北周中一些大城市的臣民们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原来真正的“常胜将军”是周文修。
有人敬佩周文修,有人同情周文修,更有人破口大骂周文杰。
一时间,周文修的名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誓师大会上,周文年有些吃味的说道:“站的越高,到时候才跌的越重。真以为战功是那么好立下的吗?”
“二弟,你的情报不会有偏差吧?”周文昌的心里,突然有些打鼓起来。
“当然不会。轩王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周文年拍着胸脯,十分自信的说道:“他不过就是有些小聪明而已,可想要在战场上扬名,哪有那么容易?虽然说五弟的‘常胜将军’之名有他的一些功劳,可他毕竟不是五弟。”
“可是他当初在朝堂上……”周文昌越想,便越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罢了。”周文年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轩王兄请放心,我敢保证,这次离开之后,他就永远都没办法回来了。”
这也是那个神秘人给自己的保证。
“但愿如此。”周文昌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
可是看着面前那乌压压的军队,周文昌还是觉得心口发闷。
若是现在自己的手中也有这么一支军队的话,想要帝位那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看来,自己也要派人盯紧周文修,一定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回到盛京。
“皇上,时辰快到了……”年公公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拿酒来……”周怀仁站起身来,从小李公公的手中接过一只金樽,走到城墙前。
“你们是我大周最勇猛的将士,我以你们为荣……”周怀仁高举着金樽,明黄色的龙袍迎着朝阳猎猎飞舞:“西蛮鞑子,犯我西疆,扰我臣民,罪不容恕……今,我以杯中酒,敬我大周最勇猛的将士们,愿我们大周的铁骑勇往直前,踏平贝伦草原。”
周怀仁将金樽中的酒,一口干下,豪情万丈的喝道:“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三万将士,人手一碗酒,酒尽碗摔,齐声喝道:“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声威赫赫,传扬千里。
林浣溪的马车,和几名军医的马车安置在一起,暗十七,暗十九,青妍,青如四人一身戎装,分别跟在林浣溪马车的前后左右,连翘则是和白芷在马车中随行。
“王妃,该喝药了……”白芷将今天出门前熬好的安胎药温过之后,便递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林浣溪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虽然她是一个大夫,可是生平却最痛恨喝药。
“王妃,您可别忘了,这是您答应过王爷的……”白芷见林浣溪一脸嫌弃的样子,当下便把周文修直接抬了出来。
“小叛徒……”林浣溪深呼一口气,有些苦大愁深的盯着白芷手中的药碗。
这是她和周文修约法三章中的第一章。
想要随军出征,必须得按时喝安胎药。
虽然世无双已经证明过,林浣溪的身体和腹中的孩子都很健康,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从盛京到西疆,毕竟是路途遥远又舟车劳顿的,周文修还是觉得喝着安胎药会比较保险一点儿。
白芷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王爷也是为了王妃和小世子着想。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万一有哪里照顾不到的地方,王妃可能感觉不到什么,可是腹中的小世子毕竟还很柔弱……”
“停……”林浣溪打断白芷的话,直接屏气一口将安胎药干了,这才赶紧从连翘那里接过几颗梅子,塞进嘴里。
“小小年纪就这么啰嗦,小心将来嫁不出去……”林浣溪点着白芷的额头说道。
“王妃……”白芷的脸皮瞬间变得飞红起来:“奴婢才不要嫁人呢,奴婢要一辈子都跟在王妃身边。”
“真是个小傻瓜。难道还能一辈子不嫁人?”林浣溪的身子往后靠了靠,连翘忙的拿了一个靠枕过来垫在林浣溪的身后。
“嗯,奴婢就是一辈子都不要嫁人。”白芷一边说着,一边将车窗帘挑开一条缝隙,假意欣赏着外面的风景,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来,当下俏脸也越发的红润起来。
天色将晚,大军早已经离开了盛京很远的距离,正准备在此地安营扎寨。
林浣溪坐了一天的马车,也感觉有些闷了,正好下车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累了吧?”周文修已经打马过来,利落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行动间金色的战甲哗哗作响。
“没有,就是有些无聊。”林浣溪第一次见周文修穿上戎装,不同于以往的邪魅俊美,多了几分铁血峥嵘,英姿飒爽。
“很MAN……”林浣溪大眼睛弯弯的,赞叹道。
“MAN?什么意思?”周文修总是能从林浣溪的嘴里听到一些新鲜的词语。
“就是,很男人的意思。”林浣溪笑眯眯的解释道。
“男人?”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揽入怀中,勾唇轻笑:“难道娘子觉得,为夫不够男人吗?要不要今天晚上,为夫像你证明一下……”
“别闹……”林浣溪忙的从周文修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俏脸红红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晚上的帐篷里,是没人看着的。娘子要不要再帮为夫一次……”周文修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
“流氓……”林浣溪红着脸轻啐了一口:“你还是多留点儿精力好好赶路吧……”
“娘子这是瞧不起为夫吗?”周文修趁着林浣溪不注意,在林浣溪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吻:“为夫觉得,有必要让娘子好好感受一下才行,不能被娘子质疑能力问题吧?”
“我错了,还不行吗?”林浣溪垮着通红的小脸,有些幽怨的盯着周文修:“你最厉害,你最强了,还不行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正和林浣溪笑闹着,便见一名偏将来报:“元帅,我们抓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自言认识元帅夫人,说元帅夫人见此玉佩便能知晓。”
偏将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玉佩双手奉上。
林浣溪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块儿玉佩的时候,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是大哥,是我大哥……”林浣溪紧紧的抓着周文修的衣襟,双眸中闪着亮光。
“人呢?”周文修问道。
“末将并不认识林世子,所以未敢带进来,还在外面……”偏将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问道:“末将现在就派人将林世子请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溪儿,慢着点儿……”周文修三两步追上去,轻轻的拉了一下林浣溪的手,让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边示意那个偏将赶紧将人请进来。
这里距离警戒的位置还有很远,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娘子走那么远的路。
不多时,林浣溪便看到一名白衣男子正快步朝着自己走过来,夜风撩起他的长袍,吹起他的长发,露出温润的笑颜。
“溪儿……”虽然一年没见,可是林初阳的模样却没什么变化,面对林浣溪时,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笑容。
林浣溪捂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纤细的身子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溪儿……”林初阳重复叫着,这一声比刚刚那一声所饱含的感情也越加的深厚起来。
林浣溪终于忍不住的要扑进林初阳的怀抱中。
可是旁边却突然窜出一名少女,挡在了林浣溪和林初阳的中间。
乌黑的长发,如同男子一般利落的绑在脑后。
穿着一身艳红的骑马装,脚上蹬着一双鹿皮靴子,双眸明亮如星。
“你都已经成婚了,难道还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少女的声音,清脆如同珠落玉盘。
“你是谁?”林浣溪生生刹住脚步,疑惑的看着眼前这名少女。
“我叫米小米,是初阳的未婚妻……”少女微仰着头,提到“林初阳”的时候,唇边便不自觉的漾起一抹笑容来,连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都变得弯弯的,略带一丝婴儿肥的小脸上更是浮现出两个小巧的梨涡来。
“米小米……”林初阳闻言,急忙上前打断道:“不许胡说。你救我性命,我感激不尽,但是婚姻大事儿并非儿戏……”
“我知道我知道……”米小米掏掏耳朵,像是已经听过无数遍了:“等我父母云游回来,我会让我父母到你府上和你父母提亲的,该有的礼节和聘礼一样都不会少的,保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都有……”
“毕竟,我们已经同塌而眠过,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米小米快言快语,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
同时还不忘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有些目瞪口呆的林浣溪:“所以,这个男人是我的,你就不要想了……而且我看你的男人好像也不错,你还是好好把握住你自己的男人吧。”
“米小米……”林初阳登时沉了脸,耳根处飘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大哥,这是我未来的大嫂吗?”林浣溪回过神儿来,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米小米,语气中透着几分戏谑。
“大哥?”米小米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浣溪,这才问道:“你是他的妹妹?”
林浣溪笑着点点头。
“误会误会……”米小米立马绽出一丝甜美的笑意,双手很是自来熟的抓住林浣溪的纤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米小米,是你未来的大嫂,虽然你大哥还没承认,但是我能感觉的到,他的心里有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你名副其实的大嫂。”
“溪儿,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林初阳有些恼怒的推开米小米,在林浣溪的面前站定,仔仔细细的将林浣溪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长吁一口气,温和的笑道:“还好瑞王殿下待你如宝,那我也就放心了……”
“怎么着,听你这话的意思,原本还是要打算和本王拼命的吗?”周文修动作轻柔的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身后,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谁让瑞王殿下以前名声不好,不但出入过青楼,而且在盛京中更是有名的纨绔轻浮……”林初阳的目光依旧温和,只是却没有半分退让。
“什么?明明看着还不错的,难道是我看走眼了?”米小米闻言,立马又下死眼狠瞧了周文修几眼,可是与自己刚刚的感觉并无差别啊。
只不过,她更愿意相信林初阳。
“溪儿……”米小米走到林浣溪面前,难得的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男人可以没有钱,甚至可以没有什么大出息,但是一定不能拈花惹草,纨绔轻浮,这样的男人是给不了你幸福的。若他果然如此,你还是不要要的好……”
“那只是外面的谣传罢了……”林浣溪笑着解释道:“其实他人很好的,也很疼惜我,府中更是没有姬妾,对我一心一意……”
“那就好。”米小米松一口气,俨然一副长嫂的模样:“我和你大哥还是希望你能够幸福的……”
“米小米,你够了!”林初阳再也看不下去了,再次恼怒的开口道:“我现在要随军出征,你可以回去了……”
“回哪里去?”米小米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你在这里,你让我回哪里去?”
“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一定没来。所以你从哪里来的,就请回哪里去。救命之恩还有这些日子的照拂,我林初阳来生结草衔环必将报答……”
“人究竟有没有来生还不知道呢。”米小米并不着恼,依旧是一副笑语盈盈的样子:“若是没有来生的话,那你的誓言还有什么用?就算是有来生的话,茫茫人海中,你怎么就能保证一定会找到我?所以,你既然想要报恩,我觉得还是现世现报的好。不如你现在就以身相许,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一个姑娘家,能不能矜持点儿?”林初阳瞪着米小米。
“我要矜持什么?一不能吃,二不能喝,三不能用……”米小米立马嫌弃的撇撇嘴:“难道非得要扭扭捏捏的才算是美人吗?话不敢多说,动作幅度都不敢大,一步三晃,就连坐着都要挺直腰板,伤心不能哭,高兴也不能笑……那和木偶有什么区别?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你总是歪道理特别多。”林初阳继续瞪着米小米,眉头拧的仿佛能夹死只苍蝇:“难道非得要大家和你一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做个山匪,没事儿打打劫,日子才叫快活吗?”
“林初阳,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侮辱我的职业……”米小米双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林初阳的鼻子:“我生在山寨,长在山寨,从一出生就是一个山匪……我爷爷是山匪,我奶奶是山匪,我父亲是山匪,我母亲是山匪,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危害百姓的事儿,更没有截过百姓一分钱的银子。他们劫的都是不义之财,救的都是受苦百姓,你一个大户出身的公子哥儿,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百姓疾苦,什么叫行侠仗义……”
“山匪就是山匪,无论你说的多么大义凛然,也只是山匪……”林初阳的眉头拧的更死了,对于米小米的这一番言论他从心底不能认同:“就算是不义之财,你们又有什么立场去劫?这种事情自有官府去做,那才叫名正言顺。不要打着什么劫富济贫的旗号,错就是错,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对的。”
“官府?”米小米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来,唇边挂着一丝嗤笑:“官官相护,官官勾结,贪官奸商沆瀣一气,眼里哪有什么百姓?只有交税交租的时候,才会想起百姓来……我们山匪虽然挂着一个‘匪’字,可是却从不做坏事,比起那些贪官污吏来,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山匪的身份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有什么丢人的,相反,我一直都很自豪,我是山匪我自豪……”
米小米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
“所以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在我心中,匪就是匪,一日为匪,终身都是匪……匪就是不对的,是不正当的存在,是应该剿灭的。”林初阳也渐渐有了火气,原本温和的眸子中火光跳动:“既然我们观念如此不同,你为什么还要死乞白赖的跟在我的身边?你不是讨厌当官的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在一个官家子弟的身边?你不要再给我讲那些歪理,我是不可能被你同化的,识趣的,你还是早点儿离开吧……”
林初阳肆意痛快的说完之后,才发现米小米的大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花,红润的小嘴微微撇着,仿佛随时都哭出声来一样。
“我……”林初阳顿时觉得有些束手无策,可是想要他认同米小米的那一番说法又是不可能的,纠结了半天最后终于说道:“对不起,我刚刚语气有些激烈……”
林浣溪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初阳,按照她对林初阳的了解,他是不可能道歉认错的啊?毕竟,这是涉及到他的观念和底线的问题。难道这个米小米在他的心中,真的很不一般吗?
但是马上,林浣溪就知道恐怕是自己想错了。
“但是,我虽然用词激烈,可是我的道理是对的。匪始终就是匪,是国家一直以来都要剿灭的对象……”林初阳梗着脖子说道。
在他心里,当官就要为民做主,当兵就要用热血来保卫疆土,这是职责所在。
“林初阳,你怎么就一根筋呢?你真应该去民间看看,你就知道你口中的官究竟是怎么样压榨百姓了……”米小米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知道,你是官家子弟,自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自然是瞧不起我的出身……”
“那好,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咱们后会无期……”米小米用手背粗鲁的抹去眼泪,然后转身就跑。
林浣溪刚想开口挽留的时候,就听林初阳有些着急的叫道:“米小米……”
看来,自己的这个大哥,对人家并不是一点儿感情也没有。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下一秒,米小米就已经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大眼睛弯着浓浓的笑意,若非她眼角的泪渍的还没干,仿佛刚刚的激动,刚刚的哭泣都是别人的幻觉一样。
“天色已经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在孤身在外也不安全,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岂不是得说我林初阳忘恩负义?还是明天一早再离开吧。”林初阳别扭的说道。
“明明就是舍不得我,却偏偏找那么多的借口,你们城里人还是虚伪,天天带着面具生活,难道不觉得累吗?”米小米伸手捏了捏林初阳的脸颊,动作十分的娴熟,一看就是惯犯。
“米小米,你不要让我后悔自己的决定……”林初阳顿时黑了脸,可是耳尖儿却飘起一抹红晕。
“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了……”米小米伸出一只手臂,挽住林初阳的胳膊:“那我们今晚睡哪儿?还睡一起吗?”
“米小米,我什么时候和你睡一起了?你不要胡乱讲话好不好?”林初阳的脸更黑了,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甩开米小米。
“明明就是在一起睡过,你居然不承认……”米小米紧跟一步,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抱着林初阳的胳膊:“而且还不止一次呢,连你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我……”
“唔唔……”米小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初阳用力的捂住了嘴巴。
“瑞王殿下,溪儿,你们看看能不能帮她安排一个住的地方,让她凑合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让她离开……”林初阳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林浣溪想了想,笑眯眯的说道:“除了安放物资的帐篷,并没有多余的帐篷了。因为要急着赶路,所以能省的便省了。恐怕得委屈米姑娘和我的婢女们住在一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委屈,不委屈……”米小米忙蹦蹦跳跳的到了林浣溪的面前:“不要叫我米姑娘了,难听又疏远,还是直接叫我小米吧。”
“或者……”米小米偷眼看了看林初阳,这才抿唇笑道:“或者,你直接叫我大嫂也成,就当是提前改口了……”
米小米一边说着,一边浑身上下摸索起来。
“坏了……”突然,米小米神色大变。
“怎么了?”林浣溪见米小米突然之间就变得非常紧张,还以为她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呢:“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不是……”米小米垮着小脸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忘记带一些贵重之物,结果现在穷的连‘改口费’都掏不起了。”
“你还是先叫我小米吧,等我有了‘改口费’,你再管我叫大嫂……”米小米耷拉着脑袋说道。
林浣溪顿时觉得一阵无语。
这个小米小还真是率真的可爱。
只不过,自己那个大哥可是正直的有些过分,说难听点儿呢,就是迂腐。好和坏的定义界限十分的清晰,而且他总是用他自己的那一套衡量标准去衡量世间万物……
若是米小米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大哥,那她的这条情路是注定充满坎坷的。
不过,自己倒是希望,米小米可以改变自己的大哥。
“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也累了吧……”林浣溪主动挽住米小米的手臂:“走,先到我的帐篷里休息休息吧,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他们两个大男人应该有话要说……”
“初阳,那我先和溪儿去休息了,一会儿见……”米小米冲着林初阳摇摇手,笑容格外的甜美。
米小米叫起“溪儿”来,那叫一个顺口,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不许跑,慢慢走……”周文修眼看着米小米就要拉着林浣溪往前跑,立刻上前阻止道。
“我知道了。”林浣溪微笑着点点头。
“溪儿,你的夫君好凶啊……连怎么走路他都要管……”米小米撇撇嘴,小声的说道:“你要自己争气,不能什么事情都听他的。男人,最是惯不得的……”
“他也是为我好……”林浣溪有些羞涩的一笑,一只手便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限制你的自由,这还叫为你好吗?要我说,女人可并不比男人差,咱们为什么要事事听他们的?为什么要为他们而活?咱们自己也能活的很精彩。”米小米反手握住林浣溪的手,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你从小长在大户人家,行不露足笑不露齿,一定没有体验过迎着夜风快跑的感觉吧?那种酣畅淋漓,无拘无束,试过一次你就会上瘾的……”
米小米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着林浣溪往前冲。
“哎……”林浣溪急忙把手缩回来,俏脸的早已经飞起了一朵红云:“小米,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我自小也是在山野间长大的,我也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现在……”
林浣溪的脸,早已经是火烧火燎的了,不过幸亏天色已暗,米小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我有孕了,所以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的玩闹了,我得保护我腹中的宝宝。”林浣溪的声音,虽然羞涩,可是却透出一股浓浓的母爱。
“原来是这样啊……”米小米的双眸,越发的精亮起来:“那就是说,我快要当舅妈了……”
林浣溪顿时觉得一阵好笑。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和自己的大哥在一起。
“那你慢慢走,不要着急,千万不要动到胎气,万一伤到了我的小外甥,那可如何是好……”米小米改拉为搀,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日子还短,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林浣溪看着米小米一副如临大敌的小心模样,忍不住的一阵无语。
“你既然怀孕了,为什么还要跟着你夫君出征呢?这一路长途跋涉,颠簸劳累的,于你并无益处。”米小米依旧是那样很小心的搀扶着林浣溪,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我一定要跟来的。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一个人在盛京不放心。”林浣溪满目柔情,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林浣溪觉得自己的心境越发的平和起来。
“可是,就算是你跟着去了也无济于事啊?你又不能跟着一起上战场,到时候他上战场时你还是要提心吊胆的。”米小米向来都是快言快语的:“而且,还要他分心去担心你的安危。无论做什么事儿,最忌讳的不都是一心二用吗?”
“我是一个很好的大夫,虽不敢说天下第一,可是我想前三名应该总有我的一份儿。除此之外,我还善于用毒,说不定还能帮到他。”林浣溪侧头看了一眼米小米:“说句乌鸦嘴的话,如果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只是还有一口气在,我必定能从阎王手中将他抢回来,这就是我执意随行的主要原因。”
“他有他保护我的方式,我也有我保护他的方式。”林浣溪的笑容,越发的柔软起来:“未来的道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坚定的手挽手走在一起,无论什么风雨什么浪,都不能打倒我们……”
“溪儿,我真羡慕你……”米小米语气中的羡慕毫不掩饰:“我娘说过,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就是和你相爱的人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大步往前走……”
“不知道,我和初阳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手挽着手,无论风雨,都并肩前行……”米小米的双眸中,带着无限的憧憬。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有梅花扑鼻香……”林浣溪轻轻拍了拍米小米的手:“你羡慕别人的风景,你只看到别人的天目,却不会知道那是别人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得来的……”
“所以,我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接受我的……”米小米用力的握了握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只可惜,这副斗志昂扬根本就没有坚持几秒钟,米小米便又如同好奇宝宝一样问道:“对了溪儿,你刚刚说你是在山野之间长大的,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候府的千金小姐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和米小米渐行渐远,周文修和林初阳却还站在原地。
“你既然已经伤好痊愈了,为什么不回去候府,要跑来这里?”周文修问道。
“西疆战乱,百姓受苦。身为北周臣子,难道不应该争上前线,保家卫国吗?”林初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没有国,何来家?”
面对林初阳的凛然正义,周文修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反驳什么。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自然思维理念也不同。
自己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自己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妻儿的平安和幸福。
自己从来都没有那样远大的抱负,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是厌烦。
自己以前的努力,不过是想为母妃报仇,如今心中又多了妻儿的牵挂,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她们……
家国家国,于现在的自己来讲,家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你曾经在西疆战场多年,并且坐到了前锋将军的职位,想必你对西蛮是有一定了解的吧?”周文修跳过那个两人不可能达成共识的问题,直接问起了西蛮的情况。
“我正是因为此事,才快马加鞭追上你们的的。”谈到正事,林初阳的神色也变得十分严肃起来:“去军帐中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中军帐中,周文修和林初阳相对而坐,桌案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当初,西蛮老王殡天,太子拓跋枭雄继位为王,拓跋枭雄人与其名恰恰相反,是个软弱无争之辈,遂与我北周签订友好结盟,西疆战事才得以结束,我也是那个时候从西疆调回了盛京。”林初阳正色说道:“若是拓跋枭雄还在王位的话,是铁定不会发起这场侵略之战的,想必西蛮国内的权利中心,已经重组了。我听说,西蛮老王的弟弟,拓跋枭雄的叔叔拓跋麟,一直都是一个主战派,而且野心勃勃。想必,这次的侵略之战,便是拓跋麟发动的。此人惊才绝艳,不是泛泛之辈,且用兵出神入化,很难对付。”
“而且此人冷酷无情,心硬如石,可以说是没什么软肋。”林初阳曾经也与拓跋麟交过手,虽然短暂,但是却对此人印象极其深刻。
那一双眸子,就如同草原上凶狠的狼一样,可以数十年一动不动的蛰伏着,可一旦出手,必将搅起一番血雨腥风。
“没有软肋?”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这世间,就没有人是没有软肋的,只是他的软肋不易发现罢了。”
“西蛮内部确实是经历的权利的变故,拓跋麟已经继位成为新王,拓跋枭雄早已经沦为了阶下囚。”这个消息,周文修其实早就知道了。
“也对,朝廷既然已经送来了八百里加急,想必孙大人一定在信报中提及过了。”林初阳点点头,自然而然的认为周文修的情报来源是出自于朝廷,可他哪里知道,周文年和周文昌为了怂恿周文修上西疆战场,早已经更换了信报,隐瞒了这一个重要的消息。
“拓跋枭雄有一个弟弟,名唤拓跋漓焉,同样是一个惊才绝艳之辈,与其叔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林初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此人虽然性情怪癖,可是却十分不喜战争,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人入手,若能免动干戈,也是百姓之福……”
“免动干戈……”周文修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你也一名将军,在战场上待了那么久,难道还那么天真吗?战争的火势已经蔓延,如何靠一人之力免动干戈?战争向来都是残酷的,只有胜者为王……”
林初阳的面皮猛然间变得火热起来,他也知道周文修说的是事实,可是战争之下,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若是能免动干戈,岂不是最好的?
免动干戈,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这也不过就是我的美好愿望吧,我不希望让百姓受苦。”林初阳抿了抿唇,解释道:“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人接触一下这个拓跋漓焉,虽不能免动干戈,但若是可以少动干戈,岂不也是我北周之福?”
“我会派人去留意这个人的。”周文修点点头,能用最快的速度平复西疆战乱,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对了,你既然已经回过盛京了,那可回过候府?”周文修突然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没有。”林初阳摇摇头,若是他回候府了,肯定就不能这么快追上周文修的脚步了,到时候母亲和祖母一定会舍不得自己。
“还是派人去和你祖母说一声吧,溪儿说她很想念你,也很担心你。”周文修只提到了林老夫人,并没有提及宁敏。
这让林初阳颇有些不解。
“初义也在军中,你要不要去找他叙叙旧?”周文修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搬出了林初义,他相信林初阳想要知道的事情,林初义会告诉他的。
“好,我去找他。”林初阳点点头,本能的直觉,溪儿和母亲之间是出了大问题。
“我让凌云带你过去。”周文修招呼一声,凌云便带着林初阳离开了中军帐,往林初义的营帐中走去。
中军帐中,很快便只剩下了周文修一个人。
“拓跋漓焉……”周文修站在书案前,挥笔写下这四个字。
但愿,这个人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距离周文修临时安营扎寨不远的一个小镇中,一所简简单单的,平常无奇的四合院。
正屋里,一盏油灯跳动着黄豆大小的火苗,只勉强能让人看清屋里的大致的情景。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夜辰正盘腿闭目坐在床榻上,额头间的冷汗直流,眉头也是拧的紧紧的,似是在承受着一股难言的苦痛。
到最后,夜辰整个人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嘴唇也越发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哇……”运功到最后,夜辰猛然间睁开双眸,一口鲜血直直的喷了出去,染红了地面。
随即,整个人就像是脱力了一样,瘫软在床榻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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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依旧还是觉得有些绵软,可是比之刚才却是好了太多。
夜辰挣扎着站起身来,一只手轻轻的按在胸口,虽然已经又挺过了一次,可是那里却还是觉得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挺过几次,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站在她的身侧。
夜辰的脚步,带着几分蹒跚,走到破旧屏风后的浴桶旁。
刚刚发作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将里衣都打透了,身上粘腻腻的,十分不舒服。
夜辰褪去衣衫,整个人没入浴桶中。
冰冷的水,让夜辰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可是他却并没有要起身的打算,而是身子又往水里缩了缩,直至连脑袋都没入到冷水中。
突然,冰冷的水变得有些温暖起来。
夜辰从水中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夜色中,一身白色的衣裙格外的显眼。
女子手中拎着一个木桶,木桶虽然已经没了水,可是桶壁上却还冒着一丝热气。
“你怎么来了?”夜辰的身子瞬间绷直,目光中充满了戒备。
“辰,不要固执了……”女子放下手中的空桶,目光清冷如月色:“你是斗不过岚姨,斗不过红袖楼的……”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夜辰的手指,用力的抠着桶壁,目光寒冷如冰。
“如果,我说是呢……”女子抬眸看着夜辰。
“除非,带着我的尸体回去……”夜辰攥紧了拳头,努力的催动着体内稀薄的内力。
“辰,我不是来抓你的……”女子见状,忙的伸出纤指,用力的点在夜辰的肩膀上,夜辰刚刚才调动起来的内力顿时便又在体内四散而开。
“你刚刚才发作过,这会儿又强行运转内力,难道你不要命了吗?”女子用力的抿着唇,周身清冷的气势一点一点的消散:“难道,她于你来讲,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也只有在夜辰面前,她才甘愿撤掉自己的全部伪装。
“她就像是,我唯一的空气,如果不能守护在她身边,我迟早都会窒息……”只有在提到“她”时,夜辰冰冷的唇角才会绽出一丝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为了她,与整个红袖楼为敌,与将你养大成人的岚姨为敌,与曾经朝夕相处的我……我们为敌,也在所不惜吗?”女子略微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我”改成了“我们”。
“她是我这一生中,唯一想要守护的人……”夜辰的回答,十分的坚定。
女子微微移开目光,在夜辰看不到的地方,划过一抹深深的悲伤。
“我明白了……”女子的眼角,似是有一滴眼泪划过,璀璨晶莹如同上等的水晶。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执行岚姨的命令了……”女子猛然转过身来,目光清冷如冰寒的雪水:“黄泉路上,不要怪我……”
趁着女子刚刚转身的那个瞬间,夜辰已经穿好了外衣,体内稀薄的内力再次强行调动起来。
自己还没见过溪儿呢,又怎么能死……
只是可惜,身中霸道“冥王丹”的夜辰根本就不是她的一合之将。
看着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眸倒在地上的夜辰,女子的眼角,再次滑过一滴眼泪。
女子将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夜辰抱了起来,温柔的,就像是对待情人一般。
眼泪,一滴一滴的砸落在夜辰的脸上。
清晨的阳光,穿过菱形格子窗,洒在夜辰的身上,暖洋洋的。
夜辰才睁开眼睛,便感觉到自己体内汹涌的内力。
一个鲤鱼打挺,夜辰利落的翻身坐起。
运转功法,发现自己不但恢复了功力,而且汹涌澎湃更胜从前。
难道……
夜辰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
一定是轻歌,给自己喂了解药。
“谢谢你,轻歌……”夜辰轻声呢喃道。
这一份情,自己将来一定会还报的。
夜辰整理好衣衫,便转身离开了四合院,一路往西追了过去。
在夜辰离开了大约一刻钟的时候,一脸苍白的轻歌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胸口,似被万蚁啃噬一般,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
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甚至都咬出了一丝血迹。
轻歌的一只手,紧紧的捂在胸前,另一只手用力的抠着地面,甚至连精致的指甲断裂了都没有觉察到。
原来,这些日子辰都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不过以后,这些痛苦便由自己代他承受。
轻歌死命的咬着红唇,内力疯狂的运转着,试图去抵挡那一波波深入骨髓的疼痛。
可是蜂拥而出的内力,却如同泥牛沉海,一去便杳无音信。
轻歌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纤细的身子无法抑制的颤抖着,最终还是沉沉的昏了过去,昏倒在这冰冷的,潮湿的地上。
周文修的三万大军,在天色才蒙蒙亮的时候,便已经吃过早饭,拔营前行了。
若说与昨天的行进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林浣溪的马车里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米小米。
说到兴奋的时候,又是手舞又是足蹈的,几乎都要马车给跳穿了。
“林世子……”这时,马车外传来了暗十七的声音。
虽然林初阳以前在西疆做过前锋将军,可是现在的在西征军中他还并无职位,所以暗十七才称呼他一声世子。
“初阳……”下一秒,马车的车帘便被米小米从里面掀开了,大眼睛弯弯的,脸颊上的挂着两个甜美的小梨涡:“你是来看我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前面不远处就是五柳镇,到了那里之后你可自行离开……”林初阳绷着一张脸说道。
“不要……”米小米一口回绝道:“我都已经和溪儿说好了,我要跟着西征军一起去西疆,一起去打西蛮鞑子。”
“胡闹。你一个姑娘家,上的哪门子战场?还是赶紧回去做你的寨主吧。”林初阳的脸色越加的阴沉了。
“姑娘怎么了?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是你打的过萧副元帅吗?你有萧副元帅杀敌多吗?你有萧副元帅打的胜仗多吗?”米小米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已经拜托瑞王殿下,让他派人护送你去五柳镇。”面对米小米的一连串发问,林初阳并不予理会,而是沉着一张脸说道:“马上下车……”
“我不要……”米小米将打起的车帘放下,“咚”的一声坐回了马车里。
“米小米,你给我马上下车……”林初阳隔着车窗喝道:“你并非是西征军中的一员,赖在这里不走就是违反了军纪。你可知道,违反军纪是要被杀头的。”
“这么说,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赶我走,而是担心我会被军法处置?你在关心我,对不对?”米小米闻言,立马挑起车窗帘,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儿。
“随你怎么想吧。总之,立刻下车。”林初阳绷着脸说道。
“不要。”米小米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要随军出征。而且我相信,军法是不会处置好人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我才不是担心你。”林初阳的嘴角忍不住的抖了抖:“你是跟着我一起来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会带累到我。所以,你今天必须离开。”
“原来,你只是怕我会拖累你,耽误你……”米小米有些失落的垂下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双眸,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悲伤。
“我……”林初阳看着米小米难过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是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自己与她并不是一路人,而且这一别之后,将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又何必再给她希望,让她自误。
“小米,大哥他……”
林浣溪刚想开口劝两句,便见米小米已经抬起头来,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哪里有一丝悲伤的样子?黑亮的眸子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我是不会拖累你的,我一定会名正言顺的留下来。”米小米捏着拳头,目光坚定的说道。
“不要胡闹。虽然溪儿的夫君的元帅,可是做元帅就要有个带头的样子,怎么能为了你让溪儿难做?”林初阳这是把米小米唯一的一条路给堵上了。
因为在这西征军中,她也就只认识自己和溪儿夫妻。
“我不会麻烦溪儿的。”米小米抬头看着林初阳:“如果我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你以后都不许再赶我离开。如果我不能靠自己留下来,那么我立刻就离开,绝对不纠缠。”
“你敢不敢和我赌?”米小米的双眸中倒映着林初阳的影子。
“一刻钟……”林初阳伸出一根硬邦邦的手指头。
“一言为定!”米小米立马从马车中跳了下来,将林初阳从马背上拽下来:“你的马,先借我用一下。”
“你要去哪儿?”林初阳一把拽住马缰绳问道。
“故意耽误我的时间,你这是违规。”米小米拍开林初阳的手,自信满满的说道:“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便策马而去。
林初阳没了马,只好和车夫同坐。
“其实,小米挺可爱的。”林浣溪命白芷打起车帘,笑着说道。
“是挺可爱的,不过和我不是一路人。”林初阳转过头来,看着林浣溪:“我是官,她是匪,我们本身就是对立的。她不可能为了我解散她的山寨,我也不可能为了她成为一名匪徒。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犹如隔着万丈悬崖……”
“大哥,并不是所有的山匪都是坏人,也并不是所有的官吏都能为民做主。这世间的好坏本就没有清晰的界限,大哥又怎么能一语盖之呢……”林浣溪微微靠在车壁上:“那些贪官污吏可比山匪更像山匪,他们横行乡里,他们鱼肉百姓,他们****熏心……”
“那只是朝廷暂时管教不力,他们是朝廷中的蛀虫,我相信,朝廷对他们绝对不会姑息的。况且。你说的那也只是个别现象,我相信大多数官吏都是为民做主的。”林初阳打断林浣溪的话,说道。
林浣溪闻言,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大哥十七岁就开始上阵杀敌。战场不比官场,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是一腔热血……
“大哥,我没办法动摇你的想法,也说服不了你。不如这样吧,等西疆战事结束了,你隐瞒身份,去民间各个城镇去看看,你的看法一定会有所改观的。”
“好,我答应你。但是官与匪永远都是对立的,我和她也永远都是不可能的,如果有时间,你就帮我劝劝她,我不想耽误她。”林初阳很认真的说道。
“大哥刚刚不是还说,要派人把小米送去前面的五柳镇吗?既然人都被你送走了,我还怎么劝?”林浣溪眼睛弯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还是说,大哥有信心小米会留下?”
“我是说如果……”林初阳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算了,不说她了。”林初阳索性转移了话题:“我昨晚见到初义了……”
“我没想到,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林初阳有些感慨:“这一年的事情,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你和瑞王殿下成亲,初义迎娶昭阳公主,清儿嫁给了恒王殿下却落得凄惨收场,泽儿诞下龙子晋位为皇贵妃,姑妈却病死宫中……”
“你和母亲……”说到这里,林初阳顿了顿:“我或许早就该料到……母亲为人不够光明磊落,可再如何,她也是我们的母亲……”
“我明白……”林浣溪点点头。
自己的身世还并未告诉过旁人,二哥不知道,所以大哥也不知道,自己也并未打算告诉他们。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我回来了……”这时,一阵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由远及近。
“看你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莫不是已经达成目的了?”林浣溪看着神采飞扬的米小米,笑着问道。
“那是当然……”米小米得意的一笑,从腰间拽下一块儿令牌来,在林浣溪和林初阳的面前晃了晃:“萧副元帅特准的……”
林浣溪和林初阳仔细看了看,令牌上还真的是课着个“萧”字。
“初阳,你输了……”米小米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真的是萧副元帅给你的?”林初阳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块儿令牌,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得的?”米小米一把从林初阳的手中将令牌夺过来,得意的扬着下巴。
“不会是你偷的吧?又或者是随便弄了一个相像的……”林初阳质疑道。
“林初阳……”米小米气的直跺脚:“你会不会说话啊?”
“如果你怀疑这块儿令牌的真实性,那你大可以直接去问问萧副元帅。”米小米瞪着林初阳,直恨不得在林初阳的身上瞪一个窟窿出来。
“大哥,这真的是萧家的令牌,我可以作证。”林浣溪虽然也没想明白,米小米究竟是怎么从萧潇手中得到那块儿令牌的,但是这块儿令牌,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这场比试,是大哥你输了。”
林浣溪的话音才落,米小米便欢呼道:“我赢了,我赢了……”
米小米双手搂住林浣溪的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溪儿,我赢了,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西疆了。”
林初阳紧了紧眉头:“你一路上省事儿点儿,不要给溪儿惹麻烦。”
“我才不会给溪儿惹麻烦呢。”米小米白了一眼林初阳:“我会好好的保护溪儿,保护我的小外甥。”
“小外甥?”林初阳愣了一下,而后目光便不自觉的转向了林浣溪的小腹,貌似还根本看不出来,还是十分平坦的。
“溪儿,你……你有喜了?”
“对啊对啊……”不等林浣溪回答,米小米便先开心的点点头:“溪儿怀了小宝宝,是咱们的小外甥……只可惜我也没有备着见面礼,等回头我一定好好的补上……”
“什么咱们的小外甥,那是我的小外甥……”林初阳回过神儿来,瞪着米小米。
“以后,也会是我的小外甥。”米小米也瞪着林初阳,晶亮的眸子睁的溜圆。
“好了好了,你们怎么见面就要吵嘴呢?难道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林浣溪笑着打趣儿道。
她是真心觉得,两人很般配的……
“这句话,还真的挺有道理……”米小米眨巴了眨巴眼睛:“有纸笔吗?我要记下来,以后讲给儿孙听……”
“想记的话,就记在脑子里,别总是叨扰溪儿,若是动了胎气怎么办?”林初阳喝斥完米小米,又转头看着林浣溪:“你不用理她就好,等她自己觉得的没趣儿了,自然就安静了。我先到前面去了,等到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再来看你……”
说完,林初阳便骑马离开了。
“瞧瞧,肯定是看自己输了觉得没面子,所以才拿话来压派我……”米小米朝着林初阳离开的方向努努嘴,凑在林浣溪的耳边说道。
“小米,究竟是怎么说服萧副元帅的?”林浣溪的心中,真的很好奇。
“特别简单。”米小米摸了摸仔细系在腰间的令牌:“我和她打了一架,然后告诉她我要和她一起去西疆杀敌……”
“就这么简单?”林浣溪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自己和萧潇应该只能算是相互知道,而且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前年在永安寺的后山中,她救了自己。
她看起来,可并不像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哪能这么简单啊……”米小米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夸张的揉着自己的肩膀:“我现在身上还疼呢……”
“萧副元帅的武功真的很强,我拼尽全力才在她手上走了十招而已,而且她看起来好像还特别的轻松。”提起萧潇,米小米的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我以后一定要努力练功,争取变得和萧副元帅一样厉害。”
林浣溪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虽然她和萧潇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有关萧潇的事情,她却知道的不少。
主是要那次被萧潇所救之后,林浣溪便刻意留意了。
萧潇除了打仗行军是高手之外,再者值得称赞的便是她一身傲人的武功了。
应该和夜辰不相上下。
米小米能在她的手中接下十招,武功也已经算是不错了,怪不得萧潇会把萧家的令牌给她。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林浣溪鼓气道。
“真的吗?”米小米眨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刚刚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知道,练功可苦了,小时候因为练功可没少挨我娘的打……”
“你现在的武功已经很好了,不喜欢做的话就没必要太过勉强自己。”林浣溪拍了拍米小米的肩膀,笑道。
“对了,你刚刚和我大哥打赌的时候,就一定知道自己会赢吗?就知道萧副元帅一定会答应你留下吗?”林浣溪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另一个疑问。
“自然不知道。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和萧副元帅说话呢……”米小米捧着白芷倒的茶,一口灌进嘴里,说道。
“那你还敢和我大哥打赌?如果真的输了,岂不是就要被送去五柳镇了?”林浣溪问道。
“脚在我的腿上长着呢,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真的输了,我就远远的吊在你们后面,反正我一定是要跟着林初阳的,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我的信心……”米小米握紧了小拳头,一脸坚定的表情。
“那,我预祝你成功……”林浣溪真的是越来越喜欢米小米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的真希望米小米能够做自己的大嫂。
西征大军继续一路向西,每天晚上安营扎寨休息,每天天色才蒙蒙亮便又继续开始前行。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最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了之后,米小米便觉得坐在马车里特别无聊起来,索性便要了一匹马,骑马跟在林浣溪的马车旁。
若不是因为林浣溪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估计她也会选择骑马的。
只是现在,她也就只能在马车里玩玩九连环之类的解闷儿。
“溪儿……”这时,周文修打马过来,隔着车窗帘叫道。
“什么事儿?”林浣溪几乎是飞快的打起窗帘,问道。
“快看看谁来了……”周文修侧马让开,身后露出一名青衣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瞬间瞪大了双眸,连手中的茶杯掉了都不自觉,温热的牛乳几乎全洒在裙子上了。
“夜,夜辰……”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一双黑亮的眸子中,立刻就泛起了一层水雾。
“王妃,我回来了……”高头大马上,一身青衣的夜辰,双眸中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浅笑。
“夜辰……”林浣溪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滚落。
“对不起王妃,我回来晚了……”看着林浣溪扑簌而下的眼泪,夜辰的心中顿时掠过一丝疼痛。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她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浣溪抬手去抹眼泪,可是眼泪却越抹越多,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条线。
“有什么话等晚上扎营的时候再细讲吧,现在还是先赶路。”周文修用绢帕轻轻抹去林浣溪眼角的泪滴,温柔的安慰道:“夜辰回来是好事儿,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了?”
“嗯嗯,我不哭了,不应该哭的,应该高兴……”林浣溪拼命的点点头,一只手隔着车窗抓住夜辰的衣袖,抬着一双泪眼问道:“你还会离开吗?”
“以后,王妃在哪里,属下便在哪里……”这是夜辰,对林浣溪的承诺。
西征大军继续前行,夜辰就留在了林浣溪的马车旁,与暗十七挨在一起。
另一面的米小米没事儿便伸长脖子去看,她现在心里就像是被小猫爪子抓挠一样,特别想知道这个“夜辰”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初,我们从断越山带回了一具尸体,尸体穿着你的衣服,模样什么的都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可是他的脖子里,却挂着一枚铜钱……”暗十七一边骑马,一边对着夜辰说道:“王妃伤心过度昏死过去,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而且说什么都不肯将那具尸体埋葬,一定要带回盛京去,并且把那枚铜钱带在了自己的手上。”
“为了防止那具尸身的继续腐烂,王妃用了很多草药,回程的路上每日都会去马车前看那具尸身,会和那具尸身聊天……”暗十七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一天,王妃突然发现,那枚铜钱是假的,而那具被砸的几乎面目全非的尸体胸膛上,也没有应该有的疤痕,所以王妃断定,那个人不是你,你一定还活着……回到盛京后,王爷和王妃派人到处打听寻找,可是却怎么也没办法和红袖楼取得联系……直到出发前,王妃还在派人到处和红袖楼的人接触……幸好,你回来了……”
夜辰微微垂着眼眸,心口一阵酸涩的疼,却又带着一点甜蜜,声音中还带着无比的坚定:“我不会,再离开了……”
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阎王亲临,也别想把自己从她身边带走。
“断越山中,谢谢你……”暗十七的这一声谢谢,是真心实意的。
当初若非是夜辰,恐怕他们都不能那么顺利的回去。
“你知道的,我当初那样做,不是为了你们……”夜辰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浣溪乘坐的马车,那一瞬间,目光中溢满了柔情。
“王妃她,她是爱着王爷的……”
“我知道。”夜辰打断道:“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暗十七点点头,他知道夜辰是个聪明人,话点到了即可。
傍晚时候,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间就乌云密布,一阵狂风吹的枝叶哗哗作响。
西征大军急忙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开始安营扎寨,起灶做饭。
直到这时,林浣溪和夜辰才有时间好好谈一谈。
“王妃,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夜辰单膝跪在林浣溪的面前,轻声说道。
“只要人好好的回来了,就行……”林浣溪忙的伸手将夜辰扶起来,眼角又有些湿润起来。
林浣溪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的扫过夜辰的掌心,略带一丝凉意的触感让夜辰又想起了当初在宁国公府假山洞中发生的事情。
一只手的掌心小心的盖住那一片掌心,想要将她的温度在掌心中多停留哪怕片刻。
“当初在断越山,是不是红袖楼的人把你带走着瞧的?”这个问题,林浣溪已经憋了一路。
夜辰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是为了帮我找回周文修,你才甘愿被他们带走的,是吗?”林浣溪又问道。
这一次,夜辰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不许骗我。”就在夜辰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林浣溪突然开口说道。
夜辰这才又点了点头。
“红袖楼的人,为什么要抓你回去?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如今又是怎么从红袖楼中出来的?”林浣溪的心中,有一连串儿的疑问。
“王妃,我从小长在红袖楼,岚姨待我如亲人,她只是希望我能回去红袖楼而已,并没有为难我,只是后来看我心意已绝,没有再回转的可能,这才又放我离开了。”夜辰尽量简单的回答道。
林浣溪听着夜辰轻描淡写的回答,心头又涌上一股酸涩。
因为她心里知道,事实的真相肯定不像他说的这样简单。
若是果然如此的话,他早就回来找自己了,又何必拖了这么久的时间。
不过既然他不想说,她也就不想多问,只是从现在开始,她要保护好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王妃,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明明已经看到了她,明明就已经知道她现在很好,可是夜辰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出来。
“我很好……”林浣溪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柔软。
“我听暗十七说,瑞王府很快就要添一位小世子了……”夜辰抿了抿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满满的祝福。
“嗯……”林浣溪点点头,一只手不自觉的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不过日子还短,还不知是男是女……”
夜辰看着林浣溪流露出的温柔笑意,唇边也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她是他的天,只要她好,他的世界便是阳光灿烂,他愿意用他所有的一切,却换她一个笑颜,他愿意珍爱她所有的珍惜,他愿意百分百的疼惜她的孩子,任何欺负她负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狂风一直吹了半宿。
后半夜的时候,大雨倾盆而来。
幸亏这里是一个背坡的地方,高高的山岩突出了一部分,绵延有数里,也不至于让所有帐篷都暴露在雨中。
林浣溪是被一道轰隆的雷声给惊醒的。
黑暗中,一只纤细的胳膊下意识的去摸身边的周文修,可是却摸了个空,甚至那半边塌都已经凉透了。
这种鬼天气,他去哪里了?
林浣溪下意识的坐起身来。
“王妃,您醒了……”
林浣溪拧了拧眉头,这是青妍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自己和周文修的帐篷里?难道发生什么事儿吗?
双眸渐渐适应了帐篷中的黑暗,林浣溪这才看清,这里根本不是自己和周文修的帐篷。
“周文修呢?”林浣溪的心口突突的跳着。
“有刺客夜袭……”青妍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解释了。
林浣溪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又是刺客……
难道又和南楚简家还有南楚皇室有关吗?
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们频繁出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若说,是南楚皇帝占有欲太强,不能容忍自己的存在,那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他有无数的机会动手,却为什么偏偏集中在自己到来的这一年多?
果然还是因为“凤后”的传言吗?
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注定不能平静了。
“多久了?”林浣溪稳住心神,问道。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了。”青妍回答道。
“那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林浣溪紧了紧拳头,目光不自觉的望向帐篷的门口那里。
“沙沙沙……”
暴雨倾盆中的轻微脚步响居然都逃不脱青妍的耳朵,手中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的出鞘。
厚重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一条缝隙。
一阵带着湿土味道的风争先恐后的从那条缝隙中灌入。
一个瘦小的身影趁机闪了进来。
身形如电,笔直得冲向林浣溪所在的位置。
突然,一道剑光从一侧斜斜的刺了出来,正中那个瘦小身影的胸膛。
瘦小身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空气中,迅速的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呕……”林浣溪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双手用力的捂着唇,却还是忍不住的发出了干呕声。
说时迟,那时快。
一阵轻微的破风声从林浣溪的脑后传来。
青妍手中的剑还刺在那名瘦小身影的身体上,连回拔的机会都没有。
林浣溪本来也是很感官很敏锐的一个人,只是因为刚刚的妊娠反应,蒙蔽了她的感官。
漆黑的夜里,漆黑的短匕,没有半分折射的光,只有细微的破空声,彰显着来者不俗的速度。
青妍脊背一阵发紧,手中的长剑都来不及拔出,直接便调转了身体,速度快成了一道光。
林浣溪只觉得一具柔软的身子将自己揽在了怀中,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闷哼。
“青妍……”林浣溪的身子顿时一僵,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
“王妃,我没事儿,不是我……”青妍已经护着林浣溪后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不远处,火光一闪。
帐篷内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帐篷内的情形也变得一目了然起来。
距离床榻不远的地方,一名瘦小的黑衣人倒在了血泊中,身上还插着青妍的剑。
在床榻的后方,另一名同样瘦小的黑衣人,肩头汩汩的流着鲜血,将他的一只手染的通红。一把锋利的匕首,紧贴在他脖颈的动脉上。
手持匕首的人,正是一身青衣的夜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气。
摇曳的烛火旁,是一身黑衣的暗十七,神情冷峻非常。
林浣溪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了一身紫色长袍的周文修。
“别怕,我一直都在……”周文修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怀中,大手温柔而宠溺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林浣溪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靠在了周文修的怀中,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夜辰,你,你怎么在这里……”瘦小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讶。
他不是被岚姨用了“冥王丹”吗?他现在不是应该武功尽失吗?为什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什么还能挡的住自己?
“快放开我,难道你想背叛岚姨吗?”惊讶过后,瘦小黑衣人便冷喝道:“难道你想背弃你的同伴吗?”
“我早已经不是红袖楼中的人了……”夜辰的声音,冷冰冰的,硬邦邦的,仿佛冬日里的冰坨子一样。
“你果然是想背叛……”瘦小黑衣人对着夜辰怒目而视:“你这样做你对得起岚姨的养育之恩吗?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昔日的伙伴之情吗?你对的起轻歌吗?”
“你这次能离开红袖楼,是不是轻歌在暗中帮忙?”瘦小黑衣人愤怒的捏紧拳头:“这个叛徒,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岚姨,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住口!”夜辰手中的匕首又用力的贴近了一些,那冰冷的刀锋带着一丝刺痛感,成功的让瘦小黑衣人闭了嘴:“我的离开,与轻歌没有关系……”
“哼!”瘦小黑衣人不屑的撇撇嘴,鬼才相信呢。
等自己离开之后,一定要去告诉岚姨,让岚姨好好的处罚轻歌。
不过若是她能从了自己,自己也不是不能为她保密。
“到底是谁给红袖楼下的单子?”夜辰逼问道。
“夜辰,你好歹也是红袖楼的第一杀手,业内的规矩你难道不懂吗?这种话你也好意思问出口来?”瘦小黑衣人目光冷冷的望着夜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笑。
“阶下囚而已,居然这么拽……”不知何时,米小米和林初阳也来了,此刻米小米正圆睁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瞪着那名瘦小黑衣人:“一点儿都不符合我心目中杀手的形象……这种特别会咋呼的人,往往都是最没能耐,也最没气节的,只消稍稍用刑,他便会如竹筒倒豆子一下,全都吐出来了……”
“黄口小儿,胡言乱语……”瘦小黑衣人似是被人一眼看穿了软肋,登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之所以这么硬气,完全是因为俘虏他的人是夜辰,无论夜辰和红袖楼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他也绝对不会对红袖楼中的人出手的,这是江湖规矩,而夜辰也从来都没有破坏这样的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米小米顿时嫌弃的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拼命的扇着风:“这老头儿的嘴巴真臭,不会是黄鼠狼投胎转世的吧……”
“米小米,不许侮辱黄鼠狼……”林初阳拍了拍米小米的脑袋,很严肃的,一本正经的说道:“黄鼠狼也是有尊严的……”
米小米满脸惊喜的看着林初阳,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这么亲密。
一会儿一定要找纸笔好好记下来,等以后慢慢回味。
越是这样想,米小米便觉得兴奋,不由自主的便笑出了声。
“咳咳……”见众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米小米立马止住笑声,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而后才故作镇定的点点头,一副标准认错的模样:“对不起,我错了。黄鼠狼和他比起来,确实是黄鼠狼比较可爱,我不应该歧视黄鼠狼的……”
“你,你们……”瘦小黑衣人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有种的话,敢不敢和爷爷我单挑?谁输了谁是孙子……”
“你到倒想的美……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孙子呢……”米小米翻了个白眼儿:“还不够丢人呢……”
“再说了,你本来就是阶下囚,我为什么还要费功夫和你单挑?”米小米一边说着,一边拽了拽林初阳的衣袖:“你说当杀手的门槛是不是也太低了?像这种智商明显有问题的也行吗?”
“夜辰,你还不放开我,我要去杀了那个女娃娃……”瘦小黑衣人用力捏紧了拳头,脸色涨红的像要喷血一般。
“小米说的没错,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靠在周文修的身上注意了片刻的林浣溪,已经压下了那股妊娠反应,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凭什么你说放人就放人,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不如你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你还不知道吧?夜辰曾经发过誓,不但不会对红袖楼的任何人下杀手,还会保护红袖楼的任何人,你难道是要他违背自己的誓言吗?”瘦小黑衣人冷笑道:“夜辰,你看到没有?这就是你想保护的女人,一个丝毫不在乎你的女人……”
“嘶……”瘦小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脖颈上的匕首便深入了几分,鲜血沿着锋利的刀锋滑落。
“夜辰,你难道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吗?你就不怕背誓会遭到所有同行的追杀吗?”瘦小黑衣人立刻高声喊道。
“你这人真奇怪,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没人能杀你吗?我们可都没有立过誓……”米小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瘦小黑衣人。
“是南楚的人,对不对?”夜辰冷着一张脸问道。
“夜辰,你难道真的打算帮她不成?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你喜欢过被人追杀的日子吗?”瘦小黑衣人突然变得有些害怕起来,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你救我走,我绝对不会在岚姨面前乱说的……”
“原来是个这么没胆的,丢人的东西,杀他都会脏了手中的刀……”米小米“呸”了一声。
“被人追杀有何惧?就算为她得罪漫天神魔,我亦无惧。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夜辰在瘦小黑衣人的耳边,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瘦小黑衣人的脸色猛然间大变。
满帐篷里的人,只有周文修听到了。
其他人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瘦小黑衣人的头颅和脑袋就分了家。
脖颈间的切口,光滑而平整,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直到瘦小黑衣男人倒在地上之后,伤口处才开始溢出鲜血来。
可见夜辰的手快,匕首快。
“呕……”强烈的血腥味儿,让林浣溪的脸色一阵发白,立时又不住的干呕起来。
“溪儿……”周文修立马将林浣溪打横抱起,快步离开了这间帐篷,临出门前还不忘吩咐道:“暗十七,将这里打扫干净了……”
夜辰看着难受干呕的林浣溪,心中顿时有些后悔。
自己刚刚不应该用匕首的,不应该让那肮脏的血腥味儿打扰到她的,自己刚刚只要震断他的心脉便可……
脑袋微微垂下,目光接触到瘦小黑衣人的尸体,夜辰的双眸一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单手拎起无头的尸体,大步的走出了帐篷。
这个男人不但想杀溪儿,而且死了之后连血都熏到了溪儿,真是不可原谅。
“他要把那个无头的尸体拎到哪里去?”米小米忍不住的问道。
暗十七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他就想起了永安寺后山,永安寺脚下,还有那个叫孟义的公子哥儿……
“应该,是去练刀法……呃,准确的说,应该是去练剑法了……”
“什么意思啊?”米小米根本就没有听懂,扭头看向林初阳。
林初阳微微皱了皱眉头,暗十七的话他听懂了,可是他却摇摇头,语气有些不太好的说道:“不知道。”
夜辰拎着那具无头尸身走了很久,离的林浣溪的帐篷已经很远了,这才将手中的尸身放下。
倾盆的雨水早已经将他全身都淋透了,雨水顺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颊,迅速的汇聚到下巴,然后成串的滴落。
夜辰并没有理会,而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人死万事休,你这又是何必呢?”林初阳在夜辰的身后说道。
夜辰早就知道他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过并没有理会罢了,如今他也不打算理会。
薄薄的剑身,在夜辰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堆叠在尸身的旁边。
“他都已经死了,你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林初阳拧紧了眉头,问道。
“任何想要动她的人,都该千刀万剐……”夜辰的声音,冷漠如冰,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半分停滞。
“你……”林初阳一个愣神儿的功夫,夜辰已经收剑回鞘,地上只剩下一具白骨和一堆晶莹的肉片。
“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或许一辈子,你都不会明白……”夜辰在林初阳的身边略微停顿了片刻,这才大步的离开了。
林初阳再次拧紧了眉头,因为他发现,他根本就听不懂夜辰的这句话。
直等到将来的某一天,他才终于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十七将帐篷里清理干净之后,便去了主帐。
林浣溪已经恢复过来了,正靠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夜辰呢?”林浣溪问道。
暗十九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将夜辰刚刚的举动都告诉了林浣溪。
林浣溪沉默了,她自然也想到夜辰拎着无头尸身出去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叫他过来……”林浣溪喝了一口热水,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
“是。”暗十七恭敬的点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你知道,那个黑衣人临死之前,夜辰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吗?”周文修帮林浣溪放好水杯,坐在林浣溪的身侧,问道。
林浣溪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周文修,因为她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被人追杀有何惧?就算为她得罪漫天神魔,我亦无惧。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周文修将刚刚夜辰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一震。
“这般深情厚义,我却无以为报……”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怀中:“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得到他的幸福,而不是选择像个影子一样守护在我身边……”
“当初在宁国公府,我救下他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却……”林浣溪的眼泪落了下来。
“你有你拒绝的权利,他有他守护的权利。”周文修抬手抹去林浣溪的眼泪:“不要和他说谢谢,也不要和他说对不起,他不需要这些,只要你开心快乐,他就是满足的……”
林浣溪抬起泪眼看着周文修,最后用力的点点头:“或许,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
“周文修,你相信人有来生吗?”林浣溪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来生,但是我期盼有来生,到时候我才能再和你继续相守……”周文修含笑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我相信有来生。”林浣溪抿抿唇,神色十分的认真:“我也相信今世因,来生果……所以我不希望夜辰再这样做,我不想让他来生还要背负着今世的罪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去尊重。”周文修拥着林浣溪:“他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你,你既给不了他什么,难道还不允许他有这点儿执着吗?滔天的罪孽,他愿意替你背负……”
我也愿意……
“我明白了……”终于,林浣溪点了点头。
这一生,自己是注定要负他了……如果这些是他坚持的,那也是自己唯一能够成全的了。
不多时,夜辰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青衫,很干爽,只是发丝却还在滴着水珠儿。
“先把头发擦干,否则染了风寒就不好了……”林浣溪递给夜辰一块儿干净的手巾。
“是。”夜辰接过手巾,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心里顿时就觉得暖暖的。
“一会儿我让白芷熬些姜汤给你送去,以后注意不要淋雨了……”林浣溪原本想好的话,在听了周文修的建议之后,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夜辰点点头,唇角的那抹浅笑更大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又折腾了这么久,也都累了,你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林浣溪看着夜辰唇角的那抹笑意,心情也不由的变的明朗起来。
“是。”夜辰转身走到帐篷口的时候,突然又转过身来,很认真的问道:“王妃,你不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怪你想要保护我?怪你一心为我着想?”林浣溪笑笑:“夜辰,我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很高兴你留在我身边……”
夜辰的眉眼之间,越发的柔和起来,他以为林浣溪会劝诫他,他以为林浣溪会说什么感谢的话。
幸好,都没有……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的心里已经算是亲人了?
“王妃,红袖楼是受雇于南楚简家,但是我觉得,可能不光光是南楚简家。”夜辰抬眸看着林浣溪:“我在红袖楼的这段时间,也曾听到过一些传言,好像,好像岚姨她,她对你很有成见……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否则,岚姨也不会对自己用上了“冥王丹”。
“你可知道她的详细来历?”周文修闻言,顿时拧紧了眉头。
“我从小跟在岚姨身边,只知道她全名叫秦岚,至于其他的……”夜辰垂眸想了半天,可是到最后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一直以来,红袖楼的当家都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我也曾经派人调查过,可是却没有什么结果。若是按照你的说法,她应该与溪儿的生母相识,因为溪儿自小长在山野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得罪到她,只有可能是和溪儿的生母有关……”周文修分析道。
“很有可能……”夜辰点点头。
有关林浣溪的身世,晚饭前聊天的时候林浣溪便告诉了他。
“等西疆战事结束之后,一定要去一趟南楚……”周文修的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溪儿的生母,到底是一个什么的人?
“这一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岚姨不会只出一次手的。”夜辰自小就跟在岚姨身边,对岚姨的性情十分的了解,不达目的不罢休……
“有你们保护我,我不害怕。”林浣溪温柔的一笑:“那些事情的真相,早晚有一天都会浮出水面的,我也一定会见到我的生母……”
周文修和夜辰相视对望,都从对方的双眸中看出了一丝坚定。
他们一定会好好保护溪儿的,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天都快亮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林浣溪对着夜辰笑道。
“是。”夜辰的心里,一阵轻松。
待得夜辰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对周文修说道:“我明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前行了,我会带着暗卫走另一条路,以免红袖楼的人误杀无辜……”
“不行。”周文修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我绝对不会放你出去冒险的……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心……”
“可是……”
“没有可是,这种事情你以后想都不要想了……”周文修的脸色阴沉如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时,才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等到全军早饭之后,太阳都出来了。
温暖的阳光从天际边倾泻而下,半空中甚至还挂起了一道彩虹。
“阴霾过去了……”周文修揽着林浣溪的纤腰,指着天边的那道彩虹,说道:“看,经历过风雨后的彩虹多么美丽……我们以后,还会一起看彩虹的,对不对?”
“嗯。”林浣溪点点头,周文修的话外之音她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不想让自己独自离开,不想让自己独自去面对危险。
“那你一会儿和萧副元帅说一声吧,最起码先让全军戒严,不要让他们伤及了无辜。”林浣溪不愿意看到因为自己而伤及无辜的生命。
“这件事情我会安排的,你就放心吧。”周文修偷空儿在林浣溪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声音虽然轻却是十分的坚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遭遇到任何危险,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林浣溪的头轻轻靠在周文修的肩膀上,唇角绽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与此同时,盛京西郊。
两辆马车与一匹快马在一个岔路口相遇。
深蓝色的车窗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撩起,露出墨含香巴掌大的小脸儿。
深棕色的马车车帘也被一只玉手撩起,大红的衣袖越发衬的指如葱管儿,晃的人眼前一片嫩生生的。
白色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位紫衣女子,三千青丝高束在脑后,一柄长剑悬挂于腰间,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原来是木大小姐和含香姐姐……”一身大红衣裙的花娘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真巧……”墨含香微笑着招呼道:“简直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不知木大小姐和花娘妹妹这是要去哪里?”
“自从我回来之后,一直都听说的是墨小姐女中诸葛,聪慧无双,没想到今天竟然问出这种问题来……难道是言过其实了?”
“自木大小姐回来之后,行程一直都很忙,含香位微,一直不得见,竟不知木大小姐这般关注,当真是失礼……”墨含香的唇边,始终都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淡然回道。
“墨小姐与王妃交情甚厚,而且王妃还帮墨小姐治好了多年的隐疾,现在更是住在瑞王府中,又岂是我们这等平头百姓说见就见的……”木蔷薇的笑容中,比以往少了几分清冷,而多了几分嘲弄。
“含香姐姐本就与旁人不同,一直都深得王爷的心……只是现在王爷有了王妃,眼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想想还真是让人觉得伤心。”花娘掩口轻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易让人觉察的阴冷。
自从有了林浣溪,王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的深情全都给了她一个人,凭什么?
“我在瑞王府住着的那些天,好像听说王妃和老先生有个赌注,他们一共找了三个病人比试医术的,墨小姐就是其中一位,只是后来我回到了木府,对后面的发展并不清楚,不知结果究竟如何了?”木蔷薇故意将目光转向了墨含香,盈盈笑道。
“看含香姐姐的脸色,应该是王妃胜了吧?王妃的医术确实是深不可测,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困扰了含香姐姐那么多年的旧疾都治好了。说起来,含香姐姐好像早就认识王妃了吧?”花娘不动声色的挑拨道。
“老先生和王妃还并未分出胜负呢……”墨含香并不理会花娘的挑拨,而是柔软的一笑:“好像是还有一个人没到呢……”
“说起来,王妃就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木蔷薇在马上俯身看着墨含香:“到底还是性命比意中人要重要……”
“是啊,王妃也确实是个聪慧高明的,既能让别人感恩戴德,又能不动声色的除掉自己的情敌……”花娘的笑容越发的妖娆起来。
“如果你是来挑拨离间的,我只能告诉你,这招没用……”墨含香的神色依旧是十分的平静:“花娘,你心中的那些妄想注定是没法实现的,因为王爷他是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你还是趁早回头的好,等到撞的头破血流时就晚了……”
“含香姐姐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撞的头破血流?还是因为含香姐姐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了,所以嫉妒了?”花娘妖娆的撩了撩额前的发丝,目光中带着几分得意。
“或许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木蔷薇的唇边,弯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王爷没在跟前儿,所以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吗?”墨含香抬眸看着木蔷薇,目光似是能洞察一切一般。
“我不明白墨小姐话中的意思,或者是因为我失忆后性情大变吧,让墨小姐觉得有些不妥……”木蔷薇的目光又恢复了原本的清冷之色:“如果有的选择,我并不愿意这样的生活,我更喜欢以前的自由自在……”
“木大小姐的这番话还是去说给那些愿意听,愿意信的人吧。”墨含香放下车窗帘:“含香还有事情,就不陪花娘和木大小姐聊天了,等哪天得空了,含香在请两位喝茶畅聊……”
“含香姐姐,你这是准备去西疆吗?以前的东疆战场上,王爷可是十之八九都会把含香姐姐带在身边的,如今怎么还要含香姐姐自己一个人去西疆呢?若是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不如我陪姐姐走一趟吧……”花娘的马车挡在了墨含香马车的前面。
“两人行,哪有三人行有意思,而且墨小姐和花娘都不会武功,我虽然不才,但也能在关键时刻护你们一二……”
“木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用了……”墨含香拒绝道:“因为我并不是一个人,也不用你来保护我的安全。”
墨含香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车夫吩咐道:“走吧……”
木蔷薇的眉头皱了皱,手中的一粒小石子对着墨含香的马车****而去……
马车中立时飞出一个青花瓷碗盖来,将那粒小石子击碎成漫天石沫,而碗盖却丝毫未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蔷薇和花娘大吃一惊,同时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
“都和你们说了,我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墨含香这次连面都没露,而是直接隔着窗帘说道,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冷意。
“是谁?”木蔷薇用力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木大小姐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墨含香冷笑一声:“我奉劝木大小姐一句,凡事不要逾矩才好。”
“我们走吧,不要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耽误了行程。”墨含香对着车夫吩咐道。
因为忌惮墨含香马车里的神秘人,木蔷薇和花娘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墨含香的马车越行越远,却不敢冒昧的跟上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墨含香马车的影子。
“她那马车里到底是谁?”花娘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是掌管情报的,凡是在盛京,无论大小事,就没有十美楼不知道的,可是眼下……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墨含香,马车里居然有如此高手,更打脸的是,那个高手是谁她一点眉目头绪也没有。
“看来,那句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木蔷薇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花娘。
花娘的手指登时用力的捏紧,指关节处都泛起一丝清白之色。
那个传闻,她自然也听过。
传闻,十美楼要换领头人了……
自从自己卖给周文嘉一些有关林浣溪的消息之后,这个传闻也就渐渐的有了。
“只是传言而已,不过是茶余饭后大家的消遣,木大小姐玲珑剔透的人,难道还当真了不成?”
“我也不愿意当真,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木蔷薇目光幽深的看着花娘。
“那你就等着看吧……”花娘拧着眉头,咬着牙,对着车夫冷喝道:“咱们走……”
木蔷薇看着花娘远离的马车,唇角的笑容变得有些飘渺起来。
很期待,再见面的时候。
不知是周文修和萧潇的严加防范起了作用,还是红袖楼因为那个矮个子黑衣人的死而暂时变得消停起来,总之这一路上都很安静,一直进入到西河。
进入西河便是到了西疆,明明应该是芳菲四月天,这里却是酷日当头,连脚下的沙子都是滚热的。
林浣溪不断擦去额头上的汗,另一只手里摇着一把团扇。
孕妇体温偏高,本就比常人怕热的,再碰上这种鬼天气,林浣溪感觉自己都要被热化了。
“王妃,喝点水吧……”白芷将一碗温凉的白开水递到林浣溪的手中。
林浣溪一口气喝了差不多一半。
“要是加点冰就好了。”林浣溪抹抹嘴,无限向往的说道。
“王妃您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吃冰的。”白芷一边说着,一边又倒了一碗开水放在一旁晾着。
“奴婢还是给您削个苹果吧……”白芷弯腰从脚边的红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来,认真的削着果皮。
“我就是想想而已。”林浣溪有些无奈的说道。
“还是不要想了,越想就越会想吃的……”白芷的手脚很麻利,很快将苹果削好切成一块儿一块儿的,码在盘子里。
“王妃,你尝两块儿,可甜了。”白芷用叉子叉住一块儿送到林浣溪的唇边。
林浣溪只是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没胃口……”
现在,她只想喝一碗冰水,好缓解一下身上的燥热。
“老先生说,多吃水果对您腹中的小世子好……”白芷又抬出了世无双。
“你怎么整天都把老先生挂在嘴边?你到底是我的丫头还是老先生的丫头?”林浣溪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
“奴婢当然是王妃的丫头了。”白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是,老先生所吩咐一切都是为了王妃好,所以奴婢自然也要听老先生的。”
“白芷也都是为了你好。”这时,米小米挑开车帘从外面走了进来,俏脸上挂着经营的汗珠儿,这些日子的急行军,让米小米那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儿有了尖尖的弧度,越发衬的那双眼睛明亮迷人起来。
“喝点水,吃点水果……”林浣溪将水碗和果盘推到米小米的面前,笑盈盈的问道:“刚刚,又去找萧副元帅了?”
“嗯……”米小米一口便将碗中的水喝光了,又往嘴里塞了两块儿苹果,这才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萧副元帅真的太厉害了,不但武功好,而且博文多学,我简直快崇拜死她了……”
“那你可要和她多学学……”林浣溪半开玩笑的说道。
其实她觉得米小米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
“还是不用了。这世上,萧潇只有一个就够了,多一个反而让人觉得别扭,而且,这世上也只有一个米小米,我又怎么能轻易丢掉。”米小米眨眨眼睛,笑道。
“说得好!”林浣溪都忍不住的想要鼓掌了:“其实每个人都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不必去羡慕别人,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独一无二的风景线。而且,这世间也一定会有一个人倾心这道风景线。”
“你说,初阳他……会欣赏我这道风景线吗?”问道这里,米小米觉得有些羞涩,俏脸上缓缓飘起两朵红云。
“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你的好,只是现在……”林浣溪拍了拍米小米的手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米小米有些疑惑的拧了拧眉头,她从没听过这样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还没达到目的,还要继续努力加油,不要放弃?”林浣溪简单的翻译道。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米小米又喃喃的念了几遍,这才双眼发亮的说道:“我要努力,等着迎接胜利的那一天。”
米小米紧了紧拳头,一副坚定的模样:“我一定会和初阳有一个幸福而又温暖的将来……”
“那我就提前先祝福你了……”林浣溪对着米小米危险着说道。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米小米越发捏紧绷小拳头,仿佛里面握着无尽的坚强和美好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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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西征大军已经开始在这里安营扎寨,天气也由酷热转为了阴凉。
晚饭过后,白芷还特意为林浣溪加了一件斗篷:“这里的天气还真是奇怪……明明白天那么热,这会儿又变得这样冷,幸亏王妃之前特意了解过这里的天气,否则就要抓瞎了。”
“每个地方,都会因为地理环境的不同而形成不同的气候,这里之所以白天热晚上冷,那是因为这里深居内陆,远离海洋,周围都是高大的山脉,阻挡了海洋暖湿气流的进入,所以干旱少雨而多风。而且这里的地表基本上都是砂石,比热容比较小,太阳照射升温快降温也快,所以昼夜温差才会这么大。”林浣溪解释道。
“溪儿,你懂的好多……”米小米眼睛亮晶晶的看林浣溪。
她比萧副元帅懂得还多,最起码萧副元帅就解释不了这么清楚。
“不过就是平日里无聊,多翻看了两本书而已。”林浣溪回过头来,看到米小米和萧潇并肩走在一起,唇边绽出一丝笑意。
“不知瑞王妃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萧潇开口问道。
行军这么久,潇潇还是第一次和林浣溪说话。
除了当初在永安寺后山,这是两人第二次交谈。
“不过就是一些杂记之类的,书名也我也不太记得了,不过用来打发时间的,所以也并没有刻意记过书名。”林浣溪笑笑:“若是萧副元帅感兴趣的话,等回府后我好好找找,兴许还有……”
“那就麻烦瑞王妃了。”萧潇点点头,神色亦如当初,还是一样的淡漠清冷。
林浣溪心里呵呵了两声,自己不过就是客气两句。
况且这些是自己在地理课本上学到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杂记,自己去哪里给她找?
“萧副元帅也喜欢看这类的书吗?”林浣溪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若是有一本书,能详细地介绍西疆的地势,环境,气候,对行军打仗是极有益处的,只不过可惜,瑞王妃并没有把那些书带在身边,我也无缘一观。”萧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书上介绍的再好,也不如那些本地人了解,萧副元帅何不找个本地人好好询问一番呢?”林浣溪问道。
“西疆战事来势汹汹,西蛮一国全民皆战,且都骁勇不凡,我西疆战线一退再退,西疆百姓苦不堪言,战乱,饥荒,时疫,不断地剥夺着他们的生命……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要么选择死在这里,要么选择逃离这里……到如今,恐怕也很难找到一个真正了解这里的本地人了。”萧潇叹一口气,幽深的目光望向天际边,袖袍下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她虽然是一代名将,她虽然是萧家最杰出的将领,她虽然战功赫赫,指挥并赢取了多场战役的胜利,虽然战争成就了她如今的地位,可她却是最讨厌战争的一个人。
她宁愿自己没有战功,没有如今的地位,只愿老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我能记得住的都写出来给你吧。”林浣溪略微顿了顿:“明天傍晚,估计就能整理差不多了,到时候我给萧副元帅送过去。”
“如此,便多谢瑞王妃了。”萧潇本意也是想请林浣溪帮忙默写一下的,但是她的要求还没提出来,林浣溪便先主动开口了。
“我也想为西疆尽一份力,做一些我力所能及之事,也就不算白跑这一趟了。”林浣溪谦虚的笑笑。
“溪儿这样说,可就是太谦虚了。”米小米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轻了林浣溪,虽然她也知道,萧潇不是那种人,可是却还是忍不住的替林浣溪出声道:“溪儿医术很高明的,在战场一定可以挽救很多战士的生命……”
“米小姐说的没错,到时候还要多多倚仗瑞王妃。”萧潇点点头,说道。
几人只在营区里随便走了一会儿,气温便越发的低起来。
“王妃,好像越来越冷了,您还是早些回帐子里歇息吧。”白芷开口说道。
“白芷说得对,天气越来越冷,你还是早些歇着吧,毕竟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若是万一有什么差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在米小米的心里,早已经把林浣溪当成了自己的小姑子,自己的亲人。
“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林浣溪点点头,她最近有些嗜睡,很容易疲劳。
就在三人准备告别各自回去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会是遇到西蛮鞑子了吧?”米小米有些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应该不是。”林浣溪和萧潇异口同声的说道。
“应该是碰到流亡的难民了……”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又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米小米狐疑的看了看两个人,怎么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好有默契?
这时,萧潇已经向一名小将了解清楚情况。
确实是一波难民,走投无路了这才想从战士的手中抢夺一些粮食活命。
“米小姐,你先陪瑞王妃回去吧,我去处理一下。”萧潇一边说着,一边往闹事的方向走去。
“走,我们也去看看。”林浣溪总有一种直觉,这次难民袭击大军一定没那么简单。
“王妃,您不能去。”白芷死命拉住林浣溪,她刚刚可是听清楚了,那里是有难民闹事儿的,若是不小心波及到了王妃,那可如何是好……
“若是万一被误伤了,怎么办?”白芷生怕林浣溪不听劝,又急忙将林浣溪腹中的小世子抬了出来:“无论如何,王妃也要为您腹中的小世子多多考虑一下才是。”
“我保证,我只远远的看着,绝对不会有事儿的。”林浣溪安慰道。
“米小姐,您帮我劝劝王妃吧,若是真的伤到了您一刻不停挂在嘴边的小外甥,那可怎么办?”白芷见劝不动林浣溪,索性便把目光转向了米小米。
米小米虽然也很想跟过去看看,不过考虑到林浣溪的肚子,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是她劝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淡漠的声音:“让王妃去看看吧,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王妃和小世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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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护卫……”
米小米大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对于夜辰,她真的十分好奇。
只可惜,从来没人给他解惑,她又不好直接去问林浣溪,所以也只能憋在心里。
眼下这么好的聊天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只可惜,夜辰并没有想要聊天的意思,只是冲着米小米微微点了点头,便又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溪。
若不是因为知道米小米是林浣溪的新朋友,刚刚他连那一下点头都懒得点。
“我陪王妃过去看看,你再去取一件厚点儿的斗篷来。”夜辰对着白芷吩咐道。
“不用去取了,还并不觉得冷。”林浣溪对着夜辰微微一笑:“走吧……”
“王妃……”白芷还想再劝解一番,就算是有夜辰在身边护卫着,她还是不想让林浣溪过去。
难民很可怕的,经历过饥饿,寒冷,逃亡之后,很多人都会失了理智的。
“再多嘴你就先回去……”林浣溪回头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立马闭紧了嘴巴,但是心里依然不赞同。
“那走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去。
“哎,你们等等我……”米小米回过神来,急忙追了过去。
难民并不多,大约百十口的样子,一个个面黄肌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寒冷的夜里,他们却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裸*露的肌肤冻得通红发紫,有的人的身上甚至已经长了冻疮,流了脓。
脚下穿着的是破到不能再破的草鞋,也就是比打赤脚好一点点。
一个个蓬头垢面,应该是很多天都没有梳洗过了。
萧潇已经吩咐战士们取了粮食和冬衣过来,冬衣已经分发下去,锅里的粥也已经冒出了香气。
“你们是西疆的援军?”一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问道。
“正是。”萧潇点点头,问道:“老人家,你们是从西昌过来的吗?”
西昌,是这次西疆战争的主要爆发地。
老者点点头。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萧潇问道。
“情况非常不好,咱们西疆军屡战屡败,防线节节后退,死伤无数,想来西疆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老者长叹一口气,抬头打量了一眼萧潇:“有一句话不知老朽当讲不讲?”
“老人家但说无妨。”
“西蛮大军几十万,他们这次对西疆是势在必得。况且咱们西疆军死伤无数,士气低落,后继支援不足,想来这场战争的结果已经注定,不是元帅带来的区区三万人就可以改变结果的……恐怕到时候这三万人会白白枉死……”老者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沉痛感。
萧潇的双眸,却是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而站在不远处的林浣溪,也在背后用异样的目光盯着那名老者看了半天。
“老人家放心,我们不只有三万援军,一定可以赶跑鞑子,收复我西疆。”萧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安慰道。
“真的吗?若果然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欣喜若狂地说道。
“老人家,你就一个人吗?”萧潇看了看正在那里狼吞虎咽的难民,突然问道。
老者先是一愣,紧接着回答道:“我的一双儿子都加入了西疆军,到如今都战死了,只剩下我这么个不中用的老头儿,却还苟活在这个世上。”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伤感:“若是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他们的命……”
“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我们一定会赶走鞑子,让这里的老百姓继续过安居乐业的生活。”萧潇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那边粥已经熬好了,老人家难道没觉得饿吗?”这时,林浣溪走上前来,对着老者微微一笑,只是这淡淡的笑容,却让老者的脊背一阵发紧。
“白芷,你去帮老人家装一碗粥过来。”林浣溪对着身后的白芷吩咐道。
“不敢劳烦姑娘,我自己过去就好。”老者忙的说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请教老人家,就请老人家不要推辞了。”林浣溪挡在老者的面前,笑盈盈的说道。
“王妃客气,但凡我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老者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
“先让老人家吃饭吧,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回答。”萧潇抬头看着林浣溪,话中有话。
“夜辰,你在这里陪下老人家,我和萧副元帅有些话要说。”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往一旁的大树下走去。
萧潇顿了一下,这才跟了过去。
两人在树下谈了不短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两人变成三个人,林浣溪和周文修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萧潇微沉着脸。
“我是西征大军的元帅……”周文修站在那一群难民前,声音威严如山:“有件事要和大家说一下。”
“我们是要进军西昌,援助西疆军,赶跑鞑子,复我河山。”周文修目光凛冽的扫过眼前众位难民:“西疆也是你们的家园,也有你们的亲人,难道你们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西疆被鞑子所占领吗?难道你们不想打回去为亲人朋友报仇吗?”
“你们是想继续流亡,过着朝不保夕随时都会饿死冻死的日子,还是想加入我们一同去打败鞑子?”周文修的声音洪亮如钟,振奋人心。
那百十个难民却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西蛮大军有几十万,而你们只有三万人,这不是很明显的以卵击石吗?”还是刚刚的那位老者率先说道:“我们的亲人朋友都已经牺牲在这场战争中了,那么多人都已经牺牲了,西疆大军更是死伤无数,我们不是不想报仇,但确实是无能为力……”
难民们闻言,越发的沉默起来。
只有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人,才会越加的害怕死亡。
“你是他们的领头人,对吗?”周文修的目光转向那个老者:“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问题?”老者警惕的问道。
“你们是从西昌一路逃难过来的,怎么会那么清楚我们有多少人马?”周文修的目光深邃而凌厉,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老者的脊背上。
老者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发飘,结巴道:“我,我是猜的……对,我是猜的。”
“那,她们两个的身份你也是猜的吗?”周文修指向一旁的萧潇和林浣溪,问道。
寒冷的夜里,老者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干巴巴地说道:“对,猜的,就是猜的。”
“你知道我们是西疆军的援军,你知道我们的人马数量,你也知道她们两个的身份……不但如此,你还妖言惑众,妄图乱我军心,直言我们对上西蛮鞑子就是以卵击石,这分明就是在长他人志气。”周文修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混在难民中,又籍由难民混入我军究竟有什么企图?”
“瑞王殿下,我冤枉啊……”老者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额头碰到沙砾上,很快就变得通红起来。
“我只是失去了儿子的可怜父亲罢了,好不容易从西昌得了命逃出来,本以为碰到援军就是见到了亲人,可是……”老者哭的涕泪横流,几乎要背过气去。
“看来,咱们是找错人了。”老者见周文修不理他,便转头看着那些难民们:“都是我的错,是我错认了好人,是我害了大家,让大家把性命丢到了这里……”
很快,那些难民中就有人站了出来,不再保持沉默:“我们只是想要寻一条活路而已……”
“是啊,是啊……”立刻就有另外的难民附和道:“西疆战乱,西昌更是乱中之乱,饥民无数,饿殍千里,我们好不容易逃离了那里,拢共就只剩下这百十口人,还请将军给我们一条活路……”
“你称呼他为将军,是因为他穿着战甲……”林浣溪走到周文修的身边,唇边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那么,请问这位老先生,你刚刚口口声声的称呼他为瑞王殿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我们很多信息,这可并不像是一个难民应该知道的……”
你虽然看起来也是面黄肌瘦,可是米粥熬好之后,你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狼吞虎咽,而是劝我们回头不要以卵击石……”林浣溪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位老者:“你并不是一个难民,就算把脸涂得再黄,也掩盖不了你那双不时闪过精光的眼睛……”
林浣溪话音才落,夜辰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奔向那名老者。
几乎是本能的,老者的身形迅速后退,可是,夜辰的长剑却还是划伤了他的肩头,一时间鲜血汩汩,染红了破旧的衣襟。
老者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立马便将一个难民抓在自己手中,锋利的刀刃直接横在那名难民的脖子上。
“放我离开,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这些可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你们若是觉得无所谓,我贱命一条更无所谓。”老者猖狂的笑着,与刚刚苍老的声音相比,多了几分气势与活力。
“可以放你离开……”
萧潇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打断了:“就怕你没那个能力离开……”
“看来,瑞王妃是要逼我大开杀戒了……”老者看了看手里的人质,笑道:“这就是你们北周的瑞王妃,是她不肯救你们,与我无关……”
“西疆,迟早都会归于西蛮……”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挥起了匕首。
“啊……”难民中有些胆小的人早已经尖叫了起来,声音凄厉的有些刺耳。
一些胆子大的人也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痛苦的尖叫声却迟迟都没有传来。
“他死了……”有人叫道。
那名老者的眉心正中,一根翎羽箭还在微微颤抖着。
嘴角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十分痛苦。
“瑞王殿下盖世神箭,瑞王妃毒医双绝,焉能让这宵小之辈算计了……”凌云大声的喝道。
“他是西蛮人……”凌波将她脸上的蜡黄抹去,露出原本的真面目,又将他的上衣撕碎,肩膀处露出一只狼头的纹身,这是西蛮人特有的纹身。
“这等宵小之辈混入军中,想要乱我军心,好让西蛮坐收渔翁之利,霸占我西疆疆土,残害我西疆百姓,实罪不容诛……”周文修的声音如滚滚春雷,在那些难民们的心中炸响:“我们誓将西蛮鞑子赶出西疆,保卫我们的国土,保卫我们的家园,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西征大军,不但可以不用再流离失所,忍饥挨饿,而且还有可能亲手为自己的死去亲人们报仇……你们愿意不愿意?”
“我们不会强迫你们。如果你们执意要离开,我们不会阻拦,但是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分给你们,让你们带走。因为我们是一支军队,我们的粮草要首先保证在前线奋勇杀敌的战士们,他们为了我们北周,为了我们西疆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我们有什么理由让我们的英雄饿肚子呢?”林浣溪的声音很平和,也很柔软,却让那些难民都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你能留下,你们就是我西征大军中的一员,是一名光荣的战士,是我们北周和西疆的希望,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是拿起刀来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还是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饿死路旁,现在就把你们的选择告诉我,让我看一看我们英勇的西疆人……”林浣溪的声音中包含着浓烈的感情,炙热得如同烈火一般在众人心中腾腾而起,胸内的豪情蠢蠢欲动,几乎要喷薄而出。
“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把他们赶出西疆……”
“要为我们死去的亲人和朋友报仇……”
“要将西蛮鞑子杀光……”
“我们要加入西征大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振奋人心的声音在夜空中经久不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征大军继续一路向西行进,因为吸收接纳了不少难民,西征大军的队伍壮大了许多。
萧潇本来还不赞同这样的法子,可是到了后来也渐渐默认了。
西蛮鞑子举国皆兵,被侵略的更应举国皆兵,将他们杀出西疆。
其实本来萧潇打算,送一些食物和衣物给那些难民,等那些难民离开之后,再派人将那名老者暗杀,因为她要早就觉察出了那名老者的不对劲儿。
但是林浣溪却坚持在众人面前揭发那名老者并予以处置,并想吸纳那些难民,壮大西征军的力量。
当两人的意见出现分歧时,周文修站在了林浣溪的那一边,当时她还觉得周文修太过宠溺自己的王妃,竟然拿军中的事物开玩笑……
可是现在想来,林浣溪的这个方法不光是壮大了西征军的力量,而且还杜绝了后方难民的暴动,有了本地人的加入,就连路程都缩短了一半,可谓是一举数得。
萧潇的心中再一次刷新了对林浣溪的印象。
没多久,西征大军便进入了西林,与从西昌退守下来的西疆大军汇合到了一处。
九万西疆大军已经死伤过半,且粮草匮乏,人困马倦,斗志全无。
西疆大军的统军大将军已经战死,中将军因为忌惮西蛮大军而一直退守,防线一退再退,已经丢失了三四座城池。
中将军的一名副将忍无可忍,以剑胁迫,这才迫使中将军守在了西林,没有弃城而逃。
周文修拿出圣旨和帅印,接管了剩余的西疆大军。
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羁押了中将军,在两军面前细数中将军的种种罪行,而后处以斩行,将首级悬于两军营前,曝晒三日,以儆效尤。
而那名副将则被提拔成了中将军,与木烈暂时负责城内巡防事宜。
“南疆的三万援军何时能到?”中军帐内,萧潇问道。
“恐怕还要月余……”一直负责消息传递的官将回答道。
“早就说还有月余,怎么到现在还是还有月余?难不成这些日子都原地踏步了吗?”萧潇很不满的问道。
“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往南疆援军,让他们加快前进的速度……”萧潇吩咐道。
“与其等着不靠谱的南疆援军,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利用手中的兵力,赶走西蛮,收复西疆……”周文修一边研究着手中的兵力分布图和地图,一边说道。
萧潇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元帅是不是得到了其他的情报?”
“并没有。”周文修连头都没抬,继续研究着手中的图纸:“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八九不离十。”
“萧潇愿闻其详。”萧潇的目光落在周文修的身上。
“北周朝局动荡,难道萧副元帅没有觉察到吗?”周文修终于抬起头来,漆黑的瞳仁,幽深的如同海底的漩涡:“轩王和庆王联手针对于我,又怎么可能把这样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推到我的手上呢?除非他们有把握,我再也没办法从西疆回到盛京……”
说到这里,周文修略微顿了顿:“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战死西疆……他们唯一能做文章的地方,就是南疆的三万援军。”
“西江大军死伤过半,且士气低落,而我们所带的援军,加上那些难民,满打满算也才不过四万人马。没有士气的四万多人马,加上一万左右的没有作战经验的难民人马,实际上我们只有三万可以征战的兵力,而西蛮则是三十万……这样的悬殊,如果是你,你觉得能打赢西蛮吗?”
萧潇的手,用力的握了起来。
“若是南疆三万援军到了,或可尚有一拼……他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所以这是在断我臂膀,想让我长眠于西疆,那他们通往帝位的道路上,便又少了一颗绊脚石……”周文修的面色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类的无关紧要的话一般。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西疆?为什么还要钻进他们的圈套?为什么不告诉皇上?”萧潇质问道:“你这是在拿我们战士的性命开玩笑,你这是在拿整个西疆开玩笑……”
“早知如此,你就不应该同意挂帅,你应该将帅位让给别人,不应该让西疆成为你们争夺帝位的牺牲品……”萧潇的语气,第一次难以保持平静。
“我不会拿西疆的百姓开玩笑,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的。”周文修的语气自信而张扬,带着帝王般的气势。
萧潇愣住了。
好一会儿才直视着周文修:“你有什么计划?”
盛京,庆王府。
周文年和周文昌相邻而坐,两人的面前摆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周文昌的手指不断的落在桌面上,和着丝竹之声的节拍,眉开眼笑的欣赏着面前的一众舞姬。
“好!”随着其中一个舞姬高难度旋转的结束,周文昌立刻拍手称赞。
“这可是西蛮最有名的一支舞姬,与咱们北周舞姬的柔美不同,个个都是飒爽英姿的。”周文年得意的说道:“为了弄到她们,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二弟果然是有手段。”周文昌虚假的笑道:“这一只舞姬确实不同凡响。”
“如果大皇兄喜欢,就送与大皇兄那又何妨?”周文年哈哈大笑道。
“即时二弟费心辛苦所得,我又怎么能夺人所爱?”周文昌推脱道。
这可是西蛮的舞姬,现在北周与西蛮开战,正是敏感的时候,也只有二弟这般没脑子的人,才会买一支西蛮的舞姬放在府里。
怕周文年再继续这个问题,周文昌索性便转移了话题:“南疆的三万援军,你可都安排好了?”
“大皇兄就放心吧,这三万人在周文修的死讯传来之前是绝对不会到达西疆的。”周文年语气笃定地说道。
“那就好,这种时候可万万不能出错。”周文昌叮嘱道:“只要操作的好,周文修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真是可惜,林浣溪也偷偷的跟着他去了西疆,若是出个什么意外的话,岂不是竹篮打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林浣溪和周文修一起死在西疆……”周文昌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林浣溪的身份……”周文年有些犹豫。
那可是命定的凤后之身,得之可得天下,如果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父皇可并没有迎娶什么凤后,还不是一样稳坐这北周的江山?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何至于有这样大的能力?不过是坊间一传十十传百,传的都走了样……”周文昌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打江山还是要靠咱们男人,这世间能有几个萧三小姐?尤其是这一战过后,恐怕萧三小姐也只能出现在别人的缅怀中了。”
周文昌嘴里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早已经秘密派人去了西疆,就是想趁着战乱的时候掳走林浣溪,将她藏起来。
“大皇兄说的有道理,倒是我狭隘了。”周文年眼珠儿微微一转,笑容满面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得了天下之后,多少女人要不得?”
话虽然这样说,周文年的心里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人选了,他也想趁着战乱的时候掳走林浣溪,据为己有。
两人各怀着各的小心思,又闲聊了一盏茶的功夫,周文昌便离开了庆王府。
周文修带领的西征大军,和原本剩余的西疆大军,一同驻守在西林。
西蛮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
拓跋麟的爱将阿鲁古在城前叫阵,极尽张扬。
守城将士心中气愤不已,可是周文修有令,紧闭城门,不予理会。
阿鲁古的叫敌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西蛮人的阵阵哄笑声,口哨声,尖叫声。
城墙上将士的脸都黑了,胸中憋着一股气,可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遵从。
阿鲁古在城前,从清晨叫骂到中午,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可是西林城内却仍旧没有动静。
“奶奶的,北周的人都是一群怂包,老子叫骂了半天,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阿鲁古粗声大气的说道,声音瓮瓮的如同一口破钟。
“阿鲁古,大王叫你回去。”一名身材高大的鞑子走了过来,却被阿鲁古强势压成了娇小生物。
“北周的这帮孙子,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被咱们都打怕了,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唯恐丢了性命。”阿鲁古骂骂咧咧的:“与其这样没尊严的活着,还不如趁早投降呢……”
“大王说不用再讨敌骂阵,直接攻城就好。”
“那我去准备准备,一定要把这帮孙子打得哭爹喊娘……”阿鲁古兴奋的舔舔嘴唇,说道。
“杀鸡焉用宰牛刀……”那名鞑子爽朗的一笑:“这种体力活就交给我吧……”
“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阿鲁古拍了拍那名鞑子的肩膀,瓮声瓮气的说道。
“放心吧!”那名鞑子一挥手,身后便有一排扛着长梯的战士出列。
“准备,攻城……”鞑子的手用力向下一挥,沉闷的号角声呜呜作响。
西蛮战士扛着长梯挥舞着马刀,大声呐喊着冲了上去。
一架架长梯迅速地搭在了城墙上,西蛮战士争先恐后的,如同潮水一般上涌。
一直寂静无声的西林城墙上,一瞬间便涌出了许多西征军。
周文修一身金色的铠甲,手中锋利的宝剑闪着寒光,神情肃穆地站在那里。
“滚石……”周文修淡然的吐出两个字。
磨盘大的石头顺着长梯滚下,将堪堪爬到城墙口的西蛮战士砸了下去,一瞬间哀嚎遍野。
“擂木……”周文修的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
需要三人合抱的滚木横在几架长梯滚落,将爬梯的西蛮战士又砸了下去。
“滚油……”周文修一声令下,烧滚的沸油成桶的浇下,空中立刻弥漫出一股焦糊的肉味儿。
“黄金汤……”周文修长剑一挥,利落的斩杀了几名冲上来的西蛮战士,继续吩咐道。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木桶中飘出。
烧的滚热的粪汤一桶一桶的浇下,一时间,西蛮战士损失惨重。
“弓箭手,准备……”鞑子将领冷喝道。
无数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城墙上的西征军。
“射……”鞑子将领大手一挥。
箭雨登时如蝗虫过境,守城的西征大军顿时损失惨重。
“给我冲……”鞑子将领目露凶残的笑意。
西蛮战士再次冲向长梯。
双方的战士就在城墙上厮杀起来。
周文修的长剑上淌着血滴,剑光所过之处,必有人头落地。
城墙上的西蛮战士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浇油,放火鼠……”周文修吩咐道。
桐油成桶的浇落,几乎全部都集中在城墙跟儿下。
鞑子将领微微皱眉,这一招,他还见过。
而后,他便有幸近距离围观了周文修这一招。
城墙上丢下来无数个燃着的麻袋,落在桐油上,便激起了更大的火浪。
“吱吱吱……”凄厉的老鼠声十分的刺耳,浑身喷吐着火蛇的老鼠四下里逃窜,更是冲进了西蛮的军队,惹得战马不断嘶鸣,竟有控制不住的迹象。
周文修收了手中的长剑,从凌云的手中接过一把牛角弓。
凌波和凌风合力将一个个木桶用力的掷向敌军。
周文修弯弓搭箭,箭头火蛇喷吐,快若流星一般将掷到敌军上方的一个个木桶射穿,里面的桐油登时燃着,将木桶都炸开了。
大团的火焰从天而降,地下还有火鼠逃窜,西蛮军登时陷入了混乱。
这一役,西蛮军损失惨重。
鞑子将领满胸的怒火,刚要下令再次强攻,传令官便已到了他的近前。
“大王有令,请将军撤兵……”传令官大声宣布道。
“我还没有输……”鞑子将领的拳头捏的紧紧的。
攻打西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这让一直觉得顺风顺水的鞑子将领有些受不了。
“这是大王的命令,难道你还要违命不成?”传令官沉着脸冷喝道。
鞑子将领的拳头越发收紧起来,最后才不甘愿的下令道:“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蛮军的撤退,鼓舞了西疆军的士气。
一个一个的,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眼睛都红了。
这一次的战争,来的迅猛而持久,加之原本西疆军统军大将军的战死,中将军的一味避让,无数死伤的兄弟,让他们的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
如今,一口气总算是舒畅的呼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相对于那些战士的喜悦,中军账中却是一片严肃。
“经此一役,拓跋麟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木烈神情严肃的分析道:“西蛮鞑子善骑射,而且弓箭数量庞大,这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而且,拓跋麟还有大型的攻城云梯和攻城战车。我们守城用的滚石擂木桐油已经不多了……”被提拔为中将军的夏新说道:“拓跋麟为人奸诈狡猾,我怕他下一次攻城的时候会驱赶一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毕竟他们已经拿下了几座城池,手中并不缺我北周的百姓。”
“用俘虏和百姓攻城是战场上最常见的。”那样的场面,萧潇见过很多次。
全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被威胁着,驱赶着,将护城河填平,爬上云梯当做人形盾牌……
每一场战争都会堆起无数的枯骨,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一点儿都不夸张。
“敌军就是想让他们消耗我们的守城工具,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紧闭着城门不应战,因为我们守城工具所剩无几了。但是如果开城对敌的话,我军人数与敌军悬殊太大……”萧潇沉着冷静的分析道。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请各位将军斟酌看看,究竟可行不可行?”坐在周文修身边的林浣溪突然开口说道。
“不知瑞王妃有什么好办法?”萧潇抬头看着唇边一直挂着吟吟笑意林浣溪,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期待来。
或许是因为每一次林浣溪都会给她留下不同的深刻印象吧?
“西蛮大军已经远离西蛮国,后方补给一定会是个大问题,就算是他们想要以战养战,这么长的胶着时间,也已经快把那几座城的物资消耗殆尽了,更别说当初他们攻城之后烧杀抢掠,已经严重的破坏了那些物资。如果我们能直接将其剩余的物资销毁,他们后继无力,即便是想要继续前进也不能了……”
闽江军宋奎是一个性情直爽高大汉子,闻言立刻反驳道:“敌军三十万,绵延几十里,物资更是位于最后方,有层层兵卫看守。销毁他们的物资,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可是真正实行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萧潇的眉头也不着痕迹的拧了起来,她总觉得林浣溪肯定还有后话,以林浣溪的聪慧,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儿的。
果然,林浣溪继续说道:“若是我们可以走空中呢?若是我们可以直接空降到他们的后方呢?如果这样放火销毁他们的物资,你们觉得如何?”
“走空中?空降?“宋奎快言快语道:“我们又不是鸟,不会飞,如何从空中过去,如何空降?瑞王妃的这个想法未免有点儿过于异想天开了吧?”
而萧潇的关注点则是……
“你有办法让我们飞过去,对不对?”就连潇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对!”林浣溪回答得斩钉截铁,唇边的笑容带着无比的自信与张扬,与那一日的周文修,十分的相像。
“什么办法?”中军帐中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用飞行器……”林浣溪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来:“确切的说,这种东西叫做滑翔翼……”
林浣溪将图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滑翔翼的图纸画得规规矩矩的,每个地方都有详细的标注。
除了制作方法,还另附一张纸,上面说明了使用方法。
“只要有这个东西就能像鸟儿一样飞?”宋奎表示很难理解。
“要借助风的力量……”林浣溪指着图纸说道:“每一架滑翔翼上可承载两个人,可自动掌控方向……”
“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还要等风向合适的时候?”岳西军统领耿昭问道。
“老先生说,两日后有西风,滑翔翼只需在高处逆风奔跑五六步,便可飞起……”林浣溪将世无双抬了出来。
世无双除了神医之名外,还有观天象之名,只不过在神医之名之下,知道的人很少罢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去是不成问题了,可是要如何回来?”木烈问道。
总不可能出发的时候刮的西风,回来的时候立马就变成东风了吧……
这老天爷又不是北周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说话吧?
“走河道……”林浣溪翻出行军地图,指着拉姆斯河说道:“这是西疆境内最长的一条河,几乎是贯穿了整个西疆,拉姆斯河的地势是西高东低,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顺流而下……”
中军帐内一片肃静。
只有周文修含笑望着林浣溪。
因为他,始终都是无条件的相信她。
“滑翔翼好做吗?做一个滑翔翼需要多久的时间?我们需要多少滑翔翼?”最终还是萧潇打破了中军帐内的沉默。
“这件事情我已经派人在西林城内咨询过了,如今的西陵城内还有数十个木匠,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我把这张图纸给其中一位老人家看过,他说如果十来个人一起做的话,两天昼夜不休的话,三十几个还是没问题的。”林浣溪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架滑翔翼可以带两个人,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可以带七十个人过去,所以这七十个人选我们一定要慎重。”
“我军在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那七十个人就可以乘坐滑翔翼降落在敌人的后方,销毁敌人的粮草之后,便将滑翔翼倒置于拉姆斯河上,顺流而下,与我军汇合。”林浣溪抬头看了众位将领一眼:“这七十个人,是成败的关键,要选用武功高超,性情沉稳之人。”
“这种东西要如何飞起来?”宋奎问道。
“在你们全力守城的这几个时辰,我已经和那位老木匠提前做出来了一架滑翔翼,可以直接演示给你们看。”林浣溪回答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选择了西林城的最东边。
在这里可以避免被城外的西蛮大军看出端倪,从而有所防备。
林浣溪做出来的这个滑翔翼比较小,只有图纸上数据的一半大,可以承载一个人。
“这些材料很轻省却很坚实,是目前能找到的做滑翔翼最好的材料。”林浣溪双手搭在滑翔翼上,神色突然变得十分肃穆起来:“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这七十个人,一定会有人死去,最后能存活下来的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林浣溪伸出手来,有些硬邦邦的挥舞了一下五根手指。
萧潇沉默了片刻,而后坚定的说道:“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宋奎粗声大气的说道。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木烈,耿昭,夏新也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五个人不能都去,最多只能去两个。”林浣溪抿了抿唇,说道。
“那就我和宋奎吧……”萧潇决定道。
“还是你和夏新去吧。”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夏新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方便你们撤退。”
“也好。”萧潇点点头:“你现在就教我们如何使用吗?”
“先把七十个人都挑出来,我统一教你们。出发之前,我希望你能把这次行动的危险性明确的告诉他们,这次行动必须要他们完全自愿,不能强迫。”林浣溪又说道。
“好。”萧潇再次点点头。
林浣溪话中的意思她明白,如果不是自愿的,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心态,很有可能会在后面的行动中因为太过爱惜自己的性命而出错,到时候这七十人不但没法完成任务,还真的有可能全军覆没。
“我准备了一些药,现在就去取来。”林浣溪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拿了一盒子的瓶瓶罐罐。
等林浣溪再回来的时候,萧潇已经将七十人集结完毕。
全部都是很优秀的战士,性情沉稳,武功高超。
而且一个个目光坚定,带着勇往无前的气势。
“这次的行动,你们当中有人会死,能活下来的不足一成。”看着这么多年轻的面孔,林浣溪的心里很难受。
这明明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我们不怕……”七十个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威震西林。
“那好,那我们先把药发一下……”林浣溪打开那个盒子,将里面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让人分发到每一位战士的手中。
“红色的丸药止血,绿色的丸药可解寻常的一些毒,褐色的丸药可以在关键的时刻补充体力,蓝色的丸药可以预防感染风寒,这枚蓝色的丸药要在出发之前服用,其他颜色的丸药看个人当时情况所需……”林浣溪详细讲解了瓶中各类丸药的功用。
战士们有些好奇的看着手中的丸药,若是军中的每个人都能有这样一瓶药的话,那在战场上一定能活下来更多的人。
“我会努力做出更多的,争取给军中的每一位弟兄都配备上。”林浣溪似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又开口补充道。
“如今又多了一层保障,我们更无所畏惧了。”一名小战士双眸亮晶晶的说道。
“那么现在,我和你们详细讲解一下滑翔翼的操作原理。”林浣溪假借着撩拨发丝的举动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眸,声音清脆而洪亮。
整整一个下午,林浣溪都在不断的讲解,演示,最后嗓子都变得沙哑起来。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能很快的掌握其中的要领。
周文修怕林浣溪太累了,便强迫她去休息一会儿。
看了这半日,他也已经看明白了,索性便代替林浣溪和他们讲解,演示。
“溪儿好厉害,什么都会……”米小米站在不远处,漆黑的眼睛中闪着亮光。
其实她本来也想要去的,结果却被林初阳拉去教训了一顿,让她不要添乱,否则就要派人送她离开。
夜辰闻言,双眸中的目光顿时变得柔软了几分。
“你学会了吗?”米小米偏过头来,问道。
“会了。”夜辰点点头。
米小米顿时瞪大了双眸,经常都是她自说自话,夜辰从来没有回答过。
却不想,他今天居然回答了。
米小米偷偷的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嘶……”
真疼。
看来,这并不是梦。
“那你想不想去?”米小米急忙问道。
“不想。”夜辰摇摇头,表情冷漠的说道。
“呃?”米小米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夜辰的思路。
刚刚看着大家慷慨激昂的模样,米小米到现在还觉得热血沸腾,若不是林初阳阻拦,她铁定就报名跟着一起去了。
“为什么?”米小米瞪大了眼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林初阳不是说过吗,好男儿就应该保家卫国……
“你武功那么高,人又聪明,而且也已经学会了,为什么不想去?难道你是怕死吗?”米小米直率的问道。
夜辰沉默不作声。
“也对哦,这世上没有谁是不怕死的……”米小米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其实我也很怕死,只不过刚刚看他们那样英勇的样子,我就不自觉的被他们感染了,变得冲动起来……”
“我不怕死……”米小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辰打断道。
“呃……”米小米愣了一下,不自觉的问道:“那是为什么啊?”
夜辰只是看了米小米一眼,什么都没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哎……”米小米看着夜辰的背影,忍不住的嘀咕道:“可真是个难相处的家伙……”
一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漫天,那七十名战士已经能自主操控滑翔翼了,只需在未来两天里多熟悉熟悉,应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这个东西叫热气球,比滑翔翼更加好操控,而且还可以装一些桐油,倒是会更方便你们行动。”周文修让林浣溪去休息的时候,她并没真的去休息,而是去了老木匠那里做了一个小型的热气球。
“瑞王妃,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萧潇听完林浣溪的介绍,目光中的惊讶丝毫都没有掩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时分。
只是周文修还呆在中军帐中没有回来。
“王妃,您今天累了一天了,喝药之后就赶紧休息吧。”白芷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胎药来,关切的说道。
林浣溪顿时深呼一口气,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王妃,再耽搁下去药就要凉了……”白芷催促道:“反正也是逃不过的,王妃不如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下去,其实没那么苦的。”
“你这小小年纪都快成唠叨婆了……”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再次深呼吸一口,这才用力的端起药碗,眼一闭,心一横,一口气都灌了下去。
“如果王妃喝药能主动一点儿,奴婢就不用唠叨了。”白芷收起药碗,又拿了些蜜饯之类的递给林浣溪。
“那你还是唠叨吧。”林浣溪塞了几块梅子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白芷闻言,顿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王妃,夜护卫说有事儿找您……”这是,青妍从外面走进来,轻声对着林浣溪说道。
“夜辰……快叫他进来。”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塞了两块梅子进嘴里。
“王妃……”只要见到林浣溪,夜辰的目光就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林浣溪又喝了两口热牛乳,这才觉得嘴里的苦涩逐渐淡了下去。
夜辰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白芷和青妍,并未开口。
“你们都下去吧……”林浣溪对着白芷和青妍吩咐道。
待到白芷和青妍离开之后,夜辰这才有些忐忑的开了口:“你希望我去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林浣溪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我是说,滑翔翼……”夜辰补充道:“那个东西,我已经学会了。”
“你想去?”林浣溪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拧了起来。
她可以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让别人去从容赴死,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她不会希望自己所在乎的去涉险……
所以林初阳那里被她用别的任务给劝阻了。
“如果你让我去,我便去。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一切,我都听你的。”夜辰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他早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她,只要她愿意,只要她高兴,哪怕是要她承受万箭穿心之痛他都会觉得甘之如饴。
“那就不要去。”林浣溪闻言顿时长长的吁了口气,她还真怕他会说“想去”。
“我不想让你去。”林浣溪又补充道。
“好,那我不去。”夜辰的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向淡漠的眉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夜辰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轻松之意。
“好,你也早点休息。”林浣溪点点头,就在夜辰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林浣溪突然又开口说道:“夜辰,我不希望你会受伤,永远也不希望……”
夜辰的身子微微一颤。
“好,我保证,永远都不受伤,永远都好好的活着。”夜辰眉宇间越发的柔和起来。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她希望自己能好好活着,是不是也希望自己一直跟在她身边。
夜辰突然又想起今天下午米小米问的问题。
她问自己是不是怕死。
没有遇到林浣溪之前,他每日间都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他早已经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他经常会想,老天爷是不是在惩罚他,明明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明明他的身上已经背负了那么多条鲜活的人命,为什么老天还不将他的性命收走……
直到遇到了林浣溪,他才明白了。
不是老天爷不愿收走他的性命,而是他还有比杀人更重要的使命,那就是用他的所有去保护她。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起吧,自己就变得在乎起自己的性命来。
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后就也不能见到她,不能保护她了。
可若是她想,若是她要,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纵然闹翻十八层地狱又有何妨?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周文修才从中军帐回到了房间。
尽管他的脚步已经放的很轻了,可是林浣溪却还是翻身坐了起来。
“累了吗?要不要先打点水洗洗脸,然后再泡个脚?”林浣溪趿上鞋子,先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周文修先是抿了一口热茶,这才拉住林浣溪,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
“没有……”林浣溪摸了摸周文修冰冷的脸颊,眼眸中顿时划过一抹疼惜:“瞧你身上冷的,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来……”
“不用了。”周文修忙的拉住林浣溪:“我不冷的……”
看着林浣溪满脸不相信的模样,周文修立刻改口说道:“我自己去打水就好,你赶紧躺回去,小心着了凉。”
周文修正说着,青妍已经端着一盆水从外面走了进来:“奴婢刚刚见王爷回营了,估摸会用到热水,便打了一些过来……”
青妍一边说着,一边把水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说道:“不知王爷王妃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不用了,天都快亮了,赶紧去休息吧。”林浣溪温柔的一笑。
等到青妍离开之后,林浣溪亲自拧了热毛巾过来,帮周文修擦脸擦手,又端来了洗脚盆。
“快去床上暖和着,别忙来忙去的了,我自己可以的……”周文修索性直接将林浣溪抱到了塌上,这才坐在塌边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泡脚。
“周文修,这里晚上天气那么冷,不要再让他们昼夜守着我了……况且这里是这里是城内,我又住在州令府中,外面又有兵士把守巡逻,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我不放心……”周文修摸了摸林浣溪的发丝:“我现在不能日夜守在你身边,就一定要派人加倍保护你的安全才行……”
“那你们把中军帐也设在州令府吧?”林浣溪其实有些想不明白的,城里明明就有很多空房子,为什么那些兵士和将领偏偏还要住帐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是守不住西林城的……”周文修突然说道。
林浣溪一愣,听的不是太明白。
“敌我力量太过悬殊,而且我们守城的工具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要配合两天后的奇袭,就必须要拆房子来获得滚石和擂木了。”周文修解释道:“而且八万多人住房屋的话势必就要分开,管理上就会出现漏洞,所以大家都住帐篷,中军帐也就设在那里。”
“我的这个计策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我没行军打过仗,这件事情是不是过于纸上谈兵了?”林浣溪顿了一下,抿着唇问道。
“别乱想,你的这个方法很不错,可以让我们轻而易举的绕到敌军的后方……”周文修点了点林浣溪的小鼻子:“只要我们前后配合的好,这就是一支奇兵。”
林浣溪当时也没想太多,直到后来突袭之时,她才知道,所谓“前后配合的好”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两日的时间,那七十名战士已经可以很熟练的使用滑翔翼了,萧潇也能熟练的操作热气球。
这两日,拓跋麟只派阿鲁古来叫过一次阵,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大动作,这让林浣溪有些费解,心中也有些不安。
莫非,他们也是想到了什么奇招?
两日后的下午,果然刮起了西风。
萧潇和夏新一行人已经准备就绪,若是拓跋麟不在这个时间来讨敌骂阵的话,周文修便打算主动进攻了。
不过,若是拓跋麟来进攻的话,将会事半功倍。
到了最后一刻,拓跋麟还真的又派阿鲁古来讨敌骂阵了。
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之前自己派出的人成功了。
周文修调兵遣将,严阵以待,萧潇一行人则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冲天而起。
与天空相近的颜色,很好的帮他们遮掩了行迹,再加上攻城战的激烈,更容易让人忽视天空中的事物。
况且,他们也从来都没见过空中飞人,是以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层。
“我决定放弃西林城……”周文修将林浣溪拥入自己的怀中,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等萧潇他们得手之后,我就会安排全员撤退……”
“所以,你先和夜辰他们离开,在漠北县等我……”周文修轻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
“我想在这里陪着你……”林浣溪双手环着周文修的腰,微微仰着头,双眸深处透着一丝担忧。
他让夜辰先护送着自己离开,势必是因为这次的计划危险重重。
“乖……”周文修捏了捏林浣溪的脸颊,语气中透着十分的轻松。
“你不在这里,正好可以减我后顾之忧,让我毫无顾忌的放手一搏。”周文修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宠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更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因为……”
周文修的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在林浣溪的小腹上:“我是绝对不会让咱们的孩子没有父亲的……”
林浣溪反手握住周文修的手,将自己贴身的福袋解下来,仔细的系在周文修的腰间。
“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林浣溪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你出了意外,可不要指望我给你守寡……到时候,你的老婆就是别人的老婆,你的孩子就要喊别人父亲……”
一旁的青妍等人,立马被惊的瞪大了眼睛。
恐怕终其一生,她们都没有听过这样大胆的话。
众人直以为周文修要生气了,却不想周文修只是轻轻点了点林浣溪的鼻子,语气中依旧是透着浓浓的笑意:“我可是个很小气的人,坚决不能容忍我的老婆孩子和别的什么男人扯上关系,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到时候,咱们漠北县见……”周文修有些不舍的放开林浣溪。
“嗯。”林浣溪眨了眨眼睛,将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只是暂时分开一会儿而已。
不多时,林浣溪一行人便从西林城的东城门那里离开了,一路马不停蹄的直奔漠北县而去。
阿鲁古照例叫骂了一会儿,这才开始指挥攻城。
被周文修他们猜中了,这次攻城的先锋不再是西蛮战士,而是西疆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是被他们攻下的几座城池中没来得及离开的那些百姓。
西蛮人用弓箭长刀驱使着他们向前冲。
他们一边踉跄往前跑,一边摇晃着双手,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不要杀我们,我们是西疆人……”
“他娘的西蛮鞑子……”宋奎一双眸子赤红着,铁一样的拳头用力的压在城墙上。
“放箭……”木烈的脸色也是铁青的,大手用力的紧握成拳,指关节绷的发白。
无数的箭矢****而出,溅起一串串的血花,不断的有西疆的百姓倒在血泊中,城墙上的将士们眼睛越发的通红起来。
木烈他们,这一生经历的大小战役也有几十场了,这种情况也并不少见,可是每次再见到的时候,心中的愤怒还是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
光是那些被驱使的西疆百姓,就已经消耗掉了无数的箭矢和滚石。
等到那些西疆百姓差不多消耗殆尽时,西林城中的守城工具也已经不多了。
周围修依旧是一身金色的战甲,目光冷冽的站在城墙后。
在萧潇他们未传来得手的消息时,他必须要死守这道防线。
萧潇一行人乘坐着滑翔翼很顺利的到达了西蛮军的后方。
那里有西蛮军的粮草重地。
萧潇和夏新,两人各带一队分别行动。
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附近看守的西蛮战士,并换上了他们的衣服,更加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热气球中带了足量的桐油,每人背了一些在身上,手脚麻利的泼洒在一些重要的物资上。
“萧副元帅,要不要现在点火?”其中一名士兵问道。
萧潇摸了摸自己袋子中的东西,有些犹豫起来。
如果现在点火,西蛮军的物资必会损失严重,到时候一定是后续无力的。但是,这七十个人,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其他人恐怕就真的很从这里逃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副元帅……”萧潇还在犹豫着,刚刚那名战士又轻声叫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那名战士并不知道萧潇在犹豫什么,可眼前这大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到时候西蛮继续东侵,那可就要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萧潇的手指捏得都有些发白了,到最后,却还是松开了手,掌心中早已被汗水侵透,粘腻腻的。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若是因为一时心软而错失良机的话,这一辈子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点火……”萧潇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来,一瞬间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绵软无力。
粮草本就是易燃之物,上面又泼洒了桐油,是以很快便燃起来了,从一开始的孱弱小火,在风的助攻下,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然而这火光,也已经引起了西蛮驻守军的注意。
“着火了,着火了……”西蛮军后方登时乱做了一团。
萧潇一行人迅速撤退,可是却已经被西蛮军发现。
“北周人,他们是北周人……”
“快抓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跑了,是他们把粮草点燃的……”
萧潇手中的长剑,如同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剑光闪过,便会溅起一串血花。
“快,往拉姆斯河方向撤退……”说话间,萧潇又挥剑砍死一个西蛮人。
七十余人,奋力而战,可是西蛮军太多了,如潮水一般,已经将他们淹没。
萧潇的身上已经溅满了血,整个人如同浴血的修罗。
看着周围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去,萧潇的眼睛都红了。
“虽死无憾!”一名同伴高举着长刀,一连将两个西蛮人刺穿,就像是串糖葫芦一样,而他自己也被一柄长矛贯穿了身体,倒下之前却依旧激昂的高喊着。
萧潇的手在颤抖……
疆场上的无情她不是没有见过,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今天,她却觉得呼吸格外的急促。
这一刻,她心中有些后悔了,或许她应该相信林浣溪,动用她交给自己的那样东西。
“快,马上给元帅传递消息……”夏新一剑砍翻一个西蛮军,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大声吼道。
三四名北周军同时解下腰间的信号烟火,同时用力掷向天空。
“啪啪啪……”三四朵火红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
烟花极致的绽放,地面上的生命确实迅速的消散。
西林城中,一直拿着千里镜眺望西蛮军后方的几名战士立马就跑去和周文修汇报。
周文修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又邪魅的笑意来。
“撤……”周文修下令道。
城墙上的防守迅速撤离。
西蛮军呐喊着,厮杀着冲了上去。
“什么常胜将军,也不过如此……”阿鲁古哈哈大笑:“北周人,全都是胆小如鼠的懦夫……”
冲进去的西蛮军已经打开了城门。
阿鲁古挥舞着大刀:“草原上最英勇的二郎们,,跟着我一起冲啊……”
西蛮大军强势入城,北周军则是边打边退。
“阿鲁古,好像不太对劲儿……”阿鲁古身边的一名鞑子皱眉说道:“北周人应该是在撤退……”
“被我们破了城,不跑难道还站在那里等我们杀吗?”阿鲁古丝毫不在意:“别废话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杀几个北周人呢,等回去大王一定会论功行赏的……”
“驾……”阿鲁古说完之后,便催动坐下的战马向前厮杀而去。
待到阿鲁古的人全部进城撵杀为数不多的北周军时,身后的城门早已经被人关了起来并泼上了桐油,城中各处也都弥漫起滔天大火。
浓烟滚滚,热浪袭天。
西蛮军一下子全都傻了。
有几个脑袋灵光的西蛮人吼道:“跟着北周人,他们一定知道从哪里离开……”
其实不光是西蛮军傻了,就连那些北周军也一下子傻了。
这和原本计划中的不一样。
应该是等自己这一拨人也离开西林城之后,才开始放火才对。
可是现在就已经关闭城门放火了……
难道是……
打算牺牲自己这一波人吗?
想到这里,他们登时觉得心中拔凉拔凉的。
被人舍弃的滋味儿总是不好过的。
哪怕是为了大局。
“兄弟们,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多拉几个西蛮人……”
有人举刀高喊着。
大火冲天,带着焚烧万物的气势。
“阿鲁古,我们上当了,快撤……”
到处都是大火,抽冷子还窜出一个北周军在背后捅你一刀,西蛮军根本避无可避。
“元帅……”宋奎看着城中的大火,瞬间就明白了周文修的整个计划,当下眼睛都红了:“城里面还有咱们北周的战士,他们可是咱们北周人的骄傲……”
“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咱们北周的骄傲……”周文修骑在马上,淡淡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亲手葬送他们的生命?”宋奎大声说质问道。
为将者,多爱兵爱马……
兵和马都是战场上的兄弟。
“他们的死,会换更多人的生……值得!”周文修双眸幽深,语气却依旧是淡淡的。
“走吧,萧潇和夏新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周文修淡定地拨转马头,率先往前走去。
却说,萧潇和夏新一行人,杀到拉姆斯河畔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他们直接跃入水中,顺流而下。
拉姆斯河的水流一直到了漠北县,才渐渐变得平缓起来,萧潇几个人也终于趁着这个时候爬上河岸。
每个人腰间的空气袋都已经变得干瘪了,因为在河中漂流了过久的缘故,每个人都觉得十分的疲惫。
夏新左右看了看,从怀中抽出一张防水的地图来,研究了一会儿说道:“这里应该距离漠北县不远了,与咱们原先计算的路线差不太多,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咱们了。”
萧潇点点头,有些无力地坐在岸边的石头上。
一只手又忍不住的攥向了背在身上的袋子。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用了这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兄弟牺牲了性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副元帅,夏将军……”这时,一只小分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你们终于到了……”为首的一名战士神情有些激动的说道。
当初,他也想要报名参加这次行动的,只可惜能力有限,没能被选上。
“元帅要我等在这里接应萧副元帅,一同去漠北县。”激动过后,那名战士忙的正色说道。
“去漠北县?”萧潇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去漠北县?”
难道不应该是回西林城吗?
“元帅就是这样吩咐的,说是在漠北县汇合,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周文修的,只是没能问出答案而已。
“说不定元帅是做了什么新的安排,总之我们还是先过去吧。”夏新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天气已经开始冷上来了,长时间这样停留在这里,若是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敌人的军营中走了一圈儿都没事儿,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反倒倒下了,这说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夏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调侃。
虽然损失了不少的弟兄,可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只用这少数人的牺牲就能换回更多人的性命,值了。
况且,这场奇袭很成功的断了西蛮鞑子的后续供给,让他们的战线不能再拉长。
萧潇几人披上小分队带来的斗篷,一路骑马前行。
进入漠北县之后,萧潇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直到看到那绵延数里的帐篷之后,萧潇的心里忍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大军会驻扎在这里,而不是西林城?
难道西林城已经被西蛮鞑子所攻占了吗?
萧潇甚至连湿衣服都没来的及换,就脚步匆匆的往中军帐跑去。
周文修并未在中军帐中,只有几位将领。
“元帅呢?”萧潇问道。
“应该是有事出去了……”宋奎的脸色很不好看。
“为什么会退守到漠北县?”萧潇迫不及待的问道。
“因为,西林城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了……”宋奎咬牙说道。
一想起被烧死在西林城中的北周军,宋奎的心中便怒火难平。
“死城?”萧潇的心里再次“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萧潇问道。
明明自己离开之前,西林城还好好的,难道这么快就失守了?
以周文修的能力,不应该啊……
“西林城,失守了吗?”萧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失守了,而是被元帅一把火给烧了……”宋奎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梨花木桌子登时便碎成了好几块儿。
“一把火给烧了?”萧潇愣了一下,随即便觉得心中一股怒火喷薄而出。
宋奎将萧潇离开西林城后的事情和萧潇详细的讲了一遍。
“那是上千条人命,那是上千名对我北周忠心耿耿的战士……”宋奎的双眸中也喷着怒火。
“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们和敌军热血奋战的情况下,我们就把他们给遗弃了……”宋奎简直都要无法控制心中的愤怒了,他现在特别想找周文修打一架。
“我去找他……”萧潇心中的怒火根本就没办法平息,她一定要找周文修“”问个清楚。
萧潇第一次失了礼仪风度,都没等通报便直接进了周文修的帐篷。
帐篷里,并没有周文修的身影,只有林浣溪和两个丫鬟在。
“萧副元帅……”林浣溪起身,笑脸相迎:“我刚刚得知你们回来了,正要去找你们呢。”
“我刚刚吩咐丫鬟熬煮了祛风寒的药汤,足够几十个人用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对着连翘吩咐道:“快去通知按十九和暗十七,让他们把药锅端过来。”
萧潇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暗淡下来,原本怒气冲冲也已经消失不见。
“用不了那么多……”萧潇的声音非常的低缓,还带着浓浓的悲痛。
“只要,只要几碗就够了……”
帐篷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林浣溪的目光非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慌:“为什么?”
她明明就已经做了很多个自动起火装置,临行之前都交给了萧潇,就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减低这次行动的伤亡率。
这七十个人可是极其优秀的,说是百里挑一也不为过,说是以一抵十也不夸张,自己也不愿意他们就这样死去,所以才连夜做了那些自动起火装置。
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他们,是不想扰了他们的心志,让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么心中始终都会拧着一股狠劲儿,做起事情来也会干脆利落,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自己已经提前告诉了萧潇,并且进行了好几次正确的演示,就是希望她可以将大多数人都带回来。
可是,他们却只回来了几个人。
这就说明,萧潇她并没有动用自己给她的自动起火装置。
萧潇抿了抿唇,用力的攥了攥拳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允许这其中出任何差错……”
“你明明就已经试过了,我的自动起火装置是没有问题的……”林浣溪俏脸微沉:“他们明明就有生的希望,你却亲手将这希望扼断了……”
“万一呢?万一你的自动起火装置出了问题,那我们冒着这么大风险的奇袭又还有什么意义?若是这次失败了,再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他们后方的粮草重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萧潇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林浣溪听的,其实倒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身为将领,很多时候都要面对取舍的问题。
可是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艰难和痛心。
虽然她有很多的道理去说服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战争尽快结束……
“你心中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那你伤心什么?悲痛什么?这次的奇袭成功了,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林浣溪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潇,一字一句如同刀子一般:“你应该相信我的。如果你相信我,他们就不会死……虽然在战场上,死人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明明可以不用死,那死的岂不是很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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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元帅的……”萧潇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她性情一向清冷自傲,又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还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被人堵的说不出话来。
“他有事儿出去了……”林浣溪并没有再揪住这个问题不放,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萧副元帅有什么事儿吗?”林浣溪问道:“如果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不妨和我说说……若是军事机密的话,等王爷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萧潇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放弃西林城,退守漠北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萧家世代为将,萧副元帅更是久经沙场,威名远扬……”林浣溪将暗十九和暗十七端来的药汁给萧潇倒了一碗:“战场上有得就有失,有退也有进,这应该是再正常不过了吧?”
“我是想问……”萧潇顿了顿:“算了,我还是等会儿再来找元帅吧。”
“你是想问,西林城中大火的事情吗?”就在萧潇快要走出帐篷的时候,林浣溪突然开口问道,语气中是一惯的淡然。
“是。”萧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浣溪。
“你是想问他要一个解释?”林浣溪问道。
“是。”萧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林浣溪正色回答道。
“呵……最好的办法……”萧潇闻言,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了:“放火烧了北周的城镇,放火烧了北周的战士,这算是什么好办法?”
“阿鲁古死了,西蛮军两万人马被歼灭……”林浣溪目光平静的看着萧潇:“而我们,只付出不到一千人的性命……”
“这样的题目要计算起来,应该并不难吧?”林浣溪问道。
不到一千人,歼灭两千人,还有对方的一员大将,算起来,确实不亏。
而且还应该算是一次赢得漂亮的战役。
可是心口就是冲着一股火,怎么都无法平息。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背弃那么多兄弟?他们都忠心耿耿,他们都……”
“我们都已经杀到了敌军的后方,我们已经成功地断了他们的供给,短时间内他们肯定不会再进攻,我们根本没必要放弃西林城,放弃那么多的兄弟……”
“为了守城,西林城内的大多房舍都已经被拆除,而西林城内的大多数百姓也早已经逃亡,那样的一座空城守着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拿它来吃掉西蛮军的两万人马和一员大将。”
“在这个时代,粮草不足或许能挡他一时半刻,可只要他回头,筹备齐了粮草,又可以随时来犯。打仗靠的是什么?打仗拼的是什么?主要不就是双方的人马吗?”
“西蛮国举国之力不也才三十万人吗?而且你我知道,这个数量其实是夸大其词的,我们一下子断他两万多人马,你猜现在拓跋麟是什么心情?”
“我知道你心中纠结的是什么,你是觉得我们遗弃了那一千来人,你怕军中的兄弟们会寒了心,只是你们有想过没有,那一千人或许是自愿的……”
“就像是,这次奇袭行动中的那七十个人,他们明知道是去送死,可是他们却义无反顾……”
“可以等到城中的兄弟们都撤出来之后,或者可以提前安排一个到城外的通道……”
“萧副元帅……”萧潇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给打断了:“你能不能先放下心中的成见,能不能先放下那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你理性的思考一下,判断一下……你觉得等到弟兄们全都出来之后再放火烧城,城中没有了牵制,那还要如何将西蛮军困在里面?若是有一条可以通向城外的通道,难道那些西蛮军就都是傻的吗?”
“你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了你心中的大义牺牲了几十名最优秀的兄弟,难道你就真的不能明白周文修的取舍吗?”
“这一千人和那几十个人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在为北周而战,他们是我们北周的英雄,我们一定要在全军面前将他们树为榜样,他们这种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精神,难道不值得大家学习吗?难道不能鼓舞大家的热血吗?难道我们不应该引以为荣吗?”
“这件事情的利远大于弊,可是如果你们一直带着情绪的话,恐怕这件事情就会在军中造成恶劣的影响。究竟是好还是坏,你们可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萧副元帅,你对我的解释还满意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林浣溪的嗓子都有些发干了,端起一旁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并不着急,也并不担忧,因为她知道萧潇是个聪明的人,懂得如何取舍,也懂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弊端最小化……
“你们之前真的通知过他们吗?”萧潇问道。
“你手中的自动起火装置,有告诉过他们吗?”林浣溪反问道。
“有的时候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我知道了……”萧潇的神色略微黯淡了几分:“宋奎他们那边,我会去说的……另外,全军大会也要尽快召开……”
萧潇站起身来,脊背挺得很直:“瑞王妃,我萧潇很少服人,你算一个!”
“萧副元帅抬爱了……”林浣溪淡然一笑,眸光干净而清澈。
西蛮大军中军帐内,拓跋麟已经将眼前的桌子都掀翻了。
前方,阿鲁古和两万大军被全歼。
后方,几乎所有的粮草都被大火焚烧了个干净。
自从拓跋麟亲自东征北周西疆以来,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还从来没有跌过这样的跟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拓跋麟怒吼道,眉毛头发几乎全都炸起。
几名将领垂手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拓跋麟的霉头。
那些滑翔翼,早已葬身在了那场大火中,没留半点痕迹。
是以他们也想不通,北周军究竟是怎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大后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摩柯,你说……”拓跋麟点名道。
被点到名的摩柯小心翼翼的斟词酌句:“会不会是从拉姆斯河中一路游过来的?”
“放屁……”拓跋麟眉毛倒竖:“拉姆斯河水势湍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逆流而上……”
“难道,是飞天遁地?”另一名将领阿尔雄脱口而出。
无意中,他真相了。
只是可惜,拓跋麟等人没有一个相信的,就连阿尔雄自己,其实也是不相信的。
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敌人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些敌人。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如果不能很好的了解他们究竟是怎么来到自己大后方的,就算是自己再集结了物资,恐怕还会被他们用同样的手段一把火给烧了。
这是让拓跋麟最为恼怒的地方。
当然,那两万人马和阿鲁古的死,也让拓跋麟没有办法释怀。
“放屁……”拓跋麟踢开身后的凳子,越发的怒气冲冲:“你怎么不说他们是天上的神仙,他们有腾云驾雾的本领……”
阿尔雄瞬间就闭紧了嘴巴。
拓跋麟越想越气,可是却又无处发泄。
“拓跋漓焉找到了吗?”拓跋麟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压制了胸中的怒火,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还没有……”摩柯摇摇头:“这一路上,好像总有人在为他打掩护,干扰我们的视线……”
“多派些人手,一定要找到他……”拓跋麟吩咐道。
前几天,若不是有人偷偷将拓跋漓焉救走了,自己也不会将攻城战一再推后,也就不会给北周军喘息的时间,还让他们想出办法,烧了自己的粮草。
拓跋麟觉得,之所以造成今天这种损失的,拓跋漓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死生不论……”想了想,拓跋麟又加了一句。
拓跋漓焉的才华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是大哥的嫡子,是拓跋枭雄的亲弟弟,他是有承继权的。
自己东征本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趁机支持拓跋漓焉,于自己是百害而无一利。
倒不如让他彻底消失的好。
摩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拳道:“是。”
漠北县内,林浣溪刚刚用过晚饭,周文修便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湿寒之气。
“回来了……”林浣溪起身,帮周文修脱下斗篷和盔甲,笑盈盈的问道:“还没吃饭吧?我去让白芷把饭菜热一下。”
“不用了,我刚刚吃过了。”周文修拉起林浣溪的手,皱了皱眉头:“怎么手这么凉?快到塌上去休息,别到处乱走了……”
“我没事儿,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林浣溪口里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听话的坐到了塌上,拉过一旁的棉被半盖在身上。
“事情还顺利吗?”林浣溪问道。
“刚刚接到飞鸽传书,墨含香已经找到了南疆的三万大军,并且传了圣诏,想必这支队伍应该能很快到位。”周文修略微顿了顿:“还有一个消息,南楚简家的家主简无痕离开南楚往西疆来了……”
“简无痕……”林浣溪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被人暗杀,就是这个简无痕的功劳。
“他来西疆做什么……”难道又是要针对自己?
一个红袖楼,一个南楚简家,一个南楚皇室……
看来自己还挺不招人喜欢的。
“西蛮和北周开战,东晋和南楚都是乐见其成的,都想着能浑水摸把鱼。而南楚简家与皇室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简家代表的就是皇室。”周文修解释道:“他这次不远万里过来,应该是想和拓跋麟做交易……”
“简家想为拓跋麟提供粮草……”林浣溪的双眸突然变得幽深起来:“除了想要趁机分杯羹外,不会还是为了我吧?”
“简家一直想置你于死地,如果他能助拓跋麟赢得这场战争的话,而报酬只是要区区一个女人,拓跋麟没道理不答应的。”周文修的目光深邃而认真:“不过,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一定不会赢的。”
“嗯。”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怀中,用力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心情却并不轻松。
他们倒也真看得起自己,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的想要取自己的性命,这次更是动用了这么大的手笔,自己的身世到底有什么秘密?
等这次战争结束之后,自己一定要去一趟南楚。
“今天,萧潇来找过你了,对吗?”周文修的话拉回了林浣溪的思绪。
“她是来找你的,因为你放火烧了西林城的事情……”林浣溪将今天和萧潇的谈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周文修。
“你不觉得我残忍?”周文修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但是却不能不在乎林浣溪的看法,所以一开始他才不敢告诉林浣溪的,所以才让夜辰他们先把林浣溪带走的。
可是现在听到林浣溪和萧潇说的那番话,周文修的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放回了肚子里。
“我不懂行军打仗,但是取舍的道理还是懂一些的。”林浣溪微微一笑,一根手指轻轻的描过周文修的唇:“况且,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的相信你,支持你……”
“溪儿……”周文修有些动情的紧紧拥住林浣溪,薄唇轻轻的覆在林浣溪的粉唇上,如珍似宝一般亲吻着。
“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会爱你如初,永远不变……”
低喃的情话从周文修的嘴里缓缓溢出,如同动人的音符一般,缭绕在耳边。
西蛮王帐。
拓跋麟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马奶酒。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如墨的长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根精致的白玉簪子。
宽大的袖袍下露出半个白皙的手掌,拇指上还带着一个上等的羊脂玉扳指儿。
顺滑昂贵的黑色蜀绣,袖口处用金丝线绣出繁复的图案。
整个人都透着那么高贵沉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先生来找我究竟又有什么事儿?”拓跋麟的语气还算是客气。
他现在正和北周作战,自然不愿意再去招惹南楚,唯恐会腹背受敌。
“我是来助拓跋王一臂之力的。”简无痕的语气淡如清水。
“来助我?”拓跋麟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眉宇之间甚至还带出了一丝嗤笑:“你为什么要来助我?”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是从来不相信的。
“我是一名商人……”简无痕坐在粗犷的皮毛靠椅上,气质却淡雅如青莲,高贵如天人:“哪里有适合我的利益,我自然就往哪里去……”
“不知简先生想要什么?”拓跋麟问道。
既然是利益交换,那就是双方各得所需,只要自己能拿出他满意的筹码。
周文修烧毁自己的粮草,烧杀了自己两万大军,更是折了自己一员大将……
自己一定要将他斩杀方才能泄自己心头之恨。
哪怕是自己多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在我打下的这些城池中,你可以随便挑两个……”不等简无痕开口,拓跋麟便先将自己的诚意摆了出来。
两座城池,可是不小的手笔。
简无痕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马奶酒,温润如玉的声音似轻轻拨动的琴弦,谱出悠扬的旋律。
“拓跋王这里的马奶酒,果然比其他地方的更加醇厚,更加美味儿……”
拓跋麟微微拧起眉头,难道这样的筹码他还不满意吗?
那他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简先生,我们草原上的汉子都是性情直爽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你对我开出的报酬不满意的话,可以直接讲出来,我们可以再协商,就算是买卖不成还有仁义在嘛……”拓跋麟说道。
“两座城池不是不可以商量……”简无痕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精心修剪过的指甲莹润如玉:“只要拓跋王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拓跋麟竖起耳朵,警惕地问道。
“我还想要一个人……”简无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什么人?”拓跋麟有些好奇的问道。
“北周瑞王妃……”简无痕回答道。
“一个女人?”拓跋麟的目光越发的疑惑起来。
对于简无痕他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他是南楚首富,与南楚皇室有着密切的关系,身份尊贵。
如今不远万里跑来相助自己,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那两座城池已经被拓跋麟自动忽略掉了。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简无痕主要想要的就是那个女人,否则再多的城池他都不会相助于自己。
“对,一个女人。”简无痕点点头。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而且还早已经嫁做人妇,简先生何以对她这样感兴趣?”拓跋麟旁敲侧击的问道。
“古有烽火戏诸侯,再有冲冠一怒为红颜……又有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这样说,拓跋王不难明白吧?”简无痕的笑容依然清雅,只是目光深邃不见底。
“两座城池加一个女人,换取你西蛮大军继续东征的粮草,而且我们南楚还可以配合西蛮前后夹击。不知这个买卖,拓跋王要不要做?”简无痕的语调很缓慢,依旧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仿佛根本就不担心会被拓跋麟拒绝。
因为这样的条件,拓跋麟完全可以承受。
“要做!”拓跋麟豪爽的一笑:“到时候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一百个女人也没问题。”
“还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简无痕并不理会简无痕的挑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是一个商人,商人重利,讲究的是有付出就得有回报,而且从不做没准备的买卖……”
“简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拓跋麟闻言,心中顿时又多了几分警惕。
“我南楚为你西蛮大军提供粮草,可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西蛮大军战败了,那之前答应送我的两座城池和一个女人岂不是要变为泡影?那我的付出岂不是就没有半点回报了?”简无痕轻轻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唇边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简先生还是直言吧……”拓跋麟坐正了身子,问道。
“我想要借道……”简无痕抬头看着拓跋麟。
“借道?”拓跋麟的眼珠儿转了转:“莫非南楚有意要和东晋比个高低吗?”
“拓跋王只说同意不同意吧……”简无痕并不回答。
拓跋麟略微犹豫了一下。
借道,便等同于让南楚的兵进入西蛮腹地,若是万一他们想对西蛮不利的话……
拓跋麟不回答,简无痕也并不催促,一时间王帐内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的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拓跋麟终于抬起头来。
“我同意。”
“拓跋王果然好气魄。”简无痕微微一笑,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当中。
“两日内,粮草必会送到。”简无痕站起身来:“我静待拓跋王的好消息。”
“简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打败周文修,亲手将那个女人交给你。”拓跋麟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简无痕,想要从简无痕的神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只是可惜,简无痕的一双眸子如同古井无波,根本就没有荡起半丝涟漪。
“告辞!”达到了目的,简无痕便起身离开了王帐。
“那个什么瑞王妃是什么来头?”等简无痕离开之后,拓跋麟这才皱着眉头问道。
“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从称呼上来看,应该是周文修的婆娘……”摩柯嘿嘿一笑:“没想到这简无痕还好这一口。难道是别人的婆娘才更有味道?”
“许是……”阿尔雄也挤眉弄眼的笑笑:“我之前收过一个小寡妇,确实带劲儿……”
“那个瑞王妃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吉利摇摇头,双眸中划过一道精光:“简无痕是什么人物,他想要的必不是凡品……”
这个吉利是拓跋麟的军师,头脑聪明,心思缜密,只是前段时间因为有其他的任务并未在军中,是今天才刚刚回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无痕离开西蛮的营地,在一处密林前停了下来。
将随身的侍卫遣开之后,这才云淡风轻的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出来吧……”
片刻后,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骑着一匹白马从后面走了出来。
不是绫罗绸缎,不是织锦刺绣,只是寻常的粗白布,就像是民间传的孝服。
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鬓间簪着一朵白色的绢花。
白皙的脸颊上不施半点儿粉黛,却有倾国倾城的容颜。
明明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可是皮肤却紧致如少女,光滑有弹性。
“简先生,好久不见……”明明有着少女一般的容颜,可是说话的声音却是暗哑晦涩,让人禁不住的起身鸡皮疙瘩。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简无痕的语气中并无半分调侃,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称呼。
“皇后娘娘……”白衣女子的唇边勾起一抹嗤笑:“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后娘娘……还是叫我青岚吧。”
“青岚……”简无痕从善如流:“你怎么突然跑来这里了?”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青岚抬眸看着简无痕。
“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简无痕语气淡然的说道。
“是为了那个丫头吗?”青岚问道。
简无痕沉默以对。
“她是凌楚楚的女儿……”青岚一直都有些不解:“你却为何也想要她的性命?”
自己想要杀她,是因为要母债女偿,是因为想要带着她的尸身去找那个男人……
自己想要报复他们……
可是简无痕不同,他是那般深爱着凌楚楚,应该会爱屋及乌才对啊,怎么会也想杀了那个丫头?
难道是,因爱成恨?
“这件事情不用你管……”一向淡然的简无痕,听闻“凌楚楚”的名字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放下……”青岚的心中越发的不解了。
他明明就还爱着凌楚楚,却为什么还要想要了凌楚楚女儿的性命?
“难道你放下了?”简无痕又恢复了常态,一双眸子淡然如水。
青岚的身子一震,握着马缰绳的手忍不住的紧了紧。
自己怎么可能放得下!
当初,自己可是在冷宫中尝尽了苦头,差点就支持不下去了。
自己爱他,敬他,全身心的辅佐他,为了他几次出生入死,可是到头来却换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杯鸩酒,三尺白绫……
他为了那个女人,肆意践踏自己对他的爱,肆意践踏自己的尊严……
这样的仇,自己如何能不报?
“我们不一样……”青岚的目光中除了恨意,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悲伤。
“你是永远都没办法体会到我的心情的……”青岚的目光越过简无痕,眺望着远方,天际边明明有一片如火般绚烂的红霞,可是身周却是刺骨的寒冷。
简无痕并没有答言,自己没办法体会她的心情,她也没办法体会自己的心情……
“无论如何,我都很高兴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青岚敛去眸中的恨意和悲伤,目光平静地看向简无痕。
如果可以,她并不愿意与简无痕为敌。
“那个丫头,是我的……”简无痕淡淡的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青岚问道。
“我的意思是,她是我的,你不能动。”简无痕重复道。
“为什么?难道是我猜错了,你并不想要她的性命?”青岚不解的问道。
可是之前,派人和红袖楼下单的人,就是简家。
难道简家还有别人想要林浣溪的性命?
“我说过,我的事与你无关。”简无痕扫了青岚一眼,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青岚冷冷的一笑:“咱们各凭本事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那是他们欠我的……”
说完这些后,青岚便直接打马离开了。
简无痕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没入黑暗中,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年的夏天。
那是酷热的一天,没有一丝风。
炙热的阳光几乎要将大地都烤化了。
路边的小溪,也已经断流数日了。
自己唇干舌燥,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
就在自己支持不住倒下的那一个瞬间,一抹清新的绿色跃入自己的眼帘。
一股甘甜的水顺着自己的喉咙滋润着五脏六腑……
那是自己这一生喝过的最美妙的滋味儿。
缓过神来的自己,第一眼就被那甜如蜜糖的笑容所吸引,至今再难忘记……
“楚楚……”简无痕摸向自己的胸前,在贴近他心口的位置,放着一个喜鹊登枝的香囊。
那个香囊已经有些年数了,边缘都有些磨损了,颜色也不再鲜亮,可是上面的刺绣却依旧是栩栩如生,仿佛都能听到喜鹊的叽叽喳喳的报喜声。
这枚香囊,是他厚着脸皮借用妹妹的名义,请她绣的。
如今,已有二十年了……
“楚楚,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简无痕摩挲着那个香囊,眉目间一片柔软。
“主子,咱们该走了。”一名侍卫去而复返。
简无痕将香囊贴身放在心口前,双眸中的眷恋逐渐敛去,语气又恢复了原本的淡然:“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座不起眼的小村庄,全村也不过七八户的样子,而且随着西疆战争的爆发,早都逃离了这里,现在并无村里的人居住。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中,连着两根明亮的蜡烛。
一身孝服的青岚正神色慵懒地坐在炕边,就算是在这般简陋的环境中,她的气质依然高雅。
“还没有轻歌和夜辰的消息吗?”青岚问道。
这可是红袖楼中最顶尖的两名杀手了。
“不光是轻歌和夜辰,双鱼也失去了联系,会不会……”说到这里,毒蝎没在继续说下去。
毒蝎,是一名终日包裹在黑衣下的女子。
武功并不算高超,可是一身毒功却是让人防不胜防。
“夜辰服用了冥王丹,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等到他回来了,轻歌自然也会回来的。”青岚抿了一口茶:“只是,我担心……”
但愿轻歌不会那么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双鱼……”青岚轻描淡写得说道:“就不用费心去找他了。”
那个林浣溪身边高手如云,以双鱼的武功多半儿是折在那里了。
“多派些人手去把轻歌和夜辰找回来……”青岚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好一会儿才问道:“派去东晋的人,回来了吗?”
毒蝎摇摇头:“前日接到飞鸽传书,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多催促一下他们。”青岚嘱咐道。
“是。”毒蝎恭敬的点点头,从衣袖中拿出一只艳红的笺子:“岚姨,这是南楚那边传来的……”
青岚伸手接过,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就放在了炕桌上。
毒蝎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青岚的吩咐,索性便抬起头来。
发现青岚已经斜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毒蝎见状,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还细心的拉上了房门。
一阵夜风从窗子的缝隙里吹进来,将炕桌上的信笺吹落在地上。
隐隐透露出一个笔力铿锵的“杀”字来。
青岚并不理会,娇软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脑海中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那一刻的场景。
阴暗潮湿的冷宫,冷酷无情的脸,还有那一杯鸩酒,三尺白绫……
那绝情残酷的话语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他说: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过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青岚微微翻了个身子,又有眼泪溢了出来。
漠北县,帅帐内。
林浣溪正坐在塌前,手里绣着一件小衣服。
针脚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绣工粗糙的把个老虎生生绣成了四不像。
“不绣了,不绣了……”林浣溪丢掉手中的小衣服,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
自己这双手,拿银针是十分利落的,指哪扎哪,绝不含糊。
这碰上了绣花针,算是碰到了克星。
“王妃已经进步很多了……”白芷捡起塌上的小衣服,笑眯眯的说道。
“你不用安慰我,我就不是这块料儿。”林浣溪揉了揉被扎疼的指尖,叹一口气说道。
“总要有一样东西是王妃不会的,否则奴婢岂不是没了用处……”白芷的那双大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十分的讨喜。
“你这小嘴儿可越来越甜了……”林浣溪点了一下白芷的额头,说道。
“奴婢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白芷一边说着一边在林浣溪绣的四不像上各处加绣了几笔,一只体态娇憨的牛犊便跃然于绣布上。
“白芷,你这双手可真巧……”林浣溪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奴婢也就只会些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王妃就不要取笑奴婢了。”白芷面皮一红,不过脸上的笑意却越加浓厚了。
“谁说难登大雅之堂了……”林浣溪翻来倒去的看着:“这可是一门技术,比起那些琴棋书画来可有用多了。”
“王妃又取笑奴婢了……”
白芷的话还没说完,青妍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妃,萧副元帅来了……”
“快请……”林浣溪将手中的小衣服放下,说道。
萧潇今天并没有穿盔甲,只是简单穿了一件浅色的骑马装,乌黑的长发松散的挽在脑后,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柔软气息。
“萧副元帅……”林浣溪笑脸相迎。
“瑞王妃,我突然来访,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萧潇手里端着一个瓷盘,磁盘里摆放着几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如同一颗颗紫玛瑙一般。
“哪里就打扰了。我也是闲着,没事就和丫头们瞎聊一会儿。”林浣溪从白芷手中接过茶杯,放到萧潇面前。
“这是西疆特有的葡萄,比皇宫中的贡品还要甘甜,瑞王妃尝尝看……”萧潇抿了一口茶,说道。
林浣溪依言剥了一颗,确实是汁水浓厚,甜如蜜糖。
“确实很甜……”林浣溪一连剥了两颗,不光是甜,而且还带着一股清凉之意,这可是很难得的。
“如果瑞王妃喜欢,稍后我再派人送些过来……”萧潇的唇边很难得的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我就先提前谢谢萧副元帅了。”林浣溪的眸子中也漾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不要一直叫我萧副元帅了,如果瑞王妃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萧潇吧。”萧潇抬头看着林浣溪,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于称呼,林浣溪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在她看来,那只是一个人的代号罢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全军大会已经召开过了,西林城中的事情也已经和战士们讲过了,确实都很受鼓舞……”萧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和林浣溪说这些。
“鼓舞了士气,这是好事情。”林浣溪微笑道。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萧潇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那件事情。
“南楚的使者来西疆了,你知道吗?”林浣溪突然抬头说道。
“南楚的使者……”萧潇登时瞪大了双眸:“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式。”林浣溪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马上,我们与西蛮就要有一场艰苦的战争了。”
“你的意思是,南楚会支持西蛮?”萧潇又问道。
早在林浣溪提到南楚使者的时候,萧潇便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南楚与北周,表面上虽然平和,一直都有着和亲的路线,可是背地里却是暗流汹涌。
“南楚财力雄厚,想要支持西蛮本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林浣溪很是沉着冷静:“我们断其粮草本就只是想缓解一下当前的形式,给我们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想要从根本上结束这场战争,还是要斩其羽翼,让他们根本无力也无人再犯……”
“两万人马,你说他们需要休养生息多久才能补充的过来?”林浣溪别有深意的问道。
“元帅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萧潇沉默了半晌,终于抬头问道。
“是。”林浣溪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早点儿结束这场战争,可能有的时候做法有些偏激,但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西疆的百姓早日脱离战争带来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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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林浣溪劝服了她,虽然之前她也认可了林浣溪的说法,虽然鼓舞了全军的士气,但是她心里始终都有一根刺。
可是刚刚林浣溪的一番话,已经让她的心情彻底明朗起来了。
自己一直纠结于眼前时,周文修已经想好了第二步,第三步甚至更多步。
为帅者,当如此。
“萧潇客气了,其实我这样做也是有私心的……”林浣溪往萧潇的杯子里续了些茶:“我是想借你的口帮周文修在军中树立形象。同样的话,若是由我或者他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个效果。而你久在军中,有声望,有威信,你的话比他这个皇上亲命的元帅更有说服力。”
萧潇先是一愣,随即便笑道:“瑞王妃,我欣赏你的聪慧和才智,更欣赏你的坦诚。”
“说实在的,我本来并不看好瑞王殿下,但是……”萧潇有些语出惊人:“我相信,能被你看中的男人,必定不是凡辈。”
“这样的评价,我喜欢。”林浣溪与萧潇相视一笑,两人之间多了几分默契。
晚间,林浣溪和周文修同桌而食。
周文修不断地往林浣溪到碗中舔菜:“你现在是两个人,一定要多吃点儿。”
“再吃就成肥婆了……”林浣溪看着碗中小山高的食物,忍不住的嘟起了嘴巴。
“哪有,我觉得你太瘦了……”周文修捏了捏林浣溪的小胳膊,不满的说道:“看你最近都瘦了,一定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打住,后面的话我可不想听。”林浣溪立马夹了一块肉塞到周文修的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态度坚决的说道:“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简无痕现在就在西疆,我怎么放心让你离开。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让人请个厨子来……”周文修吞下那口肉,这才含笑说道。
“不要了……”林浣溪拒绝道:“我在这里本来就够于众不同了,还这样兴师动众的话,难免会影响不好。”
“谁敢说?”周文修顿时把眉毛挑了起来。
“好好好,没人敢说行了吧……”林浣溪赶紧顺毛:“是我觉得太麻烦了。若是论起做菜来,白芷可丝毫不逊于那些酒楼的大厨,有她照顾我你就放心吧。”
“最近局势怎么样?拓跋麟有什么动静没有?”林浣溪为了避免周文修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便忙的转换了话题。
“在等外援……”周文修回答道:“南楚已经答应鼎力相助了,粮草也正在运输的途中……”
“什么条件?”林浣溪有些好奇。
有关简无痕的事情,她最近从夜辰的口中打听了许多。
简无痕可是个标准的商人,若是利益不够的话,他是断然不会同意相助的。
不知拓跋麟究竟开出了什么让他满意心动的条件。
“还不太清楚,总之不会简单……”周文修摇摇头,说道。
“这件事情要不要上报朝廷?”西蛮和南楚联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搞不好东晋还会借机来分一杯羹。
“我已经让驿官准备了八百里加急。”周文修回答道。
“那就好,但愿不会再起多余的分戈。”林浣溪向来都不喜欢战争,实在是太过残酷。
五日后,盛京。
两份八百里加急出现在朝堂中。
一份来自西疆,一份来自南疆。
“皇上,南楚十万兵力在边境线上集结,若是万一有什么动作,南疆便会陷入战乱之中,还请皇上将南疆三万大军调回,以防万一。”秦世宽建议道。
“父皇,如今西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正是用兵之时,若是将三万大军调回的话,恐西疆危矣。”周文安立马站出来说道。
“西疆不是也已经送来了八百里加急吗?也没准是捷报呢,这样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周文年也站出来说道。
“念……”周怀仁面色沉静的吐出一个字来。
年公公打开西疆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只是扫了两眼,神色便猛然大变,整个人都跪趴在地上:“奴才,奴才不敢念……”
“拿来……”周怀仁大手一挥,年公公忙的将手中的八百里加急双手递给了周怀仁。
周怀仁扫了两眼,神情也猛然间大变,周身顿时就像被低气压笼罩,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了三个字:“不孝子……”
周文年和周文昌相视一眼,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一次,看周文修还怎么躲得过。
“父皇,西疆发生了什么事儿吗?父皇何以如此震怒?”周文昌假装关切的问道。
“逆子,为了逃命居然一把火烧了西林城……”周怀仁气的胡子都在不停的颤抖:“不管不顾城中的兵士和百姓……”
“瑞王殿下怎么能这么做?”
“放火烧城,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逃命,看来这‘常胜将军’的名头水分很大……”
“难道西林城中的兵士和百姓都被活活烧死了不成……”
……
群臣一阵议论纷纷。
“父皇,儿臣觉得七弟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蹊跷……”周文安根本就不相信,周文修会是这种贪生怕死之徒。
若他果然贪生怕死的话,那么当初他也就不会当什么西征大军的元帅了。
“三弟,这白纸黑字儿的,难道还有假的不成?还是三弟怀疑这份出自萧副元帅之手的八百里加急是假的?”周文年立刻发难道。
“父皇,儿臣相信,七弟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至于这份八百里加急,确实有待商榷……”周文安立刻抱拳道:“儿臣愿意快马加鞭前往西疆了解情况。”
“南疆战争,恐怕一触即发,那边可是不等人的,还请父皇先回调南疆三万兵马。至于西疆,儿臣觉得还是请七弟亲自回来说明情况吧。”周文年建议道:“萧副元帅是沙场老将,有萧副元帅在那里指挥着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周文年立马说道。
周文安刚想开口反驳回去,就被周怀仁阴着一张脸沉声打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住口……”周怀仁阴沉着一张脸,冷喝道。
朝堂中,登时一片寂静。
静的,几乎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裴大人捡起地上的战报仔细的看了看,一双眸子沉静如水。
“皇上……”裴大人开口打破了这让人心慌的沉寂。
“老臣觉得,这份战报略有些诡异,这样的遣词用句不像是出自萧三小姐。”裴大人说道:“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裴大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秦世宽抬眸看着裴大人,双眸中不时闪过一丝精光:“难道裴大人很了解萧三小姐不成?还能从遣词用句中看出端倪。”
还不待裴大人回答,萧皇后的兄长萧军便站出来说道:“萧潇这个孩子,也算是我看着她长大的。这份战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你们这一支,从你的爷爷辈起就被逐出了萧家家门,不许再踏入一步。”裴大人抬头扫了萧山一眼,眸光中带着一丝很明显的嗤笑:“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萧山的脸,登时变得涨红起来。
当初,自己的爷爷被逐出萧家家门,自己这一支便备受嘲笑,一直都没办法抬头做人,甚至想过要远离盛京。
可是后来,妹妹被选入宫,成为万众敬仰的皇后。本以为萧家会主动来请他们回去,可是萧家却仍旧连理都不理,这让他们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
如今裴大人旧事重提,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了把盐。
“无论如何,我们都姓萧,同祖同宗……”萧山咬牙切齿的说道。
“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还是让人家自己关门处理吧。”秦世宽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而且,咱们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这两份战报上,西疆大战,南楚又蠢蠢欲动,若是不能及时应对,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西疆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可是南疆却繁华富裕,人口众多……”兵部尚书拱手说道:“臣觉得,还是应该先顾及南疆为妥……”
“父皇,南楚国力强盛,不是区区西蛮能比的,儿臣觉得,应该迅速回调那三万人马才是保险之道。”周文昌说道。
“拟旨,立刻回调南疆三万人马,密切关注南楚动向……”周怀仁一只手轻轻的掐着额头,将额心处都掐出了红印:“另外,发金牌召回周文修以及瑞王府所有人,西疆战事全部交由萧潇负责……”
最近头疼病又犯了,已经连续好几日没能好好休息了,等到周文修一行人回府之后,便请世无双老先生入宫为自己诊治。
“父皇,大战期间最忌临时换帅,否则容易动摇军心,于战况并无益处。”周文安忙的拱手说道:“况且,儿臣也与裴大人有同感,觉得这份战报有些蹊跷……”
“周文修放火烧城,残害的是我北周的百姓,这等恶行又岂能纵容?”周文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况且父皇也只是要将他召回而已,并未说要处置于他。况且,萧三小姐久经沙场,威名赫赫,是一名难得的将才,有她在西疆主持大局,难道三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皇上,老臣同意英王的说法。”裴大人说道:“适才秦大人询问,老臣是否很了解萧三小姐。这个问题,想必皇上心中早有定论。当初,萧三小姐拜老臣为师,这件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老臣悉心教导萧三小姐多年,自然是很了解她的为人。这份战报,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不是出自于萧三小姐之手。”
裴大人此言一出,朝廷中众人哗然。
秦世宽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父皇,儿臣也愿意以性命担保……”周文安紧跟其后:“请父皇恩准儿臣前往西疆,查明事实的真相。”
周怀仁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用手指捏着额头。
“父皇,您是不是头痛症又犯了?要不要立刻宣太医来看看?”周文昌关切的问道。
“无碍……”周怀仁摆摆手。
多年的老毛病了,珍世奇药也吃了不少,可从来都是治标不治本。
还是等世无双老先生回来之后,请他看看吧。
“皇上,您一定要为我北周爱惜龙体才是。”秦世宽立刻严肃的说道。
“应立刻下召,传世无双回朝为父皇调理身体。”周文年也趁机说道。
“世无双老先生并不在朝为官,而且闲云野鹤不受拘束的惯了,若是父皇强硬召回恐怕会不妥吧?不如父皇先和七弟说明,让他请老先生回朝。”一直不作声的周文嘉突然说道。
“四弟这是什么话?”周文昌立刻反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凭他什么奇人异士,难道还能公然反抗父皇不成?难道父皇看个大夫还要看七弟的脸色不成?”
周怀仁闻言,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传旨,即刻押解周文修及瑞王府一干人入京。”周怀仁的声音中,带着无法克制的盛怒。
“父皇……”
周文安才一开口,周怀仁那冷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有求情者,同罪论处。”周怀仁冷喝道。
一时间,朝廷中无人敢再开口。
周文年和周文昌心中得意非凡。
下朝之后,周文嘉追上周文安,一脸的歉意:“我本意是想帮七弟说话的,可是嘴太笨了,反倒害了七弟……”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要借故找茬,就算你不开口,他们也会开口的。”周文安一脸的担忧之色:“这一次,父皇震怒,恐怕有点儿不妙……”
周文昌的那番话可是实打实的触到了周怀仁的逆鳞。
“这份战报搞不好就是他们捣鬼的。只可恨我们离得远,没办法和七弟取得联系,了解不到真实的状况,若是能有人了解西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就好办多了。”周文嘉叹一口气说道。
周文安闻言,心中一动。
或许自己可以亲自到西疆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捣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疆漠北县。
周文修展开手中的小纸卷,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调返南疆三万大军,并且要押解自己以及瑞王府一行人入京?
自己这个父皇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周文修直接用内力将纸条碾成粉末儿,随风散了。
周文年和周文昌倒是耍的好手段,只是可惜,他们还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倒是以前一直被大家所忽略的周文嘉……
自己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人,但还是小瞧了他……
“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林浣溪的声音,如同夏日里的一泓清泉,干净而清爽。
“没什么……”周文修回过身来,眼眸中依旧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现在天气这么热,你又跑出来做什么?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林浣溪挽住周文修的手臂,说道:“我刚刚和老先生共同讨论出几个药方,针对几种不同的大众体质,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还能预防一些小的疾病,等会儿你和大家说一下,让大家傍晚的时候来医帐号脉取药。”
“以后这些事情就让老头儿和那些随行的军医去做,你只管安心休息就行了。”周文修抬手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语气温和的说道。
“那不一样……”林浣溪仰头看着周文修,纤细的指尖轻轻描过周文修的眉,滑过周文修的脸颊,最后停在周文修的唇上。
“我是你的王妃,我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是你……”
换言之,她这是在变相的帮他在军中积攒军威。
“傻瓜……”周文修吻了一下林浣溪的指尖,笑意中带着几分柔软。
“是不是盛京中出了什么事儿?”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怀中,冷丁问道。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碍事儿的。”周文修轻描淡写道。
“跳梁小丑没什么可怕的,可是背后操纵跳梁小丑的人呢?那应该算是一个狠茬子吧……”有翩若在,林浣溪得到的情报并不会比周文修慢,有时候甚至还要快一些。
比如这次……
“你早就知道了……”周文修并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东西手下组建的那些势力可不弱。
“所以才有全军诊脉发放丸药之说……”林浣溪调皮的眨眨眼睛。
“你个鬼灵精……”周文修忍不住的刮了刮林浣溪的鼻梁,宠溺的笑道。
不远处的大树下,夜辰轻倚在树干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两人所在的方向。
每次看到那样的笑颜,他便觉得心里一阵满足,他也愿意用自己的所有去换她笑颜常在。
“在看溪儿吗?”米小米从树后探出头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夜辰收回目光,并不理会米小米,而是转身离开了。
“你到底是不是在看溪儿?”米小米紧跟着夜辰的脚步:“你是不是喜欢溪儿?你是不是……”
“与你无关……”夜辰冷冷的打断道。
“怎么会与我无关……我可是溪儿未来的大嫂,我和溪儿是一家人……”米小米一本正经的说道。
“溪儿和瑞王殿下的感情很好,你怕是没有机会的……”米小米早就习惯了夜辰的冷漠,因而一直都是自说自话。
“王妃是我的主子,永远都是……”夜辰停下脚步,目光冷冷的盯着米小米:“我警告你,不要到处胡言乱语,坏了王妃的名声……”
“你总是那样死死的盯着溪儿看,才会坏了溪儿的名声。”米小米丝毫不惧:“你明明喜欢溪儿却又不敢承认,只能远远的看着别人卿卿我我,还真是没出息……”
“滚……”夜辰打断米小米,阴沉着脸冷喝道。
“凶什么凶嘛……我也只是想问问清楚而已,我不希望你破坏溪儿和瑞王殿下的幸福……”米小米毫不示弱地盯着夜辰。
“她是我的主子,也永远都只是我的主子。”夜辰攥紧了拳头,声音依旧是冷硬的,可是眸光中却分明带着一丝悲伤。
“明明知道没有可能,却还这样坚持着,值得吗?”米小米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只要是她,就值得!”夜辰的唇边,绽出一丝柔软的笑意。
米小米这次是真的沉默了,彻底的沉默了,思绪飘飘荡荡的。
就连夜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一直从酷热的白天,站到了阴冷的夜晚。
直到肩膀上多了一件衣服,米小米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天气这么冷,怎么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米小米的一双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形,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抱住林初阳的手臂。
林初阳立刻后退一步,避开米小米的碰触,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只是怕你染了风寒,万一在传染给了全军怎么办?”
“我不管,你这就是在关心我……”米小米喜滋滋地抓着肩膀上的衣服,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样做只是纯粹在报恩罢了……”林初阳清了清嗓子,刻意解释道。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心中有数……”米小米抿着唇笑道。
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男人。
“这么晚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林初阳不想再和她争论这个问题,索性岔开话题问道。
“哦,我刚刚是在和夜辰聊天儿呢,不知不觉,居然这么晚了……”米小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夜幕已经降临了。
原来自己在这里已经站了这么久了,怪不得腿这么酸呢。
“夜辰?就是那个冷面人?”因为当初那个瘦小黑衣人的缘故,林初阳对夜辰的印象并不算好,对夜辰也并不算了解,只知道他是林浣溪的护卫,平时像影子一样跟在林浣溪的身边。
“和他有什么好聊的……”林初阳冷哼一声说道。
“你吃醋啦?”米小米笑眯眯的看着林初阳。
“别胡说。我只是觉得那个人不太好接触,也不太和善而已。”林初阳干巴巴的解释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觉得你是误解夜辰了……”米小米一想到夜辰的痴情,就忍不住要为夜辰辩解。
“如果你觉得他好,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林初阳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嘛……”米小米追着林初阳的脚步,声音清脆似铜铃:“你不要吃醋嘛……”
中军帐内,只有周文修和萧潇两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萧潇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居然有人冒充自己往盛京发战报,而且还如此歪曲事实。
火烧西林城,除了那近千名兵士的命外,可还歼灭了一员敌军大将和两万敌军呢。
再说了,哪里又有什么火烧老百姓?这纯粹是污蔑。
萧潇已经忘记自己当初还未听林浣溪解释时究竟是有多么愤怒了,她现在只知道有人在借用她的名义来歪曲这个事实。
“我马上就去准备一份八百里加急,递往盛京,和皇上阐明真相。”因为愤怒,萧潇的脸颊有些泛红。
“没那个必要……”相对于萧潇的愤怒,周文修淡定的像个局外人:“而且也没有用,他们能拦截一次,就能拦截第二次。”
“难道就任由皇上将你押解回京吗?”萧潇用力的抿了抿唇:“不如这样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京,亲自向皇上阐明真相。”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瑞王妃……”这样的话才一出口,萧潇就有些后悔了。
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周文修那略带探究的目光。
“瑞王妃献妙计,晓大义,又帮军中的弟兄们配置强身健体的丸药,白日里派人给站岗的兄弟们送解暑汤,晚上又送暖胃汤……”萧潇一紧张,话就忍不住的多了起来:“军中的兄弟和将领们都对瑞王妃交口称赞,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如此说来,我是沾了溪儿的光了……”每每提起林浣溪的时候,周文修的唇边都会忍不住地漾起一丝温柔的浅笑。
“是这个意思……”萧潇努力的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点头道:“若非如此,我或许会真的写出那样的战报送往盛京……”
“看来,我这个元帅还是当的挺失败的……”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周文修的语气却是十分的淡然,好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为将为帅的才能,懂兵法,善谋略,但是……”说到这里,萧潇略微顿了顿:“如果你做事情之前,可以先和大家商议一番,那就更好了。”
“有些事情,只有先瞒过了自己人,才能瞒过敌人。”周文修解释道。
“或许你的这话也有道理吧,但若是因为沟通不畅而造成恐慌或者误会,更甚者是引起下属的反叛,那样岂不是得不偿失?”这一番话,萧潇很早就想和周文修说了,只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个问题我以后会注意的。”周文修点点头,因为同样的话,林浣溪也和他说过。
萧潇本以为,以周文修的性子,是不会说出这种类似妥协的话来的,可是……
“那就好。”萧潇的心情莫名的就明朗了许多。
“这次的事情打算怎么应对?”萧潇又拉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周文修的回答干脆而直接。
“抗旨不遵可是大罪……”萧潇提醒道。
“所以,要带着胜利回京……”周文修的双眸中,自信在飞扬。
“你是说……”萧潇拧起了眉头:“可是拓跋麟现在有南楚相助,想要短时间内结束西疆的战争,可并非易事。”
“我有一计,但是需要你的帮忙……”周文修抬头看了一眼萧潇,这才是他找萧潇来的主要目的。
“需要我做什么?”萧潇直接问道。
“我需要你带人从这里……”周文修指着作战地图上的一座高山,继续说道:“绕到敌军的大后方去,到时候我们便可前后合围,夹击……”
“先不说要怎么越过这座雪山,只单单说我们与西蛮军人数上的差异。我们只有几万人,而对方有三十万人,就算是我们成功绕到了敌人的后方,又要怎么合围夹击?”萧潇问道。
“拓跋麟的王位,可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我有办法,让敌人的三十万人马也变成几万人马……”
“什么办法?”萧潇忍不住的问道。
“前些日子,我派人从拓跋麟的手中救了拓跋漓焉……”周文修简单地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拓跋漓焉会从中相助?”萧潇问道。
“是……”周文修点点头。
“他这样做,岂不是要将拓跋麟的几万人马白白送给我们吃掉?那可都是他们西蛮的战士……”萧潇对拓跋漓焉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
“就算是那几万人没有在战争中消耗掉,等到回头,他继承了王位,也一定会杀掉那几万人的……”周文修抬头看了一眼萧潇:“因为那几万人都是拓跋麟的心腹,如果拓跋漓焉想要掌权的话,就一定会斩草除根……与其他自己动手剿灭,倒不如借我们的手将他们除掉,这样岂不是显得更加自然一些……”
“他连自己的子民都不爱护,就算是得了王位恐怕也做不长久……”萧潇叹一口气。
周文修并没有和萧潇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论下去,因为争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
两人的观念和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他们也只剩下几万人马的话,我们用合围的方式对他们前后夹击,这也确实是一条妙计。”萧潇仔细的研究了一下作战地图,继续说道:“那现在就讨论一下,要怎么翻过这座雪山吧……”
“与其说这是座雪山,倒不如说这是一座冰山。表面上光滑如镜,根本就没有可以攀登的地方。山势虽然不算太高,可是坡度却很陡,几乎是直上直下的,而且,就算你有再好的轻功,也是不可能一下子飞到山顶的……”萧潇指着地图上的那座雪山,说道。
这样一座山,让将士们如何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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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萧潇颇为好奇的问道。
“用牛腿……”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纸笔,画了起来。
萧潇一边认真看着,一边听周文修的讲解。
“你的意思是……”萧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用牛腿粘在冰山上作为阶梯?”
“这,这能行吗?”对于此,萧潇持怀疑的态度。
“溪儿说可行是……”周文修的语气依旧是很淡定的:“而且这两天我们也做过一些小实验,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小实验恐怕是不妥吧?那毕竟是几百米高的冰山,若是稍有不慎,面临的就是粉身粹骨的危险……”萧潇有些不太赞同:“我觉得,我们可以还用滑翔翼,空降到敌人的后方……”
“滑翔翼只适合突袭,并不能带几万人过去……”周文修摇摇头:“而且滑翔翼的制作太过耗费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至于用牛腿做阶梯的方法,不妨我们明天一起过去看看,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周文修建议道。
“好。”萧潇点点头。
周怀仁的圣旨,最先到达的是南疆那三万人马的将领手中。
“墨小姐,皇上新旨,即刻调头回南疆,不得有误。请恕我没有办法再和你们一起去西疆了……”将领的语气中,略带了几分客气。
这一路上的相处,他是真心很佩服墨含香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强求……”墨含香表面上虽然很平静,可是心里却觉得十分惋惜。
这里距离西疆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若是圣旨晚一天到的话,两军便已经合在一起了。
既然南疆的三万大军调头,墨含香自然也就离开了。
“我要去西疆了,你去哪里?”墨含香回头看着那一袭热烈张扬的红衣,问道。
“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那我也就去西疆一趟吧。”闻人啸正舒适的躺在马车里,手中拎着一把银制的小酒壶,时不时的喝上两口,看起来十分的惬意。
“也好。”墨含香点点头,这个人武功奇高,而且又是王妃的朋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上什么忙。
“咱们走快点儿,天黑之前也许能赶到漠北县……”墨含香挑起窗帘看了看外面,天际边一片艳彤彤的朝霞。
墨含香估算的没错,没有大部队拖后腿,半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到漠北县的轮廓了。
“我们快到了……”墨含香摇着一把小团扇,尽管小脸上已是汗津津的,可是却不失优雅。
“终于又能见到小丫头了……”闻人啸单手枕在脑后,唇边漾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墨含香闻言,眉头忍不住的拧了拧。
“她现在是瑞王妃,是瑞王殿下的妻子,你这般胡言乱语岂不是要坏她的名声……”
“名声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喝吗?能花吗?”闻人啸嗤之以鼻:“人活一辈子,自然是要活的痛痛快快,总被这种那种规矩束缚着,能有什么趣儿?”
“你不是也喜欢你们瑞王殿下吗?”闻人啸突然坐起身子,说道:“不如咱们合作吧……”
“我和你不同……”墨含香的脸皮有些涨红,声音却是淡淡的。
“都是喜欢,有什么不同?”闻人啸瞥了墨含香一眼。
“你的喜欢是占有,而我的喜欢则是成全,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一辈子幸福,我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心满意足……”墨含香的唇边弯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能这样远远的守候着,自己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喜欢就要去争取,你那是懦弱的表现……”闻人啸有些不屑的说道。
“每个人喜欢的方式都不同。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守候……”墨含香抬头看着闻人啸:“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闻人啸怔了怔,因为曾经也有人和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可是直到现在,自己也没能明白,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明白什么。
“吁……”马车突然听了下来。
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车夫的声音:“小姐,有人拦路……”
墨含香半挑起车帘,然后就看到了一身紫衣飞扬的木蔷薇。
“木大小姐跟的可真紧……”墨含香笑道。
“巧了,这句话也正是我要和墨小姐说的……”木蔷薇随意的撩拨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刘海儿,眼底带着一丝清冷的笑意。
“这么说,咱们是顺路了?”墨含香挑眉看着木蔷薇。
“或许是天意吧。最近西疆不太平,我正好可以保护墨小姐一同去漠北县。”木蔷薇骑在马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看着墨含香。
“木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用麻烦了,这点儿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墨含香婉拒道。
“莫非……墨小姐的身边还有高手保护着?是不是当初在盛京郊外替墨小姐出手的那个人……”木蔷薇看似随意的问道。
“木大小姐好像很关心我……”墨含香似笑非笑的看了木蔷薇一眼。
“我们是同伴,同伴之间相互关心,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木蔷薇问道。
“同伴?”墨含香掩口轻笑:“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瑞王殿下不在这里,你这样伪装着累不累?”墨含香突然直直的盯着木蔷薇,问道:“你到底是谁?”
“墨小姐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木蔷薇微微一笑:“我当然是木家大小姐木蔷薇了,这一点,瑞王殿下和木家不是已经证实过了吗?难道你不相信他们?”
“我是不相信你……”墨含香的目光依旧是死死的盯着木蔷薇:“蔷薇她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也没必要咒我去死吧……”木蔷薇的笑容越发的绚烂起来:“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已经是木蔷薇……”
“和一只拦路狗有什么好聊的?随便扔块骨头打发了吧。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不是还要赶路吗?”这时,马车里传来了闻人啸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蔷薇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居然敢骂自己是拦路狗……
真是岂有此理!
“是谁?”木蔷薇一手按在宝剑上,厉声咤道。
“手下败将居然也敢叫嚣……”闻人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木蔷薇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看来,他就是当初在盛京城外击落自己石子的那个神秘人。
“滚……”闻人啸冷喝的同时,一只手抵在了墨含香的背上。
他这是音波功,能把普通人震昏。
木蔷薇没有防备,冷不丁的被音波功正面冲击,顿时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木蔷薇的气息有些不稳。
“一只拦路狗而已,也配和本教主讲什么英雄好汉?”闻人啸嗤笑道。
“再不让开的话,今晚本教主就要吃炖狗肉了……”闻人啸十分的张狂。
木蔷薇脸色铁青,虽然心中明知不敌,却还是出手了。
这样的侮辱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
长剑散发着幽森的寒光,直直地刺向墨含香的眉心。
她知道自己与这个神秘人的武功可能相差甚远,所以才选择先攻击丝毫不懂武功的墨含香,想趁着神秘人分神保护墨含香的时候,再动用杀招。
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闻人啸根本连动都没动,依旧是稳稳地坐在原处,只是指尖弹出了一颗瓜子,便震偏了木蔷薇手中的剑。
紧接着,第二颗瓜子也****而出……
木蔷薇有些狼狈的在空中翻转身形,却还是被瓜子击中了肩膀。
瓜子深深的陷入了血肉里,殷红的血登时湿透了衣衫。
木蔷薇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落在地上,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
左手飞快的点了肩膀上的穴道,眸子中既有震撼又有惊恐。
木蔷薇的嘴唇动了动,本想留下一句狠话的。可是肩膀上的疼痛,却在时刻提醒着她,马车里的那个神秘人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最终,木蔷薇什么都没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骑着马飞快地离开了。
“你刚刚为什么要拦着我?”闻人啸不满的看着墨含香。
“你现在不能杀她……”墨含香的语气十分的淡然:“在还没有确定她真正的身份之前,她都是木家的大小姐。”
“杀人还要讲究证据,你们活的累不累?”闻人啸嗤之以鼻。
“小姐,地上有一样东西……”外面的车夫说道,可能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惊吓,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墨含香跳下马车,地上果然有一物在炙热的阳光下反着光……
“这是……”墨含香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那是一块质地青翠的玉佩,只有拇指盖大小,上面系着红色的花结。
“成色差,样式丑……”闻人啸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说道:“果然是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货色,像她那样的人也就配用这等粗制滥造的玉佩……”
“这块玉佩,我好像是从哪里见过……”莫含香反复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明明感觉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会是从地摊上看到的吧……”闻人啸笑道。
“忘记了。”墨含香回答得非常干脆。
“还是先赶路吧,有关这块玉佩的事情回头再说。”墨含香将那块玉佩收好塞入自己的荷包中,率先上了马车。
所谓望山跑死马,虽然早就远远的看到了漠北县城的轮廓,可是当他们赶到漠北县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亥时了。
因为墨含香手中有令牌,所以很容易便进了城。
“王妃,含香和闻人教主来了……”青妍禀报道。
“快请他们进来……”林浣溪闻言,立刻说道。
“王妃,含香把事情办砸了……”墨含香才一进帐,便请罪说道。
“事情的发展往往都是出乎意料的,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问题。”林浣溪温和地安慰道:“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就算没有南疆那三万兵马,这场战争我们也一定会赢。”
这时,白芷捧来了两杯热茶。
“这一路上,你们辛苦了……”林浣溪又吩咐白芷去准备吃食。
“确实是挺辛苦的,坐马车坐的我腰酸背疼……”闻人啸有些夸张的扭腰动背。
“一会儿我帮你扎两针就没事儿了……”林浣溪笑眯眯的说道。
“突然之间又觉得不疼了……还是你的魅力大,只消看一眼便能缓解疲劳……”闻人啸水波般的目光中倒映着林浣溪的身影。
“王爷呢?”墨含香察觉到闻人啸目光中对林浣溪那毫不掩饰的爱慕后,便立刻插口问道:“都这么晚了,难道还有军事要忙吗?”
“过几天要有一场硬仗,他和萧潇提前去勘测地形了,恐怕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了……”林浣溪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时辰钟,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再来拜见王爷吧……”墨含香起身的同时,居然还一把拉住了闻人啸的手臂。
“要回去你回去,我可不回去……”闻人啸挣脱含香的手臂,狭长的眸子中泛着潋滟的光芒:“我还有话要和溪儿说……”
“王妃现在怀着身孕,不宜熬夜……”墨含香的一句话,便将闻人啸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那我明天再和你说,你早点休息吧……”闻人啸的神色有着一瞬间的黯淡,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暗十九,暗十七,去给他们两人安排住的地方。另外派人去告诉周文修一声,就说墨含香和闻人啸来了。”林浣溪将两人叫进来,吩咐道。
林浣溪才刚刚吩咐下去,下一秒周文修便挑帘走了进来,正好迎面碰上墨含香和闻人啸。
“今天怎么回来的早?”林浣溪替周文修解下斗篷,又命白芷端来热热的暖胃汤。
“萧潇已经认可了这种方法,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周文修灌下几口热汤,又用白芷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脸,这才说道。
“我本来算着你们明天才会到,正想着派人去接应你们一下,却不想你们倒提前到了……”周文修说道。
“没办法,谁叫有人催的急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墨含香闻言,忙的开口打断了闻人啸。
“我今天在路上碰到木蔷薇了……”墨含香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腰间的荷包,从中掏出那块儿玉佩:“这是她受伤离开时掉在地上的……”
“她受伤了?”周文修接过玉佩,问道。
“是被我打伤的,不过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关心?”闻人啸冷冷的扫了周文修一眼:“你若是不能一心一意的待溪儿,还是主动一点退出比较好,溪儿可不需要你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
“溪儿现在已经是我的王妃了,你就不要再惦记着了……”周文修一边垂头看着手中的玉佩,一边回答道:“我看你还是赶紧再去找一个做你的教主夫人是正经……”
“一辈子还很长,我有的是时间去争取。”闻人啸抿了一口热茶:“说不准过两年溪儿就不喜欢你了呢……”
“你能给她的我都能给她,你不能给她的,我也能给她……”闻人啸挑衅的看了一眼周文修:“比如,自由……”
“现在,不是应该讨论一下这块玉佩吗?”林浣溪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墨含香也急忙附和道:“我总觉得这枚玉佩非常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浣溪从周文修的手里接过玉佩,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半天。
“这个样式……”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也不是很肯定。
“我记得……好像是在萱萱那里见过……”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仔细的看了看。
“应该没错……”林浣溪像是最终确定了一样,很认真的说道:“就是从萱萱那里见过,只不过萱萱的那个玉佩要比这个大很多……”
“南楚……”墨含香那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难道这块玉佩来自南楚?”
“南楚的护国长公主……”周文修的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这是她的信物……”
“那怎么会在木蔷薇的手中?”闻人啸问道。
“难道她和南楚有什么关系?”林浣溪拧起了眉头。
“王爷,我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木大小姐。当初,木大小姐重伤不治的时候,王爷您也是在场的,而且那墓碑还是您亲手立的……”墨含香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是木蔷薇,只是王爷和木家的人从各方面证实了她就是木蔷薇。
“王爷,您真的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
“可是世界上也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无论是身上的胎记伤疤,武功路数,还有生活习惯,都一摸一样。”不等周文修回答,林浣溪便先说道。
“就算是有整容易容之术,就算是胎记,伤疤可以后天做上去,就算是体内的毒可以提前服用,可是武功呢?没有几年的时间恐怕是学不来的吧?最主要的是生活习惯,这种东西很难改变的……除非……”说到这里,林浣溪略微顿了顿:“除非这是个局,是别人一开始就布的局,而且已经布局很长时间了……”
“这样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闻人啸看起来,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如此说来,这个局必和南楚有关了?”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林浣溪摇摇头。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墨含香很支持林浣溪的这个猜测。
“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林浣溪抬头看着周文修:“你怎么看?”
“我早已经派人去了东疆……”周文修属于最淡定的那一个。
“这么说,您早就怀疑木蔷薇了?”墨含香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是……”周文修点点头,自从那次她拿木芙蓉当枪使并且对林浣溪耍小心思的时候,自己就有所怀疑了。
木蔷薇是个单纯的热心的女子,是断断不会对别人耍小心思的。
“只是还没有结果传来。”周文修坐在林浣溪身边:“但是,我已经派人在暗中跟着她了,还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木统领?”墨含香问道。
“没有确切的证据,还是先不要说了。”林浣溪摇摇头。
万一是自己一行人猜错了呢,到时候岂不是弄巧成拙?
“现在的首要问题不是木蔷薇,有关木蔷薇的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讨论。算下日期,盛京中传旨的人快要到了吧……”林浣溪提醒道:“到时候,要怎么打发他们?”
有关这件事,闻人啸和墨含香也是知道的。
南疆的那位将领接到圣旨的时候就提过这件事情。
“周文修,你要不要雇我?”闻人啸突然抬头问道。
“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杀了……”闻人啸的笑容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你只要把那张残图送给我就好,反正也只是张残图,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周文修并不理会闻人啸,直接对着林浣溪说道:“先将他们软禁起来就好,等到西疆大捷之后,我在回京亲自与父皇请罪。”
“也好。”林浣溪点点头,这也算是一个办法。
几人讨论完毕,便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日半下午的时候,盛京中传旨的人终于到了。
除了传旨公公之外,还有一队禁卫军。
周文修都没等那位公公宣布圣旨,便下令将他们关了起来。
“瑞王殿下,您这是公然抗旨,藐视天子,这可是大罪……”传旨公公虚张声势道。
“是否抗旨,本王自有论断。这几日就还请公公和诸位禁军兄弟歇在这里,除了没有自由,其他好吃好喝的都不成问题。”周文修的态度还算客气。
“瑞王殿下,你这是想要囚禁我们吗?”传旨公公气呼呼的说道。
“你若是这样想,那就算是囚禁吧……等到西疆战事结束了,本王会亲自送你们回京……”周文修说完这些后便转身离开了,任凭那位传旨公公在那里大喊大叫,也根本不理会。
同一日晚上,在距离漠北县不过两百里的小镇上,周文安遇到了大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黑风高,寒风呜咽。
小镇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户人家。
周文安自行选了一户无人居住的院落。
虽然无人居住,可是锅碗瓢盆,被褥枕头却是齐全的。
周文安烧了一些开水,吃了两块儿干粮,便和衣而卧。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声响。
周文安立马警觉地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按在床头的宝剑上。
“一、二、三、四、五……”周文安的手指在床边轻轻地点着,同时心中默数道。
一共有五个人,凭气息判断,武功应该都不会太高。
周文安悄悄坐起身来,藏身在衣柜后。
才做好这一切,周文安便看到一支秸秆儿从门缝儿里伸了出来。
下一秒,一股异香便充斥在这个房间里。
周文安屏住呼吸。
等到异香散尽,一柄尖刀便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将门闩轻轻拨开。
率先进来的黑衣人,长得人高马大,手里提着一把阔刀,就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胳膊上虬起的肌肉。
紧随其后的黑衣人与这名黑衣人正好相反,瘦瘦小小的像个大老鼠,手里的武器是一把钢鞭。
后面三个人均提着长剑。
五把武器,同时扎向炕上的棉被,可见他们对周文安是十分忌惮的。
“不好,是空的……”小个子黑衣人脸色一变,整个人迅速后退。
其他四名黑衣人也绷紧了脊背,迅速后退。
有两个退得比较慢的,一个被周文安的长剑削掉了半个肩膀,当场昏死过去。另一个则被周文安的长剑削掉了脑袋,掉在地上如同皮球一样骨碌碌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夜袭我?”周文安质问道。
“一起上,杀了他……”小个子黑人冷声说道。
三名黑衣人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冲向周文安,出手皆是狠辣的招式。
周文安从容化解。
长剑所过之处溅起一串血花。
不过是片刻间,便又有两名黑衣人殒命。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周文安的长剑指在瘦小黑衣人的胸口,漆黑的双眸中带着几分冷冽。
瘦小黑衣人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便自己撞上了周文安的长剑。
泛着寒光的长剑透胸而过,瘦小黑衣人的唇边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而后便歪在那里没了气息。
可是身上却掉落一物。
像是一块令牌。
周文安捡起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正想起身离开这里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一阵头重脚轻。
坏了……
周文安心中一个咯噔。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昏迷之前,周文安看到一个蓝色的纤影,每行一步,环佩便叮当作响。
只是可惜,他并没有看清她的容颜。
“堂堂英王殿下,在战场上威名赫赫,却没想到竟这样好对付。”蓝衣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文安,手中的匕首闪着森冷的寒光。
与此同时,漠北县,冰山上。
萧潇正指挥部下,用烧冻的方法将牛腿安在冰山上。
因为之前,萧潇和周文修用这个方法登上过冰山,已经将十几捆绳子固定在冰山之巅的冻石或是巨大的冰柱上。
有了绳子做辅助,这一次的登山便显得容易了许多。
不过是三个多时辰,三万大军便已经全部安然爬上了冰山。
向着拓跋麟的后方悄悄前进。
而拓跋麟此刻正在王帐中发怒,地上一片狼藉。
阿尔雄,摩柯和吉利都垂手站在一旁,安静至极。
“拓跋漓焉……”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拓跋麟的牙缝中给磨出来的。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拓跋麟一拳将桌案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拓跋漓焉联合了一些部落首领,并取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很多部落都已经撤兵了,我们的三十万人马,如今已经只剩下十万……”摩柯顿了一下,这才问道:“我们要不要也撤兵……”
“撤兵?”拓跋麟的双眸通红,神情有些骇人的瞪着摩柯:“我现在还有十万兵马,依旧多于北周的人马,为什么要撤兵?”
“我一定要夺下西疆。然后再借助南楚的力量,打败拓跋漓焉……”拓跋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疯狂。
“我们是攻城方,就算是比北周多两三万人马,胜算也不大。”吉利冷静的分析道:“除非……”
“除非什么……”拓跋麟问道。
吉利是他的军师,擅长谋略。
自从宣誓效忠他之后,可还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呢。
“除非,南楚肯借兵……”吉利回答道。
“当初,我们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在西蛮又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那个简无痕才会找上门来。”摩柯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难:“如今,我们手中的人马锐减,拓跋漓焉又怂恿其他的部落反抗大王,‘借道’一事肯定也已经成为了泡影,我怕……”
“我怕,我们现在恐怕没有资本请的动南楚联盟了……”
“谋事在天,成事却在人。我去和他谈……”吉利自信的说道。
“吉利……”拓跋麟用力的拍了拍吉利的肩膀,将一把纯金打造的弯刀交给了他:“若能成功,你便是我手下第一功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王请放心,吉利一定会全力以赴!”吉利双手接过弯刀,郑重的说道。
北周,盛京。
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落在一名白衣女子的手臂上。
纤手解开鸽子脚上的竹筒儿,看过之后便用手指捻成碎末儿。
“周文安已死……”隔着精致的屏风,白衣女子说道。
“很好。”男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
“另外,周文修果然已经扣押了传旨公公和禁军。”白衣女子又继续说道。
“像是他的性格。”男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将这个消息放给他们吧……”
“是。”白衣女子恭敬的回答道:“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
“接下来……”屏风后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不多时,那名男子便穿着白色的里衣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脑后:“接下来,咱们就只管坐着看戏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庆王府,书房。
周文年和周文昌相对而坐,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舒心的笑容。
“没想到咱们还没动手,周文修就先想着自己作死了。”周文年脸上的喜意几乎都藏不住。
“天要亡他,谁能阻挡?”周文昌格外的得意,畅快无比的说道:“抗旨不尊,弑杀手足……无论哪一件,他都是难逃一死……纵然有‘凤后’在他身边,那又如何?”
“这还要多亏了大皇兄。”周文年殷勤地为周文昌蓄满了茶:“若不是大皇兄远在西疆的手下敏锐,发现有难民典当老三的随身玉佩,咱们或许还不能抓到这样大的把柄呢。”
“算是个意外之喜吧……”周文昌唇角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
“什么叫算是,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任凭他周文修有再大的能耐,这一次也定难泛起什么浪花。”说到这里,周文年的话锋一转:“不过那个难民所言靠谱吗?别是从什么别的渠道得了玉佩然后骗咱们?”
“放心吧。在这点儿上我的属下还算是谨慎,已经叫难民带着去看过了,那里确实有周文安的尸体,而且像是被匕首或是长剑等利物透胸而过,已经前后透亮儿了,而且尸身都有些发臭了……我已经命人将那名难民和周文安的尸身快马加鞭送来盛京,只是,就算是快马加鞭,到达盛京也还要几天的时间。”
“大皇兄可以先上奏章。”周文年出主意道:“反正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再等周文修抗旨的消息传回来,父皇岂能轻饶他?”
“二弟说的有道理。”周文昌点点头,“我这就去准备奏章……”
周文昌连茶都没喝完,便匆匆离去了。
“周文昌还真是性急……”待周文昌离开之后,木芙蓉从密室中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绯红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根银鞭,依旧是那般的英姿飒爽,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一抹阴狠森冷之色。
“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周文年问道。
“既然是他发现的,那这一切就交给他去处理吧,你要做的就是独善其身……”木芙蓉慵懒的靠坐在藤椅上,把玩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这样难得的一个机会,若是独善其身的话,岂不是……”
“你既然心中早已经有计较,又何必询问我的意见?”木芙蓉冷冷一笑,不等周文年说完,便打断道。
周文年心中登时憋了一口气,可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亲手给木芙蓉斟了一杯茶:“为什么要独善其身?”
“你以为周文修真的有那么好对付吗?周文年与周文修的关系是极好的,他是不可能将周文年杀死的……”木芙蓉慢悠悠的喝一口茶,这才说道:“而且周文修为人特别狡猾,难道周文杰的死你没看到吗?”
“你是说,这有可能是周文修的局?”周文年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小心一点总没错。”木芙蓉瞥了周文年一眼,继续说道:“周文安的事情,虽然不可以过多掺和,但是周文修抗旨的事情一定要死死抓住不放……”
“好的,我知道了。”周文年拉住木芙蓉的手,笑的格外温和:“我昨儿才得一件红珊瑚,这本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是那么个头儿的却是少见,摆在房间里很是漂亮,一会儿我就派人给你送到房里去。”
“王爷这样对我,王妃可是会吃醋的……”木芙蓉眨着眼睛,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不用管她……”周文年顺势一把将木芙蓉拉到自己的怀里,两人的额头碰着额头,显得亲密无间。
周文年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碰触到木芙蓉的红唇,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等我将来登上帝位,你就是我的皇后!”周文年的手,说着木芙蓉的脖领滑了进入,触手是细腻光滑的肌肤。
“那王妃怎么办?”木芙蓉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假意笑脸相迎。
“她要是够安分,那就封个妃子给她……”周文年说话间已经将木芙蓉的裙带解了开来,触目全是大片白腻的肌肤。
“若是不安分的话,我就把她休了。”周文年微微喘息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情玉。
“到时候,王爷可不要心疼才好。”木芙蓉娇喘着,双眸半眯着,声音也越发的柔软,就像是小猫爪子一样,轻轻地撩拨着周年的心弦。
“我只心疼你……”周文年卖力的驰骋着,顺便在木芙蓉的颈上留下一行细碎的吻痕。
书房内,让人而红心跳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归于平静。
木芙蓉躺在宽大的书桌上,身上到处都是****过后的痕迹。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现在这样诱人的样子。”周文年的手,依旧不停的在木芙蓉的身上游走着。
“是这样吗?”木芙蓉一边说着,一边撑起上半身,双手挂在周文年的脖子上,丰满的上身用力的贴在周文年的胸膛上,还特意蹭了蹭。
周文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眸中再次燃起玉火。
一直到晚饭时分,两人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乖乖去洗澡,晚上我再去找你……”周文年在木芙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十分温柔的说道。
“好,那我等你!”木芙蓉听话的点点头,穿戴整齐后便转身离开了。
木芙蓉才转过身,周文年脸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的冻结了。
这个女人确实聪明,却也危险难以驾驭。
等到将来功成之后,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能留的。
在周文年看不到的地方,木芙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
这个男人虽然不够聪明,但却够狠,自己的提防他到时候翻脸不认账,而最好的办法就是……
木芙蓉的唇边绽出一丝冷笑,他若是肯遵守诺言,继位后尊自己为皇后,那自然可以相安无事,反正自己也不爱他,自己想要的不过是至高的权利,而不是这个像窝囊废一样的男人。
若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木芙蓉的唇边划过一丝冷笑,如同三九天里的寒冰。
若他果然动了不该动的念头,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周,西疆。
吉利坐在简无痕的对面。
神色看起来虽然还算是平静,可是心里早已翻起了滔天大浪。
吉利自幼聪慧,又兼学识渊博,尤其是成为拓跋麟的军师之后,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让原本就有些自傲的心越发的膨胀起来。
自认为这天底下,自己就算是排不了第一,也能稳拿前三。
可是现在……
吉利再次有些不自在的拧了拧身子。
面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开口说话,目光也是淡淡的。
可是自己却感觉有一座大山正压在自己的脊背上,几乎让自己透不过气来。
“简先生……”吉利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他觉得若是再沉默下去的话,自己的气势就会越来越弱。
“不知您对我的提议……”
“你想让我和你们继续合作……”简无痕撩起眼皮,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已经给过你们一次合作的机会了,是你们自己没有好好把握……”
“简先生,只有我们大王掌权,你们南楚才有可能从西蛮借道到东晋,若是换了拓跋漓焉或是北周,南楚便会失去这条捷径……”
“捷径……”简无痕嗤笑一声:“你们真的以为,我南楚若是攻打东晋,真的需要借道西蛮吗?”
吉利脸色一变,没想到简无痕会说出这种话来,沉默片刻后,这才用力的抬起头来,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简先生,南楚国力强盛是毋庸置疑的,东晋肯定不是南楚的对手,可南楚若想接连拿下东晋,北周,西蛮,成为天下之主的话,并非易事吧?”
“不如直言……”简无痕轻轻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目光微微低垂着,声音也是淡淡的,仿佛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我西蛮承诺,若是南楚有朝一日攻下北周和东晋,我西蛮愿意俯首称臣,尊南楚为主……”吉利拱手说道。
“倒是好算计……”简无痕优雅的端起茶杯,唇边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
“若我南楚争霸天下,又凭什么还留着西蛮?”简无痕抬起头来,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吉利,却让吉利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我早就听说拓跋王身边有一谋士,名唤吉利,及善权谋,能口吐莲花……”简无痕眸中的轻视越发的明显起来:“却不想竟言过于实到这种地步……”
吉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起来。
“吉利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谋士,让简先生见笑了。”吉利强迫自己扯出一丝笑意来:“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简先生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助我西蛮一臂之力?”
“从你来到现在,就只有这句像句人话。”简无痕淡淡的说道。
吉利的脸色青了红,红了黑,整个儿一个调色盘。
“请简先生指路……”吉利强压着心中的火气,谦卑的拱手说道。
“没用了……”简无痕站起身来,再没多看吉利一眼,便直接离开会客厅去了内室。
“简先生……”吉利一下子急了,急忙起身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给拦住了。
“简先生……”情急之下,吉利想要硬闯。
虽然他的一身武功还不错,但那也紧紧只是不错。
与简无痕的两名侍卫根本就没得比。
“简先生,你把话说清楚啊,什么叫没用了?”吉利的心里突然一阵发黄。
“吉利先生,门在那边,请吧……”这时,一名看起来如同笑弥勒的矮胖男人走了过来,对着吉利笑道。
“闪开,我要找简先生问个清楚……”吉利出手就是自己最拿手的功夫。
又快又狠……
“啊……”
可是,一声惨叫却从吉利的口中传出,苍白的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儿。
“吉利先生,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矮胖男人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是刚刚那一下却是生生的折断了吉利的手腕。
“送吉利先生离开……”矮胖男人的笑容越发的和煦起来。
可是吉利却是连再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离开简无痕的住处,吉利只是随意的包扎了一下断臂,可是却迟迟没有返回西蛮的营帐。
出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的,还在拓跋麟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呢,可是现在……
不但没有拉到联盟,反而还自取了一顿侮辱。
更重要的是,简无痕的那句“没用了”是什么意思,自己都没有搞清楚。
真是无颜回去。
吉利牵着马,耷拉着脑袋,手臂上还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
吉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凄惨无助的时候。
回去,无颜面对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拓跋麟,不回去心中又实在是放心不下。
吉利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骑马往西蛮营帐的方向走去。
北周,盛京,朝堂。
周怀仁愤怒的将手中的折子丢到地上。
“父皇,七弟不但抗旨不尊,还杀害三弟,实在是过分至极……”周文昌立马扇风点火道。
“轩王殿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裴大人正色问道。
“自然是有。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本王又怎么会不知轻重的上奏父皇。”周文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本王已经命属下将三弟的尸身和那个难民一同护送来京,想必很快就能到了。”
“来人,持朕金牌令箭,立刻押解周文修进京……”周怀仁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忤逆。
至于周文安的死讯,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
“皇上,这件事情等轩王殿下的人进京审问清楚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裴大人立刻开口说道。
“南疆有楚军压境,虎视眈眈。西疆又有战乱,时局不稳。这种时候,更要快速果断。况且瑞王殿下抗旨不尊,又戕害手足,皇上也只是要押解他回京而已,并没有其他吩咐……难道这样,裴大人都觉得不妥吗?”秦世宽像只老狐狸一样笑着说道。
“抗旨本就是大罪,父皇要押解他回京,本就理所当然,裴大人何故阻拦?莫不是裴大人也相信了‘凤后’一说,所以心里已经偏向了我那七弟?”周文年适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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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朕住口!”周怀仁厉声喝道。
“持朕金牌令箭,即刻前往西疆,将周文修以及瑞王府一行人全部押解回京。”
北周,西疆。
吉利越走便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里已经到了西蛮营帐的警戒范围了,为什么却看不到西蛮的兵士?
吉利的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驾……”吉利的双腿夹紧马肚,未受伤的那只手频挥马鞭。
才走到西蛮营帐的外围,吉利便闻到一阵焦糊的味道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怎,怎么会这样?”吉利差点儿一头从马上栽下来。
帐篷不是被烧毁就是被烧焦,地上到处都是死尸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大王……”吉利脸色大变,打马快速往王帐跑去。
一路上,都不曾遇到一个活人。
吉利越跑越心惊。
终于到了王帐,吉利脚下踉跄的跑了进去。
王帐虽然没有被火焚烧,可却是一片狼藉。
甚至连拓跋麟的盔甲都丢在地上,沾染了许多尘土。
“大王……”此情此景,吉利终于明白简无痕那句“没用了”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却想不明白,简无痕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让他更想不明白的事,西蛮与北周的人马数量明明就不相上下,那西蛮究竟是怎么全军覆没的……
吉利跪在地上,双目垂泪。
难怪简无痕说自己徒有虚名,难怪简无痕看不起自己。
如今,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身为一名军师,他却连拓跋麟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时,王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吉利警觉地站起身来,隐于倒塌的桌子后面。
“出来吧,不用再躲藏了……”一道雄浑的声音在吉利的耳边炸响。
这,这是拓跋漓焉的声音。
隔着破桌子的缝隙,吉利还看到了一身金色盔甲的周文修。
吉利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拓跋麟被灭的原因。
一定是拓跋漓焉和周文修联手了。
“拓跋漓焉,你这个叛徒。没想到你居然和北周联手,背叛西蛮,背叛大王,残杀那么多的西蛮兵士,你不配做西蛮人,更对不起已故的老王……”吉利站起身来,对着拓跋漓焉破口大骂。
“来人,将他押下去……”拓跋漓焉并没有解释,也不需要对他解释什么。
“拓跋漓焉,你背叛大王,背叛西蛮,你绝对不会有好报的……”吉利大喊道。
“首先,拓跋麟他不是西蛮的王,他只是一名篡位者,名不正言不顺。其次,他违反北周和西蛮的友好协议,肆意发动战争,造成百姓苦不堪言,兵士死伤无数。”周文修轻蔑的看了吉利一眼:“这才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带下去,将他和摩柯关在一起。”拓跋漓焉吩咐道。
“拓跋公子……哦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拓跋王了吧……”周文修的唇边,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周文修身材欣长,用现在高度数据讲,也是一米八五左右了。
可是站在拓跋漓焉面前,就显得有些瘦小了。
拓跋漓焉大概有两米左右,身材健壮,胳膊上的肌肉像小山丘一样滚动着,笑声如同洪钟一样雄浑而有力。
“什么样的称呼都无所谓……”拓跋漓焉爽朗的笑笑:“我只希望能遵循我父王的遗志,与北周和平共处,让西蛮的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点,也是我北周所愿。”周文修点头笑道。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你们的军队究竟是怎样绕到的拓跋麟的后方?”对于这个问题,拓跋漓焉真的很好奇。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用……”
“翻越雪山……”不等拓跋漓焉把话说完,周文修便回答道。
拓跋漓焉一愣。
西蛮紧连着西疆,对于西疆的那座神秘雪山,拓跋漓焉是知道的。
直上直下,光滑如镜,根本就没有落脚之处。
愣了好一会儿,拓跋漓焉才敬佩的说道:“北周,真是一个强盛且聪慧的民族,我永远都不愿意与北周为敌。”
“若不是你说服了许多部落首领撤兵,就算是我们能翻越雪山到达拓跋麟的后方,恐怕也很难取胜,毕竟数量上差距太大……”周文修谦虚的说道。
“当初是你派人把我救了出来,又帮助我清缴了西蛮的叛徒,应当是我感谢你才对。”拓跋漓焉笑道:“希望我们西蛮与北周可以永远和平相处。”
西疆大地,战乱平息,到处一片阳光灿烂。
可是北周盛京的朝堂,却是阴云密布。
周怀仁接连发出了十二道金牌令箭,现在却全部失去了联系。
“皇上,金牌令箭全都是要捉拿瑞王殿下归案,可是如今却全部都失去了联系,这两件事情会不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秦世宽站出来说道。
“抗旨不尊,弑杀手足,如今更是无视皇上的金牌令箭和禁卫军,当真是目无王法,目无天子……”兵部尚书也随声附和道。
“皇上,这些事情都颇有蹊跷。而且盛京距离西疆千里之遥,老臣觉得还是等瑞王殿下凯旋归来再做论断……”裴大人说道。
“裴大人,周文修抗旨不尊是真,弑杀手足是真,十二道金牌令箭和禁卫军消失也是真,这明明白白的事情,难道还有什么可辩解,可论断的吗?”周文昌质问道。
“这也只是轩王殿下的一面之词,轩王殿下也并没有证据……”裴大人抬头看了一眼周文昌,神情严峻而冷淡。
“那名难民只是因为染了风寒而暂时失声,休养几天便可恢复,到时候裴大人所坚持的证据,本王会亲自呈上。”周文昌满不在乎的扫了裴大人一眼。
太医说了,再有三天的时间,那名难民的嗓子便可恢复。
“来人,传旨萧蒙,命其马上带两千人马前往西疆,与萧潇汇合,共同擒拿周文修及其家眷亲信回盛京,不得有误。”周怀仁气的脸色发青,胸口也隐隐做痛。
现在周文安的死活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他所关心的是,自己手中的权力有没有受到威胁。
一道圣旨外加十二道金牌令箭,他居然都敢违抗不遵,这样的儿子自己不要也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蒙,是萧潇的祖父,也是一代名将。
从十几岁就在疆场上建功立业,一直到五十多岁的时候,因为受了一次重伤,几乎丢掉性命,伤好之后又留下了后遗症,左腿瘸了,也无力再在疆场上驰骋,所以就交出了将印,主动退了下来。
如今六十多岁的年纪,顶着一个“镇南侯”的爵位,在家养老。
平日里写写字,看看书,偶尔和重孙辈玩笑一会儿,日子倒也惬意。
如今接到圣旨,萧蒙虽然心有疑虑,却还是急忙整装出发。
虽然现如今他很少理会朝事,但是如今盛京中闹的沸沸扬扬的“周文修抗旨,弑杀手足”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他和裴大人是持同一个观点的。
不是相信周文修,而是相信萧潇根本就不可能写出那样的战报来。
虽然笔迹几乎一样,连一些小细节的地方都处理的非常一致,可是遣词用句间却有很多地方并不符合萧潇的习惯。
有了之前禁卫军失踪的例子,萧蒙这次格外的小心。
夺嫡的那些弯弯绕绕,他曾经可是经历过的。
他可不想自己和这两千人成为了别人的踏脚石。
北周西疆。
周文修和拓跋漓焉重新签订了友好协议,承诺双方永不开战。
篝火熊熊,歌声嘹亮,舞姿热烈。
拓跋漓焉高举着马奶酒,与周文修痛快畅饮。
林浣溪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享用美味的烤野猪。
金黄油亮的野猪肉被夜辰用短匕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薄到就连微弱的火光都能轻易地照透。
蘸上林浣溪特制的酱料,就算是隔着好远都能闻到一阵阵诱人的浓郁香味儿。
“瑞王妃,你小碗里蘸食的究竟是什么?”拓跋漓焉忍不住的问道。
作为一个以烤肉为主食的民族,拓跋漓焉都从没闻过这样鲜香的味道。
“是我自己调制的酱料和酱汁……”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盘薄如蝉翼的野猪肉,配了一小碗儿酱料让白芷给拓跋漓焉端过去。
拓跋漓焉一直都是走的豪爽路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看着白芷送来的这一盘野猪肉,拓跋漓焉觉得自己一口就能全部解决掉。
可是想起林浣溪刚刚那种优雅的吃相,拓跋漓焉也就拿起叉子叉起一片野猪肉,放入酱料中稍微蘸了蘸。
入口先是脆,而后便是香,薄如蝉翼的野猪肉中居然还锁着浓浓的汤汁,一口下去,溅的满嘴皆是。“唔,好吃……”拓跋漓焉一口接一口的,片刻便将一盘野猪肉吃得精光。
而后,拓跋漓焉的目光便又转向了林浣溪。
现在他才觉得,以前的烤肉算是都白吃了。
林浣溪笑笑,又叉了一盘野猪肉,伸手去拿酱料碗儿。
伸手的同时,袖口有些微微下滑,露出一截雪白的柔荑,与黑色的手链形成鲜明的对比。
“哐啷……”拓跋漓焉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乳白色的马奶酒洒了一身也不自知。
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浣溪的手腕儿。
周文修察觉到拓跋漓焉的目光,登时便沉了脸。
自己的小东西,也是别人能觊觎的吗?
只是还没等周文修发作,拓跋漓焉便失态的站了起来,冲着林浣溪的手腕伸出了手。
“嗖……”周文修手中的筷子和夜辰手中的匕首同时动了,逼的拓跋漓焉不得不退后一步避开锋芒。
绕是如此,他的手背和掌心也已经变得鲜血淋漓。
“大王……”西蛮的两名大将见状,立马便拔出腰间的配刀,对着周文修怒目而视。
“退下……”拓跋漓焉丝毫不在乎手上的血迹,反而对着那两员大将喝道。
“瑞王,瑞王妃,请原谅我刚刚的唐突。”拓跋漓焉道歉道。
他也知道,这个瑞王妃就是瑞王的逆鳞,触之必怒。
“我并不是要针对瑞王妃,而是想看看她手腕上的那条手链。”拓跋漓焉解释道。
就算是解释的时候,拓跋漓焉的目光还是一直盯着林浣溪的手腕。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林浣溪手腕上戴着的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狼头手链。
那是自己母后的东西,是草原神女的象征。
只是五年前不小心遗失了,母后也因此自责忧郁而亡。
自己辗转寻找两年,终于得知是被母后身边的一个丫鬟偷走送给了她的情郎,自己用尽了办法,她都没有开口招出那个人究竟是谁。
却不想,今日居然见到了。
“是这条手链吗?”林浣溪将狼头手链摘下来,递道拓跋漓焉的手中。
既然林浣溪都开口了,周文修和夜辰便没开口。
“是,是……”拓跋漓焉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激动离开,伸出的手都忍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
拓跋漓焉的手轻轻的拂过手链的每一寸,最后停在那颗水晶狼头上。
轻轻转动狼头,狼眼中便折射出一道绿芒。
就是这个手链……
这就是母后的手链……
“瑞王妃,你这条狼头手链是从哪里得来的?”拓跋漓焉激动的问道。
“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林浣溪想起,当初林初阳将这条手链赠予自己的时候说过,这是他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而如今拓跋漓焉见到这条手链又是这样激动的神情,很明显,这于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是而,林浣溪才这样模糊的说道。
“这条手链有什么故事吗?”林浣溪问道。
“实不相瞒,这是我母后的手链,只因五年前被一个丫鬟偷盗赠与情郎,害我母后抑郁而亡,我一直追查手链的下落,却也一直未果。”拓跋漓焉并没有隐瞒,将当初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瑞王妃能具体一点儿告诉我是从何处所得吗?我找那个人很久了,他是间接害死我母后的凶手……”拓跋漓焉眸光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继而又殷切的看着林浣溪。
原来是仇人……
那就没问题了。
林浣溪莞尔一笑:“这样说来,拓跋王可是要感谢我们了……”
拓跋漓焉隐约明白了林浣溪话中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确认一下:“瑞王妃的意思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这是我家兄长的战利品,是转赠于我的。”林浣溪笑道。
“你家兄长?不知这次有没有随行,我想当面谢谢他,顺便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形……”
最主要的是,自己早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间接害死自己母后的人,除了那名丫鬟,还有谁……
林浣溪点点头,吩咐青妍去请林初阳过来。
不多时,林初阳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米小米。
“溪儿……”林初阳对着林浣溪温和的一笑:“你找我?”
“是拓跋王找你……”林浣溪将刚刚的事情和林初阳说了一遍。
“这条手链,是我从一个高个子男人的手中缴获的。长得很壮很黑,像头人熊一样……”林初阳的描述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因为西蛮人都生的很高大。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拓跋漓焉问道。
“特别的地方……”林初阳想了半天,这才说道:“我记得,他右胳膊上有一块儿赤红的胎记。”
“赤红的胎记……”拓跋漓焉用力的咬咬牙:“果然是莫罕……”
他早先也怀疑过莫罕,可是却一直没有证据,后来又加上莫罕战死,就更加无从查起了。
如今虽然查到了,自己却无法亲手为母后报仇。
拓跋漓焉微微垂着头,神情有些沮丧。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总是如意的。”林浣溪似是看出了拓跋漓焉的低落,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瑞王妃所言极是。”拓跋漓焉深呼一口气,便把目光转向了林初阳:“林将军,无论当初是因为战乱还是什么原因,我都由衷的感谢你,间接为我母后报了仇。”
“这是我母族传族之宝,今赠予林将军,还请林将军不要推辞。”拓跋漓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宝刀,双手递给林初阳。
林初阳将宝刀出鞘,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刀背窄而厚重,刀刃薄而锋利。
林初阳把下一根头发,远远地迎着刀刃吹了过去。
发丝才碰到刀刃儿,便被利落地斩成了两截。
“吹发可断,果然是好刀!”林初阳赞叹道。
“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拓跋王母族的传族宝刀林某实不能接受……”林初阳双手将宝刀送还。
“宝刀就要赠英雄……”拓跋漓焉又推了回去。
“林某当初击败莫罕,是因为与他本就是敌对状态,并不是要为拓跋王的母后报仇,所以这宝刀林某受之有愧,还请拓跋王收回。”林初阳执意不肯收。
可是拓跋漓焉却偏偏想要赠送,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不下。
“我大哥最爱护百姓,最恶战争,若是拓霸王能与我北周永远交好,恩及我北周西疆的百姓,便是给我大哥最好的谢礼了。”林浣溪开口说道。
“溪儿说的对,如果拓跋王真要谢我,不如与我北周永世交好,让西疆和西蛮的百姓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林初阳接过林浣溪的话头,说道。
“既然林将军坚持,我也就不勉强了。”拓跋漓焉收回宝刀,神色凝重的承诺道:“我拓跋漓焉对天发誓,有生之年绝对不发动战争,善待西蛮与西疆的百姓。”
“这狼头手链既然也是你母亲的遗物,就请你收回吧……”林浣溪虽然很喜欢那个狼头手链,可那是拓跋漓焉母后的遗物,自己不能据为己有。
“这不是我母后的遗物,这是西蛮草原神女的象征……”拓跋漓焉并没有再接过去,而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林浣溪:“谁拥有狼头手链,谁就是草原神女。”
“可我不是你们西蛮人……再说了,若是狼头手链给坏人得了呢……”林浣溪可不想做什么草原神女。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无论是谁,只要得到了狼头手链,谁就是草原神女。如果她行事不义,自会有草原真神惩治于她……”拓跋漓焉解释道。
其实草原神女的选拔非常严格,得到狼头手链只是其一。
其二,要得到草原民众的拥护和支持。
其三,还要得到西蛮王的认可。
因为在一般情况下,拓跋王会迎娶草原神女为王后。
拓跋漓焉初次遇见林浣溪,又知林浣溪是周文修的王妃,自然不会夺人所爱,只不过是想认下林浣溪为干妹妹。
西蛮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他之所以会这样说,是有些私心的。
他觉得,北周的天下迟早都会是周文修的,如果他的王妃是草原神女的话,那么西蛮就相当于林浣溪的娘家,到时候无论如何北周都不会亏待了西蛮的。
“我觉得,草原神女还是应该由西蛮人担任。我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你可以寻找一个德行兼备的草原女子,将狼头手链交付与她,然后便可昭告西蛮,她是你们这一任的草原神女。”林浣溪推辞道。
“狼头手链落于你的手中,那么你就是草原真神选出来的,我们应该顺应草原真神的旨意。”拓跋漓焉神色诚恳的说道:“还请瑞王妃不要推辞……”
“做草原神女需要做些什么?”
周文修并不相信什么草原真神,也不在乎那些,凭他是个什么东西,若是胆敢欺负自己的小东西,那就魔杀一个,神杀一双!
只是因为他刚刚看到,当拓跋漓焉说自己的小东西是草原神女的时候,他那两员大将露出的吃惊并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他只是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草原神女的地位仅次于西蛮王,拥有参政的权利,受西蛮万民拥护……”拓跋漓焉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要解释清楚,否则会弄巧成拙的。
“在一般情况下,草原神女会成为西蛮王的王后,但是也有特殊的情况,就是草原神女与西蛮王结为异性兄妹……”拓跋漓焉很认真的解释道:“草原神女成为王妹后,依然拥有参政的权利,依然受西蛮万民敬仰。”
“我便是想与瑞王妃结为兄妹,也算是巩固我们西蛮与北周之间的友好关系。更重要的是,若是有人想要欺负我们草原神女,那他就是我们整个西蛮国的敌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拓跋漓焉目光殷切的看着林浣溪。
“拓跋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林浣溪微微一笑:“我身上的麻烦可不少……”
大家都是聪明人,拓跋漓焉自然也明白林浣溪话中的意思。
“草原神女的敌人,就是我们西蛮的敌人。”拓跋漓焉信誓旦旦的说道。
“比如,南楚……”林浣溪抬头看着拓跋漓焉:“所以,我劝拓跋王还是考虑清楚吧……”
南楚,那可是不是一般的麻烦。
“无论是谁,都不能欺负我们草原神女……”拓跋漓焉这是铁了心。
南楚虽然强盛,可是北周也不弱。
尤其是北周还有一个周文修。
林浣溪与周文修交换了一个眼色。
周文修说道:“若是让溪儿做草原神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瑞王请讲……”拓跋漓焉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第一,溪儿要和我回北周,不留在西蛮。第二,溪儿享受草原神女的权利,不履行草原神女的义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西蛮任何人,包括你和你们的草原真神,都不能强迫溪儿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以后想到以后再补充。”周文修说得无比流畅,让拓跋漓焉手下的两员大将都呆住了。
这是草原神女?确定不是草原祖宗?
两员大将刚想提出反对意见,就听拓跋漓焉说道:“那是自然……”
他并不需要林浣溪为西蛮做什么,他只是想通过林浣溪与周文修结盟。
拓跋漓焉办事十分的有效率,不过是盏茶的功夫,营地上已经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赞美真神,赐我族草原神女,从此风调雨顺,福泽万民……”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在空旷的夜色中回响。
林浣溪听着这呼喊声,顿时有些无语。
我擦,怎么这么像祭拜龙王的呀……
草原神女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为此大家狂欢了一夜。
第二日,周文修开始着手安排诸事。安抚民众,重建家园可并不是一件小事情。
西林,西昌等地破坏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想要恢复西疆以前的盛况,恐怕五年的时间都不富裕。
“元帅,西疆战争已经结束,剩下的事情就交由西疆的官员来安排吧……”萧潇提议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班师回朝……”
萧潇心里还一直记挂着茂冒名的假战报和周文修扣押传旨公公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还是越早处理越好。
若是折腾的久了,恐怕很难收场。
“再等两天……”周文修拒绝道。
他在等消息,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
“圣意难测……耽搁一天便多一天的变数,于你不利……”萧潇劝道。
“正因为圣意难测,我才要多等几天……”周文修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说道:“放心吧,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萧潇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周文修自信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萧蒙一行人陷入了困境中。
“老将军,起雾了……”明明是正午时分,天上却突然飘起了浓重大雾。
大雾来的十分快,厚重层叠,能见度非常低,也就是两三个人的距离。
怎么会突然起雾?这雾来的太过突兀,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尽管萧蒙的心中疑惑,可却还是镇静的发号施令,全军原地休息,清点人数,解释起雾乃自然现象,免除大家恐慌。
安顿好这一切之后,萧蒙才有时间思考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虽然他年轻时是驻守在南疆,可也并不是没有去过西疆。
西疆的天气虽然恶劣一些,可是沿途却并没有哪里有大雾。
难道,是路线出了偏差?
应该不会啊……
行军中带了指北车,一路上都是按照指北车的方向前进,怎么会出错……
突然,萧蒙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带我去指北车那里看看……”萧蒙起身,对着身边的一位副将说道。
大雾越来越浓,原本还能看过三两个人的距离,现在也就只能看清面对面了。
好容易走到了指北车面前,萧蒙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发现所行方向并未出错。
既然如此,那怎么会碰到如此大雾呢……
萧蒙百思不得其解。
浓重的大雾中,萧蒙不小心和指北车旁边的士兵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同时撞向了指北车。
指北车的轮子滑动,车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萧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指北车的车头明明调转了方向,可是指北针的方向却没有改变。
萧蒙忙命人调转指北车,转向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可是指北针却是纹丝不动,依旧指着右车身的方向。
这辆指北车是坏的。
可是临出发之前,自己明明就仔细检查过,那个时候指北车还是好的。
萧蒙上下左右的查看着指北车,双手也不断的摸索着,他想要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萧蒙从车座底下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这不是指北车上的东西。
萧蒙命几位兵士将指北车翻了过来。
在指北针的下方,紧紧的黏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萧蒙用力的扳了一下,脸色一变。
居然是磁石。
取下磁石后,指北针中午开始动了。
看着指北针的方向,萧蒙脸色再次大变。
自己早就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这里之所以有着厚重的浓雾,是因为这里应该是北方的迷雾峡谷。
凡是不小心进入迷雾峡谷的人,最终都会死在迷雾峡谷中。
因为这里不但长期大雾,而且还会遇到无数的鬼打墙,无论怎么绕都是绕不出去的,最终只能饿死在这里。
幸而这里是迷雾峡谷的边缘,幸而自己已经下令全军原地休整,并没有冒昧深入,幸而指北针已经好了。
“传我命令,全体将士与车马用细绳连接,即刻按原路返回……”萧蒙大声的命令道。
“是……”传令官和一名副将立刻大声说道。
萧蒙看了看眼前越来越浓的雾,心中止不住地有些担忧。
但愿,还来得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将军,兄弟们都走了两个时辰了,可还在这片迷雾中。”副将的眉毛头发都被雾气浸湿了:“咱们会不会是遇到了鬼打墙……”
萧蒙一直守在指北针车的旁边,方向应该是没有走错才对,可是为什么走了这么半天却还是没有走出迷雾峡谷呢?
这迷雾峡谷中,也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难道自己一行人真的碰到了鬼打墙?
萧蒙的心里有些打突,可是表面上却很震惊,六十多岁的人声音依旧亮如洪钟:“什么鬼打墙,纯属放屁!不过是雾气太重掩了路,让人辨不清方向从而多走了几步冤枉路而已。”
“传我命令,全军原地休息进食,半个时辰后继续前进……”萧蒙大声喝道,雄厚的声音在雾气中传播了很远。
休息过后,全军整肃继续前进。
可是,又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两千人还处在迷雾中,仿佛一直都是在原地打转儿。
军中弟兄们的心开始变得浮躁起来,更有人在那里大哭特哭,说一些十分丧气的话。
“再有扰乱军心者,格杀勿论……”萧蒙冷声喝道。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萧蒙这才继续说道:“大家原地休息进食,然后我们再试一次。”
“峡谷中雾气太浓,所以才失了方向,我们这次行进先做好记号,避免再走相同的路线,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峡谷的,毕竟我们还只是在峡谷的边缘地带……”萧蒙如此鼓舞道。
如此,又休整了半个时辰,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
黑沉沉的夜色和雾气混在了一起,越发让人心里不得安宁。
这一次,依旧是参考指北车的方向,一路走一路留下记号,所以比前两次的行进都慢了许多。
可是,两个半时辰之后,众人心里彻底绝望了。
因为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留下记号的地方。
在战场浴血奋战他们并不怕,马革裹尸他们也不怕,可这样在迷雾中不明不白的等死,却是让人止不住的心声恐惧。
已经有人快要崩溃了,擅自解开了绳索,一味的胡跑起来,很快便便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了。
萧蒙的呼喝不再管用了,哪怕是他亲自杀了一个不服从管教的兵士也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让队伍更乱了。
萧蒙靠在指北车上,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或许,这迷雾峡谷便是自己的归宿了。
就在这是,一阵悠扬的笛音穿过层层厚重的迷雾,响在众人的耳边,简直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的一根稻草。
“老将军,有人……”副将激动的说道。
听笛音不疾不徐,便知吹笛者的淡然。
能在迷雾峡谷中如此淡然的人,应该会知道怎么走出这迷雾峡谷。
所有人的心中都抱着这样的希望。
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悠扬,仿佛能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一样。
“是位公子……”有人喊到。
想必是吹笛人已经到了他的近前。
“你能带我们出去吗?”有人问道,声音中饱含着浓浓的期望。
“我要先见你们的老将军……”吹笛人的音色十分的清澈。
“请他过来……”距离应该是不算远了,萧蒙神情却是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此人是敌是友都还尚且说不准,断不可轻言相信。
“萧老将军……”吹笛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月白色的衣衫在寒风中猎猎飞舞。
……
北周西疆。
周文修将手中的纸卷碾成粉末,随风散了。
性感偏薄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漆黑的双眸中更是掠过一丝邪魅的笑意。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回盛京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萧潇刚刚从衙门回来,以前她只负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赢取战争的胜利,却从来没有了解过战后重建的艰辛。
这几日,她深深地体会了一次,因而心中也更加的厌恶战争。
萧潇远远地看到了周文修,便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周文修便先开口了。
“传令三军,明日班师回朝……”
“好。”萧潇愣了一下,随即便点头说道:“等回盛京之后,战报和抗旨的事情我会亲自和皇上解释……”
“有劳……”周文修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
“至于西疆的战后重建事宜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只等回盛京后申请朝廷拨款就可以了。”萧潇想了想,还是把重建的进度和周文修说了一下。
“这件事情由刘大人负责,你可以放心。”周文修说道。
“刘大人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官,有他负责我自然放心,我不放心的是……”
后面的话,萧潇是打死都说不出口的。
周文修抬头看向萧潇,皱眉问道:“你不放心什么……”
“没什么……”萧潇摇摇头:“我现在就去通报三军,准备诸事,明日一早就班师回朝。”
说完这些话好后,萧潇便快步离开了。
所以周文修也没有看到萧潇那有些泛红的耳尖儿。
周文修没看到,并不代表别人没看到。
萧潇才转了一个弯儿,便感觉一阵掌风从侧面袭来。
纤细的身子向斜后方倾倒的同时,手中的长剑已经毫不留情的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准狠。
“锵……”长剑与短匕擦出了火花。
“是你……”萧潇看着面前面沉如水的夜辰,不由得惊讶道。
夜辰却二话不说,手中的短匕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次进攻,都让萧潇禁不住的后退几步。
不过是二十来招,夜辰手中的短匕便划破了萧潇的手臂。
“嗯……”伴随着一声闷哼,萧潇手中的长剑已经掉落落在地上了。
不过她知道夜辰并没有动杀心,否则,这一刀就不是划破自己的手臂,而是割破自己的喉咙了。
“你这是做什么……”萧潇捂着不断冒血的手臂,拧着眉头问道。
“这是警告!”夜辰目光冷冷地望着萧潇,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锋利,而且手中的短匕又在这时滴落了几滴鲜血,看起来带着几分煞气。
“警告……”萧潇目光平静的看着夜辰:“不知是什么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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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的瞳孔微微一缩:“是瑞王妃让你来的?”
话一出口,萧潇就有些后悔了。
这些日子与林浣溪接触下来,对林浣溪也算是有几分了解了,心中自然也明白,林浣溪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不许你侮辱她……”夜辰的语气更冷了,眼底泛起一丝红芒,周身的煞气也越加浓厚了。
“那就是你擅作主张了……”萧潇也目光清冷的看着夜辰。
“这与你无关……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夜辰将短匕归于鞘中:“周文修只能是王妃的,任何觊觎者都该杀,你好自为之……”
说完,夜辰便转身离开了。
萧潇抿唇看着夜辰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对于****,她也没有丝毫的经验,但是夜辰对于林浣溪的感情,这一路上她却是看得明白,而且也听到了很多的故事。
所以她才更想不明白。
既然他爱着林浣溪,又为什么甘愿守在她的身后,又为什么愿意牺牲自己去周文修……
直到一声惊呼在她的耳边炸响。
“萧副元帅,您受伤了……”这是一队巡逻的兵士,为首的队长惊呼道:“难道是有刺客……”
“并不是……”萧潇抬手制止道:“只是不小心划伤了而已……”
“那属下现在送你去医帐吧……”队长说道。
“不过是一道小伤而已,并无大碍的,我自己回营帐上些金疮药就好,不必去医帐了。”萧潇将手上的那只手背到身后,语气清冷的说道:“你们巡逻辛苦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对巡逻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地上流了那么一滩血……那明明就是刀伤……”一名兵士小声说道。
“萧副元帅说,那是划伤就是划伤,你怎么那么多嘴!”队长抬手在那名兵士的脑袋上来了一下,压低声音呵斥道。
“是是是,我错了……”那名兵士忙的捂了嘴巴说道。
明日一早要班师回朝的消息,很快便在营中传开了。
许多兵士激动得热泪盈眶。
出来小半年的时间了,身边的同伴也死了很多,如今战争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林浣溪沏了一杯热茶端给周文修。
“都安排好了吗?”林浣溪一身素雅的裙装,宽松的上衣遮住了微微凸起的肚子。
“放心吧……”周文修将林浣溪轻轻拉入自己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放在林浣溪的小腹上,面带微笑的仔细感受着。
自从前几天不经意间感受到了胎动,周文修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林浣溪坐在自己的怀中,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小腹上。
“你是不是这两天没好好吃饭,把咱们宝宝饿坏了?”周文修突然抬头看着林浣溪,神情有些哀怨:“一定是饿了,所以没力气玩了……”
林浣溪顿时有些无语。
“是你没赶对时间而已。再说他也不能无时无刻都动啊,那岂不是累坏了……”
“娘子说的有道理……”周文修刚刚缩回手来,话都还没说完呢,便被林浣溪打断了。
“动了动了,宝宝动了……”林浣溪的脸上洋溢着母亲般的温柔的笑意。
“是吗?”周文修闻言,又急忙把手搭了上去。
“哪里动了?哪里动了?”周文修一迭声地问道。
“又不动了……”林浣溪笑眯眯的说道。
“你这小家伙是故意和我作对的,是吧?”周文修故意板起脸来:“等你出来后我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又动了,又动了……”林浣溪欣喜的叫道。
可是等周文修把手搭上去的时候,便又停止了。
“成心和我作对,是不是?”周文修瞪着眼睛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一秒,周文修就变成了一副哀怨的模样。
“又在动,又在动……”林浣溪一把抓住周文修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色柔和得像一汪水。
这一次,周文修终于感觉到了。
虽然很轻微,可是周文修却还是感到了浓浓的喜悦,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看来你以后要温柔点儿才行,否则宝宝都懒得理你……”林浣溪笑着打趣道。
“为了你和孩子,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周文修垂头,在林浣溪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第二日一早,周文修的大军便出发了。
刘传带领西疆的大小官员,还有西疆的百姓送出了很远,知道周文修派人再三催促,他们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王妃,回城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夜辰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岚姨既然早已经到了西疆,为什么却迟迟都没出手?
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你担心红袖楼会出手?”林浣溪问道。
夜辰点了点头,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岚姨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她既然来了,就一定不会毫无动作……”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林浣溪点点头,其实她真的很想问问那个红袖楼的岚姨,到底与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仇什么怨……
西疆大军行至一半路程的时候,西疆的捷报也终于传到了朝廷,但是一同传来的,还有萧蒙和两千将士失踪的消息。
“皇上,瑞王殿下已经在路上了,这些事情不如就等瑞王殿下回京之后再做论断,老臣觉得这其中定有隐情。”裴大人拱手说道:“况且,轩王殿下所谓的人证,喉咙上的伤到现在也还未治好,不如就再多等两日,到时候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就会水落石出了……轩王殿下,不知你怎么看?”
周文昌的心里一阵恼火。
那个难民的嗓子明明早就已经医好了,就等到父皇面前作证呢,结果就又被人毒哑了,偏偏太医说,要医好的好必须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这种人证物证俱凿的事儿,就算是周文修回来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自己多等几天也无妨,不过一定要派人保护好那名人证才行。
抗旨是真,弑杀手足是真,就算打赢了西蛮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周文昌的心中又掠过一丝快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朝堂上争论不休时,后宫中也不平静。
“这些可是你亲耳听到的?”萧皇后一脸严肃的问道。
小丫鬟用力的点点头:“奴婢不敢撒谎,这确实是奴婢亲耳听皇贵妃说的。”
“只要好好为本宫做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于你。”萧皇后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了一把金叶子赏给那名小丫鬟。
“奴婢谢皇后娘娘赏赐……”小丫鬟喜滋滋的接过金叶子,再三叩谢了这才转身离开。
“云佩,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萧皇后身子微微后靠,一只手轻轻的揉着眉心。
“皇贵妃是林家的人,是瑞王妃的妹妹,怕是真的知道一些内情……”云佩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只是这皇贵妃素来诡计多端,而且恒王殿下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很久,她怎么突然之间就提起来了呢?又怎么偏偏这么巧的被沁儿听到了呢?奴婢觉得,这其中恐怕有诈……”
“本宫也是这个意思……”萧皇后点点头,有些烦躁的叹一口气:“可是,如果这么好的由头都不加以利用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或许,我们可以找别人出头。”云佩的眼睛,朝着西南的方向瞟了瞟。
“月妃?”萧皇后摇了摇头:“那个女人可精明着呢,想要她出头恐怕没那么容易……”
“咱们只要透露给她知道就可以了,至于她要不要出头……”云佩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恒王殿下的死,她岂会那么容易释怀……到时候,咱们还能一石二鸟……”
“留她性命倒也无碍,多一个人牵制林浣泽总是好的。”萧皇后抿了一口茶,眉间舒展了不少:“若是这一次能除掉周文修和林浣溪,昌儿的路就会顺畅许多。”
“轩王殿下是皇上嫡长子,将来自然是要承继大统的,区区瑞王殿下又何足挂齿……”云佩立刻奉承道。
萧皇后闻言,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唇边都勾起了一抹笑意:“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请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的。”云佩拍着胸脯说道。
距离盛京三百里的城镇外,周文修的大军正在休整。
林浣溪坐在溪边的一块儿青石上。
离开盛京的时候才三月半,如今已是八月了。
盛京的天气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要开始慢慢转凉了。
“王妃,铺个垫子在坐吧……”白芷手里拿着个绣云纹的墨绿色坐垫,对着林浣溪说道。
“好。”林浣溪起身,白芷才利落的铺好坐垫,连翘便端着一杯热牛乳过来了。
“快到盛京了吧……”林浣溪喝了半杯牛乳,问道。
“后日上午便能到了……”连翘回答道:“大军行动缓慢,若只有几个人骑马的话,今天就能到。”
“快半年了,也不知道秋霜他们在瑞王府怎么样了……”林浣溪拈了两块儿糕点放进嘴里,最近食量增长了许多。
“这会儿肯定已经得了信儿,正忙着给王妃和小世子准备一应东西呢……”白芷笑着说道。
不远处的一处密林里,一身黑衣的毒蝎正紧盯着在溪边说笑的林浣溪主仆,唇边露出一丝诡异而阴狠的笑容。
寸许来长的竹哨轻轻放在唇边,吹出一道波折的哨音。
声音并不大,几乎完全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就算是有兵士听到了,也会当成风声或者虫声不以为然的。
“啊……有蛇……”白芷脸色煞白的挡在林浣溪的面前,看着小溪中突然游动过来的一团蛇,惊叫道。
青妍和连翘已经闪电般出手,清澈的溪水登时就被染红了。
夜辰,暗十七,暗十九也都飞身过来,将林浣溪和白芷护在身后。
“是毒蝎……岚姨出手了……”夜辰面色十分的凝重。
毒蝎的武功并不高,可是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更能驱使各种毒虫毒蚁,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吞下……”林浣溪从荷包中拿出一个胭脂瓶来,里面有数十粒暗红色的绿豆大小的丸药。
夜辰他们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刚开始还跃跃欲试的毒蛇,突然像遇到沸水一样,都缩了回去。
“暗十七,暗十九,她就在那边的密林里……”林浣溪又交给暗十七和暗十九一人一包药粉:“小心一点,将这些洒到她的身上……”
“是……”暗十七和暗十九接过之后,便快速的飞身离开了。
“溪儿,你没事儿吧……”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抱在自己怀中,问道。
这一路上,周文修其实一直都在林浣溪的身边,只是刚刚木统领来找他,所以才离开了,却不想只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林浣溪他们便被毒蛇包围了。
“我没事儿……”林浣溪摇摇头,唇边挂着一抹柔软的笑意:“不过,她要有事儿了……”
“王妃,这些蛇……”林浣溪的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了青妍的声音。
林浣溪和周文修循声望去,溪水中的那些蛇都已经朝着密林的方向快速的游去。
“我们也去看看吧……”林浣溪展颜一笑,在对上周文修担忧的目光时,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周文修的手心:“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林浣溪等人才走到密林边缘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女子的惨叫声,凄厉而尖锐……
一名被黑衣包裹着的女子从里面滚了出来,身上缠着数条鲜艳的蛇,蛇头上还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肉瘤。
脑门上趴着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毛茸茸的黑蜘蛛。
与黑衣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皙手掌上,各趴着三五只手指盖儿大小的蚂蚁。
脖颈上,还趴着一只翘尾的毒蝎子。
脸颊已经肿的像猪头,手背上也被蚂蚁撕下了大块儿皮肉……
“呕……”白芷俏脸惨白,胃里也一阵翻涌,幸亏还没吃午饭,否则就要全都吐出来了。
“怎么可能……”毒蝎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
自己豢养的毒物怎么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在我面前玩毒儿,你还不够资格……”林浣溪冷冷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毒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浣溪。
自己用己身鲜血豢养的毒物,居然被她用小小的两袋药粉就策反了。
“在灾难或是诱惑面前,很多人类都做不到义气或是衷心,何况是这些冷血的畜生……”林浣溪从荷包里摸出一颗蜡封的丸药,笑容有些冷:“你们红袖楼一而再再而三的紧紧相逼,还真当我是泥捏个吗?”
“王妃……”夜辰突然制止了林浣溪,正色说道:“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我不想脏了你的手,更不想……
昙峦曾经说过的话又响在夜辰的耳边。
他不想让林浣溪背负杀孽……
“夜辰,你个叛徒……你违背自己的誓言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毒蝎的声音越发的颤抖不稳起来,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夜辰目光冷厉,如刀如剑:“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都不配活着……”夜辰的掌风伸出手,手指用力的卡住毒蝎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巴。
本来,毒蝎还期望,自己脖颈上的毒蝎子或者脑门儿上的毒蜘蛛趁机咬夜辰一口呢。
可是那只毒蜘蛛和毒蝎子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缩在那里装死,一动也不动。
毒蝎的心里顿时一阵绝望。
“阿弥陀佛……”伴随着一声慈悲的佛号,一串檀香木的佛珠从远处飞了过来。
夜辰为了躲避,不得不缩回手来。
“我佛慈悲……”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飘然若仙,淡然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悲悯。
“昙峦圣僧……”周文修的眉头,忍不住的拧了拧。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对于昙峦,周文修还是有些忌惮的,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们两个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好。
“恭喜瑞王殿下得胜归来……你救北周西疆的百姓于战火灾乱之中,是功德,是慈悲……但是同时,你的手中也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和性命,这是劫数……”
昙峦看了看地上的毒蝎,继续说道:“不如放她一条生路,也能抵消一些自己的劫数……”
周文修刚要开口拒绝,就被林浣溪抢了先。
“好……”林浣溪很干脆的点头说道。
“溪儿……”周文修不赞同的摇摇头:“放虎归山,可不是好事儿。况且,我根本就无惧这些……”
“她虽然用毒厉害,但是在我面前却不成气候,放她回去也无碍,若是她在犯到我手上,那就是天意了……”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让暗十九在一旁的地上挖了个坑,随后又把一个密封的小盒子丢到了坑中。
“点火……”林浣溪吩咐道。
暗十七捡了一些干柴丢到坑中,又丢了火折子进去,很快,火便燃了起来。
一阵细细的异香自火中袅袅升起。
毒蝎身上的一些毒物瞬时便快速蠕动起来,自毒蝎的身上爬了下来,直奔火坑。顿时,一阵焦肉的味道便传了出来,火焰啪啪作响。
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任谁也没想到,那些毒物会自己爬到火坑中自焚……
毒蝎也是瞪大了眼睛。
趋吉避凶,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可是,它们为什么会爬到熊熊的烈火当中呢?
是林浣溪小盒子里的东西……
毒蝎猛然将目光转向了林浣溪,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不甘。
“那里面装的不过是它们最爱的东西罢了……”林浣溪并没有解释得太过详细,只是一句话便带过了。
“昙峦圣僧,应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将毒蝎放了。”林浣溪对着昙峦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周文修目光阴冷的看了一眼毒蝎:“告诉你们的主子,若是再有下次的话,本王必会铲平你们的红袖楼……”
“转告岚姨,这是最后一次……”夜辰的目光,冰冷中带着杀气。
林浣溪一众人离开了,密林边,只剩下毒蝎和昙峦。
“多谢大师相救……”毒蝎摇晃着站起身来,那些毒物的毒性虽强,但却要不了她的性命。
“谁说我要救你了……”昙峦双手合十,一副淡然慈悲的模样。
“可是刚刚大师明明就救了我……”毒蝎对着昙峦拱拱手:“大师的救命之恩,毒蝎没齿难忘,日后必将相报……”
说完,又对着昙峦拱了拱手,便准备离开。
才走出不过五六步的距离,面前便一袭白衣飘扬。
“我可没准你离开……”昙峦的手中拨弄着檀香佛珠,声音如同山涧般的清泉一般,干净透彻。
“不知大师还有什么吩咐?”毒蝎惊讶于昙峦出神入化的轻功,又加之身上的毒物都已经被林浣溪处理掉,顿时戒备起来。
“你这一生杀孽太重,我来度你……”昙峦抬眸看了毒蝎一眼,眼眸深处虽然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几乎冷到了人的骨髓里。
“大师到底意欲何为?”毒蝎后退一步,狭长的眸子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着,想选择一条最好的逃跑路线。
因为,她从昙峦的目光中看到了杀意。
“劝你舍去皮囊,皈依我佛……”昙峦面色平静的说道。
“你是得道高僧,难道也要造杀孽不成?我们凡人造了杀孽,佛祖或许会原谅,但如果得道高僧造了杀孽,应该会永世不得翻身吧?”毒蝎的瞳孔微微一紧。
对于昙峦的圣名,她还是知道的。佛法无边,医术高超,武功高强……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但是你的杀孽,今天一定要偿还……”昙峦的双眸中寒光乍放,身上的白衣猎猎作响。
“你想杀我……究竟是因为我杀孽太重,还是你想帮着林浣溪……”毒蝎本是情急之下满口胡扯的,却不想当真看到昙峦怔了一下。
“原来是为了女色……你还算什么得道高僧……”毒蝎冷哼一声:“色心不绝,佛祖定要收你的……”
“废话少言……”昙峦手中的佛珠如同一道乌光****而出。
毒蝎武功本来就不高,又加之受了伤,根本就没办法躲过去,直接被佛珠儿透胸而过,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呼吸。
佛珠儿染血,在昙峦那白皙的掌心中留下了一道血痕。
既然我无法阻止你,也无法劝你放下红尘,皈依我佛,那么你的罪孽,我替你来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周皇宫。
孟倾月站在两盆盛开的鲜花前。
玫红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身姿。
倾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冰寒。
“娘娘……”雯雯轻声叫道:“养颜汤熬好了……”
“本宫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了?”孟倾月并不理会“养颜汤”的话茬,而是阴着一张脸问道。
“娘娘吩咐的事情,奴婢不敢耽误,俱已办妥。”说到这里,雯雯略微犹豫了一下,似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孟倾月抬眸扫了一眼雯雯,目光冷厉的说道。
“奴婢觉得……”雯雯咬咬牙,说道:“恒王殿下已经死了,娘娘这样做又是何苦呢?皇贵妃现在艳宠六宫,膝下又有一对龙凤双生子,位份高贵等同于副后……娘娘应该早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啊……”
“掌嘴……”孟倾月瞪着雯雯,双眸通红,似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雯雯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双手几乎是抡圆了扇在自己的脸颊上,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殿内。
“我一定要替他报仇的!”孟倾月捏紧了拳头,用力的咬着嘴唇说道。
“够了!”过了好半天,孟倾月这才淡淡的开口道。
此时,雯雯的双颊已经肿了老高,黑紫充血,就连开口说话都有些不清楚利索了。
“谢娘娘……”雯雯停下手,双耳中带着嗡鸣声,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样的话,本宫以后不想再听到。”孟倾月抬头看着雯雯,神情十分的认真。
“是,奴婢记住了。”雯雯急忙点头回答道。
孟倾月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翠玉盒子,从中翻出一个白玉小瓶来。
“拿去,擦在脸上,不许沾水,隔日就好了。”孟倾月将白玉小瓶丢给雯雯。
“奴婢谢过娘娘……”雯雯接过白玉小瓶,叩谢道。
这番举动,倒不是因为孟倾月是个疼奴才的,而是不想让外人看到,坏了自己贤良的名声。
“以后,只做好本宫吩咐的事情就好,其余的不用你多嘴……”孟倾月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下去吧……”
雯雯这才倒退着身子离开了。
“林浣溪……”孟倾月的纤手,用力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光光是因为周文杰……
慈安宫。
皇太后歪着身子靠坐在那里,有两个小丫鬟抡着美人拳捶腿。
萧皇后坐在皇太后的身旁,依次是皇贵妃林浣泽,忻妃蓝语忻,敏妃宋佳敏……
不过就是话一些家常,陪着皇太后解解闷。
这时,一名小丫鬟进来禀报:“太后娘娘,玲珑公主在外面求见……”
“让她进来……”皇太后愣了一下,这才说道。
自从林慕瑾死后,玲珑公主伤心过度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以至于皇太后都快忘记她的存在了。
“玲珑拜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
玲珑公主穿着一件蓝粉色绣折枝花的窄袖上衣,玫瑰花纹的马面裙,外面罩着一件半透明的轻纱褙子。
腰间上系着一根天青色的丝带,越发衬得小腰盈盈一握。
腰带上,挂着各色香囊,荷包,玉珏……
其中,一块儿雕刻成一朵玫瑰花样子的粉玉,特别的引人注意。
“起来坐吧……”皇太后看着玲珑公主越来越漂亮的小脸儿,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过皇祖母……”玲珑公主起身,又对着萧皇后福了福身子,这才侧着身子坐在圆凳上。
“前几日玲珑身体抱恙,唯恐过了病气给皇祖母,所以不敢来慈宁宫中请安,还请皇祖母不要见怪……”玲珑公主恭顺的说道。
“才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皇太后转头看向竹夕,眉目间一片慈爱的神情:“去把我昨儿新得的那只千年参拿来,送给玲珑补补身子……”
“皇祖母爱惜,玲珑本不应推拒,但是千年参稀少而珍贵,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玲珑希望皇祖母健健康康,长命千岁,所以斗胆拒绝,还请皇祖母不要责怪……”玲珑公主的声音很柔软,如同细雨润的春风,轻轻刮过皇太后的心田。
“真是个傻丫头……”皇太后的声音中充满了慈爱,对着玲珑招了招手:“过来皇祖母这边坐……”
“玲珑拳拳孝心,臣妾看着也喜欢。”萧皇后的笑容十分的温和:“云佩,将本宫前几日得的金丝血燕送到玲珑宫中,你亲自去办……”
云佩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
“玲珑谢母后疼惜……”玲珑公主对着萧皇后福了福身子。
“皇后娘娘为人和善,母爱天下,且膝下只有轩王殿下一人,而玲珑公主生母已故。既然皇后娘娘疼惜玲珑公主,何不养在膝下?一来可解玲珑公主思母之苦,二来可照拂玲珑公主不被欺负……”林浣泽笑盈盈的说道:“不知皇后娘娘觉得臣妾提议如何?”
这一刻,萧皇后恨不得上前撕了林浣泽的嘴,可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妹妹的提议果然是好的,就是不知母后和玲珑是什么意思……”
玲珑是林建邺的外甥女,与林浣泽可是表姐妹。
虽然林府放弃了林慕瑾,可是这种事情心思单纯的玲珑未必明白,恐怕在她心里,林府的人依旧是她的亲人。
林浣泽诡计多端,如今却提议让自己把玲珑养在膝下,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
“哀家觉得可以……”皇太后率先表态道。
“玲珑拜谢母后疼惜……”玲珑公主见状,忙的出来拜谢道。
对于养在皇后的膝下,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她现在只想讨了皇太后的欢心,争取早日为她的母妃报仇。
“竹夕,去派人告诉皇上,就说是哀家的主意,已经让玲珑认在了皇后名下,就赐封为和硕公主吧……”皇太后其实原本并不在意玲珑公主,只不过是刚刚玲珑公主的那一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儿里。
因为同样的话,老五也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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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萧皇后的心里堵的难受,却又发作不得,脸上还要带着得体的笑容。
慈安宫中,上至皇太后,下至各位嫔妃,皆按照品阶给玲珑公主送了礼物,玲珑公主一一谢过。
蓝语忻一直都安静的坐在那里,除了刚刚的恭贺之外,就是一直沉默。
因为她有些看不懂林浣泽。
她想不明白,林浣泽撺掇皇后认下玲珑公主,究竟意欲何为。
玲珑公主的小嘴很甜,逗得皇太后开怀大笑,心里也越发的疼惜起玲珑公主来。
慈安宫中表面上一片和乐融融,实际上都各坏心思。
“和硕公主,你腰间的粉色玫瑰玉佩真是漂亮,不知是哪位匠人帮忙雕刻的?”林浣泽面带微笑问道。
玲珑公主心中一喜。
本来,她没有见到孟倾月在场,还以为今天的粉色玫瑰配白戴了呢,却不想林浣泽问了出来。
“这是……”玲珑公主的眸色突然变得暗淡下来,声音中带着一股止不住的伤感:“这是前年我生辰时,五哥送我的生辰礼物,是他亲手雕刻的……”
皇太后的手一抖,半杯热茶都洒了出来。
竹夕忙的用锦怕拭干,打发人迅速起来了治疗烫伤的药膏。
萧皇后亲自为皇太后涂抹。
只是有些微微烫红了,并没有大碍。
“是玲珑说错了话,惊扰了皇祖母,请皇祖母责罚……”玲珑公主忙的跪下,微微垂着头。
“不是你的原因……”皇太后的琉璃膜中莹着点点泪花:“你的玫瑰玉佩,拿过来给哀家瞧瞧……”
玲珑公主解下自己腰间的玫瑰玉佩,双手奉到皇太后的面前。
皇太后的手指轻轻地颤抖着,缓慢地抚摸过玫瑰玉佩的每一处,声音中带出一丝哽咽:“这是老五亲手为你雕刻的?”
玲珑公主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回皇祖母的话,是的。五哥说,粉玉温柔如水,玫瑰美丽芬芳,和女孩子是一样的,所以才亲手雕了一个粉玉玫瑰玉佩,送给玲珑做生辰礼物。”
“可见,他是真心疼你的……”皇太后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琉璃眸,又亲手将粉玉玫瑰玉佩系在玲珑公主的腰间。
“玲珑知道。玲珑也亲手绣了一个香囊,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本想着等五哥生辰的时候送给他,可是……”玲珑公主用力的咬了咬下唇,后面的话就只有皇太后一人听到了:“五哥冤枉,玲珑却没有能力帮他分毫,玲珑心中有愧……”
皇太后的身子猛然一颤,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太后娘娘,您这都坐了大半日了,不如去休息一会儿吧……”竹夕见状,立马说道。
“姑姑说的是,母后也该休息一会儿了。”萧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对着皇太后福了福身子:“母后,臣妾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行告退……”
林浣泽一行人也都站起身来,福身告退。
玲珑公主亦起身,刚准备福身退下时,皇太后身边的竹夕开口了:“和硕公主,您能不能先留步,老奴还有一事相求……”
“姑姑开口吩咐就是了,我又怎么敢担一个求字……”玲珑公主开口说道。
众人心中都在猜测,玲珑公主之所以留下来,恐怕是和已故的周文杰有关。
宫中的人都知道,皇太后是格外的疼爱周文杰。
果然,等众人离开之后,皇太后将玲珑公主叫到了面前。
“你刚刚说老五是冤枉的……”皇太后抬起头,一双琉璃眸直直的盯着玲珑公主,似是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些什么。
玲珑公主突然跪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皇祖母,求您为五哥做主……”玲珑公主几乎泣不成声:“五哥他是冤枉的,他是被人冤枉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皇太后问道。
玲珑公主抬头看了看竹夕,又看了看远处的宫女,有些欲言又止。
“竹夕,让她们都退下……”皇太后吩咐道。
偌大的慈安宫殿中,只剩下皇太后,玲珑公主和竹夕了。
玲珑公主又看了看竹夕。
“竹夕已经跟在哀家身边几十年了,凡事不必隐瞒她……”皇太后说道。
“是。”玲珑公主点点头:“玲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
“玲珑病情刚刚好转的时候,听从太医的建议到御花园中散心,却不料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宫女,一路躲到了假山石后……”
“玲珑当时只是好奇,便跟了过去,却不想听到她们正在谈论五哥,说起了当初请佛珠入塔的事情,是有人陷害了五哥。本来五哥人都已经死了,对他们没有威胁了,可是他们怕万一哪一天那样东西落入敌对人的手中,会对他们不利,所以想要派人到五哥的府上取些什么东西……”
“因为离的有些远,玲珑看的不真切,听的也不算真切,不过玲珑想着五哥曾经对玲珑的好便偷偷的跑去了五哥的府上。”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片焦黑,一直都没有人打扫整理过。玲珑听说里面烧死了很多人,一直都不敢进去。后来玲珑看到腰间的这块儿粉玉玫瑰玉佩,终于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
“玲珑几乎找遍了府中所有的地方,终于在书房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夹层,很深的夹层,里面有一个小巧的梨木盒子,被烟熏的有些暗黄,里面放着一些信件,有汉文的,也有蛮夷文的,玲珑拣着汉文的看了几张,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玲珑公主的俏脸上一片苍白之色,仿佛真的是因为惊吓过度。
“上面写的是什么?”皇太后追问道。
“那是他们通敌卖国的信件,因为被五哥发现了,所以他们才想出借用舍利子的事情来陷害五哥……”玲珑的眼泪连成了一条线。
“谁,是谁,你口中的他们究竟是谁?”皇太后的一双琉璃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甚至都有些骇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疆大捷,周文修以少胜多,艰苦的环境中却依然维持着不败的战绩,“常胜将军”的名头,在盛京的大街小巷中传扬。
周怀仁站在城墙上,脸色带着几分阴寒,俯视着城外的大军。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文修率全军在城前行跪拜大礼。
“众将平身……”周怀仁双臂敞开,微微平举,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威严。
“谢皇上……”周文修及众将士起身,齐声山呼道。
“众将士此次平西蛮有功,稍后朕会逐一论功行赏……”周怀仁的声音很厚重,神情很肃穆:“来人,赐酒……”
年公公一挥手,便有一溜小太监走了出来,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描金填漆的六角托盘,每个上面都摆放着一只纯银的酒樽。
酒樽里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醇香的味道能顺风飘出十里。
林浣溪抽动了一下鼻子,脸色立马就变了。
有“神仙散”的味道!
“神仙散”是一种类似现代毒品的东西,只要沾染一点儿便会终生难戒。
“神仙散”会在不知不觉中搞垮一个人的身体,意志,最后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废人。
周怀仁居然在酒中放入了“神仙散”,难道他想毁了这一众将领吗?
又或者,不是所有的酒中都有,只是个别的酒杯中有。
林浣溪的心一沉。
她应该更早一点想到的。
盛京中的百姓对“常胜将军”大肆渲染,赞扬,这是犯了“功高震主”的大忌。
背后的这个人,可真是好手段……
林浣溪在夜辰的耳边低语了两句,夜辰点点头,便悄无声息的退开了。
小太监们端着托盘,已经依次走下城楼。
突然,一匹战马惊了,嘶鸣着冲了出来,正好把那队小太监冲的七零八落。
“护驾……”年公公尖声的叫道。
数名禁卫军抽出腰间的金刀,将周怀仁护在身后。
“周文修,你是如何统帅三军的?居然在这种庄重的时刻惊扰了父皇,你可知罪?”周文昌看都没看,便率先出声发难。
“轩王殿下,惊扰皇上的战马可是轩王府的马……”裴大人皱着眉头提醒道。
周文昌这才抬眼望去,心里登时就凉了一截。
那是轩王府马车上的马。
而车夫正一脸愣证的看着惊马的方向。
他想不明白,好好的马套在马车上,怎么突然就冲了出去惊扰了圣驾……
周文昌脸色发白,跪倒在地:“是儿臣的疏忽,请父皇责罚……”
“父皇,西疆大捷,就连马儿都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了,这是大喜之兆……”周文年开口说道。
“庆王殿下说的没错,这才叫普天同庆……”秦世宽随声附和道。
周怀仁面无表情的看了周文昌一眼,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谢父皇……”周文昌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只手悄悄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周怀仁给所有平西将军封了赏,却独独没有提起周文修。
萧潇的心中忍不住的替周文修捏了一把汗。
北周大殿内,左右站的是文武重臣和北周的诸位皇子。
周怀仁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稳,双目如电。
“文修,你这次平西有功,朕……”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周怀仁的话还没说完,周文昌变站出身来,开口打断道。
若是放在平时,周文昌是断断不敢就这样出口打断周怀仁的。
只因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他心中揣摩着,盛京百姓盛赞周文修,已经引起父皇的不满了,而且在城外封赏了一众将士,却独独没提周文修,由此便可窥见父皇的一丝心思。
果然,周怀仁并没有因此动怒,依旧是用淡淡的目光看着周文昌:“何事?”
“父皇,儿臣要状告周文修,为西疆的军民申冤,为手持金牌的禁军申冤,为三弟周文安申冤……”周文昌悲声痛呼。
“大皇兄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周文修含笑看着周文昌,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深不见底。
“父皇,周文修火烧西林城,残害西疆百姓和兵士,这是第一宗罪。周文修弑杀手足,将三弟周文安残忍杀死并抛尸荒野中,这是第二宗罪。周文修抗旨不遵,不敬父皇,这是第三宗罪。周文修诱杀金牌禁军,致使包括萧蒙萧老将军在内的十几拨金牌禁军全部惨死,这是第四宗罪……”
周文昌条条例例讲述的十分清楚,而且理直气壮,一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周文修。
“父皇,大皇兄若无充足的证据,绝对不会在大殿上口出妄言的,儿臣觉得,这些事情还是要查证清楚为好……”自从周文年见到周文修归来之后,话语便不再那么锋利,而是每一句话都留有一丝余地,可见他对木芙蓉的话,是绝对听进去的。
“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务必要查清楚。轩王兄扣下的这些帽子儿臣可不戴……”周文修扫了周文昌一眼,淡淡的笑道:“儿臣也不知轩王兄为什么要这般诋毁儿臣……”
“周文修,你做了那些不得见人的事情,现在居然还说是我冤枉了你……”周文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手中有证物和证人,你敢与我当堂对峙吗?”
“清者自清,我又有何不敢?不过,我想提醒一下轩王兄,凡事做绝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周文修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行得正,坐的端,都是用事实说话,替冤者申冤。倒是七弟,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才要小心天谴才对……”周文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是周文年,却总觉得周文修的笑容有些渗人。
“好了,不要吵了,吵的朕头疼……”周怀仁反手撑着额头,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掐着眉心的位置。
最近头痛病越来越频繁了。
看来要尽快请世无双老先生来给自己诊断一番了。
“父皇,请允许儿臣传证人和证物到大殿……”周文昌自信满满的说道。
“准……”周怀仁点点头,适才掐了片刻,头痛似乎也已经缓解了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多时,一名身穿粗布衣服的矮个子男人被禁卫军带了上来。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又是第一次见到天子,矮个子男人连走路都带着一丝颤抖。
“草民,草民给皇上磕头,祝皇上福,福如东海,寿比,寿比南山……”矮个子男人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跪趴在地上说道。
朝堂上的众人忍不住的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一个个把头垂下,强忍着笑意。
“父皇,他只是初瞻圣颜,心中太过激动,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周文昌见状,忙的说道:“还请父皇见谅……”
周怀仁并没有计较,只是对着矮个子男人说道:“抬起头来……”
矮个子男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眼珠向下瞅着,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周怀仁。
“一会儿朕问你答,若有半句谎言,立刻拖到午门口,斩首示众……”周怀仁严厉的说道。
“草民,草民明白……”矮个子男人的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声音也是哆哆嗦嗦的,像是受到了惊吓。
“这块玉佩是你发现的?”周怀仁拿出一块玉佩来,问道。
“是,是……”矮个子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回答道。
“讲讲你发现此物的经过……”周怀仁将玉佩交给一旁的宫人,说道。
“是……”矮个子男人先是看了周文昌一眼,这才说道:“草民是西疆人,因为战争逃离了原本的家乡,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被草民撞到的……草民当时走投无路,饥渴难耐,见一棵树上长着红果,便攀上去摘,却不想碰到了那一幕……”
“草民看见,有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位锦衣公子,打了挺长的时间,那几名黑衣人终于将锦衣公子杀死了,然后草民便听到他们说,速速飞鸽传书给瑞王殿下,告诉他此贼已诛,不必再挂忧……草民当时以为,这位锦衣公子必是一位罪犯,所以才会惹的王爷派人绞杀,所以等他们走远了之后,便大着胆子从他身上摸出了一些干粮,水囊,碎银子什么的,后来又见他腰间的一块玉佩不凡,且以为他是一名坏人,草民这才起了贪财之心。”说到这里,矮个子男人连连叩头:“皇上,草民当时不知那是英王殿下,否则就算是给草民十个胆子,草民也不敢亵渎英王殿下的遗体……”
“父皇,此人虽然贪财,但也正是因为他,才揭露了周文修的真面目,才得以有机会为三弟申冤,才没有让三弟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西疆……”周文昌对着周怀仁拱手行礼,接口道:“周文修人面兽心,弑杀手足,其罪可诛,还请父皇为三弟做主……”
“不过就是个贪财小人的话,只要有钱什么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又如何配当做人证……”周文修不紧不慢的说道:“至于那块玉佩,根本就不是英王兄的……”
“满口胡言,那明明就是三弟平日里惯常佩戴的玉佩,满朝文武大臣皆知,又如何有假?我看是七弟心虚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周文昌嗤笑一声:“除了人证和这块玉佩,本王还有其他的证据……”
“请父皇允许儿臣再传一位人证,只要这个人一出场,恐怕七弟就再也无从抵赖了……”周文昌自信满满地说道。
“准……”周怀仁有些慵懒地靠坐在龙椅上,因为并不是早朝的时间,所以周怀仁的手中还捧着一碗茶,茶叶的清香在一定程度上舒缓了他的头疼症,只是人还有些懒懒的。
这次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等到众人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一名禁军走了进来:“皇上,轩王府的证人马车中并没有人,属下等四处找寻,也并未发现有什么人证……”
“胡说,好好的一个人,难道还能凭空从马车里蒸发了不成?”周文昌板着脸呵斥道:“此人关系重大,你们还不赶紧分头去找……”
可是大殿正中央的禁军却跪在哪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禁军只听从父皇的命令,轩王兄这是想要代替父皇发令吗?”周文修是笑非笑地看着周文昌,唇边勾着一抹凉薄的笑意。
“儿臣不敢,还请父皇明鉴……”周文昌急忙跪倒地上,有些紧张的说道:“儿臣只是想要帮三弟出一份力,所以才有些口不择言,求父皇原谅儿臣。”
“父皇,儿臣以为,轩王兄丢了重要的证人,所以一时有些心焦,并不是有意而为之……”周文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周文昌说话:“儿臣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证人,查清这件事情……只是不知轩王兄说的证人是谁?”
关于周文安的事情,他们两人之间早就通过气儿,是而,周文昌也并未怀疑什么。
“父皇,周文修屡次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分明就是心虚。”周文昌咬着牙,恨恨的瞪着周文修:“儿臣所说的证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周文修的贴身侍卫,凌云……”
然后,周文昌便看到周文修的脸色变了,已经不像刚刚那般淡然了,心里便愈加的自信:“是凌云不忍三弟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才决定大义灭主……”
“不知凌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证人?”周文修抿着唇。沉声问道。
“五日前,凌云找上了本王,揭露了你所有的罪行。抗旨不尊,弑杀手足,诱杀禁军,火烧西林城……”周文昌得意的看了一眼周文修:“他已经全部告诉本王了……”
在他的眼中,周文修刚刚的举动和话语,就是心虚的表现。
“五日前……”周文修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让周文昌有些不安的邪魅:“凌云一直都跟在我身边,从未离开半步,这一点军中所有的弟兄都可以作证……”
“胡说,凌云明明早就回京了,还特地跑到本王的府上揭露你的罪行……”周文昌已经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了,可还是硬着脖子说道:“一定是你,是你怕凌云在大殿上指证你,所以才派人将他掳走了……”
“他现在就在宫外等着,如果轩王兄还坚持这样的说法,我并不介意父皇将他传进宫来当面对质……况且……”周文修的笑容由邪魅变成了危险:“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英王兄已经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我知道你是打的什么鬼主意……”周文昌目光森冷的盯着周文修:“从三弟被你杀死到现在,已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你一定以为三弟的尸体都已经腐烂到无从辨认了吧……”
“只是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周文昌勾起唇角,唇边的那一丝冷笑也越加的明显:“当初,他拿着玉佩去当铺典当的时候,当铺的掌柜认出了这块儿玉佩是皇族之物,遂上交给当地的州令,恰巧那州令与本王一名属下的妻弟相识,所以很快就传到了本王的耳里。”
“本王自知此事重大,不敢有半分耽搁和懈怠,即刻命人将三弟的尸体收殓,运送回盛京,又用各种药材降减缓了尸身腐烂的速度……”周文昌慢悠悠的说道,他想要享受一下周文修忐忑恐惧的样子,可是周文修却始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倒让他的心底有些沉不住气了:“只是这里是大殿,不能将尸身抬上来,若是七弟想看看的话,本王可以带你去。”
“轩王兄先前提到凌云,后来被我用事实堵了回去,便闭口不再提凌云。这会儿又岔开话题去提起英王兄的尸首,看来我还得用事实说话了……”周文修笑笑,仿佛刚刚那个变了脸色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周文昌的心里突然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父皇,我不知道轩王兄和英王兄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好好的居然诅咒英王兄死了,还找出一个什么尸首来……”周文修抬头看着周怀仁,继续说道:“英王兄明明就活的好好的……”
“信口开河……”周文昌闻言,顿时怒斥道:“你既然说三弟还活的好好的,那你倒是请他出来呀……”
“我也正有此意……”周文修点点头:“父皇,前些日子英王兄确实是受了伤,不过在老先生的医治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请父皇传他上来……”
周文修此言一出,顿时惊到了朝中众人。
因为他们的心中,早已经认定周文安是个死人了。
当初周文昌可是言之凿凿的,又是玉佩,又是尸首,又是证人,说的和真事儿一个样儿。
就连裴大人,也是信了的。
如今,周文修却又说周文安未死,这怎么能不让人惊讶?难道人死还能复生不成?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好奇。
就连周怀仁,也似被吊起了一丝兴趣。
“传……”周怀仁淡淡的说道。
“周文修,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传个什么东西上来……”周文昌咬牙看着周文修。
“轩王兄认真看着就是……”周文修轻蔑的扫了周文昌一眼,说道。
“哼……”周文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刚想开口为自己多树立点信心,就见到一名身材欣长的男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高瘦的个子,冷漠的表情……
不是周文安,还能是谁?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文安行的是大礼。
“这,这怎么可能?这个人一定是假的……”周文昌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
“轩王兄,我哪里是假的了?”周文安侧过身子,目光直直的盯在周文昌的身上,问道。
“我明明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轩王兄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已经死了?”周文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冰寒:“是不是手下的杀手信息传递有误?太过自信满满,觉得一定可以将我置于死地?”
“周文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文昌气的浑身直哆嗦,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自己派出杀手要杀他一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周文安淡淡的说道。
“父皇,当初事情的经过是这个样子的……”周文安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足够大殿中的诸位大臣听的清清楚楚了。
“儿臣不相信七弟会做出弃百姓和兵士不顾的事情来,所以想亲自去西疆问个清楚,却不想半路上被杀手堵住,儿臣不小心中了他们诡计暗算,危急时刻是七弟的贴身侍卫救了儿臣,后来又有老先生出手诊治,儿臣才得以捡了条性命回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那名矮个子男人突然拼命叩头,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恐慌。
“草民都是被轩王殿下逼迫的,如果不按照他的话说,他就要杀了草民……”矮个子男人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草民迫不得已,才会在皇上面前撒谎,求皇上饶恕草民……”
“其实草民根本就没有见过英王殿下,也没有见过什么杀手和建议公子,更没有拿过什么玉佩……而且草民也不是西疆人,草民是青州人氏。”矮个子男人的额头上早已经青紫一片,却还是不住地叩着头:“这一切都是轩王殿下吩咐草民做的,与草民无关,求皇上饶恕草民……”
“胡说,本王根本就不认识你!”周文昌听着周文安和矮个子男人的指证,整个人都变得慌乱起来:“那玉佩明明就是你拿到当铺去当的,三弟的死讯,还有三弟的尸首,也都是你带着本王的人去找的……”
“天子面前,如若再敢信口开河的话,小心你的小命……”周文昌怒斥道。
“皇,皇上,这一次,草民说的全都是,都是实话,草民的一切作为都是,都是被轩王殿下逼迫的,若有半句不实,草民愿意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中……”矮个子男人虽然有些结巴,还有些恐慌,可是态度却非常的坚定。
“父皇,儿臣没有……”周文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袖袍下的手紧紧攥起,修剪平整的指甲竟生生将掌心中抠出了一道道红痕。
“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周文昌此刻也只能这样说道。
“陷害?轩王兄这话好像是说反了吧?明明就是你要陷害于我,只可惜老天有眼,你没能得逞罢了,如今竟然还反咬一口……”周文修冷冷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看来边疆的城墙还是要用你的脸皮来做,那样才会比较保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昌的脸色登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耳根处更是火辣辣的,仿佛要燃起来一样。
“周文修,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周文昌咬牙瞪着周文修,心里恨不得把周文修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
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恐怕周文修早就死了千八百次了。
“事情的真相就是,你派出杀手截杀英王兄,还想要嫁祸于我……”周文修轻描淡写的说道:“幸而有父皇庇佑,英王兄大难不死,否则我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你信口雌黄……”周文昌气的整个人都在忍不住的颤抖,可是却又找不到反驳点。
活生生的周文安就站在那里,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打自己的脸。
而且满殿的大臣,都没有一个开口替自己说话的。
就连周文年,此刻也缩在那里不敢开口。
他哪里知道周文年是不敢开口,而是根本就没有打算开口。
此刻的周文年心中正在暗自庆幸着,幸亏自己听了木芙蓉的话,周文安果然没死……
而一旁的周文嘉则是微微垂着头,看来自己在周文修的面前暴露了,否则自己绝对不会收到西疆传来的错误情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究竟是低估了他?还是低估了“凤后”?
看来刘天师的话,真的并不是空穴来风……
或许,自己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想到这里,周文嘉开口说道:“父皇,英王兄站在这里就能足以说明轩王兄原先的那一番说辞都是假的,或许目的就是想陷害七弟,不但做了假的尸首,还做了假的玉佩,更找了假的证人,实在是可恶……”
“咳咳……”周文嘉的话还没说完,便用手中的帕子捂在唇边咳了几声,脸色也越发的苍白起来。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周文昌用力的咬着下唇,口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儿。
“是儿臣技不如人,所以才会被别人算计,对于此事儿臣无话可说,但是周文修放火烧西林城,抗旨不尊,诱杀金牌禁军的事情,儿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周文昌大声说道。
他之所以敢下那么大的赌注,是因为火烧西林城,还有抗旨不尊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而诱杀金牌禁军的事情,是他一手策划安排的,并且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那些金牌禁军,包括老将萧蒙都已经死在了迷雾峡谷中,所以他有恃无恐,所以他底气十足。
“项上人头……”周文修勾唇一笑:“轩王兄此言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周文昌怒声说道:“你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西疆的百姓,兵士,父皇派出的禁军统领,禁军,甚至还有萧蒙萧老将军,都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萧潇闻言,纤细的身子顿时轻颤,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周文修。
她不相信周文修会杀了自己的祖父,但是她害怕自己的祖父会遭了别人的毒手。
“火烧西林城是诱敌之计,但我所烧的也就只有一座空城,哪里伤害过百姓和兵士?你说我诱杀了禁军和萧老将军,那更是无稽之谈,故意在父皇面前扭曲事实……”周文修冷笑道。
“皇上,臣可以作证,当初瑞王殿下火烧西林城,确实只是烧了一座空城,城中的百姓和兵士早已提前从地道中撤退,臣这里有一份万名兵士的自愿签名书,可以证明瑞王殿下和臣所言不虚……”萧潇双手呈着万名书,说道:“而且此役,歼敌两万,大大的削弱了西蛮的兵力……”
年公公将万名书呈到周怀仁面前,周怀仁也只是随意的翻看了两眼,什么都没说。
“臣听说,皇上收到了一份来自臣的战报,臣今天想要澄清一下,臣从未写过什么战报,皇上收到的那份战报并不是出自臣之手,而是有人借臣的名头故意歪曲事实,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说到这里,萧潇看了周文修一眼,这才又继续说道:“而且臣相信,瑞王殿下绝对不会诱杀禁军,还有臣的祖父……”
周文修根本就没想到萧潇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不但提前准备了万名书,而且还选择了相信自己。
看来西疆一行,她与溪儿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他从未想过,萧潇帮他,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林浣溪一个人。
“萧潇,枉你祖父那般疼爱于你,如今你却帮着仇人说话,果真是女大不中留,把我们萧家的脸面都丢光了……”萧山一甩袖子,怒气哼哼的说道。
“我们萧家……”萧潇转头看向萧山,唇边挂着一抹清冷:“萧大人,请你说话是注意一下你的遣词用句,别老让大家嘲笑你没有脑子没有文化……你们早已被逐出了萧家的家门,如果萧大人忘记的话,我不介意把族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看看族谱上面究竟有没有萧大人的名字……”
“你……”萧山气得脸红脖子粗,可是半天都没能想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这是事实,这是盛京人都知道的事实。
“跳梁小丑……”裴大人扫了萧山一眼,淡淡的说道。
不知检点,不知进退,永远都成不了大气候,幸而他们这一脉被逐了出来,否则早晚都要堕了萧家的威名。
“你既然说你未曾伤害禁军和萧老将军,那么他们现在人在哪里?他们可都是去西疆传旨的,你总不可能一队都没看到过吧?”这是周文昌最后的底牌,这件事是他手下的人亲自督办的,也是亲眼目睹的,更是亲口告诉自己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自古以来,只要进了迷雾峡谷,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在迷雾峡谷中。
从来都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
“看到了,一共有十三队人马,最后一队人马是萧老将军带队……”周本修淡定的回答道:“不过不是在西疆,而是在其他的地方……如果轩王兄有什么疑问的话,不如把萧老将军请出来亲自帮你解惑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的话,像是冬天里的一盆冷水,对着周文昌兜头浇下。
萧蒙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已经率军进入了迷雾峡谷。
自己的人在谷口守了一天,都没有见他们出来……
进入了迷雾峡谷,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阎王殿。多少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父皇,儿臣可否请出萧蒙萧老将军?”周文修对着周怀仁拱拱手,问道。
“准……”周怀仁感觉自己的额头又开始疼起来了,一抽一抽的。
周文昌的目光,死死的望着大殿的入口,心似鼓擂一般咚咚跳个不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他不相信,萧蒙能活着离开迷雾峡谷,他更不相信,十三支队伍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是从古到今都没人能做到的事情。
尽管他的心里一直念叨着,这兴许只是周文修的缓兵之计……
可是,当萧蒙真的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周文昌便知道,自己或是大势已去了,脚下也忍不住的一软。
“老臣萧蒙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蒙虽然是六十来岁的年纪了,可依旧是声如洪钟。
“萧爱卿免礼……”周怀仁的手在虚空中扶了一下,对于萧家,对于萧蒙这个两朝元老,周怀仁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
“老臣谢过皇上!”萧蒙一身战甲,越发衬的他老当益壮,精神头儿十足。
“只是,老臣惭愧……”萧蒙微微垂下眼眸:“皇上交于老臣的任务,老臣并没有完成,皆是因为老臣太过疏忽,这才让奸人有机可趁,将磁石粘于指北车下,一路将老臣和两千禁军引去了迷雾峡谷,若非有皇上洪泽庇佑,老臣与那两千禁军恐怕就再也没机会恭拜圣颜了。”
“这定是周文修想出的毒计。”周文昌红着眼睛指责道:“一定是他害怕父皇的金牌令箭,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来,想兵不血刃的处理掉那些禁军,却不想终是低估了萧老将军的勇猛和智慧,让萧老将军带着禁军兄弟们从迷雾峡谷中走了出来。”
“皇上,破坏指北车的奸人老臣已经抓到了,他也已经招出了幕后主使。”
萧蒙的话,让周文昌额头上的汗几乎成串儿的滚落。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挑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心思缜密,武功高强,最主要的是对自己忠诚,就算是不小心暴露了行迹,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
可是,萧蒙却说,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
周文昌额头上的冷汗宛若小溪般,滑过脸颊,流到脖颈里。
“是谁?”周怀仁问道。
“正是轩王殿下……”
萧家,从不涉党争,一贯都是中立的姿态,只对皇上一片忠心。
所以萧蒙此话一出,朝堂上大部分臣子的心里都已经相信了。
因而,许多道目光都汇集到了周文昌的身上。
“父皇,儿臣冤枉……”周文昌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纵然给儿臣十个胆子,儿臣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求父皇明鉴。”
“萧老将军素来忠正,令人信服,又怎么会在天子面前信口开河?”裴大人早就对周文昌这些日子以来的作为有些看不过去了,又加上今日周文安和萧蒙之事,心中对周文昌也越发的不满起来。
“启奏皇上,老臣从奸人身上搜出数封信笺,皆是轩王殿下的亲笔……”
周文昌急的额头青筋直跳,再也忍不住的开口辩解道:“胡说!本王早已经吩咐过他们,过后要立刻烧毁,你怎么可能……”
这些话冲口而出之后,周文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在诈自己,自己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上了当……
不光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都是一种青白色。
诱杀皇上的金牌禁军,可不是一个小罪过,赐一杯鸩酒都是有可能的。
越是这样想,周文昌的心里便越害怕。
内心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父皇……”周文昌跪俯在地上,此刻无论说什么话都是徒然。
他从没想过,这样精心的布置,居然会输的这样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父皇,儿臣自知有罪,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周文昌的目光恨恨的盯着周文修:“但是七弟他抗旨不尊,同样是大罪,不能轻饶……”
就算是自己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抗旨不尊,和诱杀金牌禁军的罪名也差不多。
“皇上,当时我军正与西蛮进行最后的决战,胜负在此一役,若是临时换帅,必定影响我军士气,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暂时不理喻传旨的公公,但却未敢有丝毫的怠慢,命人好生伺候着……此役结束之后,瑞王殿下便即刻启程返京,未敢有丝毫的耽误。”萧潇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皇上,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一步错,便有可能是满盘皆输。后方的当权者,并不能很及时地了解战场上的情况,有一些命令可能会存在一些偏差,所以自古以来都有一句常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抵就是这个意思。瑞王殿下延后接旨的时间,也是为了击退西蛮,还我北周西疆的安宁,是不得已而为之,请皇上三思……”萧蒙也紧接着开口说道。
周怀仁拧了拧眉头,眉心的那一道红色掐痕的尤为明显。
萧老将军此话也颇有道理……
“皇上,老臣觉得,瑞王殿下虽然没有及时接旨,可是平叛有功,且功大于过……”裴大人也开口说道。
周怀仁的目光扫过周文修,心思也有些松动了。
可就在此时,周文嘉开口了:“父皇,七弟此次平叛西蛮,深受兵士们尊敬,也深受百姓爱戴,若是父皇只因七弟延后接旨时间便要治七弟的罪的话,岂不是要寒了那些兵士和百姓的心……”
周怀仁原本已经有些和缓的脸色,顿时又变的铁青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虽平叛西蛮有功,但是抗旨不尊是为过,如此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周文昌心声歹意,索性并未酿成大祸,且萧老将军与金牌禁军也已经安全回来,故而责罚其在轩王府闭门思过二十天,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周怀仁面无表情的宣布道。
“皇上,这……”
裴大人才刚开口,便被周怀仁打断了:“这件事就到这里。朕累了,都退下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朝中诸位大臣也只得跪安。
周文昌本来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没想到处罚竟然是这般的轻描淡写。
闭门思过二十天,罚俸三个月……
这样的惩罚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皇上的这个判决未免也太偏颇了……”裴大人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确实是有失公允。”萧蒙看了一眼周怀仁离开的方向,说道:“可他是皇上……”
“七弟,刚才你一定很得意吧?你一定以为自己是稳赢的吧?”周文昌得意的拍了拍周文修的肩膀,说道:“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意料之中,又如何会失望?”周文修淡然一笑,一丝不易觉察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周文嘉:“而且,还有一份意想不到的收获……”
周文昌却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心情去琢磨周文修的这一番话,而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回到了轩王府。
慈安宫。
皇太后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把手中的一个羊脂玉茶盏摔碎在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太后口中骂的是周文昌。
只因为是周文昌的马惊了那些吃端酒的小太监,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如果周文修喝了那碗酒,就再也别想做一个正常人了。
可惜,可惜……
“太后娘娘,咱们可以再另寻机会,反正他们也已经回到了盛京。”竹夕命人将地上的碎茶碗打扫干净,又重新斟了一杯老君眉双手递给皇太后:“只要在盛京,咱们就不愁没有机会……就算是没有机会,咱们也可以随时创造机会。”
“你说得对,咱们还有很多机会……”皇太后用力捏着手中的茶杯,指节都有些泛白:“哀家在宫中斗了一辈子,难道还斗不过两个小辈儿……哀家一定会为老五报仇……”
“现在就去传哀家口谕,召林浣溪进宫……”
林浣溪才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正听秋霜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盛京中发生的大事小情。
这些日子远在西疆,大多数时间住的是帐篷,洗澡也是简简单单的冲洗一番,已经很久没这样舒服的泡过了。
林浣溪的手里捏着一个藕粉团子,吃的格外香甜。
就在这时,莫管家来报,说是慈安宫中来了传口谕的公公。
林浣溪接口谕之后,便直接更衣入宫了。
白芷和秋霜有些不放心,便派人去给周文修传口信儿。
慈安宫中,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林浣溪规矩的俯身行礼:“孙媳林氏拜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
“起来吧。”皇太后表面上带着几分温和:“几个月了?”
“六个多月了……”林浣溪垂手站在一侧,面带微笑地回答道。
“如此说来,此趟西行还真是辛苦你了……”皇太后笑笑:“一路上舟车劳顿,你这回来之后可一定要悉心静养才是。”
“孙媳谨记……”林浣溪依旧是一副恭敬从容的姿态。
“瞧瞧,哀家光顾着高兴了,竟让你一个有身子的人站在那里……”皇太后招了招手:“来,到哀家这里来坐……”
“孙媳谢过皇祖母……”林浣溪斜着身子坐在皇太后身边,看似乖巧,实则心里一直都在小心戒备着。
“还不快给溪儿倒茶……”皇太后转头对着竹夕吩咐道。
“太后娘娘,瑞王妃现在身怀六甲,是不宜饮茶的……”竹夕笑着提醒道。
“也对,是哀家老糊涂了……”皇太后一拍脑袋:“那就吩咐他们煮一杯牛乳过来吧……”
“太后娘娘只是欢喜坏了,一时没想到罢了。”竹夕转身往外走去:“老奴现在就去吩咐他们,瑞王妃稍等片刻……”
“竹夕姑姑亲自劳动,我怎么担待得起……”林浣溪起身,拿起一旁炭火上的小铜炉,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我喝水就挺好。在西疆那边呆了这么久,不是牛羊奶,就是面茶,反而很想念咱们盛京的清水。”
“总是喝清水也没有味道。”皇太后又吩咐道:“竹夕,你去取点儿性温的花露来,兑在水里是极香的。”
“是。”竹夕答应着,不多时便取了一个寸许来高的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来。
瓶中是淡金色的液体,不过装了小半瓶儿,瓶中的液体一漾一漾的,隔着透明的玻璃煞是好看。
“这是特定的百花露,全部取自于性温的花朵,味道芳香甘甜,是不会对腹中的胎儿造成任何影响的,请瑞王妃放心服用。”竹夕只拿玉质的小勺子挑了一点儿,化在水中,空气中便立刻飘散出一抹甜香。
“果然是好东西。”林浣溪轻轻嗅了嗅,唇边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孙媳谢过皇祖母。”
“快尝尝吧,凉了可就没有那样鲜美的味道了。”皇太后催促道。
林浣溪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这百花露中,掺加了堕胎的药,虽然味道及浅,可却还是逃不过林浣溪的鼻子。
她想要害自己的孩子,自己如何能让她得逞。
林浣溪表面上依旧是挂着一丝淡雅的浅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才堪堪送到了嘴边,便立刻忍不住的一阵干呕。
手中的茶杯也因此摔碎在地上。
屋子里百花露的香气便越发的浓郁起来。
“孙媳刚刚有些害喜,失手打了皇祖母赐的百花露,请皇祖母原谅孙媳……”林浣溪起身,对着皇太后福了福身子。
“有什么要紧,不过只是一碗水而已。”皇太后心知,这是被林浣溪识破了。
不过就算是识破了那又怎样?下一次她还能用同样的理由打翻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竹夕,还不赶紧再帮瑞王妃倒一杯……”皇太后眯着眼睛吩咐道。
“皇祖母爱惜,孙媳本不辞。可是因为孙媳正值孕期,一直有害喜的症状,恐怕还会糟蹋了名贵的百花露,所以斗胆推辞,还请皇祖母不要见怪。”林浣溪笑意盈盈的说道。
“孕期害喜是正常的事情,哀家又怎么会责怪呢。”皇太后也并没有强求,只是有和林浣溪闲聊了几句,便让她离开了。
林浣溪的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皇太后虽然一直都不待见自己,可自己腹中的却是皇室的子孙,她为什么会给自己下堕胎药?
“王妃,到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夜辰的声音从外面传到了车厢里,让林浣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林浣溪才下了马车,便看到了等在瑞王府门口的宁敏。
“溪儿……”宁敏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跟在她身后的是秦嬷嬷,还有一名眼生的小丫鬟,两人的手里捧着六七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郡主夫人……”林浣溪微笑着称呼道。
宁敏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圈儿登时就红了。
“溪儿,你不要娘亲了吗?”宁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苦。
“郡主夫人心里应该很清楚的。”林浣溪的语气有些冷,可是唇边却依旧上漾着一丝笑意。
“当初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这些日子以来,我也一直在派人打听你的亲生父母,可是得来的却是他们双双过世的消息,死于十年前的饥荒……”
“溪儿,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在我心里,早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我想要补偿你,用我所有的一切来补偿你,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宁敏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泪滴:“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开口叫我郡主夫人……”
林浣溪捏紧了拳头。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骗自己,就连当初那所谓的真相也是半真半假……
在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自己这个女儿,却又偏偏在自己面前说的那样悲苦。
“你还要……”
骗我到什么时候?
后面的话,林浣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了周文修的声音:“原来郡主夫人也在……”
“瑞王殿下……”宁敏对着周文修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说道。
“郡主夫人免礼。不知郡主夫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周文修习惯性的揽住林浣溪的肩膀,问道。
“我只是听说溪儿从西疆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她。”
“郡主夫人有心了。只是溪儿一路上舟车劳顿,又加之身怀六甲,所以需要好好休息几天,实在是无暇接待客人……”周文修话语中的逐客令十分的明显。
“瑞王殿下说的对,怀孕的女人是很辛苦的。我给溪儿带了一些补品过来,虽然算不上多么名贵,可毕竟也是我做娘的一番心意。”宁敏示意秦嬷嬷和那个小丫鬟将手中的礼品放在瑞王府府门前的台阶上,这才又温柔地看了林浣溪一眼:“好好休息,娘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便登上侯府的马车离开了。
“刚刚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可能就要忍不住的质问她了……”林浣溪在周文修半抱半扶下走进了王府。
“还不是时候,且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说的……”周文修轻轻摸了摸林浣溪的小腹:“自从有了宝宝后,你的脾气倒是变得急了不少。”
“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真的忍不住。我从来不知道天下还能有那样狠心的娘……”林浣溪越说越生气,更可气的是自己一开始居然还看走了眼。
“不气不气……”周文修忙的轻轻顺了顺林浣溪的胸口,又把手轻轻覆在林浣溪的小腹上,说道:“宝宝,快安慰安慰你的娘亲,让你娘亲别再生气了……”
“哎,他动了,他动了……他真的听懂了我的话,在安慰你不要生气呢……”周文修双眸中的喜意都快漫出来了。
林浣溪自然也感受到了胎动,笑意中散发出浓浓的母性光辉:“宝宝乖,娘亲不生气了,娘亲以后会很爱很爱宝宝的……”
夜辰默默的站在背光的树后,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相亲相爱的样子,冷硬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
用过晚膳后,林浣溪才要准备休息,瑞王府便收到了玲珑公主的请帖。
“是和硕公主的请帖,邀请王爷和王妃参加五日后的赏菊宴……”莫管家的手中拿着一个精致风雅的请帖,上面的娟秀字迹是出自玲珑公主之手。
“我刚刚还在想,过两天去看看玲珑公主呢,却不想她倒先发来了帖子,如此正好……”林浣溪答应过林慕瑾,会好好照顾玲珑公主的,可是这一去西疆就是小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辛苦不辛苦……
后宫中失去母妃庇佑的孩子,就连那些宫女太监也不会放在眼里。
虽然,自己托付忻妃娘娘多多照顾她,可毕竟不是她的生母。
“放心吧,有皇祖母庇佑,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妃子敢欺负她的……”周文修似是看出了林浣溪心中的担忧,劝慰道:“有和硕公主的封号在,她自然是要高人一等的……”
“皇祖母并不喜欢瑾嫔的,对玲珑公主也很疏远,最近怎么突然间想起来,要是册封玲珑公主为和硕公主呢?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赐给了她一个封号?是因为怜悯吗?”这个问题,林浣溪也还没有想明白。
“忻妃传信说,有要事与我相商,约我明日相见。我想或许会与玲珑公主的事情有关……”周文修突然叮嘱道:“这几****便在府中好好休息,哪儿也不要去,包括玲珑公主的宫中……”
林浣溪也敏感地嗅到了一丝不一样,不过并没有问出口来,而是很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我去哪里,我会提前告诉你的,不会让你担心。”
但愿忻妃那里不是什么坏消息,尤其是有关玲珑公主的坏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蓝语忻找周文修,确实是为了玲珑公主的事情。
“我知道了。”周文修点点头。
“我暗中调查了一下,这件事情貌似和月妃有些关系,你要小心……”蓝语忻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周文修的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对于孟倾月,他还算是有几分了解的。
人确实是够聪明,手段也确实够凌厉。可是光光凭借聪明和凌厉,根本就不可能得知周文杰事情的真相,她的背后一定有人。
或许就是景王周文嘉。
“你最近多多留意一下景王进出宫的时间和次数。”周文修说道。
“好。”蓝语忻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不能想享常人之寿的病秧子,难道还能翻出多少浪花来吗?
况且他平日里性情最是温和谦逊,难道……
“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恐怕这些事情的背后,都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周文修解释道。
“我明白了。”蓝语忻再次点点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周文修密室返回瑞王府的时候,林浣溪正半躺在花架下的一把藤椅上,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
“虽然白日里还有些温度,可是这个时辰已经有几分凉意了,在外面坐久了也不好,还是去房间里吧……”周文修扶起林浣溪,说道。
“我只是在这里看了会儿落日,不碍事儿的。”林浣溪依偎在周文修的肩头,一起往屋里走去。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看落日很美,等你生下宝宝之后,我就带你去……”周文修点了点林浣溪的额头,温柔的说道。
用过晚膳之后,周文修这才对林浣溪说起了玲珑公主之事。
林浣溪沉思了半天:“是我疏忽了,没有照顾好玲珑公主,这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如此说来,这次的赏菊宴,恐怕也是宴无好宴了……”林浣溪叹一口气,心里有些莫名的伤感。
她是真心希望玲珑公主可以过得好,也愿意尽全力帮她,可是没想到却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玲珑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姑娘,她只是被别人利用了,总会有她想明白的那一天……”周文修安慰道。
“嗯,我不会再让别人利用她的……”林浣溪抬头看着周文修,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宛若天边的晨星。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周文修情不自禁地吻上林浣溪的双眸,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和甜蜜。
“好。”林浣溪甜甜的一笑,双眸弯成了一丝月牙儿。
这几日林浣溪一直都呆在家里,哪儿都没去,闷了就和小丫头们说笑一会儿,连日来赶车的疲惫已经彻底消散了。
转眼间就到了赏菊宴那天,林浣溪和周文修一同前往。
赏菊宴并没有摆在宫中,而是和硕公主府。
按例来说,未婚的公主是没有资格开设公主府的。
但是皇太后疼惜,便破了这个例。
但是和硕公主府并不是新建的府邸,而是由以前的轻音长公主府改建的。
当年的轻音长公主才出嫁,驸马爷一族人便因为牵扯进一个滔天大案中而合族被灭,不光是女眷,就连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轻音公主伤心欲绝,立志要为驸马终生守节,可到底是皇命难违,一纸圣旨,她远嫁到了东晋。
从那个时候起,轻音公主府就闲置下来了。
如今太后命人添加修葺,不过是三四天的时间,便焕然一新了。
这次的赏菊宴,其实也算是恭贺开府的乔迁宴。
林浣溪和周文修到的时候,和硕公主府门前已经停了数辆马车。
“已经到了……”林浣溪抬头看着周文修:“有青妍和连翘在我身边,你就放心吧。”
“嗯。下午的时候我来接你。”周文修抱了抱林浣溪,有对着青妍和连翘嘱咐道:“你们两个好好照顾溪儿……”
“是……”青妍和连翘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放下贺礼之后,林浣溪便被人引进了正厅。
“王嫂……”玲珑公主满面笑容的迎了出来,亲热地拉着林浣溪的手:“半年不见,玲珑很想念王嫂……”
是真的想念。
自己时时刻刻都想为自己的母妃报仇。
“我也很想念玲珑。如今我已从西疆回来了,以后可以相聚的日子就多了。”林浣溪反握住玲珑公主的手,说道。
“那就好。”玲珑公主依旧笑的很亲热,目光落到了林浣溪的肚子上:“不知几个月了……”
“六个多月了。”林浣溪能感觉的到,玲珑公主的笑容中少了几分真诚。
“快坐下吧,小心累坏了。”玲珑公主忙的亲自扶了林浣溪到里面坐下,又吩咐小丫鬟端来了牛乳茶。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盛京中的官家夫人和小姐。
大多数人林浣溪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叫得上来名字,却没有什么交集。
只有秦笑笑和冷云珊是她很好的朋友。
“林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冷云珊小跑过来,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上有两个小巧的梨涡。
“去年是去断越山,今年又去西疆,总是在外面跑着,平日里见面的机会都少了很多……”秦笑笑也忍不住的抱怨道。
“林姐姐是有事情嘛。”冷云珊坐在林浣溪身边,笑眯眯的说道:“这次回来林姐姐就不会再出去了吧……”
“她现在倒是想出去,可是她肚子里这个恐怕不允许。”秦笑笑笑着说道。
“笑笑姐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嘴还是那么厉害,看来我将来的笑笑姐夫要吃苦了……”
林浣溪这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可是秦笑笑的心里却咯噔了一声。
笑笑姐夫……
呵呵……
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成亲的,又怎么会有笑笑姐夫。
秦笑笑的脑海中,又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
慢慢的,小男孩长大了,模样与林初辉的轮廓完全的吻合到了一起。
只是,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女孩儿,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男孩儿,自己与他之间的缘分,早就已经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赏菊宴,人来了不少。
临时搭建的数个花亭,都坐的满满当当的。
林浣溪自然是和秦笑笑,冷云珊,林浣沄,冷逸萱,还有米小米坐在一起,因为她们是朋友。
但是也有几个各怀心思的人凑了过来。
比如秦轻盈,比如宁若岚,比如木蔷薇,又比如木芙蓉……
“瑞王妃,好久不见……”木芙蓉身着大红色的束腰长裙,眉目精致而妖娆,早已没有了以前的清冷和挺拔。
“确实是好久不见……”林浣溪抬头看向木芙蓉,目光中似有一丝惋惜。
好好的一个巾帼女子,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确实是很可惜。
“庆王侧妃……”林浣溪面带着微笑,咬字十分清晰。
木芙蓉神色一沉,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侧妃……很快就不是了……”木芙蓉微微抬了抬袖子,大红的水袖似一片云霞。
这是象征正室的大红色,只有正室才可以穿,侧室是要穿粉红或者浅红的。
整个盛京中,估计也就只有木芙蓉这一个侧室敢在众人面前穿大红色。
可就算是穿了大红色,她现在也只是一个侧室。
“哦?那可真要恭喜庆王侧妃了……”林浣溪手里剥着几颗松子,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可见你们两人之间的缘分是天注定了,否则,当初也不会就那样机缘巧合的走到了一起……”
“是不是天注定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感谢一下瑞王妃。”木芙蓉袖袍下的拳头捏的死死的。
当初,就是他们在自己的计划中做了手脚,自己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庆王侧妃客气了。”林浣溪回给木芙蓉一个淡然的笑。
“这个人笑起来好假……”米小米和冷云珊咬耳朵道,只是这咬耳朵的声音,别人都听一清二楚。
“这位是……”木芙蓉当下便沉了脸,声音冷的像是冰坨子。
“我叫米小米……”米小米自我介绍道,清脆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
“米小米?是哪一家的?”木芙蓉皱了皱眉头,这盛京的高门大户中并没有姓米的啊……
“她是我的妹妹……”林浣溪开口说道。
“不知瑞王妃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妹妹?”木芙蓉看向米小米的目光,登时变得有些轻蔑起来。
“溪儿,我明明就是你的大嫂,何时成你的妹妹了……”米小米微微嘟起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林浣溪。
米小米的这一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湖水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大嫂……”木芙蓉狐疑的看着米小米。
“你是林初阳林世子的妻子?”秦轻盈也有些讶异的问道。
还没听说过林侯府办喜事儿啊?
“小米姐姐是大哥的未婚妻……”林浣沄插口道。
从前几天第一次见面,她就很喜欢米小米。也由衷地希望米小米可以成为自己的大嫂。
“不知米小姐是何方人氏?哪家的千金?”木芙蓉问道。
“我只是小地方普通人家的女儿,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米小米的嘴里塞着一块儿栗子糕,含糊不清的说道。
“看起来确实是像小地方走出来的。许是战场上待的久了,林世子的口味倒叫别人越发难以琢磨了。”木芙蓉不屑的说道:“不过,好山好水最养人,虽然出身不好,可若是能努力飞上枝头,就算是野鸟也能变凤凰……”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她这样指桑骂槐的说法,在座的除了米小米可都听明白了。
盛京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林浣溪便是自小养于山野之间。
“庆王侧妃说的不错。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总比倒贴上赶着别人也不屑一顾的好。”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米小米。
“溪儿这话说的好!”秦笑笑看着木芙蓉铁青着一张脸的样子,心里就特别的舒服:“说别人飞上枝头变凤凰,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主儿,米小姐大可不必理会那些酸言酸语,她们除了能动动嘴皮子,也没什么能耐……”
“秦笑笑,你不过是个出身风尘的女子,肮脏不堪,也好意思来参加赏菊宴?我要是你,早就能有多远就躲多远了,一辈子都不会出来抛头露面……”木芙蓉咬着嘴唇说道。
秦笑笑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的心中却是羡慕嫉妒……
“我出身风尘,可总好过庆王侧妃在众人面前表演活春宫吧?再说了,像我这般细皮嫩肉的,哪里肮脏了?”秦笑笑抬头看了木芙蓉一眼:“无论我出身如何,我总归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庆王侧妃这般讲话,可是瞧不起我丞相府?我们丞相府的人,喝一样的水,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地儿,如果要说我肮脏的话,那整个丞相府岂不也是肮脏的?”
秦笑笑看了一眼秦轻盈:“大姐,庆王侧妃骂你呢,你怎么都还口呢?莫不是只能在家中称王称霸?看见别人就蔫了?”
“笑笑想是误会庆王侧妃的意思了。庆王侧妃说的是你秦笑笑,并不是我丞相府。”秦轻盈从来不掩饰自己对秦笑笑的蔑视:“若非是娘亲慈悲,以你现在的声名早就应该送去家庙,青灯古佛常伴一生。”
“呵……慈悲……”秦笑笑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悲愤:“是,慈悲!慈悲到夺人夫君,慈悲到颠倒嫡恕,慈悲到杀人妻女……”
“住口!”秦轻盈柳眉倒竖,想也不想的便狠狠一巴掌甩向秦笑笑。
还不等青妍出手拦阻,米小米便已经稳稳地抓住了秦轻盈的手。
“啧啧,典型的恼羞成怒……”米小米抓着秦轻盈的手腕,微微用力一甩,秦轻盈脚下便一个踉跄。
“看来是没有冤枉你们母女了……”米小米看着秦轻盈,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继续说道:“庆王侧妃的话,我觉得更适合你……”
“和硕公主的赏菊宴,什么时候连不明身份的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了?你有和硕公主的请帖吗?不会是趁乱混进来偷嘴吃的乞儿吧……”秦轻盈揉着有些发疼的手腕,神色不善地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王妃刚刚已经说过了,米小姐是瑞王府的干妹妹……”林浣溪斜暼了秦轻盈一眼,目光虽然淡然,语气却很清冷:“秦大小姐叫米小姐比作乞儿,难道是瞧不起我瑞王府吗?”
“轻盈不敢。”秦轻盈并无一丝惧怕之意,只要自己把事情做好了,将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北周最为尊贵的皇后。
“轻盈适才饮了一些果酒,喝着甜甜的,却没想到后劲如此之大。”秦轻盈的纤纤素手微微抬起,轻轻揉了揉光洁白皙的额头:“轻盈酒后失言,还请瑞王妃不要见怪。”
秦轻盈一边说着一边斟了一杯牛乳茶:“轻盈以茶代酒,向瑞王妃赔罪……”
秦轻盈还未走到林浣溪跟前的时候,故意脚下一个打晃,手中的茶便朝着林浣溪泼了过去。
林浣溪因为身怀六甲,身子已经没那么灵活了,一碗牛乳茶便全泼到了林浣溪的裙摆上。登时便晕开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秦轻盈立刻道歉道。
恰此时,玲珑公主走了过来。
“如果王嫂不嫌弃,玲珑正好新做了两件衣裳,王嫂到客房换一下吧。”玲珑公主并未问事情的经过,也并未计较是谁对谁错,只是直接开口说道。
“这位米小姐的裙子上也沾染了一些茶渍……”宁若岚指着米小米的裙子说道。
那里果然被溅了一些茶渍,只是不太明显而已。
“那就请米小姐和王嫂一同过去吧。”玲珑公主微微一笑,吩咐道:“阿喜,阿欢,你们要伺候好王嫂和米小姐。”
林浣溪深深的看了玲珑公主一眼,这才起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明明看起来很漂亮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可是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不起来呢?”米小米小声的对林浣溪说道。
“以后,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林浣溪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等到玲珑公主知晓真相之后,自己相信,她还会变成原来那个率真可爱的姑娘。
“反正,我现在不喜欢她。”米小米吐吐舌头,偷偷对着林浣溪做了一个鬼脸。
阿喜阿欢在前面带路,不多时便到了客房。
相对于赏花亭和前院的热闹,客房这边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青妍不着痕迹的轻轻拉了拉林浣溪的袖子,示意她小心。
这般安静肯定没好事儿。
林浣溪微微点点头,目光扫了扫米小米的方向,示意她们照顾好米小米。
米小米的性子太过率真,也太过嫉恶如仇,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的话,恐怕会有些麻烦。
“瑞王妃,米小姐,请……”阿喜推开房门,一阵细甜的果香登时飘散而出。
米小米抽了抽鼻子,回头对着林浣溪甜甜的一笑:“这个味道很好闻,比起那几个女人身上几乎熏的人作呕的香气要好闻多了……”
“真应该让她们来闻闻呢。”米小米说着,又深吸了一口气,小脸儿上的神情带着几分陶醉。
“这是百果香……我们公主自幼就不喜欢那些胭脂香,也从来不用什么熏香,平日里只是在房间中放一些瓜果梨桃,让房间中充满自然的果香……”阿欢提起玲珑公主时,小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
在她的心里,她们公主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这样说来,好像还不太坏……”米小米托着下巴,大眼睛眨啊眨的。
说话的功夫,阿喜已经拿了两套崭新的衣衫过来。一件亮粉色,一件淡蓝色。
米小米换上了那件亮粉色的,林浣溪便穿了淡蓝色的。
“溪儿,你真漂亮!”米小米抬起明亮的眼睛看着林浣溪,眸光中带着一丝惊艳:“我觉得,你是咱们北周最漂亮的女子了。”
“漂亮与否,不过就是一具皮囊而已。”林浣溪不在意的笑笑。
“我还是觉得漂亮的比较养眼呢。”米小米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件衣服虽然漂亮,可是太过繁琐了,一层又一层的,动起来很不方便。”
“宴会上,都是轻走慢动的,不会不方便的。”林浣溪借着给米小米整理衣领的空档,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米小米身上衣裙,发现并没有动什么手脚后,心里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瑞王妃,米小姐,赏菊宴快要开始了,还请两位移步。”阿欢拉开房门,对着林浣溪和米小米微笑道。
林浣溪点点头,转而离开了客房。
既然没有在衣服上做手脚,那么很有可能会在途中。
不光林浣溪是这样想的,青妍和连翘也是这样想的,只有米小米没有丝毫的戒备。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扑通”声。
紧接着,便传来了一个女子惊慌的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在这寂静的客房院落里,显得格外尖锐。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随即,又传来一道更加惊慌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浓重的哭音儿。
“有人落水了……在哪里?在哪里?”米小米焦急的问道:“这附近有池塘吗?”
“有……”阿喜也被突如其来呼叫声吓了一跳,小手有些颤抖的指了指西边:“就,就在那边……”
“快带我去……”米小米一把抓住阿喜,拉着她就往西边跑去。
出手了……
林浣溪拧着眉头看了连翘一眼,连翘会意,立马就跟了过去。
青妍则更加戒备的盯着四周,将林浣溪护在自己第一时间能够得到的位置。
“不用太过紧张,咱们也过去看看……”林浣溪拍了拍青妍的肩膀,她还是不放心米小米那边。
阿欢从前面带路,不过是几十步样子,便到了一处池塘边。
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池塘,池塘里的水看起来很不干净,上面还有腐烂的荷花根叶,池塘边的青石上,更是长满了青苔。
岸边,一名翠绿衣衫的小丫鬟正焦急的盯着池塘内,急的来回跺脚。
小丫鬟的旁边,站着同样一脸焦急的阿喜。
而连翘和米小米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米小姐和连翘姑娘都跳下去救人了。”不等林浣溪发问,阿喜便直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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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呢?”林浣溪急忙问道。
“我们家小姐呢……”翠绿色衣衫的小丫鬟急的眼泪汪汪。
“池塘很深很大,奴婢和米小姐还没找到人呢。奴婢觉得,这件事情应该速速通知和硕公主,还要赶紧请个太医过来……”连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
“阿喜,快去告知你们公主……”林浣溪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阿喜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
阿喜几乎是百米冲刺的跑了出去。
“奴婢再下去看看……”连翘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潜下去。
“连翘,你和小米要小心……”林浣溪急忙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们不要再闲聊了,再闲聊下去的话我家小姐就危险了,你们快点去救我家小姐呀……”翠绿色衣衫的丫鬟急吼吼的说道:“若是我家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谁也别想活命……”
“连翘,去找小米上来……”林浣溪扫了一眼那名小丫鬟,目光冷冷的吩咐道。
“你们居然敢不救我家小姐……”小丫鬟一愣,一双通红赛兔子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林浣溪:“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害死我家小姐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那就看看,你家小姐死了之后究竟是我们活不的还是你活不的……”林浣溪的目光越发的冰寒起来。
“若是你家小姐真的死了,可全都是你这个不知礼数的小丫鬟害的,也不知道九泉之下你家小姐能不能饶的你……”林浣溪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慢条斯理的说道:“或许,你就是想害死你家小姐,生怕我们会救活你家小姐,所以才对我们横眉怒目……”
“不,不是的……”小丫鬟闻言顿时有些慌了,急忙对着林浣溪跪下去:“奴婢只是太过着急,所以口不择言了。还请这位夫人大人大量,救救我家小姐吧。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恩情。”
“快,快来帮把手……”就在这时,米小米从水底浮了起来,怀里还拖拽着一名浑身湿漉漉的女子。
“小姐,小姐……”小丫鬟急忙奔到岸边,对着水里女子伸手叫道。
连翘飞快地游过去,帮助米小米将那名女子拖到了岸边。
小丫鬟拉住女子的手,拼命的往岸上拽着。
女子许是本能,为了尽快的上到岸上,连续两脚都踩在米小米的肩头,最后一脚更是踩在了米小米的头上。
米小米在水中游了那么长的时间,又费力将一名不会水的成年女子拖到了岸边,体力已经用尽,被那名女子连踩三脚,登时便支持不住地沉入了水中。
“小米……”在林浣溪的惊叫声中,连翘已经快速的潜了下去。
林浣溪的心里捏了一把汗。
“小姐,你没事儿吧……”小丫鬟守在那名女子的身边,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音儿。
“啪……”回应那名小丫鬟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本小姐掉进水里差点淹死,你说有事儿没事儿?”声音有些虚弱,却是跋扈至极。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小丫鬟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哭什么哭?本小姐还没死呢,真是晦气!”女子没好气儿的白了小丫鬟一眼:“还不赶紧把你衣服脱下来,想冻死本小姐不成?”
“是。”小丫鬟一边答应着一边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到女子的身上。
待女子恢复些许力气之后,这才看到站在池塘边一脸担忧的林浣溪。
“是她身边的人救了小姐。”小丫鬟小声的提醒道。
“原来是瑞王妃……”
林浣溪闻言看过去,发现落水之人是纪家的纪依雯。
只是她现在根本就没空理会纪依雯,她心里正记挂担忧着米小米呢。
见林浣溪只是扫了一眼自己便转开了目光,纪依雯忍不住的用力抿了抿唇。
居然无视自己……
“小姐,刚刚救您的人还在水中……”小丫鬟拽了拽纪依雯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
纪依雯眸光闪了闪,突然怒斥道:“瑞王妃,你纵容手下害人,要做何解释?”
林浣溪这会儿全身心都放在池塘中还没有消息的米小米身上,根本就无暇理会纪依雯,反倒逞的纪依雯越说越离谱了。
“啪……”林浣溪终于不耐烦了,回手就给了纪依雯一个响亮的耳光,一双眸子冷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渣子:“再敢多言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
纪依雯一只手捂着脸,有些发懵的看着林浣溪,好一会儿才尖叫起来,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撕裂众人的耳膜。
“林浣溪,你居然敢打我……”
“青妍,扔她下水……”林浣溪根本不理会纪依雯,只是冷着脸说道。
“是。”青妍点点头,一步一步的走向纪依雯。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皇太后的侄孙……”纪依雯看着面无表情,目光清冷的青妍,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却还是色厉内荏的叫道。
“你,你们,你们不许伤害我家小姐……”小丫鬟的心里尽管害怕,却还是努力的挡在纪依雯的身前。
“你们若是敢动我,我姑奶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纪依雯又后退了两步,有些恐惧的叫道。
“到时候我们会怎么样,那都是我们的事儿。不过,你应该没机会看到了……”青妍已经伸手抓住了纪依雯的胳膊,冷冷一笑:“不会游泳的人,到了水中就会拼命挣扎,喝水,等到挣扎的没了力气或是喝饱了水,就会被呛的昏迷过去,然后才被淹死,过程不会太漫长,也不会太痛苦。等到淹死之后,水会慢慢将你的尸身泡胀,身上的肉一碰就会一块儿一块儿的掉……”
纪依雯吓得脸色惨白,双眸瞪大惊恐的看着青妍,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小丫鬟的衣襟,生怕青妍会真的将她丢人入水中,那种冰冷绝望她可不想再体会一次。
“不,不要丢我下去,不要丢我下去……”纪依雯尖叫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王妃,我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的……求你不要把我丢下去……”纪依雯这会儿是真的害怕,眼泪和鼻涕都一齐流下来了,哪里还有半分千金大小姐的模样。
就在这时,连翘从水里浮上来,面色中带着几分焦急:“王妃,找不到人……”
“怎么可能找不到人?”林浣溪急急的问道。
明明米小米才沉下去,连翘紧接着便潜下去找了。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林浣溪拧着眉头,看来只有一种解释了。
水中还有其他的高手。
“青妍,你去帮忙找下……”林浣溪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她担心米小米会出什么意外。
“可是……”青妍有些犹豫。
连翘已经跳进水中去找米小米了,若是自己也下水去找的话,就没有人保护王妃了。
在她的心里,林浣溪的命抵得上十个米小米。
“没什么可是的,还是救人要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林浣溪催促道。
青妍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咬咬牙跳入水中,溅起了一串儿水花。
她和米小米毕竟也认识了那么久,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而不去救人的话,她心里也不舒服。
林浣溪站在池塘边,专心的看着水中。
她希望她们能快点儿找到米小米。
纪依雯的眼角还有泪,可是眸子中已经闪过一丝寒光。
此刻,林浣溪是孤身一人,而且身怀六甲,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不如……
纪依雯悄悄挪了挪脚步,准备在背后偷袭林浣溪,将林浣溪推入池塘中。
以林浣溪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要不了她的命,也能要了她腹中的孩子。
如此一来,自己就能替表哥报仇了。
到时候,姑奶奶一定会重赏自己的,也一定会尽心帮自己寻一门好亲事的。
因为,她无意中从皇太后那里偷听到,害死周文杰的元凶是周文修和林浣溪。
纪依雯小心的挪着步子。
她知道林浣溪的厉害,也知道林浣溪会医懂毒,所以她想要一举得手,安全快速。
纪依雯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林浣溪的身后,唇角的那抹冷笑带出了一丝得意。
只要自己一伸手,变能治林浣溪于死地。
纪依雯抑制着心中的兴奋,猛然对着林浣溪伸出了双手。
可是林浣溪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往旁边横移了两步。
纪依雯身上用了些力气,这会儿去势已定,想要收手已经是来不及了。
“啊……”纪依雯尖叫一声,整个人头朝下的栽进了池塘中。
小丫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塘边,拼命的伸长手去够纪依雯,可是哪里够得着。
纪依雯在池塘中拼命的扑腾着,冰凉的池水争先恐后的涌进她的口鼻,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心头。
“救命啊,救命啊……”纪依雯本能的叫道。
“瑞王妃,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让她们救救我家小姐……”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林浣溪面前,叩头如捣蒜。
林浣溪却面无表情的看着水中不断扑腾挣扎的纪依雯,什么话都没说。
“瑞王妃,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小丫鬟涕泪横流,一双眼睛红如兔子,白嫩的额头上青紫了一片。
“这是你家小姐自作自受,没人能救得了。”林浣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从刚刚救她上来到现在,她一刻都没安生过,后来更是想暗算自己。
自己可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更没有以德报怨的美好品德,自己信奉的,一直都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或许你可以祈祷阿喜的脚程快一些,只要即使找来了玲珑公主,自然就会有人跳下去救你家小姐。”林浣溪扫了一眼小丫鬟:“否则,就让你家小姐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些,林浣溪便不再理会那个小丫鬟和在水中拼命扑腾的纪依雯,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水中。
连翘和青妍都下去那么久了,难道还没找到米小米的吗?她们在水中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现在可还好?
小丫鬟用力的抿了抿唇。若是小姐死了,左右自己是活不成的,索性拉一个垫背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不迁怒自己的父母。
深吸一口气。
小丫鬟心意已决。
瘦小的身子,突然如同炮弹一样砸向林浣溪。
可是却和她主子一样扑了个空,直直的掉入到冰冷的池水中。
林浣溪看了看在水中扑腾的小丫鬟,不由得摇了摇头,主仆一样没有脑子。
至于会不会淹死她们两个,那就看天意吧,自己现在是无暇顾及了。
“瑞王妃弟妹好兴致……”大树够,拐出一个白衣男子。
白衣胜雪,苍白的脸颊也胜雪,唇边还时不时的溢出一道咳嗽声。
来人正是景王殿下周文嘉。
“景王兄……”林浣溪的瞳孔猛然间一缩,随即便不着痕迹的对着周文嘉福了福身子,轻声问道:“这里是女眷的宴会,景王兄出现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我不是来赴宴的……”周文嘉摇摇头,苍白的脸颊上勾起的那抹笑意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我是来看戏的。”周文嘉往林浣溪的身边凑近了两步,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就请景王殿下慢慢看……”林浣溪说完,便不再理会周文嘉,而是专注的看着水中。
她现在没有心情和他斗嘴,她满心记挂着的都是她们三人的安危。
“救命,王爷救命……”在水中扑腾着的小丫鬟看到周文嘉,就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叫道。
被冰凉池水包围的那一刻,小丫鬟就后悔了。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我听瑞王妃弟妹的……”周文嘉的声音提高了不少,是为了让水中的小丫鬟和陷入半昏迷的纪依雯能听的清楚:“她若点头,我便救,她若不同意,我也不想违反她的意愿。”
“救不救人是景王兄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况且,我只是一名小小女子,又如何能左右景王的行为……”
林浣溪的话音还没落下,水中便“哗啦”一声冒出几个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妃,已经找到米小姐了……”连翘将米小米拖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说道。
米小米已经陷入了昏迷中,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铁青着,一双灵动的眸子也是紧紧闭着。
青妍的手里也拖着一个人,可她就那么随意的拖着他的脖领,只是为了不至于让他整个人都沉入水中淹死。
“小米……”林浣溪站到了池塘的最边缘,想要伸手帮忙拉一把。
“别过去……”周文嘉动作利落的拉住林浣溪的胳膊,将她往回带了一步:“这是个废池塘,池塘边杂草湿滑,很容易站不稳的……”
“放开我家王妃……”青妍已经利落的翻身上岸,将手中的那名男子用力的丢到岸边,便跑到林浣溪的身边,将林浣溪紧紧的护在身后,眸光戒备的盯着周文嘉。
“我对你家王妃没有恶意的,否则你现在就已经看不到她了。”周文嘉毫不在意的笑笑。
“快去帮连翘……”林浣溪此刻根本就没心情和周文嘉斗嘴,她只想知道米小米现在怎么样了。
在青妍的帮助下,连翘已经将米小米带到了岸上。
林浣溪跪在地上,第一时间抓住了米小米的腕脉。
不好,已经没有脉跳了。
林浣溪不顾地上湿冷,忙的俯身跪下,抬住米小米的脖子,将米小米的脑袋后仰,这才开始清理她口鼻中的泥沙。
周文嘉淡然的站在一旁,看着林浣溪认真专注的样子,脑海中不由的又响起了刘天师的那一番话。
其实,有这样一个女人陪在身边也不错。
周文嘉的双眸中,开始流露出一丝兴趣和志在必得来。
“景王殿下,求求您救救纪小姐吧……”一直有些吓傻的阿欢终于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的跪在周文嘉的面前。
这里是和硕公主府,今天是公主办的赏菊宴,若是皇太后的侄孙女死在了这里,那公主以后也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虽然这一切,都是纪小姐咎由自取的。
阿欢并没有去求林浣溪,因为她觉得,如果她是林浣溪的话,也一定不会想救一个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人。
“本王刚刚已经说过了,本王听溪儿的……”周文嘉这会儿连瑞王妃都不叫了,而是亲密的唤着“溪儿”。
“若是她点头,本王便救她们。若是她不愿意,本王便不救。”周文嘉的目光,始终都钉在林浣溪的身上。
“瑞王妃,求求您……”阿欢一咬牙,又对着林浣溪叩拜道:“奴婢知道,这一切都是纪小姐咎由自取的,可是请您看在我们公主的面子上吧?若是纪小姐真的死在了这里,我们公主恐怕也……”
不得不说,阿欢的这番话还是有些技巧的,她将玲珑公主抬了出来。
林浣溪此刻已经清理完了米小米口鼻内的泥沙,正在给米小米做人工呼吸,双手也用力的在她胸前不停的按压着,根本就没空儿理会阿欢。
一下,两下,三下……
林浣溪额头上的汗水都滴了下来。
终于,米小米呛出一口水来,整个人也慢慢醒转了过来。
“这,这是哪里?”刚刚醒来的米小米有些糊涂,记忆在这一刻有些断片儿。
“水里,水里有人在挣扎……”米小米咳嗽着就想要站起身来。
林浣溪手中的银针悄无声息的没入到米小米的昏睡穴中,米小米眼前一片模糊,而后便又缓缓合上了眼睛。
“已经没事儿了。”林浣溪将米小米交到连翘的手中:“先带她回王府吧。”
“瑞王妃,奴婢求求您,奴婢求求您……”眼见着池塘中纪依雯的挣扎越来越弱,阿欢白皙的额头上都已经磕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林浣溪站起身来,刚刚跪在地上时间比较长,又是一直弯着腰,肚里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估计是有些着急,又有些累。
“既然景王殿下说了会救,就一定不会让纪小姐有事儿的,你放心吧。”林浣溪站直了身子,淡淡的说道。
阿欢心中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请景王殿下救救纪小姐,我们公主一定会感激不尽……”
“芍药……”周文嘉淡淡的叫了一声。
一直跟在周文喜身侧默默无闻的白衣女子顿时飞身而起,将纪依雯和那个小丫鬟直接从水里拎了出来,白色的衣裙上根本就没有沾到半点水渍。
“纪小姐,纪小姐……”阿欢用力的摇了摇纪依雯,可是纪依雯已经昏迷过去了,苍白的脸色中还透着一丝铁青。
“瑞王妃,纪小姐她昏过去了,求求您……”
“我家王妃刚刚动了胎气,要去好生休息一会儿才行。”青妍打断了阿欢的话:“我家王妃的腹中,可是皇上的皇孙,是尊贵的皇室血脉,若是有什么损伤,你可担待的起?”
阿欢立刻被吓的不敢再说话。
“走吧……”林浣溪的脸色确实是有些不太好,比起刚刚,好像又苍白了一些。
“是。”青妍点点头,正想着先把林浣溪送回去,再回来处理被自己在水中抓到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已经被自己用独门手法封住的穴道,短时间内是不会醒来的。
可是……
“扑通”一声,那名男子不知何时醒转了,正跳入了池塘中,急急的往前游去。
“不用管他……”林浣溪这会儿已经将大半儿的体重都压在了青妍的身上,搭在青妍手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青妍吓了一跳。
因为林浣溪的脸色,苍白中还透着一丝青黑色。
“王……”
林浣溪再次用力掐了掐青妍的手背,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青妍却看的真切。
林浣溪说的是:不要声张,快送我回王府……
青妍不敢再耽误,半扶半抱着将林浣溪扶离了池塘那里,拐过一个弯儿之后,青妍立马将林浣溪打横抱在身前,直接用轻功翻墙而出。
“快,送王妃回府……”青妍的眼睛都红透了,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浣溪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这,这是怎么了?”暗十七急急的走了出来,问道。
他和暗十九并没有跟进公主府去,因为以连翘和青妍的武功保护林浣溪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这次赏菊宴,和硕公主邀请的都是女眷,一些奴才小厮什么的都是等在府门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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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并没有备着马车……”
上午,是周文修将林浣溪送来的和硕公主府,也说好下午来接人的,所以他们也就没有驾马车来。
暗十九看着陷入昏迷中的林浣溪,立刻往和硕公主府前门那里跑去,他决定先去“借”一辆马车来,无论如何还是救治王妃要紧。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夜护卫不是跟在暗中保护着吗?还有,连翘呢?怎么是你一个人?”暗十七的心里有一大堆的问题。
“这些问题回头再说,现在是要抓紧时间送王妃回王府,世无双老先生一定会有办法的。”青妍的心里不断的为林浣溪祈祷着,祈祷着林浣溪和她腹中的小世子健康安全。
“这件事情要尽快通知王爷……”暗十七见暗十九已经将马车赶了过来,这才对着青妍说道:“你们两个护送王妃回王府,我去通知王爷……”
“好。”青妍点点头,便抱着林浣溪上了马车,暗十九长鞭一甩,骏马嘶鸣着往前跑去。
暗十七则是纵身一提,飞快的往英王府跑去。
他们离开不久后,周文嘉从和硕公主府的后门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王爷,纪小姐要不要救?”芍药微微垂着头,站在周文嘉的身侧,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那般没脑子的女人,不值得本王再浪费第二颗药……”林浣溪乘坐的马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周文嘉却还是兴趣满满的望着林浣溪离去的方向。
芍药的手用力的紧握成拳:“窒息的时间有些久,若是省去第二颗灵丹妙药的话,就算是侥幸醒来了,恐怕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傻子……”周文嘉略微琢磨了片刻:“那个老太婆曾经万般宠爱周文杰,可是周文杰没福气,死了。纪依雯是老太婆的侄孙女,也是她很疼爱的一个小辈儿,若是真的变成了傻子,也不知道老太婆能不能受得住这个打击……”
“本王很期待!”周文嘉唇角的一丝笑容危险至极。
“奴婢明白了。”芍药恭敬的点点头,只是脚下却似生根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既然明白了,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周文嘉的目光扫过芍药,冷冰冰的。
“王爷,现在是个好机会……”芍药抬头看了一眼林浣溪离去的方向,意有所指的说道。
“传令下去,任何人都不许伤害她……”周文嘉明白芍药的意思,登时便沉着脸说道。
“王爷……”
芍药想要开口劝解周文嘉,可是才开了个头,便被周文嘉挥手制止了。
“这是本王的命令,违者,杀无赦!”周文嘉吩咐道。
“王爷,林浣溪是命定的凤后之身,而她如今已是周文修的妻子,也就是王爷大业中的绊脚石。老主人有令,此人不能留!”芍药咬咬牙说道。
最重要的是,芍药从周文嘉的眼里看到了他对林浣溪的那种浓浓兴趣。
王爷的大业,怎能容得一个女人来破坏?
“你的主子是谁?”周文嘉的目光,像是两把长剑一般,闪着冷冽的光。
芍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情肃穆的说道:“奴婢的主子,是王爷您……”
“原来,你还能分得清楚……”周文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既然清楚,就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啊林浣溪,你平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吗?为何这次却这般大意了?
如果你能逃过这一劫,如果你有能力再次化险为夷,我愿意许你皇后之位。
暗十九频挥马鞭,骏马嘶鸣着一路疾驰。
青妍在马车内,不断的将自己的内力输入林浣溪的体内,护住她的心脉不受侵害。
“暗十九,再快一点……”青妍催促道。
林浣溪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可是苍白的脸色上还浮着一层黑气,看起来十分吓人。
特别像是中了邪。
“吁……”暗十九勒紧马缰绳,高声喝道。
骏马嘶鸣着,几乎将身子都直立了起来,这才没有和对面疾驰来的马车撞上。
暗十九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只是停的有些猛,车身晃了晃,不过没有出什么大事。
可是对面的那辆马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对面的马车撞在了路边的菜摊子上,伤及了几名无辜的百姓,所幸都是轻伤。
但是那边车夫却浑身是血的倒在菜摊子中,马车里甩出一位白衣少年,额头上已是血迹斑斑。
暗十九只是扫了一眼,便准备从一旁的小路绕过去。
这里出了这么大事故,耽搁久了遇到官兵就又是麻烦事儿。
“站住,不许走……”暗十九才拨转马头,便被几名骑马的灰衣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好大的胆子,白日里在闹市中纵马行凶,伤了我家主子就想一走了之吗?”
“放屁!”暗十九粗声粗气的爆了句粗口:“明明就是你们纵马,若不是我躲闪及时,你们就闯祸了……快让开!”
“我家主子尊贵至极,岂是你们一介庸人可比的?伤了我家主子就用命来偿吧……”
“住手!”青妍打起车帘,满脸冰霜:“你们主子被甩出马车,一定伤的不轻吧?是要和我们纠缠还是要先送你们主子就医,难道都分不清先后吗?”
“收拾你们,我们哥儿几个就够了,根本不用太多人手,其余的人会送我们主子去就医的,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青妍抬眼望去,果然见地上的那名白衣少年已经被别人小心的抬到了另外的马车上。
“神医世无双,可以让你家主子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青妍用力的抿抿唇,袖袍下的拳头也攥的死死的:“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她在赌……
赌那名白衣少年其实是个女子。
因为她刚刚隐约看到了。
虽然那个人穿的是男装,可是胸前并没有做任何掩饰。
胀鼓鼓的虽然还有些青涩,但是不难让人看出是个女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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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世无双老先生?”灰衣人问道。
自家主子虽然被甩出马车,身上沾满血迹显得有些狼狈,可那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而且又有随行的医术高超大夫,那些皮外伤根本就连疤都留不下。
可是……
若是能见到世无双老先生,主子手臂上的那块烧伤疤痕应该就可以祛除了吧……
“很熟……”青妍知道自己是赌对了:“我现在就是要去拜访世无双老先生,我们昨日就约好的。”
“若是果然能见到世无双老先生,你们这次的冲撞便算了……”灰衣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你若是敢耍我们的话,我手中的长刀可不是吃素的……”
“走吧。世无双老先生最重时间观念,若是迟到了恐怕就会惹起他的不快……”青妍放下车帘,说道:“你们只管跟在我们马车后就好,我保证你们可以见到世无双老先生……”
“跟上……”灰衣人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挥手说道。
暗十九拐入一旁的一条小路,灰衣人一行人急忙跟了过去。
“暗十九,快点儿……”青妍不断的轻声催促道。
林浣溪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
脸色越来越苍白,脸上萦绕的黑气却越来越明显,仿佛一层黑面具一样。
呼吸也越来越薄弱,仿佛随时都会断一样。
青妍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林浣溪的手,冰冷的如同冰块儿一般刺骨。
“王妃,您一定要坚持住……”青妍不断的将自己的内力输入林浣溪的体内,保护着林浣溪的心脉不受侵蚀。
“我们马上就到王府了,老先生一定会救您的,也一定会保小世子平安无事的……”青妍用力的咬着唇,眼泪不停的滴落。
自她有记忆以来,这应该是她流泪最多的一次了。
绕转小路虽然会远一点儿,但是胜在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瑞王府的门前。
“快,去请世无双老先生……”暗十九粗犷的声音震的侍卫一愣,随即便见到青妍抱着一脸发黑的林浣溪冲了进去。
“老,老先生不在……”守门的侍卫也顿时变得焦急起来:“今天上午,王爷和王妃才离开不久,宫里便来了人,将老先生请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什么?”暗十九吼道。
青妍的脚下也一顿,差点跌倒在地上。
若是老先生不在府中,那么还有谁能来救救王妃?
“立刻派人去通知王爷……”暗十九一边说着,一边退了出来:“我去李太医的府中请李太医……”
“我听说任公子现在也在盛京,不如你先去请任公子……”青妍喊住暗十九,嘱咐道:“李太医那边,你打发别人去……”
“竟然耍我们……”灰衣人挡住了暗十九的去路。
“滚开。老子现在没空和你叽叽歪歪的……”暗十九一双眼睛赤红着,抬拳便打了过去。
灰衣人双眸危险的眯了眯,身子轻侧让开,正在回手的时候,马车里传来的一道清丽的嗓音:“慕容,住手……”
慕容这才后退两步,侧身站在马车一旁。
“咱们走……”清丽的嗓音说道。
“主子,他们……”慕容有些不甘心。
“本公主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清丽的嗓音中透着几分严厉。
“是。”慕容瞪了暗十九一眼,这才一挥手,他们的人马便立刻掉头离开了。
暗十九此刻着急着去请任逍遥,也就没有留意。
慕容他们的马车即将拐出街口时,马车里的“白衣少年”挑起了车窗帘,往后看了一眼。
小巧的瓜子脸,配着一双杏眸,看起来格外的乖巧讨喜。
白嫩的额头上,还有一丝明显的擦伤,应该是刚刚被甩出马车时所致。、
“瑞王府……”白衣少年抿唇笑了笑:“本公主还会回来的……”
瑞王府中早已经炸开了锅。
林浣溪全身冰冷的侧躺在病榻上,青妍脸色苍白的坐在林浣溪的床侧,一只手始终紧紧的贴在林浣溪的后背,可是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她也快顶不住了。
连翘明明早一步带着米小米离开了和硕公主府,可是此刻却还没有回到这里。
凌云三人都跟着周文修出门了,夜辰不知道去了哪里,暗十九和暗十七此刻也不在身边。
而王府中其他侍卫恐怕又……
“快,去请东方公子,林初阳世子和林初义伯爷……”墨含香知道青妍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虽然不知道用内力护住林浣溪的心脉究竟有没有作用,可是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阿弥陀佛……”一声淡然而慈悲的佛号,犹如黄钟大吕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墨含香的身子一震:“快,快去请圣僧……”
唯恐王府中的下人怠慢,墨含香亲自出门相迎,却又不敢唐突了,双手合什,态度十分的恭敬:“昙峦圣僧……”
后面的话,墨含香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不想昙峦就开口了:“人命关天,不能耽误……”
“昙峦圣僧,请……”墨含香一喜,忙的说道。
昙峦跟在墨含香的身后,看似淡然如水,可是心细如发的墨含香还是发现了,昙峦那一向从容的脚步已经带出了几分凌乱。
“我,我已经请了任公子过来……”这时,暗十九从后面追了上来,在他的身旁,是一身藏蓝色长袍的任逍遥,一向温润的脸颊上透着十分的焦急。
“溪……瑞王妃她现在怎么样了?”任逍遥焦急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是请圣僧和任公子快过去瞧瞧吧,时间久了我怕青妍也坚持不住了……”墨含香的脚下又急了几分,四人很快就到了林浣溪的屋门前。
“青妍,青妍……”屋里传来了秋霜焦急的声音。
昙峦和任逍遥的眸光几乎是同时一缩,又同时冲进了房间中。
青妍已经面如金纸了,双手都止不住的哆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可她还在咬牙死死的坚持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昙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轻飘飘的掌风,将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青妍送到一旁。
另一只手接替刚刚青妍手掌的位置,雄浑的内力澎湃而出。
“带她下去休息……”任逍遥将一粒丸药塞入几近昏迷的青妍口中,对着墨含香说道。
“你们也都下去吧,不必守在这里,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和任公子要为瑞王妃驱毒,需要安静……”昙峦的声音中,不再如同以往的淡然慈悲,而是带着几分忧虑。
刚刚见到林浣溪第一眼的时候,昙峦的一颗心便提了起来。
她中的不是普通的毒,是蛊毒。
而且,还是一种十分厉害的蛊毒。
就连自己,恐怕都没有十成的把握。
“好。”墨含香拦住了白芷和秋霜,咬牙说道:“我们就守在门外,如果圣僧和任公子有什么需要的话,只管吩咐。”
偌大的房间中,除了躺在床榻上的林浣溪,就只剩下昙峦和任逍遥了。
“是苗疆的蛊毒……”任逍遥手中的银针快如拈花,护住了林浣溪的心脉。
“而且还是玉蛹蛊……”昙峦缩回手来,神情十分的凝重。
“不知圣僧可有解法?”任逍遥急急的问道。
对于蛊毒,他只能解一些简单的,像是这种级别的,他是没有半点儿法子的。
若是昙峦不能解的话,自己少不得就要去求他了。
“有是有,只不过我并无十成的把握,需要任公子帮忙才行。”昙峦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旁的茶杯,将一些极其香甜的粉末子倒了进去,又用银针刺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将那些粉末子调和成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
“请圣僧吩咐……”任逍遥说道。
“玉蛹蛊极其狡猾,如果一次不成功的话,便再也没办法引它出来了。”昙峦郑重的说道:“所以,只能一次成功,不能有任何犹豫……”
“好。”任逍遥点点头。
“此物,乃是玉蛹最喜欢的食物,可将它从瑞王妃的体内引出,一旦它冒了头,任公子需要立刻用银筷子将它夹住,泡入烈酒之中,然后点火焚烧……”昙峦吩咐道。
“我记下了。”任逍遥一手执银筷子,一手执酒杯,神情肃然的说道。
昙峦习惯性的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佛珠儿,眼皮却止不住的跳了好几下。
看来不是什么好征兆。
昙峦取出一把银刀,在林浣溪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登时,鲜红的血便涌了出来。
昙峦将那粒黄豆大小的药丸放在林浣溪手腕伤口前方一指的距离。
指间轻弹,一缕极小的劲风将药香吹入划破的伤口中。
不多时,林浣溪白皙的胳膊上,肉眼可见的鼓起一个小包来,而后快速的朝着林浣溪手腕伤口的位置移动。
昙峦的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任逍遥的掌心中也全是汗。
眼看就要到划破伤口的位置了,小包突然停了下来。
像是提前察觉到危机了一般,又迅速的按着原路倒退。
昙峦手中的银刀果断的挥出,截断了小包的退路,小包因为退的太过着急,已经露出了玉色的身子。
任逍遥手中的银筷子快如闪电。
可还是低估了小包的聪敏程度,只见小包那玉色的身子用力的卷起,堪堪躲过了任逍遥手中的银筷子,而后便想要拼命的将自己缩入到林浣溪的体内。
任逍遥再一次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危及的时刻,昙峦手中的长刀突然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与林浣溪的伤口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原本还拼命往回缩的小包立刻顿了一下,而后便闪电一般从林浣溪的体内窜出,没入到昙峦的手臂上。
“圣僧,你……”任逍遥手中的银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惊讶的叫道。
“我曾经服用过百毒丹,任何毒药于我来说都没什么效用。”昙峦面色平静如水,呼吸绵长有力,并没有任何不好的反应。
“可,那是蛊毒……”任逍遥虽然对毒蛊并不擅长,可是他医术很高明的,所谓百毒丹他也是知道的。虽然那是一种十分珍贵的丹药,服用之后会不惧很多种猛烈的毒药,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百毒丹还可以解蛊毒的。
“我的内力深厚,而且又有百毒丹护体,它根本没办法伤害的到我,而且将它逼出体内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安心闭关月余,便能安然无忧了。”昙峦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的吗?”任逍遥显然是不相信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昙峦又恢复了那种缥缈如仙的模样,莹白的手指轻轻的拨弄过一颗颗檀香佛珠,声音清雅如莲。
“只是此事不能耽搁,我必须得赶紧回去佛门清静之地闭关……”不等任逍遥开口说什么,昙峦已经站起身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以任公子的医术,想必应该知道要如何帮瑞王妃调理身体吧?我便先行一步了。”
“还有……”走到门边的时候,昙峦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如果瑞王妃问起来的话,你就说已经将玉蛹烧死了……”
说完,又深深的看了床榻上的林浣溪一眼,而后便决绝的转身离开了。
“圣僧,我家王妃如何了?”白芷见房门被拉开,便急忙冲了过来,一脸担忧的问道。
“已经无碍,只是身体会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昙峦双手合什,念了一句佛号,而后才说道:“瑞王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要离开了……”
“王府中已经准备好了素斋,还请圣僧赏脸……”墨含香十分恭敬的对着昙峦说道。
“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昙峦婉拒道。
“既然如此,含香也不敢勉强,这就送圣僧出府。”墨含香总觉得,昙峦好像有哪里和刚刚不太一样,好像脸色比刚刚苍白了几分。
离开瑞王府后,昙峦便加快了脚步,如同一道影子一般掠过。
最终,停在了距离瑞王府很远的一条小巷子里。
昙峦的脸色一会儿青白如纸,一会儿鲜红如血,如同生活在了冰火两重天。
“噗……”一口发黑的血自昙峦的口中喷出,墙根儿下的几株绿莹莹的小草登时就变得枯黄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赶回了王府。
见到林浣溪安然无恙后,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究竟有多么害怕。
“溪儿……”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一向淡然稳重的他,此刻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了。
“我没事儿……”林浣溪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却越发的让周文修觉得心酸。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周文修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以至于指尖都是冰凉的。
自己明明就知道,知道玲珑对溪儿不怀好意,却还是放心的让她单独去赴宴。
“不是你的错。”林浣溪反手握住周文修的手,唇角的笑容越发的温柔起来:“你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起来还是我太大意了。”
“我曾经就发过誓,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是……”周文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林浣溪,生怕自己一眨眼林浣溪就会消失不见。
“这只是一次意外,况且我现在也没事儿啊……”林浣溪虽然觉得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却努力打起精神笑道。她不想让周文修担心,更不想让周文修自责。
“周文修,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不想你时时刻刻还要分心记挂着我的安危,我想和你同进退,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想成为你的骄傲……”林浣溪抬手轻抚过周文修的脸颊,目光温柔而深情:“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这一次,真的只是意外……”
“溪儿……”周文修的手,轻抚上林浣溪的手,目光认真而坚定:“相信我,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一次所有的参与者,都必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瑞王妃需要好好休息……”任逍遥将写好的药单折叠放在桌案上:“我已经开了几副调理的药,过几日便没事儿了。还有,瑞王妃手臂上的伤口,记得一定不要沾水,及时换药……”
任逍遥明明就已经知道,林浣溪医术高超,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最基本的常识她心里一定明白,却还是忍不住的啰嗦了这几句。
“多谢任公子相救。”林浣溪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救你的人是昙峦圣僧,并不是我,我只是帮忙开了一些调理的药。”任逍遥摇摇头,虽然他也很希望救了林浣溪的人是自己,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昙峦圣僧?”林浣溪一愣:“他在哪儿?”
“已经离开了。”任逍遥按照昙峦的吩咐说道:“你中的是苗疆的玉蛹蛊,恰好昙峦圣僧可化解此蛊,已经将蛊虫从你体内取出,置火焚烧,化为了虚无。”
“玉蛹蛊……”周文修的拳头攥的死死的,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
关于玉蛹蛊,他是知道的。
凡中此蛊者,会一次又一次的丧失记忆,甚至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今天早上起来就会忘记。
等到最后的最后,整个身体都会玉石化,从而丢去性命。
居然将这样狠辣的招数用在自己小东西的身上,绝对不可原谅。
“你身子虚弱,又怀着身孕,一定要好好休息,最好是待在府中静养为佳。”任逍遥又忍不住的嘱咐了两句。
其实任逍遥想说的是,外面太危险,你现在又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可想针对你的人却比比皆是,所以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比较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任公子。”林浣溪的笑容,清浅迷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任逍遥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舒坦。
可是却没人知道,任逍遥现在特别想要杀人。
杀那些给林浣溪下蛊的人,杀那些想要对林浣溪不利的人。
等到任逍遥离开之后,林初阳和林初义也离开了。
见到林浣溪安然无恙之后,他们也就不便再留在他们小夫妻面前当灯泡了。
只是林初阳离开之前,将米小米也给拎走了。
米小米因为溺水,身体还有些虚弱,又被林初阳拉着走的太急,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起来。
“林初阳,放手!”米小米咳嗽了两声,挣扎道。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找麻烦?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害死溪儿……”林初阳用力的甩开米小米,黑着一张脸吼道,仿佛要把天震个窟窿出来。
“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落水不去救吗?而且溪儿突然身体不舒服和我跳水救人有什么联系吗?”米小米委屈的说道。
“你懂什么……若不是你下水救人被人算计,溪儿又怎么会为了救你而中了别人的圈套呢?那可是蛊毒……若不是圣僧佛心妙手,溪儿和她腹中的小世子恐怕就难逃此劫了……”
“这么严重?”米小米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我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这里的生活,并不适合你。”林初阳看着米小米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太过苛责了,只是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两****且好好休息,等过几****会派人送你回山寨的。”
“不,我不回去。”米小米立马后退了一步,目光有些戒备的盯着林初阳。
“难道你觉得你惹的事情还不多吗?”林初阳扫了米小米一眼,问道。
“我以后会注意的。”米小米微微垂着头,说道。
“注意?你拿什么注意?你又如何注意?我是绝对不会容许溪儿再出意外的。”林初阳目光坚定的说道。
“林初阳,你的心里,有没有我的一点儿位置?”米小米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让人有些不适应。
“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永远只是一个救命恩人……”林初阳的话,似把钢刀一样,刺进了米小米的心里。
米小米的眸光一下子变得黯淡不已。
“我知道了……”米小米微微垂着头,不想让林初阳看到自己溢出眼眶的泪滴:“我现在身体不舒服,等过两天休息好了,我会自己离开的,不会再给你惹麻烦的。”
说完,便扶着墙转身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守在林浣溪身边,看着她睡着之后,周文修这才起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特地将府中的警戒提高了数倍。
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再伤害到自己的小东西。
“夜辰呢?”书房中,周文修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暗十九和暗十七都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也很想知道夜辰究竟去了哪里。
“青妍应该知道。”暗十七想起青妍的话来,回答道:“只是青妍现在还在昏迷中,恐怕……”
“立刻派人去找……”周文修吩咐道。
或许别人不太了解夜辰,可是他却时分了解夜辰的。
若是不碰了什么无法脱身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到现在都还不出现的。
“是。”暗十七暗十七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
“那可是你的情敌,你还挺关心……”东方未明始终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拈着一串葡萄说道。
周文修白了东方未明一眼,并没有回答。
“关于玉蛹蛊的事情,你去调查一下。”周文修的目光,格外的阴沉,透过窗子望着外面已经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我要知道,这玉蛹蛊究竟谁带来给她们的……”
“怎么,想要征战苗疆吗?”东方未明的椅子下,已经有不少的果壳了:“不如你去问问月儿……”
“今天天气不错,本王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手脚了……”
“问月儿,不如我去调查……”东方未明立马坐正了身子,义正言辞的说道:“其实我对苗疆也是很了解的……”
“另外,派人去暗卫基地,我要提前动手……”周文修一脸坚定的宣布道。
“现在?”东方未明拧起了眉头,他很不赞同周文修的这个决定:“会不会太着急了?”
“按照原计划,一个一个的处理掉,不是更好更稳妥吗?”东方未明抬头看着周文修。
“我不能,不能再让溪儿受到任何危险。”周文修的目光,越发的飘远起来。
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利,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护她的安全。
“瑞王妃若是知道了,恐怕不会同意的。”东方未明淡淡的说道。
“不要告诉她。”周文修一顿,这才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瑞王妃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如果真的要提前动手的话,恐怕是瞒不住的。况且,提前动手会有很多未知的变数,于我们并无利。”东方未明还是忍不住的劝解道:“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想想。这一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以后你只要加强保护她的人手,就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都该死!”周文修的拳头用力的砸在窗台上,木制的窗台登时便塌陷下去一块儿。
“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放过……”周文修的双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似是能焚烧一切。
“玲珑公主,也不会放过吗?”东方未明问道。
“任何人,包括玲珑……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是最没有理由去害溪儿的那个人。”周文修沉着脸说道:“不是任何人做错了事情,都可以被原谅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东方未明微微叹一口气,问道。
“先从最大的开始……”周文修的目光中,一片杀气腾腾:“我要让他们知道,触我逆鳞者,死……”
慈安宫中,皇太后正斜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只碧眼的白色猫咪。
“太后娘娘……”竹夕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瑞王妃被昙峦圣僧救了……”
“什么?”皇太后猛然坐起身来,抚在猫咪背上的那只手忍不住的用力一捏。
“喵呜……”猫咪吃痛,立刻伸出尖锐的爪子在皇太后的手背上一挠,而后便窜了出去。
“太后娘娘,您的手……”竹夕急忙拿了止血药过来。
皇太后的手背上,有三条抓痕,有两条只是破了一层皮儿,另一条却是鲜血淋漓。
“你刚刚说什么?”皇太后却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手背上的伤痕一样,反抓住竹夕的手问道:“昙峦圣僧去了瑞王府?”
“是的。”竹夕点点头:“是昙峦圣僧和任家公子联手救了瑞王妃,现在恐怕已经没事儿了。”
“怎么会这样?哀家明明已经让皇帝请走了世无双,可是为什么又偏偏跑来一个昙峦圣僧?堂堂的昙峦圣僧为什么要去救她呢?难道真的有什么‘凤后’吗?”皇太后跌坐在软榻上,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悲愤:“哀家是北周的皇太后,是北周最尊贵的女人,却为什么不能为老五报仇呢?哀家一定要让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名小丫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小丫环面色苍白,神情之间带着几分慌张。
“掌嘴!”竹夕登时冷喝道:“你这个小蹄子莫不是有意要诅咒太后娘娘不成?”
“奴婢不敢……”小丫环一边说着,一边“啪啪啪”的扇自己的耳光,声音清脆非常。
“好了……”等到小丫环的双颊都肿的通红之后,皇太后这才淡淡的说道:“你这样急忙慌的跑进来,究竟有什么事儿?”
“回禀太后娘娘,表小姐她……”小丫环用力的抿了抿唇,这才继续说道:“表小姐她,这会儿正在慈安宫中到处乱跑乱闹呢,“而且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把刀,见人就砍,有好几个小丫环小太监都被她砍伤了……”
“什么?”皇太后脸上大变。
“放肆!居然胆敢拿刀在慈安宫中伤人,还有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她速速绑了押到哀家面前来。”皇太后挑眉冷喝道。
“太后娘娘,表小姐她,她好像是疯了……”小丫环强忍着脸颊上传来的疼痛,小声的说道。
“胡言乱语。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疯了?再敢污蔑表小姐,小心你的脑袋……”竹夕闻言,急忙厉声喝道:“还不赶紧按照太后娘娘的吩咐,将表小姐带到这里来……”
“是,是,奴婢马上就去……”小丫环吓的不敢再说什么,忙的瑟缩着身子退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纪依雯便被五花大绑的押到了皇太后的面前。
“好吃的,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纪依雯蓬头垢面,身上的裙子脏污的已经看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雯雯……”皇太后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雯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皇太后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狼狈至极又一个劲儿嚷着要好吃的的女人是她那个端庄秀丽温雅的侄孙女儿。
“表小姐去参加了和硕公主的赏菊宴,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一名看起来要年长些的小丫鬟恭敬的回答道。
“好好的,只参加一个宴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皇太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是谁跟着雯雯一起去的?”
“回禀太后娘娘,是绿桃。”小丫鬟抿了抿唇,有些结巴的回答道:“但是,但是绿桃已经淹死了。”
“淹死了?好好的,怎么会淹死?快点儿给哀家从头讲起……”皇太后凤目圆睁,威严十足。
“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纪依雯虽然被五花大绑着,可是嘴巴却没被堵起来,一直吵嚷着要吃的,见没人给她,便索性咬住了一旁小太监的手臂,硬生生的撕下来一小块儿皮肉。
小太监的脸当时就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虽然疼的厉害,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能生生的忍着。
“好吃,好吃……”纪依雯满嘴鲜血,却还吧滋有声,吓得周围的小丫鬟和小太监们都不住地哆嗦着。
“还不赶紧把她的嘴堵起来。”皇太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儿吐出来。
小丫鬟和小太监闻言,忙的七手八脚的将纪依雯的嘴巴堵了起来。
“呜,呜……”嘴巴里被塞进了东西,被池水包围的那种窒息感立刻便浮上了心头。纪依雯顿时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小兽般低低的呜咽声,纤细的身子拼命的挣扎着,几个小丫鬟小太监几乎都按不住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皇太后看着纪依雯那般惊恐的模样,心底又是愤怒又是疼惜。
年长的那名小丫鬟便将纪依雯在和硕公主府落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当然,她并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一切,她也只是从玲珑公主的口中得知的。
“放肆!”皇太后只觉得胸口似撕裂了一般,愤怒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传哀家懿旨,林氏浣溪残忍冷厉,草菅人命,俱已核实,立刻羁押天牢。”皇太后怒而拍案,桌几上的茶盏晃了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太后娘娘,这,这恐怕不太好吧?”竹夕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
皇太后身份虽然尊贵无比,可是也不能直接下旨缉拿一个王妃啊。
“她既然已经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哀家自然有义务要为北周除害。”皇太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情绪略微平静了一些,这才说道:“传林氏浣溪入宫,哀家要亲自审问她。”
“太后娘娘,奴婢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还是赶紧找人医治表小姐要紧,如果拖的时间久了,恐怕表小姐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竹夕劝道。
皇太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蓬头垢面坐在地上的纪依雯,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将表小姐带下去,好生照顾着,若是有什么差错,哀家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小丫鬟小太监忙的将纪依雯搀了下去。
“你亲自去瑞王府一趟,请世无双老先生入宫。”皇太后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疲惫,包养得宜的手指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可太阳穴那里还是突突的一阵一阵的疼。
“是。”竹夕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皇太后这样做也是有缘由的。
第一,自然是因为真的很疼爱纪依雯。
第二,纪依雯可是纪家长相最出众的嫡女了,当初她是打算让纪依雯嫁给周文杰为妃的,等到周文杰承继大统之后,那皇后之位就还是纪家的,可是周文杰却死了,她不得不把活动心思为纪家筹谋,而纪依雯则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纪依雯绝对不能疯。
瑞王府。
这两日,林浣溪总觉得身上倦倦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吃什么东西都觉得没味儿。
林浣溪自己知道,这是因为上次中蛊留下的一些小后遗症,不会对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造成任何影响,只是觉得疲惫。
可是林浣溪却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一些粥。
“王妃,太后娘娘身边的竹夕姑姑来了,说是来请老先生入宫。”连翘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林浣溪说道:“不过王爷已经将她打发走了。”
“想必,定是为了纪依雯的事情。”青妍站在林浣溪的身后,休养了这两日,又被林浣溪强迫用各种老药补了一番,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奴婢听说,那个纪依雯疯了。想是在水中挣扎了太长时间的缘故……”
“未必。”林浣溪摇摇头:“这件事情恐怕和景王有关。”
当时自己等人离开之后,可就只有周文嘉和他的婢女留在那里了,想要动点儿什么手脚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
况且,落水之后变成疯子,这之间可没有什么根本的联系。
“奴婢再派人去打探一下……”
“不必了。”林浣溪摇摇头,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对了,夜辰呢?回来了没有?”
“已经回来了。”连翘抿了抿唇,略有些犹豫:“是昨天夜里回来的,见王妃正在休息就没有打扰。夜公子他,他身上受了伤……”
“受伤了?”林浣溪拧了拧眉头,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他……”
本来她刚醒的时候,得知夜辰还没回来,心里便有些担心。后来收到了夜辰的飞鸽传书,知道他是去追踪那个人了,心里才有些放心下来,却没想到他居然受伤了。
以夜辰的武功,那个人应该并不能伤的了他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叩叩叩……”
伴随着敲门声而来的,还有林浣溪那略带关切的嗓音:“夜辰……”
夜辰急忙将衣襟系好,又将一应的药品通通都藏到床帐里面,又刻意往香炉里多扔了几块儿薄荷香,这才起身拉开房门。
“王妃……”夜辰的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被天际边倾泻而下的阳光微微一打,显得有几分朦胧,让人看不真切。
林浣溪抽了抽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虽然屋子里薄荷香气浓郁,但是却瞒不过林浣溪的鼻子,不但有止血药的味道,还有解毒药的味道。
“你中毒了?”
“只是不小心被毒镖擦到了一点儿,已经没事儿了……”夜辰下意识的将手臂背到后面,唇边依旧是挂着几分柔和。
“伸出来……”林浣溪微微眯起眼睛,指着夜辰背到后面的一只手,说道:“把这只手伸出来……”
“真的已经没事儿了……”夜辰的胳膊,依旧是背在身后。
林浣溪有些生气的伸出手,有些粗鲁却又加了几分小心的将夜辰背在身后的那只胳膊拽到了前面来,动作轻柔的拉高夜辰的衣袖。
精瘦的小手臂上,有一道长约一指的伤口,虽然不大,可是却极深。
“世无双老先生已经给我处理过了,也上过药了……”夜辰忙的解释道。
他身上的伤口,昨天夜里确实是叫世无双给看过了,也开药包扎过了,并没有生命的危险了。
刚刚他就正在换药,却不想林浣溪来了,这才匆忙将一应药物都收了起来,手臂上的这个伤口还没来的及再上药包扎。
“我知道。”林浣溪点点头,伤口周围的腐肉已经被削掉了,这个手法她认得,确实是出自世无双之手。
“把药拿过来,我替你包扎……”林浣溪转身坐在一旁的方凳上,对着夜辰伸伸手。
“不用麻烦王妃了,这点儿小伤我自己能包扎的好。”夜辰拒绝道。
他不能让林浣溪看到那堆瓶瓶罐罐的,否则……
“拿来……”林浣溪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王妃,真的只是……”
“真的只是小伤吗?”不知何时,林浣溪已经沉了脸,双眸中似还带着几分愤怒:“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你以为你故意用手臂上的伤引起我的注意,我便不会注意到其他的了吗?给我把上衣脱了……”
“王妃……”
“脱了……”
夜辰用力的抿了抿唇:“王妃,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样的要求请恕属下不能答应……”
林浣溪“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双手近乎是野蛮的扒开夜辰的衣领,扯出他脖颈间的那根红绳,指着上面的那枚铜钱说道:“不要忘记了,你已经把你自己卖给我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没有任何拒绝我的权利……”
“是。”夜辰站直了身子,修长的手指缓缓的解开了身上的青色衣衫。
白色的里衣,明明已经换过了,可是这会儿又被浸出的血染红了,背部的位置,浸出的是黑红色的血迹。
“里衣也脱掉……”林浣溪攥紧了拳头,说道。
夜辰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将白色的里衣也脱了下来。
前胸,确实有几道伤口,但是伤口都并不深,只算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要命的,是他的后背。
五个与手臂上完全一致的一指长的伤口,呈五星状分布在夜辰的后背上,伤口四周的腐肉已经被割去,形成一个个小坑洞,沁出黑红色的血来,看起来有些恐怖。
林浣溪的手微微的哆嗦着。
“还敢说没事儿……”
“老先生说连敷三天,余毒便可清除,没有生命之危的。”夜辰微微垂着头,有些不敢去看林浣溪的眼睛。
“青妍,去把药拿来……”林浣溪纤手指了指夜辰的床。
“是。”青妍回过神儿来,快速的走到夜辰的床边,才撩起青色的床幔,便有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儿充斥在鼻喉间。
床榻上,除了一些瓶瓶罐罐之外,还有染血的纱布和血衣。
夜辰的武功,她是领教过的,她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能将伤成这个样子。
他不是追随着那个逃走的男人而去的吗?
那个男人的武功,根本就不足为惧的。
那他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青妍满腹的疑问,却又不能问出口,只能闷声将那些瓶瓶罐罐都抱了出来。
“坐下……”林浣溪命令道。
“是。”夜辰依旧是微垂着头,脊背挺的笔直,背对着坐在林浣溪的面前。
“会有些痛,忍着点儿……”林浣溪先用自制的药棉沾了些烈酒,轻轻的擦拭着伤口周围渗出的血污。
冰凉的刺痛让夜辰的背一瞬间紧绷起来。
其实这点儿痛还是其次,主要夜辰能敏感的感受到林浣溪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后背上,这让他的神经不由自主的就紧绷了起来。
“是不是很痛?”林浣溪仔细的将伤口周围的血污擦拭干净,这才发现夜辰的脊背上居然已经浮出一层薄薄的汗,当下便忍不住的问道。
“是。”夜辰违心的回答道。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这点儿痛放在心上。
但是他内心中真实的想法又不敢让林浣溪知道,他怕林浣溪会因此而讨厌他,或者将他撵走。
“我轻一点儿,你再忍忍,很快就好。”林浣溪动作轻柔的将那些药粉洒在夜辰的伤口上,又拿过一旁的纱布开始包扎起来。
包扎的过程中,林浣溪那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滑过了夜辰的肌肤。
夜辰整个人再次紧绷起来,心口也“咚咚咚”的似鼓擂,感觉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
夜辰紧紧的抿着嘴唇,尽量放缓呼吸,生怕会被林浣溪觉察到。
林浣溪已经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怎么那么热?莫不是还有其他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而发炎了?
林浣溪利落的将夜辰后背上的伤口都包扎好之后,又命令道:“转过身来……”
夜辰却似一尊雕像一般,迟迟不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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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前面的伤,我自己包扎就好。”夜辰的额头上,已经淌下了豆大的汗珠儿。
林浣溪狐疑的站起身来,索性直接绕到了夜辰的面前。
夜辰忙的垂下眼眸,生怕被林浣溪看出一丝端倪来。
“王,王妃……”被林浣溪的目光盯着,夜辰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一向性情淡漠的他,神情间突然透出一丝混乱来。
可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夜辰整个人便怔在了那里。
因为,林浣溪那绵软的手已经覆在他的额头上。
刹那间,夜辰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能感受到额头上那冰凉的触感,还有鼻端萦绕着的芬芳。
“果然是发烧了……”林浣溪感受着夜辰那滚烫的额头,眉头拧的更紧了。
“嗯。”夜辰闻言,内心深处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被发现。
“身上挨了这么多刀,不发烧就怪了……”林浣溪看着夜辰身前的几道伤口,忍不住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是谁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
“是属下大意了。”夜辰并没有详细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句话带过。
“这段时间你哪也不要去了,就在府里好生将养着……”夜辰不说,林浣溪也并没有追问。
她向来没有刨别人隐私的习惯。
“王妃,我身上这点儿伤不碍……”
“这是命令。”林浣溪柳眉竖起,神情严肃的看着夜辰。
“是。”夜辰复又垂下头,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想到这里,夜辰的唇边无法抑制的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坐好,别动,我帮你把前面的伤口包扎一下。若是太疼的话就叫出声来,我是不会笑话你的……”林浣溪一手拿着药棉,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疼。”夜辰摇摇头,轻声说道。
能得你这般悉心,就算是受再多的伤,就算是挨再多的疼,也是值的。
林浣溪将夜辰身上的伤口全部包扎完毕之后,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刻钟。
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林浣溪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记住,这几日不可碰水,也不可用手去抓挠,若是引起第二次发炎可不是玩儿的。等下我再开两副退烧的药,一会儿叫丫头们熬了给你送来,按时服用两天就会没事儿的。”
“嗯。”夜辰点点头,狭长的双眸中全是林浣溪的倒影:“王妃为属下劳动了这么长时间,一定累了吧?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属下会照顾好自己的。”
夜辰不说,林浣溪还不觉得,听他这般一说,立刻便觉得双腿酸胀酸胀的。
“那你也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林浣溪临走之前还不忘瞪着夜辰说道:“这几日,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府里养伤,若是敢背着我出门儿,哼……”
林浣溪知道夜辰是打心底里维护自己,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再三叮咛道,她怕夜辰就这样跑去为自己报仇。
“是。没有王妃的命令,属下哪里也不去。”夜辰的一颗心,再次变得柔软起来。
看着林浣溪离开夜辰的住处之后,一个灰衣老头儿这才嘿嘿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自己得去刺激一下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徒弟去,让他没事儿总给自己找事儿……
世无双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自己那徒弟知道溪儿如此关心夜辰之后会作何感想,会不会立刻变成一缸子醋?
那样可就饱眼福了……
世无双越想,心里就越美。
谁让他吃饱了撑的给那个女人飞鸽传书来着,害得自己又得准备着跑路。
本来自己都打算和溪儿结拜了呢。
……
慈安宫。
“你说什么?世无双老先生离开了?”皇太后紧锁着眉头。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前两天老先生明明还在盛京,怎么一到自己想请人就不在盛京了呢?
“瑞王殿下亲口告知的。”竹夕回答道。
“当真不在?”皇太后还是没办法相信,她觉得他们一定是故意的,不想让老先生医好雯雯。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竹夕摇摇头:“不如先请王太医给表小姐看看吧,也许并不一定非要老先生出手……”
“他们,这明明就是要和哀家作对。老先生跟在他们身边那么久,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开?一定是他们不想让老先生救哀家的雯雯……”皇太后气的脸色铁青,胸口也是一起一伏的:“竹夕,传哀家的懿旨,若是老先生不得空,就让林氏浣溪来……她不是老先生的徒弟吗?她不是医术也很高明吗?若是医不好雯雯的话,哀家正好借机发落了她……”
“太后娘娘,恐怕不行。”竹夕再次摇摇头。
“为何?”皇太后的眉头,越发的紧蹙起来。
“因为瑞王殿下说了,瑞王妃现在抱病在床,老先生之所以会离开,正是去帮瑞王妃寻一味主药……”
竹夕的话还没说完,皇太后便把手中的羊脂玉茶盏用力的摔碎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声响。
“放肆!”皇太后只觉得胸口怒火直往上冲:“林浣溪的病不是早已经被昙峦圣僧和任家公子给医好了吗?怎么可能还抱病在床?怎么可能还需要老先生去帮她找药?这分明就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娘娘息怒……”竹夕急忙又倒了一杯静心茶过来:“瑞王妃她总不能一直抱病在床吧,咱们总还有机会。现在还是先请王太医来给表小姐医治吧,越早医治,胜算才会越大,毕竟表小姐可是纪府最尊贵,最得意的嫡女……”
“传王太医……”皇太后虽然明知是竹夕说的那么个道理,可是心里的火就是怎么都压不下去,心口腾腾的跳着,感觉特别的憋闷,让人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头晕,尤其是起身的时候,脚下更是一个踉跄。
“太后娘娘,您没事儿吧……”竹夕急忙上前一步扶住皇太后,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担忧。
“没事儿,不过就是被气的。”皇太后用力的深呼吸了两口,便觉得心慌头晕好了不少,当下也没往心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太医的医术虽然比不得世无双,但是在整个北周也算是翘楚。
只是这一刻,却有些头大。
因为他诊断不出纪依雯发疯的病因来。
王太医缩回手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羞愧:“太后娘娘,纪小姐的脉象凌乱不堪,老臣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什么叫无能为力?”皇太后的心一沉,随即板着脸喝道。
“请恕老臣才疏学浅,无法正确的诊断出纪小姐的病情,自然也无法对症下药……”王太医顿了顿,继续说道:“老臣建议,请一下世无双老先生……”
“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皇太后不耐烦的挥挥手,心火不知不觉间就烧了起来。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待到王太医离开之后,皇太后这才拍着桌子怒道:“他们把雯雯折腾成这幅鬼样子,却又偏偏不让老先生来给雯雯医治,这分明就是要治雯雯于死地……”
“他们这是在籍由雯雯来针对哀家……”越说,皇太后就越发觉得心口里堵塞的难受,仿佛塞了团棉花在那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皇太后拼命的咳嗽了两声,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竟然咳出一口鲜血来。
“太后娘娘……”竹夕惊呼道。
“老奴现在就去把太医们找来……”竹夕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
“不必了。”皇太后的神情,似是一下子虚弱了不少:“不过是有些急怒攻心,无碍的。”
“可是……”竹夕看了看地上的那滩血迹。
“哀家现在觉得好多了。”皇太后摆摆手,终于觉得胸口那里变得通透起来,也不在觉得堵塞了。
“还是请太医来看看比较放心。”竹夕劝道。
“不用了。哀家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皇太后的神情越发的低靡起来。
“是。”竹夕服侍皇太后休息之后,便躬身离开了。
竹夕才离开没多久,脑袋上插满了各种鲜花的纪依雯就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胭脂小瓶,小瓶里似是盛着一些液体,随着她的跑动一漾一漾的。
“表小姐,您不能进去,太后娘娘在休息……”几名小丫鬟小太监急急忙忙的挡在纪依雯的面前,小声说道。
“让开,不然我就叫我姑奶奶把你们都砍了……”纪依雯蛮横的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个人用力的推开,精心修剪过的指甲还狠狠的抓过一名小太监的脖子,登时便留下几道血痕。
“姑奶奶……”纪依雯大喊大叫的冲了进去。
比起初时的疯疯癫癫已经好太多了,这得归功于王太医的针灸,最起码她现在还认得几个人。
“表小姐,太后娘娘在休息……”竹夕也急忙出来拦住纪依雯,诱哄道:“太后娘娘休息好了,会赏赐给表小姐很多好吃的,若是休息不好的话,可就没有好吃的了……”
“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纪依雯总算是停下了脚步,还特意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姑奶奶睡醒了就有好吃的,睡不醒就没有好吃的……雯雯乖乖不说话,在这里等着好吃的……”
纪依雯一边说着,一边席地而坐,看这架势儿是要坐在这里等着皇太后醒来了。
“地上凉,表小姐不如到那边屋子里的塌上去休息一会儿,等太后娘娘醒了,我保证第一时间通知表小姐,好不好?”竹夕将纪依雯从地上扶起来,轻言细语的劝说道。
纪依雯有些不情愿,坐在这里自己看的更清楚。
“表小姐若是执意坐在这里,会惹太后娘娘生气的,太后娘娘若是生气了,可就没有好吃的了,而且还要被打板子……”竹夕吓唬道。
“雯雯听话,雯雯去屋里坐……”纪依雯立马从地上蹦起来,小跑着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竹夕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板着脸训斥道:“你们几个,好生照顾着表小姐,若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可仔细你们的皮……”
“是,奴婢/奴才们明白。”小丫鬟小太监们忙唯唯诺诺的说道。
“还不快跟过去伺候着。”竹夕打发了纪依雯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纪依雯现在是一刻也不肯闲着,在屋里跑来跑去的,那些小丫鬟小太监也不敢管,只是垂手站在一旁,只盯着不让她跑出去打扰皇太后休息。
在屋子里跑了一会儿,纪依雯觉得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在炕边的脚踏上,脑袋上的花随着她的坐下掉下来了一朵。
一旁的小丫鬟小太监立刻绷紧了身子,一副暴风雨要来的样子。
纪依雯捡起脚边的那朵花,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神情突然就变得有些暴躁起来,双眸也变成了不正常的腥红色。
“贱人,死贱人……我踩死你,我踩死你……”纪依雯将那朵花扔在地上,用力的踩踏着,又是蹦又是跳,还咬牙切齿的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本小姐……”纪依雯突然回过头,腥红的双眸用力的瞪着那几名小丫鬟小太监,声音尖锐的喝道。
“是……”小丫鬟小太监们愣了一下,随即便冲了上去,帮住纪依雯用力的踩踏那朵花。
过了好半天,像是发泄够了,也是像是累了,纪依雯又一个屁股墩坐在脚踏上,胀鼓鼓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你们都没吃饭吗?用力点儿,再用力点儿,把这个小贱人踩死……”纪依雯尖叫着。
“是……”小丫鬟小太监们越发的用力起来,根本就不敢停下,生怕纪依雯又要打人。
纪依雯休息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了手中的胭脂小瓶,便离开跑出了房间。
正努力踩花的小丫鬟和小太监们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等到她们发现纪依雯不在房间里时,登时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表,表小姐呢?”一名小丫鬟哆哆嗦嗦的问道。
“不,不知道。”另一名小丫鬟脸色苍白如雪:“不会,不会是趁咱们刚刚没注意,跑到太后娘娘的房间里去了吧……”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小太监的脸上也吓的血色全无。
正当小丫鬟小太监们慌慌张张的想要出去找人时,却见纪依雯手里捧着个水杯子,蹦蹦跳跳的又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表小姐,您去哪儿了……”一名小丫鬟大着胆子上前问道。
“口渴……”纪依雯一边说着,一边又喝了一大口水,而后才不满的瞪着他们:“你们怎么不踩了?是不是想违抗本小姐的命令?”
“表小姐,那个贱人已经被踩的稀烂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奴婢正想着去禀告表小姐呢。”小丫鬟急忙解释道。
纪依雯探过身子去,看了看已经被踩的看不出样子的花朵来,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本小姐有赏……”
纪依雯一边说着,一边撸下自己手腕上的一个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来,随手就丢给了那名小丫鬟。
“奴婢谢表小姐赏。”小丫鬟眉开眼笑的收了下来。
虽然伺候在表小姐身边辛苦一些,虽然疯傻后的表小姐性情有些无常,不无出手却是十分的大方。
“以后好好跟在本小姐的身边,赏赐多多的。”纪依雯双手托着下巴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笑眯眯的说道。
皇太后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太阳落山。
纪依雯一开始还总是跑到门前看几眼,后来都直接躺在软榻睡着了。
睡着后的纪依雯,仿佛又恢复了人前那种大家闺秀的样子,看起来安静极了。
“表小姐睡着了?”竹夕过来看了一眼。
“是,表小姐玩的累了,便睡了,已经差不多半个时辰了,想必快要醒了……”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软榻上的纪依雯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手舞足蹈的叫道:“姑奶奶救我,救我……”
“扑通……”
纪依雯挣扎的太过了,整个人从软榻上摔了下来,登时便睁开了眼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哭起来。
“表小姐要不要吃好吃的?”竹夕上前哄道。
“好吃的?”纪依雯闻言,顿时止住了哭声,脸上的泪渍明明还没干,却又裂开嘴笑了:“是不是姑奶奶睡醒了?是不是姑奶奶要赏赐好吃的给雯雯?”
“是,太后娘娘让老奴来请表小姐过去用膳,有很多好吃的……”
竹夕的话音还没落,纪依雯已经迅速的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快的朝着皇太后的房间跑去。
“表小姐,您慢点……”竹夕赶忙追了上去,那几个小丫鬟小太监也急急忙忙跟了过去。
“姑奶奶……”纪依雯脆生生的叫道,只是一双眸子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桌面上那些精致的食物。
“雯雯坐吧。”皇太后看了一会儿纪依雯,忍不住的长叹一口气。
虽然比刚开始的时候是要好上几分,可到底还是痴痴傻傻的。
纪依雯却并没有坐下,而是拿起一个小汤碗来,努力的伸长勺子舀了一碗鸡汤,双手捧到皇太后的面前:“姑奶奶请喝汤……”
皇太后的心里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可是突然见到纪依雯这样的动作,一双琉璃眸都瞪圆了。
“雯雯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皇太后激动的说道。
纪依雯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伸直手臂重复了一遍:“姑奶奶请喝汤……”
“看来表小姐是一日比一日好了。”竹夕的双眸中也流露出一丝激动来。
“不求她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只要表面上看起来正正常常的,哀家就阿弥陀佛了。”皇太后伸手接过纪依雯舀的汤,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两口,目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雯雯乖,快坐下吧,姑奶奶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佛跳墙……”
“谢谢姑奶奶……”纪依雯被小丫鬟领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便眼巴巴的看着竹夕给你自己舀佛跳墙,粉嫩的舌头还时不时的舔过自己的红唇。
看着捧着佛跳墙吃的格外开心满足的纪依雯,竹夕说道:“其实表小姐这样单纯一点儿也好,等将来太后娘娘为她做打算时她也不至于像以前那般倔强。”
“你说的没错。”皇太后点点头,含笑喝着碗中的鸡汤:“有我纪家作她的靠山,就算是单纯一点儿,也没人敢欺负她的,而且她也会很听话……等过几****的情况再稳定一些了,你就多费些心,教她一些基本的礼仪。”
“是,老奴遵命。”竹夕很自信的说道:“老奴一定会教好表小姐的。”
“至于玲珑那边……”皇太后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前几日有雯雯的事情烦着,哀家也没有仔细的问问清楚,等过两日,哀家倒要好好问问她,明明好好的一个人去她那里参加一个赏菊宴,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林浣溪的身上,倒是把自己脱的干净,还真当哀家傻了不成……”
“老奴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说到这里,竹夕略微顿了一下。
“讲……”
“据老奴所知,和硕公主与瑞王妃关系不浅,而且瑾嫔病重的时候,玲珑还曾经请瑞王妃去看过瑾嫔的,怎么突然间又和咱们恒王殿下交情那么好了呢?以前可是从没听说过呢……”竹夕眉头拧的死死的:“老奴琢磨了这几日,恐怕这里面是有隐情的……”
皇太后闻言,也觉得竹夕所要有理,可是……
“会有什么隐情呢?难道她之前和哀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难道她想要利用哀家……来对付老七和林氏浣溪?”说到这里,连皇太后自己都有些犹豫了:“玲珑她,应该没有那种心机吧……”
“若是有人暗中利用呢?”竹夕又提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个人或许与瑞王府有仇,所以才利用了和硕公主诱咱们出手,结果却让咱们搭上了表小姐……或许那个人不光与瑞王府有仇,他是想要咱们两败俱伤……”
“啪……”皇太后手中的筷子猛然拍在了桌子上,把纪依雯吓了一跳。
“姑奶奶,你怎么了?”纪依雯缩了缩脖子,有些怕怕的问道:“是不是药太苦了?”
纪依雯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两块儿梅花糖来:“雯雯这里有糖,吃过糖就不会苦了……”
“药?什么药?”皇太后一愣,随即神色一变,心里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依雯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手举着梅花糖,一手举着一个精致的胭脂瓶,跑到皇太后的面前,像是炫宝一样说道:“就是这种药啊……”
“他们说,给姑奶奶吃了这种药,会长命百岁的……”纪依雯仰头看着皇太后,唇角的笑容灿烂的有些刺眼:“雯雯希望姑奶奶可以长命百岁,这样雯雯就能天天都吃到好吃的了……”
“是谁和你说的?你什么时候把这种药给哀家吃了?”皇太后双手颤抖的从纪依雯那里夺过那个胭脂小瓶,拧开瓶盖看时,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是一位大姐姐告诉雯雯的,是她让雯雯保密的,不要雯雯告诉任何人,还说若是提前告诉别人,药就不灵了。”纪依雯根本就觉察不到皇太后情绪的变化,依旧是一副得意的模样儿:“雯雯很听话,一直都没有告诉别人,刚刚看着姑奶奶睡的正香,便偷偷把药倒进了姑奶奶床头的汤盅里……雯雯是不是很聪明?”
床头的汤盅……
皇太后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
自己习惯睡醒之后都喝一盅美颜汤的。
“姑奶奶,给你糖吃……”纪依雯双手将梅花糖送到了皇太后的唇边。
“啪……”皇太后几乎是抡圆了胳膊,狠狠的给了纪依雯一个耳光,将纪依雯打的踉跄出去了好几步,白净的脸颊登时就肿了老高。
纪依雯被打懵了,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一只手捂着脸颊坐在地上大哭大闹起来。
“太后娘娘,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药,一定是有人想要借表小姐的手害您……”竹夕的手指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老奴,老奴现在就去派人传王太医来给太后娘娘把脉……”
“来人,将表小姐请下去好好看管,再将这几个不长眼的奴才都关押起来。”竹夕吩咐下人去请王太医之后,这才厉声喝道。
“姑姑,奴婢们一直都跟在表小姐的身边,不曾见有什么女人和表小姐说过话,更没有见过有人给表小姐东西……”一名小丫鬟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辩解道。
“押下去……”竹夕根本就不听她的辩驳,直接一挥手便让人将这一行人全部押了下去。
“咳咳……”皇太后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且还一直都咳嗽声溢出来。
“或许,只是有人想要和太后娘娘开个玩笑而已,并不一定非得的……”后面的话,竹夕根本就说不下去了。
久在深宫中,看惯了各种龌龊的手段,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只是有人那么无聊的想要开个玩笑。
“咳咳……”皇太后又用力的咳了几声,撕心裂肺的,仿佛连内脏都要咳出来了。
“究竟是谁,要借雯雯的手来害哀家……”皇太后只觉得心口似有一团火在烧,火辣辣的似要将所有内脏都焚成虚无一样。
“太后娘娘,您喝口水润润喉,王太医应该快到了。幸而咱们发现的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事到如此,竹夕也只能这般宽慰了。
“定是皇后的人……”皇太后一只手撑在软榻上,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定是她。她怕哀家会辅佐其他的皇子,她这是在为她的儿子谋出路……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上了点点血迹。
“来人,快去禀报皇上……”若说竹夕刚开始还能自欺欺人,可是看到皇太后吐血之后,她再也没办法那样自我安慰了。
那个找上表小姐的那个女人,给表小姐的药一定是毒药。
“去,去请老先生……”皇太后勉强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慈安宫中正乱作一团时,王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王太医,快给太后娘娘诊治,快给太后娘娘诊治……”竹夕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半点稳重,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王太医看向床榻上的皇太后时,着时是吓了一跳。
苍白的脸色中透着浓重的青,尤其是嘴唇,已经半点不见血色,取而代之是一种深灰之色。
这,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王太医急忙取出手枕来,屏气凝神的给皇太后诊脉。
“是,是七花毒……”王太医的脸色顿时也变得十分苍白起来。
七花毒,因人而异,南北而异,所的七种毒花也不同,若是细较起来,恐怕不下于几十种制法。如果再加各种毒花的剂量算进去的话,不同的人根本就没办法配出相同的七花毒来。
而七花毒,是需要以毒攻毒的解法,解药便是另外一份相同成份相同剂量七花毒,若是成份剂量差上一点儿,便会立刻要命的。
除非是下毒者主动将解药交出来,否则便是药石无解。
“什么?”竹夕闻言,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七花毒的毒性,她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心里才会觉得绝望。
这是有人想要置太后娘娘于死地,如今得了手,又怎么可能会把解药交出来。
“老臣现在只给以针灸之法配合各种解毒的草药来延缓毒性蔓延的速度,但是没有办法根治。想必姑姑应该也有所耳闻,想要解七花毒,必须要另外一份相同剂量相同成份的七花毒,否则……”王太医的话虽然比较婉转一点儿,但是他相信竹夕是一定能听的明白的。
“我知道了。”竹夕用力的抿着唇:“王太医,你一定要尽全力延缓毒发的时间,我会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解药的。”
这世上,就没有哪个人不怕死。
能交毒药交给雯雯的人,一定就是宫里的人,只要能找到这个人,自己就有办法让她开口。
所以自己要去找皇上,请求搜宫。
竹夕深吸一口气,大踏步的走出了慈安宫。
她要先去禀告皇上,再去审讯那几个小丫鬟小太监,就算是他们没有看到究竟是何人将毒药交给了表小姐,那也应该知道表小姐都去过哪里。
只要有一丝希望,自己就不能放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太后中毒,禁卫军大肆搜宫,一时间闹的宫中人心惶惶。
其实不光是宫中,宫外的人也是议论纷纷,惴惴不安。
周怀仁几次派年公公去瑞王府请世无双老先生,可是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世无双老先生出了远门。
“皇上,太后娘娘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若是再找不到世无双老先生的话,恐怕就……”孟倾月一脸愁容,这几日小脸儿更是消瘦了不少。
“臣妾听说,瑞王妃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徒弟,一身的医术皆是传自于世无双老先生,就连老先生对瑞王妃都是赞不绝口的。”孟倾月提议道:“臣妾想着,不妨请瑞王妃入宫来给太后娘娘诊治一番,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月妹妹这话可是不妥……”不待周怀仁回答,便被一旁的蓝语忻打断了:“瑞王妃现在身怀六甲,前几日在和硕公主府好心救人却被有心人下了毒蛊,现在还躺在床榻上起不了身呢,又如何能来宫中为太后娘娘诊治?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听月妹妹这样一说,臣妾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蓝语忻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周怀仁,心底便觉得痛快:“先是瑞王妃被人下了蛊毒,危在旦夕,世无双老先生为救爱徒,只身前往十万深山中寻找奇药,偏偏在这个时候,太后娘娘又被人下毒,而且还是如此狠辣的毒药,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会不会那个人真正想害的就是太后娘娘的,所以才用提前用这个法子支开世无双老先生,又让瑞王妃没有精力起身为太后医治?”
“或许,应该先从和硕公主府查起……”蓝语忻并不理会周怀仁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还是自顾自的说道:“这个和硕公主的称号,是太后娘娘钦赐的,和硕公主府也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和硕公主搬进新府邸宴请京中的夫人小姐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可是有一点儿,臣妾想不明白……和硕公主以前,除了特定日子的请安,可从来都没有去过慈安宫,也很少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脸,这怎么突然就得了太后娘娘宠爱了呢?臣妾隐隐听说,和硕公主是受了某些人蛊惑,才利用已故罪臣恒王殿下的名义接近太后娘娘的……”
“忻妃姐姐这话,听起来颇有些道理。”孟倾月心中“咯噔”一声,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和硕公主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又向来单纯,况且她是太后娘娘的孙女,又没了母妃,想要亲近太后娘娘不也是常理之中吗?忻妃姐姐会不会是想的太多了?”
“够了!”周怀仁猛然回过身来,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来人,宣和硕公主进宫……”
孟倾月的掌心中,顿时有些发腻。
这个蓝语忻,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只是短短几句话,便把皇上的思路引导到她想要的方向。
若是皇上开口询问玲珑的话,依玲珑的性子,恐怕会和盘托出的,到时候岂不是会给自己惹麻烦?
看来,自己不能留她了。
突然被宣入宫,玲珑公主的心里很是忐忑。
纪依雯是参加自己举办的赏菊宴时出的意外,变成了那般疯傻的样子。
而皇太后的中毒,是纪依雯被人利用一手造成的。
她害怕周怀仁会把这一切的罪责都怪到她的身上。
“这个纪依雯,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玲珑公主忍不住的嘟囔道。
原本,她只是安排了一个小丫鬟落水的,引诱米小米下水去救人,然后再派人趁机在米小米的身上下蛊毒,好让林浣溪在不知不觉中中蛊。
可是不知怎么的却被纪依雯偷知道了,还非要偷偷跑过去看热闹,结果却搭上了她自己。
玲珑公主因为想的太过出神,导致并没有注意眼前的道路,等到再转过一道弯儿时,玲珑公主这才猛然间收住了脚步。
“这不是去养心殿的路……”玲珑公主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转身就跑。
“和硕公主要去哪里?”两名身材粗壮的妇人挡住了玲珑公主的去路,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让开……”玲珑公主板着脸,色厉内荏的叫道:“父皇传召本公主入宫,若是耽误了时辰,你们可担待的起?”
“和硕公主可是好威风……”带路的小太监此刻也转过头来,尖着嗓子说道:“皇上传召和硕公主入宫,可是和硕公主心中有鬼,察觉事迹已经败露,便跳入荷花池中自杀身亡了……”
“这个时候的池水,并没有那样冰冷,而且等和硕公主死了之后,奴婢很快就会派人来这里打捞和硕公主的,所以和硕公主也不必担心自己会被水泡的变了模样……”一名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像抓小鸡子一样抓住了玲珑公主的手臂,就拖着她往前走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玲珑公主吓的面色惨白,拼命的挣扎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害我?”
“和硕公主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是您喊破了喉咙,在这里也根本不会有人能听的到您的呼救,你还是省省吧。”妇人口里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拿了一块儿破布堵住了玲珑公主的嘴巴。
“依我看,还是把她敲昏了吧……”另一名妇人建议道:“省得聒噪……”
“娘娘吩咐过,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伤痕,要让她清醒着掉入荷花池中淹死……”妇人回答道。
“我明白了。那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还要和娘娘交差……”另一名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便到了荷花池前。
这个荷花池位置比较偏僻,荷花池里的荷花早已经枯败,可是却并没有船娘来打扫,枯败的茎叶漂浮在水面上,看起来有些脏污。
“和硕公主,您一路走好,阴曹地府中可不要怪奴婢们,奴婢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妇人将玲珑公主嘴巴上的破布扯了下来,而后便将玲珑公主用力的推进了荷花池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玲珑公主在水里拼命了挣扎着,可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三人又在荷花池前守了一会儿,怕的是玲珑公主耍诈,虽然他们一早就知道玲珑公主是不会游泳的,但还是要妨万一。
“走吧。”确信玲珑公主不会再浮上水面之后,三人才转身离开了。
距离孟倾月的寝宫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三人就碰到了孟倾月。
“月妃娘娘……”三人均停住脚步,问道。
“可都办妥了?”孟倾月的目光有些冷。
“俱已办妥。”一名妇人恭敬的回答道:“和硕公主已经畏罪自杀了……”
“好,很好。”孟倾月点点头,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玲珑啊玲珑,这都要怪你太笨了,黄泉路上你可不要怪我……”
“都怪忻妃娘娘多事儿,否则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妇人微微叹了一口气:“还真是有些可惜了,到死都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说的也是。这般单纯好骗的,在这深宫之中可并不多见。一直到死,恐怕她都想不明白,娘娘只是要利用她为恒王殿下报仇,她还真傻傻的相信,她的母妃就是瑞王妃所害,而且还成功的给瑞王妃下了蛊毒,只是可惜被一个和尚给搅和了。”另一名妇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过就是一颗棋子。本宫能找到一颗,就能找到第二颗,没什么好可惜的。你们只管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孟倾月背对着他们三人,语气虽然淡淡的却透着一抹寒意:“既然事情做好了,就先下去吧,你们跟在本宫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本宫的规矩你们自然也应该知道,本宫不喜多话之人。”
“奴婢明白……”妇人忙的点头说道。
“好了,下去吧。”孟倾月对着他们摆摆手。
“既然已经把玲珑公主给处理了,那娘娘也就不必担心了。”雯雯(不是纪依雯,只是一名小丫鬟,不小心用了重名字)站在孟倾月的身后,恭敬的说道。
“她还不值得本宫担心。本宫担心的是,那个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谁给太后娘娘下了毒……”孟倾月的目光,悠悠的望着远方的天空。
“无论是谁,都不与娘娘相干,咱们只要提防着别人出阴招就行了。”雯雯发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越发的看不透自己这个主子了。
“走吧,要起风了……”孟倾月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雯雯愣了一下。
这大晴天的,分明就没有一丝风。
孟倾月来到养心殿时,一眼就看到跪在大殿正中央的玲珑公主。
一身亮粉色的衣裙被水浸透了,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也被水浸透了,一缕一缕的垂在胸前。
因为冷,所以纤细的身子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孟倾月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便炸开了。
瞳孔甚至都有些无法聚焦,眼前的景色都有些模糊起来。
跟在孟倾月身后的雯雯更是被吓软了腿,若不是一直用力的咬着嘴唇,估计都要尖叫出声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孟倾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对着周怀仁微微福了福身子。
“爱妃刚刚去哪儿了?”周怀仁一改往日里对她的温柔,板着一张脸问道。
“臣妾才刚刚从自己的寝宫中出来……”孟倾月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中央的玲珑公主,而后假意关心道:“和硕公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身上全都湿透了?”
虽然她被人救了,便她不一定会知道就是自己所为。
孟倾月自我安慰道。
“难道月妹妹不清楚吗?”蓝语忻坐在一旁,轻声细语的问道。
孟倾月闻言,一颗心迅速的沉了下去,可是表面却还是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淡淡的说道:“忻妃姐姐的话,臣妾听不明白……”
“你既然听不明白,那就听听玲珑怎么说吧……”萧皇后慢条斯理的说道。
“皇上,和硕公主刚刚才被人从荷花池中救了出来,本就受了惊吓,这会儿又在这里跪了半天,臣妾怕和硕公主会冻坏了,不如先让和硕公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吧。”林浣泽娇柔的开口道。
“皇贵妃说的对。现在毕竟已经进了秋天,就算是白日里比较暖和,可那水里也是冷冰冰的。若是把玲珑冻坏了,岂不是正合了她人之意……”萧皇后也随声附和道。
“来人,带玲珑下去洗漱更衣……”周怀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玲珑公主,当下便吩咐道。
约莫过了一刻钟,玲珑公主便穿戴整齐回来了。
养心殿内,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周怀仁和萧皇后坐在首位,林浣泽其次,蓝语忻再其次,而孟倾月还是一直站在大殿中央。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玲珑公主复又跪下,声音已经不复往日里的清脆,带着几分沙哑,和浓浓悲凉。
“说话……”周怀仁依旧是沉着一张脸,说道。、
“多谢父皇……”玲珑公主站起身来,偶尔扫过孟倾月的目光中带着几丝愤恨。
“父皇,儿臣是被月妃娘娘的手下丢进荷花池中的。”玲珑公主收回目光,直接开口说道:“当初,月妃娘娘告诉儿臣,说儿臣母妃的死是因为瑞王妃的缘故,儿臣当时正因为失去母妃而悲痛欲绝,便相信了她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
玲珑公主将当初孟倾月几次探望自己的话都原封不动的讲了出来。
“儿臣信以为真,便一心想着要瑞王妃为儿臣的母妃偿命,因而便一点一点的落入了月妃娘娘的圈套中。月妃娘娘故意让儿臣听见罪臣周文杰之死是因为瑞王殿下之故,还故意派人送给儿臣罪臣周文杰亲手做的小礼物,让儿臣以此去博取皇祖母的同情,鼓动皇祖母去针对瑞王妃,并且还请了苗疆的人接近儿臣,这才有了瑞王妃身中蛊毒的事情……”玲珑公主的情绪非常的激动,有些话听起来都有些不太连贯,可是并不妨碍众人听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硕公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般冤枉于我?”孟倾月双眸垂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月妃娘娘说的是,我与你无冤无仇,又为什么会冤枉你?我所说的这些都是事实……”玲珑公主抬头看着孟倾月,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恨意:“我才要好好问问月妃娘娘,究竟是哪里对我不满,要几次三番地利用我,而且还要置我于死地?”
“皇上,愈加之罪,何患无辞……”孟倾月“扑通”一声跪在周怀仁面前,满目凄然:“臣妾从不曾对和硕公主说过那些话,也不曾教唆撺掇和硕公主去找太后娘娘,更不曾介绍什么苗疆的人给和硕公主认识……臣妾久居深宫,又哪里认得什么苗疆的人?还请皇上明鉴,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父皇,儿臣敢对天发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言,愿意受万箭穿心之刑,永生永世不得为人。”玲珑公主叩头,神色坚毅的说道。
“皇上,臣妾也敢对天发誓,若是臣妾果真做过那些事情,臣妾也愿受万箭穿心之刑,永生永世不得为人。”孟倾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屈地说道。
“月妃娘娘的话,老天爷可都听得真切,看来月妃娘娘做人的人可是要到头了,月妃娘娘还是期盼着自己来生投一个好一点的动物胎,若是生生世世都投个猪牛羊,那可就免不了生生世世被屠宰的命运了……”一道清雅中透着几分邪魅的声音,自大殿的门口传来。
孟倾月的身子微微一颤,即便不用回头,她也能听出那是周文修的声音。
周文修对着周怀仁行过君臣之礼后,这才继续说道:“父皇,儿臣已经将那几人都抓来了……”
“带上来。”周怀仁冷冷的说道。
“是。”周文修微微侧过身,用力的一挥手,凌波和凌风便压着两名妇人和一个小太监走了上来。
“父皇,这便是将和硕公主推落荷花塘的那几个人……”周文修说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夫人和小太监都拼命的叩头道。
“谋害公主,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萧皇后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威严:“但若是你们能供出幕后主使的话,或可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毕竟你们也是听人差遣,身不由己……”
孟倾月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跳似鼓擂一般:“皇后娘娘说的是。你们还不赶紧从实招来,难道还真想慢门抄斩不成?”
“月妃妹妹这番话,好似是话中有话。难不成月妃妹妹还想在皇上面前耍花枪?皇上是咱们北周的真龙天子,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真龙天子呢?这三个人的满门早就被皇上的禁军接到宫里来了……”蓝语忻的笑容看起来淡淡的,却让孟倾月恨不得蹦起来将之撕碎。
“忻妃娘娘所料不错,父皇确实已经命人将这三人的满门召进了宫中。”周文修的目光扫过孟倾月,唇边带着几分嗤笑。
孟倾月的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淌下了汗滴。
她身后的雯雯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若不是正巧跪在那里,她非得瘫坐在地上露了马脚不可。
“还不赶紧从实招来……”周怀仁目光如炬,冷冷的扫过那三个人,威严的声音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三人的脊背上。
“奴才,奴才不敢欺瞒皇上,指使奴才谋害和硕公主的人,正是月妃娘娘。”小太监先承受不住这个压力,满头大汗地开口了:“介绍苗疆人给和硕公主认识的,也是月妃娘娘。还有一件事情,和硕公主是不知情的,月妃娘娘之所以利用玲珑公主针对瑞王妃,是因为月妃娘娘与罪臣周文杰有染,他想为罪臣周文杰报仇……”
“果然是没根儿的东西,就只会满口胡言乱语!”孟倾月用力地抿了抿唇,厉声喝道。
“月妃妹妹,你这是被戳到了痛处,所以急了吗?”蓝语忻挑眉看着孟倾月,慢条斯理的说道。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孟倾月泪眼朦胧的看着周怀仁:“臣妾不曾做过那些事情,更不曾与罪臣周文杰有过任何逾矩之事,请皇上明察……”
“雯雯,你跟在月妃身边的时间最长,这些事情是真是假,想必你应该比旁人更清楚。”林浣泽抬头看向孟倾月身后的雯雯,声音轻柔的开口道。
雯雯的心里正害怕呢,忽听有人叫她的名字,当下便脸色剧变,神情慌张的说道:“与奴婢无关,与奴婢无关……”
“孟倾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周怀仁愤怒的声音在孟倾月的耳边炸响。
“皇上,明明臣妾从没有做过的事情,又让臣妾说些什么?”孟倾月咬紧了牙关。
她不能松口,一松口或许就会带累满门。
“皇上,太后身边的竹夕求见……”这时,小李公公从殿外走了进来,说道。
“让她进来……”周怀仁点点头。
“老奴参见皇上……”竹夕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小丫鬟。
“是不是母后的病情又有反复?”周怀仁焦急的问道。
“王太医医术高明,太后娘娘的病情暂时被控制住了。老奴这会儿过来,是有一事想要禀告皇上,或可能救太后娘娘性命。”竹夕一边说着,一边命身后的两个小丫鬟打开手中的盒子:“这是老奴从月妃娘娘的寝宫中搜到的,都是出自恒王殿下之手。月妃娘娘与恒王殿下有染,恼怒太后娘娘不肯救恒王殿下,所以才想出了这一连串的阴狠计谋……”
说到这里,竹夕又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两个精致玉盒来,里面各有一颗暗红色的药丸:“这也是从月妃娘娘的寝宫中搜到,王太医说这两颗都是七花毒……”
“皇上,那不是臣妾的,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臣妾,还请皇上明察。”孟倾月连忙叩头说道。
周文杰曾经赠与自己的那些东西,除了其中一个交给了玲珑公主,其他的都被自己或是焚烧或是毁坏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而且,太后娘娘所中的七花毒,根本就不是自己所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倾月,你好大的胆子……”周怀仁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眸子赤红着,缭绕着愤怒的火焰。
“皇上,臣妾冤枉……”孟倾月咬紧了牙关,双眸垂泪:“臣妾自从十五岁入宫,便将一颗真心交给了皇上,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请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哪一颗才是解药?”周怀仁走到孟倾月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沉声问道。
“太后中毒并不是臣妾所为,臣妾又怎么知道哪一颗才是解药?臣妾真的是被人冤枉的……”孟倾月跪行几步,抱住周怀仁的腿,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求皇上明察……”
“朕再问你最后一次,哪一颗才是解药?”周怀仁用力卡住孟倾月的下巴,厉声问道。
“臣妾不知道……”孟倾月感觉自己的下巴就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拿过来……”周怀仁对着竹夕一伸手。
竹夕一愣,随即便将手中的药盒双手捧给了周怀仁。
周怀仁随手拈出一颗,直接就塞进了孟倾月的嘴巴里,而后便用力的将她甩了开来。
“呕……”孟倾月顾不得手腕上被擦了一层皮,当下便不顾形象地用手去抠喉咙,想要把那颗七花毒吐出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抠,都是徒劳。
“先是你,再是你们整个孟家……”周怀仁的话听起来十分冷酷无情。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孟倾月的妆都哭花了,精致的发髻也有些散乱。
“求皇上相信臣妾,这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想要陷害孟家……”孟倾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绝望过。
“你说……”周怀仁并不理会孟倾月,而是直接将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雯雯。
雯雯早已经被吓住了,突然见周怀仁将目光对准了自己,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奴婢,奴婢愿意全招,求皇上饶奴婢性命……”雯雯跪趴在那里,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讲……”周怀仁喝道。
“月妃娘娘和罪臣周文杰确实有染,而且已有几年的时间,月妃娘娘也确实是利用瑾嫔娘娘的死撺掇和硕公主对付瑞王妃,并且还把罪臣周文杰生前的遗物送给了和硕公主,并且向和硕公主透露,罪臣周文杰是被瑞王府冤枉致死,让和硕公主以此鼓动太后娘娘针对瑞王府,也确实介绍了苗疆的人给和硕公主认识,让她以此来对付瑞王妃……”
“住口,住口!”孟倾月突然跳起来,用力的掐住了雯雯的脖子,双目赤红骇人。
“你这个贱人……”孟倾月骑到雯雯的身上,双手掐的雯雯脸色发白。
“还不赶快拉开她们……”周怀仁怒斥道。
一旁的小太监这才急急上前将两人拉开。
“皇上,奴婢刚刚所言句句属实,但这都还是冰山一角,这些年月妃娘娘坏事做尽,也不知背地里坑害了多少人,包括今天她派人谋害和硕公主……”
“孟倾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周怀仁目光冷冷的盯着孟倾月。
孟倾月颓然的歪在那里,她知道,大势已去……
“还不快将解药交出来?难道你真的想要整个孟家都为你陪葬吗?”这会儿周怀仁的声音,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皇上,臣妾做过的事情,臣妾承认,可是臣妾没做过的事情,您要臣妾怎么认?”孟倾月用力的咬了咬唇,唇齿间蔓延出一丝血腥的味道。
“与周文杰关系亲密,臣妾认。想要谋害林浣溪,臣妾认。想要杀死和硕公主,臣妾也认……”孟倾月的样子变得十分凄苦:“可是,毒害太后娘娘的,真的不是臣妾,您要臣妾怎么认?”
“臣妾……”
孟倾月的这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喷出一口黑血来,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断的痉挛着。
“解药到底是什么成分的?”周怀仁拧紧了眉头:“你难道不想救你们孟家吗?你难道想看着你们孟家全家上下都去死吗?”
“解药,解药……”孟倾月感觉自己腹内似是有一团火在烧,一张嘴鲜血便争先恐后的溢出来,模糊的让人听不清楚。
“解药是什么?朕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讲出解药的成分,朕可以饶恕孟家。”周怀仁凑到孟倾月的跟前,紧张的问道。
孟倾月的手,颤颤巍巍的伸了出去,用力的抓住周怀仁手中药盒里的另外一颗七花毒。
“这颗就是解药?”周怀仁心中大喜,可是还没等他脸上的喜色晕开,就见孟倾月将那颗七花毒迅速的拍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吞了下去。
孟倾月也知道,七花毒的解药是七花毒,所以她在赌,因为她不想死,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只要现在不死,她就还有活的希望。
“你……”周怀仁脸色大变,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孟倾月便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随即整个人便软倒在地上,顷刻间就没了呼吸。
原来这两颗七花毒并非是同一种成分和剂量的。
“孟倾月,你给朕醒来……”周怀仁用力的摇着孟倾月,可是孟倾月却再也醒不来了。
“来人,将孟家的人全部押入大牢……”周怀仁愤怒的咆哮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雯雯并那两名妇人和小太监都拼命的叩头道。
“拉下去。”周怀仁用力的一挥手。
“皇上,那太后娘娘怎么办?”竹夕身子一晃,好不容易找到的两颗七花毒又没了,而且始作俑者孟倾月也死了,那太后娘娘岂不是没救了?
“传令太医院,让他们都全力以赴……”孟倾月死了,七花毒没有了,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
竹夕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到地上。
“皇上,此事与和硕公主也脱不了干系,她居然……”
“父皇,和硕公主受奸人蒙蔽,以至于做出这等错事,但是念在她也是一片孝心的份儿上,还请父皇从轻发落……”周文修适时打断竹夕的话,拱手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玲珑公主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
她万万没想到,周文修会开口帮她求情。
“瑞王殿下倒是好气度。”竹夕冷冷一笑:“和硕公主可是给瑞王妃下了蛊毒……”
“父皇,儿臣相信玲珑,她并不是真心想要害溪儿的,她只是受奸人蒙蔽。”周文修并不理会竹夕,而是对着周怀仁说道:“况且,玲珑刚刚才从死里逃生,想必也已经受到教训了……”
“皇上,既然瑞王殿下都大度不计较了,不如就对和硕公主从轻发落吧。说起来,和硕公主也是被人利用了,并不是真心想要了瑞王妃的性命。”蓝语忻也附和道:“况且,和硕公主也只是利用罪臣周文杰在太后娘娘面前博了个同情,想要在宫中多了一个靠山而已,毕竟没有了母妃的庇护,宫中又有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奴才,想必和硕公主那段时间也过的相当辛苦……”
“皇上,看已殁的瑾嫔的……”林浣泽也开口求情道。
俗话说,人死为大。
虽然周怀仁恼怒她做了许多糊涂事儿,可是等她死了之后,那些小事儿就变得不足挂齿了,而且她的不好也会自动忽略掉,偶尔想起来的,也都是她的好。
“玲珑,朕全看众人的面子,又念你年小无知,就罚你抄写五十遍金刚经,算是惩戒。若是再有下次,定会重重责罚。”周怀仁此刻也无心去费心处置一个小丫头,他心里还在惦念着皇太后的安危。
“儿臣谢过父皇……”玲珑公主本以为会受到重罚,却不想竟然是这样不疼不痒的,当下便忙的叩头说道,心中也十分的后悔。
后悔自己太过天真,太过单纯,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成了别人的棋子,还反过来要害曾经那般帮助自己的人。
“都退下吧。”周怀仁有些疲惫的摆摆手。
已死的孟倾月被人抬了下去,孟倾月的几名手下被人抓入了天牢中,禁军这会儿也正带队往孟府走去。
赫赫扬扬的孟府,今日就算是走到了头。
蓝语忻和林浣泽各回了各的宫中,周怀仁,萧皇后同竹夕一同前往了慈安宫中,慈安宫中已经站满了太医院中的太医。
长长的甬道中,就只剩下周文修和玲珑公主了。
“七哥……”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玲珑公主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叫道。
“何事?”周文修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一边向前走,一边极其冷淡的问道。
“对不起……”玲珑公主的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嗡嗡。
“不需要。”周文修淡漠的回答道:“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都能解决的。”
“七哥,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轻信月妃的,我不应该那么蠢的想要去害王嫂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无论七哥想要怎么处罚玲珑,玲珑都没有丝毫的怨言……”玲珑小跑两步,拦在周文修的面前,小脸煞白煞白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粉唇,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道:“王嫂她现在,她现在还好吗?”
“你说呢?”周文修终于停下了脚步:“玉蛹蛊,是蛊毒中最厉害的一种蛊,若非有贵人相帮,溪儿现在恐怕早已经……”
每每想到这里,周文修的脊背上都会不自觉的浮起一层冷汗,心里后怕的要死。
“若是她现在还好,老先生又何需前往十万深山?”周文修并不打算告诉玲珑公主实情,一来皇太后现在中毒已深,世无双也已经离开了盛京,林浣溪只要卧床不起,便可以不用去为皇太后诊治。二来,周文修的心中是真的很气,若非林浣溪坚持,他刚刚才不会帮玲珑公主求情,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落井下石。
自己的小东西,怎么能允许他人来欺负。
玲珑公主的脸色越加的苍白起来:“那两个苗疆人,此刻还在我的府中,我现在就回去让他们去帮王嫂解蛊……”
“你以为,他们现在还在你的府中?”周文修冷冷一笑:“从今天起,我瑞王府与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这句话后,周文修便拂袖而去。
玲珑公主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玲珑公主慢慢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伤心的不能自已。
都是自己太蠢,结果害了王嫂,也害了自己……
周文修却根本不理会身后的玲珑公主,而是大踏步的离开了皇宫,直接回去了瑞王府。
才走到瑞王府的街口,马车就停下了。
“王爷,有人拦路……”凌风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
“谁?”周文修语气淡淡的问道。
“东晋的使者……”凌风低声回答道。
“他们不在国宾馆里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周文修并没有挑起车帘,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马车里可是瑞王殿下……”灰衣男人拱拱手,十分客气的开口问道。
“不知东晋使者找我家王爷有何贵干?”凌风扬声问道。
“我家主子求见瑞王殿下……”灰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马车里。
一双嫩生生的小手将马车帘轻轻挑起,露出一个白裙少女来,不再是那日白衣少年的妆扮。
“东晋临安公主,求见瑞王殿下……”临安公主的声音,清脆如同黄莺出谷。
周文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东晋的临安公主来到北周已经有些时日了,一直都住在国宾馆中,她这次前来可是代表东晋与北周联姻的。
而且朝中屡次传出谣言,说临安公主的联姻对象是自己。
“东晋临安公主,求见瑞王殿下……”马车外,再次传来了临安公主的声音。
周文修回过神儿来,这才挑成马车帘,脸上的表情淡薄冰冷,如同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一样。
“不知临安公主找本王,所为何事?”
“临安是代表东晋,来与北周结秦晋之好,希望我们两国可以友好相处,免于战事干戈。”临安公主的一双眸子,直直的落在周文修的身上:“北周皇帝曾许诺临安,可自行择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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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临安的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所以特地过来问问瑞王殿下的意思……”临安公主落落大方的看着周文修,完全没有半点儿小女儿的娇羞。
“如果临安公主选择的是本王,那么本王的意思是……”周文修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临安公主的身上停留半分,便态度坚决的说道:“拒绝……”
“为什么?”临安公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来,随即便快言快语的问道:“难道你觉得临安不漂亮吗?还是你觉得以临安的身份,配不上你?”
“临安公主是东晋最受宠爱的公主,身份自然是高贵的。只是,本王已经有了妻子……”无论何时,只要想到林浣溪,周文修的唇角都会不自觉的漾出一丝笑意来。
“那又如何?”临安公主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本王已经有了妻子,自然不可能再迎娶临安公主了……”周文修解释道。
“男人三妻四妾,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临安公主抿唇浅笑:“临安又没有让你休妻再娶。临安早就听说了,你和王妃伉俪情深,临安可以做小……”
凌风和凌波闻言,都惊讶的瞪大了双眸。
这个东晋的公主,居然主动要求做小……
周文修也有些讶异的抬起头来,一时间也有些弄不懂临安公主的心思。
“临安虽然生在帝王家,虽然得父皇母后疼爱,但是临安绝对没有公主的坏脾气。”临安公主往前迈了两步,衣袂飘飘,如天仙下凡:“如果临安能嫁进瑞王府,临安一定会尊敬王妃姐姐,敬重自己的夫君,绝对不会做出一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儿来……”
“可能是本王没有表达清楚。”周文修打断道:“本王的意思是,本王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那就溪儿。”
“可是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啊?瑞王殿下身为北周尊贵的王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临安公主眨着一双大眼睛,似是有些想不明白。
“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的。我爱溪儿,自然也要全心全意的。”周文修唇边的笑容,因为这个名字而带出了一丝柔软:“我全部的爱只有那么多,如果多一个人来分的话,那么我的爱就会打折扣……”
“临安公主,你听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周文修问道。
如果可以这样劝服她,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现在要对付的人很多,如果能少结一个敌人,也能省事不少,虽然他从来不惧怕任何事情。
“戏文里听过。”临安公主点点头,双眸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她曾经还憧憬过,可以遇到愿意给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呢。
不过母后曾经说过,戏文里都是假的,这世间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从没有例外,所以自己渐渐的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母后说过,戏文里的都是假的,不过是用来解个闷儿……”临安公主如实回答道。
“不都是假的。我和溪儿就是这样的感情,我愿意把我全部的爱都给她,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周文修的目光越发的柔软起来:“所以,我这一生都是不会再娶别的女子过门了,溪儿就是我的唯一……”
“真的不会再迎娶其他的女人?哪怕是侧妃,哪怕是妾?”临安公主追问道。
“对。”周文修目光坚定的点点头,举手发誓道:“我发誓,这一生都不会负溪儿,更不会迎娶任何女人过门……”
“若是临安非要嫁入瑞王府呢?若是临安将自己的选择告诉北周皇帝,再由北周皇帝下旨呢?”临安公主用力抿着唇,问道。
“临安公主这又是何苦?北周优秀的王爷公子何其多,临安公主又何必纠结在一个一定不会给你幸福的人身上呢?”周文修长叹一口气,说道。
“早在东疆的时候,临安就与你有过一面之缘。”临安公主突然说道。
“是吗?”周文修摇摇头:“我并没有什么印象……”
临安公主的双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那个时候,临安女扮男装,不小心失足从二楼坠落,是你救了临安。”临安公主的目光中满是期待之色。
“临安公主这样说,我好像是有些印象。”周文修用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不过,临安公主可能是误会了。我当时路过茶楼下,二楼却突然掉下一个人,正冲着一名小男孩儿砸过去,我是为了救那名小男孩儿……”
“这,这怎么可能?”临安公主登时瞪大了双眸,像是有些难以置信:“瑞王殿下是故意这样说的吗?当时明明就是……”
“我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久远的事情,我也没必要欺骗临安公主。”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临安公主微微颔首:“如果临安公主没有其他的事情,请恕我不能奉陪……”
“瑞王殿下,你当真不娶临安吗?你当真会为了瑞王妃而抗旨吗?”临安公主看着周文修动作利落的钻进马车,当下便又忍不住的问道。
“莫说是抗旨,就算是为了她与整个天下为敌,那又有何惧?”周文修那坚定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到了临安公主的耳朵里。
看着周文修的马车缓缓的从自己的眼前经过,临安公主用力的抿住了粉唇。
“主子,瑞王殿下这也太猖狂了……”灰衣侍卫对周文修格外的不满:“公主金枝玉叶,代表的是咱们东晋,北周皇帝又特意准许公主自己择婿,又岂是以他一人之力可以抵抗的……”
“是啊,公主莫要灰心。若是公主已经选定了瑞王殿下,就去告诉北周的皇帝,让北周的皇帝下旨为你们赐婚。”另一名灰衣侍卫也接口说道:“而且公主身份尊贵,嫁入瑞王府也必须是正妃的身份,至于原本的那个瑞王妃,若是她还算乖巧的话,赏她个侧妃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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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灰衣侍卫拱拱手:“难道您要舍了瑞王殿下吗?”
临安公主抿了抿唇:“谁说本公主要放弃了……”
“那您的意思是……”灰衣侍卫问道。
“这是终身大事,本公主,本公主要好好想想……”临安公主转身上了马车,低低的说道。
“主子,东晋与北周联姻是必然的,如果您放弃了瑞王殿下,就要在其他的王爷中选一位。”灰衣侍卫有些不放心的劝解道:“反正总是逃不脱的,为什么不选一个合心意的呢……”
临安公主紧了紧拳头,半天都没有说话。
“主子,事关您的一生,你可一定要好好想想清楚……”
“本公主知道了。”临安公主垂下眼眸,可是脑海中却始终都回响着刚刚周文修的那句话。
莫说是抗旨,就算是为了她与整个天下为敌,那又有何惧?
临安公主双手托着下巴,有些出神的盯着桌几上的茶杯。
若是自己真的去找北周皇帝赐婚的话,难道他真的会抗旨不尊吗?
这种戏文中才会存在的男人,为什么不是自己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优秀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灰鹰,你派人去打听一下有关瑞王妃所有的事情……”临安公主突然坐正了身子,吩咐道。
“是,属下遵命。”灰鹰恭敬的说道。
“不许放肆,只许暗中打听……”临安公主又紧接着吩咐道。
“属下明白。”灰鹰一愣,再次点点头。
周文修回到瑞王府的时候,林浣溪还在睡觉。
将近七个月的身子,已经显得很沉了。
而且玉蛹蛊虽然及时的取了出来,到底还是伤了一些根本,是而这些日子以来,林浣溪都是以静养为主。
再加上对外宣称,她中了蛊毒卧病在床,所以这几日来一直都闷在房间中,感觉身子都圆润了一圈儿。
“无聊啊……”林浣溪扔掉手中的九连环,这种东西一旦解开了,就再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周文修从外面走了进来,嘴角满是宠溺的笑容。
“真的?”林浣溪的眼前一亮,不过随即便摇摇头:“还是算了吧,若是给别人看到了,再给有心人利用一下,反而是得不偿失。”
“那就再耐烦几日就好。”周文修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薄唇轻轻的印在了林浣溪的额头上。
“嗯。”林浣溪点点头,而后又轻轻的抽了抽鼻子:“女人的脂粉味儿……”
“哪里有什么女人脂粉味儿,不过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东晋的临安公主……”周文修抬手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似是有些无奈,其实是幸福满满的说道:“你的小鼻子怎么这么灵……”
“东晋的临安公主?”林浣溪歪着头想了想:“可是那个父皇想要指与你为妃的临安公主?”
“嗯。”周文修点点头,随即又郑重的说道:“溪儿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迎娶她的……”
“若是父皇下旨呢?”林浣溪眨着眼睛问道。
“又不是没有抗过旨……”周文修再次刮刮林浣溪的小鼻子:“我说过,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和你手牵手,永远不放开……”
“叩叩叩……”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缠绵的情话。
“进来……”周文修朗声说道。
“王爷,王妃,和硕公主求见……”提起和硕公主的名字,白芷的心里就来气。
“你没告诉她,王妃现在病重在床,不见客吗?”周文修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对于玲珑公主算计林浣溪一事儿,他始终都不能释怀。
“奴婢说过了,可是和硕公主却说,她只是想要看看王妃……”白芷将玲珑公主的话转达给周文修。
“告诉她,本王的吩咐,不见……”周文修冷冷的说道。
“是。”白芷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玲珑的做法虽然让我觉得心寒,但是她生性太过单纯,又是被人利用了,实在是情有可原。”林浣溪轻声说道。
“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是伤害了你,就不可原谅。”周文修丝毫不松口:“之前在朝堂之上,我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愿她以后可以好自为之……”林浣溪也微微叹一口气。
自己曾经答应瑾嫔的事情,也并不算是食言了。
瑞王府的门口,玲珑公主垂眸站在那里,莫管家陪在一旁。
白芷自远处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甚至都没有拿正眼看过玲珑公主一眼:“王爷说了,不见……”
玲珑公主似乎也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结局,只是身子还是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这些补品虽然比不起瑞王府的上乘,却是我的一番心意,我是真心希望王嫂可以早些康复……”玲珑公主从下人手中接过两个精致的食盒,双手递给白芷。
“和硕公主府的东西,我们王妃可不敢再收了。上次是卧床不起,这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白芷说话,毫不客气。
玲珑公主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白芷姑娘,之前的事情是我愚笨,被人利用,害了王嫂,可是现在,我是真心想要改过的……”玲珑公主用力的抿着唇,眼泪儿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错了便能挽回的。”白芷看着玲珑公主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的怨倒也消除了一些,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柔软了几分:“和硕公主请回吧。”
玲珑公主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我知道了……”有些狼狈的转过身,玲珑公主的眼泪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看着玲珑公主远去的背影,莫管家也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回头的,有些事情,一旦错了,就是错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了。
玲珑公主才离开不久,皇宫里的丧钟便敲响了。
“皇太后殡天……”尖细而悠长的公鸭嗓,在皇宫内外回荡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太后殡天,周怀仁旬日不朝,守灵一月。
竹夕自愿陪葬,吞金自尽。
一月后,皇太后风光葬入皇陵。
随即,周怀仁颁布禁令,北周禁嫁娶,宴乐一年。
这一个月,玲珑公主每日素食守灵,眼见的瘦了一大圈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皇太后葬入皇陵之后十日,玲珑公主将罚写的金刚经交到了养心殿。
周怀仁只是随意翻了两眼,便放到了一边,正欲挥手将她屏退,玲珑公主却开口了。
“父皇,皇祖母那般疼惜儿臣,儿臣无以为报,因而想着与皇祖母守陵三年,****祈福,保佑皇祖母九泉之下能顺心如意……”
周怀仁略略沉吟了片刻,这才点头道:“难得你有此份孝心,准了……”
“儿臣多谢父皇成全……”玲珑公主叩头道。
玲珑公主守陵祈福的事情,周怀仁很快便昭告了天下,众人皆被玲珑公主的孝心所感动。
林浣溪得知,却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如此大好的年华……
“也许,我该见她一见……”
不等周文修回答,林浣溪又继续说道:“她这样避一避也好……”
“不要想那么多了。”周文修扶着林浣溪站起身来:“你这都有九个月身孕了,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外面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
“我也就是随便感慨一句。”林浣溪双手扶着后腰,在周文修的搀扶下,从屋内走到了屋外。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哪怕现在是正午。
天气虽冷,却很晴朗,没有一丝风。
“都快变成一个球了……”林浣溪看着阳光下臃肿的身影,忍不住的抚额道。
“就算是个球,也是个漂亮的球……”周文修的手,习惯性的放在林浣溪的小腹上,满目都是宠溺的目光:“再过一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林浣溪侧着头问道。
“无论是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但是我更希望会是一个长的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儿……”周文修刮了刮林浣溪的鼻子,笑道。
“这个时候的宝宝可是能听得懂话的,若是我腹中的是一个小男孩儿,听到你这番话,可是要伤心了。”林浣溪笑吟吟的说道。
周文修蹲下身子,与林浣溪的肚子平视,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先是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无论你是男孩女孩,父王都一样疼爱。”
林浣溪见状,登时便撑不住的笑了。
“形式主义……”林浣溪抿着唇,唇角的笑意却十分的幸福。
“王爷,王妃,昭阳公主和秦二小姐她们来了……”白芷从远处走过来,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恭敬的说道。
“快请……”林浣溪忙的说道。
先是因为中蛊的事情,自己在府中闷了许久,哪也不曾去。
半个月之后,世无双老先生寻药归来,这才“解”了她的蛊毒,可是身子已经沉的哪儿也去不了了。
不过幸好有这些朋友们隔三差五的就来陪自己解解闷儿。
“那你们聊,我去书房处理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周文修说道。
“嗯。”林浣溪点点头,看着周文修离开之后,便由白芷搀着她进了房间里。
不多时,冷逸萱她们就到了,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精致吃食和补品。
“你们每次来,都带着这么多东西,累不累?”林浣溪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王府都快被你们给堆满了……”
“这句话我们应该转达给瑞王殿下才是……”秦笑笑依旧是一身大红的衣衫,衬得身段儿玲珑妖娆。
“转达给瑞王殿下做什么?”米小米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初害林浣溪受伤中蛊,米小米心中一直难安,虽然已经答应林初阳会离开盛京,可到底心里还放心不下林浣溪,便独自找了间客栈住着,恰巧被冷逸萱遇到,便带回了伯府。
后来听到林浣溪的蛊毒被解,心中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又恰逢林浣溪产期在即,加上林浣溪的挽留,再加上她自己本就不想离开,所以米小米便留到了现在。
“溪儿是嫌弃这瑞王府太小了……”冷逸萱玩笑般解释道:“咱们才带了这么点儿东西,就把瑞王府给填满了,可不是瑞王府太小了……”
“你们啊……”林浣溪撑不住笑道:“就只会取笑我。看来以后我得把瑞王府的大门给关紧了。”
瑞王府中一片欢声笑语,安建侯府却是冷冷清清。
翠竹园中,老夫人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林浣沄垂头站在一旁,双手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沄儿,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夫人手中的沉香拐杖,用力的戳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浣沄依旧是垂着头,不言不语。
“沄儿,你是安建侯府的女儿,身份尊贵,岂是寻常百姓能配得上的?”老夫人厉声说道。
“他不是寻常百姓,他是江湖侠士……”林浣沄忍不住的开口辩驳道。
“江湖草莽,还不如寻常百姓……”老夫人声严色厉:“以后,断不可再与他来往。祖母会尽快为你定一门好的亲事……”
“沄儿不要……”林浣沄倔强的摇摇头:“沄儿喜欢他……”
“放肆!”老夫人用力的拍了拍桌子:“他只是个江湖草莽,哪里配得上你?你趁早赶紧断了这份心思……”
“他不是江湖草莽,他是江湖侠士……”林浣沄紧抿着唇。
“无论是什么,都不行!”老夫人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他明明就是知道你的身份,想要借由你享受荣华富贵,我绝对不会同意。”
“他才没有!”林浣沄的神色突然黯淡了几分:“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老夫人气呼呼的问道。
“因为,是沄儿单方面的喜欢他,他并没有同意……”林浣沄的眼泪儿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什么?”老夫人闻言,顿时拍案而起。
这还了得!
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丫头,他一个江湖草莽还看不上,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单相思也好,如此将他们拆散也就容易一些。
“来人,将四小姐送回去,好生照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四小姐出候府大门一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日,周文修告了假,一直都留在府中。
原因很简单,就是林浣溪已经临近预产期了。
早在提前一个月的时候,周文修便已经将稳婆请进了王府中待命。
各色各样的东西也都已经准备齐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我是一名大夫,懂的怎么样保护自己,你不用天天都陪着我的……”林浣溪放下手中的水杯,眉眼之间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母性的光辉:“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吗?”
“任何事情,都没有你和孩子重要……”周文修坐在林浣溪的身边,宠溺的说道。
林浣溪的唇角,弯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突然……
林浣溪扶着肚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的“哎呦”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周文修慌忙问道。
“我,我好像是要生了……”尽管林浣溪是一位神医,可是生孩子这件事情,她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呢,所以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慌乱。
“来人……”周文修也顿时变得手脚慌乱起来:“来人,快请稳婆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将林浣溪抬进了产房中。
“王爷,您不能进……”眼看着周文修就要跟进去,一位稳婆忙的伸手将周文修拦住。
“为什么?”周文修紧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祖上的规矩。况且这是女子生产之地,若是将脏物沾染了王爷的贵气怎么办?”稳婆笑着解释道。
“什么脏物?那是本王的妻子和本王的孩子。”周文修瞪着稳婆,几乎将稳婆的脚都吓软了。
“没关系,让他进去吧。”东方未明在一旁打着哈欠说道。
朦胧的目光中,东方未明还看到了林初阳,林初义,慕容白,夜辰……
长长的站了一排。
嗯,还有一些女人,跟进产房去了,若是都站在外边的话,恐怕会很壮观。
他的王妃生孩子,用得着将所有人都挖起来吗?况且自己等人也只能在这里干站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的。
东方未明左右瞧瞧,干脆走到一旁的廊柱旁,靠坐在石凳上,继续打着哈欠。
自己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结果才刚刚睡下,就被挖到这里来了,还真是命苦。
产房里,已经忙活好半天了。
有个周文修杵在那里,几位稳婆都觉得压力倍增,连说话都是轻声细气的。
秦笑笑见状,索性直接将周文修赶出了产房。
“秦二小姐好魄力……”一名稳婆擦擦额头上的汗,由衷的赞叹道。
刚刚瑞王殿下站在那里时,自己便觉得脊背上像是被压了一座山一般,沉甸甸的,连出口气都觉得格外沉重。
现在瑞王殿下离开了,登时便觉得轻松了不少。
“还是赶紧先接生吧……”秦笑笑一改往日里的妖娆,神色平静的说道。
“是,是……”稳婆点点头,忙的和另外两名稳婆转到了床尾。
林浣溪从来都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疼过。
她用力的咬紧了牙关,可是那种疼却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一样子,用力的撕扯着你的神经。
“王妃娘娘,请您跟着老奴的节奏,老奴让您用力时你再用力,不要让您用力时您千万不要用力……”其中一名稳婆抬头指挥道。
林浣溪艰难的点点头。
“溪儿,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秦笑笑和冷逸萱她们都坐在床头,不停的鼓励着林浣溪。
林浣溪用力的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却还是抑制不住的痛呼出声来。
站在门外的周文修,听到这一声痛呼,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一只手不自觉的用力的抓紧了身旁的东西。
“周文修,小点儿劲,小点儿劲……”东方未明立马从半睡半醒中惊醒,呲牙咧嘴的安抚着周文修:“女人生孩子,都会痛的,这是正常现象,你不用那么紧张,不用那么紧张……”
“深呼吸,再深呼吸……对,就是这样,然后把手拿开……”东方未明轻轻的将周文修的手拨拉开,小手臂上已经是通红一片了。
这时,屋子里又传出来了林浣溪的痛呼声。
而且一声紧接着一声,听的人心惊肉跳的。
周文修下意识的又紧绷起来。
东方未明立马利落的跳开,那身法,那速度,绝对值得点三十二个赞。
自己的手臂可还是想要呢。
“怎么回事儿?怎么痛的这么厉害?”周文修的额头上冒出了层层细密的汗珠儿,整个人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若非刚刚因为秦笑笑的警告,他现在说不准早就冲进去了。
但是他害怕,他怕他会惊扰了那些稳婆,让她们没办法安心替溪儿接生。
周文修努力的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可是双腿早已经发软了。
“放宽心……”慕容白那蒲扇大手用力的拍在周文修的背上:“我以前听我娘说过,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不用担心。”
慕容白虽然是如此劝着周文修,可是他的心里也早已经被林浣溪那一声声的痛呼揪了起来,大眼巴巴的望着产房的门口,目光连半点都没有移开。
“溪儿本身就懂医术,平日里也有好好调养自己,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林初阳像是解释给别人听,又像是解释给自己听。
夜辰虽然一语不发,可是他的目光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产房。
如刀剑一般挺拔凌厉的身子站的笔直,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现在腿软的几乎都快站不稳了。
“宫开六指,是顺产……”这时候,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打破了外面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周文修闻言,高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落回了一半儿。
“王妃娘娘,现在反过来,疼的时候用力,不疼的时候休息……”稳婆在里面,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在秦笑笑的指挥下,小丫鬟们手里端着水盆进进出出的,倒也没有半点儿慌乱。
“王妃娘娘,用力!已经看到头了……”稳婆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随即便是林浣溪那已经有些沙哑的痛呼。
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瑞王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了,生了……”周文修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生了……”夜辰腿一软,整个人都靠在廊柱上,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般。
“生了,生了……”慕容白一蹦三尺高,高兴的像个孩子。
“母子平安,恭喜瑞王殿下,贺喜瑞王殿下,是位小世子。”稳婆从里面走出来,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喜气。
“本王现在能进去看看溪儿了吗?”周文修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自然是能的。”稳婆忙的点点头,微微侧开身,将棉门帘挑起。
周文修登时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去。
慕容白也想一起跟进去,却被东方未明一把拽住了。
“我也想进去看看溪儿妹妹……”慕容白粗声粗气的说道。
“你现在进去,不太合适……”东方未明微微一笑:“反正母子平安,你改天再见也是一样的。”
房间内,还弥漫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林浣溪神情倦怠的躺在床榻上,泼墨般的发丝早已经被汗水打透,一缕一缕的散落在枕头上。
看见周文修进来后也并不说话,只是眨着眼睛轻轻一笑。
适才生小世子,她几乎耗尽了自己的体力。
“溪儿,辛苦你了……”周文修并没有先去看稳婆用中的小世子,而是格外爱怜的坐在床榻边,一只手轻轻的拢了拢林浣溪额前的碎发。
林浣溪摇摇头,看起来虽然有些疲惫,可是眉眼之间却始终都挂着浅浅的笑容。
“瑞王殿下,瑞王妃,是个模样俊美的小世子……”稳婆将还在哇哇大哭的小世子双手送到周文修和林浣溪的近前。
林浣溪顿时满眼爱怜的看着稳婆手中的小家伙。
眼睛紧闭着,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浑身上下看起来皱巴巴的,嗓门儿倒是格外的洪亮。
“好丑……”林浣溪忍不住的说道。
“瑞王妃,刚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过几日长开了自然就不同了。而且小世子的眉眼像极了瑞王殿下,长大之后一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俊美少年……”稳婆忙的笑着解释道。
林浣溪从未见过刚刚出生的孩子,这番还是第一次见到,自然不知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般皱巴巴的。
“那就借你吉言。”林浣溪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小世子的小拳头,眉眼之间溢出浓浓的母爱。
“来,给本王抱抱……”周文修对着稳婆伸出手。
稳婆纠正了周文修的手势,又告诉了周文修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将小世子轻轻的放到了周文修的怀中。
小世子被周文修抱在怀里之后,抽了抽鼻子,居然停止的哭声,小脑袋还自动的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嘴儿微微的勾着,似是十分满意。
周文修却像是如临大敌,身子僵硬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怀里的人儿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周文修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伤到了他。
“王爷,还是奴婢来吧……”早就请来的奶娘看着周文修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当下便忍不住的笑了笑,随即对着周文修伸出了手。
小世子才一离开周文修的怀抱,小鼻子抽了抽,立刻就哭出声来。
周文修又立刻将小世子接了回来,小世子立马就止住了哭泣,嘴角满意的勾着,安心的寻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王爷不必太紧张,只是放松一些,不会伤到小世子的。”奶娘在一旁提点道。
折腾了好一会儿,周文修总算是学会了抱孩子。
而小世子也已经甜甜美美的睡着了。
“看来小世子是很喜欢王爷了……”秦轻盈笑着对林浣溪说道。
“没良心的臭小子,我这么辛苦怀他生他,他居然只粘着他爹爹……”林浣溪不满的说道。
“小世子是知道王妃生产辛苦了,所以才会这样乖巧,这可是王妃的福气。”一旁的稳婆笑眯眯的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林浣溪的不满本来就是假装的,闻言更是撑不住的笑了笑。
“秋霜,去告诉莫诘,瑞王府从上到下所有人,全部赏三个月的例银,雪枫园中的下人各赏半年的例银,王妃身边的七个丫环各赏一年例银。”周文修开心的宣布道。
“奴婢们恭喜王爷王妃,奴婢们谢王爷赏赐……”屋子里的丫环们,以秋霜和白芷打头,齐齐的福身恭贺道。
周文修听在耳里,心里也越发的欢喜起来。
“皇太奶奶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嘴角的笑容根本就停不下来:“我马上就派人去给皇太奶奶送信儿,皇太奶奶一定会赶回来的。”
“皇太奶奶年岁大了,这般折腾怕也不好。不如等几个月,我们去看望她老人家吧。”林浣溪建议道。
“放心吧,皇太奶奶的身子骨儿可好着呢,而且知道我们有了孩子,肯定也等不了几个月的时间的。”周文修轻轻的摸着林浣溪的脸颊,笑道:“而且,我还想让皇太奶奶给小世子取名字呢。”
“嗯,那你多派些人手,沿途一定要保护好皇太奶奶。”林浣溪点点头,脸颊上倦容越来越明显。
“王爷,还是让王妃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墨含香站出身来说道。
“你说的对,是我太过高兴了,就忽略了。”周文修立刻点点头,微微俯身在林浣溪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这才宠溺的说道:“你刚刚生产辛苦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晚点儿再来看你……”
“好。”林浣溪点点头,她确实是感觉很疲惫,有些撑不住了。
“你们照顾好王妃……”周文修仔细吩咐过后,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是想一直守在林浣溪身边的,可是若是他一直守在那里,林浣溪铁定是休息不好的,不如先行离开。
“溪儿她还好吗?小世子可爱吗?我什么时候能看看?”周文修才一出门,便被慕容白缠了上来。
“溪儿她很好,只是有些累,需要休息,不便打扰。至于小世子,已经被奶娘抱下去了,可爱的紧,你们倒是可以去看看。”周文修无不得意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王府小世子出生,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奈何皇太后刚刚过世,周怀仁也才刚刚宣布禁嫁娶,禁宴乐一年,所以周文修也并没有为小世子摆满月宴,只是和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坐下来吃了一顿便饭,便算是庆祝了。
众人才刚刚离开不久,宁敏便提着礼物登门拜访了。
虽然林浣溪早已经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娘,虽然她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处的并不好,可是其他人却并不知道。若是她喜诞麟儿这样的大事都要将宁敏拒之门外的话,不出半日盛京中大街小巷的口水也能淹死人的。
“王爷,王妃……”宁敏对着周文修和林浣溪微微福了福身子。
“母亲……”林浣溪亦福身还礼。
“本来应该早些日子过来的,却又怕耽误了你休息,所以才捱到了小世子满月。”宁敏笑起来,非常的端庄:“我知道瑞王殿下疼你,而且瑞王府什么都不缺,不过这却是我和你父亲的一番心意。”
秦嬷嬷闻言,顿时将手中的礼单呈上。
秋霜接过来之后便交给了周文修。
周文修也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便笑道:“林候爷和郡主夫人有心了……”
“我知道,因为溪儿的身世,王爷心中对我不满,我也为当年的事情深感自责。但是无论如何,溪儿都是入了我候府族谱的人,在我的心中,也一直都把溪儿当作亲生女儿来对待的……”宁敏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我不求溪儿能原谅我,我只是希望溪儿能过的开心,我便满足了……”
“有本王在,溪儿自然会过的很开心,就不劳郡主夫人挂心。”周文修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缓和。
宁敏之前告之的所谓的真相,其实还大有问题。
连坦诚不敢的人,如何配做溪儿的娘亲。
宁敏的神情有些挂不住,不过却还是努力的调整了面部表情,慈祥的看着林浣溪:“不管怎么样,娘亲只希望你过的好。”
“多谢母亲。”林浣溪的语气中,带着客套的疏离。
宁敏的眸色一暗,袖袍下的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
她这样客气,这样疏离,难道是……
自己之前编的那个故事被他们给识破了吗?
可是,不应该啊……
那个故事自己精心编排了很久,到最后连自己都快信以为真,差点忘记真正的原因了。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小世子呢?”宁敏深吸一口气,转了话题问道。
“小世子才刚刚睡着,被奶娘带下去了。”林浣溪的态度,依旧是有些不冷不热的,不过说到最后却用手微微遮住打了一个哈欠。
宁敏知道,林浣溪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看来,我今天是无缘见到小世子了,那就等改天的时候吧。”宁敏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唇边的笑容依旧是十分的慈祥。
“母亲慢走……”林浣溪站起身来,叫道:“秋霜,代我送送母亲……”
宁敏和秦嬷嬷跟在秋霜的身后,才走出雪枫园,迎面便碰到了蹦蹦跳跳着跑过来的米小米。
“你可是米小姐?”宁敏拦住米小米,问道。
“对啊。你是哪个?”米小米停下脚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宁敏。
虽然她来盛京有些时候了,虽然她也去过候府,甚至还在候府中和林浣沄住过两日,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宁敏。
因为那几天正巧赶上宁敏去永安寺中进香。
“我家夫人是安建候夫人,是林世子的母亲。”秦嬷嬷微微昂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
“林世子……”米小米眨了眨眼睛:“可是林初阳?”
“小小民女,岂能直呼世子名讳?”秦嬷嬷登时皱眉训斥道。
秋霜有些厌烦的扫了宁敏和秦嬷嬷一眼,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宁敏给打断了。
“秦嬷嬷……”宁敏和颜悦色的开口道:“米小姐初来京城,又兼天真烂漫,对于京城中的一些规矩不太熟悉而已,况且那些规矩又有什么要紧,不过是死物……”
“候爷夫人……”米小米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小米常年在大山中生活,对于盛京中的一些规矩确实是不太熟悉,若是有什么地方唐突了候爷夫人,还请候爷夫人大人大量……”
“米小姐这么说,可就有些见外了。我听初阳说,当初便是你救得了他的性命。这样算来,你还是我们候府的救命恩人呢,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呢……”宁敏的笑容越发的温柔起来,而且还亲切的拉住了米小米的手,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翠玉镯子褪到了米小米的手腕上。
“这个,这个镯子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米小米虽然平日里并不喜欢一些钗环首饰,可是看东西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这只翠玉镯子乃是和田碧玉,价值不匪。
“初次见面,并未备得什么厚礼,只是因为常年将此玉镯带在身上,沾了些人气儿,大小也还算个玩意儿,还请米小姐不要嫌弃……”宁敏不甚在意的说道。
“可是……”
“米小姐执意不收,是不是觉得礼物太过轻渺了……”宁敏截住米小米的话头儿:“我知道救命之恩不是区区一个玉镯便能报答的,但这只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米小姐不要推辞。”
“那……小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候爷夫人。”米小米闻言,便没有再坚持,而是大大方方的将手镯带了自己的手腕上。
“今日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若是改日有空,我想请米小姐到茶楼坐坐……”宁敏亲切的一笑:“米小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初初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受了什么伤,这一年多又究竟是怎么过的……”
说到最后,宁敏都有些哽咽了:“这只是一个当娘的心愿,我只是想知道的清楚一些,还请米小姐不要拒绝。”
“既是候爷夫人想要知道,小米自然不会隐瞒,至于时间和地点,小米听从候爷夫人的安排。”米小米看着宁敏通红的眼睛,登时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那就明日巳时吧,我在听风小筑中等着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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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敏像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身正统的大红色,交叠着手端坐在那里,看起来端庄又高贵。
乌黑的发丝盘成精致的流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大红宝石发簪,只消远远的一眼,便知那颗红宝石价值不菲。
白嫩的耳垂上,各垂着一颗东珠耳坠。
东珠是皇族和权利的象征,本来以安建候府夫人的身份,宁敏是没有资格佩戴东珠的,但她同时还有长宁郡主的身份,所以戴个东珠耳坠还是可以的。
“候爷夫人……”米小米对着宁敏微微福了福身子,她总觉得今天的宁敏和昨天的宁敏看起来有些不同。
“米小姐,请坐。”宁敏并没有起身,虽然笑着,可是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有几分疏离。
米小米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到了宁敏的对面。
“花枝,上茶……”宁敏依旧是稳稳的坐在那里,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是……”花枝轻声细语的答应着,不多时便端了滚滚的茶水过来。
馥郁芬芳的茶香登时便飘散而出,充盈在房间内。
“好香……”米小米看着面前浅绿色的茶汤,吸了吸鼻子,不由的赞叹道。
“这是蒙顶甘露,是贡茶。这是我家郡主夫人特意带过来给米小姐品尝的,这小小的听风小筑中可是没有的。”花枝得意的说道。
米小米的目光从茶汤上收了回来,有些疑惑的看着花枝。
其实从一开始见到花枝,她便觉得有些纳罕。
她梳的明明就是个妇人的头饰,而且看穿戴也不俗,可是候爷夫人却把她当个奴婢似的使唤。
“这本是我的陪嫁丫头,名唤花枝,因为候爷瞧上了,开了脸放在屋里做个姨娘,然后穿戴与旁的不同。”宁敏似是看透了米小米的心思,笑笑说道:“做姨娘的伺候当家主母,这本来就是规矩,况且花枝本来就是我的丫头,我也用着顺手,所以这平时的一应饮食起居还是花枝费心思来照顾我……”
“郡主夫人这话可是折煞花枝了。”花枝垂手站在一旁,柔柔的轻笑道:“这辈子能伺候郡主夫人和候爷,是花枝的荣幸。况且花枝本就出身低微,是郡主夫人和候爷不嫌弃,抬了花枝做姨娘,让花枝过衣食无忧的日子,这都是花枝的福分。况且,咱们候府地位尊贵,花枝虽然是一个姨娘,可是身份却比寻常家的小姐夫人还要尊贵几分呢……”
米小米虽然性情单纯,平日里是懒得去想一些事情,可是并不笨。
听了这一会儿,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了宁敏想要表达的意思。
自己出身匪寨,论起身份与清白,连寻常百姓家的女儿都不如,自然也是配不上安建候府世子的。
“还没请教过,米小姐是何方人氏,家中父母是做何营生的?”宁敏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小米出身贫寒,地方偏远狭小,父母只是寻常百姓,说出来恐怕候爷夫人也不知道。”米小米微微垂着头,目光盯着那一盏绿莹莹的茶汤,轻声说道。
“既是米小姐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宁敏点点头,而后问道:“不知当初米小姐是如何遇见初阳,并救了初阳的?”
“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见林世子时,他正倒在血泊中,像是与野兽搏斗受了伤,他当时昏迷不醒,我便将他带了回去,找来大夫医治了十多天,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只是却一直都是半睡半醒间,就这样折腾了一个月,才总算是清醒了,只是伤了身上的骨头,不能下地行走,要好好休养,便一直耽搁到了今年年初……”米小米三言两语,说的十分简单轻松,这其间她付出了多少辛苦却连提都没提……
“米小姐是我候府的救命恩人……”宁敏听的心惊胆战,哪怕是现在林初阳已经好生生的回来了,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后怕。
说起来,这都是林浣溪的错。若非是因为她,初阳也不会闯入深林中,被伤成那个样子。
但愿林浣溪能看在这一点儿上,以后多多提携初阳,让初阳早日扬名立万。
“请米小姐受我一拜……”宁敏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作势就要给米小米跪下。
“候爷夫人,这可使不得……”米小米忙的伸手托住了宁敏,说道:“只是偶然为之,不足挂齿。”
“还是要多谢米小姐……”宁敏拉着米小米的手,回头叫道:“秦嬷嬷……”
秦嬷嬷立刻端了一个红木盒子上前,双手递到米小米的面前。
“这是……”米小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只是我的一些谢礼,还请米小姐不要推辞……”宁敏说话的同时,秦嬷嬷已经将红木盒子打开了。
里面除了厚厚的一沓银票外,还有各种名贵的首饰,满满当当的,看起来价值不菲。
“家父家母时常教导,为人要心怀善心。当初我救林世子之时,也并不知他身份尊贵,也不图什么金银财宝,全是凭的一颗善心。所以候爷夫人的谢礼我不能收……”米小米并不伸手去接。
“可是嫌少了?”宁敏问道。
米小米脸色一变,只因为她是林初阳的母亲,所以米小米才并未翻脸。
“候爷夫人,我刚刚已经说过,我当初救他并不是图财……”
“我知道。”不等米小米把话说完,宁敏便接口道:“我知道你并不是图财,你图的是候府世子妃的位置……”
“我……”
“米小姐不必急着辩驳,我能说出这些话来,自然是先做过一番调查的。”宁敏再次挥手打断了米小米的话:“你喜欢初阳,你想和初阳结为夫妻,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只是米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自古以来,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初阳是候府的世子,将来的候爷,身份尊贵不可言,可是米小姐却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若是给初阳做个小妾倒还没什么,可若是做正妻的话,那可是门不当户不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米小米用力的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
“侯爷夫人……”
“米小姐不用着急回答我,还是好好想想我的话吧……”宁敏摆摆手,摆出一副慈爱端庄的姿态。
“我知道米小姐性子要强,肯定无法接受做一个小妾,但是米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们侯府却不能置之不理,是以才准备了这些金银之物,若是米小姐不喜欢,或是有什么别的要求的话,可以提出来,除了世子妃的位置,其他的要求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的……”
“侯爷夫人,我想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救人并无所图。如果那天我碰到的是一名乞丐,我也会施以援手的。”米小米将红木盒子推了回去,起身说道:“侯爷夫人想知道的,小米都已经告知了,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小米就不打扰侯爷夫人品茶了,告辞。”
“米小姐,请留步……”宁敏开口说道。
米小米顿住脚步,不过并没有回头:“侯爷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初阳是侯府世子,又是沙场将军,身份贵重暂且不说,只说他将来。”宁敏绕到米小米的面前,慢条斯理的说道:“他将来无论是做侯爷还是将军,亦或是文职,都注定是要在官场中打拼,为朝廷效力。所以我希望他将来的妻子是他的一大助力,可以帮助他走得更高更远……”
“如果米小姐的心中真的有初阳,真的爱慕着初阳,就应该自己选择退出,因为你们始终都不是一路人,你与他也没有任何助益,你只会拖累于他。”宁敏的话似一根根钢针一般扎在米小米的心上,瞬间就变得鲜血淋漓。
“如果米小姐实在舍不得初阳,也不是没有办法。一年以后,我会为初阳迎娶一位官家小姐为妻,以初阳的身份,到时自然也会纳上两房姬妾的……”
“侯爷夫人,这是林初阳的意思吗?”米小米打断宁敏的话,抬头问道。
“是我的意思。”宁敏也并不隐瞒:“我知道你们这一年多的相处,或许初阳对你也产生了一些感情。但是初阳向来是个孝顺的孩子,既然你和他相处了那么久,想必你心里也应该明白才是。你觉得在他的亲娘和你之间,他会选择谁?他会不会为了你抛弃他的家族,他的亲娘……”
“我明白了……”米小米艰难的说道。
“候爷夫人请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米小米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听风小筑,满脑子里都是宁敏刚刚的那句话。
你觉得在他的亲娘和你之间,他会选择谁?他会不会为了你抛弃他的家族,他的亲娘……
呵……
米小米的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来。
他从来都不曾选择过自己,他从来也没有什么承诺给过自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纠缠。
前些日子,他还亲自开口要撵自己离开盛京呢……
他自己不是也说过么,自己在他的心里,永远就只是一个救命恩人……
他可以用他的命来报答自己对他的恩情,却断断不会用他的感情来回报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奢望了。
如今又被他的亲娘如此直白的告诫,还真是难堪。
米小米捏紧了拳头,双眸中不知几时染上了一层雾气。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离开了。
早上还很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变得有些阴沉起来,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小雪,亦如米小米此刻的心情。
北周国宾馆。
临安公主惬意的窝在藤椅中,手里捧着一杯六安瓜片。
“主子,北周皇太后殡天,北周皇帝下令禁嫁娶,宴乐一年,这岂不是有意要耽搁主子的终身大事?岂不是有意瞧不起我们东晋……”灰衣侍卫很是不满的说道。
“皇太后殡天,皇帝下此命令方显仁孝,况且不光是北周,就算是咱们东晋,亦或是南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会颁布如此禁令的。”临安公主根本就没有把侍卫的话当作一回事儿:“左右不过就是一年的时候,本宫倒还等得……”
“可是……”
灰衣侍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临安公主给打断了。
“对了,本宫要你们调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临安公主抿了一口茶,坐正身子问道。
灰衣侍卫摇摇头,自家主子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已经有结果了。”灰衣侍卫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宣纸双手递到了临安公主的面前。
临安公主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翻着,可是看到后面,纤细的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靠谱吗?”临安公主抖了抖手中的宣纸,皱着眉头问道。
“属下再四核实过……”灰衣侍卫拍着胸脯说道。
“怎么会这样?”临安公主的眉头拧的越发紧起来。
“来人,梳妆更衣,本宫要入宫觐见北周皇帝……”临安公主站起身来,抿了抿唇说道。
“主子,您真的决定了吗?”灰衣侍卫不死心的问道。
“是,本宫已经决定了。”临安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灰衣侍卫:“反正只要本宫嫁入北周,就算是东晋与北周联姻了,也并没有违抗了父皇的旨意,你大可放心去交差。”
“主子,属下……”
“不用解释了,本宫早就知道你是父皇的人,不过你对本宫却也还算忠诚,所以本宫并不打算对你隐瞒什么,况且这件事情,本宫心意已决,你也不必开口相劝。”临安公主挥挥手,神情间似是有些疲惫:“你退下吧……”
“主子,嫁给周文修并不是您最好的选择……”灰衣侍卫还想再劝解两句。
“本宫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临安公主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是。”灰衣侍卫微微垂着头,目光有些沉重。
或许,自己不应该给她看这些东西的。
“周文修,林浣溪她并不适合你,而且你们若是在一起的话,将来有一天你必定会后悔的,所以,让本宫来帮你吧。”临安公主紧了紧拳头,目光坚定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腊月二十七。
年公公带着圣旨来到了瑞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晋临安公主不远万里,欲与我北周结为秦晋之好,只为皇太后殡天,北周禁嫁娶宴乐一年,临安公主深明大义,自愿延后一年,朕心甚慰,应临安公主要求,暂居瑞王府中,由瑞王府照应临安公主一应吃穿用度,不得有误。钦此!”
周文修黑着一张脸,双眸也危险的眯了起来。
自己以为,自己之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很明确了。
“瑞王殿下,接旨吧。”年公公将圣旨合拢,双手托着。
“父皇头疾时发,本王正准备出门去寻找世无双老先生回来为父皇医治,恐怕没办法再顾及临安公主了。”周文修面不改色的撒谎道。
“这……”年公公略微犹豫了一下:“瑞王殿下,抗旨不尊的后果,不必老奴说,想必您也知道吧?即便您自己不怕,难道也不为瑞王妃和刚刚出生的小世子着想吗?”
“左不过只是一个女人,况且也只是暂住,并非赐婚,瑞王殿下又何必为了这等小事儿而触怒龙颜呢?”年公公苦口婆心的说道。
周文修却听不进去,而且心中打定了主意不接这个圣旨,却不想这个时候林浣溪站了出来,恭声说道:“林氏浣溪,代瑞王殿下接旨。”
看着林浣溪接过圣旨之后,年公公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傍晚的时候,临安公主便由国宾馆搬入瑞王府中的暂住,还请瑞王妃提前安排出一个院落并一应的洒扫奴婢来……”年公公知道周文修这会儿心里不爽快,所以也只是和林浣溪说话。
“不知,这临安公主要在瑞王府暂居多久?”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的塞到了年公公的手里,荷包微微敞开的地方,露出一汪碧翠。
无论朝廷还是后宫中,人人皆知,年公公最喜玉。
“瑞王妃,老奴就和您实说了吧,您心里也好有个底。”年公公压低声音,说道:“临安公主看上瑞王殿下了,若不是因着皇太后殡天的事情,恐怕是即刻就要嫁入瑞王府的,而且临安公主放话了,哪怕是做小也没关系,只要能嫁给瑞王殿下。恐怕……瑞王妃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我知道了,多谢年公公。”林浣溪倒是并不甚在意。
并不说她不在乎周文修,而是她相信周文修,也相信自己。
就算是那个临安公主别有用心的住了进来,也断断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莫管家,带人将芍药居清扫出来,屋内的一应陈设和规矩就参照咱们北周公主的来……”
“不用去打扫,也不用故意去陈设什么……”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文修给打断了:“是她不请自来,如果住不习惯,大可离开,我瑞王府就是这种环境。”
“咱们瑞王府可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林浣溪笑笑,继续对着莫诘说道:“莫管家,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做吧。”
待到莫诘退下之后,周文修这才黑着脸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代我接圣旨?”
“不接下圣旨,难道还要抗旨不尊吗?”林浣溪反问道。
“抗旨又如何?又不是没有抗过……”周文修满不在乎的说道。
“好了好了,只不过是多几双筷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林浣溪主动拉住周文修的手,说道:“况且,她是东晋的公主,既是对你存了这个心思,就算是你拒绝的了一次,难道还能次次都能拒绝吗?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心里还能安生些……”
“溪儿……”周文修突然一把抱住林浣溪,双眸紧紧的盯着林浣溪,深情而又认真的说道:“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我知道,我也相信。”林浣溪伸出环住周文修的脖子,踮起脚尖在周文修的唇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蹭了一下。
周文修的双眸中登时便溢出一丝火热,猛然一个弯身,便将林浣溪打横抱了起来。
林浣溪一时没留神,倒被吓的叫了一声。
“周文修,你要干嘛?”
周文修的脚步虽然走的飞快,却并不阻挡他微微垂下头,将温热的呼吸轻轻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干/你……”
林浣溪的脸色“腾”的一下便变得涨红起来,连耳根儿处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快放我下来,好多人都看着呢,况且这青天白日的……”
“不放。”周文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着。
自己已经忍了将近一年了……
所以刚刚林浣溪只是一个轻轻的吻,便撩拨起了他体内最原始的玉望。
周文修抱着林浣溪,如同一阵风一样旋进了雪枫园中。
“王爷,王妃……”白芷和秋霜才福了福身子,耳边便传来了周文修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出去……”
白芷和秋霜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周文修,停下……”林浣溪被周文修压在床榻上,才不过是一个愣神儿的功夫,身上那层厚厚的衣衫便已经被周文修扒的差不多了。
“娘子看不出来吗?”周文修沙哑着嗓子,只不过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但已经将林浣溪剥的干干净净。
上等羊脂玉的肌肤,因为含羞而浮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十分的诱人可爱。
玲珑而妖娆的曲线,让周文修体内的血液再次滚滚沸腾起来,叫嚣着几乎要胀破了。
“周文修,不行……”林浣溪才拧着身子说了一句,周文修那火热的唇便覆了上来,辗转着,啃咬着,仿佛要将林浣溪吞入自己腹中一般。
略带薄茧的手在林浣溪的肌肤上到处点火。
“周文修……”林浣溪的粉唇此刻变得有些红肿起来,但是却越发的诱人了,尤其满脸桃红,微微喘息着。
周文修呼吸越来越粗重,小兄弟都已经抵在了林浣溪的双腿间,而后便听林浣溪说了一句话,登时眼圈儿都有些发红了。
林浣溪说的是:周文修,不行。要生产过后两个月才能同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很不开心。
都已经黑脸黑了几个时辰了。
但不全是因为林浣溪的“不能同房”之说。
而是……
因为你又招了一朵桃花来,我还要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帮你掐灭那些桃花,所以需要再多两个月的修养期……
而后,林浣溪便趁周文修想要开口辩驳的机会,将一粒不举的药塞入了周文修的嘴里。
入口即化的那种。
自己的福利都是被那个临安公主给搅和的。
是以周文修的脸一直黑到了现在。
直到临安公主的凤驾来了。
“公主,瑞王殿下特意在门口迎接您呢……”临安公主的贴身丫鬟梧桐小声的凑在临安公主的耳边说道。
临安公主也早早的瞧见了,唇角的笑容也不由的大了几分。
那天的那些话,他或许就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不愿意享齐人之福。
“瑞王殿下……”临安公主身披大红的猩猩毡斗篷,黑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形。
“你当真要住在我瑞王府?”周文修转过身来,如刀削斧刻的脸颊上除了冷还是冷。
临安公主被这逼人的寒气惊得倒退了半步。
“这是你们北周皇帝的旨意。”临安公主稳了稳心神,说道。
“既然临安公主如此说,那就请吧……”周文修微微侧开身子,临安公主这才发现,瑞王府的大门只微微开了一条缝隙,宽窄仅容一个人通过。
“瑞王殿下,你这是何意?”临安公主有些不悦的沉了脸。
“王府的门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只能打开这么多。若是临安公主觉得委屈,大可回国宾馆去住着。”周文修语气凉凉的说道。
“原来如此,那临安便客随主便吧。”临安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周文修,自打开的府门缝隙中从容穿过。
梧桐虽然心有不满,可是自家主子都没说什么,她一个下人自然也没资格开口。
可是梧桐才走到门口,就被周文修身边的凌云给拦住了。
“瑞王殿下,这又是何意?”临安公主皱眉问道。
“皇上有旨,命本王招待临安公主,可并没有让本王也招待临安公主的奴婢……”周文修有些强词夺理的说道。
“梧桐自幼便跟在临安的身边,无论临安去哪里都从来没有和临安分开过……”临安公主抬头看着周文修:“况且,梧桐只是临安的贴身婢女,负责照顾临安的饮食起居,并不需要瑞王殿下招待。”
“本王也只是遵照圣旨办事,临安公主可莫要为难了本王。”周文修斜倚在门旁,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若不然,临安公主再去求一道圣旨来,让本王也负责招待你的丫鬟。”
“瑞王殿下可是在气临安请北周皇帝下了这道圣旨?”临安公主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周文修。
“临安公主要做什么,本王无权过问,不过有些话本王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周文修的语气变得有些淡漠起来:“本以为临安公主是个聪明人,看来是本王看走了眼……”
“瑞王殿下,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样子,临安请旨来瑞王府自然有临安的道理,而且临安这样做其实也是在帮助瑞王殿下……”
“那本王是不是应该谢谢临安公主的好意?”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抹嘲笑。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而且你还会感激临安今天的所作所为。”临安公主笃定的说道。
“本王实在不知,临安公主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周文修像是有些不耐烦了,转身进了瑞王府,还不忘吩咐道:“凌云,一切就按圣旨吩咐的办理,若是临安公主不愿意遵从这圣旨,执意要带了丫鬟下人进我瑞王府,那你们自然也不必客气,无论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有本王担着。如果临安公主改了主意要回去国宾馆住着,那你们便好生护送了去。”
“瑞王殿下……”临安公主见状,忙的紧走几步想要抓住周文修,可是却连周文修的一片衣襟都没有碰到。
“临安公主,您是个聪明人,想必也已经听明白了我家王爷的吩咐,还请不要让我们做下人的为难。”凌云挡在临安公主的面前,俊朗的脸颊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是眸底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灰鹰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板着脸冷喝道。
“临安公主,您的意思是……”凌云并不理会灰鹰,依旧是温和的笑问道。
“公主,您可不能丢下奴婢……”梧桐伸手拉住临安公主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临安公主:“奴婢不想和公主分开……”
“你们都回去吧,本宫相信,瑞王殿下一定会照顾好本宫的。”临安公主用力的抿了抿唇,这才挥手说道。
“主子……”
“公主……”
灰鹰和梧桐同时开口叫道,可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临安公主给打断了:“本宫心意已决,你们都回去吧。”
“既是如此……”凌云微微一笑,对着临安公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临安公主,请……”
而后灰鹰和梧桐便眼睁睁的看着临安公主进门之后,瑞王府的大门便缓缓的关上了。
“灰鹰大哥,这,这可如何是好?”梧桐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既然主子已经打定了主意,想必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到了这个时候,灰鹰也就只能如此安慰了。
凌云直接将临安公主领到了芍药居。
芍药居中已经清扫干净,并且添加了不少的古玩器皿,更有上等的软纱罗帐,看起来十分不错。
“瑞王殿下有心了。”临安公主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回禀临安公主,这是我家王妃的吩咐,与我家王爷无关。”紫苏垂手站在一旁,闻言便回答道。
“瑞王妃?”临安公主一愣,不过随即便笑道:“瑞王妃有心了……不知瑞王妃现在身在何处,本宫既蒙瑞王妃照顾,也理应去拜见一下瑞王妃才好。”
“回禀临安公主,我家王爷特意交代过,我家王妃因为刚刚生产过,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准任何人前去叨扰,所以还请临安公主见谅。”紫苏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临安公主住进瑞王府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周文修,更没有见过林浣溪。
确切的说,是自从她住进了芍药居,无论她想去哪里,都会被紫苏和连翘用一句“我家王爷特意交代过”的话给驳了回去。
但是吃穿用度上却又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只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像是被囚禁了。
“今天是除夕,难道瑞王殿下还在忙吗?”临安公主靠坐在贵妃塌上,手里把玩着几颗雀卵大小的黑珍珠。
“回禀临安公主,瑞王殿下确实在忙。”无论临安公主问什么,紫苏总是用这一句话来回禀。
“明天是初一,按照我们东晋的惯例,是要到寺庙中烧香祈福的。”临安公主坐起身来:“本宫知道你们北周也有这样的习俗……所以本宫明天要去寺庙中烧香祈福,你们准备一下吧。”
“本宫知道你们是下人,一切都要听从主子的吩咐,所以本宫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只要将本宫的话传达给瑞王殿下即可。”不等紫苏和连翘开口,临安公主便又继续说道。
“奴婢遵命。”紫苏对着临安公主福了福身子,说道:“奴婢会将这些转达给我家王爷的。”
“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临安公主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我家王爷说过,要与我家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感情自然是好的。”紫苏抿着嘴笑道:“我家王爷恨不得天天把我家王妃捧在手心儿里呢……”
临安公主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很快便扬起笑脸,问道:“听说,瑞王妃是命定凤后的身份?”
“临安公主好像对我家王妃很有兴趣的样子。”连翘的声音,冷冷清清的。
“既然本宫住进了瑞王府,又多得瑞王妃照拂,自然就会有些好奇了。”连翘的淡漠,让临安公主错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
瑞王殿下之所以如此宠爱着瑞王妃,怕也是因为她命定的凤后之身。
那等他将来夺得天下之后,也就不必再小心翼翼的宠爱着她了吧?
连翘看着临安公主突然间有些得意的样子,刚要忍不住的开口,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瑞王妃婢女秋霜求见临安公主……”秋霜站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进来……”临安公主放下手中的黑珍珠,端坐在贵妃塌上。
“奴婢秋霜给临安公主请安……”秋霜进门后,便对着临安公主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的说道。
临安公主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秋霜,眼眸中不由的闪过一丝赞赏。
能在自己的注视下还这样坦然,这样不卑不亢的婢女,实在是少。
“不知秋霜姑娘现在过来所为何事?”临安公主问道。
“我家王妃说,无论是东晋还是北周,年初一的习俗都是一样的,都要到寺庙中进香祈福,所以特地遣奴婢过来问问临安公主的意思,明日是否要与我家王妃一同到永安寺中进香……”秋霜说道。
“本宫也正想请紫苏姑娘却问问呢,却不起瑞王妃早已经替本宫想到了。”临安公主面带着微笑:“既然是瑞王妃相邀,本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就请临安公主稍作准备,明日一早奴婢会来请临安公主的。”秋霜一边说着,一边福了福身子,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临安公主叫住秋霜。
“不知临安公主还有什么吩咐?”秋霜顿住脚步,问道。
“今日是除夕之夜,不知瑞王殿下和瑞王妃是否要入宫?”临安公主问道。
“若按照以往的规矩,确实是要入宫的。”秋霜抬头看了临安公主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只是今年,是个例外……”
“例外?”临安公主皱了皱眉头:“什么例外?”
“难道临安公主不知道吗?皇太后殡天,皇上仁孝,颁布圣旨,明令禁止嫁娶宴乐一年。奴婢记得,皇上还特特颁布圣旨,说您深明大义呢……”
“你……”临安公主的俏脸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胀鼓鼓的胸脯也是一起一伏的。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若是有什么得罪临安公主的地方,还请临安公主见谅。”秋霜看着临安公主变了脸色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很爽快。
不要以为你是一国公主,便能来抢王爷,王爷他自始至终都只是王妃一个人的。
“是本宫疏忽了,怪不得你。”临安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便有意无意的说道:“瑞王妃身边的丫头,果然个个都是伶俐的……”
“我家王爷疼惜我家王妃,自然什么都是要挑好的给王妃用。”秋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一应吃穿用度如此,身边的丫鬟嬷嬷侍卫也是如此。奴婢却还算个笨的,只是因为手脚麻利了些,才被我家王爷安排在了我家王妃的身边,平时端个茶递个水,跑个路传个话什么的,倒也还做的来。”
“不是说明日一早便要去进香吗?本宫累了……”临安公主登时便觉得心口似被棉花堵了一下,连出口气都觉得不顺畅,可是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梧桐不在自己身边,灰鹰不在自己身边,在自己身边的都是瑞王府中的人,就算是自己发作了,也是找个没趣儿。
看来自己还是要想办法让梧桐和灰鹰他们住进瑞王府来。
否则,自己一个人住进来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请临安公主好好休息,奴婢告退。”秋霜微笑着福了福身子,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林浣溪便差人来请临安公主一同去永安寺。
临安公主一直都存了心思要与林浣溪比一比高低,所以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的妆扮了一番,这才跟着秋霜一同来到了府门前。
对于自己的容貌,她一向是极有信心的。
远远的,临安公主便瞧见了一身绛紫衣袍的周文修,正同一位披着鹅黄色斗篷的女子并肩站在一起。
因为是侧颜,所以看的并不真切,但是周文修唇角那抹宠溺的笑意,却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临安公主用力的抿了抿唇,这才快步走到周文修的身旁,微微福了福身子,清脆的招呼道:“瑞王殿下,瑞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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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修却连半点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临安公主,只是声音淡漠的说道:“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就出发吧。”
说完,便将林浣溪温柔的抱上了马车。
临安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就连上好的胭脂都遮掩不住。
林浣溪比自己想象中漂亮了太多。
临安公主用力的抿着唇,垂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的服饰,唇边突然就露出一丝自嘲。
紫苏和连翘一定在背后偷偷嘲笑了自己半天吧?
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将她们王妃比下去……
“临安公主,请上车……”紫苏对着临安公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临安公主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不自在的钻进了马车中。
“你刚刚是故意的……”林浣溪手里捧着一杯茶,斜靠在周文修的身上。
“什么故意的,那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正常相处吗?”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反问道。
“别故意混淆视听,那只是我们两人的独处之道,外人面前,还总是要注意形象的。”林浣溪微微拧了拧身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不过,她若是能知难而退的话,倒是可以省下我们不少精力和时间……”
“不用管她,无视就好。”周文修微微垂头,在林浣溪的眉心处印下一个吻,声音中的温柔仿佛能将万物都融化了:“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迎娶她的,你只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林浣溪微微抬起头,一双眸子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如同钻石一般耀眼,却又透着一丝狡黠:“我始终都记得这一点。若是哪一天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敢保证你立马就会有资格修炼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周文修有些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呃……”林浣溪抿了抿唇,笑容越发的狡黠起来:“据说,要想成功修炼此功法秘籍,就必须要做到八个字。”
“功法秘籍?哪八个字?”周文修还是没听明白。
“要想成功,必先自宫。”林浣溪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捂嘴笑着。
“你这个鬼灵精,整天就知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周文修愣了一下,这才伸手刮了刮林浣溪的鼻子,有些无奈的笑道。
“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呢,我可是认真的。”林浣溪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周文修认真的看着林浣溪,微微点了点头。
“嗯?”林浣溪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周文修的神情语气,格外的认真:“所以你那葵花宝典,我肯定永远都没资格修炼了……”
“那样最好。”林浣溪抿唇一笑,心里觉得十分满足。
瑞王府的车队很快就到了永安山脚下。
因为林浣溪生产过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是乘坐轿子上去的。
而周文修自然是要紧跟在林浣溪的身边了。
东晋没有爬山的这种习俗,是以临安公主也是乘坐的轿子。
所以三人便又在永安寺前碰到了。
“瑞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这次,临安公主并没有再向府门口那样打招呼,因为她怕周文修还像早上那样,理都不理自己便转身离开。
“临安公主若是有什么吩咐就请在这里讲吧……”周文修语气淡漠的说道。
临安公主抿了抿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浣溪:“瑞王妃,可否请您回避一下,本宫有些事情要找瑞王殿下商谈……”
林浣溪没料到临安公主会说出这种话来。
想和自己的夫君说悄悄话,而且还这样明目张胆的让自己回避的,还真当自己是个摆设啊。
不过还没林浣溪开口拒绝,周文修便先冷冷的开口了:“临安公主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临安公主略微犹豫了片刻。
“如果临安公主没什么吩咐的话,就赶紧去进香祈福吧。”说完,周文修便揽着林浣溪的肩膀进了寺中。
只有临安公主站在原地,脸色胀的通红。
自己在他的眼里,难道连半点地位都没有吗?
“公主……”这时,梧桐气喘吁吁的从下面跑了下来,在她的身边还跟着灰鹰。
本来他们是打算今天到瑞王府中接临安公主来永安寺的,可是到了瑞王府才知道临安公主已经跟着周文修和林浣溪来了,这才一路追了上来。
“梧桐,灰鹰……”不知怎么的,临安公主见他们之后,眼里便觉得酸酸的。
“公主……”梧桐一把拉住临安公主的手,泪光也在眼眶里闪个不停。
“主子,您还是和属下回国宾馆吧。”灰鹰劝解道。
适才虽然距离远了一些,可是他的耳力却是不错的,刚刚他们三人之间的那番对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在东晋被视如珍宝一般的公主,在瑞王殿下的眼里居然连草芥都不如,当真是让人心里发闷,生气。
“不。”临安公主却态度坚定的摇摇头:“本宫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主子……”
“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临安公主挥挥手,便直接走进了永安寺中。
林浣溪进香拜佛之后,便直接到厢房中去休息了。
对于梅林竹海中的那些聚会,她本来就没什么兴趣,本想清静的躲在厢房中休息一会儿,可是却总是有人来拜访,林浣溪索性便躲了出去。
沿着后山的石路,一路拾阶而上,心里不由的想起了自己与昙峦初次见面的情景。
偏偏一抬头,恰巧便看到了那棵高大的参天古树,依旧如同一个巨人之般,屹立在天地之间。
而古树之下,确实也站着一位白衣僧人。
衣衫飘扬,纤尘不染。
淡然的眸光中,依旧是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却又干净璀璨如九天的银河。
林浣溪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两步,双手合什道:“昙峦圣僧……”
昙峦亦双手合什,声音空灵而清雅:“女施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施主……
林浣溪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时,他称呼自己为林大小姐。
后来自己嫁给了周文修,他便称呼自己为瑞王妃。
这“女施主”三个字,却还是第一次。
“不知女施主唤贫僧有何吩咐?”林浣溪还在愣神儿,昙峦已经又开口说道。
林浣溪心中惊讶更甚。
怎么感觉,她像是不认识自己了?
“昙峦圣僧,你不记得我了?”林浣溪忍不住的问道。
昙峦抬头看了林浣溪一眼,这才淡然的笑道:“女施主确实面善的很,许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也说不准。”
林浣溪的心中,登时“咯噔”一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救命之恩,不敢相忘……”林浣溪虽然心中疑惑,可是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实在惭愧,贫僧最近诸事繁杂,有些事情已经不太记得了,还请女施主见谅。不过出家人乃慈悲为怀,路遇坎坷,出手相助,实乃佛祖教化,女施主无需放在心上。”昙峦每说一句话,修长的手指便会转过一颗檀香木珠儿。
不太记得了?
自己与他,可并非只有一面之缘,怎么可能会只因诸事繁杂,便不太记得了呢?
而且,现在的他,与以前的他,虽然模样,神情,声音都是入如出一辄,可是气质却有些不太相同。
好像是少了几分飘逸灵秀,少了几分仙气。
难道,是别人假扮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又抬头,死命的瞧了昙峦几眼,似是想要寻出一丝破绽来。
只是……
昙峦的脸上都已经飘起了淡淡的红晕,可是林浣溪却还是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
“女施主因何这样盯着贫僧?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昙峦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可是声音却依旧是空灵而清雅。
林浣溪终于觉察出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眼前的这个昙峦,比起以往的那个昙峦,确实是少了几分仙气,而又多了几分人气。
“只是有些走神儿了……”林浣溪微微退开一步,声音中带着客气的疏远,试探性的问道:“昙峦圣僧最近一直都住在永安寺吗?”
昙峦点点头,淡然浅笑:“因最近有些琐事,所以便在永安寺中耽搁下来了。”
“琐事?”林浣溪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嗯,琐事。”昙峦再次点点头,也并不解释,只是淡淡的说道。
“不知是何琐事?”林浣溪不死心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或许我可以帮的上忙……”迎着昙峦有些疑惑的目光,林浣溪立刻解释道。
“只不过是病了几日而已,如今已经差不多痊愈。”若是换了旁人,昙峦是断断不会讲这么多话的,但是林浣溪却让他在心里觉得亲近。
“昙峦圣僧病了?”林浣溪的心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叫林浣溪,是瑞王府的王妃,师承世无双老先生。医术虽不及家师,可是却也不至于给家师蒙羞。”林浣溪又搬出了“世无双”的名头,反正他是自己夫君的师父,自己这样说倒也不算是吃亏,而且在这里,世无双的名声可还是响当当的。
“如果昙峦圣僧不介意的话,我想为圣僧把脉诊治一番,就算是还上当初圣僧于我的救命之恩。”林浣溪说的恳切,又搬出了因果论,昙峦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参天古树下,依旧是摆着石桌石凳。
石桌上,依旧是摆着墨绿色的竹杯,竹杯中的茶香袅袅飘散,怡人心脾。
林浣溪坐一旁的石凳上,看了看石桌上的两个竹杯,忍不住的问道:“适才,可是我冒昧打扰了圣僧与友人相聚?”
昙峦一愣,随即便笑道:“贫僧并无与人相聚……”
林浣溪又看了看石桌上的两个竹杯。
昙峦的目光也跟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拿起其中一个竹杯,轻轻转了转,笑道:“只是习惯了……”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每次在这里喝茶都会准备两个杯子出来。
或许,这是自己以前的习惯也说不定。
“与天地同饮,与古树同饮,与青山绿水同饮,也不错……”林浣溪微微一笑,而后伸出手来:“昙峦圣僧,请……”
昙峦将手伸出手,放在石桌上。
林浣溪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昙峦的手腕间,有一道浅浅的肉粉色。
虽然并不太明显了,可是却依然能看得出来。
圣僧的武功很是高强,究竟是谁伤了他?
亦或是……
一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越加的没底起来。
“昙峦圣僧,得罪了……”林浣溪伸出纤纤细指,轻轻的搭在昙峦的腕脉上。
宏博有力,沉浮适当,应该是并无什么病症在的。
林浣溪拧了拧眉头,随即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几根银针来,再次道了一声得罪,这才将银针缓慢的捻入了昙峦的手臂上。
针尾一直微微颤动着。
自己并没有用气运针,针尾不应该颤动的,看来与自己心中所想是没差了。
“昙峦圣僧是不是每日子时都会吐血一次?”林浣溪问道。
“女施主不愧世无双老先生的弟子……”昙峦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不知这样多久了?”林浣溪又问道。
“多久了?”昙峦的目光有些飘远,好一会儿才浅笑道:“具体多久了,贫僧也不太记得了……大约是之前练功自伤的吧,不过近日来已经好很多了……”
“昙峦圣僧,你的这种病症要及时医治才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可若是时间久了,于你的身体并无益处。”林浣溪打断了昙峦的话,继续说道:“正巧,家师前几日来信说,过几是就到盛京了。不如圣僧暂且搬到瑞王府居住吧,相信我师父一定可以帮圣僧医好的。”
“还是不必了。”昙峦下意识的摆手拒绝道:“贫僧也略懂一点儿医术,不过就是有些内伤,也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就不到府上打扰女施主和世无双老先生了。况且,过几日贫僧还要远行……”
“圣僧要去哪里?”林浣溪急忙问道。
“南楚……”昙峦回答道。
“南楚?不知圣僧去南楚做什么?”林浣溪再次开口问道。
昙峦却愣了愣,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南楚,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去南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一些私事……”昙峦只是一代而过,并没有详细回答。
林浣溪也不好再细细追问,只是却又担心昙峦的身体。
“就连几日的功夫都等不得吗?”林浣溪还是有些不死心:“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贫僧自己会注意的,有劳女施主挂心了……”
昙峦摆明了就是不想去瑞王府,无论林浣溪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时辰也不早了,贫僧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告辞……”最后,昙峦起身,双手合什的说道。
“希望昙峦圣僧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就算是这样,林浣溪还是没有放弃,同时心中也已经打定了主意。
看着昙峦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对着身后说道:“去查一查任公子来寺庙了吗……”
一身黑衣的暗十七,此刻正站在原本空无一人的树影里,对着林浣溪恭敬的拱了拱手,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自从林浣溪之前险出意外之后,她身边的暗卫便比平日里多了一倍。
平时都只跟在暗处,并不显露人前,除非是有林浣溪的吩咐或是林浣溪遇到危险的时候。
任逍遥这会儿还真的在永安寺中,恰巧也在这附近。
因为他听说昙峦最近就在永安寺中,所以特地想来看看他,只是永安寺主持的嘴巴很紧,他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问出来,只得一个人到处乱转,以期待能碰到昙峦。
却不想昙峦没碰到,倒是碰到了林浣溪。
暗十七见状,便又隐入了暗处。
“瑞王妃……”任逍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浣溪,甚是惊讶。
“任公子……”林浣溪站起身来,对着任逍遥微微颔首:“我正好有事儿想要找任公子呢,不想就碰见了。”
“不知瑞王妃有什么吩咐?”任逍遥依旧是一身藏蓝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簪子束起,唇角的笑容温润的如同三月里的春风。
“我记得任公子说过,那****从和硕公主府回府之后,是昙峦圣僧帮我驱除的蛊毒……”
林浣溪的话,让任逍遥的心里忍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当时,任公子也在一旁。”林浣溪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不知任公子可否给我讲讲当时的细节,昙峦圣僧究竟是怎么样帮我驱除蛊毒的?”
“这……”任逍遥有些犹豫了。
他不想欺骗林浣溪,却也不想不讲信用。
他之前答应过昙峦,不会告诉林浣溪的。
“我刚刚见过昙峦圣僧了……”任逍遥的犹豫,越加的印证了林浣溪心中的想法。
“他……也在永安寺啊?”本来任逍遥是想问他还好吗?可是临到话头又改了口,就是怕林浣溪会听出什么来。
“他不记得我了……”林浣溪抬头看着任逍遥,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觉察到林浣溪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任逍遥都不敢抬起头来。
“而且和以前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言语间少了几分当初的仙气,多了几分人气。更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在永安寺中养伤。我说我是世无双的弟子,所以帮他诊过脉,脉象很平稳,很正常,可是银针刺穴却显示他体内有东西……”
明明是寒冷的天儿,任逍遥却觉得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儿。
“当初我体内的玉蛹蛊,并没有被引出来对不对?而是被转移到了昙峦圣僧的身上,对不对?”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任逍遥沉默不语,可是指尖却在忍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玉蛹蛊,我知道中了玉蛹蛊的人会一次又一次的丢失自己的记忆,甚至于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起来可能也会记不得。而且到了最后,中蛊的人就会全身玉石化,伤了性命……”林浣溪的贝齿,轻轻的咬着粉唇:“任公子知不知道,蛊毒一旦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再想要引出体内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昙峦圣僧说,他服用过百毒丹,可以抑制玉蛹蛊,只需月余的时间便可将玉蛹逼出体内……”越到最后,任逍遥的声音便越小,因为这一套说法,他自己本身就不相信。
“我想拜托任公子一件事情。”林浣溪神色郑重的说道。
“瑞王妃请讲……”
“昙峦圣僧武功高强,医术高超,又服用过百毒丹,想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我知道任公子也是医术高超,所以我想请任公子在这段时间里帮我照看一下昙峦圣僧的病情……”林浣溪恳切的说道。
“瑞王妃想要去做什么?”任逍遥拧起眉头,问道。
“我要去苗疆一趟。”林浣溪目光坚定的说道。
若是说转移的玉蛹蛊还有解的话,那么解法也一定是藏在苗疆。
“不行,太危险了。”任逍遥立刻反对道:“不如你留在盛京照看圣僧,我去一趟苗疆。”
“任公子乃一介书生,除了一身医术之外并没有防身之道,我又如何能让任公子前去涉险?况且,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昙峦圣僧也是因我而中蛊的,因果循环,我是必要报这个恩情的。”林浣溪摆摆手,说道。
“瑞王妃,其实我,其实我……”任逍遥真的很想告诉林浣溪,他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夜辰,可若是真的拼起命来,也并没有几个人是对手。
只是这些话他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虽然早在月河县的时候,林浣溪就知道任逍遥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了,只是不知道他武功的厉害程度,但是这件事情任逍遥却并不知情。
“还请任公子答应我的要求……”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任逍遥福了福身子。
“瑞王妃,这可使不得。我只是一介草民,怎能受瑞王妃的礼。”任逍遥急忙躬身还礼。
“还请任公子答应我的要求……”林浣溪再次福了福身子。
“我可以答应瑞王妃,但是瑞王妃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任逍遥无奈,最终还是点了头,只是多了一个附加条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事情?”林浣溪问道。
“我希望这件事情,瑞王妃不要隐瞒瑞王殿下……”任逍遥正色说道。
因为他知道,若是周文修得知林浣溪要去苗疆的话,一定不会让她独自去冒险的。
而以周文修的武功和对她的爱意,是断断不会让她受伤的。
林浣溪抿了抿唇,她原本确实是打算瞒着周文修的。
盛京中的局势越来越动荡,几位王爷也越来越不安份,况且还有景王殿下在一旁虎视眈眈。
“瑞王妃,苗疆毒虫毒蚁甚多,若是冒险直入的话,非但不能救的了昙峦圣僧,恐怕到时候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任逍遥拧着眉头说道。
“好,我答应你。”林浣溪点点头,任逍遥所言也无不道理,只是也并不一定非要周文修陪着自己一同去苗疆,只要自己多带些高手就行了。
“昙峦圣僧这边,就麻烦你了……”林浣溪站起身来,对着任逍遥微微福了福身子,神色郑重的说道。
“我不敢保证,只能尽力。”任逍遥也慌忙站起身来,对着林浣溪躬身回礼:“你也知道,昙峦圣僧行踪一向诡秘,而且永安寺的主持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透露圣僧的行踪,恐怕我也是……”
“昙峦圣僧平日里,应该是喜欢在这里喝茶的……”林浣溪开口打断道。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任逍遥一愣,随即便点头说道。
其实他很好奇,林浣溪和昙峦圣僧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否则为什么,昙峦圣僧愿意舍命救林浣溪,而林浣溪又知道这般隐秘的事情……
只是这些话,她都没有问出口罢了。
“多谢任公子……”林浣溪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后才笑道:“时候也不早了,也该下山去了……”
因着心中一直记挂着昙峦中蛊毒的事情,林浣溪也没有心情再观看什么景致,只是想早一点儿回到瑞王府中,了解一下苗疆的地理风情,为苗疆之行做准备。
“溪……瑞王妃……”任逍遥看着林浣溪纤细的背影,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叫道。
“任公子还有什么事儿吗?”林浣溪回头问道。
“苗疆一行,你一定要小心。”任逍遥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个赤金的盒子来,双手递到林浣溪的面前:“送给你防身……”
约莫两指见方,上面只雕刻了一些花草,看起来精致非常。
金盒的盖子上,粘着一颗血珀。
颜色如同上等葡萄酒一般,看起来晶莹剔透。
“这是什么?”林浣溪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将这个盒子带在身上,普通的蛊是近不了你身的……”任逍遥解释道。
“这么厉害?”林浣溪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要打开盒盖看一下,可是无论怎么用力,盒盖就是纹丝不动。
“打不开的。”任逍遥忍不住的笑道,笑容温润如玉:“平常人是打不开这种盒子,据说只有苗疆的圣女才能打开……”
“苗疆的圣女……”林浣溪有些狐疑的看了任逍遥一眼:“你不是不通蛊毒的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上次昙峦圣僧将蛊毒引到自己的身上,虽然他说没有大碍,可是我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便特意托人寻了此物,本来是想看过昙峦圣僧之后也去一趟苗疆的,不过既然刚刚已经和瑞王妃谈妥了,那么这个金盒自然也就不用不上了,所以才要转送给瑞王妃。”任逍遥的解释并没有任何瑕疵的地方,而且说的还非常顺口。
“如此,便多谢任公子了……”林浣溪也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秘密,自己尊重别人的秘密。
林浣溪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沿着石阶路,道路两旁怪石松涛,依旧是引的人心潮澎湃。
只是她并没有发现,当她走过那块儿大青石之后,大青石后便出现了一名老僧人。
仙风道骨,衣袂飘飘。
一只手捋着花白的胡须,唇边挂着一丝缥缈的笑意。
林浣溪才回到厢房中没一会儿,白芷便进来禀告:“临安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吧。”林浣溪微微一笑,说道。
临安公主入住瑞王府也有些日子了,结果却一直都待在芍药居中,想必也是“闷坏”了。
“临安见过瑞王妃……”临安公主对着林浣溪微微福了福身子。
林浣溪亦起身还了一个万福礼。
“临安公主请坐……”
“多谢瑞王妃……”临安公主坐在林浣溪的对面,面带着微笑。
“临安这次前来,是有事儿相求……”
“临安公主真是说笑了,临安公主贵为东晋的公主,却到我这里说个‘求’字,岂不是让人笑话……”林浣溪亲自为临安公主斟了一杯茶,眉眼之间溢出一丝清浅的笑容。
“这件事情,只有瑞王妃可以帮临安……”临安公主抿了一口茶,笑容很是真挚:“所以临安才冒昧来打扰瑞王妃的。”
“哦?不知是何事?”林浣溪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却还是故意的问道。
“当初北周皇帝一纸圣旨,让临安暂居在瑞王府中,这也是临安不可抗拒的。但是不知为什么,瑞王殿下却好像对临安有诸多不满,并将临安的丫头侍卫都挡在了门外。”说到这里,临安公主再次抿唇轻笑:“这些日子住在瑞王府中,承蒙王妃多加照顾,瑞王府中的下人对临安也都恭敬有礼,将临安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
“临安自幼习惯了贴身婢女梧桐的伺候,这乍一换了人,虽然服侍的很周到,可是人毕竟不同于动物,到底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心里便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瑞王妃聪慧温柔,想必也是能理解临安这种感觉的吧?”临安公主抬头看着林浣溪,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临安也并不贪心,只是想求求瑞王妃,让临安将婢女梧桐和侍卫灰鹰两个人带进瑞王府,留在临安身边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只是优雅的抿了一口茶,并未答言。
“瑞王妃,临安保证,梧桐和灰鹰一定不会给瑞王府惹麻烦的……”临安公主急忙说道。
“临安公主,实在是不好意思。”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唇边的笑容柔和却疏离:“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
“怎么可能……”临安公主失声叫道。
自己在瑞王府的这段日子,听到最多的就是周文修如何如何的宠爱林浣溪,向来都是林浣溪说一,周文修绝不说二。
所以这件事情,只要林浣溪开口,周文修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的。
不过随即,临安公主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两声,说道:“刚刚是临安失态了,还请瑞王妃见谅……”
“无妨……”林浣溪摆摆手,一副不计较的模样,可是却把临安公主气的不轻,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因为太过大力,指关节处都泛起了一丝青白色。
“瑞王妃,北周皇帝既是安排瑞王府照顾临安一应吃穿用度,临安也别无选择。”临安公主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居然带出了淡淡的威胁:“临安只要安安稳稳的在瑞王府中度过这一年,并不想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去打扰北周皇帝……”
“临安公主贵为东晋的公主,是北周的贵客,又怎么能谈得上打扰呢?想必父皇一定不会介意的。”林浣溪抬头看着临安公主,似笑非笑的说道。
“难道瑞王妃真的想让临安闹到北周皇帝面前吗?”临安公主铁青着一张脸,用力的抿着唇。
“何来一个‘闹’字?”林浣溪的纤手微微抬起,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一双黑亮的眸子如同星辰一般璀璨耀眼:“父皇下旨,让我瑞王府好生照顾临安公主,难道我瑞王府没有做到吗?一应的吃穿用度皆是按照北周公主的排场,难道我瑞王府没有用心吗?不知临安公主又打算如何去‘闹’到父皇面前?亦或者,东晋的公主生来就比我北周的公主尊贵,所以才不屑我北周公主的排场?”
“林浣溪,你明知我并不是此意。”临安公主的脸色越发的铁青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差了。
“那不知临安公主是何用意?”相对于临安公主的气恼,林浣溪则是十分的平静淡然。
“林浣溪,北周皇帝让你们瑞王府好好照顾你,并没有让你们瑞王府囚禁我,监视我……”临安公主的声音有些尖锐。
“临安公主这话可真真叫人摸不着头脑……”林浣溪的唇边的笑容越发的柔和优雅起来,相比之下,临安公主简直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临安公主索性也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胸脯剧烈的一起一伏着:“你们将我安排居住在芍药居中,却又不准我出芍药居一步,难道这不是囚禁吗?我自己的贴身婢女和贴身侍卫,为什么不能带入瑞王府?为什么要用你们提供的婢女,这难道还不是想要监视我吗?”
“临安公主如果觉得不满意……”
后面的话,林浣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淡漠的声音便自门口处响起:“大可回国宾馆去住着。届时,不管是临安公主的婢女,还是临安公主的侍卫,就可以通通守在临安公主的身边了。”
“瑞王殿下……”临安公主的心里“突突”的跳着,她没想到周文修会突然出现,她明明就提前打听好了周文修没在这才找了过来的。
“我瑞王府的规矩,向来就是如此。如果临安公主住得不习惯,或者是觉得我瑞王府怠慢了临安公主,那临安公主还是回到国宾馆去吧,我瑞王府庙小,供不了大菩萨……”周文修的神情,十分的淡漠中又夹杂着十分的冰冷。
“临安,临安只是,只是……”临安公主有些局促的拧着手中的帕子,晶莹的泪粘在纤长的睫毛上,原本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点点的沙哑,透着那么的楚楚可怜:“瑞王殿下,临安只是想让临安的贴身婢女和贴身侍卫伺候在临安身边而已,求瑞王殿下成全临安……”
“既然那么想他们,就回国宾馆吧,本王可是严格按照圣旨来办事儿的。”周文修依旧是一副千年不化的冰块儿脸:“若是临安公主没别的事儿的话,就请回吧,本王还要有要事要与王妃商议。”
冰冷无情的话语,比起前些日子的不闻不问来,更加让临安公主的心中难过。
“临安公主,请吧……”白芷打起门帘,对着临安公主恭敬的说道。
临安公主的脸色瞬间胀红,如同喷血一般,连耳朵根儿也是热辣辣的。
“瑞王殿下……”
“本王觉得,本王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难不成临安公主还没听明白?”周文修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将临安公主剩下的话都冻结在了喉咙里。
“临安明白了。”临安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神情恨恨的转身离开了。
总有一天,他不会再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待得临安公主离开之后,周文修脸上的冰冷瞬时解冻。
“以后就当她不存在就好……”周文修直接端起林浣溪手边的茶杯,沿着林浣溪的唇印轻轻的抿了一口。
“用你自己的杯子……”林浣溪劈手夺过自己的杯子,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白芷抿唇偷笑,俏脸一下子便热了起来,红彤彤的特别诱人。
“什么你的我的,连你都是我的……”周文修伸手将林浣溪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鼻尖亲昵的抵着林浣溪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林浣溪的脸颊上。
“这明明就是我的台词……”林浣溪不满的推开周文修,双手抵在周文修的胸前,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明明就是你的烂桃花,你不自己收拾干净了,还要劳动我费力气,等到皇太奶奶来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告你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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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焚着的淡淡檀香中,还夹杂了几分薄荷的清新味道。
林浣溪枕在周文修的胸前,一只手不安分的在周文修的胸前划着小圈圈。
“溪儿,你这是在诱惑为夫吗?”周文修的呼吸吹在林浣溪的耳边,麻麻的,痒痒的。
“就是在诱惑你啊……”林浣溪翻个身,半趴在周文修的胸前,黑亮的眸子微微弯着,如同天边的月牙儿。
“乖,快给为夫解药……”周文修的手掌,隔着绵软的衣料,轻轻的划过林浣溪的后背,声音中还着一丝诱惑。
“不给。”林浣溪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唇边的笑容看起来带着几分狡黠:“这就是你没事儿招惹烂桃花需要付出的代价……”
“为夫冤枉啊……”周文修苦着一张脸,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为夫可并没有去招惹那烂桃花,是那烂桃花自己贴上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喽?”林浣溪的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没有没有,娘子怎么可能会冤枉我,我保证以后一定处理好那些烂桃花,不让她们来打扰到娘子……”周文修立刻转了态度,殷勤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林浣溪虽然还在故意板着脸,可是心里却是比蜜还甜。
“对了,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半撑起身子,柔软的长发垂在胸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什么事儿?”周文修撩拨着林浣溪的长发,还放在鼻前用力的嗅了一下。
“我今天遇到昙峦圣僧了。”林浣溪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周文修。
“哦?他竟然又在永安寺中……”周文修倒是有些惊讶了,昙峦圣僧一向都是踪迹难寻,四海漂泊的,可是最近在北周的时间却很多,而且他对溪儿……
可他却是个出家人,而且还是得道高僧,又怎么会……
“他受伤了……”林浣溪神色微微一暗:“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周文修闻言,瞳孔顿时微微一缩:“难道……”
“他中了玉蛹蛊……”林浣溪的神色越发的黯淡起来:“是二次中蛊,我已经找任公子确认过了。所以,我想去一趟苗疆,我觉得若是这世上还有谁能解开二次的玉蛹蛊,应该就在苗疆了。”
“好。”周文修并未拒绝,也没有丝毫的不满,而是点点头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他救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这个恩自己总还是要报的。
“不,你留在盛京,这里需要你,你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林浣溪摇头拒绝道:“我自己去苗疆……”
“不行。”不等林浣溪把话说完,周文修便蹙着眉头拒绝道:“苗疆危险重重,我绝对不允许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不是一个人去,我会带着夜辰,带着暗十七,暗十九他们,他们武功高强,会保护好我的,你不用担心。”林浣溪看着周文修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又忙的说道:“若是你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多派几个人跟着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的……”
“不行。”周文修还是严词拒绝道。
“任公子给了我一个镶着血珀的金盒子,说是只要将这个金盒子带在身上,可以无惧一般的蛊毒……”
“血珀金盒……”周文修的眉头立刻拧的死死的。
这血珀金盒,乃是苗疆圣女之物,任逍遥怎么会有?看来他的身份,比自己所调查的还要神秘许多。
“你知道?”林浣溪眨眨眼睛,看着周文修。
“只是听说过。”周文修回过神来,摇摇头:“有血珀金盒带在身上,其实可以无惧任何蛊毒,只是你并非是苗疆的圣女,打不开血珀金盒,带在身上也只能无惧普通的蛊,但是稍微厉害一点儿蛊,却是无法抵挡的。”
“我会小心的……”林浣溪试图想要说服周文修:“我只是去苗疆求医,并非是去找茬的……”
“乖乖听话,过两****与你一同去。”周文修打断道。
“真的不用,他们会保护好我的,我也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会……”
“苗疆那边,我有认识的人,请她帮忙,总比你一个人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要有效率的多。”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乖乖听话,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昙峦圣僧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若是没有我同行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去苗疆的。”周文修语气坚定的说道,不允许别人有丝毫的反抗。
就算是不报这个恩,就算是眼睁睁的看着昙峦圣僧玉化而亡,自己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小东西前去苗疆冒险。大不了欠下的恩情来世做牛做马的偿还。
“叩叩叩……”正当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并秋霜那清爽的声音:“王爷,王妃,任公子求见……”
“任逍遥?他这什么怎么来了?”林浣溪的心里,突然就狂跳了起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快请……”林浣溪急忙跳下床,散落的长发也没时间梳理,只是随意的拿了一个根发簪松散的挽到脑后,倒是凭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王爷,王妃……”任逍遥的神情有些匆忙,一向温润平和的眉头也是微微的拧起。
“不知任公子这会儿前来所为何事?”周文修命人斟了茶,问道。
“是有关昙峦圣僧的。”任逍遥的目光有些愧疚的扫了林浣溪一眼:“适才,一名上了年纪的白衣老僧人,将昙峦圣僧带走了……”
“带走了?”林浣溪急急的问道:“带走了,是什么意思?那位上了年纪的白衣老僧人,又是谁?”
“我也只是偶然间撞到的。”任逍遥简单扼要的说道:“那位老僧人,我也并不相识,但是他说他是昙峦圣僧的师父,说要带着昙峦圣僧远离红尘喧嚣,而后便踏空而行,几乎是缩地成寸……都是我没用,没能追的上他问问清楚,他和昙峦圣僧便不见了踪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何带走的?”林浣溪瞬间便抓住了问题中的关键:“是昙峦圣僧自愿跟他走的吗?”
任逍遥摇摇头:“昙峦圣僧是被白衣老僧扛在肩头带走的,否则我也不至于这般着急……”
“昙峦圣僧的师父……”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而后看向了周文修。
他的十美楼,广纳各种各样的情报,不知有没有关于昙峦圣僧的。
“听说过,却是从未见过。据说也是一位得道的高僧,有‘活神仙’之称。”就这些,也还是周文修道听途说来的,也并未有实际可靠的证据。
“你别急,我这就去问问永安寺中的主持方丈,想必他应该知道一二。”周文修见林浣溪一脸优容,急忙安慰道。
“好。”林浣溪点点头,心口依旧是“突突”的跳着。
当下,周文修也并不耽搁,便快步去了永安寺主持方丈的禅房中,只是恰巧那方丈并未在禅房中,遂多等了片刻,等到回来时已经是日头偏西了。
“放心吧,那个白衣僧人确实是昙峦圣僧的师父。听老方丈的意思是,圣僧的师父算出了圣僧命中出现的劫难,这才特特赶来了这里将他带走的。”周文修将从住持方丈那里打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林浣溪。
“如此,就好……”林浣溪的心里,总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他的师父算出了他命中有劫难,并且现身将他带走了,那么他身上的玉蛹蛊他师父就一定能解。”任逍遥笃定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住持方丈也提到这个事情了,他的师父确实是说过能解,只不过过程会比较痛苦。”周文修点点头,转而又看向林浣溪:“这下,你就不用跑一趟苗疆了。至于圣僧的救命之恩,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偿还……”
“好。”林浣溪不疑有他,因为她相信周文修不会骗她。
“天色已经不早了,也该回去了。”见林浣溪并没有起疑,周文修的心里也忍不住的舒了一口气。
苗疆那个地方,太过危险,他舍不得让她去。
永安寺一行,临安公主并未达成自己的心愿,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痛快,回到芍药居后连晚饭都没吃便自去睡了。
她还要再想一个办法才行,要不然身边连个可信可商量的人都没有,这让她在瑞王府寸步难行。
过年的时候,无非就是各种各样的宴会,林浣溪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基本上全都推了,只是整日间在屋里逗弄着小世子。
已经一个多月了,比起刚出生时,漂亮了不少,粉粉嫩嫩,香香软软,白白净净的,就像水晶包子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咬上一口。
乌丢丢的大眼睛时常四下里张望着,每每看见了林浣溪,都会裂开小嘴开心的笑着,顺便吐出一串泡泡来。
“小包子……”林浣溪顺口叫道,一根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小世子的小手,眉眼之间溢出浓浓的笑意。
小世子的小手用力的抓住林浣溪的手指,还摇啊摇的,小嘴裂开笑着,又吐出一串泡泡来。
“瞧你白白嫩嫩的,以后就叫你小包子好不好?”林浣溪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戳了戳小世子娇嫩的脸颊,心里越发的喜爱起来。
小世子的眼睛眨巴了眨巴,笑的越发起劲了。
“喏,你笑的话就代表你同意了。”林浣溪一只手轻轻晃着摇篮,一只手继续逗弄着小包子。
“王妃,小世子还小呢,哪里能听得懂您在说什么……”白芷见状,忍不住的笑道。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然后叫我一声娘亲,然后娶一房媳妇,给我生一个可爱的孙子或者孙女……”林浣溪摇着摇篮畅想道。
“这可早着呢,王妃可有的想了……”秋霜抿唇一笑,给林浣溪端了一杯茶过来。
“小包子,你要快快长大哦……”林浣溪点了点小包子的小鼻子,笑着说道。
小包子看了林浣溪一眼,而后便用力扯着林浣溪的手指往嘴边送去。
“小世子是不是饿了……奴婢去叫小世子的乳娘过来……”白芷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往外跑去。
看着小包子窝在乳娘的怀里吃的香甜,林浣溪的心里很是羡慕。
其实她是想要自己母乳喂养小包子的,只是因为玉蛹蛊的缘故而没办法。、
虽然昙峦已经及时将玉蛹蛊从林浣溪的体内取了出来,可到底还是伤了身子,调养了没多久又生下了小包子,身子比一般的产妇都要虚弱几分,因而奶水很是寡淡,不得已才请了乳娘。
小包子吃饱了,便歪在乳娘的怀里睡着了,乳娘便将小世子抱了下去。
林浣溪自己靠在软榻上看了一会儿医书,便到了晚饭的时候。
“王妃,晚饭已经备好了。”木香进来说道。
林浣溪揉揉眼睛,这才放下手中的医书,看到看外面有些发暗的天色,说道:“去书房请王爷过来吃饭……”
“半个时辰前,王爷急匆匆的入宫去了,刚刚凌云已经来传过话儿,说王爷今晚会回来的很晚,让王妃用过晚饭后早点休息。”木香回答道。
“入宫去了?”林浣溪拧了拧眉头,今天才初五,还未到开朝的时候,这会儿入宫到底有什么事儿?
“凌云有没有提是什么事儿?”林浣溪问道。
木香摇了摇头:“并未提……”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晚饭等会儿再摆。”林浣溪挥手屏退了木香,越想心里便越的不踏实,当下便站起身将斗篷胡乱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她想要去找东方未明打听一下情况,或许他知道也不一定。
“不用担心,周文修没事儿……”这时,一道邪魅的声音自窗边响起。
林浣溪寻声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大红的衣衫,热情而张扬。
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却越发衬的容颜绝美。
“你何以知道?”林浣溪问道。
“我刚刚才从宫里溜了一圈出来,正好顺路过来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闻人啸动作优雅的从窗子跳进屋里,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边喝边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是把皇宫当作你家后花园了吗?”林浣溪的一颗心,有一半已经落回了肚子里。
既然闻人啸说周文修没事儿,那肯定就是没事儿。
“后花园?”闻人啸转着手中的茶杯,唇边的一抹笑意中带着一丝不屑:“那样肮脏龌龊的后花园,白给我我都不要……”
“放心吧,不会有人白给你的。”林浣溪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才问道:“对了,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闻人啸有些慵懒的靠坐在太师椅上,可是却依旧美成了一副画:“只是那个周文昌色心大动,强抢了一位民女为妾罢了。”
“强抢民女?纳妾?”林浣溪抿了抿唇,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皇太后才刚刚殡天,皇上也才刚刚发布了禁令,周文昌此举岂不是正撞在了枪口上?
他虽然不聪明,但是也并不傻啊。
看来,是有人趁机出手了。
至于是谁……左右也逃不过那几个人而已。
“是啊。皇帝老儿震怒,那么大的金杯便砸了下来,正好砸在周文昌的额角,血糊了一脸,皇帝老儿连看都不看一眼……”闻人啸啧啧道:“这个皇帝老儿还真是手黑……”
“后来呢?”林浣溪问道。她想知道,皇上召周文修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是皇上闲的没事儿,想让人旁观了吧?
“后来……”闻人啸顿了顿,唇角的一丝笑意邪魅却清雅:“我这个人吧,饿了之后脑子就不会转,然后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林浣溪瞪了闻人啸一眼,而后起身将一旁的两碟糕点拿了过来:“新鲜做的,蜜枣燕窝糕和牛乳银丝卷,味道很好的……”
“我不太喜欢甜食……”闻人啸看都没看一眼,便笑着说道。
“那你想吃什么?”林浣溪将两碟糕点随意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淡淡的甜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端。
“你不是还没吃晚饭吗?”闻人啸一只手托着下巴,眉眼之间全是浓浓的笑意:“本教主就委屈一下,和你一起用饭吧……”
“别……”林浣溪忙的摆摆手:“我可不想委屈了闻人教主。”
“偏偏本教主今天就想尝尝委屈的滋味儿……”闻人啸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林浣溪:“本来,你应该是我的教主夫人,而且当初的定情信物你也从未还给过我……”
林浣溪被闻人啸那种灼热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当下便轻咳一声:“你不是饿了吗?我马上吩咐他们摆饭……”
说完,林浣溪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闻人啸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双漆黑的眸子也越发的深沉起来。
若是自己能早日明白自己的心,今天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当初,自己出来不过是为了寻找一种答案,可是答案没找到,却还把自己的感情给搭了进去。
究竟是赔了,还是赚了?
不过,能认识她,自己心里却还是有十分庆幸的。
不多时,木香和几个小丫鬟便将晚饭摆好了。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可是却又很精致,色香味俱全。
“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吧……”林浣溪虽然是坐在闻人啸的面前,可是面前却并没有摆放碗筷。
“你不吃吗?”闻人啸的吃相,相当的优雅,亦如同一副画一般。
“我还不饿。”林浣溪摇摇头,她是想等着周文修回来了再一起吃。
“你这样招待客人的礼数可不对……”闻人啸拿过一旁的一个小碗,装了一碗汤送到林浣溪的面前:“就算是你不饿,好歹也得动动筷子啊,否则岂不是要让客人觉得尴尬……”
“你会觉得尴尬吗?”林浣溪反问道。
脸皮能有二米厚,子弹都打不透,居然还会觉得尴尬……
“呃……”闻人啸被噎了一下,不过随即便笑道:“像本教主这样脸皮薄的人,自然会感觉到尴尬了,所以你要赶紧动筷子,这样本教主才能吃的开心,吃的开心了有很多事情便能记起来了……”
林浣溪磨牙。
“小心把牙齿给磨没了,不如磨菜吧……”闻人啸一边说着,又一边往林浣溪面前推了一个小碟子,里面的大虾都是剥好壳的。
林浣溪只得象征性的吃了一点儿,闻人啸也并没有吃多少,也只是没样都尝了两三口,还挨个点评了一番,这才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林浣溪问道。
“这人一吃饱了,脑子就是活泛。”闻人啸捧着一杯蒙顶甘露,样子慵懒而迷人:“周文昌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还将罪名推到了周文修的身上,不过周文修已经完美的化解了,皇帝老儿已经废去周文昌的亲王之位,改封了郡王,贬出盛京,封地在献州,若无圣旨传召,永远不可再踏入盛京半步。周文昌这辈子,与那张龙椅恐怕再也无缘了……”
“完了?”林浣溪抬透看着闻人啸。
“完了。”闻人啸又抿了一口茶,明明就是一样的茶,可是不同的人泡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总的来说,还是瑞王府的茶香。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林浣溪想要知道的更详细一些。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闻人啸反问道。
“还不能确定。”林浣溪回答道:“最有手段的是周文嘉,肖想皇位的还有周文年,皇贵妃,他们几人都是有可能会出手的……”
“幕后之人,与你同宗。”闻人啸点点头,说道。
“皇贵妃吗?她现在的胃口好像越来越大了……”林浣溪叹一口气,和当初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女孩儿可真是天壤之别了。
“不过,我与她并不是同宗,以后还是不要把我和她们放在一起了。”林浣溪的心里,现在对着安建候府可是十分的排斥,尤其是经历了宁敏一事后。
“表面上总还是的,在别人的眼中你们也是绑在一起的,我听说,你可是上了林家族谱的,并不是你一句话便能否定的。”闻人啸神情认真的说道:“若是你不想与林家再有什么瓜葛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做打算?
林浣溪有些沉默了。
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羽扇一般,遮住了眼睑,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林家,虽然让她很伤心,可是却也有让她不愿意割舍的人。
比如林初阳,比如林浣沄,比如林初义……
“若是心中总想着不舍,那将来可能失去的会更多。”闻人啸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浣溪的心里微微一颤。
因为账册的事情,自己与林建邺很快就会站到对立面。
而因为自己生母的事情,自己与宁敏之间的缘分也已经耗尽了。
更不要说,她对自己所说的谎言,还有她曾经所做过的那些事情。
可是无论如何,林建邺都是他们三人的亲爹,而宁敏也是林初阳的亲娘。
血,总是浓于水的,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割除的亲情。
还不若自己早早抽身,也免得叫他们为难。
“我明白了。”林浣溪点点头,只是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就是两个毛头小子和一个丫头片子吗?也值得你这般?”感受到林浣溪无声的叹息,闻人啸的心里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的。
“他们,是我的亲人……”林浣溪抬头看着不远处不断跳跃的烛光,声音有几分发飘:“虽然并无血缘关系,可是在我的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有时候,你们女人的心思还真的很难猜。”闻人啸摇摇头,“亲人”的概念,在他的脑海里和心里都是很淡薄的。
“不是有句古话说过么?女人心,海底针……”林浣溪收回目光,唇边弯着一抹清冷的笑意,眸光中却带着几分认真:“闻人啸,谢谢你……”
“谢我?”闻人啸将杯中茶一口饮尽,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道:“我不喜欢这个字……”
“谢”这个字,总是让人感觉到疏远。
林浣溪一愣,不过随即便笑了:“最后一次……”
“有人来了,我要走了,否则又免不了要动手,我这几天可是懒的很。”突然,闻人啸站起身来,直接跳窗而出,火红的衣衫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浣溪才把窗子关好,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随即,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回来了?”林浣溪回过身来,含笑看着周文修。
“嗯。”周文修将斗篷解下来,白芷轻轻抖了抖,便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
“木香,摆饭……”林浣溪吩咐道。
“不是叫你先吃,不用等我的么?”周文修习惯性的抬手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
“我喜欢和你一起吃饭。”林浣溪亲手为周文修装了一碗鸡汤。
“以后我若是回来的晚,你就不要等我吃饭了,我可不想把你给饿坏了。”周文修一下子喝了半碗,这才夸赞道:“木香和影嬷嬷的手艺当真是越来越好了……”
“多谢王爷夸奖……”木香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弯成了一条线。
“那是,也不瞧瞧是谁的人……”林浣溪得意的昂着下巴,说道。
“是是是,都是溪儿调教的好。”周文修将剩下的半碗都喝了,适才在外面吹的寒气便一下子都散开了,身体里觉得暖洋洋的。
“周文昌被贬到了献州,萧皇后有什么反应?”用过晚饭后,林浣溪倒了一杯茶给周文修,问道。
“娘子的消息好灵通。”周文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咱们王府的守卫还要戒严一些,免得总有一些宵小之辈出入……”
“闻人啸只是来告诉我你入宫的原因而已。”林浣溪抽了抽鼻子,玩笑道:“这也值得醋?”
“谁让溪儿你这般美好呢,我恨不得整日里都将你揣在口袋里,无论却哪里都带在身边,免得被人觊觎……”周文修拉着林浣溪手微微一用力,林浣溪整个人便跌入到周文修的怀里。
软香入怀,巧笑嫣然……
“溪儿,你生下宝宝也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吧?”周文修的嘴唇,在林浣溪敏感的耳垂上轻轻扫过。
“嗯。”林浣溪浑身轻轻一颤,身子顿时有些发软,不过却还是拧动着身子,想要避开周文修的撩拨。
“你之前不是说过,两个月之后便可以了吗?”周文修的大手,似带电一般轻触在林浣溪的肌肤上,从领口一路向下。
林浣溪的一只手隔着衣服轻轻的抓住周文修的大手,一双眸子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别闹……”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声音如同小猫爪子一下撩拨着周文修的心弦。
周文修微微俯身,性感的薄唇用力的印在林浣溪的红唇上,舌尖轻轻翘开林浣溪的贝齿,不断的吮吸着她口中的甜蜜。
林浣溪被迫攀住周文修的肩头,心口“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喉咙里不自觉的便溢出了一道甜美的娇吟。
周文修只感觉脑海里的“轰”的一声,而后便将林浣溪抱起急切的走到绣床边。
林浣溪的小手也已经将周文修的外衣扒开了,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文修……”林浣溪双颊酡红,如同醉酒一般,软绵绵的略带一丝凉意的小手更是灵活的钻到了周文修的中衣内。
她体内的热情,也已经被周文修给点燃了。
只是……
林浣溪研制的“不举药”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周文修根本就不敢用内力逼出药性,因为对上一次他还记忆深刻。
自己只是用内力逼了一下而已,然后便将日期生生的延长了一倍。
所以,周文修强迫自己离开林浣溪的红唇,一只手微微将身子撑起来,双眸中的情玉几乎要燃起来,声音也透着丝丝沙哑:“溪儿,解药拿来……”
“什么解药?”林浣溪的目光有些迷离,双手不断的在周文修的身上游走着。
“当然是不举药的解药……”周文修像哄小孩子一样诱哄着林浣溪:“难道溪儿现在不想要吗?”
周文修问完这一句话,而后便感觉林浣溪的小手顿住了,呆愣了片刻也没有回答。
“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解药啊……”周文修垂头,亲吻着林浣溪的额头,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宠溺。
“那个……”林浣溪干笑两声,双眸中的火热与情玉已经缓缓褪去。
“怎么了?”周文修的心里,顿时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那个……这种药并没有解药,只有等到时间到了,才会……”林浣溪讷讷的说道,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给他下那么久的药量了,现在可倒好了,还得连累自己跟着一起受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日,林浣溪都没有闲着。
整日待在自己的药堂中,研究各种瓶瓶罐罐的。
“王妃,您都在这药堂里坐了好几天了……”白芷的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描金海棠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香气袅袅的碧螺春,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干果:“今天外面天气特别好,王妃难道不想出去走走吗?”
“改天吧。”林浣溪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一边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各个药瓶。
“王妃是想要研制什么新药吗?”白芷将茶点放到林浣溪的手边,顺口多问了一句。
林浣溪的一张俏脸瞬间涨的通红。
幸而她是低着头,又幸而额前的刘海儿遮住了大半边的脸颊。
所以白芷才并未觉察出什么异样来。
“嗯,是在研制新药,而且已经到了关键的地方,我要一鼓作气才行……”林浣溪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不打扰王妃了……”白芷对着林浣溪微微福了福身子,这才拿着托盘转身退下了。
“呼……”林浣溪看着白芷的背影,顿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自己这研制的可不是什么新药,而是不举药的解药。
经过上一次的事件,林浣溪已经充分的认识到,这种惩罚有些不太妥当。
但是药已经下了,除非有解药,否则就要等上几个月的时间。
林浣溪觉得,还是有解药在手,会比较方便。
只是当时制作这种药时,防的就是周文修这个医术高手,要知道他可是师承世无双的,若是自己做的太过简单,被他轻易的解开了,那自己多没面子,是以……
林浣溪苦着一张小脸,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就在林浣溪刚刚有了点儿眉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桔梗因为一路跑来的缘故,小脸还是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儿。
“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事?”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药瓶,抬头问道。
“临安公主落水了……”桔梗先是扶着门框大口喘息了几下,这才急急的说道。
“什么?”林浣溪猛的站起身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连翘姐姐已经将临安公主救了上来,临安公主也已经醒过来了……”
“那就好……”林浣溪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桔梗抿了抿唇:“临安公主这会儿在芍药居中寻死觅活的,说是她落水被救上来,被府中的侍卫下人们看了身子……”
“我去看看。”林浣溪拧起了眉头。
只是落个水,怎么就叫被府中的侍卫下人们看了身子呢。
“派人通知王爷了没有?”林浣溪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
“秋霜姐姐已经去找王爷了,不过奴婢听说,王爷这会儿好像并不在府中。”桔梗回答道。
“我知道了。”林浣溪点点头,随即便快步往芍药居走去。
才进了芍药居的院门,林浣溪便听到临安公主的哭声。
呜呜咽咽的,那叫一个悲伤。
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大到花瓶,鼎炉,桌子,小到杯盏盘,全都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就像是经历了十级大风一样。
临安公主半趴在绣床上,发髻早已经散乱不堪,发丝还在滴答着水珠儿,纤细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抽嗒个不停。
连翘和紫苏垂手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均有些无奈。
而且连翘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将地面都染湿了一块儿。
“怎么回事儿?”林浣溪寻了几处落脚的地方走了进来,声严色厉的问道:“本王妃让你们来芍药居好好的伺候着临安公主,怎么反倒伺候成这个样子了?”
“瑞王妃……”听到林浣溪的声音后,原本还半趴在绣床上哭泣的临安公主,登时便起身朝着林浣溪扑过来。
白皙的俏脸上挂满了泪痕,额头上还有一块儿红肿的痕迹,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只是临安公主还没有扑到林浣溪的近前,便被青妍拦住了。
谁知道这个临安公主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万一趁着这个时候想要害王妃怎么办。
临安公主一愣,她没想到自己都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了,林浣溪身边的婢女还会拦着自己。
“瑞王妃,你可要为临安做主啊……”临安公主抽噎着,手中的白色丝绢都已经被眼泪给浸透了。
“白芷,去取我的药箱来……”林浣溪伸手扶住临安公主,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临安公主的腕脉上,脉象很平稳,也很正常。
“瑞王妃不用麻烦了,就算是瑞王妃费心把临安给治好了,临安也还是要辜负了瑞王妃的好意……”临安公主一边抽噎,一边说,可是咬字却是十分的清晰:“临安命薄,被那许多人瞧了身子,也只能一死保清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临安公主因何这样说?”林浣溪拧着眉头:“难道是有什么登徒子敢闯瑞王府?”
“回禀王妃,并没有什么登徒子。只是临安公主说今日太阳晴好,便带了奴婢们出来散步,竟不知怎么的就跌落了水池中,连翘姐姐拼命将临安公主救了上来,奴婢也不知为什么,临安公主醒来便哭着要寻死,奴婢们劝不住,这才派人去通知了王妃。”紫苏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讲了一遍。
“本王妃看你们平时挺机灵的,这才将你们二人派到了临安公主身边伺候着,谁知竟马虎大意如此。”林浣溪故意板起了脸,递了个眼色给两个:“临安公主可是金枝玉叶,若是有什么差池你们有几条命够赔的?虽然你们拼死将临安公主救了上来,可说到底也是你们没有伺候好临安公主,还不赶紧过来叩头请罪,若是临安公主不原谅你们,这瑞王府也就没办法留你们了……”
“是奴婢们失职,还请临安公主大人大量……”林浣溪的话,连翘和紫苏都听的明白,当下便急忙过来叩头说道。
她们知道,林浣溪这是再替她们开脱。
没有照顾好东晋的和亲公主,还让公主掉入了水池中,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不管什么原因,都是难逃重罚的,甚至还有可能搭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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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临安不小心,并不关她们的事儿。”临安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林浣溪闻言,眉头却忍不住的锁死了。
本以为临安公主是要把这一切都怪到连翘和紫苏的头上,利用她们达到她自己的一些目的。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临安公主还是先是先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吧,这天寒地冻的,若是着了凉可不是玩儿的。”林浣溪一只手扶着临安公主,一边对着紫苏和连翘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去拿了换洗衣物过来。还有,连翘也把衣服去换了,免的将临安公主的衣物弄脏了。”
“是。”紫苏和连翘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瑞王妃,你不用忙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临安实在是没脸再活着了。”临安公主的眼睛红肿的像个桃子,因为长时间的哭喊,嗓子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临安公主为什么要这样说?虽然说冬日里落水容易落下病根儿,可怎么说我也是师承世无双老先生的,一定会帮临安公主好好调养,绝对不会落下任何病根儿的,这一点儿还请临安公主放心。”林浣溪出声安慰道。
“临安求死,并不是因为冬日落水,而是因为,是因为……”说到这里,临安公主哭的更加伤心起来,眼泪也越加的汹涌起来。
“因为什么?”林浣溪问道。
“连翘拼命将临安救上岸来,可是在水中的时候,临安的衣带亦有所松动,拉扯之间竟将衣服扯开了。那时,岸边有不少的侍卫和下人,皆瞧见了临安的身子……”临安公主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也不知是悲伤的还是冻的,透着几分苍白:“临安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能……”
林浣溪看了一眼临安公主身上的衣服,确实是有些松动了,露出了圆润的肩头。
只是露出一点儿肩头,就算是被人瞧了身子?
若是穿个比基尼的话……
林浣溪正想的出神,临安公主又开始哭诉了:“所以,瑞王妃不要费力气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临安唯有一死保清白了。”
“临安公主,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林浣溪自然是不能让临安公主在瑞王府中求死,少不得劝道:“而且,当时大家都是顾忌着临安公主的安危,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所以临安公主不必担心……”
“被瞧了身子的不是瑞王妃,所以瑞王妃才能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临安公主一把推开林浣溪:“临安自幼便深知,临安的一切都是未来夫君的,如何能让别人的男人瞧了?临安在瑞王府受了这等屈辱,瑞王妃却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揭过……可是不曾将我东晋放在眼中?”
临安公主的这些话,着实让林浣溪有些无语。
照她的那个说法,那她岂不是从一生出开始,便要整个人都包起来成长?既然一切都是她未来夫君,那她的脸也一定是了,可是也没见她出门带个面纱什么的啊?而且身边还有诸多侍卫呢。
自然,这些话林浣溪是不会说出口的。
“那依临安公主的意思呢?”本来,林浣溪还有些纳闷为什么临安公主那么容易便放过了紫苏和连翘,原来手里还捏着府中的侍卫和下人呢。
“瑞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临安公主继续抽噎着,红肿的眼睛不满的瞪着林浣溪。
“既然临安公主坚持自己是被别的男人瞧到了身子,那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临安公主哭到明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还是想想解决的办法比较重要。既然我的提议被临安公主拒绝了,那我也只好想问问临安公主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哭吧……”林浣溪的语气,明明还是那样的柔和,却让人很分明的感觉到一丝清冷之意。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临安除了一死,还能有什么办法?”临安公主说完之后,又娇柔的哭了起来。
“既是临安公主一心求死,而且又将清白大事搬了出来,我也实在不好再劝什么。”林浣溪微微叹一口气,说道:“不知临安公主想要什么样的死法,我也好上奏父皇,替临安公主求来……”
“你……”临安公主没有想到林浣溪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一瞬间连哭都忘记了,只是愣怔怔的看着林浣溪。
“三尺白绫?剧毒毒酒?名贵匕首?亦或者吞金?”林浣溪一连给出了三种死法,不过却都不满意的摇了摇头:“这几种死法都有些痛苦,还不如多服用一些安眠散,在睡眠中不知不觉的便上路了,这个算是最没有痛苦的……”
“你……”临安公主的脸色更白了,眼眸中带着几分恐惧。
她这是在劝自己去死吗?这个女人同她的母亲一样,都是一副狠毒的心肠。
“还是说,临安公主还有其他的办法?”林浣溪就当没有看见临安公主那苍白恐惧的脸色,继续问道。
“瑞王妃可千万不能禀告给你们皇帝。若是皇帝知道了这件事情,那那些曾经瞧过临安身子的男人可就都是死路一条了,那么多的人命,临安不忍心……”临安公主抽噎着说道。
林浣溪的眸光闪了闪。
她果然将那些侍卫下人的命推了出来。
“临安公主身份贵重,命值千金,自然不能大意。那些侍卫下人的命虽然不值钱,可到底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这……”林浣溪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难道就非得死一方才行吗?”
“自从临安住进瑞王府之后,瑞王妃对临安百般照顾,临安也不想让瑞王妃为难,更不想为瑞王府招惹祸端,如果瑞王妃给答应临安两件事情,临安便对此事既往不咎……”好不容易等到林浣溪发问,临安公主自然抓住这个机会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是哪两件事情?”林浣溪问道。
“发生了这种事情,临安只希望梧桐和灰鹰能陪在临安的身边。”临安公主的这句话,说的格外强势。
因为她知道,林浣溪是最心疼下人的,所以她笃定,林浣溪是一定会答应她这个要求的。
“那第二件事情呢?”林浣溪又问道。
“临安希望,瑞王府不要再以照顾临安为由,限制临安的行动,临安是个喜欢自由,喜欢热闹的人。”临安公主抬头看着林浣溪,红肿的双眸中还在闪着泪光:“临安的这两个要求,对于瑞王府来说,并无任何损失,而且简单至极,想必瑞王妃应该不会拒绝吧?”
“本王拒绝。”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身绛紫色长袍的周文修从门外走了进来,淡漠的声音中透着点点冰冷。
临安公主闻言,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让肩头露出的更多一些,可是当她抬头看向周文修的时候,却是有些愣住了。
因为周文修的双眼上蒙了一条白布。
“瑞王殿下,您的眼晴……”临安公主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本王听说,临安公主是因为落水之后被人瞧了身子,所以在这里寻死觅活的。”周文修的声音依旧很冷,没有半点儿的暖和气儿:“本王若不蒙上双眼,万一临安公主又吵嚷着被本王瞧了身子,那本王岂不是亏大了?”
临安公主俏脸,登时便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胸口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自己只是关心他而已,可是他却说出这种话来……
恰巧,紫苏和连翘此时捧了衣服进来,林浣溪便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去伺候临安公主更衣……”
说完,便与周文修转到外屋等候。
一过一盏茶的时间,紫苏便出来禀道:“奴婢已经帮临安公主梳洗更衣完毕,请王爷和王妃入内……”
除了双眸还有些红肿之外,临安公主已经不像刚刚那样狼狈了。
房间里也略微收拾了一下,也不像刚刚那般狼藉了,最起码落脚落座的地方有了。
“临安公主,你刚刚提及的两个要求,本王拒绝。”不待半点寒暄,也没有半分前奏缓和气氛,周文修便直直的说道。
“难道瑞王殿下要眼睁睁的看着府中的下人去死吗?”临安公主看着周文修那冷漠疏远的样子,一口怒气便堵在了心头。
周文修只是冷冷扫了临安公主一眼,并没有答言。
“瑞王妃,你不是最疼惜下人的吗?难道你也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下人去死吗?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临安公主气白了脸。
“临安公主这话,本王妃有些听不明白。”林浣溪站在书架着,手里随意的翻着一本幸免于难的书册,语气清浅而疏远:“明明是临安公主要杀那些人,怎么就成了本王妃狠心了?”
临安公主被林浣溪的话噎的半天不作声,好一会儿后才咬牙说道:“临安只有那两个要求,只要瑞王妃点头,临安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瑞王妃一句话,他们就可以不用去死,他们的性命可都是捏在瑞王妃的手里……”
“临安公主只要一句‘不追究’,不一样能救的他们的性命吗?”周文修语气凉凉的反问道。
“瑞王殿下,临安可是受害者,他们已经让临安的清白有损,难道还要临安主动去原谅他们吗?”临安公主的情绪有些激动。
“本王并没有让你原谅他们。”周文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不屑的嗤笑:“本王会将这件事情上奏给父皇,那些侍卫本王也会交出去,绝对不会偏私。”
“不过就是几名下人几名侍卫而已,死就死了,也实在没什么可惜的,到时本王自会挑好的来用。”周文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临安公主:“倒是临安公主,身份贵重,若是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临安公主的一辈子可就毁了。本王听闻,东晋皇帝素来疼爱临安公主,想来是不会赔上临安公主性命的,但是临安公主这一辈子,怕也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了。”
“你……”临安公主有些气怔了,纤纤素指指着周文修,却偏偏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临安公主的那点儿小心思,本王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若是临安公主能紧紧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将这件事情闹大,本王是求之不得的。一个清白受损的公主,难道东晋也好意思用她来和亲吗?若果然如此,那还真是不把我北周放在眼里。”周文修的话轻飘飘的,却似重锤一般擂在临安公主的心上,痛的几乎让她弯下了腰。
临安公主双手捧在胸前,红肿的眸子中再次有泪珠儿滑落。
这样一个又一个简单的字符,却像是一把把利剑一样,几乎要将临安公主的心给剖开。
“瑞王殿下,你当真痛恨临安到如此地步吗?”临安公主用力的抿着唇,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只能看到高贵的紫色在眼前绽放。
“本王与临安公主远无怨,近无仇,又何来痛恨一说?”周文修缓步走到临安公主的面前,眸光微微垂着,看着跌坐在脚踏上几乎缩成一团的临安公主:“临安公主,本王早就对你说过,是你偏要一意孤行,才闹到了这般地步,又怎么能全都推到本王的身上。本王还是那句话,临安公主不要在这里白费力气白费心机了,不如早早回去国宾馆,安稳过完这一年,然后让父皇为你选个匹配的驸马,总好过在这里做跳梁小丑。”
“瑞王殿下,临安所言也句句属实,你总是这样疼爱着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临安公主纤指指向林浣溪,愤怒的声音有些尖锐。
“本王的事,不劳临安公主操心,临安公主还是好好想想,这次的事情究竟要怎么解决吧。”周文修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还有,本王再最后说一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拉着林浣溪拂袖而去,只留下趴伏在脚踏上痛哭的临安公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安公主并不想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最后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是她的心里,却也更加的不甘起来。
自己明明就是为他好,为什么他就是不领情呢?
临安公主已经在芍药居中安静坐了十来天了,就连上元佳节的时候也是闷在芍药居中,哪里也没去。
每日间只是安静的坐在书案前,虽然面前摆着一本书,可是却很长时间都不翻一页。
依旧是紫苏和连翘在芍药居中伺候着,每天晚上都会向周文修汇报芍药居中当天发生的所有大事小情。
只是临安公主除了发呆就是发呆,连话都很少说。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直到二月初二。
二月初二是龙头节,是要迎富贵,敬龙祈雨的。往年还会有御宴,只是因着皇太后之故,所以才未举行御宴。
临安公主一大早便起来了,细细的打扮了之后,这才对着连翘和紫苏说道:“今日是二月初二龙抬头,本公主要去敬龙祈雨……”
“奴婢马上去通知马房准备马车,请临安公主稍等片刻。”紫苏恭敬的说道。
“等一下……”临安公主抬手叫住紫苏,唇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清脆如同黄莺出谷:“瑞王妃现在何处?”
“奴婢现在芍药居当差,不太清楚瑞王妃现在的行踪。”紫苏回答道。
“看外面天色还早,瑞王妃现在应该还在雪枫园中吧?”临安公主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本宫要去拜见一下瑞王妃……”
“临安公主,王爷有命……”
“本宫是东晋的临安公主,怎么也算是北周的客,又得北周皇帝准许住在瑞王府中,怎么说也是一个主子吧?况且本宫是公主,瑞王殿下是王爷,论起身份来,本宫也并不比他低吧?何时轮到他来管本宫了?”临安公主扫了一眼拦在自己面前的连翘,脸色微微一沉。
“皇上既然将临安公主交由瑞王府照顾,瑞王殿下自然有责任保护临安公主的安全,前些日子的落水之失瑞王殿下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况且临安公主落水之后身体虚弱,实在还需要好好调养才行。”连翘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本宫身体已无碍。”临安公主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连翘的身上:“本宫找瑞王妃是有要事相谈,若是耽搁了,恐怕你家王爷反会怪罪于你……”
“临安公主的身子和安全最重要,奴婢贱命一条,不值什么。”连翘丝毫不为所动。
“你……”临安公主又觉得心口突突的冒着火气,好半天才努力平息下来:“本宫要回国宾馆了,临走之前想和瑞王妃打声招呼。”
临安公主的这话,让连翘和紫苏都觉得十分意外。
“不过,既然瑞王殿下想让本宫留在这里,那本宫也不便推辞,不如……”临安公主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两人,不急不徐的说道。
“既是临安公主想要回国宾馆,奴婢们自然不敢阻拦,现在就去禀告王爷王妃。”紫苏当下便对着临安公主福了福身子,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本宫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本宫,更不喜欢本宫住在这里,怕本宫抢了你们王妃的夫君和位置。”临安公主转头看着连翘,声音依旧是清清脆脆的,但是细听之下却又感觉带着一股忧伤。
“本宫代表东晋,远来北周联姻,人生地不熟,又远离家乡,就算是本宫贵为公主,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可若是真的在北周被夫君欺负了,父皇也不可能为了本宫一人而与北周发生冲突,届时,本宫这个公主的身份又有什么用?”临安公主推开窗子,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冻的牙齿都有些发抖。
“瑞王殿下曾经在东疆救过本宫的性命,本宫觉得,能出手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他的为人一定不错。本宫只是想选一个能让本宫靠得住的夫君而已,能让本宫在北周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而已……”说着说着,临安公主的双眸中便有些湿润了。
“所以本宫选了瑞王殿下,本宫也早就知道瑞王妃的存在,也听说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所以本宫也从未想过要抢瑞王妃的位子,本宫愿意做小。况且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这世间又有哪个男人不愿意享齐人之福?”临安公主的声音不再清脆,带着丝丝缕缕的哽咽。
“所以本宫才求了北周的皇帝,让本宫自己选夫,又求了北周的皇帝,让本宫住进瑞王府。本宫以为,相处的久了,总会生出感情来的,可是……可是却不想本宫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本宫不应该介入进来,不应该让瑞王殿下和瑞王妃为难。上一次的落水后,本宫又想了这些日子,总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能强求来的……”临安公主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滴,唇边努力扯出一丝笑意来:“本宫已经决定,要回国宾馆了,这段日子也给你和紫苏添了不少麻烦,本宫向你们道歉……”
“临安公主实在客气了,奴婢可受不起。”连翘对着临安公主福了福身子,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希望本宫现在想明白的还不算晚,希望以后还能和瑞王殿下瑞王妃做朋友。”临安公主回过头来,眼睛还有一点儿红。
“奴婢一定会帮临安公主转达的。”连翘不知道临安公主为什么要和自己一个婢女说那么多,却还是态度恭敬的说道。
之后,房间里便陷入了沉默。
连翘性子是清冷惯了的,所以倒也并不觉得什么。
只是临安公主心里却是有点儿打鼓,也不知道连翘这个丫头究竟听进去了没有,刚刚真应该叫她去禀报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
微微叹了一口气,临安公主便索性又坐到了书案前,拿过一旁摊开的一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胡乱看了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临安公主的心中顿时一喜。
可是房门被推开后,却只有紫苏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呢?”临安公主往紫苏身后看了两眼,确定空无一人后,这才拧着眉头问道。
“回禀临安公主,我家王爷和王妃此刻正有要事,实在不得脱身。听闻临安公主要回国宾馆居住,已经吩咐了凌云侍卫,备好了马车……”紫苏福了福身子,恭敬的说道。
临安公主闻言,顿时捏紧了拳头。
“本宫知道了。”临安公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低落,缓缓站起身来:“马车已经备好了吗?”
“回禀临安公主,已经备好了。”紫苏依旧是一副恭敬的姿态。
“走吧。”临安公主深呼一口气,而后才挺直腰板,脚步缓慢的走出了芍药居,走出了瑞王府。
“临安公主,请上车……”凌云将脚凳放下来,态度恭敬的说道。
临安公主又回头看了一眼瑞王府,这才踩着脚凳上了马车,俏脸上明明带着一丝不舍。
将临安公主送回国宾馆之后,凌云便去了雪枫园复命。
“王爷,王妃,属下已经将临安公主安全送到了国宾馆。”凌云拱手说道。
“也不知这临安公主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林浣溪正将小包子抱在怀里逗弄着,唇边的一丝笑意十分的柔和。
“理她做什么。不管她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又打了什么坏主意,只要她离开了瑞王府,就是好事儿。”周文修的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拿着一个小摇铃,在小包子的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时发出清脆的铃声。
小包子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便随着小摇铃而转来转去的,小嘴裂开笑着,时不时的吐出一串泡泡,看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
“王爷,这是临安公主托属下转交于您的,说是很要紧的一样东西,您以后一定会用得到……”凌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来,双手奉上。
“丢掉……”周文修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吩咐道。
“是。”凌云也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了,刚想要收起来的时候,林浣溪却对着他伸了伸。
“拿来我看看……怎么说也是人家公主的一番心意……”
凌云看了周文修一眼,这才把手上的玉盒交给了林浣溪。
林浣溪单手揽着小包子,另一只手将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颗山楂果大小的红珠子。
“这是什么?”林浣溪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也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好像只是一颗儿普通的玛瑙珠儿,只是比寻常的玛瑙珠儿大了一些。”林浣溪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身为东晋的和亲公主,陪嫁的全都是贵重之物,而且还有父皇赏赐的一些奇珍异宝,可是这颗玛瑙珠儿真的很普通,临安公主应该不会拿它来当作礼物的。”林浣溪又细细的看了半天,这才不解的问道:“临安公主究竟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她爱表达什么表达什么,我可没空陪她猜什么哑谜。”周文修根本就不会理会那颗玛瑙珠儿,而是专心致志的逗弄着小包子。
“先好生收起来吧。”林浣溪捏着光溜溜的珠子,也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这才又放进了玉盒中,交由白芷放了起来。
“收它做什么?不过就是个玛瑙珠儿,你若是想要的话,我给你弄一个更大的出来……”周文修将玩累了的小包子交给一旁的奶娘,很是不屑的说道。
“我觉得这颗珠子一定是有某种意义的。”林浣溪坚持说道:“我想留下来研究一下。”
“那就研究吧,研究完了就直接丢出去,我瑞王府可不稀罕她的东西。”周文修将杯中剩余的茶喝完之后,起身说道:“我去趟书房……”
“不要太劳累了。”林浣溪嘱咐道。
“嗯,这几日外面天冷,你若是出门的话记得穿厚一点儿,千万别把自己给冻坏了。”周文修系好斗篷,还不忘回头对林浣溪说道。
“又不是个小孩子,我不会冻到自己的。”林浣溪抿唇笑道。
瑞王府书房。
周文修翻看着书案前的一摞资料。
凌云,凌波,凌风笔直的站于一旁。
“账册的事情,都可办妥了?”周文修看了很久,才将书案上的资料全部看完,而后身子便微微后仰,手指轻轻的掐着眉心。
“已经办妥了。”凌波是一如既往的冷,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依旧是没有半分表情,仿佛都被冻住了一般。
“王妃真是个奇人,咱们研究了那么长时间的账册,王妃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开了。”凌云十分佩服的说道。
“若不是突然赶上平叛西疆,这件事情早就应该落实了。”凌风也接口说道。
“推迟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儿,最起码可以让我们准备的更加充分一点儿。”周文修倒是丝毫的不在意。
“林初辉最近都在做什么?”周文修依旧是歪在靠椅上,一双眸子微微眯着。
“林公子最近倒是比较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山庄里,很少外出。”凌风回答道。
“外出的时候,去的哪里?”周文修又问道。
“据下人们说,林公子只是骑马到处转转,也并没有特别固定的地方,但都只是在庄子附近几个里的位置。”凌风禀告道。
“四处转转?”周文修微微拧起眉头。
“难道,有什么不妥?”凌风见周文修拧起了眉头,便也忍不住的问道。
“你亲自去一趟,看看他究竟是在转什么,这期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周文修只是这般吩咐道。
“属下明白。”凌风答应着,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过几日,朝中定会有大风波。”周文修起身走到窗前站定:“我们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王爷放心,属下都已经安排妥当。”凌波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对了,最近怎么都不见东方的影子?难道被东方老夫人抓去逍遥谷过年了?”周文修问道。
“东方并没有回逍遥谷,属下前几日还见着他了。”凌波回答道。
“东方最近正在避桃花,没时间来咱们王府。”凌云笑着说道:“听说最近正被定远候府的那位冷小姐追着到处跑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月初八。
朝堂中一片肃穆。
周怀仁脸色难看的坐在龙椅上。
从前天起,便陆续有朝臣以各种理由辞官还乡。
有说自己患了重病的,有说自己年事已高的,还有说自己才思已尽的。
反正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借口,简直是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皇上,老臣确实年岁已高,眼花耳聋,实在是不适合再做这个礼部侍郎之位了,还请皇上恩准老臣告老还乡……”礼部崔侍郎手持玉笏,说两句便止不住的喘两下,仿佛真的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其实他才不过五十二三而已。
“皇上,臣不知为何,近来总是不停的咳嗽,昼不能安,夜不能寐,根本就没有精力处理政事,所以臣斗胆,请皇上恩准臣告病还乡。”工部耿尚书一边说,一边还不住的咳嗽两声,看起来真的虚弱无比。
“你们一个一个的,怎么都在这个时候老的老,病的病,残的残,尽的尽……倒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周怀仁铁青着脸色,目光冷厉非常:“还是,你们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拿捏朕?”
想要辞官还乡的臣子顿时跪了一地。
“臣等不敢。臣虽有报效朝廷之心,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耿尚书恳切的说道。
“皇上,老臣现在年事已高,看不清听不清,若还是霸着这个位子贪恋富贵,这才是对我北周的不负责任啊……”崔侍郎苍老着声音说道:“咱们北周贤能才子众多,地方官员也多贤臣能士,老臣也希望能给这些实力不俗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皇上,微臣觉得,几位大人都言之有理。”这时,秦世宽站出来说道:“只是,这几位大人都是朝廷重臣,司重要职位,又岂是说换就能换的,总要有一个接替的时间和过程……”
“秦丞相说的有理。”林建邺也站出来,国字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微臣觉得,不如将此事延后再办,毕竟人数众多,手头上的事情交接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几位大人虽然身体欠佳,可是再为朝廷尽一二个月的力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裴大人,你觉得的呢?”周怀仁转头看向裴大人,对于这位两朝元老,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敬重的。
“林大人所言也无不道理。这些重要职位,并不是只有才华便可以很快上手的,而且需要交接的事情也非常多,稳定下来确实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裴大人虽然敏感的觉察到这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可具体是什么事儿,他现在却还没有丝毫头绪。
“那就按林大人所言,所有的辞官还乡均推迟两个月的时间。”周怀仁习惯性的抬手掐了掐眉心,有些疲惫的说道:“退朝吧……”
这朝廷中,就不能有几日安宁吗?
才离开朝房,林建邺便快步追了上来。
“瑞王殿下……”林建邺笑着叫道。
“林候爷……”周文修顿下脚步,唇边挂着一丝礼节性的笑意。
“不知瑞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林建邺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这才轻声说道。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恐怕是没这个时间了。”周文修想也不想,便拒绝道。
“那不知瑞王殿下何时有时间?”林建邺很直接的问道。
“最近两个月恐怕都不得空。”周文修摇摇头,抬眸看着林建邺:“要不等忙过这两个月,本王再好好请林候喝茶……”
林建邺神情一变,他这很明显就是在故意推脱。
“如此,我就静等瑞王殿下的茶了……”林建邺情知自己不可能从周文修这里再打听到什么了,因而心思一转,便转到了宁敏的身上。
瑞王殿下这条路走不通,便只能试着走走瑞王妃的路了。
盛京中的老百姓都知道,瑞王殿下格外的疼惜瑞王妃,而这个瑞王妃就是自己的女儿。
况且自从把她接回府之后,自己也是好吃好喝的养了,她总不能不顾丝毫情面吧?
回到候府之后,林建邺便第一时间去了清晖园。
宁敏正和府中的几位姨娘一起喝茶谈天。
“候爷,您回来了……”宁敏见到林建邺,一时间有些意外,自己大病初愈,恢复容貌的时候,林建邺倒还来的勤一些,可总归是比不过那些年轻的小妾,一月中能来两三次,已是不错,而且也从没有下朝之后就来自己这里呢。
宁敏亲手帮林建邺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花枝已经斟了一杯热茶过来,含羞带怯的娇笑着:“候爷,外面天冷,喝杯热茶搪搪寒气吧。”
其余的两位姨娘垂手恭敬的站在一旁。
她们都是良家女,身家清白,性情柔顺,是宁敏亲自挑选的,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哪怕是在候府中生活了这么久,也是天天被宁敏叫来训话,丝毫生不出其他的心思,因而也就不像花枝那样主动迎上去献殷勤。
林建邺只喝了一口茶,便放到了一旁:“你们都下去了,本候有话要与郡主讲……”
“是。”花枝三人一同福了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候爷有何事要吩咐?”宁敏侧着身子坐在一旁,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
“这些日子,本候忙于公务,对你难免会有些照顾不周,今日难得没有什么公务,所以过来陪陪你。”林建邺的目光中含着几分深情:“怎么,郡主不愿意?”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宁敏的心中,划过一道暖流:“能嫁给候爷为妻,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只是我看候爷平日里公务繁忙,所以才未敢打扰。”
“哎……”林建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后恐怕就不会再忙了……”
“候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敏不解的问道。
“朝廷中出事儿了。”林建邺将今日朝廷里众人辞官还乡的情形给宁敏讲了一遍,而后又叹道:“若是众人都辞官的话,恐怕我这话也不能做的长久了。”
“这又是为何?朝中众人为何要辞官?他们辞官又与候爷有什么干系?”宁敏还是听的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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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辞官?告老还乡的我能理解,可是没病装病的又是为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事儿比当官更重要吗?”宁敏还是想不明白。
“具体的缘由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暗中打听了几次,发现这些请旨辞官还乡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林建邺的声音压的很低,仿佛是怕别人听到了一般。
“秦嬷嬷,你们都下去吧。”宁敏对着秦嬷嬷挥了挥手,待到他们都离开之后,宁敏这才好奇的问道:“什么共同特点?”
“据说,他们都收到了一封密信。”林建邺见吊足了宁敏的胃口,这才很是神秘的说道。
“密信?”宁敏忍不住的拧起了眉头。
“对,就是密信。据说是一本陈年的账册,账册中记录的全是官场上的一些阴暗事儿。比如买官卖官,比如贪赃枉法,比如走私买卖……”林建邺再次长叹一口气:“郡主,你也是生在官宦人家,秀外慧中,很多事情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想明白。这官场之上,又有哪个能做到洁身自好,不染尘埃?”
“候爷也收到这样的密信了?”宁敏颇为担忧的问道。
“还没有。”林建邺摇摇头,语气中的无奈越发的明显起来:“就是因为还没有收到,所以心里才忐忑非常。我为官二十多年,后又被封为安建候,虽有功,却也有过。这二十多年,我也做过不少错事,其中还有几件事与宁国公府关系密切……如果我收到了密信,我也好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把柄握在别人的手中,也好做准备,可是现在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
“或许要不了几日,我也得请辞还乡了。”林建邺身子微微后仰,神情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想让北周的朝廷散架吗?会不会是其他国家派来的人?若是其他国家的人,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们手上的账册又是哪里来的?”宁敏的一双眸子微微眯着,她实在是有很多地方都想不通。
“账册,应该是从林初辉手中拿到的。”林建邺一只手轻揉着眉心,说道:“当初,建丰的手中有一份账册,那里面记载的多是买官卖官的事情。建丰在青州遭人杀害,那半本账册就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连同林初辉和林浣洛也失踪了。”
“建丰的手上有账册?好好的他记这些做什么?”宁敏咬了咬牙,有些恼恨的说道。
平日里功不成名不就,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偏在这件事情上动小心思,结果人死了,将祸患留给了候府。
“账册本是我们几人一同记下的,不过是为了拿捏住彼此的把柄,以求长久的合作,是建丰非要保管其中一份,否则就要揭露出来。想来是建丰半生,一事无成,可能是想要……”林建邺并没有讲的太过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早在瑞王殿下查案的时候,瑞王殿下便已经找到了建丰手中那份账册的半本,曾经还和我打过哑谜。不过那账册上全是用密码所记,一般人着实看不明白的,而且事情也过去了那么久,我也就没怎么担心,谁知,林初辉在这种时候回来了,并且去找了瑞王殿下……”
“林初辉是在春天那会儿回来盛京的,当时我便想要去把他接回候府来,可是紧接着西疆战事,林初辉居然跟着瑞王殿下一同到了西疆,回来之后又诸事缠身,本想着过几日再派人去接林初辉回候府的,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林建邺抹了抹眼角根本就没有的泪儿:“初辉这孩子很聪明,但也很敏感,他恐怕是埋怨我了,埋怨我不能为他的父亲报仇,所以才……”
“这林初辉也太不懂事儿了吧。”宁敏气呼呼的说道。
“我估摸着,是瑞王殿下在林初辉的帮助下破解了那本账册,想要以此在朝中大换血。今天下朝之后,我本欲与瑞王殿下详谈一番,心想着或许他会看溪儿的颜面,可是他却连坐下谈谈都不愿意,看来我的官路是到头了。”林建邺突然伸手拉住宁敏的手,双眸中含着深情:“敏儿,若是我辞官还乡,成为一介布衣,你还愿意跟在我的身边吗?”
“候爷怎么能说出这般丧气的话来?”宁敏反手握住林建邺的手:“事情又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候爷怎能轻言放弃?再怎么说,溪儿也是我们的女儿,是上了林家族谱的,这样算着瑞王殿下就是我们的姑爷了,总算是沾着亲,若是溪儿开口为候爷说两句话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便不会与候爷有关了。”
“溪儿自幼长在山野之间,接回候府一年多便嫁了人。这一年里,我被柳氏那个贱人蒙蔽,曾经寒过溪儿的心,我怕……”林建邺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也并不想让溪儿为难。如今她嫁了个疼她爱她的夫君,我心里替她高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搅扰了她的安静。”
“不如让我去试试吧。”宁敏略微沉思了片刻:“虽然当初因为恒王殿下的事情,溪儿与我闹了些矛盾,可总归还是母女,母女之间又怎么会有隔夜仇呢。况且小世子满月的时候,我还去了呢,溪儿对我还是很恭敬的。”
“敏儿,这一辈子你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溪儿又是你的心头肉,况且你和溪儿之间的关系才刚刚缓和,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和溪儿再闹不愉快,让你受苦难过。再者说了,我为官二十多年,荣华富贵也享了,或许正该返乡过几日安静的日子。”林建邺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留意着宁敏的神情。
“候爷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我本就是夫妻,又何来受苦难过之说?”宁敏反过来安慰着林建邺:“候爷平日劳累政务,我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可恨自己不能有丝毫相帮的地方。如今这件事情我却是可以帮的,自然是要尽全力帮候爷了……”
“如此,就劳敏儿费心了……”林建邺前面说了一车的话,就是为了等到宁敏的这句话,闻言心里也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日,宁敏便亲自下厨做了林浣溪喜欢的各类点心,命秦嬷嬷提着,一同往瑞王府去了。
待得瑞王府的下人通报之后,便有人领着宁敏到了雪枫园中。
林浣溪才刚刚用过早饭,正歪在软榻着看着一本泛黄的古医书,研究有关“解药”的事宜。
“瑞王妃……”宁敏微微福了身子,面容平和而慈祥。
“母亲……”林浣溪也还了一个万福礼,嘴角勾着柔和的笑意。
“瞧你精神头儿越来越好,娘亲也就放心了。”宁敏拉着林浣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温柔的笑道。
“多谢母亲。”林浣溪虽然笑着,可是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白芷,给母亲上茶……”
“秦嬷嬷……”宁敏坐定之后,这才对着秦嬷嬷招了招手。
秦嬷嬷便急忙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了两个之间的炕几上。
“这是郡主一大早起来亲自做的,瑞王妃尝尝看合口不合口……”秦嬷嬷打开食盒,端出四五碟精致的小点心来,房间内便立刻飘满了淡淡的甜香。
“多谢母亲……”林浣溪随意的捏了一个藕粉团子塞进嘴里。
虽然不比听风小筑的软糯可口,但是味道也算是很好的了,可见还是用了几分心在里面。
“怎么今日不见小世子?”宁敏并不着急的问有关密信的事情,而是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
“刚刚才过来闹了一会儿,累的困了才又被奶娘抱下去睡了。”宁敏问一句,林浣溪就答一句。
虽然两人之间有问有答,虽然两人的唇角都挂着柔和的笑意,虽然两人之间的交谈看起来十分的平和,可是房间内的氛围却让人觉得很尴尬。
“溪儿,你可是还在怪娘亲?”林浣溪那不冷不热的态度,终于还是让宁敏有些沉不住气了,说出这句话来时,声音中已经自动的带了几分可怜,几分哽咽。
“怪什么?”林浣溪语气淡淡的反问道。
“怪娘亲当初将你抱养在身边,怪娘亲当初让你和你的父母骨肉分离?”宁敏一边说着,一边用锦帕抹着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滴。
“这件事情,母亲很早之前就已经问过,我也已经回答过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母亲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林浣溪的语气,越发的平淡起来,这样的话根本就不能在她的心海中再激起半分波澜。
“你果然还是不肯原谅娘亲。”宁敏微微垂下头,一只手不着痕迹的在另一只胳膊上用力的掐了一下,眼泪登时便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母亲又何必一直纠结于此呢?”林浣溪稳稳的坐在那里,丝毫未动。
“母亲今日来,到底有什么事儿,还是直说吧,不必一直讲过去和曾经,因为那都是再也无法触及到的日子了。”林浣溪抿了一口碧绿的茶汤,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
“溪儿,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小世子……”
“母亲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请恕我不能奉陪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我还有要事在身,需要出府一趟。”
“等等……”宁敏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脸色有些难看:“溪儿,娘亲这次过来,确实是想你了。当然,也确实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母亲请讲……”林浣溪复又坐了下来。
对于宁敏,她现在真的已经没有半点感情了。
当初那份浓浓的感情,已经让宁敏一次又一次的,给磨没了。
“我听说,初辉回来了。”宁敏用力的抿了抿唇,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你是知道的,你祖母向来最疼你的叔叔,可是当初他们全家却在青州遇害,因为那件事情,你祖母病了很长时间。如今听说你叔叔的儿子侥幸逃过了一难,心中激动的不得了,本想着亲自来瑞王府一趟的,可是毕竟年老了,身子骨弱了,腿脚也不是那么方便了,所以我才想着过来接初辉回候府住些日子。”
“原来母亲是要找三哥啊。可是他并不在瑞王府。”林浣溪的心中,已然猜到了七七八八的。
林建邺是看周文修那里的路难走,所以才打发宁敏来试试,看看自己这里有路没有。
“不在瑞王府?”宁敏显然是不相信的:“当初,不是瑞王府的人将他带回盛京的吗?”
“当初,确实是瑞王府的人无意中遇到了他,将他带回了盛京。”林浣溪并没有否决:“这都是去年春天里的事情了,当时盛京中很多人都知道,想必安建候府也应该知道的吧?那个时候,为何不见候府的人来找三哥呢?”
“当时,你爹爹确实是想要来接初辉回候府的,可是随即便发生了西疆战乱,瑞王殿下奉命平叛西疆,你和初辉都跟着一起去了,就算是你爹爹想要接人,也找不到啊。”这些问题,宁敏早就料到了,也提着就组织好了语言,因而倒没有半点儿着慌。
“可是我们九月前便已经回到了盛京。现在是二月份,九月到二月可是有五个多月呢,这期间为何不见有人来找三哥呢?”林浣溪又问道。
“是因为沄儿之事。”宁敏再次用力的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难以启口般的叹了口气:“最近沄儿出了些事情,搅的你祖母一直都不得安宁,还被气病了几次,服了无数的药,到如今才总算是健朗了一些。”
“沄儿怎么了?”林浣溪皱了皱眉头,她最近事情太多,又知道林老夫人向来都是护着林浣沄的,所以便没怎么分心关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看着林浣溪关切的样子,宁敏的心里有些不忿。
无论如何,自己才是她的娘亲,就算是没有诞生之恩,也有养育之情,而且自己所做的一切于她也并无任何的不好,而是努力往高位上捧她,结果她既然关心一个庶出的小丫头,倒和自己越来越生分。
“溪儿不知道么?沄儿看上了一个江湖草莽,并且一定要嫁给他,这才惹的你祖母大病了一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湖草莽?”林浣溪的眉头忍不住的蹙了起来。
“好像是叫什么残一的……”宁敏见林浣溪有兴趣,不由的便多讲了一些:“也不知沄儿是怎么认识的,经历过什么,反正就是认定了人家,死活都要嫁给人家。可是咱们堂堂候府的小姐,哪怕只是一个庶出的,又怎么能委身给一个江湖草莽呢?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把候府的面子都丢光了……”
“沄儿现在怎么样了?”林浣溪根本就没有兴趣听宁敏后面的“面子理论”,只是急急的问道。
“被你祖母关了禁闭,已经足足有两个多月了。”宁敏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你祖母说,沄儿什么时候想通了,便什么时候放沄儿出来。”
“那她想通了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林浣溪觉得,想让林浣沄自己改变主意,还真是有些难。
林浣沄虽然看着天真不谙世事,但是骨子里是有股倔劲儿的,她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撞了南墙都未必会回头。
“沄儿总归还是个小孩心性,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况且你祖母发现的早,还没等她深陷其中便及时出手,虽然她也哭闹过几次,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宁敏笑笑,回答道:“不过就是觉得看对了眼儿,有人陪着玩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在其中,过了这些日子自然也就忘了。”
“那就好。”林浣溪口内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却不由的担忧起来。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派人留意一下沄儿了。
“说着说着,倒说的越来越远了。”宁敏见林浣溪对候府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只要候府还有她在乎的人,那么自己的机会便多一分:“不知能不能让初辉跟我回去候府?”
“这件事情,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三哥他并在不候府中。”林浣溪回过神儿来,淡然一笑。
“那他在哪里?”宁敏退一步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林浣溪摇摇头:“应该还在盛京中吧。”
“怎么?难道你们没有联系?”宁敏又问道。
“虽然是兄妹,便毕竟男女有别,况且三哥与我,也并没有什么感情,我们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委实谈不上熟悉。况且三哥那么大个人了,他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又怎么会知道。”林浣溪笑笑,回答道。
“哎……”宁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看来只能让候爷派人到处去找找了,但愿他没遇到什么麻烦。”
“说起来,这个孩子也是有些不懂事儿。好不容易死里逃了生,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是候府了,明明已经回到了盛京,却从未到过候府。”宁敏像是自言自语,可是眸光却又不自觉的总是瞥向林浣溪。
“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林浣溪模棱两可的说道。
“难言之隐?什么难言之隐?难道连自己的亲人都要隐瞒吗?”宁敏有些愤愤的说道,一双眸子却又一眨不眨的盯着林浣溪,生怕会错过林浣溪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个,或许就要问三哥了。我又不是三哥,自然也无从得知,只不过猜测罢了。”林浣溪淡然一笑,回答的密不透风。
宁敏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插口的地方,索性便又神秘兮兮的说道:“不知溪儿最近听说了没有?”
“什么?”林浣溪便也还算配合。
“朝廷中,突然有许多人都上表要辞官还乡……”宁敏双手交叠在一处,有些紧张的说道。
“哦?竟有这种事情?”林浣溪故作惊奇的问道:“不知皇上同意了没有?”
“全都是朝廷命官,岂是说辞便辞的,而且还不是一个,若是通通都辞了,朝廷中岂不是就无人了吗?”宁敏面露愁容,叹息一声接着一声:“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朝廷中突然就掀起这么大的风雨,以至于闹的人心惶惶的。这些事情,难道瑞王殿下都没有对你讲过吗?”
“我不过是个女流之辈,朝堂上的事情我也并不懂,我只要与王爷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过日子就好,外面的事情都有王爷在,轮不到我来操心。”林浣溪的回答,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把宁敏噎的可不轻。
“瑞王殿下还真是保护你。”宁敏有些不自在的笑笑,随即又忧心的说道:“我听候爷说,这是有人暗中的手笔,我听说有不少人收到了威胁的信件,不得已才辞官的。候爷还说,若是辞官的人多了,他也是要辞官的,毕竟不能做一个异类,否则是要倒大霉的。也不知究竟是谁怀了这样恶毒的心思?你说会不会是东晋或是南楚的人?他们就是闹的咱们北周朝中无人,他们好趁虚而入……”
“朝堂上的事情,我真的不懂,所以也没办法回答母亲的问题。”林浣溪微微一笑,却咬的很死。
“溪儿,娘亲想要求你一件事。”宁敏咬咬唇,突然起身对着林浣溪跪了下去。
“母亲这是何意?”林浣溪急忙起身闪开,这样的大礼她可不受。
怎么说,宁敏现在还算是她的母亲,若是就这样生生受了这个大礼,她还怕会折寿呢。
“溪儿,你爹爹为官二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分忧。可是朝堂之中多派系,可是你爹爹却从未加入过任何一派,因而也总有一些人是记恨心中的。娘亲怕有人会趁这个机会对你爹爹不利,逼着你爹爹也请辞还乡……”
“父亲为官二十多载,劳累半生,若能借机辞官,颐养天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林浣溪并不理会宁敏的悲忧,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宁敏闻言,气的心头发疼,几乎要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宁敏这才幽幽的开口了:“你说的对,趁此机会让你爹爹回乡颐养天年也是好事儿,只是恐怕会连累了你大哥啊……你大哥青春正健,若是因此耽搁了,岂不是可惜?”
说来说去,这才是她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溪儿,娘亲求求你……”宁敏眼巴巴的看着林浣溪。
“朝廷中事,又岂是我一介女流之辈便能左右的?”林浣溪微微垂着头,故作为难的说道。
“溪儿,你是不能左右,但是瑞王殿下可以啊。”宁敏伸手拉住林浣溪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你大哥还年轻,难道你忍心看着他跟随我们还乡种田吗?”
“母亲,你这样说问过大哥的意见吗?”林浣溪不着痕迹的缩回手来:“大哥为人正派耿直,一向都是不屑于此的。”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的这里面的轻重。在朝廷为官,并不是只有正派耿直便能立足的。”宁敏抹了抹眼睛:“溪儿,娘亲自知对不起你,但是你大哥对你却不薄吧?你好歹想想当初在狩猎场中,你大哥拼死跑入内围区寻的事情啊……”
“大哥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于心中。但是这件事情,请恕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林浣溪拒绝道。
“溪儿……”
“母亲,我真的还有要事在身,请恕我不能再奉陪。”林浣溪站起身来,背对着宁敏,下了逐客令。
“溪儿……”
“母亲,我也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总打听朝中的事情,也不要总想着左右朝中的事情,这样对你,对候府都不好。”林浣溪语气清冷的打断道。
宁敏抿了抿唇,双手用力的抓着手中的锦帕,好一会儿才十分不甘愿的咬牙说道:“既然溪儿有要事在身,那娘亲改天再来看你。”
待得宁敏离开之后,林浣溪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王妃何必因此而烦恼。”白芷手脚利落的收拾了桌子上的茶盘,大眼晴弯弯的,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挂着两个漂亮的梨涡:“您既早已知郡主夫人的为人,今天有她这一番话也就并不觉得惊奇了。”
“我并不是在叹息她,我只是叹息大哥。”林浣溪再次长叹一口气:“她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大哥,可是她又做过多少是真正为大哥着想的?她的眼中只是权力,只有富贵,她拼命的想要为大哥安排好的一切,也是为了保证她将来的权贵。大哥一向重孝道,早晚有一天会变得心寒。”
“郡主夫人确实是有些过份了。”白芷赞同的点点头:“谁都能看的出来,林世子对米小姐是有感情的,可是她却不顾林世子的感受,将米小姐给骂走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和小米说了些什么,否则以小米的性子,是断断不会就这样离开的。”说到这里,林浣溪又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主仆在讨论什么事情?怎么唉声叹气的?”这时,周文修挑开棉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感叹罢了。”林浣溪走过来,亲自为周文修解下斗篷来,一旁的白芷忙的伸手接过去仔细的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感叹什么?”周文修的手里捧着林浣溪倒的一杯热茶,问道:“不会是和长宁郡主有关吧?”
适才他回来的时候,听到莫管家提起过,宁敏刚刚来拜访过。
“嗯,确实是和她有关。”林浣溪顿了顿,便将宁敏刚刚来找自己时所谈论的内容和周文修大概讲了一遍。
“大哥也蛮可怜的,摊上了这样一个娘亲。”说完之后,林浣溪又免不了要叹息一回。
“看来是林候心急了,所以才让长宁郡主来你这里打探一下,只是却没有问出个结果,我想下一个要来的,恐怕就是你大哥了。”周文修分析道。
“大哥是个孝顺的,若是长宁郡主哭诉让他来的话,他应该是会来的。”林浣溪的目光中的,透着一丝悲哀:“大哥与我不同,我毕竟不是长宁郡主的亲生女儿,况且自幼也不长在身边,而大哥与长宁郡主之间可是浓于水的血亲……”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周文修抬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秀发,温和的笑道:“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嗯。”林浣溪点点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适才长宁郡主说,沄儿喜欢上了残一,还一定要嫁给残一,因此被祖母关了禁闭。”
“残一?”有些日子没见了,周文修差点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沄儿和残一怎么会有交集?”
“残一曾经救过沄儿。不过我当时并未太过在意,想来就是那个时候,沄儿和残一慢慢熟识起来的。”林浣溪有些懊恼的说道。
“你不看好他们两个人?还是你觉得残一配不上沄儿?”周文修知道,整个安建候府中,能让林浣溪真正在乎的没有几个人,这个林浣沄绝对是其中之一。
“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一说,只要两情相悦,只要彼此喜爱,身份什么的全都是无稽之谈。”林浣溪轻轻靠在周文修的身上:“但是,沄儿毕竟只是我的妹妹,她的婚事我插不得手,也做不了主,而祖母和林候,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嫁给残一的。”
“沄儿表面看起来单纯,可内里却是个犟脾气的,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可是长宁郡主却说,关了两个多月的禁闭后,沄儿居然妥协了。”林浣溪的心里,不是很相信这种说法:“我总觉得,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
“是不是沄儿想要以此让他们放松警惕?”周文修说道。
“恐怕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她之前的两次私奔都失败了,若是再来一次的话,我想祖母和林候恐怕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沄儿嫁给残一的。况且,我现在还不知道残一的真正想法。”林浣溪拧了拧眉头,说道。
“残一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好像没有半点儿情感在,可也算是一条汉子,应该不会玩弄沄儿的感情。”对于残一,周文修还是十分欣赏的。
“我不是担心残一的人品,我是担心沄儿那个丫头只是单相思罢了。不行,我得派人去调查一下。”想到这里,林浣溪便再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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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有些沉重,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看起来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林世子,我家王妃出门了,还未回来。”莫诘恭敬的拱拱手,说道。
“既是这样,那我改天再来拜访。”林初阳的心里,登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来的,可是他又拗不过自己娘亲的苦苦哀求,还有声声哭诉。
“林世子请留步。”看着林初阳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架势,莫诘忙的又开口挽留道。
“莫管家还有什么事儿吗?”林初阳顿住脚步,回头问道。
“我家王妃虽然不在府中,可是王爷却在。”莫诘一边说着,一边做一个请的姿势来:“林世子,王爷请您到书房中一叙。”
林初阳愣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说道:“好……”
周文修的书房中,焚着淡淡的薄荷香,让人感觉脑清目明。
“瑞王殿下……”林初阳行礼道。
“林世子不必客气,请坐。”周文修自书案前抬起头来,语气有些淡然:“凌云,上茶……”
“不知瑞王殿下找我来,所为何事?”林初阳捧着茶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中,问道。
“这句话,不应该是本王来问吗?”周文修离开书案,坐到林初阳对面的座位上,唇边勾着一抹浅显的笑意。
林初阳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想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娘亲来这里找溪儿的事情了,那么也肯定也已经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我并不想来,但是……”林初阳的心中奈。
自己的娘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况且,娘亲讲的那个故事……
林初阳到现在还是有些没办法消化。
“朝中大臣不断有人请辞还乡,有流言说是源于一本账册。”林初阳对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
“所以?”周文修抬头看着林初阳。
“母亲说,那本账册在林初辉的手中,而林初辉是在瑞王府作客。”林初阳的话虽然简单,可是却已经将事情都说的很清楚了。
“这件事情,本王倒是也听说过。”周文修慢条斯理的品着杯中的茶:“这林初辉不是林建丰之子吗?他与你们候府可是血亲……若是他手中的账册,那林候和林世子还担心什么?难道他还会害自己的亲人不成?”
林初阳被噎了一下子。
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想过。
如今听周文修一言,登时便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瑞王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可什么都没说。”周文修却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林初阳:“本王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对这种传言感兴趣。”
林初阳闻言,脸色登时胀的通红。
“林世子,孝顺确实是好事儿,但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孝顺是不是就有点儿过了?”周文修意有所指的说道。
“母亲生我养我,对我恩重如山。”林初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说道:“难道我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己伤害自己不成?”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些事情的真相。”周文修将手中一直转着的茶杯盖放下,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初阳:“你可知道溪儿的身世?”
“母亲对我讲过了。”一想到这里,林初阳便觉得心痛:“我没想到溪儿的身世会如此坎坷,说起来是我们候府亏欠溪儿的。”
“林世子,我想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事情的真相……”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的如同海底的漩涡。
“真相?”林初阳敏感的捕捉到这个字眼,心里突然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难道不是因为道士说,我的那个妹妹生来命硬,会克父克兄的吗?难道不是我,初义,表哥还有父亲一连串都出了各样的事情,母亲才相信的吗?难道母亲不是从一对贫苦夫妇的手里收养的溪儿吗?”林初阳这样的重复着,也是想要让自己去相信。
“或许,林世子应该听我讲一个故事。”周文修清了清嗓子,还未开讲,目光中便带了几分沉痛。
“并没有道士说,你的那个薄命妹妹是命硬,会克父克兄,也并没有道士讲过,你那个薄命的妹妹必须生下来就得去死,而且你们兄弟还有父亲也并不是因为你那个薄命的妹妹出的事情,而是有人故意为之,防的就是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后被别人翻旧账……”周文修的声音很轻很淡,可是听在林初阳的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在心头炸响:“这一切的缘由,也确实是因为一个道士所言。那名道士说,盛京中将有一位凤后命格的女孩诞生。你母亲便动了心思,细细打听了那个女人身在何处,这才着手布置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并且如愿与那名女子住进了一家寺庙中待产。”
“让你母亲觉得幸运的是,她们的预产期是差不多的,而更幸运的是,她们居然在同一天产子。你母亲亲手将你那个薄命的妹妹掐死,与那个女人所生产的女儿进行了调换。”周文修的话很慢,也很简单,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林初阳的一整颗心都变得凉透了,甚至被冻成了冰坨子。
“后来道士又说,此女不能养在身边长大。于是你母亲便策划了丢女一事,其实那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并且还暗中派人保护着她,就是怕她会有个什么闪失。所以你父亲后来才能那般轻而易举的找到溪儿……”周文修看着脸色煞白的林初阳,心底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林世子,这才是所谓的真相。”周文修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真相……”林初阳的目光有些发飘,怔怔的望着窗外,好像三魂突然间就少了两魂一般。
“怎么会这样?”林初阳简直难以相信。
当初,宁敏和他那些被美化过的真相时,他尚且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周文修讲的是这样血淋淋的真相。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重名利了一些,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想过,母亲会为了名利疯狂至此。
害的自己的亲妹妹才一降生便丢了性命,害的溪儿一降生便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分离……
林初阳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双眸微微外努,登时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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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自己醒来时,正躺在床榻上。
自己的娘亲双眸红红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锦帕不停的抹着眼泪儿。
“呃……”林初阳才微微一动,便觉得心口一阵闷疼。
“初阳,你醒了?”宁敏急忙伸手按住他:“快别动,府医说你要好好休息才行。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娘亲去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林初阳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儿……”
“好好的,怎么会吐血?怎么会昏倒?”宁敏抹着眼泪儿:“是不是溪儿说了什么过份的话?是不是瑞王府给你难堪了?”
林初阳闻言,脑海里顿时便又响起了周文修的那席话,脸色不由的又苍白了几分。
“果然是他们吗?”宁敏登时便恨的牙痒痒的:“你放心,娘亲一定会去帮你讨回公道的……”
“并不是。”林初阳微微闭了眼睛,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
“可是……”
宁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初阳打断了:“娘亲,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千万别瞒着娘亲。”宁敏又擦了擦眼泪儿,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娘亲去给你熬你最喜欢喝的鸡汤……”
“不用麻烦,我并不想吃。”林初阳摇摇头,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不碍事儿的,我先熬出来温在那里,你什么时候想喝了便派小厮去清晖园中取。”宁敏又嘱咐了一遍让其好好休息,这才转身离开了。
宁敏离开才没多久,林初阳便起身了。
适才在瑞王府,林初阳只是因为急火攻心,这才吐了血,牵动了胸口上的旧伤,这才昏迷了,其实并无大碍。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初阳抬手挡了挡,待适应之后,这才放下手来。
虽然阳光高照,可是寒风肆虐,外面的天依然是很冷。
林初阳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哈出一口白气来,这才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那里除了供奉着林家的历代祖先之外,还有一本族谱。
凡是入了族谱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林家人。
这个时辰,祠堂中并没有人。
林初阳先是恭敬的上了香,这才走到一旁盛放族谱的架子前。
架子上,摆放着一个镶金檀木盒子,盒子上落着一把样式古老的锁。
林初阳手里握着两枝细簪花,对着锁眼捅了半天,也并没能把那把锁打开。
来回试了几次都不行,林初阳索性便抽出腰间的宝剑,一剑将那把锁劈了开来。
檀木盒子里摆放着一个棕色的折本,上面“林家族谱”四个字,铿锵有力。
林初阳将族谱翻开,前面只是一目十行的扫过,等到后面几页时,林初阳的手便有些微微的颤抖。
嫡系一支中,在他的名字下一页,赫然便是林浣溪的名字。
林初阳的手有些颤抖,指尖轻轻的摩挲过林浣溪的名字,心里的悲伤如同水波一样蔓延。
自己本应有个妹妹的,溪儿也本应过着快乐的生活……
“诸位列祖列宗,请原谅初阳的冒犯,以及这番作为。溪儿她并非是林家的人,而是被林家人所害,所以也不应该来承受林家的因果,所以初阳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名,还请诸位列祖列宗做个见证。”林初阳对着祖宗排位一连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将提前备好的笔取了出来,饱蘸着朱砂汁,最后眼睛一闭,这才用力的将林浣溪的名字划去。
红漆漆的一团,根本就无法再看清下面的名字。
可是林初阳却还是觉得不稳妥,最后索性便将林浣溪的那一页撕了下来,放在长明烛前烧成了灰。
最后又细细的将那一页藏在装订线后的残渣都一点一点的剔除了出来,干净的仿佛从来都没有过林浣溪那一页。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初阳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将修改后的族谱重新放入檀木盒子中,只是那把古老样式的挂锁却是再也锁不上了。
林初阳将带来的簪花拆开,用金丝缠住挂锁,看起来就像是锁住了一样。
“溪儿,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林家的人,也不用再顾忌林家了。”林初阳走出祠堂,有些疲惫的靠在池边的一颗柳树下。
柳树已经吐出了新芽,嫩生生的一片,看起来特别的养眼。
“大哥,天气这样冷,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听祖母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还跑出来了?”一身玫粉色长裙的林浣沄自不远处走了过来,原本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脸此刻尖小的有些让人心疼。
“我没事儿。”林初阳站直了身子,伸手揉了揉林浣沄的发丝:“倒是你,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
林浣沄的眼圈儿登时便有些发红,为了不让林初阳觉察出有异样,林浣沄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双眸,声音尽量装的平静,却再也不复以往的清脆:“女孩子,谁不希望自己美美的。”
“可是你原来的样子就很乖巧漂亮,又何必学她们减肥,这样单薄的身子让人看了未免会觉得心疼。”林初阳大概也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既然林浣沄不说,他也就不提:“听大哥的话,不要减肥了,多吃点东西,小心熬坏了身子。”
“嗯。”林浣沄乖巧的点了点头,鼻子越发觉得发酸起来。
“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要沉下心来慢慢来……”林初阳的话,话中有话。
林浣沄先是一愣,随即便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沄儿明白了。”
“今天天气冷,还是别总在外面转了,小心染了风寒。”林初阳温和的一笑:“我听说初义府中的桃花开了,灼灼一片,特别的漂亮,不如改天我带你去初义的府中看桃花?”
“好。”林浣沄再次用力的点点头:“那沄儿便等着大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转身的那一刹那,林浣沄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祖母明明那般疼爱自己,可是到头来最在乎的却还是候府的面子。
现在这府里,也就只有大哥还真正的关心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朝中众官的请辞已经发酵了好几日,一时间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周怀仁已经下旨,最近一段时间,不准再以任何理由上奏请辞。
之前在观望,还未请辞的那些官员登时便急了。
请辞还乡是一回事儿,被爆出来各种违法的事而被辞官又是一回事儿。
前者最起码可保的性命,后者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朝中一直人心惶惶的,就连秦世宽的心里都有些沉不住气了,裴大人也是紧拧着眉头。
满朝文武,恐怕就只有周文修和周文嘉如此淡定了。
“七弟……”下朝之后,周文嘉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周文修,两人并肩而行。
“景王兄……”周文修只是客气的回了一句,而后便没了后话。
“七弟的动作真快。”周文嘉那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才几日的功夫,他已经成功的将他的人安插进来了不少,比自己预想的要多。
“景王兄的动作也不慢。”周文修微微侧头扫了周文嘉一眼,这才说道:“妆容不错。”
周文嘉轻轻摸了摸脸颊,半点儿没有被戳穿的恼怒。
“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周文嘉的声音淡淡的:“就像是七弟一样,当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弟子,滋味儿如何?”
“感觉还不错。”周文修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才会有的轻浮式笑意来:“景王兄要不要试试呢?”
“若是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周文嘉单手捂着嘴巴,轻咳了两声:“听说,这新任的兵部侍郎是七弟举荐的?七弟还真是时时为我北周着想,举荐了不少人才……”
这种事情,都是背地里做的,而且很隐秘,可是周文嘉却知道的很清楚。
“景王兄又何尝不是呢?”周文修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这种事情他本来就没想过能瞒过周文嘉的:“拖着孱弱之躯,为北周朝廷的稳定举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才……”
“看来,我们都是为了北周的天下……”周文嘉一语双关的说道。
周文修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如此,只能各凭本事了。”周文嘉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赢者,得她得天下……”
周文修的脸色登时一沉。
“我警告你,不要打溪儿的主意……”周文修的神色,冷的骇人。
“七弟,你有软肋,而我没有……”周文嘉突然轻笑起来:“所以,最后赢的人,一定会是我……”
“那就试试看吧。”周文修丢下这几个硬邦邦的字,便转身离开了。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自己的小东西。
周文年一直远远的站着,直到看到周文修转身离去,周文嘉一脸诡异浅笑的模样,心中突然无法抑制的狂跳起来。
是害怕,是担忧,他心里也说不清楚。
心事重重的回到庆王府,孟雪急忙端来了茶点,整个人温柔的如同一汪春水。
“王爷,就算公务再忙,总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是?瞧瞧,这些日子您都瘦了……”孟雪的唇间抿着温柔的笑意,规规矩矩的站在周文年的身侧,声音软软的,几乎让人酥了骨头。
“本王没事儿……”周文年轻轻拍了拍孟雪的手,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王爷,妾身刚刚炖煮了血燕窝,可以补精气的,妾身帮您盛一盅来,好不好?”孟雪有些欣喜的反握住周文年的手,声音越来的温柔起来。
“好。”周文年点点头,并没有拒绝。
“妾身现在就去,王爷稍等片刻。”孟雪立刻欣喜的亲自去端血燕窝,可等到孟雪端着托盘回来的时候,周文年却早已经不见的踪影。
“王爷呢?”孟雪四下里张望了一番,问道。
“回禀王妃,刚刚木侧妃身边的颜若来请,王爷便过去木侧妃那边了……”一名小丫鬟福了身子,恭敬的说道。
“哐啷……”孟雪手一抖,托盘中的玉盅便掉到地上摔碎了,燕窝的香气也缓缓的飘散在空中。
“王妃,您没事儿吧?有没有被烫到,要不要叫府医来看看?”小丫鬟急忙走过来,用手中的帕子擦拭着孟雪身上的燕窝。
“不用。”孟雪用力的推开那名小丫鬟,脚步有些跌跌撞撞的。
又是那个木芙蓉……
自从她嫁到庆王府为侧妃之后,王爷的魂便似全被她给勾走了一般,再无半分心思在自己的身上。
她明明就是侧妃,可是却从来都不给自己这个正妃请安,而且还经常着大红色,那可是只有正妃才有资格穿的颜色。
孟雪用力的捏紧了拳头。
木芙蓉,这可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要对你狠心的。
王爷他是我的全部,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夺走。
孟雪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瑞王府中,林浣溪正在逗弄着小包子,紫苏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妃,锦嬷嬷回来了……”
林浣溪一愣。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多到她都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叫锦若的嬷嬷,就是那个想让自己帮她报仇的嬷嬷。
自从自己嫁到瑞王府后,便派人跟着去了先皇后的一族的祖宅,却不想一走就走了这么久。
“将小世子抱下吧。”林浣溪挥挥手,便有奶娘上前将小包子抱了下去。
“叫她进来。”林浣溪侧身靠坐在软榻上,胳膊下放着一个弹墨大迎枕。
不多时,锦若便走了进来。
“老奴给王妃请安……”锦若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起来吧。”林浣溪抬头看了锦若一眼,这一年多时间未见,好像是清瘦了不少。
“可是查到了什么?”林浣溪问道。
“是。”锦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更多的则是感激。
当初她以为报仇无望时,遇到了林浣溪。当初她以为得知真相的林浣溪不会帮她报仇时,林浣溪却答应了她,而且还打听到了消息,派人跟随她去了先皇后一族的祖宅。
“查到了什么?”林浣溪再次问道。
其实她现在对那个所谓的先皇后“言皇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不过锦若既然做了她的手下,她便要帮她完成她的心愿。
“遗物,是言皇后的遗物。”锦若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后的包袱解了下来,双手捧在身前:“请瑞王妃过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先皇后的贴身嬷嬷,既然是先皇后的遗物,你还是好好保管吧。”林浣溪并未接过来,也并未问多余的问题。
比如,言皇后既然是宫中的皇后,死时也是在宫中,那她的遗物究竟是如何到了祖宅中?
又比如,言皇后已经过世了那么多年,当初又是皇上亲手了结的,为什么言皇后一族的祖宅还在?
“王妃,老奴知道,您和王爷也在调查当初湘嫔娘娘的死因,言皇后的遗物中有一本手札,里面多次提到过湘嫔娘娘,还有景王殿下的母妃惠妃娘娘……”
“什么?”锦若的话还没说完,林浣溪的神色就变了。
“里面提及了湘嫔娘娘和惠妃娘娘?”
“王妃一看便知……”锦若将包裹双手平举在身前,说道。
秋霜将包裹呈给林浣溪,林浣溪看着面前小小的包裹,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
好不容易才将包裹拆开,里面是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红木盒子后,里面只有几个简单丝绒小盒,小盒的下面,压着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本子。
林浣溪将最底下的本子拿出来,比寻常的本子看起来厚了不少。
本子的外皮上,画着几株桃花,花瓣飘飞,看起来十分的唯美。
空白处,用簪花小楷写着两个字:回忆
林浣溪翻开细细的看着,每一页都像是日记一般,记录着一些日常事或者她自己的心情。
前面的日记看起来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可是入宫之后,日记就变得很是压抑起来。
林浣溪耐心的翻着,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去读。
“王妃……”就在林浣溪看的出神时,秋霜悄悄的碰了碰林浣溪的胳膊。
林浣溪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锦若还站在一旁,当下便挥挥手说道:“你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这些东西等我看完之后,再送还你。”
“是。”锦若再次对着林浣溪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而后便转身退下了。
这一路确实是辛苦,但是都值得。
锦若离开之后,林浣溪便继续翻开着那本手札。
不知不觉的便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白芷端来了明目的菊花茶,这才放下手中的手札,伸了个懒腰。
“王妃,反正锦嬷嬷已经将这本手札带了回来,又不会再长翅膀飞掉,王妃又何必急于一时看完呢,小心熬坏了眼睛。”白芷劝解道。
“这里面涉及到了王爷的母妃,所以我想早些看完……”林浣溪揉了揉眼睛,又抿了两口茶,说道。
“那也要适当的休息一会儿,否则王爷可是会心疼的。”白芷作主将手札收进了红木盒子里,无意间说道:“这些丝绒盒子看起来挺漂亮的……”
“是挺漂亮的。”林浣溪点点头,这些也都是那个言皇后的遗物,想必装的是一些值得她念想的东西。
林浣溪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打开了几个丝绒盒子。
里面果然都是一些小玩意儿。
林浣溪并没多大兴趣,正想装回去的时候,目光却在一经意间触及到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里的一抹红。
那是……
林浣溪的手都忍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
“王妃,您怎么了?”白芷觉察到林浣溪的不对劲儿,当下便忍不住的问道。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林浣溪的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儿,有些颤颤巍巍的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赤红的颜色,光滑的珠体,与临安公主曾经托付凌云送给周文修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白芷,那天凌云拿来的红玛瑙珠儿,你放哪儿了?快拿过来……”林浣溪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变调了。
“是。”白芷见林浣溪如此紧张,当下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慌忙跑去书架那边取来玉盒,交到林浣溪的手上:“就在这里面……”
林浣溪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的打开玉盒。
果然……
两颗玛瑙珠儿,无论从成色,还是大小上来讲,都是一模一样的。
“红色的玛瑙珠儿很常见的,或许只是巧合罢了。”白芷也有些震惊的后退了两步,不过随即便苍白着脸解释道。
“不,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林浣溪摇摇头,那个临安公主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件事情,先不要和别人讲起。”林浣溪将两颗玛瑙珠儿分别放回原处,对着白芷嘱咐道。
“是,奴婢明白。”白芷点点头,复又将临安公主赠送的玛瑙珠儿放回了原处。
林浣溪则是又把那本手札拿了出来。
她想要从中看看,这玛瑙珠儿究竟是从何而来的,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
林浣溪坐在书案前,认真的翻看着言皇后留下的手札,而且还一边记笔记。
好不容易将手札都看完之后,天色已经有些微暗了。
“呼……”林浣溪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看完了。
“有什么发现吗?”白芷一直都安静的守在林浣溪的身边。
“这手札是被人巧妙的拼接在一起的。”林浣溪合上手札,揉了揉眼睛,说道。
“拼接在一起的?难道是有人故意作假的吗?”白芷皱了皱眉头:“会不会是,有人想要特意误导咱们?”
“应该不是。虽然是被拼接在一起的,但是从字迹上来看,却是出自同人之手,而不是被临摹的。”林浣溪掐了掐眉心。
言皇后入宫之后,一应之特自然应该是在皇宫中的,那究竟是谁,在她之后将她的随身手札偷了出来,又送去祖宅中费心拼凑在一起呢?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手札中提到的后宫妃嫔,就只有周文修的生母湘嫔,和周文嘉的生母惠妃,其他的妃子却只字未提。
难道当时,言皇后是和她们两人走的比较近吗?
而且手札之中,还多次提到了一个女人,名叫朱果,并不是宫中的女官或宫女,也并非是大臣家的千金或贵妇,好像是突然有一天就凭空出现了一样。而且出现的次数很多,几乎隔三差五的便会进宫一趟。
不是宫女,也不是臣子,那她究竟是谁?又是怎么出入皇宫,与言皇后,湘嫔还有惠妃成为朋友的呢?
林浣溪头都想大了,可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一根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峨眉微蹙,双眸出神的望着远方。
自己到底忽略了哪里?
怎么总感觉有条线连不上?
林浣溪的眉头越发的紧皱起来。
明明心中就有一种感觉,可是却又说不上来。
“会不会是,瑾嫔娘娘临终之前和您提到的那个女人,杀死王爷母妃的那个女人……”突然,白芷小声的说道。
“你说什么?”林浣溪猛然抬起头来。
“奴婢说,这个朱果,会不会是当初瑾嫔娘娘临终时和您提到的那个女人?”白芷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抿着唇重复道。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林浣溪眸光闪了闪。
如果这个朱果真的是杀死周文修母妃的那个女人的话,那么一定有一个人是知道这个人的所在。
“我要出去一趟。”林浣溪将手札放进盒子里,神情有些急促。
“可是王妃,马上就到晚饭的时候了……”白芷提醒道。
“晚点儿再吃。对了,如果王爷问起来,就说我是去找笑笑姐了。”林浣溪胡乱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而后便快步的往外走去。
“王妃,还是奴婢陪您一起去吧。”白芷总觉得有心里有些不踏实。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回来。”林浣溪这样说,也并不是认性,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夜辰总会躲在暗处保护她的。
白芷看着林浣溪急匆匆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说起刚刚那些话了。
一定是自己的那些话让王妃想到了什么。
可是自己也只是提了一下瑾嫔娘娘啊……
林浣溪并没有去秦丞相府,而是直接去了国宾馆。
“我们公主已经睡下了,瑞王妃还是明日再来吧。”梧桐挡在门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睡下了?”林浣溪看了看天色,这正是晚饭的时辰,怎么会睡下了?
“是的。”梧桐的态度虽然很恭敬,可是语气中却有一丝很明显的敌意。
“烦请告知公主,就是我是有要事求见。”林浣溪觉得,这可能是临安公主再为身在瑞王府的那些日子来的报复。
“奴婢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公主已经睡了,瑞王妃若是有事情还是明日再来吧。”梧桐年轻,到底还是没忍住:“当初我们公主奉命住在瑞王府时,你们那样不知珍惜,还将她赶回了国宾馆,我们公主大度,忍了。我们公主是好性儿,可也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你们想见就见,你们想赶就赶的……”
“梧桐姑娘,烦请你通报一声,说就我是因玛瑙珠儿求见……”林浣溪明知梧桐这是在刁难自己,也知道梧桐这是在为临安公主出气,可是她现在急需知道一个答案,她觉得临安公主赠送玛瑙珠儿绝对是有意图的。
“玛瑙珠儿?”梧桐愣了一下,这件事情她听自家公主提起过。
“对。”林浣溪点点头。
“公主这几日身子不爽快,每日间都是早早睡下了。不过瑞王妃既然是有要事儿,那奴婢就破例却通报一次。但是有句话奴婢得说到前面,公主起床气很大,若是公主因此恼怒了,恐怕还是会不得见。”梧桐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走进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梧桐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瑞王妃,我们公主说,她身子实在乏的紧,今日恐不能相见了,不如明天约在听风小筑吧。”梧桐福身说道。
“公主可有说是什么时辰?”林浣溪稍稍有些意外,她以为临安公主一定会见自己的,毕竟自己也说了,自己的求见是和那颗玛瑙珠儿有关的,她既送了此物给周文修,那么此物便一定是有什么意义的。
“巳正时刻,还请王妃不要迟到。”梧桐再次福了福身子,而后便转身退开了。
林浣溪心中虽不解,却还是强自压了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自己就越不能慌乱。
可到底是心里存了事儿,一个晚上也没有睡安稳,一直都是翻来覆去的。
外面的天都已经有些蒙蒙亮了,林浣溪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算是睡着,也是极其不安稳的,外面一点儿的动静便又惊醒了。
“什么时辰了?”林浣溪揉着额头问道。
“辰正时刻。”白芷轻声回答道。
“辰正时刻……”林浣溪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有些不雅的伸了个懒腰:“准备热水,我要泡个澡。”
“是。”白芷有些纳闷,王妃很少早上起来就泡澡的,而且看起来还那么疲惫。
为此,白芷还特意往洗澡水里点了几滴薰衣草的花露。
林浣溪沐浴更衣,用过早饭后,便已经到了巳初时刻。
“如果王爷回来了问起来,就说我去丞相府找笑笑姐了。”林浣溪依旧是留了这样一句话给白芷,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到达听风小筑二楼的时候,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便先叫了一壶洞庭碧螺春,并几个白莹莹的藕粉团子。
一边品茶,一边望着窗外的风景,可是心里却始终都无法平静下来。
她总觉得,这个朱果,和那两个红色玛瑙珠儿是有特殊意义的。
很快便到了巳正时刻,临安公主的身影准时的出现在听风小筑里。
“瑞王妃……”临安公主的气色看起来红润有光泽,根本就不像身上不爽快的样子。
“临安公主……”林浣溪亦还了个万福礼。
“昨日吃坏了东西,折腾了一天,身子实在是乏的紧了,所以只能拒绝了瑞王妃,还请瑞王妃不要介意。”临安公主笑的客客气气的。
“不知公主今日可大安了?”林浣溪只消一眼,便知道她是否在说谎,只不过是懒得揭穿她罢了,因为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她。
“只是小毛病,已经无碍了。我听梧桐说,瑞王妃是因为玛瑙珠儿的事情找我?不知这玛瑙珠儿怎么了?”临安公主很快便切入了正题。
“临安公主,我今日来找你,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了。所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只有两个问题想问临安公主。这个红色玛瑙珠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又为什么要送给周文修?”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旁的小玉盒,里面正是临安公主那天托凌云送去的玛瑙珠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安公主微微一笑,白嫩的手指拈起那颗红色的玛瑙珠儿。
被半开着的菱形格子窗射进的一缕阳光微微一打,颜色便越加的鲜艳起来。
“这是我东晋皇宫之中独有的东西。”临安公主抿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种玛瑙珠儿虽然质地上乘,但也并不算是什么稀有之物,更算不得是宫廷贵重之物。这样的玛瑙珠儿,在盛京总也能找出几十个上百个来。”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有些想不通:“临安公主何以说,这是东晋皇宫之中独有的东西?”
“瑞王妃莫要心急,等我慢慢解释给你听。”临安公主亲自为林浣溪斟了一杯茶,这才不急不徐的吩咐道:“梧桐,去打一盆热水来。”
“是。”梧桐福了身子,便转身离开了,不多时,手里便捧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铜盆中热气袅袅。
“放在这里。”临安公主将桌上的杯啊盏啊的都推到了一旁,对着梧桐招了招手。
林浣溪手里捧着一杯茶,静静的看着临安公主。
“瑞王妃,我之所以说这是我东晋皇宫独有的东西,自然是有所依据的。”临安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玛瑙珠儿丢入热水中。
林浣溪握紧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沉入热水中的玛瑙珠儿。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玛瑙珠儿也只是在热水中浮浮沉沉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瑞王妃不要心急,再稍等片刻。”临安公主似是已经看出了林浣溪心中的焦急,当下便又轻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热水中的玛瑙珠儿真的开始发生变化了。
原本透明的珠体中,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雾气。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珠体中的雾气才慢慢凝固下来,不再缓缓游动。
这时,临安公主伸手将玛瑙珠儿从已经变凉的热水中捞了出来,单手送与林浣溪面前:“瑞王妃,请看。”
林浣溪接过玛瑙珠儿。
刚刚在水里的时候,看的并不算太清楚,只能看到珠体中的雾气缓缓游动着,这会儿拿在手里林浣溪才发现,鲜艳透明的珠体中,居然有一条白色的龙。
“这是我东晋的宝石工匠,花费了数年的时间而制成的,这世上只有三颗。”临安公主伸出三根如玉的手指,在林浣溪的面前晃了晃:“想必瑞王妃也知道,我在东晋是最小的一个公主,深得父皇的疼爱,所以这其中的一颗便到了我的手中。而另外两颗……”
林浣溪竖起耳朵,生怕会错过一个字儿。
虽然看起来,她是垂头坐在那里,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另外两颗,我父皇送给了他最心爱的妃子。”临安公主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忧伤起来。
她是嫡公主,是皇后所生,可是她的母后却从来都不得疼爱。
“他的这个妃子,确实生的很漂亮,可是她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父皇的位置,无论父皇有多么疼爱她,有多么宠溺她,有多么护着她……可她最后还是离开了我东晋的皇宫,带着她的一个宫女。”临安公主用力的捏了捏拳头,语气中全都是不满:“现如今人在南楚中。”
“另外两颗,都送给了你父皇的这名妃子?”林浣溪抬头看着临安公主,语气淡淡的问道。
只是心里却十分的疑惑。
既然是东晋独有之物,既然东晋的皇帝又将此物转送给了他的妃子,那为什么言皇后的遗物之中也有一颗玛瑙珠儿?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难道言皇后的那颗玛瑙珠儿只是寻常的一颗玛瑙珠儿吗?
“是的。”临安公主点点头,之前的那点儿悲伤早已经消失不见,唇畔边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两颗玛瑙珠儿被父皇的那名妃子带离了东晋。”
“瑞王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临安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浣溪。
“临安公主请讲……”林浣溪直觉,临安公主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恐怕是与自己有关。
“请恕我直言,瑞王妃的容貌倒与我父皇的那位妃子的画像可是有七八分的相像。”临安公主挥挥手,梧桐便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将铜盆端了下去,并且还为临安公主又斟了一杯茶,临安公主慢慢的品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我听说,瑞王妃并非是安建侯的亲生女儿,所以我才想,瑞王妃会不会就是我父皇那位妃子的女儿……若果然是的话,那咱们还应该算是姐妹才对。”
林浣溪微微蹙起眉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敲着。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想问题的时候,便会不自觉而为之。
“你父皇的那位妃子,叫什么名字?”林浣溪恐怕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叫什么凌……凌什么来着……”临安公主拍了拍脑袋,似是认真回忆了一下,这才一拍桌子说道:“凌楚楚,当时跟她离开的那个宫女名叫朱果。”
“轰……”林浣溪眼前,登时便觉得一阵黑暗,整个人都差点都椅子上滑下去。
“瑞王妃,你怎么了?”临安公主假意关切道。
“没,没什么。”林浣溪努力让自己的杂乱的心情平复下来:“多谢临安公主解惑,改日必当重谢。”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对临安公主福了福身子,便想要转身离开。
“瑞王妃,难道你不想知道的更清楚一些吗?”临安公主惬意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道。
林浣溪知道,接下来的话恐怕会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
林浣溪真的想拉开房门就这样离开,可是脚下却似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也不动。
“凌楚楚喜欢的人是北周的皇帝,但是北周皇帝当时最疼爱的人是周文修的生母……”
临安公主的一句话,犹如一棒打在了林浣溪的头上,林浣溪感觉眼前又是一阵昏花。
“林浣溪,你是杀人凶手的女儿,所以你和瑞王殿下是注定没有未来的。”临安公主的话,如同重鼓一般,狠狠的敲在林浣溪的耳边,几乎要将林浣溪的脑子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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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公主看着林浣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林浣溪用力的站直了身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表情变得自然起来,这才回过身来。
“临安公主,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事情。”林浣溪眉眼之间,带着清冷的笑意:“至于我与周文修之间的感情,我们自己会处理的,就不劳临安公主费心了。”
“不如我们赌一把,看看瑞王殿下得知你就是他杀母凶手的女儿后,会不会将你休了?”临安公主的唇角微微勾起,笑容有些阴冷。
“临安公主倒是好兴致,只可惜我对赌博向来都是没有兴趣的。”林浣溪的语气,也越发的清冷起来:“有一句话,我要奉劝临安公主。”
“瑞王妃请讲……”临安公主的心中早已经认定,此刻林浣溪的淡定和清冷,都是伪装出来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周文修他都不会喜欢上你的。所以临安公主为了自己的将来,还是重新选一个吧。”说完,林浣溪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公主,这个瑞王妃也太猖狂了吧。”梧桐很不满的说道。
“猖狂?再猖狂也猖狂不了几日了。”临安公主慢条斯理的饮着杯中茶,唇角的一抹笑意十分的得意:“要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成为瑞王府的下堂妇,到时候看她还有脸没脸再重复刚刚的话……”
“公主……”梧桐还是有些担忧:“她不会真的是咱们东晋的公主吧?”
“这一点儿,我现在也还不是很清楚。”临安公主摇摇头。
“公主说过,皇上那般疼爱那个凌楚楚,若是知道她就是凌楚楚的女儿,会不会也十分的疼爱于她?到时候她若是依靠皇上的力量,恐怕……”梧桐抿了抿唇,这才是她心中最担忧的事情。
“放心吧。父皇虽然很疼爱那个凌楚楚,可是当初她却逃出了皇宫,而且如今又过了这么多年,我听说她现在还嫁给了南楚的皇帝,想来父皇也是知道的,对于一个抛弃自己嫁给别的男人的女人来说,父皇怎么还能容忍?所以就算是他知道了,他也断断不会疼爱林浣溪的。”临安公主说的十分笃定。
当初,这件事情便让灰鹰去调查的,既然灰鹰能轻而易举的调查出来,那肯定也是授意于父皇的。也就是说,林浣溪的身份,父皇是知道的,可是父皇却并没有任何表示。
“公主说的是。”梧桐点点头,心里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且刚刚,林浣溪的心里,明明就已经慌乱了,否则她也不会那么着急着离开。可见她的心里,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临安公主越发的得意起来,就连平日里最不喜欢吃的藕粉团子都一连吃了好几个呢。
自己只要安静的等着,等着他们之间闹翻了,然后便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林浣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瑞王府的,只知道自己的心里非常的乱,如同一团乱麻一般,找不到半点儿宣泄口。
头重脚轻的,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树上,看起来失魂落魄。
“王妃……”就在林浣溪又一次差点撞到树上的时候,夜辰终于看不过去了,从暗处现身上前扶住林浣溪。
“我没事儿……”林浣溪努力的扯出一丝浅笑来,可是那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
“王妃,临安公主所言,未必全是真的。”夜辰劝解道:“属下觉得这件事情很是蹊跷,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翻才能下论断。若是王妃这么早就下了论断,岂不是正中了那临安公主的诡计。”
“诡计?”林浣溪背靠在大树上,唇边的笑意变得更加苦涩起来:“夜辰,我自然不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可是有些事情,是我之前就调查出结果的,那些事情她是骗不了我的。锦若带回来的先皇后的手札,里面就有提到一个朱果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曾经送了一颗珍贵的玛瑙珠儿给言皇后,言皇后的遗物中就有那颗玛瑙珠儿。”
“至于我的亲生母亲,现在确实是在南楚的皇宫中,也确实是叫凌楚楚。但是她并不是南楚皇帝的妃子,也就证明她并不爱南楚的皇帝。不爱南楚的皇帝,又从东晋皇宫跑了出来,或许她是真的喜欢北周皇帝。所以才派了朱果去接近言皇后,所以才杀了当时最受宠爱的湘嫔……”林浣溪觉得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嗓子眼儿一甜,整个人便软倒在夜辰的怀中。
“王妃,王妃……”夜辰将林浣溪打横抱起,眸光中带着浓浓的心疼:“王妃,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的身旁,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夜辰这才施展无上的轻功,一路往雪枫园走去。
在夜辰离开不久后,一个浅蓝色衣裙的女子从树后绕了出来,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只是来找林浣溪的,可是却发现林浣溪并未在府中,在厅中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林浣溪回来,便准备告辞离开的,谁成想居然听到了那样一番话,果然是天助她也。
“王妃这是怎么了?”白芷看到夜辰怀里昏迷过去的林浣溪,尤其是又看到林浣溪前襟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后,当下便急急的问道。
“只是急火攻心,并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夜辰动作轻柔的将林浣溪放到床榻上,又亲自拉过锦被替林浣溪盖好,漆黑的眸子中漾着浓浓的心疼,尤其是看到林浣溪那紧锁的眉头。
若是可以的话,他愿意替她疼,他愿意替她背负所有的一切。
“白芷,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王爷。”夜辰收回心疼的目光,这才十分严肃的对着白芷吩咐道。
“为什么?”白芷有些不解。
若是王爷突然回来了,看到王妃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势必会问的。
“这是王妃的吩咐。”夜辰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直接用林浣溪的名义命令道:“若是王爷提着回来了,你便编个谎话搪塞过去吧。”
“好,我记住了。”白芷点点头,只要是林浣溪的吩咐,自己一定会照办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没等林浣溪醒来的时候,周文修果然来了。
白芷拦在门前,说着提着就想好的谎话:“王爷,王妃适才在后花园中忙了半天,身子有些乏了,这才刚刚睡下。”
“在后花园中忙什么呢?”周文修问道。
“王妃,那些花开的正好,可以拿来做鲜花饼,便领着奴婢们采摘了半天。”白芷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用力跳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可是目光却依旧坦然的看着周文修。
“贪吃的小东西。”周文修不疑有他,只是摇头轻笑着,笑容中带着十分的宠溺:“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是她的大丫鬟,以后她这样任性的时候,你记得多劝解着她点儿。”
“是,奴婢记下了。”白芷点点头。
“好好照顾她,我一会儿再过来看她。”周文修的手上,此刻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处理,因而便直接离开了雪枫园,往书房走去了。
最近朝廷中更换官员的事情,确实是忙的有些不可开交。
白芷看着周文修离开的背影,心里登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本淡然的模样此刻变得有些苍白起来,光洁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不,不是的……”房间里,林浣溪突然发出一声梦呓。
白芷急忙打帘进去,见林浣溪在睡梦中一副满头大汗的模样,眉头拧的死死的,神情中还带着一丝惊惧。
“王妃,王妃……”白芷轻轻拍着林浣溪的背,另一只手轻轻的摇了摇林浣溪,担忧的叫道。
“不要走,不要走……”林浣溪双手用力的拽住白芷的衣袖,眼泪突然间就流了出来。
“不走,不走,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白芷坐在床边,轻声的安慰着。
好一会儿,林浣溪这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可是双手却还是死死的拽着白芷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白芷便一直坐在床边,不停的用帕子擦着林浣溪额头上的汗水。
一直到午时,林浣溪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角明明还有泪滴,眼睛却是红肿而干涩。
虽然是躺在这里睡了一觉,可是林浣溪却觉得自己像是爬了几趟永安山一样,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全身上下都透着十分的疲惫。
“我怎么在这里?”林浣溪揉了揉额头,她的记忆有一点儿断片。
“是夜护卫将您抱回来的,只说您是急火攻心晕过去的,并且还说是您吩咐的,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您,连王爷也不行。”白芷再一次擦去林浣溪额头上的汗滴:“您好像一直在做梦,睡梦里还一直嚷着什么‘不是的’‘不要走’之类的话,奴婢帮您擦了擦汗,您便拽住奴婢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让奴婢离开。”
“王妃,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白芷有些担忧的问道。
林浣溪刚刚断片的记忆这才飞了回来。
“白芷,你去把言皇后遗物中的那颗珠子拿来。”林浣溪坐起身来,依旧是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
“是。”白芷虽然疑惑林浣溪一醒来就要那颗珠儿,却还是乖巧的那个蓝丝绒的盒子给拿了过来。
“去打一盆热水来。”林浣溪将那颗玛瑙珠儿从中取了出来,用力的攥在掌心中,声音中不由的带出了一抹紧张之意。
“是。”白芷点点头,亲自去打了热水来。
她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怕是这颗珠子的缘故。
想来,昨天和刚刚,王妃一定是去见了那个临安公主。
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临安公主搞的鬼?
看着铜盆中热气袅袅的水,林浣溪攥着玛瑙珠儿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王妃,您是要洗漱吗?”白芷等了一会儿,不见林浣溪有什么吩咐,这才开口问道。
“不是。”林浣溪摇摇头,这才一闭眼,将手中的玛瑙珠儿丢到了热水中。
而后便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说是闭目养神,其实不过是林浣溪的自我麻痹,她害怕会看到听风小筑中的那一幕。
“白芷,两盏茶之后叫我……”林浣溪依旧是微微闭着双眸,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的非常快。
就在林浣溪还在胡思乱想时,耳边便响起了白芷那清脆的声音:“王妃,时间已经到了……”
林浣溪这才不甘愿的睁开了双眸。
隔着透明的水,林浣溪已经看到那枚玛瑙珠儿变了样子,原本透明的珠体中多了一丝白色的东西。
纤纤玉手,轻轻的将玛瑙珠儿从水中捞了出来,举在眼前看着。
里面的白色雾气,形成的并不是龙的模样,而是一只翱翔于天际的凤凰。
“还真是神奇。”白芷也忍不住的啧啧称赞道。
“确实是很神奇。”林浣溪将那颗玛瑙珠儿擦拭干净,又放回了蓝丝绒盒中,心里唯一的一点儿希望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王妃,这些都是临安公主告诉您的?”白芷看着林浣溪失落的样子,本来不想这样问的,可若是闹不清事情的原委,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安慰。
“是。”林浣溪点点头,目光有些飘远。
“王妃,那个临安公主一直以来都没有安好心的,她的话王妃得有选择的听才行。”白芷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千万不要被她给蒙骗了。”
“而且,她喜欢王爷,背地里说不准会动一些什么不得见人的手脚呢,王妃还是要防着点儿。”白芷想了想,便又补充道。
“我知道。”林浣溪点点头,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白芷,今天的这些事情,你不要再对任何提起。”
“是。”白芷总觉得自家王妃这会儿有些怪怪的,可是又不好多问,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担忧。
“王妃,已经午时了,要摆饭吗?”白芷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了,我现在没胃口,晚些时候再说吧。”林浣溪摆摆手,刚刚白芷的那番话,她是听进去了的。
这件事情,不能听临安公主的一面之词还有之前自己调查的那一点儿不完全的结果,自己得好好的捋顺一下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先退下吧。若是王爷来了,就说我还在睡觉,不要让他进来。”林浣溪趿拉上鞋子,头发就那样散着也不梳,便坐到了书案前。
她要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的捋顺一番。
“是。”白芷点点头,便转身退下了,不多时又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是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还有一些林浣溪喜食的糕点。
“王妃,您喝点儿茶,吃点儿糕点。奴婢就在门外,若是王妃有些吩咐的话,便叫奴婢一声。”白芷放下这些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手里的毛笔急速的来回在纸上划拉着什么。
不一会儿,便涂满了好几张纸。
脑海中的思路倒也越来越顺畅起来。
临安公主,自己的母亲是东晋的皇妃,后来是逃出东晋皇宫的,遇到了北周的皇帝,所以宁敏才会在寺庙中遇到自己的母亲,将自己从母亲面前偷了过来,这一点儿看来应该是吻合的。
至于自己的母亲是否喜欢上了北周的皇帝,却实在是不好说。
而现在,自己的母亲身在南楚皇宫,虽然不是南楚皇帝的妃子,地位却极其的高,那南楚的皇帝想来是非常喜欢自己母亲的。
而周文嘉的母妃惠妃娘娘,则是南楚的郡主,来北周是联姻。
周文嘉的年岁是长于自己的,可见惠妃娘娘嫁来北周的时候,自己的母亲还并未到南楚。
后来,和母亲一同离开东晋皇宫的那名名唤朱果的宫女便出现在言皇后的手札中了,看其日期差不多是在自己三四岁的时候。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母亲应该已经身在南楚了。
朱果之所以能自由进去皇宫,恐怕也是因为惠妃娘娘之故吧。
但是朱果赠于言皇后玛瑙珠儿究竟是何用途?
难道是联手的信物?
毕竟当时,北周皇帝是十分宠爱周文修母妃,宠爱到瑾嫔妒忌。
林浣溪握笔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北周皇帝宠爱湘嫔,言皇后不满,联姻过来又生了个儿子的惠妃也一定不满。如果,如果自己母妃当真喜欢的是北周皇帝,那么……
那么真的很有可能,是她们三人联手,想要除去湘嫔。
而朱果并非是北周的人,由她来动手再逃离的话,言皇后和惠妃自觉的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处罚的。
但是北周皇帝知道了,所以言皇后落了那般下场,惠妃的下场也是一样的凄惨。
地上团起的纸团,已经有厚厚的一层了。
脑海中的思路,也已经清晰几乎都能看的见了。
可是林浣溪的心,却是十分沉重的。
因为她推敲来推敲去,越是推敲,便越觉得真相难以让人接受。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母亲杀死周文修母妃的吗?
若是果然如此,自己究竟要怎么面对周文修?
他是那般渴望的想要为他的母妃报仇。
林浣溪单手捂在心口上,可是心里却还是疼的让她忍不住的蜷缩成一团。
“王妃,夜护卫求见……”本来,白芷按照林浣溪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的。
可是夜辰来求见的时候,白芷却犹豫了一下。
今天出门,是夜护卫随行的,想必夜护卫也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他对王妃也是忠心耿耿的,或许可以让他来劝解一下王妃的。
是以,白芷才进来通报道。
林浣溪再次烦躁的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随意的丢在地上,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白芷:“不见……”
白芷抿了抿唇,想要劝解两句的,可是看着林浣溪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又有些犹豫。
“我现在谁也不见。”林浣溪见白芷不动地方,便又特意重复了一遍,而且还加重了语气。
“奴婢知道了。”白芷神色一暗,便转身退了出去。
将林浣溪的话转达给夜辰之后,便又继续守在门前。
夜辰的心口,蔓延出一丝尖锐的疼痛。
他只是对着白芷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正门那里,几步绕到了后窗,足尖轻轻一点儿,便从后窗户那里跳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满满都是浓郁的墨香。
地上,是一团又一团的纸,上面都写了东西。
而林浣溪正俯身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桌上摆放的菊花茶早就已经凉透了,那几碟精致的点心也没有半点动用过的痕迹。
“王妃……”夜辰踩着纸团,走到林浣溪的书案前。
“我刚刚不是已经吩咐过了吗?不见任何人……”林浣溪头也不抬的说道。
“王妃,这件事情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夜辰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紧紧的夹住林浣溪手中的毛笔,迫使林浣溪停了下来。
“我已经仔细推敲过了。”林浣溪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夜辰,我的母亲或许真的是杀害周文修母妃的凶手。”林浣溪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眸中又垂下泪来:“我自己在纸上,心里,捋顺了很多遍,可都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夜辰的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疼的几乎都不能呼吸。
“你刚刚也说了,那只是你的推敲。只要有一个地方是不符合实情,那么你的推敲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林浣溪面前,夜辰的语气永远都会带着一丝柔和:“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何不去一趟南楚,直接问问你的母亲。”
这个问题,林浣溪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很快便又在心中否决了。
因为她害怕,害怕最后得出的结果还是一样的,那样才真是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想要自欺欺人都是不行的。
“这个问题,总是要解决的,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夜辰抬起一只手来,看了看林浣溪纤弱的肩膀,最后又把手落了回来,微微的捏成了拳头:“而且,我觉得你的母亲是不会喜欢上北周皇帝的。而且那个临安公主也说了,你与你的母亲有七八分的相似的,若是你的母亲果然与北周皇帝相处过,那个北周皇帝应该会立马认出你来才对,就算是不能立马认出来,也一定会觉得眼熟至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身子微微一震,抬起头看着夜辰,目光中带着几分希冀的问道:“真的?”
夜辰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妃也知道,那临安公主本就是不怀好意的,她的话实在是不能相信。与其在这里纠结着,倒不如亲手去揭开所谓的真相。”夜辰的语气暖暖的,如同春雨一般滋润着林浣溪的心田:“况且,你要相信,相信你与王爷之间情比金坚……”
“我……”林浣溪嘴巴动了动,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确实是害怕,害怕到头来自己亲手揭开的真相难以让自己接受。
“南楚简家一向与南楚皇族关系密切,简家对你出手,多半代表的就是皇族,难道你不想知道,南楚的皇帝为什么要杀你吗?还有岚姨,岚姨并不是因为做别人的生意,而是她切切实实的也想要杀你,这到底又是为什么?临安公主说是那名名叫朱果的女人杀了王爷的母妃,你怎么就能肯定那个朱果一定是听命于你的母亲?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而这个误会正等着你去揭开……”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原本悲伤的目光瞬间又变得坚定起来:“夜辰,谢谢你。”
夜辰的眸色一暗。
她又对自己说“谢谢”。
在她的心里,自己是不是永远都是一个外人?
可是自己好贪心,自己不想做一个外人,自己想要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个需要踮起脚尖的位置,自己也心满意足。
想到这里,夜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初,你用一枚铜钱买了我,那我这生生世世都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当的,这一声谢谢你应该收回去。”
林浣溪愣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夜辰的心思,本想要开口劝解他两句,可是一看他那样渴望而柔和的目光,已经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最后一次。”林浣溪比了比纤细的手指,眉眼之间溢出一丝暖暖的笑意。
夜辰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被林浣溪拒绝或者教育的准备,可是却没想到林浣溪居然说了这样四个字,一时间竟然怔在了那里。
“夜辰,我明白你的心思。想必你也明白我的心思。”林浣溪伸手拍了拍夜辰的肩膀:“你用你的全部来保护我,可是我能给你的,却真的不多。但是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夜辰的心微微一颤,眼眶迅速变得湿润起来。
有这一句话,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去安排一下吧,过几****要亲自去一趟南楚。”林浣溪弯腰将地上的废纸团都捡了起来,丢到一旁的火盆中烧毁。
“是。”夜辰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件事情,还是先告诉王爷比较好。”
林浣溪微微愣了愣神儿,好一会儿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件事情,自己也不应该瞒着周文修的。
林浣溪在房中休息了半日,调整好了心情,也让眼睛上的红肿褪去之后,这才缓步往书房中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着,究竟要怎么开口讲这件事情。
才拐过一个垂花门,迎面便撞到了莫诘。
“王妃……”莫诘停下脚步,恭敬的叫道。
“莫管家这是要去哪里?”林浣溪早已瞥见莫诘的手中拿着一封信。
“正要去雪枫园中寻王妃呢。”莫诘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信件双手奉上:“这是给王妃的信。”
“给我的?谁送来的?”林浣溪接过信件,一边拆一边问道。
“是一名小乞丐送来的。”莫诘回答道:“说是有人给了他一块儿银子,让他来瑞王府送信。”
莫诘说话的功夫,林浣溪已经将手中的信件拆了开来,脸色登时就变了。
“送信的人呢?还在吗?”林浣溪用力的捏着手中的信纸,问道。
“应该还在门口。”莫诘看着林浣溪大变了脸色,便知道这封信是惹出事了,遂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跑去:“我这就去门口再看看……”
林浣溪也紧跟着莫诘的脚步,可是瑞王府门口早已经空空如也。
“刚刚送信的那名小乞丐呢?”莫诘问守门的侍卫。
“往那边去了。”守门的侍卫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林浣溪二话不说便往东边追去。
莫诘生怕林浣溪有个什么闪失,便也急急的带着两名侍卫追了过去。
小乞丐还并未走远,林浣溪追上去的时候他才堪堪走到路口。
“刚刚,是你往瑞王府送的信吗?”林浣溪拦住小乞丐,问道。
小乞丐看着追过来了好几个人,而且还有身穿铠甲的侍卫,当下便吓的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害怕,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这封信是不是你送到瑞王府的?”林浣溪蹲下身子,与小乞丐平视,语气放的很温柔。
小乞丐瞪大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害怕:“是别人让我送的。”
“是什么人?”林浣溪问道。
“是,是一名高高大大的男人,脸上有道疤。”小乞丐抖着嗓子回答道,大眼眶里早已经聚起了泪花。
“他,他只是叫我送一封信……”小乞丐吸着鼻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别害怕,我只是随便问问。”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的荷包,从中取出几两碎银子来,塞到小乞丐那脏兮兮的小手中。
“莫管家,春寒伤身,你去带着这小乞丐做两件像样的衣服,顺便再帮他找个好人家。”林浣溪直身起来,对着身后的莫诘说道。
“是。”莫诘走到小乞丐的面前:“你的造化来了,我们王妃怜你年纪小,想要帮你寻个人家收养,过正常人的生活,你可愿意?”
小乞丐缩了缩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只是送了一封信而已,难道天上就掉了馅饼?
他们不会是想把自己骗去卖了吧?
“我是瑞王府的王妃,不会害你的。”林浣溪从小乞丐的眼眸中看出了担忧,当下便温柔的说道:“你放心吧,莫管家一定会帮你找一户好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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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一路想。
脸上有道疤的男子……
林浣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残一。
可若果然是残一的话,他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除去残一,自己认识的人当中,便再也没有脸上有道疤的男子了。
难道又是南楚简家那边搞的鬼?
只是他们绑架沄儿做什么?
难不成,凡是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他们下手的对象?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咯噔”一声。
看来,自己确实有必要赶紧去南楚一趟了,不能总让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累。
林浣溪将那封信叠整齐放进了自己的荷包,便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周文修刚刚处理完政务,还有一些暗卫中的事情,这会儿正站在窗前吹风。
远远的,就见林浣溪走了过来。
“溪儿……”周文修拉开房门,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而后又将林浣溪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里:“瞧瞧小手凉的,快到屋里来。”
林浣溪被周文修拉到了屋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又拿过一旁的手炉添了两块儿炭,塞到了林浣溪的手中。
“虽然还有些春寒,可到底是春天了,已经很暖和了,用不到手炉了。”林浣溪虽然是这样说着,便还是把手炉抱在了怀中。
“手那样凉,还说暖和,小心冻坏了身子。”周文修温和的责怪道:“白芷她们怎么这么不小心,也不知道给你披一件斗篷。”
“不要怪她们,是我不想披的。”林浣溪微微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半倚在周文修的身上。
软香入怀,周文修不由的一阵热血沸腾。
可是却只能看,不能吃。
“溪儿……”周文修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哀怨:“研制出解药了没?”
林浣溪的小脸忍不住的一红,不过随即便摇摇头:“还没有,再等等……”
“已经等很久了,你不会是想说,让我一直等到药效消失吧?”周文修哀怨的叹一口气,以后一定得好好的防着小东西这一招,否则真的很难熬。
“我现在没时间研制解药。”林浣溪突然从周文修的怀中坐起来,神色无比的认真:“周文修,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看着林浣溪认真的模样,周文修也不由的坐正了身子,问道。
“我想去一趟南楚。”林浣溪回答道。
“好。”周文修并没有问缘由,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你要留在北周。”林浣溪摇摇头:“朝堂中,正是要紧之时,你若是这个离开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为景王做了嫁衣裳?”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周文修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江山虽是大业,但是比起你来,却是渺小如尘埃。”
“傻瓜……”林浣溪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能那么自私的。况且,你争夺江山,并不是为了什么权利野心,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身边的人,为了你的母妃报仇,所以你不能放弃,我也不能让你放弃。”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件事情你必须得听我的。”林浣溪强势的说道:“况且,此去南楚,我也并非是一个人,夜辰,青妍,暗十七,暗十九,他们都在我的身边,他们会保护好我的。”
“我保证,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回来。”林浣溪伸出三根手指,神情郑重的说道。
“若是没有你,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周文修丝毫不妥协:“溪儿,只有你待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心。”
“放心吧,我哪里有那么娇弱,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一手毒术也算是出神入化了,连你都防不了,更何况那些小角色。”林浣溪自信的拍拍胸脯。
“这……”
“周文修,若是不答应我,我便寻个机会悄悄的走,也不与你联系,等到事情办完之后再回来。”林浣溪鼓着腮帮子威胁道。
“溪儿……”
“若是我找闻人啸打掩护的话,你的人未必能寻的到我。”林浣溪将闻人啸搬了出来:“而且,暗十七他们现在也只听从我的命令……”
“好吧。”周文修还是妥协了,他还真怕林浣溪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那样会让自己更加的担心。
“不过,我得再多派几个人保护你的安全。”周文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让东方陪着你一起去吧。”
“东方现在不是正到处躲藏的吗?”林浣溪可是听说过,冷云珊对东方未明可是各种围追堵截的。
自己还真是没想到,从小在候府中长的的千金小姐,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勇气。
“他明明就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只是口上却一直都不承认。”周文修不屑的撇撇嘴:“看着人家小姑娘追着他跑,心里还指不定怎么乐呢。”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这两个人果然是好朋友啊。
“好吧。”林浣溪点点头,只要周文修不吵着跟着自己去就行。
“你什么时候走,我去安排一下。”周文修问道。
“越快越好。”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荷包中的信件拿出来塞到周文修的手上:“沄儿被人绑架了,我得赶紧去救她。”
“绑架?”周文修展开信件,里面只是寥寥数句,只说是绑架了林浣沄,要求林浣溪去南疆救人,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小巧的耳坠儿,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可是这只耳坠儿周文修却认得,那是林浣溪亲手做过林浣沄的,这世上绝对不会再有相同的东西。
“这明明就是为了将你引过去。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周文修顿时又改变了主意。
“我怀疑这件事情和南楚简家有关系。救了沄儿,正好可以直接从南疆到南楚。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总是拖着并没有任何好处。”林浣溪苦口婆心的劝解道:“周文修,相信我,我自己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否则,我又还有什么资格与你并肩站在一起?”
“溪儿……”
“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在羽翼之下,我想与你一同并肩作战。”林浣溪将周文修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我们的心一起跳动,我们的热情一起燃烧,我们的人生一起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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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字,他说的非常艰难,可是却又非常的自豪。
“周文修,我会好好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林浣溪见周文修点了头,心里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也会好好的处理完盛京中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周文嘉得了便宜去。”周文修将林浣溪拥在怀中,林浣溪还未走,他的语气中已经是浓浓的不舍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告诉你。”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心里有一丝的忐忑:“我今天和临安公主见面了。”
林浣溪的声音很轻柔,但是条理很清晰。
她从言皇后的手札和遗物讲起,又讲了临安公主的那一番话,最后才说了自己的猜测,和要去南楚的理由。
“事情就是这样的。”林浣溪抿了抿唇,一颗心“咚咚”的跳着,她不敢抬头去看周文修,她怕他的态度会让自己失望。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的极了。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让书房中的气氛更加的尴尬。
林浣溪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难过。
他还未认识自己以前,心中心心念念的便是要为他的母妃报仇。
为了给他的母妃报仇,他把自己伪装成纨绔子弟。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他甚至愿意屈居之下……
林浣溪的眼眶中已经涌出了泪滴,沉甸甸的,眼眶都快要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了。
“溪儿……”周文修的嗓子有些嘶哑,却还是同往日里一般温和:“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咱们现在谁也不知道。我相信你的推断,我相信你母亲一定是无辜的。而且,就算是此事真的与你母亲有关,那也与你无关,你永远都是我的小东西……”
林浣溪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砸在衣襟上,不会儿便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周文修,我一定会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我母亲一定不是凶手。”林浣溪有些粗鲁的抬起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滴:“周文修,你相信我……”
“若是不相信你,那我还能相信谁?”周文修将林浣溪拥入怀中:“夜辰说的对,那个临安公主本来就不怀好意,而且那些事情也只是你的推敲而已,真相究竟如何还不能下定论。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看你就知道了,你的母亲也一定是一个奇女子。”
“谢谢你,周文修。”林浣溪抽噎着,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不要谢我,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让我的生命变得圆满起来。”周文修拉着林浣溪的手,十分动情的说道。
去南楚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临行之前,林浣溪去了一趟残一的住处。
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林浣溪的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
若是残一离开盛京的话,就算是不会亲自和自己说一声,也一定会派人传信给自己的,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离开了呢?
林浣溪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一应之物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而且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尘土。
这说明他们是才离开不久的,恐怕不会超过两天。
难道小乞丐口中的刀疤男,真的会是残一吗?
不,不会的。
残一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他一定不会做出绑架沄儿的事情来,况且沄儿还心悦于他。
“暗十七,去让翩若查一下,残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往哪里去了……”林浣溪头也不回的对着暗十七吩咐道。
暗十七才离开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吵嚷声。
“逆贼残一,快将我家小姐交出来……”伴随着大门的倒塌声,一队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还怒喊着。
夜辰下意识的将林浣溪护在了身后。
“安建候府的府兵?”林浣溪自夜辰身后走了出来,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回禀瑞王妃,残一绑架了我们四小姐,属下们是奉郡主夫人的命令,前来捉拿残一,营救四小姐的。”为首的那名侍卫恭敬的回答道。
“捉拿残一,营救沄儿?”林浣溪明知故问道:“你的意思是,沄儿被残一绑架了?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属下们也只是奉命悄悄的前来,并不敢多问。”为首的侍卫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沄儿是何时发现失踪的?”林浣溪又问道。
“前两日,世子带着四小姐去二公子的伯府赏梅,等到傍晚的时候,便发现四小姐失踪了。”为首的侍卫并不敢怠慢林浣溪,是以林浣溪问什么他都没有隐瞒。
“原来如此。只是这残一如今已经不在这里了。”林浣溪点点头,心思微微一转,莫非沄儿真的是和残一私奔了?
不,不会的。
若果然是私奔的话,那么以残一的性子,是断断不会用什么绑架信来转移视线的,沄儿一定是遇到的麻烦。
至于残一为什么突然离开,或许与沄儿的失踪是有联系的吧。
或许他是得知了什么线索,去追踪了也说不定。
“啊?那他去了哪里?还请王妃不吝告之……”为首的侍卫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说道。
“你这话可是问的奇了,本王妃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本王妃来这里,也是因为有事儿要拜托他,却不想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了。本王妃还想和你说呢,若是哪日得了他的消息,不要忘记派人到瑞王府说一声。”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了残一的住处。
剩下那一队侍卫在那里面面相觑。
人没抓到,四小姐没找回,这回去之后可要如何交差?
老夫人可是最疼四小姐的。
“刚刚瑞王妃不是说识得那个残一吗?不如我们直接告诉老夫人和郡主夫人,就说来到残一住处的时候,残一和四小姐不见踪影,只见到了瑞王妃……”其中一个人出主意道。
“嗯,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为首的那名侍卫点了点头,只要自己不受罚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老夫人听信了那些侍卫的话,气得脸色发青,当下便要拄着拐去瑞王府质问。
“老夫人……”如喜急忙将林老夫人拦住。
“不要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去问问她,到底是存了个什么心思,为什么要护着那个江湖草莽……”林老夫人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母亲,溪儿不也正在找残一吗?况且溪儿是十分疼爱沄儿的,断断不会害沄儿的。”宁敏也急忙开口替林浣溪说话道。
“哼。不过就是个外来的,在候府拢共也就住了一年多,她能有多疼爱沄儿?只是表面上看的过去罢了。”林老夫人气哼哼的说道:“我今天一定要去问她要个说法,让她把沄儿还给我……”
任谁的劝解也不听,林老夫人执意要到瑞王府中走一趟。
林老夫人到瑞王府的时候,林浣溪正在逗弄小包子。
因为过几日就要远行,林浣溪的心中很是舍不得小包子。林浣溪虽然很想将小包子带在身边,可是毕竟小包子才几个月,实在不宜长途跋涉,而且太皇太后前几日刚刚来信,说他们一行人就快要到盛京了,还说太皇太后已经念叨了一路了。
“你皇高祖母就要来看你了,你心里是不是很开心?”林浣溪拿了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在小包子的眼前晃来晃去的。
小包子裂着嘴开心的笑着,小手还时不时抓挠几下,似是想要抓住林浣溪手中的那个小铃铛一样。
“王妃,安建候府的林老夫人求见。”这时,紫苏自门外走了进来,恭敬的对着林浣溪福了福身子。
“林老夫人?”林浣溪拧了拧眉头,想来是昨日那些侍卫为了脱干系,才推到自己身上的吧?
“请她进来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奶娘将小包子抱了下去。
不多时,林老夫人便拄着沉香拐杖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是铁青的。
“瑞王妃……”林老夫人是有诰命在身上的,又是林浣溪的祖母,所以只是象征性的福了个礼,语气十分的不友好。
“祖母请坐。”林浣溪却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秋霜,给祖母上茶。”
“我今日来瑞王府不是为了喝茶……”林老夫人越看林浣溪,心里便越觉得来气,可是以她现在的地位,却又拿林浣溪没有丝毫的办法。
“那不知祖母今日来府中所为何事?”林浣溪慢条斯理的问道。
“瑞王妃的心中难道不清楚吗?”林老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沄儿她可是我的命根子……”
“这一点儿不用祖母说,我心中也明白。”林浣溪微微一笑,故作不解的问道:“可是这和祖母来瑞王府有什么关系吗?”
“沄儿失踪了,定是跟着那个江湖草莽私奔了。我派人去那个江湖草莽的住处去寻,可是却并没有见到那个江湖草莽,反而是看到你在那里。这个事情你要怎么解释?”林老夫人完全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我在那里,自然是有事儿去找残一的。还有,祖母究竟有什么证据,说沄儿是和残一私奔了?”林浣溪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并不喜欢林老夫人一口一个“江湖草莽”的称呼。
“况且,他有名有姓,他叫残一,祖母这样一口一个‘江湖草莽’,是不是有些不尊重?”
“尊重?不过就是个莽夫,难道还要我一个诰命夫人来尊重他吗?没有能耐的穷小子一个,凭什么要从我这里将沄儿抢走?”林老夫人越说便越觉得气,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有些不稳起来:“前些时候,沄儿竟然跑到我的面前告诉我,她这一辈子非这个莽夫不嫁,如今又凭白的失踪了,难道不是跟着那个莽夫跑了吗?”
“祖母的推论实在是太武断了一些。”林浣溪摇摇头,又想起了前两日收到的那封绑架信,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祖母。
“瑞王妃,我听说沄儿是通过你认识的那个莽夫,如今她却跟着那个莽夫私奔了,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要负责?”林老夫人根本就听不进去林浣溪的话,而是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
“如果你这边不给我一个交代的话,那我就要告到皇上面前去,请皇上为我做主。”林老夫人威胁道。
“祖母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毁了沄儿的闺誉吗?”林浣溪抬头看着林老夫人,反问道。
“你果然是知道沄儿和那个莽夫的去处。”林老夫人笃定的说道。
“我想,我刚刚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我那天之所以会去残一的住处,是因为有事儿要找残一,只是正巧和候府的侍卫碰到了而已。”林浣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祖母就算是告到父皇的面前,我也还是这一番话。”
“你……”林老夫人手中的沉香拐杖用力的一敲地面,可到底还是不敢发作出来,毕竟这里是瑞王府,自己眼前的这个瑞王妃,而不是候府的小姐了。
“沄儿是我的妹妹,我自会派人去找寻沄儿的下落,祖母年事已高,还是好好的候府中休养身体吧。”林浣溪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你……”林老夫人的嘴唇都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林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到本王府中所为何事?”这时,一道凉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一身绛紫长袍的周文修,和一身月白长袍的林初阳一前一后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瑞王殿下……”林老夫人在周文修的面前不敢拿乔,当下便福身行礼说道。
“林老夫人免礼。”周文修也转身坐在一旁,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老夫人:“林老夫人这样气势汹汹的模样,可是对我瑞王府有什么不满吗?”
“老身不敢。”林老夫人强忍着胸口的怒气,目光平静的说道:“老身只是找瑞王妃有些事情。”
“哦?林老夫人找本王的妻子所为何事?”周文修继续问道。
“是有关老身的小孙女,名唤沄儿的……”林老夫人便大致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一个江湖草莽而已,居然掳走了候府的四小姐,岂不是有意要玷污我们候府的名声?我听闻瑞王妃与那江湖草莽熟识,所以特来问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湖草莽?不知林老夫人口中的江湖草莽究竟指的是谁?”周文修问道。
“那江湖草莽名唤残一,长的奇丑无比,而且为人奸诈狡猾,不但蒙骗的沄儿,而且现在还掳走了沄儿,实在是胆大妄为。”林老夫人冷哼道。
“祖母……”林初阳忙的出声制止的,他觉得自己的祖母说话有些太难听了。
“原来是残一。”周文修点点头:“这个人本王的妻子确实是识得的,因为他是本王的一个手下,前些日子本王派他去做一个公事,至今还没有回来。”
“而且,残一武功高强,重情重义,怎么到了林老夫人的口中,便成了那般奸佞之徒了?”周文修反问道。
林老夫人的脸色登时胀红。
那个江湖草莽居然是瑞王殿下的手下?可恨那个林浣溪却一直都没有告诉自己。
“瑞王殿下,祖母只是太过心急了,沄儿失踪好几日了,祖母心中担忧,心中未免便将残一护卫一同怪罪上了。既然王爷说前些日子便派残一护卫出门公干,那么沄儿的失踪也铁定也残一护卫是没有关系了,还请瑞王殿下看在我祖父的薄面吧……”林初阳恳切的说道。
“林老夫人的心情本王能理解,只是这样信口开河实在是有损安建候府的名声,还请林老夫人以后要慎言。”周文修随口吩咐道。
“是老身没有了解清楚情况,误会了残一护卫。”林老夫人用力抿着唇,说道。
“溪儿向来都是疼爱沄儿的,那沄儿失踪一事,本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一定会派出人手四处打探寻找的,一有消息便会派人去通知林老夫人,林老夫人觉得的如何?”周文修问道。
“如此,便多谢瑞王殿下了。”林老夫人心中虽然还有不甘,可是在周文修的面前到底还是发作不出来。
“祖母,沄儿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努力查找沄儿的下落,祖母还是安心在府中等消息吧。若是祖母因此累倒了,岂不是会让沄儿愧疚难当吗?”林初阳开口劝解道。
林老夫人便顺坡下驴,跟着林初阳回到候府了。
林初阳将林老夫人送回翠竹园之后,便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瑞王府。
“大哥……”林浣溪柔和的叫道。
林初阳闻言,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得知了真相后,她现在居然还肯叫自己一声大哥。
“正想着让婢女去请你过来呢,结果你就来了。”林浣溪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林初阳:“刚刚有祖母在这里,有些话我实在是不方便说……”
“我都知道了。沄儿被绑架的事情,瑞王殿下已经告诉我了。”林初阳捧着杯子长叹一口气,有些自责的说道:“都怪我,若是我那天我没有带她出门散心就好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是要怪我。他们想要针对的人明明就是我,只是因为沄儿与我走的近所以才被殃及连累了……”林浣溪满脸的担忧之色,随即便又坚定的说道:“不过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会把沄儿安全的带回来。他们的目标是我,所以他们再见到我之前是绝对不会为难沄儿的。”
“我陪你一起去。”林初阳抬头看着林浣溪。
“大哥现在有官职在身,若是陪我一起去南疆也不妥当。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沄儿安全的带回来。”林浣溪摇头拒绝道。
“他们的目标是你,我是担心你的安危。”林初阳说出这句话后,心里便一直有些忐忑不安,他是怕林浣溪会多想。
“不是我一个人。周文修已经安排的诸多高中,暗中陪我一同前去,大哥不必担心。”林浣溪回答道。
“哦……”林初阳的神色,有一些失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林浣溪点点头,给了林初阳一个放心的笑。
“不知你哪一天离开?”林初阳又问道。若是不给随同,去送行一下也是好的。
“定的三日之后。”林浣溪并没有隐瞒林初阳:“因为皇太奶奶这两日子就到盛京,我等拜见过她老人家之后自会起程。”
本来,以太皇太后的行进速度,到达盛京时怎么也要两日后,可是太皇太后思小玄孙心切,所以硬是将两天的路程缩短成了一天。
而且进城之后,连皇宫都没回,便直接去了瑞王府。
“皇太奶奶,您进城了怎么也不差人提前打声招呼呢?”周文修上前搀扶着太皇太后,唇角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打什么招呼,又不是不认得路。”太皇太后一边走一边还望笑眯眯的问道:“哀家的小玄孙呢?”
“皇太奶奶别急,孙媳刚刚已经吩咐下人去让奶娘将小包子抱过来了。”林浣溪掺住太后太后的另一侧,态度柔顺的回答道。
“小包子?”太皇太后问道:“这是哀家那小玄孙的名字?”
“是小名。”林浣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看着白白嫩嫩的像个水晶包子,孙媳便这样叫了。至于大名还没有起,孙媳和王爷的意思是,请皇太奶奶赐小包子一个名字……”
“这个小名儿好。这些年哀家在民间走动,听一些百岁老人说过,小孩子家家的,就要有一个能压的住富贵的小名儿,方才能平平安安的一生。至于大名儿……”太皇太后的眼角眉梢全都是浓浓的笑意:“哀家老了,眼也花了,耳也聋了,记忆也没了,哪里还能帮人起名字?别到时候起个歪瓜裂枣的,让小包子长大后嫉恨哀家……”
太皇太后虽然口里这样说着,却还不忘回头对着司公公喜滋滋的吩咐道:“这几日,你多拿一些相关的书籍到哀家的房里……”
“皇太奶奶赐名,可是小包子的荣幸呢,皇太奶奶可不能推辞……”林浣溪也看出来了,自己和周文修将小包子的大名留给太皇太后起,太皇太后是打心里高兴呢。
“就是啊。不光是小包子,以后还有小包子的弟弟妹妹的名字,可都要让皇太奶奶操心呢。”周文修也立刻接口道。
“那你们可要抓紧时间了……”太皇太后笑呵呵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日一早,林浣溪便离开了盛京,没有惊动任何人。
周怀仁那里,也只是得到消息说,林浣溪是要去为太皇太后采药。
林浣溪一行人,是扮作了商队的模样。
林初阳得到消息的时候,林浣溪早已经出城半日了。
有心想要打马追上去同林浣溪道个别,可是又觉得这样做恐会让别人觉得不妥。正在城门外暗自纠结的时候,一只箭羽贴着林初阳的面门而过,直直的插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着。
“谁?”林初阳猛然回头,可是目光所及之内,却无任何值得怀疑的人。
林初阳小心的将箭拔了下来,箭头上扎着一封信件。林初阳将信件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若想见米小米,便到南疆来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林初阳认得,当初在山寨中养伤时,他经常见米小米在手里把玩着这颗珠子,有时候串在手环中,有时候又有红绳串了挂在脖子上,宝贝的很呢。
“难道……”林初阳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珠子,想也不想便翻身上马,一路朝南而行。
他担心,米小米也被人绑架了,或许绑架米小米的,与绑架沄儿的会是同一伙人。
林浣溪坐的是马车,又因为人数多了一点儿,所以速度上并比不上单枪匹马的林初阳。
落日时分,林初阳便追上了林浣溪的车队。
而林浣溪一行人正准备入住客栈。
“大哥……”林浣溪有些惊讶的看着林初阳。
可能是因为着急赶路的缘故,林初阳的发髻已经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你怎么来了?”
“溪儿,我有话和你说……”林初阳微微喘了两口气,这才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
“我们刚刚在这里订了房间,那到里面说吧。”林浣溪早已经见惯林初阳认真的模样,所以也并没有想太多,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大哥,你刚刚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话啊?”林浣溪倒了一杯茶端给林初阳,这才问道。
林初阳一口喝下去了大半杯,润了润发干的喉咙后这才说道:“小米被人绑架了……”
“什么?”林浣溪猛的站起身来:“大哥如何得知的?”
林初阳将那封信和那颗珠子一并放在桌子上:“我得知你离开盛京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便赶到了南城门那里,本想着或许你还没走远,或许还能送送你,可是你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准备回城的时候就收到了这封信,是被弓箭射过来的。而这颗珠子却是小米的钟爱之物。”
“又是南疆……难道与绑架沄儿的是同一伙人……”林浣溪捏着纸条,眉心皱成了一团。
“我也有这样的怀疑,所以才快马追上了你们。”林初阳点点头:“他们用这样的方法引诱你去南疆,根本就是没安好心。到时候,人质在他们的手中,于你也很不利……”
“我会小心应付的。”林浣溪抬头看着林初阳:“大哥,小米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把小米一并安全带回来的。”
“我和你们一起去南疆。”林初阳追过来的路上便已经想过了,要和林浣溪一路去南疆。
“你要盛京还要要务在身,哪能说离开就离开的?若是一两日的还好说,可是这一离开恐怕得有小半年的光景,皇上那边你要怎么交代?”林浣溪反问道。
林初阳沉默不语。
“我知道大哥是担心小米。我保证,一定会把小米安全带回来的,好不好?”林浣溪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
“我……”
林初阳很想说,他并不只是担心小米,担心沄儿,他最担心的还是林浣溪……
可是这样的话,他却说不出口来。
“溪儿,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南疆。皇上那边,我会传信给父亲,让他帮我请假。”
“你不用劝我,我是一定要去的。”林初阳见林浣溪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当下便又急忙补充道。
“若是小米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林浣溪知道林初阳除了认真之外,还很倔,若是他认准的事情,别人是很难改变他的主意的。
“我是担心沄儿……”林初阳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嘴硬的家伙。”林浣溪看着林初阳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的摇摇头嘀咕道。
在这个小镇上歇息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林浣溪一行人便又开始上路了,一路上都很平稳,安全,并未遇到什么事情,只是隔不了几天便会收到一张有关或是林浣沄,或是米小米信息的信件。
东方未明和夜辰曾几次追踪过,可是每次都把送信的人给追丢了。
由此,他们猜测送信之人或是人称“水上飞”的无涯,据说他是在简无痕的手下听命。
转眼间,已到六月光景,越往南走天气便越觉得燥热难耐,林浣溪便让大家中午休息,晚上多赶一会儿的路。
今日因为在途中有人中暑晕倒,是以耽误了一些行程,天色都早已经黑透了,可是林浣溪一行人却还在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位置。
“看来,今夜只能在这里搭建帐篷了……”东方未明四处查看了一番,这里地势空旷,太过暴露,并不适合建营,但是这附近方圆几里,都是这样空旷的地势,少不得夜里多打出十二分的精神头了。
好在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又行了一天路,终于在天黑之前进入了南疆的地界,宿在南运县的一家客栈中。
当晚,便又收到了无涯的箭信,东方未明与夜辰照例在第一时间便追了出去,林浣溪则是展开信件看了看,这次上面提到了米小米和林浣沄两个人,并让林浣溪在十日之内赶到南关城,否则便要撕票。
林浣溪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总觉得似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青妍,前几封信呢,拿过来……”林浣溪猛然站起身来,声音急促的对着一旁的青妍说道。
青妍看林浣溪表情严肃,当下便不敢耽搁,急急的将前几封信件都取了过来:“王妃,信都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仔细的研究了前面几封信,又看了看手里的这封信,脸色登时就变了。
“暗十九,暗十七,你们快找东方和夜辰回来。”
“是……”对于林浣溪的话,暗十九和暗十七从来不曾质疑过,只要林浣溪吩咐了,他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做。
“溪儿,怎么了?”林初阳急忙开口问道。
“这封信有问题。”林浣溪捏着那封信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究竟还是自己太过疏忽了。
“有问题?”林初阳仔细的看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纸张一样,笔迹一样,信封一样……
“香味儿不同。”林浣溪解释道:“这封信中有一股淡淡的菊花香,而另外这些信中都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林初阳闻言,便将信纸放在鼻端用力的嗅了嗅。
不管是菊花香还是兰花香,他都没有闻到。
但是,他相信林浣溪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这封信是有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引东方和夜辰追出去。或是想在外面对付他们,或是想调虎离山的对付我们……”
说到这里,林初阳的脸色也变了。
“木黎,吩咐下去,全员戒备……”林初阳立刻便拧着眉头吩咐道。
东方未明和夜辰的武功高强,两人联手更是锐不可当,那么他们之所以调虎离山,恐怕就是为了要对付溪儿了。
“是,将军。”木黎还是习惯性的称呼林初阳为将军。
而且,他是在得知林初阳前往南疆之后,才带着七八人追上来的。
“小丫头果然是既细心又聪慧……”一道晦涩暗哑的声音,自窗外传来。
“谁?”林初阳将林浣溪护在自己的身后,一只手按在剑把上,全神戒备着。
青妍和连翘也将兵刃拿在手中,三人将林浣溪护在正中央。
“小丫头曾经几次派人暗中调查我,想要和我取得联系。怎么如今我来了,你却刀剑相向,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说话间,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坐在窗台上,粗布白衣,却裸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
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鬓间别了一朵小白花。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紧致如同少女,实有倾国倾城之颜。
“原来是红袖楼当家的……”林浣溪自林初阳的身后走了出来,眉眼之间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既然夜辰尊你一声岚姨,那我也就随他尊你一声岚姨吧。”
林浣溪刚往前走了一步,便被林初阳拉住了衣袖,他担心那个女人会对溪儿不利。
“既然是岚姨主动现身,那肯定是有话要谈,在谈崩之前她是不会动手的。”林浣溪给了林初阳一个安慰的笑意,语调不缓不慢的说道。
“一个大男人,却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有魄力,够智慧。”青岚动作轻盈的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裸足踩在地上并没有半点声响。
“岚姨这话错了。”林浣溪径自走到八仙桌前,亲手为青岚斟了一杯茶,唇角始终都挂着一丝浅显的笑意:“他是我的大哥,自然是担心我的安危。什么智慧,什么魄力,在亲人面前都没有平安重要。”
“或许你说的对。”青岚端起茶杯,先放在鼻端轻轻的闻了闻,随即便满意的笑道:“上等的杭白菊……小丫头不光细心,还是有心了……”
“岚姨的这句话,我就当作是夸奖了。”林浣溪坐在青岚的对面,手里也捧着一杯菊花茶:“已经寒暄过了,咱们之间也算是认识了,所以言归正传。不知岚姨此次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青岚并不答言,依旧是品着杯中茶。
林浣溪也并着急,态度淡然的坐在那里。
“我来找你,是为了毒蝎和轻歌……”青岚品完了杯中茶,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了。
“毒蝎?这个名字很熟悉。”林浣溪几乎是瞬间便记起来了,当初自己从西疆一路返回盛京时,那个被昙峦放走的人就叫毒蝎。
至于轻歌是谁,林浣溪倒是也夜辰提起过,不过却从未见过。
“只是我还不明白,岚姨手下的人,找我何意?”
“救活轻歌,放了毒蝎。”明明是求人的话,可是从青岚的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儿。
“放了毒蝎?救活轻歌?”林浣溪有些不解,那毒蝎不是早就放走了吗?如何再放?还有,轻歌是得到什么重病吗?按说依照红袖楼的地位,想要找到好大夫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对。”青岚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
“请恕我愚钝,不能理解岚姨的意思。岚姨叫我放了毒蝎,可是我从未抓过毒蝎,又如何放?至于轻歌,我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了。”林浣溪的语气越发的淡然起来。
既然是她有求于自己,那自己就占据了主动。
“你从西疆回盛京的路上,毒蝎埋伏在那里等着你们,自此便再也没有回来,难道不是你们抓了她吗?”岚姨精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林浣溪闻言,心里忍不住的一阵嘀咕。
明明是她派人对自己动手,却还说的这样理直气壮,还真是少见。
“岚姨错了。当初我确实是抓到了毒蝎,而且还想要永绝后患,可是却被人救走了。”林浣溪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被人救走了?何人?”岚姨问道。
她并不怀疑林浣溪说谎话,因为这种事情,是没必要说谎的,而且聪明人之间也不需要说这种低劣的谎。
“我只能告诉她被救走了,至于是被谁救走了,就请恕我不能告诉你了。”林浣溪并不想把昙峦牵扯进来,况且他还因为自己中了玉蛹蛊,也不知他师父现在是否已经帮他解了蛊毒。
“难道她现在都还没有回到红袖楼吗?”林浣溪又问道。
“既然毒蝎的事情与你无关,那便揭过这一篇,现在来谈谈有关轻歌的事情。”青岚抬手,给自己斟满了茶,也顺便给林浣溪斟满了茶。
“你必须要救轻歌。”青岚抬头看着林浣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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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倒是要请教一下岚姨了,我与轻歌非亲非故,又为什么必须要救她?虽然说救死扶伤是大夫应该做的,可是我这个人呢,救人是要看心情的。”
“你没的选择,你必须要救她。”青岚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林浣溪。
“难道岚姨是打算用强吗?”林浣溪的话音才落,林初阳他们便都上前一步,只要青岚有动作,他们便能在第一时间将林浣溪护到身后。
“那等低劣的手段,我怎么会用。”青岚扫了一眼在一旁全神戒备的林初阳,这才说道:“因为,那是夜辰欠下的债……”
“夜辰现在既然奉你为主,他欠下的债自然便应该由你偿还,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什么债?”林浣溪从未听夜辰提起过,而且这种事情也一定要问清楚的,毕竟强扣的帽子没人喜欢戴。
“夜辰中了冥王丹,是轻歌耗费内力将冥王丹的毒性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否则夜辰早就倒下了,哪里还能这样尽心尽力的保护着你。”青岚转着手中茶杯:“小丫头觉得呢?这是不是夜辰欠下的债?”
“夜辰如何会中了冥王丹?”林浣溪转而问道。
这件事情她也从未听夜辰提起过。
“那是我给他服用的。”青岚大大方方的说道:“我的本意,是不想让他再回到你的身边,想让他继续留在红袖楼中,所以才给他服用了冥王丹。可是他宁肯****受苦,武功修为折损,也想回到你的身边。而轻歌更傻,居然以身过毒,将他体内冥王丹的药性命部转移到了自己的体内,如今已经是武功修为尽失,命在旦夕了。”
林浣溪的眉头微微拧了拧。
怪不得,怪不得夜辰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脸色会那么难看,想必是因为受那冥王丹的折磨吧。
可是,依夜辰的脾气,若是得知轻歌将毒转移到了她自己的体内,那他也是断断不会放任轻歌不管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轻歌暗中所为?
如此一想,林浣溪倒是对轻歌生出一丝好感来。
“既然是你的冥王丹,那成份如何你应该清楚,而且手里也应该有解药吧?”林浣溪反问道。
“初次冥王丹,是可以用解药解毒的。但是用内力转移之后,解药便没有用处了。”青岚解释道。
“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什么叫这是夜辰欠下的债?那始作俑者明明就是你自己。若非是你先给夜辰下毒,那么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林初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那明明就是你欠下的债,应该由你来偿还的。不过是你没那个能耐,所以才来求溪儿的……”
“虽然也可以这样理解,但是这样的话我却不爱听。”青岚的目光登时一沉,只见一抹银光闪过,林初阳便觉得脖颈间突然一阵刺痛,如同被蚊蝇叮咬了一般。
林浣溪神色一变,整个人几乎从椅子里弹了出来,右手指间银光连成了一片,左手用力的撑住林初阳的下巴。
“溪儿……”
“别说话……”林初阳才刚刚开口,便被林浣溪清冷的声音给堵了回去,只感觉脖颈上如同被数只蚂蚁叮咬一般,刺痛中带着麻痒。
林初阳刚想伸手挠一下的时候,手便被林浣溪“啪”的一声用力拍了回去,而后耳边便又响起了林浣溪清冷的声音:“也不许动……”
林初阳愣了一下。
真的只是愣了一下,而后便感觉喉咙里一阵腥臭,随即“哇”的一声便吐出一口黑血来。
“你居然下毒……”林初阳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脖颈间的那一抹刺痛,居然是青岚下的毒。
“小丫头果然不愧是世无双的弟子。”青岚这个下毒者倒是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也没有半句道歉的话,更是连半点目光都没有施舍给林初阳:“或许应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我并不喜欢你的这个测试。”林浣溪的眉宇之间却全然没有了笑意。
若是自己刚刚反应不够快的话,虽然林初阳不至于会死,但肯定会伤了根本,需要休养一两个月。
“而且,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荷包中捏出一个普通的清毒丹来,塞到了林初阳的嘴巴里。
“哪怕,这真的是夜辰欠下的债。”林浣溪的语气,越发的清冷起来。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欠了大大小小的债,如果都要一一偿还的话,那岂不是要累死人?而且,若真的这样清算的话,那你欠夜辰的债又何算?你虽抚育他长大,但是他为你做了多年的杀手,这可是损阴德的事情,如此算的话,他早已经将你的抚育之恩报还完了,我们吃点儿亏,就当是两清了吧。但是你给他下毒的事情,就是你欠下的债了。而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屡次想要我的性命,这便是你欠我的债……”
“你这个欠债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动手,在这里叫嚣?我救与不救,全然与欠债没有任何的关系。”林浣溪把玩着手中的银针:“所以,你得求我……”
“你若是求我,我怎么都会看在夜辰的面子上去救轻歌的,你若是不肯求我,我也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出手相救。我可不是那种愚善的人,连敌人都会救。”林浣溪的双眸,漆黑如墨,深邃如夜。
“当然,轻歌与你非亲非故,不过就是你手中的一把刀,而且用了这么久,相信多多少少也会变钝了,尤其是还陷入了情关,想来这把刀以后也没有用处了,你不为她低头也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林浣溪似笑非笑的看着青岚,淡淡的说道。
“激将法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我早已经过了那个年纪。”青岚慢悠悠的喝着茶:“一句话,你救还是不救?一个轻歌,就算是死了也不值什么,但若夜辰知道轻歌是因他而死的,那么你也一定会失去夜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
林浣溪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青岚。
青岚却是慢悠悠的喝着茶,仿佛她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你将轻歌带过来吧。”最终,林浣溪开口妥协道。
“怕失去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所以才违背了自己的原则?”青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果然……”
这一点儿,果然是与她的娘亲一般无二。
“你又错了……”林浣溪摇摇头:“我只是有些心疼轻歌……”
“你与她并不相识……”青岚提醒道。
“是,我与她确实不相识,本来也没打算要救她。”林浣溪看着青岚,语气淡然却认真:“但是,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怜?”青岚有些不能理解林浣溪的脑回路。
“是,可怜。”林浣溪点点头:“你们红袖楼做的人头生意,轻歌身为你楼中的杀手,双手上也一定是沾满了鲜血。她为你完成了那么多单的任务,也算是你们红袖楼的支柱了,可你说舍弃就舍弃,半点情分也不讲。”
“我曾经听夜辰说过,你手下的那些杀手,多数是孤儿,是你收养了他们,养育他们长大,所以他们心中都感恩,都把你当成了亲人,可是你这个他们心中的亲人,实际是却是最狠辣,最绝情的一个。”说到这里,林浣溪的心中忍不住的有些激动,这和她曾经的一些经历有关:“在你的眼里,他们都是棋子,都是随时可以销毁可以舍弃的棋子。当这一批棋子用坏了,你自然还有下一批棋子可以用……”
“你根本就不配他们叫你一声岚姨……”最后,林浣溪气愤的总结道。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多嘴。”青岚依旧是那样一副高雅的姿态,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菊花茶,袅袅的茶香迷蒙了她此刻的神情。
“既然你已经答应救轻歌,那我现在就去把她带过来。”说完,青岚便直接飞身从窗口离开,房间里的众人除却林浣溪之后,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因为青岚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溪儿,你真的打算帮她救人?”林初阳忍不住的问道。
“她说的对,这是夜辰欠轻歌的,而夜辰是我的人,我便有责任帮他还债。况且……”林浣溪顿了顿,夜风从窗口吹入,撩起林浣溪的长发:“轻歌真的很可怜……”
“再怎么可怜,她也是红袖楼的杀手。你不要忘记了,红袖楼可是想要取你性命的。”林初阳并不赞成林浣溪去救轻歌的。
“放心吧,她不会的。”林浣溪却十分笃定的说道。
“溪儿……”
“大哥不必再劝我。”林浣溪摆摆手,表示自己心意已决。
林初阳长叹一口气,不过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心里盘算着,等回到盛京之后,一定要上奏朝廷,派兵剿灭红袖楼一众。
毕竟,他们的存在并不是合法的。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林浣溪房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初阳依旧是反应迅速的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身后。
“不用那么紧张。”青岚的怀里,打横抱着一名女子。
同样是白衣白裙,但是质地与青岚的完全不同。
她身上所穿的,都是上等的锦纱。
“轻歌就交给你们了。”青岚将轻歌随意的放到床榻上,这才暗哑着嗓子说道。
“你还真是放心。”林初阳对青岚的印象十分不好:“你就那么笃定我们不会害她?还是在你的心里,怎么样都无所谓?”
青岚根本就不接林初阳的话茬,仿佛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林初阳那个人一样。
“我还有事儿,就不久留了。”青岚说着,便要离开。
“等等……”林浣溪开口叫住青岚:“你的人把夜辰和东方引去哪里了?”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会回来了。”青岚随口回答道。
“还真是一点儿诚意也没有。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诓人救人也就算了,居然连真实的声音也不敢表露出来,恐怕这副精致的容颜也不是真的吧?”不知道为什么,林初阳就是对青岚十分的不满,这或许是和刚刚青岚的突施毒手有关。
青岚回头看了林初阳一眼。
“这样碎嘴的男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这样动不动便想取无辜人性命的人,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林浣溪淡淡的回了一句。
“小丫头,嘴尖牙利有时候可并不是一件好事儿……”青岚瞥了林浣溪一眼。
“这一点儿,不用你来帮我操心。如今既然已经把轻歌送到了,若是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恕我不远送了。”林浣溪开口下了逐客令。
“我原以为,你还有事情会问我……”青岚的笑容,很美艳,可是却又清冷如雪。
“你若是不想讲,我问了也白问。你若是想讲,自然不会等我来问。”林浣溪知道青岚在说什么,只是这些问题,她会自己去寻找答案的。
“我与简无痕,是旧相识。”青岚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而后一抹轻灵的白影跃出了窗口,声音却还清晰的传到了林浣溪的耳边:“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
林浣溪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可是却怎么也等不来后面的半句话。
纤眉微微拧了起来。
后面呢?
为什么只说了半句话?
按照辈分的话,自己应该叫她一声什么?
难道她和自己的身世有关?难道她认识自己的母亲?
而且,她刚刚还说,她与简无痕是旧相识,那是不是代表这一次出手掳走沄儿和小米的人,正是简无痕?
这么说来,简无痕应该也是认识自己母亲的。
只是,他们到底都有什么企图?
“溪儿,你没事儿吧?”林初阳有些担忧的问道。
林浣溪摇摇头:“我没事儿,只是刚刚想事情有些出神了。我要先给轻歌诊治一下……”
“那我先回房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便叫我……”林初阳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离开之前又和青妍连翘叮嘱了一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歌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裙胜雪。
而比白裙更白的,是她此刻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连翘,去打盆热水来。”林浣溪坐在床榻上,纤指搭在轻歌的皓腕上,那细弱游丝的脉跳还是时有时无的。
“辰……”突然,轻歌一声呓语。
双手用力的抓住身下的褥子,苍白的额头上登时便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儿来。
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几乎是瞬间便溢出一丝发黑的血来。
单薄的身子,用力的蜷缩成一团,不住的颤抖着。
表情扭曲而痛苦,仿佛此刻正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苦痛。
林浣溪急忙从药箱中取出自己的针囊。
那里面有一百领八根金针。
每一根金针的大小样式皆不相同,这都是周文修专门为林浣溪锻造的。
林浣溪快速的抽出其中几根,分别扎在她不同的穴位上。
片刻之后,轻歌这才安静了下来。
林浣溪收回轻歌身上的金针,又转身到桌案边写了一个药单,交给青妍:“按照这上面的方子,去抓两副药来。”
“是。”青妍点点头,打开房门招手叫来了店小二,请他代为抓药。
因为房间中有一个轻歌在,她是不放心留林浣溪一个人在这里的,虽然现在轻歌昏迷不醒,没有丝毫的威慑力,但凡事都是以防万一。
“这冥王丹的药性,还真是霸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林浣溪几乎都把轻歌扎成了一个刺猬。
“红袖楼当家的果然名不虚传,果然够狠辣无情……”青妍看着轻歌满身的“金光闪闪”,当下便忍不住的搓了搓胳膊。
她跟在林浣溪身边这么久,还从来没见林浣溪动用过这么多根金针的。
“这轻歌姑娘,还有救吗?”
“虽然棘手,却也不是救不活,只是……”林浣溪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如何?”青妍问道。
“只是,她的一身武功修为,恐怕要散去一半了。”林浣溪摇摇头,若是她没有强行帮夜辰转移冥王丹毒性的话,那她根本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若只单单是冥王丹的毒性,自己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看来,她对夜护卫还真是一往情深。”青妍感叹道。
一往情深?
林浣溪微微摇了摇头。
她并不认可这样的一往情深。
林浣溪才将轻歌身上的金针收了一半,东方未明和夜辰他们便脚步匆忙的赶了回来。
“居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东方未明看到林浣溪好好的坐在那里时,心中登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若是因为这样的疏忽导致林浣溪受伤什么的,等回到盛京之后自己铁定会被周文修那个“宠妻狂”给扒下一层皮来的。
“还好还好,是老天保佑,你……”东方未明走到林浣溪的面前,就看到了床榻上闭目沉睡的轻歌,当下便惊奇的问道:“诶,这个美女是谁?”
轻歌确实是个美女。
虽然被冥王丹折磨的只剩下了半条命,虽然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发黑,可是却丝毫不能遮掩她是大美女这个事实。
“她叫轻歌,是红袖楼当家的送来的……”
林浣溪的话音未落,夜辰已经快步走上前来。
“她怎么了?岚姨为什么要将她送过来?”夜辰见到的轻歌,永远都是清冷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卸下所有防备,安静的像个孩子时的样子。
“冥王丹的毒。”林浣溪解释道:“她帮你过继了冥王丹的毒,原本的解药已经无效,所以才送来了我这里。”
“过继……”夜辰心中微微一动,登时便想起了去年的事情。
那个时候,自己身中了冥王丹之毒,缕次发作,痛苦难当,轻歌曾劝自己回头,可是自己的态度却十分的坚决。
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当时,他还以为是轻歌从岚姨那里偷来了解药,给自己解了身上的冥王丹之毒。
没想到,所谓的解毒却是……
夜辰的拳头,用力的捏紧,关节处都透着一丝青白之色。
“我会医好她的。”林浣溪抬头看了一眼夜辰,淡淡的说道:“她曾经救过你,我现在反过来救了她,就当是还债了……”
“嗯。”夜辰点点头,他并没有开口说“谢谢”,因为他不喜欢这两个字,生生的把人说远了。
“她一会儿就会醒过来。”林浣溪将轻歌身上的金针悉数取下:“你可以留在这里照顾她,我换一个房间……”
“好。”夜辰再次点点头。
“辰……”就在这时,轻歌又发出一声梦呓来。
纤长的睫毛也微微抖动着,预示着她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好好照顾她……”林浣溪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可是东方未明却还是稳稳的站在那里。
美女诶,为什么留下来照顾美女的不是自己……
“东方,我想云珊妹妹会很想知道你现在身在何方的……”林浣溪淡淡的开口道。
“别,千万别……”东方未明闻言,立马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讪讪的笑道。
“其实云珊人很好的,对你也很好……”
“我突然间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儿呢,晚饭不用等我吃了……”说完,东方未明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林浣溪忍不住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哎……
冷云珊喜欢上东方未明,这情路怕是坎坷了……
“辰……”轻歌一直呓语,睫毛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夜辰就站在床榻旁,安静的看着轻歌。
“辰……”轻歌又一声呓语,终于缓缓的张开了双眸。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轻歌忍不住的抬手遮挡了一下眼前。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笔直站于床榻旁的夜辰。
“辰……”轻歌喃喃着,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没准又是幻觉呢。
心里这样想着,轻歌的笑容中便浮现出了一抹悲哀。
辰跟在她的身边,又怎么会跑回红袖楼来。
“你醒了……”夜辰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带着浓浓的寒意。
轻歌的身子微微一颤,蓦然睁大的双眸。
难道这不是幻觉?难道这不是做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不要喝水?”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却让轻歌的眼泪瞬间滑落。
“辰……”轻歌哽咽着,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你身体还很虚弱,还是躺着静养为好。”夜辰伸手按住轻歌的肩膀,说道。
“你,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我又在做梦……”轻歌伸手抓住夜辰的衣袖,双眸中似有泪光闪过。
“这里不是红袖楼……”夜辰撤回手来,淡淡的说道。
“不是红袖楼?”轻歌的目光四下里微微打量了一番。
这里确实不是红袖楼,看其装饰摆设,应该像是客栈之类的。
“是岚姨送你来的,请王妃帮你解毒。”夜辰安静的看着轻歌:“我一直以为,是你偷了岚姨的解药,却不想你用的竟然是内力过继之法……”
轻歌闻言,这才慢慢的回过神儿来。
这确实不是梦,站在自己眼前的确实是活生生的夜辰。
当下,眸子中的柔软渐渐褪去,一抹夜辰十分熟悉的清冷慢慢浸透了整双眸子。
“那天的事情……”
“那天的事情是我自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轻歌截断夜辰的话,语气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冷无比。
“王妃说了,她会把你医好的,只是你身上的冥王毒时日已久,医治的时间会久一些的,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里吧,王妃会安排人手来保护你的。”夜辰站起身来,微微垂眸看着轻歌:“你好好休息吧。”
“辰……”轻歌本想要伸手拽住夜辰的衣袖,可是夜辰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轻歌的手中便只抓住了空气。
“还有事儿?”夜辰本来都已经转过身子准备往外走,闻言便又回过身来看着轻歌。
“没,没有了。”轻歌也微微垂下眼眸,夜辰双眸中的冷漠如同一桶冰水一样,狠狠的浇在了她的头上:“我想休息一会儿,你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好。”夜辰点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轻歌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滚了下来。
或许缠绵病榻的久了,一颗心都变得有些敏感脆弱起来。
“王妃,我已经从掌柜那里重新要了一间房,让轻歌搬过去就好了。”夜辰在药灵儿的房间里找到了林浣溪。
“她身中剧毒,治疗期间还是不要随意挪动会比较好,免得加快体内毒素的流动,若是侵入到心脉,便是神仙也难救了。”林浣溪抬手制止道:“便让她住在那里吧,我另一要一间房间就可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决定吧。”林浣溪打断了夜辰的话:“这几天,我会让青妍过去照顾她,保护她,你放心吧。”
“嗯。”夜辰点点头。
轻歌身上的冥王丹毒虽然棘手,可是却难不倒林浣溪,只是医治起来程序有些繁琐罢了。
行针,药浴,中药,还要配合按摩……
又是酷暑的天气,往往这一套下来之后,林浣溪整个人都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是轻歌的脸色却是一日比一日的好起来了。
直到第九天,林浣溪只是行完了针,并没有再让轻歌喝那些苦到不行的汤药,也并没有再按摩。
“你身上的冥王毒已经全部拔除了,但是时间太久,到底还是伤了身体的根本,所以需要再好好的调养一个月。”林浣溪将金针仔细的消毒,然后一一装进针囊中。
“这一个月,每隔几天我会替你诊脉一次,十天用金针再过一次穴,只要好好调养,或许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能恢复如初。”轻歌的话很少,一般都是林浣溪说,她听,而林浣溪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方式,她也没有指望轻歌会回答。
收拾好这一切后,林浣溪正准备洗手离开的时候,轻歌突然开口了:“武功也能恢复如初吗?”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一震。
而后才拿过一旁的毛巾,沉默的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林浣溪这才回过身来,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不能。还能留有一半已是难得……”
“你不是神医世无双的弟子吗?难道你也不能?”轻歌用力的咬了咬唇,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身上的褥子。
“首先,我不是世无双的弟子,我的一身医术不是得自他的传承。其次,就算是世无双老先生亲至,他也没办法让你恢复那半内力修为,因为那一半内力修为已经在抵抗冥王丹的时候全部消散了,等你的内力全部被冥王丹消耗之后,你的性命便也不保了。你应该庆幸你之前内力深厚,所以才能让你坚持到现在……”林浣溪的语气,带着几分淡然。
“我知道了。”轻歌抬头看着林浣溪,目光中带着几分哀求:“这件事情,还请王妃替轻歌保密,不要让辰知道了。”
林浣溪摇摇头。
“为什么?”轻歌很不解,难道她不怕辰知道了会对自己心生愧疚,然后会离开她吗?
“如果夜辰问我,我自然不会隐瞒他。”林浣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是我的人,我愿意给他全部的信任和坦诚……”
轻歌闻言,顿时沉默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林浣溪拎起桌子上的医药箱,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轻歌一个人坐在床榻上出神。
怪不得夜辰那样的死心塌地,怪不得夜辰的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原来,她是这样一个奇女子,无论是医术,无论是胆识,无论是为人……
自己都甘拜下风。
若是她还没有成亲,若是她也没有深爱着的人,那样辰就还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可是如今……
轻歌缓缓站起身来,尽管双腿还有些绵软,可是一路扶着也能走到窗户前了。
这些日子以来,天天都缠绵在病榻上,都已经快要不会走路了。
临街的窗子只开了一半,轻歌坐在那里,俯身望着外面热闹的街市,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轻歌正看的出神,而且身体虚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酒楼上那道阴狠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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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轻歌动了动耳朵,瞳孔登时变得紧缩起来。
这是“红梅飞刀”的独有的声音。
“红梅飞刀”薄如蝉翼,刀身尖端都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梅花的纹络里,浸染了剧毒,干涸之后呈现出妖娆的艳红色,见血便封喉,毒性厉害至极。
若是以前,轻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躲开。
可是现在,即便是她警觉的发现了“红梅飞刀”,可是孱弱的身体却也根本避不开。
这或许就是天命吧。
轻歌微微闭起了眼睛,就这样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半多的武功修为,再也不可能帮的上他了。
想通了这一切,轻歌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若说有什么遗憾,就是死前不能再见夜辰一眼了。
就在轻歌闭目等死的时候,一根细小的绣花针直直飞来,撞在红梅飞刀的刀尖上,登时便将红梅飞刀撞偏了方向,削落了轻歌一缕发丝后便深深的扎进了柱子中。
“轻歌姑娘,你没事儿吧?”青妍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
“原来是青妍姑娘相救……”轻歌强撑着站起身来,对着青妍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亦带着十分的清冷之意:“轻歌谢过青妍姑娘。”
“王妃将姑娘的安全交给我,我自然要护佑姑娘万全,姑娘不必客气。”青妍知道轻歌身体虚弱,便上前将扶起轻歌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才有空儿去看柱子上扎着的那枚飞刀。
“青妍姑娘小心,飞刀上有毒……”轻歌提醒道:“那是江湖上……”
“红梅飞刀。”没等轻歌说完,青妍便拧起了眉头,而后便看向了轻歌:“南楚墨熙阁首席杀手落红梅的毒门暗器……”
轻歌心中一阵讶异,她只是北周一个王妃的属下,居然会对江湖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过很快,她心中便释然了。
如此奇女子,属下也必定是不凡的,况且那个瑞王殿下也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轻歌姑娘与其有仇?”青妍关了窗子,又吩咐店二小姐往冰桶里加了一些冰进来,房间里瞬时便多了些凉气。
“谈不上有仇,只是以前执行任务时有过一两次冲突……”轻歌摇摇头,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带过,并不想深谈。
青妍也并没有强求,只是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告诉王妃,请王妃再派两个人过来保护轻歌,一定会保证轻歌姑娘的安全。”
“不过是贱命一条,没了也就没了……”轻歌提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中带着几分清冷的淡然。
“王妃,每个人的性命都是同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若是连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话,那这个世上就更没有别人来珍惜你了。”青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劝解道:“况且,人活着也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更为了那些疼爱自己的人,和自己所疼爱的人……”
轻歌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人活着,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更为了那些疼爱自己的人,和自己所疼爱的人……
为了自己疼爱的人,好好活着……
“谢谢青妍姑娘,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轻歌淡然一笑,却没有半点儿暖和气。
青妍将落红梅的事情告诉林浣溪之后,林浣溪果然又派了两名暗卫在暗中保护着轻歌,并且还告诉了夜辰。
夜辰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敲响了轻歌的房门。
“辰……”轻歌拉开房门,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夜辰。
“你怎么来了?”语气中,有一些难言的惊喜:“快进来吧……”
“我听王妃说,你今天差点遇刺,所以过来看看你。”夜辰坐在桌旁,声音淡漠的说道。
“多亏了青妍姑娘,我没事儿。”轻歌亲自为夜辰倒了一杯茶水,抿着唇笑道。
“那就好。王妃说,你因为刚刚解毒,身子还很虚弱,所以需要好好调养一个月左右。等到你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我会帮你安排好以后的生活,既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也可以衣食无忧。”这才夜辰想要说的重点。
轻歌愣了一下,忍不住的用力抿了抿唇。
“我不需要你派人来保护,我一个人也可以衣食无忧。”这样淡漠疏远的话,让轻歌的心里尖锐的刺痛起来。
“你的武功修为失去了一半,若是遇到仇家追杀,你是很难逃脱的,否今天那红梅飞刀你就不会躲不开了。”夜辰的语气很认真:“你的武功弱了,不再适合回红袖楼做一个杀手。况且,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载,与其做一名阴暗的杀手,倒不如过着平凡快乐的小日子,而且……”
“这一切,都是王妃提起的吧?想必以她的能力,帮我隐姓埋名换一段人生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轻歌打断了夜辰的话,一双眸子水润含情,与以往的清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辰,你也希望我去过那样的生活吗?”
“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平平安安的……”
“是因为我帮你解了冥王丹的毒,还是因为我这个人?”轻歌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有些激动的颤抖。
这样的轻歌,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可是却还是如实的回答道:“因为你对我有恩……”
轻歌闻言,唇边忍不住的浮现出一抹苦笑。
“辰,你是那样的聪明,难道你真的一直都不懂我的心思吗?”这些日子以来饱受冥王丹之苦,如今又失了大半内力修为,而且今日还差点送掉性命,这所有的一切让轻歌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变化,所以她才将自己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丢了性命,所以她不想将这些话都留到阎王殿。
“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此话一说,轻歌的一张脸登时胀的通红起来,可是一双眸子却直直的盯着夜辰,她此刻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虽然她一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可能会十分的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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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的一颗心“砰砰”的跳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夜辰笔直的站在那里,周身依旧是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
双眸漆黑如夜,深沉如海。
“轻歌,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不用再继续说了……”轻歌急急的开口打断道。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是轻歌却还是听到了心碎崩塌的声音。
她清楚的记得,夜辰在饱受冥王丹折磨的时候说过,林浣溪于他,就像是空气一样重要……
眼眶变得有些酸涩沉重起来,轻歌只能微微垂下头。
她不想让夜辰看到自己的眼泪,看到自己的狼狈。
“轻歌,之前你为我解冥王毒,现在王妃替你解冥王毒,虽然听起来像是扯平了,可是你的武功到底还是因我而失,所以我会安排人照顾你以后的生活,也请你不要推辞。”夜辰微微退后一步,这样被悲伤包围起来的轻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了她的清冷和坚强。
“不必了。”轻歌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全都咽了下去。
“辰,你告诉我,刚刚你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她说的?”轻歌抬头问道。
夜辰点点头。
“若是她不说这句话,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之间是扯平了?我救过你的命,你也救过我的命……”
夜辰摇摇头。
轻歌闻言,心里登时忍不住的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底那种尖锐的疼也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王妃说的对,这不是单纯的一比一,这世间没什么事情是能扯平的。你之前救过我,反过来因我王妃又救了你,这是一种因果循环……”
“原来,还是受了她的影响……”轻歌的唇边划过一丝苦笑,有些喃喃的说道。
“轻歌,你的武功因我而失,我一定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让你更名换姓,过全新的生活……”
“不必了……”轻歌又恢复了原本那种清冷的样子:“就算是我现在武功内力失了一半,也同样可以保护好自己。更何况,我还有红袖楼,还有岚姨。失去的内力修为,我也还可以再努力练武找回来。我曾经救了你,你如今又救了我,你我之间就算是扯平了……”
“轻歌……”
“辰,不必再劝我,我已经决定了。”轻歌努力的忍住心中的酸涩,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等到我身体复原之后,我会主动离开的……”
“轻歌……”
“辰,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轻歌根本就不再给夜辰说话的机会,便掩口打了个哈欠。
“那你好好休息吧。”夜辰起身走到房门前,一只手按在了门扶手上。
轻歌强忍着想要叫住他的冲动,眼泪迅速的在眼眶里聚集。
“轻歌,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将来能过的平安开心……”
夜辰的话并未说完,因为他看到了轻歌的眼泪。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轻歌的眼泪。
就算是受再多的苦,再严重的伤,他都没有见过轻歌掉一滴眼泪。
“不小心被风吹迷了眼睛,有些疼……”轻歌忙的垂下头,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眼睛,趁机擦干净眼角的泪滴。
“辰,我不管你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关心我,我心里都已经非常满足了。只是每个人想要走的路都不相同,你觉得好的我未必觉得的好……”轻歌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什么都不必说……”轻歌看着夜辰动了动嘴唇,便又立马抬手打断道:“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轻歌,我不适合你,给不了你任何想要的幸福,所以……”
“不要说了……”轻歌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都知道,我不会纠缠你的……你走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夜辰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拉开房门离开了。
轻歌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是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
轻歌双手来环着小腿,将头埋在膝盖间,努力的压低声音,身子轻轻的抽动着。
自己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可是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
可是,自己不会放弃的。
他有他的选择,自己也有自己的坚持。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轻歌就那样睡着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全身上都觉得酸痛无比,一双眸子更是红肿的有些骇人。
因此,轻歌特意梳起了长长的刘海,行动说话的时候也是微微低垂着头,掩饰红肿的双眸。
轻歌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本就好,只是因为冥王丹伤了根本,便是恢复起来却也是很快的,只不过短短七天的时间,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的。
“浣溪,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东方未明手里拿着一封信找到了林浣溪。
林浣溪看完了信,便点了点头。
“绑架者”对于自己在这里停留那么长的时间表示不满,要求自己一行人在二十天之内赶到南苑县,否则便要撕票。
“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启程。”林浣溪正色说道。
“那个轻歌呢?她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吗?和咱们一起上路会不会不妥?”东方未明问道。
“她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的了,不过从这里到南苑县,路途遥远,而且还要走山路,她刚刚才恢复,确实是不适合。这样吧,你留下两名暗卫照顾她的安危……”
“她不是红袖楼的人吗?让那个红袖楼当家的把她接回去不就好了?”东方未明拧了拧眉头,那些暗卫都是周文修精心挑选,用来保护林浣溪的。
“红袖楼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去处。她如今武功内力失了一半,怕是那个青岚不会再重视她了,倒不如趁机离开红袖楼的好。”林浣溪知道东方未明的担忧:“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况且也只是留下两个暗卫而已,不会有影响的。”
“那好吧。”东方未明知道自己拧不过林浣溪,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我马上安排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日,林浣溪一行人准备启程的时候,才发现轻歌已经不见了,只有桌子上用茶杯压着一张纸条。
大概意思就是多谢林浣溪相救,以及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还有救命之恩日后必会报答之类的。
“应该是岚姨来接她离开的,否则以她现在的武功,不可能瞒的过青妍的耳朵。”夜辰看完那张纸条,这才开口道:“有岚姨在她身边,就绝对不会有人能伤的到她……”
“那咱们走吧。”林浣溪点点头,这是她的选择,自己也尊重她的选择。
林浣溪一行人快马加鞭,到达南苑县的时候才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南苑县,是南疆的边陲小县,是距离南楚最近的一个小县城。
县城里虽然算不上繁华,可是却也十分的热闹。
林浣溪一行人住在了县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来悦客栈。
可是,一连两天,都没有人再联系他们。
“这一路上,他都能准确的找到我们的落脚处,然后送信给我们,难道如今反倒不知道我们到南苑了吗?”东方未明有些费解。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暗十九大咧咧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林初阳有些焦急。
“等。”林浣溪淡定的回答道:“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来联系我们的,我们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东方未明点点头。
不过正经了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便又恢复原本的嬉笑:“正好这南苑我从没好好逛过,便借着这几日好好逛一逛,我听说城南的醉春楼有一位国色天香的花魁,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
“东方公子,你明明有过人的武功,聪慧的头脑,为什么……”
“林世子,这人各有志嘛……”东方未明截断林初阳的话:“我知道林世子的志向是报效家国,我呢不过就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儿,没有那么远大的报负,也不想有那么远大的报负……”
说完,便摇着手中的折扇离开了。
“可惜了一个人才……”林初阳仍是忍不住的摇摇头。
“人各有志罢了。”林浣溪并不认同林初阳的观点:“他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所以都不要大意了。”
林浣溪猜测的果然没有错,晚上的时候便收到了一封飞刀传书。
上面只提及了时间和地点,是三日后,在城外的仙女庙。并且再三嘱咐,万不能提前到场,否则便要撕票。
“这个简无痕,也太猖狂了。”林初阳愤愤然。
林浣溪则是捏紧了拳头,因为她又想起了岚姨那天的话,依照她的话来分析,她和简无痕应该是旧相识,而且都和自己的娘亲相识。
既然岚姨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简无痕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却屡次针对自己,看来他和自己的娘亲是有仇了。
可是既然和自己的娘亲有仇,那又为什么要和南楚皇室走的那么近?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南楚宫中的夫人吗?
林浣溪觉得,真相明明就在不远处,可是这短短的一段路,却是越走谜团就越多,恐怕要将这些谜团全部解开之后,最终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吧。
“浣溪姐姐,你在想什么?”林浣溪正出神的时候,药灵儿眨巴着大眼睛围了上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好不好?”
药灵儿在林浣溪的帮助下,已经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了,但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习惯,所以每过一段时间,便需要林浣溪帮她用银针过一次穴,是以这次南行便也将她带在了身边。
“王妃正在想事情,如果灵儿妹妹想出去玩儿的话,我陪你吧。”小叶起身将药灵儿拉到了一旁。
自从世无双老先生诊治出她是中毒之后,便一直留在瑞王府,由世无双老先生帮忙驱毒了,差不多已有两年的光景了。
体内的毒素百分之九十的已经排出,小叶已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低智商的女孩儿了,虽然一些生活常识她要重新学起,但是她的智力却并不低,仅仅凭着一点儿模糊的儿时记忆便推断出了自己的身世,但是这件事情她谁也没有告诉,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要回家,依旧是跟在林浣溪的身边。
“小叶想出去玩儿么?我陪着你们……”这一路上,慕容白都对小叶呵护备至。
“谢谢你,慕容大哥。”小叶对着慕容白温柔的一笑,便拉着药灵儿和慕容白一同离开了。
她知道林浣溪这会儿肯定是没有心情游街玩耍的。
药灵儿依旧是一副小孩子的心性,到了街上东转转西转转的,一会儿要冰糖葫芦,一会儿又要面人儿,开心的不得了。
小叶和慕容白并肩走在后面,两个人四只眼睛紧盯着药灵儿,生怕药灵儿会和他们走散了。
“哎呦……”就在这时,跑在前面的药灵儿撞到了一名老者的身上,摔倒在地上把手中的面人儿都压坏了。
“对不起,老伯伯,我……”药灵儿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身来,刚刚开口道歉,整个人便愣在了那里,一双眸子瞪的溜圆。
老者笑眯眯的看着药灵儿。
“啊……”药灵儿突然捂着头大叫起来,声音尖锐而凄厉,整个人复又跌坐在地上。
“灵儿,你没事儿吧……”小叶和慕容白急匆匆的赶过来,用力的扶起药灵儿来。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老者也凑过来,笑容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啊……”药灵儿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而后便甩开小叶,飞也似的往前跑去。
“灵儿,灵儿……”小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紧紧的追了过去,否则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让药灵儿跑丢了,恐怕就难找了。
“老人家,刚刚冲撞了,对不起……”慕容白瓮声瓮气的道完了歉,而后便也紧随其后紧追了过去。
只有那位老者,依旧是一脸诡异的笑,看着药灵儿跑开的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药灵儿一口气跑到了悦来客栈中。
小脸上透着一丝惊魂不定。
“灵儿,灵儿……”小叶和慕容白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发生什么事儿了?”林浣溪听见呼喊声,忙的拉开房门探出头去。
“浣溪姐姐……”药灵儿像一枚炮弹一样冲过来,将头扎进林浣溪的怀里,双手也死死的抱着林浣溪不肯撒手。
“灵儿,你怎么了?”林浣溪能感觉到药灵儿的颤抖。
“我,我心里害怕……”药灵儿依旧是将自己的头死死的埋在林浣溪的怀中。
“灵儿乖,灵儿不怕,我们大家都会保护灵儿的。”林浣溪轻轻抚摸着药灵儿的发丝,语气柔软的安慰道。
“真的吗?”药灵儿抬起一双泪眼,目光朦胧的看着林浣溪。
“自然是真的了。”林浣溪和颜悦色的说道:“你看看你,跑的一身汗,先让青妍带你去洗个澡,好不好?”
药灵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小叶,慕容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等到青妍带着药灵离开之后,林浣溪这才有空询问。
“其实我也不大能确定。”小叶微微蹙起眉头:“一开始的时候,灵儿还是好好的。可是后来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老人,灵儿的情绪便开始变得失控起来了。我觉得,可能是这个老人的缘故。或许这个老人就是灵儿以前的旧相识,也或许是这样的老人让灵儿想起了什么……”
药灵儿的记忆中有空缺,这一点儿是林浣溪一早就知道的。
“那个老人长的什么样子?”林浣溪问道。
“当时只顾着灵儿了,哪里还管别人长什么样……”慕容白粗声大气的说道。
“个子不高,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胡须花白,精神却很好,尤其是一双眼睛,特别的亮。”小叶打断慕容白的话,回忆道:“而且,我总觉得他的笑容很奇怪,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小叶,你好细心啊……”慕容白赞叹道。
“那慕容大哥可要多学着点儿……”林浣溪笑道,随即又转了话题问道:“如果再见到,还能认出来吗?”
“能。如果再次看到他,我一定能够认出来的。”小叶笃定的说道。
“暗十七,这段时间你好好的守在灵儿的身边,不要让她出什么危险。”林浣溪有一种直觉,小叶口中的那位老人一定是认识药灵儿的,或许那位老人就是当初将药灵儿养成药女的人。
“属下遵命。”暗十七拱手回答道。
“王妃,店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是要端进来吃,还是要去大堂?”连翘问道。
“去大堂吧。”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或许,在人多的地方,还能再次见到那名老人。
于是,林浣溪一行人,便去了大堂中用饭。
一直到用饭结束,林浣溪都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老人,倒是隔壁桌的一个醉汉引起了她的注意。
倒不是喝醉了酒便能引起林浣溪的注意,而是……
“美女……全是美女……”一身白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子,踉跄着脚步走到林浣溪的身边。
“不知这位美女怎么称呼?”白衣男人生的十分俊俏,看起来很养眼。
只是林浣溪见多了帅哥,尤其是看惯了闻人啸的惊艳,所以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滚……”夜辰的目光冷漠逼人,手中的筷子也毫不留情的对着白衣男人挥过去。
白衣男人脚下一个踉跄,刚刚好避过夜辰手中的筷子。
“美女,我请你喝酒好不好?”白衣男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抓林浣溪的胳膊。
“放肆……”
“大胆……”
连翘和青妍同时出手,可是却还是被白衣男人轻描淡写的避开了。
“女孩子动手就不可爱了……”白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又举起酒坛灌了一口酒。
夜辰的目光越发的冰冷骇人了,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
“夜辰,不要妄动。”林浣溪抬手制止道。
夜辰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紧,不过却还是听从林浣溪的命令,将出鞘的剑又“刷”的一声放了回去。
“果然是美女通情达理,我不过就是想请美女喝一杯酒。”白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坛往林浣溪的酒杯中倒了一些。
“请……”白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口。
林浣溪端起酒杯。
“溪儿,不可……”林初阳见林浣溪真的要喝,当下便有些着急的阻拦道。
“没关系的。”林浣溪摆摆手,已经仰头将杯中酒都喝了。
“溪儿……”林初阳见状,心里越发觉得急了。
“果然是好酒,多谢公子的酒。”林浣溪对着白衣男人微微一笑,赞叹道。
“哈哈……”白衣男子一愣,随即便爽朗的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而后便踉跄着脚步离开了悦来客栈。
“既然都已经吃好了,那我们也上去吧。”林浣溪收回目光,起身往二楼走去。
“溪儿,陌生男人给的酒你也敢喝?”回到房间后,林初阳便忍不住的训斥道。
“你们两个守在溪儿的身边,竟然也不知道拦一下。”林初阳又指着青妍和连翘说道。
“王妃是懂医毒的,既然王妃敢喝,就证明酒里没有问题。”夜辰回答道:“而且那个白衣男人武功很高,并不是寻常的公子哥儿……”
“从口音上来听,他是南楚人……”青妍笃定道。
“南楚人?会不会是简无痕的手下?”林初阳猜测道。
“不应该。这一路上,简无痕都是让属下用飞刀传信给我们的,从来没有露过真容。”林浣溪摇头否定道。
“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过路人……”连翘抿了抿唇,说道。
“但愿……”林浣溪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的灵光只是瞬间闪过,之后无论她再如何回想,都回想不起来。
“这几日大家都小心谨慎一些。”最后,林浣溪也唯有如此嘱咐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日后,城外仙女庙。
说是仙女庙,其实这里面并未供奉着仙女泥塑,只是源自于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中讲,曾经有仙女降临在这座庙宇中,所以才更名为仙女庙。
一开始确实香火旺盛了一段时日,但因为其位置偏僻,又接连出过几次大事件,因而这座庙宇便也渐渐的废弃了。
远远的,林浣溪便看见了守在仙女庙外的一群黑衣人。
个个紧身黑衣,黑巾遮面,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你们谁是管事儿的?”暗十九往前一步,大声的问道。
“瑞王妃,你果然守时……”这时,从一群黑衣人身后走出来一位灰衣男子。
服饰的不同,彰显出他不同的地位来。
“废话少说,沄儿和小米呢?”林初阳问道。
“林四小姐就在这个仙女庙中。”灰衣男子的声音很冷:“至于米小姐,则是在另外的地方,所以你们也不要想着硬攻,否则就算是救出了林四小姐,恐怕也救不出米小姐来……当然,若是你们根本就不在乎米小姐的死活,那我也没有话好说……”
“瑞王妃,林四小姐就在这仙女庙中,你只要……”灰衣男子抬头看向林浣溪。
“让你们主子出来,你还不够格……”林浣溪语气清冷的打断了灰衣男子的话。
“瑞王妃恐怕是搞错了吧?”灰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才笑道:“林四小姐和米小姐是在我们的手中,难道瑞王妃说话不应该客气点儿吗?”
“我没兴趣和一个不能作主的小喽啰说话。如果要谈的话,就叫你们家主子出来,也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这一瞬间,林浣溪气势逼人,灰衣男子在林浣溪的目光下居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我家主子说了,请瑞王妃一个人进到仙女庙中,我们便会放了林四小姐……”灰衣男子轻轻咳了一声,仿佛是要掩饰自己刚刚的紧张。
连翘闻言,心中顿时急了起来。
自家王妃可是十分讲情义的,若是她真的独自一人进去了怎么办?
只是连翘却是白白担心了。
因为林浣溪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不去……”
灰衣男子有些意外。
不是说她是最讲情义的吗?不是说她是最不能看自己的亲人朋友受苦的吗?
怎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若是瑞王妃不肯进去的话,那我们可就对不住了……”灰衣男子冷哼道。
“随便你们。”林浣溪一脸淡然的模样。
“都说瑞王妃与林四小姐关系甚好,看来这都是传言了。”灰衣男子将目光转向了林初阳:“林世子,是瑞王妃不想救你的四妹妹,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挑拨离间?这也太低级了吧。”林浣溪不屑的笑笑。
“挑拨离间?”灰衣男子摇摇头:“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瑞王妃还听不得实话了?”
“叫你们主子出来……”林浣溪目光清冷的看着黑衣人:“否则,就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难道瑞王妃就一点儿也不在乎林四小姐的性命吗?”灰衣男人冷冷一笑。
“最后一遍,叫你们的主子出来……”林浣溪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来。
“瑞王妃……”
“我们走……”不等灰衣人把话说完,林浣溪便已经转身,毫不流连的离开。
灰衣男人见状,倒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样的被绑者家属,还是第一次见到。
“瑞王妃果然是有些气魄……”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灰衣男人背后响起。
林浣溪这才顿住脚步,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简先生,你好……”
简无痕的心里有些讶异,不过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
“瑞王妃不但有气魄,而且还好眼力……”简无痕温润的笑笑。
“是简先生气质无双……”这话,并不是林浣溪夸赞,而是实事求是的说法。
“我一早就知道,你与林四小姐感情甚好,又是个重情义的,却为何不肯独自进到仙女庙里?你难道从一开始就笃定我们不会动手吗?难道你不怕我们真的将林四小姐杀死吗?”简无痕问道。
“我与沄儿是关系好,我也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来保护她。”林浣溪不慌不忙的回答道:“但是,却并非是把自己也一起陷入危险之中。若是我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够保障,又拿什么来救别人?况且,你们的目标是我,沄儿只不过是你们引我来这里的一个棋子罢了,杀了她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
“牙尖嘴利。”简无痕摇摇头,真是半点都不像她的娘亲:“不过你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在理。”
“我不是圣人佛祖,不会做那些盲目的良善之事,更不会做无谓的牺牲……”林浣溪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简无痕的身上:“如今我已经到了,简先生是否可以将沄儿给放了?”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你,那就拿你来做交换吧。”简无痕提议道。
“不换。”林浣溪摇头拒绝道。
“这又是为何?你这并不是无谓的牺牲,你可以换取林四小姐的安全……”简无痕挑挑眉,这样自私的性子也和楚楚半点不同。
自私,狡猾,牙尖嘴利,还真是像极了她的父亲。
“还有米小米……”林浣溪提醒道:“简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不会这样健忘吧?”
“两个换一个,我可是吃着亏呢。”简无痕淡淡的一笑。
“两个你不需要的,换一个你需要的,而且还是你多次派人都无功而返的。这怎么算都是你划算啊,居然还说什么吃亏……简先生果然是天生的生意人……”林浣溪嗤笑道:“我觉得简先生应该痛快一些,毕竟这里还是我北周的地界。”
“瑞王妃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简无痕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来:“今天我可以无偿放了林四小姐,但是有一个要求。”
“简先生直言吧。”林浣溪的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瑞王妃跟我去南楚,等到了南楚的国都,我自会放了米小姐的,如何?”简无痕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先生为什么要我去南楚的国都?”林浣溪对此,很是不理解。
他几次三番的派人暗杀自己,难道不是想取自己性命吗?
可如今却又为什么绑架沄儿和小米,以此来要挟自己前来南疆,这会儿更是要自己去南楚的国都?
“解惑……”简无痕简单的回答道。
林浣溪纤细的眉头忍不住的微微蹙了起来。
解惑?解什么惑?
既然是想解惑,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放了沄儿……”林浣溪抬头看着简无痕。
“听你这语气,你是答应了?”简无痕问道。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不答应能行吗?”林浣溪反问道。
“这点儿,倒是有些不同。”简无痕的目光,停留在林浣溪的双眸上。这双眸子,可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而且这样的义气行为,也与她的父亲有所不同。也对,毕竟她的身上也流着楚楚的血。
“宋阳,放人……”简无痕对着身后的灰衣人吩咐道。
“是。”灰衣男人恭敬的对着简无痕拱了拱手,而后便径自走进了仙女庙中,不多时便将林浣沄带了出来。
林浣沄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双眼被一条白巾蒙着,嘴巴和耳朵里都被塞住了白色的布塞,发丝有些凌乱,看起来多平日里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狼狈。
“原来简先生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儿的……”林浣溪的心里,登时窜起一股火气来。
这一路上,还不知沄儿受了多少苦呢。而沄儿所承受的这一切,都是源自于自己。
“宋阳,你们过份了……”简无痕也看到了林浣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虽然淡然,可是宋阳却听的双脚一软。
“主子,实在不是属下不懂得怜香惜玉,而是这位林四小姐太能折腾了,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不但被她跑了几次,还折腾伤了好几个随从,属下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生怕这位小姑奶奶再出什么夭蛾子,不得已才将她绑成了这样……”宋阳觉得,自己真的特别的冤枉,因而声音中也带出了一丝委屈。
“现在可以把人交给我们了吧?”林浣溪脸色有些难看,不管如何,她现在看到的就是他们在虐待沄儿。
简无痕点点头。
宋阳便将绑的像个粽子似的林浣沄推到了林浣溪的面前。
林浣溪上前一步扶住林浣沄,林初阳也是快步走过来扶住林浣沄的另一边,夜辰等人则是戒备的盯着简无痕一行人。
“沄儿,让你受苦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先拿下了林浣沄的口塞。
“你们这群无耻败类,乌龟王八蛋,有种就把本姑娘放开,咱们单挑……”才被除去口塞,林浣沄便破口大骂道:“是你们技不如人便想着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林浣溪登时便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刚刚自己貌似真的冤枉那个叫宋阳的了。
如果自己抓的人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一定会做出和宋阳一样的选择。
宋阳见状,忍不住的嘀咕道:“主子您看,属下没有说谎吧?这哪里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简直就是,就是……”
后面的话宋阳并没有说出口来,因为他看到林浣溪在瞪她了。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惧怕林浣溪的,可不知为什么,看见林浣溪那样的目光,他心里便觉得有些发怵。
“沄儿,是我……”林浣溪急忙解开林浣沄的眼巾,又除去林浣沄的耳塞,说道。
“乌龟王八……”林浣沄看清眼前的人后,剩下的话便没有再骂出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登时便胀红了一片。
“大姐姐……”没有了刚刚的张牙舞爪,没有了刚刚的泼辣跋扈,林浣沄儿又恢复了原本的天真可爱。
“沄儿终于又见到你了……”林浣沄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而落。
说到底,她毕竟只是千金大小姐,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经的过这样的事情……
“沄儿乖,没事儿了,这一切都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林浣溪将林浣沄抱在怀中,轻声细语的安慰道。
宋阳在一旁看的直瞪眼。
这个可爱柔软的女孩儿,真的那个一路上折腾的自己和弟兄们筋疲力尽的恶魔吗?
“简先生,我妹妹这一路一定是受了很多的苦……”林浣溪安慰完林浣沄之后,这才抬头看着简无痕。
“你这是想和我谈条件?”简无痕挑了挑眉头,倒是有些魄力。
“你们绑架我妹妹,只是为了引我前来。如今我来了,你们却不能还我一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妹妹,而且还让她这一路上受了很多罪……”林浣溪掰着手指头,一条条,一款款的说道。
“那不知你想怎么做?”简无痕饶有兴趣的问道。
“让他,给我妹妹赔礼道歉……”林浣溪抬手指向宋阳,看着宋阳不情愿的模样,林浣溪又问道:“简先生,我这样的要求并不过份吧?”
“不过份吗?”简无痕反问道:“宋阳是我的属下,我不在的时候代表的便是我,你让他道歉,岂不是让我也道歉?”
“说起来,还真的是简先生的过错。若是简先生一开始便告知自己的属下如何操作,那你的属下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况且,刚刚简先生自己不也说了么?是他过份了……既然简先生都说他过份了,那我让他道歉又有何不可?或者,简先生愿意为自己的错误指令买单,那我也不介意……”林浣溪看着林浣沄手腕上的红色勒痕,胸口便又是一团火再烧。
“说你牙尖嘴利,还真是不差……”
简无痕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林浣溪,可是林浣溪却觉得全身不自主的一颤,仿佛自己被他的目光给剖开了一般,让自己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
林浣溪的双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
“和你的父亲一般无二……”简无痕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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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与自己的父亲一般无二……
那是不是代表,他不但认识自己的娘亲,也认识自己的父亲?
“你认得他?”林浣溪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按照临安公主的说法,自己的父亲应该是东晋的皇帝。
可简无痕却是南楚的富商……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而且听语气,他很不喜欢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自己越调查,事情就变得越加复杂?
自己来南楚,其实就只有两个目地的。
第一,是找到自己的娘亲凌楚楚。
第二,便是询问有关朱果的事情,帮周文修找到杀害自己母妃的真正仇人。
可是,自己这一步步走来,却发现事情仿佛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知道答案?那就跟我一起去南楚国都吧。”简无痕看着林浣溪震惊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丝清冷的笑意来。
“简先生,你是不是也认识我的母亲……”林浣溪索性直接问道。
简无痕的身子微微一颤。
楚楚,那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又怎么会不认识……
“简先生,我想和你谈谈……”林浣溪的目光中,充满了真诚。
“有什么话,等到了南楚国都再谈吧。”简无痕拉回思绪,声音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简先生,我想和你谈谈,有关我母亲的事情……”眼看着简无痕转身就要离开,林浣溪又急忙说道。
她这也是在赌。
因为她能感觉的到,这个简无痕对自己母亲的情感并不一般。
果然,简无痕的脚步顿住了。
“你自幼长在北周,连你娘亲的面都没见过,你又要和我谈什么?”简无痕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转头看向林浣溪。
“我们单独谈谈……”林浣溪提议道。
夜辰闻言,目光登时一紧。
这个简无痕,可是个高手,自己对上他都不定能全身而退,溪儿可是个不会武功的……
“单独?你还真是胆大……”简无痕毫不留情的嘲笑道:“若你身边无人保护,若是我趁机出手,你是必死无疑……”
“可是我知道,你不会。”林浣溪自信的一笑。
“不会?若是不会,我以前也就不会派人千里迢迢的去杀你了……”简无痕看向林浣溪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我一直,都想杀了你……”
“你派人杀我,和你自己动手杀我,是两码事儿。”林浣溪的双眸,璀璨而明亮:“你绝对不会自己亲自动手杀我的……”
简无痕的身子不着痕迹的微微一震。
这个丫头,倒是敏锐。
自己确实不会亲自动手,因为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她都是楚楚的孩子,若是自己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楚楚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怪自己的。
“简先生,我们不要弯来弯去的了,这样讲话真的很累。”林浣溪微微一笑:“我们谈谈吧,就在那边的树林中,如何?”
“主子……”
宋阳这一路上吃了不少林浣沄的亏,所以他觉得他们姐妹肯定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正想提醒简无痕小心的时候,就听林浣溪笑道:“怎么?宋护卫这是怕我一个弱女子会伤害到简先生吗?你这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你家主子?”
宋阳登时被憋的脸通红。
“看来,我是必须要听听,你究竟想和我谈什么了。”越是接触,简无痕便觉得林浣溪不简单。
“简先生,请……”林浣溪对着简无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夜辰见状,用力的抿了抿唇,他不能看着林浣溪涉险,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行。
“王妃……”
“放心吧,他不会动手的,你们只要看好了这群人就行。”林浣溪回身给了夜辰一个放心的目光。
夜辰这才点点头。
“浣溪,小心……”东方未明在林浣溪经过自己身边时,轻声说道。
他知道林浣溪随身携带的至少有七八种毒药,杀人不可能,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况且简无痕怎么也算是一个人物,应该不会言而无信的为难一个女子,所以心里倒也不至于那般担心。
小树林中,很是清幽。
林浣溪简无痕并行。
偶尔简无痕一个侧头,都会有一种正在和凌楚楚散步的错觉,眸光也在这个时候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起来。
“我和我的娘亲长的很像吗?”林浣溪突然开口问道。
简无痕这才回过神儿来,目光悠然的看着远方,好半晌后才摇摇头:“不像,在我心里,你不及你娘亲的十分之一……只是……”
简无痕停下脚步,站在林浣溪的对面,一双眸子温柔的凝视着林浣溪的双眸。
“这双眼睛,却是十分的相似……”简无痕抬了抬手,最后还是落了回去,神情之间突然就充满了落寞。
“你很爱我娘?”林浣溪问道。
简无痕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小树林中是久久的沉默。
久到林浣溪以为简无痕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时,简无痕却突然开口了:“是,我很爱她……”
“都说爱屋及乌,可是你却为什么屡次三番的想要杀我?”林浣溪毫不客气的问道。
“想要套我的话吗?可惜了……”简无痕转头看着林浣溪:“这些话,还是等到了南楚国都再问吧……”
“好啊,那就等到了南楚国都我再问。”林浣溪并没有丝毫的失望,若是简无痕就这样被自己套出了话,那才不可思议呢。
“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些吗?”简无痕问道。
“我想问的是,我娘亲她现在好吗?”林浣溪抬头看着简无痕,目光中充满了渴望。
简无痕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
原本温润的气质,也在一瞬间消散的不知所踪,周身的温度也登时变得冰冷起来。
林浣溪皱了皱眉头,难道自己的娘亲过的并不好?
可是按照萱萱的说法,自己的娘亲在南楚的皇宫中应该是过的很不错啊?
还是因为,自己的娘亲现在在南楚的宫中,他也一直不能得见,所以闻言才会突然变得这样阴冷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先生,简先生……”林浣溪开口叫道。
林浣溪开口叫了很多次,简无痕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身周的低气压又渐渐的回升了。
“我娘亲她,过的不好吗?”林浣溪见简无痕恢复正常之后,这才又开口问道。
简无痕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十分黯淡。
“你娘亲她,她早就死了……”
简无痕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林浣溪的心里炸开。
“什么?”
林浣溪瞪大了双眸。
这,这怎么可能?自己的娘亲不是还好好的待在南楚的皇宫之中吗?不是说南楚的皇帝很疼她敬她的吗?
可为什么简无痕会说她早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情?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林浣溪的心里,拒绝相信。
“你娘亲生下你没多久便去世了……”简无痕本来是不想告诉林浣溪的,可是当他看到林浣溪那副震惊心痛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了。
“怎么可能?你胡说……”林浣溪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我娘她还好好的活着,你为什么要诅咒她?你还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娘,却原来都是骗人的鬼话……”
林浣溪话音还未落,小树林外便传来了几阵破空声。
只是片刻间,夜辰,东方未明,青妍便都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边将林浣溪护在身后,一边警惕的看着简无痕。
而简无痕那边,宋阳也带着几名黑衣人冲了进来,手中的长刀对准了林浣溪一行人。
“退下……”简无痕冷着脸喝道。
“你们也退下……”林浣溪自几人身后站出来,对着东方未明等人说道:“我还有话没有和简先生说完。”
“如果有什么事情,及时出声……”东方未明点点头,便和夜辰,青妍退出了小树林中。
“简先生,我娘亲明明还好好的活着,就在南楚的皇宫中,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林浣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开口问道。
“皇宫……”简无痕冷冷的一笑:“你的消息倒也灵通,应该是从冷逸萱那里得知的吧?”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得知的……”林浣溪目光灼灼的盯着简无痕。
“南楚的皇宫中,确实是有一位夫人,名字也叫凌楚楚。”简无痕看到林浣溪这样关心她的娘亲,心里对她的排斥也少了一些:“但是,此楚楚非彼楚楚,是南楚的皇帝寻来的替身而已。你的亲娘,早在生下你不久之后便过世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你还亲眼看到了不成?”林浣溪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好像有些太突兀了。
“是,是我亲眼看到的。”简无痕的声音在这瞬间变得悲伤无比:“楚楚她,就是在我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什,什么?”林浣溪的脚下,一个踉跄。
“我没有必要骗你……”简无痕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忧伤:“我比你更想她还活着……可是,她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是你亲眼看到的就未必是真实的。”林浣溪的心里,一直拒绝相信简无痕的话。
“楚楚她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又怎么会是假的?”简无痕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那,我娘亲临死之前,有留下什么遗言吗?”林浣溪又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简无痕斜眯着林浣溪一眼,问道。
林浣溪点点头,因为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若是自己的娘亲真的早已经死了,那么自己调查的那些信息便是有很多都对不上的。
可是就像是简无痕所说的,他根本没有必要骗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你娘亲说,她不会原谅你父亲,永远也不会。”简无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月光如水的夜里,仿佛又看到了凌楚楚满身上血的倒在自己的怀里。
“你娘亲说,她也不想见你,永远也不想……”简无痕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林浣溪微微垂下眼眸。
“你娘亲的死,都是因为你的父亲,还有你……”简无痕看向林浣溪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就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可是他却强忍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能亲手杀她,再无论如何,她都是楚楚的血脉。但是却害了楚楚,令楚楚心伤,所以自己要借别人的人来杀她……
“你错了……”林浣溪抬头看着简无痕,目光中带着一抹淡然。
“我错了?”简无痕愣愣的看着林浣溪,有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凌楚楚。
“是,你错了。”林浣溪的目光,从简无痕的身上移开,落在地上的斑驳树影上:“我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我的娘亲,但是我现在却是一个娘亲,我很能懂做为娘亲的感觉,也很能懂那种母子连心的感觉。我的娘亲痛恨我的父亲,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的,但是我的娘亲是绝对不会痛恨我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哪个娘亲会痛恨自己的孩子,哪怕自己的孩子再不对……”
“况且,我一出生,就被别人抱走了,娘亲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见我一面。”这些话,是林浣溪从宁敏那里查到的。
“娘亲当初以为,自己生下的一个死胎,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你的这两句话,要么是你自己胡编的,要么就是你被人骗了。或许当初那个死在你怀里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娘亲,而是另外的人。或许你认为是替身的南楚宫中的那位夫人,才是我真正的娘亲……”林浣溪的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简先生,你对我娘亲,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上心?”林浣溪的目光,带着一丝审查:“你觉得我娘亲,有可能会说出那们的遗言吗?就算我没有见过我的娘亲,可是我也能肯定,一位母亲是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来的……”
简无痕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震惊起来。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当初死在自己怀中的凌楚楚究竟是真还是假,更没有怀疑过凌楚楚的那番话,他就这样信了十几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爱情,会使人盲目,看来这句话果然是不假的。
像简无痕这样精明的人物,居然会对这样漏洞百出的话都丝毫不怀疑,可见他对自己娘亲的用情之深。
想到这里,林浣溪忍不住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简先生,你可认得朱果?”林浣溪突然问道。
“认得。她是楚楚的贴身婢女,是对楚楚最忠心的人。”简无痕回答道。
“你确定,她对我娘亲是最衷心的?”林浣溪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当初你娘亲离开东晋时,只有她肯冒着生命危险跟在你娘亲的身边。”简无痕皱起眉头。
自从楚楚死后,自己伤心的不能自已,根本就不敢去触碰任何有关楚楚的消息或是东西,因为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若不是想着要替楚楚完成她的遗愿,自己宁愿追随着她一同而去。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有关楚楚的一切,他就再也没有关注过。
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完成楚楚的遗愿,然后便可以追随楚楚而去了。
“当年,南楚与北周合亲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北周的惠妃娘娘,是你们南楚的一位郡主。”林浣溪抬头看着简无痕,声音淡淡的。
简无痕点点头。
“当初,朱果曾经出入过北周的皇宫,和北周已故的言皇后还有些交集……”林浣溪又开口说道:“而且,北周湘嫔娘娘的故去,与这个朱果也是有关系的。还有一个传闻,不知道简先生有没有听过。他们说我娘亲因为爱上北周的皇帝,不满北周皇帝独疼湘嫔娘娘,所以便派人去杀了湘嫔娘娘,而言皇后和惠妃娘娘都是帮凶……”
“满口胡言,这怎么可能……”简无痕差点跳起来。
提到凌楚楚时,他绝对和平日里的淡然高贵是截然不同的。
“楚楚怎么可能会爱上北周的皇帝,这也太胡扯了吧?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北周的皇帝,还说什么派人去杀北周皇帝的爱妃,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栽赃……”简无痕有些愤怒的说道:“究竟是谁,非要把这种脏水往楚楚的身上泼?”
“简先生,我有个提议……”林浣溪突然开口,打断了简无痕的愤怒。
“什么提议?”简无痕问道。
“我们联手……”林浣溪抬着头,无比真诚的看着简无痕。
以他在南楚的势力,自己一定能以最短的时间查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联手?”简无痕闻言,突然就变得冷静下来。
“狡猾的小丫头,我差点就中了你的计……”简无痕的目光,突然就变得森冷起来。
“我可并没有用计……”林浣溪摇摇头。
“就算你否认也没有用,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联手的。”简无痕危险的眯着双眸。
“不联手也无所谓,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静下心来想想。”林浣溪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如果我的娘亲还活着,如果当初死在你怀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我的娘亲……”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调查的。”简无痕打断了林浣溪的话:“但是,我这样做并没有丝毫要和你联手的机会。如果你想救你的朋友米小米,那还是要到南楚的国都才行。”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善待小米。”林浣溪正色说道。
“好。”简无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片刻功夫的接触下来发现,她和她的父亲还是不太一样的。
“你是与我们一起同行,还是我们自己前往南楚国都?”林浣溪又问道。
她相信,只要简无痕心中起了疑心,那么依他对自己娘亲的痴恋程度,一定会好好的调查这件事情的。
现在,她心里就十分的疑惑,当初骗简无痕的人到底是谁?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她坚信凌楚楚还活着。
难道是南楚的皇帝吗?这样做只是为了独霸着自己的娘亲?
林浣溪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猜测,还是等到了南楚好好调查之后再下结论吧。
但是通过简无痕的说法,那自己娘亲残害湘嫔的事情看来是假的了,这样一来对自己和文修也是最好的。
想到周文修,林浣溪有些想家了,更是想念小包子。
只可惜现在身在南疆,又要前往南楚,短时间内是见不到小包子了。
也不知道再见小包子的时候,小包子会不会把自己给忘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便有些发酸。
虽然有太皇太后照料很让她放心,但是思念还是忍不住的。
等解决完这件事情后,自己就火速回盛京,好好的和小包子亲热玩耍几天。
简无痕不知道林浣溪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她此刻的笑容格外的柔软,没有了刚刚半点的强势和张扬,真是像极了凌楚楚。
“与你们同行……”本来,他是要拒绝的,可是因为这个笑容,他却鬼使神差的点头了。
“那我们相约明日巳初时刻在南城门碰面。”林浣溪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她也没想到简无痕会选择这个答案,早知道自己就不要问他了。
说完,林浣溪便转身离开了小树林,与东方未明他们汇合一同回到了悦来客栈。
这一路上,林初阳将林浣沄都训蔫了。
“大哥,沄儿真的知错了……”不得已,林浣沄只好躲到了林浣溪的背后,红润的小嘴微微嘟着,带着几分委屈:“大姐姐,你帮沄儿说句话嘛……”
“拿出你刚刚撒泼的劲儿来啊……”林浣溪调笑道。
“大姐姐……”林浣沄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却是暗中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想让我帮你说话可以,但是你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眼看着林初阳又要开口数落林浣沄,林浣溪这才正色的说道。
“沄儿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浣沄忙的举手发誓道。
“当初,你私自从伯府跑出来,如果没有被简无痕的人抓到,你是不是要去找残一?是不是打算和残一私/奔?”林浣溪的问话很直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沄的俏脸越发的通红起来,仿佛要燃起来一般。
“我,我……”林浣沄回答的磕磕绊绊的,可是俏脸上的羞涩却是作不得假的。
“我确实是打算去找残一,说服他带我离开……”林浣沄用力的抿了抿唇,连耳朵根儿都是红的滴血了。
“什么?”林初阳惊诧万分。
让他惊诧的,不止是林浣沄要跟着残一离开,而是残一的态度。
“林四小姐,你的意思是,残一他并不想负责任?”东方未明凑过来问道。
“东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沄儿和那个江湖草莽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林初阳登时就急了眼。
“大哥,他不是江湖草莽,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林浣沄沉下脸来,打断道。
“沄儿……”林初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浣沄,这个从小就乖巧听话的小妹居然会这样的固执。
“况且,是我单方面的喜欢残一,他并没有回应我……”说到这里,林浣沄的声音有些低落:“他并不喜欢和官家子女打交道……”
“什么?他居然还看不上你?”林初阳的心口越加的气闷起来。
自己家里从小爱护到大的小妹妹,那个江湖草莽居然还看不上……
“或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林浣沄忍不住的垂下泪来:“当初他救我,也是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根本就不是单单为了我……”
“傻瓜……”林浣溪忍不住抬头揉了揉林浣沄的发丝:“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只是因为他觉得你们身份之间差距太大,不想耽误了你而已……”
“真的吗?”林浣沄抬起泪眼来,双眸中带着一丝希冀。
“你被绑架的第二天,我便去了残一的住处,发现他也是刚刚离开盛京不久……”林浣溪拉着林浣沄的小手:“我猜想,他是得知你被绑架的消息,所以一路去追你了。难道你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过残一吗?”
“路上……”林浣沄微微拧着眉头,似是在努力的回想着什么。
“对了,有几次我差点逃脱,都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帮忙……”林浣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我当时还在想,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忙,又为什么不现身来救我,现在回想一下,很有可能就是残一……”
林浣沄激动的无以复加:“这么说,他的心里是有我的,只是因为那该死的‘门当户对’?”
“如果能确定是他,那么他对你就是有意思的。”林浣溪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她怕万一残一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小丫头会承受不住。
“大姐姐,我能感觉的到,一定是他,那个人一定就是他。”林浣沄突然挣开林浣溪的手,跑到窗边双手拢成个喇叭状,高声:“残一,残一……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快点出来见我……”
“沄儿……”林初阳一把将林浣沄从窗边拉了回来,脸色有难看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堂堂候府千金大小姐岂能这般不顾颜面的大呼大喊?”
“大哥,究竟是颜面重要,还是自己的幸福重要?你怎么和祖母父亲他们一样?”林浣沄有些不满的甩开林初阳的手:“我去追求我的幸福,有什么错?再者说了,小米姐姐不也是出身山林吗?大哥还不是……”
“我与米小米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她只是我的救命恩人,永远都是……”林初阳脸色铁青的打断道。
“大哥不想承认我也不好说什么。”林浣沄抬头看林初阳,勇敢而坚决的说道:“反正我今生是认定残一了,不管他去了哪里,不管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者是有什么顾及,我都会勇往直前,不会放弃的……”
“沄儿,你……”
“大哥,依我看,在你心里,恐怕是早就喜欢上小米姐姐了吧?否则又怎么会接到消息后便不远万里的赶来南疆,连官都不要了……”林浣沄顶撞道。
林初阳一惊,好一会儿才梗着脖子反驳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能置她的安危于不顾。”
“小米姐姐若是听到了,肯定会特别的伤心。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迂腐的男人……”林浣沄琼鼻微纵,冷哼一声。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林浣溪将林浣沄拉回身后:“大哥,每个人都自己选择的权利,都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你不要把你自己的想法也强加到别人的身上……你有你的原则,但是沄儿也有沄儿的选择,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她分的清好坏,分的清对错……”
“我知道了。”林初阳微微垂下头,面对林浣溪的指责,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迂腐吗?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他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我们男人就不要发表意见了。”东方未明上前打圆场:“走走走,咱们两个好好去喝一杯,有什么问题和我说,我帮你开导。”
说完,便硬拉着林初阳离开了。
“大姐姐,沄儿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林浣沄吐吐舌头,问道。
“你很勇敢,但是做事之前要深思熟虑。因为这世间没有后悔药,而且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将来要为你做的每一个决定买单……”林浣溪语重心长的对着林浣沄说道:“比如说,你和残一。如果你选择了残一,就代表着你放弃了官家小姐的富贵生活,就代表着你这一生要跟在残一的身边,随他在江湖中漂泊。你现在就好好想一想,若是你不能忍受这些的话,就提早放弃,省得将来伤人伤己……”
“大姐姐,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跟他在一起,哪怕是过贫苦的生活,沄儿也愿意。”林浣沄的目光十分的坚定:“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乖孩子,大家喜欢什么,我就去做什么,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而活过……如今,我要随着自己的心意,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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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是东方公子的飞鸽传书……”万年不变冰块脸的凌波将一张二指宽的纸条恭敬的递到周文修的面前。
周文修看过之后,那如刀锋般的眉毛顿时便紧蹙了起来。
绑走林浣沄和米小米的人果然是简无痕。
只是他没想到,简无痕会在南疆出现,并且还和林浣溪密谈了一刻钟,更甚至要和林浣溪一起同行到南楚国都。
这个简无痕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还有,他和溪儿到底谈了些什么?
周文修想不通,正因为想不通,所以心里才会十分的担忧。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陪着林浣溪一起去南疆。虽然她身边有东方和夜辰等人的保护,可是他心里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不行,自己跟去看看……
想到这里,周文修自书案前站起身来了,叫道:“凌波……”
“属下在……”凌波面无表情的拱手说道。
“安排一下,我要去南楚……”周文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毋庸置疑。
“现在?”凌波有些狐疑的问道。
“对,就是现在。”周文修肯定的点点头。
“王爷,盛京中情势紧张,朝堂之中更是瞬息万变,您现在还不宜离开盛京……”凌波劝道。
“我意已决。”周文修坚定的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文修抬头扫了凌波一眼,淡淡的眸光却带着千钧的气势。
“是,属下遵命。”凌波知道自己劝不了周文修,便先答应了下来,离开书房之后便径自去找了墨含香。
墨含香听完之后,唇边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来:“你去安排行程吧……”
“墨姑娘也同意让王爷去南楚?”凌波以为墨含香会去劝解周文修呢。
“此刻离开盛京,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墨含香抬头看了凌波一眼:“你放心去安排吧,我自有办法……”
“对了,王爷现在在书房中吗?”墨含香又问道。
凌波点点头。
“别那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墨含香调笑道:“我保证,会两不耽误的……”
“那就有劳墨姑娘了。”凌波对着墨含香拱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墨含香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去了周文修的书房。
此刻,周文修正俯身在书案前细细的描绘着什么。
墨含香走进了,才发现周文修正在画一副丹青,画上的美人正是林浣溪,心里顿时涌上一丝羡慕。
“王爷……”墨含香敛去心中的艳羡,对着周文修微微福了福身子。
“是凌波找你来的?”周文修头都没抬,只是仔细的描述着手中的丹青。
“是。”墨含香走到一旁的茶几旁,素手执起茶壶,为周文修倒了一杯热茶。
“那你是来劝我的?”周文修的语气,有些清冷。
“不是。”墨含香摇摇头,唇边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是来为王爷出谋划策的。”
周文修闻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画笔,抬头看着墨含香:“出的什么谋?划的什么策?”
“王爷此刻想要去南楚,就要去的光明正大……”墨含香不紧不慢的说道。
“说说看……”周文修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墨含香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细说与周文修,末了问道:“王爷觉得,这样可好?”
周文修点点头:“果然不错。”
“那么,就劳烦王爷再耐心几日。”墨含香的心里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周文修会不管不顾的就要立刻出发呢。
虽然周文修很睿智,虽然周文修很冷静,可是这些睿智和冷静,在涉及到林浣溪的时候,便都通通跑的无影无踪了。
“好。”周文修再次点点头,只要能去南楚找溪儿就行。
“太皇太后和英王殿下那边还要王爷亲自去说,萧潇将军那里由我去说……”墨含香建议道。
“我现在就去……”周文修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接往英王府去了。
溪儿,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去找你了。
南楚皇宫,静心园中。
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青石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团扇,正出神的看着池塘中的荷花。
这个池塘中的荷花是特殊的品种,开的早,谢的晚。故而这个时节,其他塘里的荷花都开始凋谢了,可是这里却还开的正盛。
“夫人,该喝药了……”一名翠绿色宫装的小丫鬟端着一个白玉碗走到白衣女子的身边,轻声说道。
“先放在那里吧。”白衣女子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塘中的荷花,声音也是淡淡的。
“夫人,这药的温度刚刚好,若是再放一会儿的话,估计就要凉了。”小丫鬟站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白衣女子这才收回目光,接过了小丫鬟手中的药碗:“你去取些蜜饯来……”
“奴婢知道夫人喜欢吃梅子的蜜饯,早就预备着呢……”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回身从石桌的托盘中拿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来,里面装着几颗精致而诱人的梅子。
“我今天不想吃梅子蜜饯,想吃玫瑰蜜饯,你去取来吧。”白衣女子看都没看一眼,便有些嫌弃的说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取。”小丫鬟一边答应着,一边转身去取玫瑰蜜饯。
白衣女子见小丫鬟离开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将碗中的药悉数倒入了池塘中。
褐色的药汁溶入池水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衣女子抬头看了看塘中娇艳的荷花,而后便毫不流连的起身离开了。
自己并不喜欢荷花,但是如果有荷塘的话,就会有池水,有池水的话就方便自己倒药,也不易被别人察觉。
“咳咳……”白衣女子才走了两步,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了。
“夫人……”去而复返的小丫鬟手里还拿着玫瑰蜜饯的盒子,见状忙的将玫瑰蜜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伸手去扶白衣女子。
“我没事儿……”白衣女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这才对着小丫鬟严厉的嘱咐道:“如果皇上问起来,你就说我已经好多了,其他的,不许多言……”
自己答应过他,不自寻短见,但若是病死了,那便是天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周欲与南楚再次联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
而周文修则是作为此次的使者,陪伴和硕公主一同前往。
周文修在朝中的所有政务,都暂时交由周文安全权接手。
如此四五天之后,周文修一行人便名正言顺的离开了盛京。
不光是周文修,随行的还有太皇太后和小包子。
这也是周文修的特意安排。
因为他不放心将小包子留在盛京。虽然路上会辛苦一些,但是把小包子带在身边,他觉得安心。
而且,林浣溪走了那么久,他觉得她应该也很思念小包子了。
北周的和亲队伍走的是官道,随行人员多,行李多,所以行进速度并不快,想要到达到南楚国都,恐怕得四个月左右的样子。
所以周文修提前飞鸽传书告诉了东方未明。
林浣溪一行人,此时已经进入了南楚的国境,若是按照当下的速度,到达南楚国都最慢也不会超过半月。
“你说的都是真的?”客栈中,林浣溪颇为惊讶的问道。
她没想到,周文修会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自然。”东方未明一边说着,一边手中的纸条交到了林浣溪的手中。
“和硕公主?”林浣溪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怎么是玲珑?她不是在给皇太后守陵吗?”
虽然当初玲珑的背叛让林浣溪觉得心寒,可是她还是不希望玲珑来南楚和亲。
毕竟和亲的公主可能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回到亲人身边了。再者,来异国他乡和亲哪有在盛京找个驸马来的自在。
“他们预计什么时候会到达南楚国都?”林浣溪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毁,问道。
“最快也要三四个月……”东方未明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
“三四个月……”林浣溪掐指算了算行程,再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就到南楚国都了,也就是说自己得在南楚等到最起码三个月,才能见到周文修。
那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的探查一下当初的真当,若是简无痕在这期间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或是自己能想方设法见自己娘亲一面,那就最好了。
虽然简无痕说凌楚楚已经死了,可是林浣溪却并未相信过。
她一直坚信,自己的娘亲一定还活着。
“东方,你飞鸽传书告诉文修,让他不用着急,我很好。”林浣溪抬头对着东方未明说道。
“好。”东方未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当周文修收到东方未明的回信时,已经是十日后了。
而且收到这封飞鸽传书的时候,还在无意中截获了另外一封密信,倒是个意外之喜。
之所以说是密信,是因为上面都是用特殊的符号标记而成。
若是没有对比图,恐怕很难知道这封密信中究竟是写了什么,但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是景王殿下的信鸽……”墨含香翻看了一下桌案上的死鸽子,十分笃定的说道。
“周文嘉的?”周文修皱皱眉头,难道是要送往南楚的?
“是。景王殿下的这只鸽子我认得。”墨含香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将鸽子翻过来,剥开鸽子肚子上的柔软灰毛,露出一条不太显眼的疤痕来:“这只鸽子受过伤。我曾见过景王殿下为它包扎……”
“可能看明白?”周文修将那封密信递给墨含香。
墨含香拧着眉头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不明白。不过能不能让我拓印下来,好好研究一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周文修点点头。
墨含香便拿过一旁的纸墨,仔细的临摹了下来,事后又仔细的对照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将原件密信还给了周文修。
“你身子才好不久,不要太过劳累,免得又复发了。”周文修叮嘱道。
“多谢王爷关心。不过我体内的毒已经被王妃全部医好了,哪怕是费些精神也无碍的。”墨含香心中一暖,唇边的笑容便越发的柔软了几分。
“王爷,再往前走就是榆城了,今天晚上得在榆城过夜,属下刚刚已经遣人去包下了榆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并且通知了当城的县丞。”这时,凌云打马过来,对着周文修说道。
“好。”周文修点点头:“派人去同和硕公主说一声。”
“是。”凌云点点头,便打发了身边的侍卫往和硕公主的马车行去。
其实,这是周文修之前并未料想到的事情。
本来他只是提议北周与南楚再次联姻,促使两国再结秦晋之好。这样,他也就可以作为使者,去出使南楚了。
可是周文修却没想到,玲珑公主会在这个时候站出身来,主动担当这次合亲的人选。
“七哥,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肯定和七嫂有关,所以就让我尽一份力吧。”当时,玲珑公主的目光非常的真诚。
“当初,是我听信的谗言,差点害了七嫂和小包子,如今就让我将功补过吧。”当时,玲珑的语气中透着十分的悔意:“我去和亲,比其他的公主去和亲,更能配合七哥的行动。”
想到这里,周文修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是真的已经长大了,而且勇气可嘉。
只是和亲的道路,自古以来都很走的。
自己唯有认真帮她选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夫君了。
榆城,东来客栈。
墨含香自从进了自己的房间,就一直都没出来过,甚至连晚饭都是自己在房间中草草的扒了几口。
如今,都已经快子时了,墨含香还没有入睡,还趴在桌案上写写画画的,地上的丢掉的废纸都已经有厚厚的一层了。
“小姐,夜已经深了,明天还要赶路,您还是早点休息吧。”青蕊端了一盅燕窝粥过来,轻声说道。
“别说话……”墨含香头也没抬,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我好像是有些眉目了。”
“小姐已经解开那封密信了吗?”青蕊抿了抿唇,忍不住的问道。
“我还不知道呢。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能解开吧。”墨含香继续奋笔疾书。
“那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啊。”青蕊将燕窝粥的盖子打开,一阵清香便飘了出来:“晚饭的时候,您就没怎么好好吃,这是奴婢借了店家的厨房,亲自为小姐煮的燕窝粥,小姐趁热吃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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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蕊自小便跟在自己的身边,就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
若是没有她的陪伴,自己的日子一定会非常寂寞。
想到这里,墨含香对着青蕊绽出一丝浅笑来:“谢谢……”
“小姐说‘谢谢’做什么?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小姐这样说岂不是要折煞奴婢了。”青蕊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赶了一天的路,又陪着我熬到了这个时候,你也累了吧。”墨含香一边说着,一边将盅里的燕窝粥倒了一茶杯出来,推到青蕊的面前:“咱们一起吃吧。”
“小姐……”
青蕊想要推辞,可是墨含香已经抢先说道:“你若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奴婢遵命。”青蕊寻了一个小勺过来,端着茶杯与墨含香有说有笑的将燕窝粥吃光了。
“小姐,奴婢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小姐泡个澡再睡会比较舒服。而且说不准明天又要在野地里扎营呢。”青蕊起身收拾了碗筷,又对着墨含香说道。
“好。”墨含香伸了伸懒腰,看来这密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开的。
温热的水中漂浮着花瓣,墨含香有些昏昏欲睡。
青蕊偷偷看了看屏风后闭目养神的墨含香,又轻轻的叫了两声,见墨含香没有反应后,这才折回刚刚墨含香写写画画的书案前,一边打扫地面上的废纸,一面仔细的查看着什么。
当目光停在墨含香其中的一张草纸上时,青蕊的神色微微一变。
而后便迅速的将那张草纸从桌面上众多的草纸中扯了出来,同地上的那些废纸一同丢进了火盆中。
第二日,在马车里,墨含香还在不停的研究着那封密信。
“青蕊,这些都是我昨天放在桌案上的吗?”墨含香紧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青蕊点点头:“地上的那些废纸,奴婢都已经打扫焚掉了,桌案上的纸奴婢一张一张的整理好,都在这里了。”
“是吗?”墨含香仔细的翻找着,总觉得好像是少了一张。
可是那张上具体写的什么,墨含香还真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小姐?有问题吗?”青蕊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墨含香摇摇头,许是昨晚在浴桶泡的太久,有些着凉,脑子也跟着有些不大好使了。
“青蕊,以后就算是我扔的那些废纸,你也不要焚掉,找个袋子仔细的装了,我或许会有用。”墨含香一边说着,一边又趴在马车中的小几上写写划划起来。
“是,奴婢知道了。”青蕊点点头,只是双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
半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林浣溪一行人已经到了南楚的国都。
“简先生,我已经按照约定来到了国都城,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先放了小米?”林浣溪问道。
“还有一个条件。”简无痕的目光,有些复杂。
在南楚,以他的势力,半个月可以调查很多的事情。
“简先生这样做不太好吧?”林浣溪拧了拧眉头,问道。
“现在米小姐在我的手中,若是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会放了米小姐。”简无痕直接说道:“你说我言而无信也好,说我霸道不讲理也罢。反正你若是不肯答应我这个条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林浣溪忍不住的开始磨牙。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而且,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人质也是在人家的手中,自己并没有任何优势。
“如果我答应了你这个条件,那你是不是即刻就能放了小米?”林浣溪问道。
“是。”简无痕点点头。
“我希望简先生可以言而有信。”林浣溪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光紧紧的盯着简无痕。
“绝对是最后一个条件,若是还有附加条件,就让老天惩罚我……永世都无法再见到你的娘亲……”简无痕发誓道。
“好。”林浣溪点点头。
这一路上,她也看出来了,这个简无痕对自己的娘亲是情根深种的,所以这样誓言绝对是他的诚意。
“什么条件?”林浣溪觉得,这个条件恐怕会有些难。
“很简单的一个条件。你们不要住客栈,直接住进我简家的别院。”简无痕说道。
“你不会是想囚禁我们吧?”林浣溪反问道。
“我会将别院中的人全部撤走,这样可好?”简无痕问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非要我们住进简家的别院?”林浣溪想不通。
“这就是我开出的条件。至于为什么,我暂时也不方便告诉你,你只要告诉我你答应不答应就好。”简无痕说道。
“你放心,你们住在别院期间,我是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末了,简无痕又补充道。
“小米还在你手中,就算是我不想同意也得同意。”林浣溪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眼下她除了答应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希望简先生言而有信,不要留在要别院中监视我们或是看管我们……”
“那么,跟我来吧。”简无痕见林浣溪答应了,心中便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小心一点儿,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东方未明凑到林浣溪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嗯。等救出小米之后,我们就离开简家别院。”林浣溪一早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简家的别院位于闹市之中,从外面来看,修建的很是普通,和寻常人家的院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两进的院落,小小巧巧十几间房子。
简无痕亲自将林浣溪他们领进了别院中,并且当着林浣溪他们的面将别院中的一众仆从尽数遣退。
“可还满意?”简无痕问道。
“什么时候将小米还给我们?”林浣溪答非所问。
“明天。因为她现在并未在国都城中,我已经通知手下去将她带过来了,明天最晚不会超过中午。”简无痕回答道。
“好。”林浣溪再次点点头:“简先生,还有一句话,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要和你说。我的娘亲她一定还没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无痕身子微微一震。
不过却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他们明天真的会把小米姐姐还给我们吗?”林浣沄摇着林浣溪的手臂问道。
“会的。”林浣溪点点头,林浣溪相信他的誓言。
“等救回小米姐姐之后,我们便要返回盛京吗?”林浣沄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觉得是忍不住的问道。
“让大哥带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在南楚国都驻留一段时间。”林浣溪回过身来,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沄的发丝。
“大姐姐,我陪你在这里好不好?”林浣沄用力的抿了抿唇,似是鼓足的勇气一般:“我不想回去。”
“祖母会担心你的。况且,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林浣溪回答道。
“可是……”林浣沄微微垂下双眸,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悲伤:“大姐姐,我若是回去之后,祖母一定会给我许配个人家的。我不想嫁人,我这一生只想嫁给残一,但是祖母又不能接受残一的身份,那么沄儿也只能不孝了……”
“若是,若是残一并不喜欢你,并不愿意与你共白头,你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林浣溪试探的问道。
毕竟她现在也还不知道残一的真正想法,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无论残一的回答是什么,我都不后悔。”林浣沄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轻言放弃的,但是我也不会逼迫别人做别人不喜欢的事情,我只是想为我自己努力一回。”
“好。”林浣溪用力的拍了拍林浣沄的肩膀:“你有这样的勇气,我很高兴。大哥那边我会想办法去说服他的。”
“多谢大姐姐。”林浣沄的心中登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鸟笼里,不想再做众人眼中的乖乖女,她想要为自己轰轰烈烈的活一次。
周文修一行仍在赶路。
墨含香也依然是不知疲倦的研究着那封密信。
最近已经初见成果。
她有信心再到达南楚国都之前解开这封密信。
已经接连睡了几日的帐篷,今晚终于歇在了客栈中。
墨含香照例在自己房中吃了晚饭,又继续在纸张上划拉着,尝试各种匹配。
现在正到了关键的地方,墨含香的全部精神都聚集在那封密信上。
“小姐,您天天都在研究这个,都快要魔障了……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青蕊时时都跟在墨含香的身边,不是端茶递水,就是煮饭浆洗,可谓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墨含香点点头:“这里面,可是蕴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如果我能完全破译出来,对王爷绝对有大大的帮助。”
“可是您为王爷做了这么多,王爷的心思也没在您这里。”青蕊有些不满的说道:“奴婢真替您觉得不值。”
“住口!”墨含香登时沉下脸来。
“奴婢失言,还请小姐责罚。”青蕊吓的立马双膝跪倒,叩头求饶。
“青蕊,王爷曾经于我有恩,我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我也希望看到他幸福,王妃便是能给他幸福的那个女人。”墨含香很认真的说道:“所以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
“是,奴婢遵命。”青蕊忙的点头回答道。
“好了,你起来吧。”墨含香这才又恢复了原本柔和的语气:“天也不早儿了,你不必在这里伺候着了,还是早些休息去吧。”
“奴婢不困,奴婢陪着您。”青蕊又为墨含香添了一杯茶水,说道。
“不必了,我一会儿也要休息了。这些日子你天天陪我熬夜,也累了,快去休息吧。”见青蕊还有些犹豫,墨含香索性说道:“这是命令。”
“是。”青蕊这才对着墨含香福了福身子,还不忘嘱咐道:“小姐也早点儿休息才好,若是熬坏了眼晴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墨含香对着青蕊微微一笑,便又继续埋头写画起来。
因为随行人数众多,所以青蕊是和墨含香睡在同一个房间的软榻上。
青蕊侧身躺在软榻上,正好面对着墨含香的背,因为青蕊那陡然变冷的目光墨含香根本就没有看到,她还要忘我的研究那封密信。
青蕊表面上闭目假寐,实则一直都是在暗中紧盯着墨含香。
一直到天微微亮,青蕊有些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
墨含香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终于被我解开了……”
青蕊的睡意登时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是……”墨含香将解开之后的密信重新排列,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是个惊天大秘密,自己要立刻去告诉王爷才行。
墨含香将破解后的密信拿在手里,急惶惶的就要去找周文修,可是才堪堪迈出一步,便被一条巾帕捂住了口鼻,一股异香争先恐后的钻进鼻孔里。
墨含香登时便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想要喊叫,可是喉咙里似是被堵了棉花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墨含香软倒在地,这才看清对自己突施毒手的人竟然是青蕊。
为什么?
墨含香用力的张了张嘴巴,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的双眸中,满是震惊和被背叛后的悲痛。
在她的心里,从未把青蕊当成过下人,她一直都是把青蕊当成自己的亲人的。
“小姐,对不起了……”青蕊的唇角,再也不是墨含香所熟悉的那种甜甜的笑容,而是带着几分让人心惊的凉意。
“如果你不将这封信破译出来,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青蕊将自己脖子中的项链取出来,下面的那颗珍珠吊坠是空心儿的。
青蕊打开珍珠吊坠儿,从中取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白色药丸来:“但是你我毕竟主仆一场,我不会要你的性命,这颗药只是会让你安静的睡些时日。”
墨含香想要躲避,可是她现在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盯着青蕊。
“睡吧……”青蕊将那粒药塞进墨含香的嘴巴里,又为了保险起见,还灌了她一杯茶水,直到确认她吞药之后,这才将墨含香抱到了床榻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蕊安置好墨含香之后,这才回到桌案前,将墨含香破译的密信和有关的所有内容都用烛火烧了,随即又模仿墨含香的笔迹写了一封假的出来,叠的有些皱巴巴的,塞进了墨含香的衣服里。
而后才故意将窗子用迷香点破一个窟窿,让房间里充斥了一些迷香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伪装之后,青蕊这才放心的躺回软榻上,假装被薰了迷香而昏迷。
第二天一早,周文修等人迟迟不见墨含香主仆起床,玲珑公主派婢女前去查看,这才发现她们主仆都昏倒在房间中。
“屋里有迷香的味道。”凌波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虽然味道已经很淡了,可是却还逃不过凌波的鼻子:“墨姑娘和青蕊都是被迷香薰晕的……”
周文修取出一个墨玉小瓶来,才一打开盖子,房里便充满的呛鼻子的臭味儿。
“拿去给她们闻闻……”周文修将墨玉小瓶交给凌波。
凌波先在青蕊的鼻前晃了晃,青蕊立马打了一个喷嚏,而后便缓缓张开了眼睛,手指无意识的捂住鼻子。
“什么味道?好臭……”
见青蕊醒了之后,凌波这才走到里面的床榻上,如法炮制。
可是墨含香却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这是,怎么了?”青蕊睁着有些迷蒙的双眼,看着门口站着一大群人。
“王爷,墨姑娘好像不止中了迷药……”这时,凌波的声音传了出来。
若是只中了迷药,那么闻了这个药之后就一定会醒来的,可是……
“小姐……”青蕊闻言,也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小姐怎么了?”
周文修并没有理会青蕊,而是快步走到了墨含香的床榻边,一只手轻轻的探上墨含香的腕脉。
脉跳很微弱。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症状。
“小姐,小姐……”青蕊也跟着扑过来,眼泪扑簌而落:“小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王爷,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青蕊跪在地上,拉着周文修衣袖的衣角,抽噎的问道。
“应该是中毒了。”周文修没法判断,墨含香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但是他曾经在医书中见到过一个类似的症状。
有一种毒,可以把人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让人一直昏睡不醒,但是却不会丢掉性命。
“中毒?怎么会?”青蕊瞪大了眼睛:“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青蕊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本王会想办法的。”周文修微微拧起眉头,若是溪儿在就好了,她对这些都很有研究的。
“青蕊,昨天晚上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周文修问道。
“不同寻常的事情?”青蕊的纤眉拧成了一团,似是在努力的回忆着。
“不要着急,慢慢想……”周文修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放的很低。
“昨天晚上都已经很晚了小姐还没有入睡,奴婢催了几次,小姐便让奴婢先行入睡。奴婢本想一直陪着小姐的,可是小姐说奴婢若是不去睡觉的话她就要生气了,所以奴婢就先去睡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奴婢仿佛听见小姐喃喃说什么‘已经解开了’,正想劝小姐早点休息的时候,便突然觉得全身发软,半点力气出用不出来,嗓子里也好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
“后面的事情,奴婢就不清楚了。”青蕊泪眼汪汪的看着周文修:“王爷,小姐她,小姐她会不会……”
“放心吧,本王一定会救你家小姐的。”周文修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只是有一点儿他还没想明白。
“你听到你们小姐说‘已经解开了’,对吗?”周文修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青蕊点了点头,极为肯定的说道:“奴婢虽然是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可那绝对是小姐的声音,奴婢不会听错的。”
“然后,你便觉得身上发软,昏了过去,对不对?”周文修又问道。
青蕊再次点点头。
看来是墨含香解开了那封密信,这才引来了祸端吗?
但是若有人潜入这客栈中,暗卫们必定能发现的,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呢?
这是不是说明,来者的武功极其高,高到可以让人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若果然有这样的高手,那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定名声的。周文嘉的身边若有这等高手,自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的。
周文修一边猜测着,一边翻看着桌案上的纸张,里面所记载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破译出来的纸张,看来果然是周文嘉的人,不但将看过密信的墨含香毒晕了,而且还将墨含香推断出的所有线索也一并销毁了。
看来这封密信是十分的重要了。
只是,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办的?
在这高手环伺的客栈中,他究竟怎样无声无息的出入的?
“你家小姐平日里有没有和你说过密信的事情?”周文修又问道。
“好像没有吧……”青蕊挠挠头,有些不太确定。
“你好好想想……”周文修说道。
“自从得了这封密信,小姐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没日没夜的研究,就连在马车上都没有停过,这些日子用过纸张也不知有多少。”青蕊蹙着眉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有时候小姐也会有一些自言自语,奴婢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留意,但是有几次小姐反复提到玲珑公主的封号‘和硕’,不过具体是什么意思,奴婢就不知道了,或许那只是小姐随口提到的也说不定……”
“这番话,你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周文修严肃的叮嘱道。
“是,奴婢记住了。”青蕊点点头。
“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她中的这个毒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但是会一直昏睡,你要定时的给她喂水喂饭,本王已经派人去寻世无双老先生了,想必他一定能治好你家小姐。”末了,周文修又安慰道。
“嗯,王爷放心吧,奴婢一定会照顾我家小姐的。”青蕊用力的点了点头,心中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演技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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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了,可是简无痕还没有把米小米给送过来。
“这简无痕不会是又耍我们吧?”林初阳此刻已经有些心急了。
“还未到午时,大哥不必着急。”林浣溪一脸淡然的坐在那里,她相信简无痕不会说谎。
“果然是够沉稳……”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简无痕那特有的温润嗓音。
下一秒,一身浅青色长袍的简无痕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小米呢?”林初阳见来者只是简无痕一下人,心里便越发的着急了。
“一个大男人,竟还没有一个女人沉稳,看来这辈子终究是难成大器了。”简无痕瞥了林初阳一眼,淡淡的说道。
“我能不能成大器,不劳简先生费心。”林初阳对简无痕一直都没有好感:“倒是简先生,难道又想言而无信吗?”
“大哥,简先生既然来了,就证明他没有食言……”林浣溪微微皱了皱眉头,打断了林初阳的话。
看来他对米小米已经动了感情,只是他自己还没察觉到而已。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就乱了心境。
“小丫头,你还真的很合我的胃口。”简无痕赞赏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虽然你的脾性和你娘亲完全不同……”
“我就当是简先生夸我了……”林浣溪站起身来,与简无痕站在一起,明明就显得十分瘦小,可是整个人的气势却不容任何人小觑。
“自然是夸你。”简无痕点点头,随即对着身后拍了拍巴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两名府卫抬了个担架过来,米小米正睡在其上,身上还搭着一条锦被。
“小米,小米……”林初阳叫了两声,米小米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简无痕,你把小米怎么了?”林初阳急吼吼的问道,眼晴都急红了。
林浣溪也神情不善的盯着简无痕:“简先生,我记得我们曾经达成过协议,你会好好招待小米的。”
“确实是达成过协议。不过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简无痕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可比林四小姐难对付多了,所以我这也是不得已。”
“我只是点了她的穴,再过两盏茶的功夫她自然会醒过来。”简无痕挥挥手,那两个人便将担架放到了林浣溪等人的面前。
“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做到了,也希望你们不要食言。”简无痕的目光,在林浣溪的身上停留的特别久。
“我们不是已经住进了简家别院吗?”林浣溪笑笑,说道。
“如此,甚好。你们许久不见,一会儿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简无痕几人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特殊的点穴手法,我解不开。”夜辰和东方未明都尝试过了,谁也没办法解开米小米的穴道。
“那我们就耐心等两盏茶吧。”林浣溪觉得自己的眼一跳一跳的,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会不会是简无痕耍我们呢?”林初阳看着米小米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心里越发的担忧起来:“刚刚就不应该让他离开,应该让他给小米解开穴道的。不行,我去找他……”
林初阳平日里的沉稳,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希望米小米能早点醒过来。
“哐啷……”林初阳推开房门,一下子就呆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林初阳的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了?”林浣溪等人也都看过来,一个一个的也都惊呆了。
原本平整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木桩。
需要双人合围的粗度,不到三人高的高度,将院子里塞的满满的。
“怎么会凭空多了这些柱子出来?”林浣沄好奇的问道。
“不好……”林浣溪神色一变。
东方未明和夜辰更是先一步从房间里飞了出去。
“小心一点儿……”林浣溪嘱咐道。
东方未明和夜辰点点头,而后便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走进了柱子中。
每踏出一步,那些柱子便不规则的动起来。
东方未明和夜辰在里面绕了一盏茶的时间,明明大门就在不远处,可是两人绕来绕去的总是会回到原点,却怎么也绕不到那看起来近在咫尺的地方。
“果然是一些八卦机关,而且很难,最起码我解不开。”东方未明和夜辰从圆柱群中走出来,摇摇头说道。
“你们不是会轻功么。既然走不了柱子下面,那你们可以走柱子上面啊。”林浣沄提议道。
“这也是个办法。”东方未明点点头,刚刚提起真气来,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没用的。柱子上面有机关,而且危险重重,每一次的机会都不尽相同。根本就过不去,我之前就硬闯过,受了几次伤呢。”米小米已经醒了,此刻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虚弱。
“小米,你醒了?”林浣溪忙的转身扶住米小米,纤指习惯性的摸上米小米的腕脉。
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没有大碍。
“米小姐,你刚刚说你已经试过了?那么你之前就是被关在这里吗?”东方未明问道。
“是啊,我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试过了很多方法,可是都没能从这里逃出去。这些机关设计的十分精巧,而且没有规律可言。”米小米半倚在林浣溪的身上,说道。
“你刚刚说你受过几次伤,严重吗?快让溪儿帮你看看,别落下了病根儿。”林初阳和东方未明的关注度显然是不同的。
“大哥是在担心小米姐姐……”林浣沄捂着嘴唇笑道。
“真的吗?”米小米的双眸一下子就亮了,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明星。
“我才没有。”林初阳有些不自在的反驳道,脸颊却是忍不住的红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关心你也是正常的。等到离开这里之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山寨的。”
“不用了。”米小米垂下眼眸,声音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悲伤:“我自己有腿,我会自己回去的,就不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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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不用说了。”米小米的情绪很低落:“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是机关,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到处乱走。”米小米留下这句话后,便径自去了隔壁的房间。
她在这里被囚了很多天,对这里的构造已经是十分的了解。
“小米姐姐,我陪你……”在林浣溪的一个眼色下,林浣沄急忙追上米小米,挽着米小米的手臂一同往隔壁房间走去。
“溪儿,我刚刚是不是有些过份了?”林初阳看着米小米那样低落的情绪,心里面感觉有一块儿空落落的。
“感情的事情没有对与错,也就没有过份不过份。”林浣溪摇摇头,这种事情本就很难说:“但是有一句话,我想要告诉你。不要被一些世俗所绑缚,你最应该忠于的是你的心,你要好好问问你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的内心……”林初阳一只手本能的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些难受,有些空落落的……
“反正现在也暂时出不去,不如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好继续想办法。”东方未明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提议道。
“也好。”林浣溪点点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反正文修也还要三个月才能到南楚国都,这段时间自己怎么着都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说起周文修来,他此刻正皱眉坐在房间里。
青蕊有些忐忑的站在周文修的面前。
“你说这是你帮含香换衣服时,在她的衣服夹层里找到的?”周文修扬了扬手中有些皱巴巴的纸。
青蕊点点头:“奴婢今天本想帮小姐换换衣服,洗洗澡呢,结果就从她的里衣夹层里发现了这个,奴婢唯恐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急忙拿来给王爷了。”
“你没看过?”周文修问道。
青蕊摇摇头。
“这件事情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周文修吩咐道。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青蕊有些着急的问道,因为周文修的反应有些在青蕊的意料之外。
周文修闻言,顿时挑眉看了青蕊一眼。
“有了这个东西,我家小姐是不是很快就能醒过来?”青蕊被周文修一看,心口无法抑制的怦怦跳了起来,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的问道。
“这里面写的是那封密信的破解文字。”周文修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至于含香所中的毒,要等到世无双老先生来看看再做结论。”
“王爷,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还很年轻呢,不能就这样躺一辈子。”青蕊见周文修并没有追究,心里登时便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本王一定会救含香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照顾昏迷的含香,也确实够辛苦,本王刚刚已经又买了一个丫头,让她和你一同照看含香,总归是能轻松一些。”周文修突然说道。
“奴婢一个人可以的……”
“若是含香醒来,见你因她而憔悴变瘦了,心里一定会过意不去的。”周文修打断青蕊的话:“本王买的这个小丫头,身家清白,手脚利索,又很乖巧听话,虽然年纪小了一些,不过也能帮分担一些,做一些她力所能及之事……”
“奴婢多谢王爷。”青蕊情知再推脱下去,自己会容易惹人怀疑的,所以当下也不再推脱。
“那一会儿本王让凌云带着她去找你。另外,密信的事情,不可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周文修再次叮嘱道。
“是,奴婢明白。”青蕊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周文修福了福身子:“若是王爷没有其他的吩咐,那奴婢先退下了。”
说完,便倒退着身子离开了。
周文修把玩着手中的纸,唇角边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这件事情,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凌波……”周文修轻声叫道。
万年冰块儿脸的凌波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周文修的房间里。
“派人暗中盯着青蕊,每日向我汇报她的一举一动。”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把玩的纸张递到烛火上燃成灰烬。
“盯着青蕊?”凌波有些不明白。
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
“对。每日间她的所有举动,事无巨细,我全要知道。”周文修加重了语气。
“是,属下遵命。”凌波虽然还有些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周文修既然这样吩咐了,那就一定有道理。
“还有,即刻派一名暗卫马不停蹄的前往南楚国都,提前找溪儿汇合。”周文修说话的期间,已经写了一封信出来:“让他把这封信交给溪儿,溪儿看过之后,自然明白应该怎么做。”
“是。”凌波将信装进信封中蜡封好,这才说道:“此番派暗一前去,可好?”
“吩咐暗一,凡事小心。此信除了溪儿之外,不要交给任何旁人。若是不慎发生了什么意外,一定要先将此信销毁。”周文修郑重的说道。
“是,属下会原话转告给暗一。”凌波将信揣进怀中,说道:“若是王爷没有其他吩咐的话,那属下先去找暗一了。”
“还有,派暗一前去南楚的事情,不要让除了你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周文修又吩咐道。
“属下遵命。”凌波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凌波离开之后,周文修又招来了凌云,让他派人暗中监视玲珑公主,并且刻意让青蕊察觉。
青蕊本就一直注意着玲珑公主那边,果然看到周文修派去暗中监视的人之后,心里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瑞王殿下已经相信了自己修改过后的草稿,如此一举两得之事,想必王爷一定会重赏自己的。
想到这里,青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自此以后,自己就不用再做一个丫鬟了。
自己也可以活的很高贵,也可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日子。
“小姐,这还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非要解那封密信,奴婢估计也没这个机会了。”青蕊坐在墨含香的床榻边,笑容得意而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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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简无痕利落的避过巡逻的侍卫,脚尖轻点往静心园的方向飞速的掠去。
今天,他一定要弄明白,静心园中住的人,到底是谁。
简无痕悄悄来到静心园的时候,凌楚楚还坐在院子里的青石上,望着池塘中的荷花发呆。
本来应该是昏暗的水面,却燃着无数盏漂亮的河灯,将池面上照的亮堂堂的,越发衬的那些荷花清丽不俗起来。
这池荷花本就是特殊的品种,盛开的花期很长很长,是以皇宫里其他地方的荷花都已经凋谢了,唯有这里的还在娇艳的盛开着。
简无痕轻飘飘的落在一旁的大树上,茂密的枝叶正好遮掩了他的身形。
“夫人,天色已经晚了,还是回屋去休息吧。这些荷花是皇上特地栽培出来的品种,花期很长,奴婢保证明天夫人再来的时候,这些荷花一定还是盛开的。”小丫鬟玉环对着凌楚楚温柔的说道。
“今天晚上的药熬好了吗?”凌楚楚的嗓子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还止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简无痕的身子登时微微一震。
这是楚楚的声音。就算是有些沙哑,有些疲惫,这也是楚楚的声音。
“奴婢已经熬好了,正在屋里晾着呢,等到夫人回屋就正好可以服用了。”玉环的心里有些惊奇,却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因为这是自从凌楚楚病了之后,第一次主动问起药来。
“端来这里吧,我想在这里吃。”凌楚楚依旧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奴婢马上去端。”玉环并没有怀疑,而是立刻转身往房间里走去。不过片刻功夫,便端了一个托盘出来,上面除了一碗汤药之外,还有两碟蜜饯。
“夫人,药来了。”玉环将托盘放在青石一旁的石桌上,恭敬的对着凌楚楚福了福身子。
凌楚楚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而后端起药碗说道:“今天我不想吃蜜饯,去换些梅花糖片子来……”
“是。”玉环答应着,便又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等到玉环离开之后,凌楚楚便又将手中的汤药悉数倒入了荷花池中。
唇角边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病吧,病的越重越好,这样自己就可以早一点儿去找他了。
“夫人,您要的梅花糖片子……”玉环回来的时候,发现凌楚楚手中的药碗已经空了,便急忙递上手中的碟子,里面摆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梅花糖。
凌楚楚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随后便毫不流连的起身离开了。
于她来讲,这荷花塘唯一的用处便是“吞”下那些药。
简无痕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凌楚楚,整个人也从大树转移到了屋顶。
“夫人,这是皇上今日送来的玉雕荷花,您觉得摆在床头边如何?”玉环的声音,很是清脆。
“拿走……”凌楚楚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夫人,这可是您最喜欢的荷花……”
玉环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觉得手中一轻,而后她便惊恐的瞪大了双眸。
因为她看见凌楚楚用力的将那个玉雕荷花掷于地上,一声清脆的声响后,精致的玉雕荷花就变成了碎片。
“清理出去,我要睡觉了。”凌楚楚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她刚刚不过是打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杯子而已。
“是,奴婢马上清理。”玉环回过神儿,急忙说道,同时心里也有些忐忑。
自己听说,皇后娘娘垂涎这个玉雕荷花已经很久了,可是皇上去独独赠与了夫人,如今夫人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砸碎了。
若是皇上知道之后……
皇上那般疼爱夫人,想必应该也不会追究的吧?
玉环用力的抿了抿唇,安慰自己道。
“夫人,奴婢伺候您就寝吧……”玉环手脚很是利落,将地面打扫干净之后,又快步走过来对着凌楚楚说道。
“你退下吧。”凌楚楚只是除去了外衣,穿着一套白色的中衣,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
“夫人,太医说,让您好好休息,若是留下病根儿了可就麻烦了。”玉环劝道。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退下吧,不用在这里伺候着了。”凌楚楚头也不抬,目光依旧是停在手里的书籍上。
“夫人……”
“退下。”凌楚楚终于抬起头来,双眸中带着一丝凌厉。
“是。”玉环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退下,并且关好了房门。
凌楚楚丢掉手中的书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纤手在梳妆台下和梳妆台的一侧摸索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按在了哪里,只听“咔哒”一声,从梳妆台的一侧弹出一个小空格吧。
凌楚楚解下脖颈间的项链,将项链坠子按进了那个小空格中,而后梳妆台的内侧,便弹出一个暗格来,里面放着一个金制的小盒子。
简无痕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项链吊坠,一颗心止不住的怦怦跳了起来。
那个吊坠,那个吊坠是楚楚的心爱之物,是她从来不肯离身的。
猛然间,简无痕又想到,当初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楚楚,貌似并没有带着这个项链吊坠。
还不等简无痕收回思绪,又看到了让他更为震惊的一幕。
因为凌楚楚此刻已经打开了那个小巧的金盒。
金盒里盛放的,是一对玉制的耳坠。
那对耳坠简无痕并不陌生。
因为那也同样是凌楚楚的心爱之物。
从自己认识她那天起,她便一起戴着这一对儿耳坠,她说那是她心爱之人赠送的……
难道林浣溪那个丫头说的全都是真的?
楚楚她并没有死,当初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楚楚,而眼前这个人才人真正的楚楚?
“天哥,等着我,我很快就能去找你了……”凌楚楚才说自言自语了一句,眼泪便止不住的滚落,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甚至连额头上都咳出了一层薄汗,可是她的唇角却自始至终都吟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天哥……
简无痕差点从屋顶下滚下去。
这个名字,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开皇宫之后,简无痕的一颗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趴在屋顶观察了很久。
不光是那个项链吊坠和那一双耳坠,还有音容笑貌,更甚至是许多不经意间的小动作,都和楚楚是一般无二的。
简无痕用力的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处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这件事情,自己一定要调查清楚。
想到这里,简无痕直接踹开了冷清秋的房门。
无数的暗箭登时****而出。
简无痕只是简单的挥了挥衣袖,那些暗箭便在一旁的门板上盯成了一排。
暗箭过后,门板上方突然直愣愣的伸出两根竹管来,几乎是瞬间便喷出了一股浓烟。
简无痕依旧只是简单的挥了挥衣袖,便将那些浓烟悉数挥散,半点都没有吸入到体内。
抬脚迈入厅内,简无痕的每一步都是按照八卦的方位,身形也是飘忽不定的。
过了正厅,里面便是卧室了。
简无痕一道掌风过去,卧室门口那里的飘起一层粉末,全在简无痕的掌风下送进了卧室了。
不过片刻……
“咳咳……”屋里便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咳嗽的声音,紧接着便中气十足的叫骂:“哪个王八蛋,又大半夜的扰老子清梦……”
“一炷香的时间……”简无痕那淡漠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杀的简无痕,老子知道就是你……”屋里的叫骂声依旧是中气十足。
卡着一炷香的时间点儿,一个脸色红润的胖老头从室内走了出来。
“你最好有合理的借口,否则……”冷清秋眯着眼睛威胁道。
“你打不过我……”简无痕淡淡的说道。
冷清秋顿时就蔫了。
谁让自己的拳头没有人家的硬呢?
“简大庄主,你大半夜里来我这里拆房,究竟有什么事儿?”冷清秋登时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的问道。
“跟我去办件事情。”简无痕面无表情的说道。
“就不能等到天明吗?”冷清秋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嗯,夜正好,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不能。”简无痕回答道。
“去做什么?有谁快要死了吗?”冷清秋留恋的看了一眼自己温暖的床铺,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验尸……”简无痕的眸光中,又闪过一丝复杂。
“啥?啥玩意儿?”冷清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验尸……”简无痕重复道。
“这三更半夜的,你让我去验尸?”冷清秋不由的提高了嗓门儿:“简无痕,我是大夫,不是仵作……”
“我知道。”简无痕点点头,随即又对着冷清秋说道:“走吧……”
“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冷清秋气极:“我是一名大夫,不是仵作,验尸的事情你应该去找仵作……”
“我知道你行……”简无痕抬头扫了冷清秋一眼:“你若是不去的话,我以后天天半夜来你家敲门……”
冷清秋吹胡子瞪眼睛:“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一句话,去还不是去?”简无痕背着手,冷冷的问道。
“哪里有半点儿求人的姿态……”冷清秋虽然不满的嘟囔着,可还是回屋背起了药箱,认命的说道:“走吧。”
冷清秋和简无痕一同坐在马车里,往简家的另一处别院行去。
“不是说去验尸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冷清秋是知道这处别院的,这可是简无痕最珍爱的院子,只有一进房舍,简简单单的,后面还带着一个小花园。
没有什么珍贵奇特的地方,也并没有下人在这里伺候着。
可是每年,简无痕都会独自来这里住一段日子。
冷清秋知道,简无痕之所以这么钟爱这个小院儿,只是因为这个小院的后花园里,埋葬着他心爱的女子。
这件事情,冷清秋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的。
因为简无痕从来都不允许任何人来这里。
简无痕一言不发,只是用力的推开了房门。
冷清秋心中虽然有疑问,可是简无痕不回答,他也没有办法,只是紧跟在简无痕的身后。
因为他可是听说过,简无痕的这个小院中遍布着机关,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能闯进去过呢。
冷清秋跟在简无痕的身后,直接从前院走到了后面的小花园中,最后停在一座墓碑前。
“简,简无痕,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冷清秋有些毛了。
大半夜的,来到一座墓碑前。再结合简无痕之前说的验尸……
“你不会是想让我开棺验尸吧?”冷清秋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简无痕点了点头。
“这里面,不是葬着你最心爱的女子吗?不是都有十几年了吗?现在刨坟开棺并不好吧?”冷清秋据理力争:“再者说了,你忍心让你的心爱女子的尸骨……”
“动手吧。”简无痕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冷清秋简直都想给简无痕跪了。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结果。”简无痕一边说着,一边丢给冷清秋一柄不知从哪里摸来的铁铲。
“不是吧,你还要我亲自动手挖坟?”冷清秋欲哭无泪:“我明明就是个大夫……”
简无痕不再理会冷清秋,已经一铲子挖了下去。
“那个,挖坟之前,咱们不应该烧烧香什么的吗?就这样直接动手,会不会惹的鬼神不快?”冷清秋一边说着,一边也一铲子铲下去。
棺材埋的并不是很深,没一会儿两个便挖到了。
上等的木材制成的棺材,都已经历经十几年了,可是除了有些破损之外,却没有腐烂。
“开棺吧。”简无痕说道。
“等等,我先问问,你要开棺验什么?”冷清秋还是有些不情愿。
“生过孩子的女人和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尸骸上应该是能验出来的吧?”简无痕问道。
“能。”冷清秋点点头,随即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验这个来了?这里面的女人是你曾经的夫人?”
“你只管按我说的验就好,其他的不关你的事儿。”简无痕又冷下一张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夜被你挖起来做苦工,就算心中没有充满感激,那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又有什么关系?”冷清秋不满的嘀咕道。
“你确定,你真想知道?”简无痕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冷清秋。
冷清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算了,我还是验尸吧。”和简无痕做了大半辈子的朋友,冷清秋可深知简无痕这样的目光所代表的含义,自己还是不惹为妙。
毕竟,自己打不过他。
想到这里,冷清秋就想哭。
当初明明是一同拜师学艺的,可是……
哎,说多了都是泪,谁让自己当初那么懒呢。
冷清秋先翘开棺材钉,这才移动上面的棺材盖子。
因是上好的木头,所以死沉死沉的。
简无痕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并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你倒是搭把手啊……”冷清秋气的直想骂娘,可是考虑到自己的嘴巴痛快之后,可能身上要遭殃,这才不情愿的忍住了。
“检验一下你这些年的武功有没有退步。”简无痕凉凉的说道。
冷清秋真想把棺材盖掀到简无痕的脸上。
好不容易挪开了死沉死沉的棺材盖,冷清秋毫不形象的坐在地上拼命的喘气:“一个棺材而已,你干嘛用这么沉的木头做?可累死老子了。”
“快验吧。”简无痕催促道。
“你等老子喘口气会死啊?”冷清秋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要不要我帮你恢复一下?”简无痕挑眉问道。
“简无痕,你除了威胁还敢会点儿别的吗?”冷清秋咬的牙咯吱作响。
“计多压身,有一样管用就行。”简无痕再次淡淡的扫了一眼冷清秋:“赶紧吧,我等着结果呢。”
冷清秋认命的站起身来,捏着鼻子往棺材里看了一眼。
没有预想中的烂肉白骨,而是一具保存相当完好尸身。
就连身上的锦绢华服都没有破损。
“你,你这是怎么弄的?”冷清秋有些惊奇。
“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那种死沉死沉的木头的功效,还有一颗定颜丹,衣物则全是上好的金丝所制。”简无痕淡淡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静心园中见过凌楚楚之后,他现在越看棺材中的人就越不像是凌楚楚。
甚至不用冷清秋来判定,他都觉得自己当初是被人骗了。
“如果我验尸的话,尸体可能再无法保存完整。”冷清秋先说道。
看这大手笔的保存方法,也知这个女人于他是多么的重要,若是自己验尸之后他再怪自己把尸体弄坏了,到时候估计自己得半年下不了床。
“我自然知道。你只管验就好。”简无痕坐到一旁的青石上,目光悠然的望着星空。
每年来小院中居住时,自己都会坐在这块儿青石上,看着天上的繁星明月,和楚楚聊天。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来,自己所爱护,所挂念,所陪伴的,或许都是假的。
冷清秋很少见到简无痕这般忧伤的样子,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自己还是验尸吧。
冷清秋打开医药箱,从中取出各种工具,忙活了大约一刻钟之后,这才直起身来,到一旁的活泉边洗了洗手。
“有结果了。”冷清秋擦干手上的水渍,将一应东西都放回医药箱中。
“什么?”简无痕的声音,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棺中女子并未生育过。”冷清秋淡淡的说道。
简无痕闻言,心中一时又是庆幸,一时又是气愤,一时又是担忧,总之是五味杂陈。
庆幸的是,林浣溪果然没有骗自己,楚楚她还活着。
气愤的是,他竟然骗自己。
担忧的是,楚楚生活在皇宫里,生活在那片牢笼中,明明身体不适,却不肯吃药,若是这样长久下来,恐怕她的身体会真的吃不消……
“这件事情……”简无痕抬头看着冷清秋。
“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透露分毫。”冷清秋举手发誓道。
“我的意思是,你用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就说我这个小院里有藏宝图,得到的话便富可敌国。”简无痕很认真的说道。
“哪里有?”冷清秋忙的左看右看。
“事成之后,我会赠你黄金五千两……”简无痕开价道。
“成交。”冷清秋爽快的点点头。
“那这里怎么办?”冷清秋又指着那个打开的棺材问道。
“埋了吧。”简无痕略微沉思了片刻,而后便默默的把棺材盖子盖上去,又重新埋了起来。
“走吧。”做完这一切之后,简无痕长长的呼了口气,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这是又发什么神经呢?”冷清秋腹议道,不过还是紧紧的跟上了简无痕的脚步。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冷清秋从来都是同一种解决办法。
那就是,不想。
人生在世几十年而已,干嘛活的那么累。
离开小院之后,简无痕又深深的回望了一眼,这才钻进马车中,和冷清秋离开了。
冷清秋散播消息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国都城的众人便都知道了简无痕的那个小院里藏有藏宝图了,就连南楚的皇帝冷沧澜都惊动了。
“这个消息,可靠吗?”冷沧澜问道。
“现在坊间都是这样传的。况且简家本就是咱们南楚的首富,若是有什么藏宝图的话,也应该就在他们家了。”冷沧澜的贴身大太监宋城尖着公鸭嗓子说道。
“朕与他相识二十多年了……”冷沧澜放下手中的茶杯:“可是却也从未听他说过什么藏宝图……”
“皇上,毕竟人心隔肚皮。”宋城意味深长的轻声说道。
冷沧澜的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皇上,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真的有那么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那咱们南楚一统天下岂不是指日可待?”宋城见冷沧澜有些意动,便又忙的说道。
“朕还不想与简无痕闹翻脸。”冷沧澜淡淡的说道。
“皇上,咱们既然知道藏宝图在哪里,又何需把事情都搬到明面上来解决呢?”宋城继续煽风点火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冷沧澜点点头。
简无痕的那个小院落极其神秘,自己曾经问过他一次,他却说那只是他远离尘嚣的清静之地,当时自己并没怎么在意,如今看来竟是自己太过马虎大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沧澜派出暗卫,屡探简无痕的小别院,可是小别院中机关重重,令冷沧澜折损了不少暗卫。
由此,冷沧澜也愈加坚信,简无痕的小别院中有藏宝图。
一批又一批的暗卫,趁着月色前仆后继的冲向简无痕的小别院,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冲进去的。
简无痕暗中看了几日,嘴角边的冷笑越发的冷冽起来。
冷沧澜,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
这期间,简无痕又派人暗中调查了朱果。
当初,凌楚楚死在了他的怀里,他当时万念俱灰,根本就忘了朱果这个人。
如今的调查结果,却让他怒火中烧。
原来那个朱果,在假的凌楚楚死后,便上演了一出假死的把戏,如今在东晋的皇宫中做了一名受宠的妃子,并且连名字都更换了。
这个贱婢,果然与楚楚不是一条心的。
简无痕耐着性子继续调查,终于查到朱果几次潜入北周,与北周的言皇后,还有南楚嫁过去的惠妃接触颇多。
而且除此之外,简无痕还查到了一件惊天大秘密。
是有关周文嘉的身世。
“主子,若是北周皇帝得知了这件事情……”
“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外传。”简无痕命令道。
“主子,若是您想报复他,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天卫建议道。
“到时候,两国开战,民不聊生,这一定不是楚楚愿意看到的。”提到凌楚楚的时候,简无痕的唇边的笑容都变得柔软起来。
“主子,您真能确定,皇宫静心园中的那个,就是真的凌小姐吗?”天卫忍不住的问道。
“是,是她,那个人绝对是她,绝对不会错的。”简无痕的情绪有些激动。
“若果然是凌小姐,那么这么多年来,凌小姐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您呢?”天卫抿了抿唇,实在不是他想打击简无痕,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隐情,我也一定会调查清楚的。”简无痕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两日后,冷沧澜要去国安寺祈福,那个时候我会再去一趟静心园……”
“主子……”
“我已经决定了。”简无痕态度坚决的说道。
天卫闻言,也唯有在心中长长的叹一口气了。
…………………………
已经十天了。
林浣溪一行人被困在这个小小别院中已经十天了。
除却厨房,卧房和客厅之间的道路没有八卦阵,别院的任何地方都有八卦阵和机关。
东方未明受过两次伤,夜辰也受过一次伤。
好在别院中药品充足,还有一方小小的药田。东方未明和夜辰的伤也都是皮肉伤,抹上一些药也就好了。
“这个简无痕,到底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林初阳的脾气有些急燥起来。
“好在这里吃喝都富余,我们也能慢慢想办法。”林浣沄托着下巴坐在廊檐下,叹一口气说道。
“小院的前后左右和上空我们都已经试过了,根本就没办法通过。”林浣溪则是坐在大厅中,手里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
“如果我们走地下呢?”林浣溪问道。
“地下不行,都是坚硬的花岗岩。”夜辰摇摇头,他已经在很多地方都挖过了。
“还真是个设计完美的牢笼。”林浣溪丢掉手中的纸笔,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现在也想不明白了,这个简无痕到底是什么意思。
若说他还存了想要杀自己的心思,那么只要断了这里的米水,自己迟早都会死在这里的。
可是他却又偏偏提供了米水,只是把自己一行人禁足在这里。
林浣溪在房间内来回的踱着步子,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王妃,您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半日了,还是歇下喝口茶吧。”连翘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林浣溪接过茶杯,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两口,至于什么茶叶的味道,林浣溪根本就没有吃出来。
“放心吧,他不会一辈子都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他总会过来的。”东方未明窝在靠椅中,手里端着一杯茶,像个流氓一样吹了一声口哨解闷儿。
“等等……”林浣溪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紧紧的盯着东方未明。
“怎么了?”东方未明有些纳闷。
“刚刚是你吹口哨了,对吗?”林浣溪问道。
东方未明点点头:“吹口哨怎么了?”
“或许,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林浣溪起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卧房中,开始在行李中翻找起来。
“王妃,您找什么呢?”连翘紧跟过来,问道。
“在哪里?在哪里?我明明记得带来了的……”林浣溪并不理会连翘,只是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摊在床上。
在把所有东西都弄的乱七八糟之后,终于传来了林浣溪略带惊喜的声音:“终于找到了……”
“王妃,您找到什么了?”连翘问道。
“无音哨。我们或许可以出去了。”林浣溪满脸的兴奋之情。
“对了,你赶紧把这些收拾好。”林浣溪对着连翘吩咐过后,便拿着哨子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叫夜辰的名字。
“王妃,你找我?”夜辰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林浣溪的面前。
“吹响它……”林浣溪将手中的五音哨塞到夜辰的手中,而后便眼巴巴的看着夜辰。
这种哨子,需要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吹响,也只有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听到。
“无音哨……这可是个好东西。”东方未明只扫了一眼,便很惊喜的说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闻人啸可是奇门八卦的行家。若是他能来的话,那么走出这个小小的院落,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怕只怕,他现在并未在南楚,到时候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试试吧,万一呢……”林浣溪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放弃。
“等等,还是等天色晚了吧。”东方未明突然拦住夜辰,说道。
“也对,还是等晚上吧。”夜辰点点头。现在大白天,人声嘈杂,无音哨的效果肯定就没有晚上的好。
“嗯,那就再等等,十天的时间都等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林浣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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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一片宁静祥和。
清冷的月色,给万物披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一身月白色长袍的夜辰,笔直的站于廊檐下,单手执着无音哨,放在唇边。
林浣溪屏气凝神,仔细的倾听着。
直到夜辰放下手中的无音哨,林浣溪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好吧,自己果然是没有任何内力的。
“要不要多吹一会儿?”林浣溪问道。
“不用。只要这附近有神火教的人,就必定会赶过来的。”夜辰笃定的回答道。
“其他的神火教徒恐怕是无济于事,最起码也要是长老级别的。”东方未明依旧是一副慵懒的姿态,靠坐在廊檐下,说道。
但愿,运气能好点儿。
众人皆坐在廊檐下等着,可是一直等到了东方泛起鱼肚白,都没有见有人来过。
“看来,是咱们运气不太好,那些神火教的教徒哪怕是听到了,恐怕也破解不了这奇门八卦……”东方未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一夜没睡,困死了。我要去补眠了……”
“王妃,这一夜您也累了,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连翘弯腰凑到林浣溪的耳边说道。
“也好。”林浣溪点点头:“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试一试……”
这个无音哨,现在是林浣溪唯一的希望,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是。”夜辰点点头。
林浣溪回到房间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明明很累,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便起身在书案前胡乱写画着。
她觉得,她有必要好好的顺一顺自己的思路。
这一路走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林浣溪俯在案边,不停的写写画画,可是思路却始终都是一团麻,总也梳理不开。
尤其是碰到简无痕这个变数之后。
“你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清雅而邪魅的嗓音,在林浣溪的身后响起。
林浣溪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心里便涌出一阵狂喜。
“闻人啸……”林浣溪惊喜的叫道,眉眼之间的笑意更是快要溢出来了。
“第一次……”闻人啸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如此高兴……”
林浣溪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他,所以见到他才会如此的开心高兴。
“你是怎么进来的?”林浣溪清咳了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自然是走进来的。”闻人啸看着林浣溪微红的脸颊,忍不住的调笑道:“这院子里连护卫都没有一名,难道不是来去自由吗?”
“可是,这里的机关八卦很厉害。”林浣溪很认真的看着闻人啸:“我知道你精通奇门八卦,所以能不能带我们离开这个别院?”
“带你们离开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拿什么来谢我?”闻人啸的身子微微前倾,林浣溪身上的淡淡的清香让他有些着迷。
林浣溪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你们神火教,各种珍奇异宝,应有尽有,能人异士,也多如过江之鲫……”
“缺一位教主夫人……”闻人啸邪魅的一笑。
“原来是件事情,好说好说……”林浣溪微微一笑:“不知道闻人教主是喜欢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是喜欢乖巧可人,还是火辣热情?是喜欢名门才女还是巾帼女将?等到我回盛京之后,一定会帮闻人教主好好留意一番的……”
“何必那么麻烦。”闻人啸看向林浣溪的目光,火辣而热情:“我觉得,你就不错……”
“我已为人妻,为人母,实在是配不上闻人教主。”林浣溪淡然而平静,并没有因为闻人啸那火辣的目光而变得不自在:“如果闻人教主不嫌弃的话,我们夫妇倒是愿意和闻人教主做一辈子的朋友……”
“一辈子的朋友……”闻人啸修长的手指拿过林浣溪面前的茶杯,丝毫不在意的一口饮下:“溪儿,你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
林浣溪点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是,我愿意和闻人啸做一辈子的朋友……”
“哈哈……”闻人啸突然高声笑起来:“这虽然不是我最想听的话,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在你的心里并不是没有半点位置。”
闻人啸的笑声,引来了东方未明等人。
“闻人教主,果然是有些能耐的……”东方未明看着毫发无损的闻人啸,笑道。
“若是你当初肯学的话,如今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还要等着我来救你们了。”闻人啸毫不留情的回敬道。
“那我还是等你来救吧。”东方未明摇摇头,光学武功就已经很累了。
“闻人啸,你现在能带着我们离开这里吗?”林浣溪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
“没问题。”闻人啸点点头。
“你们紧跟在我身后,不要随意走动,也不要踏错一步,走出这个小院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闻人啸很认真的嘱咐道。
“好。”林浣溪点点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跟在闻人啸的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儿,前后左右的绕行,大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果然便走出了简家的小别院。
“闻人啸,谢谢你。”看着外面的热闹喧哗的街道,林浣溪的心里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闻人啸对着林浣溪微微一笑,笑容中少了一丝玩世不恭的邪魅,而多了一些真诚。
“马车,我也已经吩咐属下给你们预备好了。”闻人啸领着众人转过小巷子,里面果然停着几辆马车。
“我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没想到你真的在南楚。”林浣溪头上马车之前,对着闻人啸说道。
“我来南楚,是有些私事的。”
闻人啸并没有告诉林浣溪,他是一路追来的,昨夜还没到国都,是教中的教徒听到无音哨后禀告于他的,所以他才星夜兼程来的国都。
他也并没有告诉林浣溪,这个无音哨是神火教中特殊的一个,是历代教主才能拥有的。
“哦对了,这个给你。”闻人啸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交给林浣溪:“看完之后记得立刻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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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坐在马车里,打开了闻人啸离开之前交给自己的折纸。
里面只有寥寥数字,却让林浣溪震惊不已。
“竟然是这样……”林浣溪的心中,瞬间变得明朗起来,之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也在这一瞬间理顺了不少。
或许,自己应该去找一下简无痕,告诉他这件事情。
可是,自己才刚刚从他的别院中逃出来,难道还要自己再主动送上门去?
林浣溪正在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马匹一声嘶鸣,而后马车便猛烈的一晃。
随即,外面便传来了痛哭声。
“发生什么事儿了?”林浣溪挑起马车帘,随即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倒在自己的马车前面。
男的就倒在车轮前,一条腿伸到了车轮下,地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林浣溪抽了抽鼻子。
猪血中掺杂着一些红颜料。
自己这是遇上碰瓷的了?
“相公,相公……”女子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可是眼角却没有一滴眼泪,只干打雷,就是不下雨。
“我的腿,我的腿……”男子则是脸色苍白,痛吼声却是中气十足。
据林浣溪观察,他的脸上是抹了一些铅粉。
“相公,你不能有事儿吧,否则叫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女子坐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按住马车座位,撕着嗓子嚎叫着。
“大家快来评评理,快来评评理,他们把我相公的腿撞断了。”女子这样闹着,很快便招来一群看热闹的人,将林浣溪的马车围的水泄不通。
“暗十七,送他们去看大夫……”林浣溪吩咐道。
“我相公的腿都断了,你们还要挪动他吗?难道非得要他死吗?”女子扑上去护住男子,双眸死死的瞪着林浣溪:“不要以为你是富贵人家的,撞伤了人就不用负责任。”
“我现在不是正要负责任吗?难道你宁愿他躺在这里流血过多而亡吗?现在不去送医难道要等着收尸吗?”林浣溪目光淡然的看着那名女子。
“你这个人,真是狠心,居然咒我的相公去死……”女子目光愤愤的盯着林浣溪:“我要去告官,我要让官老爷为我做主。不要以为你绫罗绸缎,便能随意欺压百姓……”
“我们主子都说带你们去看大夫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还这般纠缠?莫不是这撞车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只不过是为了一些银两?”连翘冷声问道。
“我相公的腿都断了,你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女子再次大声嚎叫道:“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林浣溪问道。
在南楚的国都,林浣溪并不想惹事,尤其是她现在还有其他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更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而他们,无非就是想讹一些银子罢了。
“你以为你有钱就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有钱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吗?你以为我们就是为了你们的钱吗?我相公的腿都断了,他这一辈子就完了……我不要钱,我要你们赔我相公的腿,赔我相公一双好腿……”女子嚎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连翘,把我的医药箱拿来……”林浣溪本来不想揭穿他们,毕竟敢在国都这样做的,一般都不是单枪匹马的,肯定是一伙人,而且就如同狗皮膏药一样,自己不愿意惹上他们,而耽误了正事。
“我就是一名大夫,我来给你们看看吧。”林浣溪走到女子面前:“这空气中弥漫的,根本就不是人血的味道,而是猪血混合了红颜料的味道,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女子的脸色猛然间大变。
男子也登时紧张起来。
这也没人和他们说过这里面有人懂医术啊。
若是真的给她看了,那岂不是要穿帮吗?
“你撞了我家相公,却还这样故意抹黑他,你真是个毒妇……”女子这会儿,也只能拼命的拖延着,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真的让自己的相公把腿弄断吧?
“刷……”女子的话音未落,夜辰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直指女子的面门。
女子被吓的一下子收了声,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却还是强自镇定的说道:“怎么,你们撞了人,如今还想要杀人灭口吗?”
“夜辰……”林浣溪拦住夜辰,深深的看了女子一眼:“你说个解决的方法吧。”
“跟我去见官,我要让官府为我们讨个公道……”女子的声音,已经不复刚才那样尖锐,主要是夜辰的那一剑给她的压力太大。
“现在先不说咱们是谁对谁错,最主要的也应该是为你家相公医治吧?你口口声声的唤个他相公,可是却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他。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先送医吗?难道不是应该先尽量保住他的腿吗?你却是口口声声的要去见官,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东方未明危险的眯起了双眸,问道。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指指点点的。
女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要欺负我妻子……”这时,那个男人开口了:“你们富贵,你们有钱,你们可以拿人命当草芥,我被你们这等富贵人撞了,心里也不敢有怨言,怨只怨我们生来贫穷,活该要受这种罪。”
“韵儿,我的腿断了,怕是以后也不能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了。等到回去之后,我就写一封休书与你,你以后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苦了你自己和孩子……”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悲痛。
“相公,我不要离开你,不要……”女子的哭声,越发的凄厉起来。
“还没到生离死别的时候呢。”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针囊:“我会保住他的腿,你快让开……”
“你想做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富贵夫人,怎么可能懂医术,你是不是想要谋杀我相公?来人啊,救命啊……”女子又开始高呼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一队官兵从远处走了过来。
“官爷,救命啊……”女子见撞,如同见到了救命草一样,声音越发的凄厉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官爷,他们的马车撞断了我相公的腿,不但不肯赔礼道歉,反而还用剑来威胁我们夫妇,求官爷为我们做主啊……”女子几乎是爬到了为首的官兵面前,跪着哭泣道。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受伤,地上的血迹是猪血和红颜料制成的。”东方未明冷笑道。
这时,刚刚的那名男人用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小腿。
站在一旁的林浣溪便清晰的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只是捏了一下,骨头便裂开了。
这个男人,是个高手。
只是他为何要来碰瓷自己的马车?他上演这番苦肉计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钱。
林浣溪微微蹙起眉头,
“官爷,我的腿确实是断了,不敢欺瞒官爷……”男人这次是真的痛了,额头上砸下豆大的汗滴,嘴唇都白透了。
“官爷,求您为我家相公做主……”女子用力抿着唇,目光有些愤愤的盯着林浣溪。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自己相公自断了一条腿。
“光天化日,在天子脚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为首的官兵冷喝道:“来人,将他们一行人押回衙门。”
“这位官差,你应该是弄错了,我们怎么可能行凶,分明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而且还用猪血,这明明就是要碰瓷讹人……”林初阳站出来,正义凛然的说道。
他站的最远,根本就没有听到男子骨裂的声音。
“如果我们真的是讹人,又怎么会搭上自己的一条腿。谁又会为了钱,搭上自己的一条腿?”女子大声的哭道。
林初阳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米小米用力的拽了拽衣角。
米小米虽然也站的远,可是她刚刚却有注意到,那个男子前后很明显不一样了,后面的并不像是演的。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的事情。
“初阳,你挡我一下……”米小米凑在林初阳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什么?”林初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站到我前面来……”米小米猫着腰,小碎步着往后退了退,随即又把林初阳往自己正前方拉了拉,正好挡住了自己。
“你要做什么?”林初阳皱眉问道。
“嘘……”米小米食指比在红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我去搬救兵……”
说着,米小米便趁着众人不注意,一溜烟的跑进了人群当中,借着人群的掩护,离开了。
“带走……”为首的官兵挥挥手,说道。
林浣溪和东方未明相视一眼,这明明就是来找茬的。
可是这里又是南楚,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实在是不易拿到明面上来说。
好在刚刚米小米离开的时候,林浣溪和东方未明都有注意到。
他们知道,米小米一定会想办法的。
可是,到底是谁想要找他们的麻烦呢?
林浣溪突然想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看来这次,是有些麻烦了。
但愿米小米能找对人。
那一队官兵将林浣溪一行带到了衙门里,并没有在大堂提审,而是直接收押。
几个男人被打入了男牢,几个女人被打入了女牢。
牢房里,倒是很干净,也很清静。
“我不放心王妃,我要去女牢那边看看。”夜辰从裤管中拔出一把匕首来。
“浣溪那边有青妍连翘在,而且还有几名暗卫暗中保护着,不会有事儿的。”东方未明拦住夜辰:“况且,米小姐已经去搬救兵了,想必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她在这里非亲非故的,能去找谁?”夜辰根本就不看好米小米。
“闻人啸肯定还没有走远。”东方未明说道。
“若是他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救王妃的。”夜辰将匕首收了起来,目光冷冷的望着远方:“这件事情,会不会是简无痕做的?”
“不应该。他应该还不知道咱们离开了别院,又怎么能及时安排别人过来演戏呢?”东方未明摇摇头:“看来,这南楚中,还有别人想要对我们不利。不,确切的说,是想要对浣溪不利。可究竟是谁呢?”
“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允许他伤害王妃的。”夜辰目光坚定的说道。
米小米离开之后,确实是第一时间去找的闻人啸。
手持闻人啸的信物去了神火教在国都城的暗点,可是却被告知闻人啸已经离开。
米小米咬着手指想了半天,决定去简家大宅。
简家大宅,气派非凡。
米小米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武功功底,又想到了简家别院里的那些八卦机关,最后放弃的爬墙的打算。
“你好,我叫米小米,我找简无痕简先生。”米小米直接走到府门前,对着两名府兵说道。
“姑娘可有请贴?”其中的一名府兵看了米小米一眼,淡淡的问道。
“没有。”米小米摇摇头。
“我家主人现在正忙,恐怕是没空见姑娘的。”那名府兵还算是和颜悦色。
“我可是有要事找你们先生的,如果你们耽误了,到时候受了处罚可不要怪我。”米小米昂着头,挑着眉说道。
府兵看着米小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简家在国都顺阳小巷的别院,你们应该知道吧?”米小米朝着两人神秘的一笑,而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顺阳小巷的别院……
两名府兵的脸登时就变了颜色。
“米姑娘请留步……”一名府兵急忙走了上来,对着米小米赔笑道。
另一名府兵则快步进府去通知管家了。
“怎么了?你家先生现在又有空了?”米小米停住脚步,眯着眼睛问道。
“还请米姑娘稍等片刻,我们已经派人去通报。”府兵客气的笑道。
“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会儿。如果一盏茶的功夫不见人,那我就走了。”米小米毫无形象的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
不多时,简无痕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神情有些严肃。
“人呢?”还未走到,简无痕便大声的问道。
“简先生,我在这里。”米小米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对着简无痕挥了挥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是怎么离开别院的?”简无痕皱眉问道。
“这个嘛,是秘密。”米小米可爱的眨了眨眼睛。
“既然已经想办法离开了,又为什么还送上门来?”简无痕问道。
“简先生那样聪明,难道还猜不到吗?”米小米靠在石狮子上,看着简无痕。
“遇到什么麻烦了?”简无痕直接问道。
若非是遇到了大麻烦,他们是断断不会逃离之后又找来的。
“官府的人把他们抓起来了。理由是马车撞了人,可是那个人明明就是碰瓷,但是在官兵来之后,就生生的把自己的腿骨捏断了。”米小米言简意赅的说道:“我知道简先生在国都城中势力庞大,不知道能不能救他们出来?”
“你何以笃定我会救他们?”简无痕冷冷的问道。
“你囚禁我们,却并没有在生活方便怠慢我们,就证明你并不想让我们死,我们于你或许还有别的用途。”米小米正色看着简无痕,其实她也只是在赌,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我猜你应该不会愿意让我们落入别人之手。”米小米的心,在这一刻变得狂跳起来,却又努力的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不安。
“哪里的官兵?”简无痕问道。
米小米闻言,顿时惊喜的眼晴都瞪大了:“这么说,简先生是肯帮忙了?”
“我看中的猎物,不会平白无故让给别人的。”简无痕依旧是冷声冷语的。
“我打听过了,他们是京兆尹府的官兵。而且押解回去之后都并未开堂审理,就直接被关押到大牢里了。”米小米急忙说道。
“京兆尹府……”
难道是……
简无痕的眸光闪了闪,但愿是自己猜错了。
“来人,请米小姐到府里休息。”简无痕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是。”管家廖青上前一步,对着米小米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米小姐,请吧……”
“简先生,你这是要再次软禁我吗?”米小米很是直白的问道。
“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我自会去营救他们出来。如果你不愿意我救他们出来的话……”简无痕看了米小米一眼:“大门就在这里,你大可自行离开……”
“简先生,我会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的。”米小米很坚定的说道。
而后,便在廖青的引领下,住到了简府的一个小跨院中。
简无痕则是直接备马往京兆尹府去了。
京兆尹姓白名逸,相对来说是个不错的官员。
接到简无痕的拜帖后,便急忙迎了出来。
“简先生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简先生里面请……”白逸笑着迎接道。
简无痕虽无半点官职,可是南楚官场的人却皆知,他与皇帝交好,情如兄弟。
“白大人,简某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简无痕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知简先生所为何事?”白逸精心挑选了简无痕最爱的绿茶。
这明明不是什么有名的茶叶,味道也比起那些贡茶来差很多,可却是简无痕的最爱,因为那是他珍爱的记忆。
“听说,白大人今天上午抓了几个人,罪名是纵马行凶……”简先痕抬头看着白逸,却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白逸没想到,简无痕会过问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怎么?难道不是单纯的纵马行凶案吗?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简无痕又淡淡的问道。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是有人故意碰瓷的?”简无痕抿了一口茶,又继续问道。
“我知道白大人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应该不会冤枉好人的吧?”简无痕的话,看似轻飘飘的,可是白逸的额头上却忍不住的沁出了汗滴。
“不如现在就提审吧。如果确实是他们纵马行凶,我亦无话可说,律法如何就如何审判,若他们是冤枉的,那么还请白大人看在简某的薄面上,放人吧。”简无痕抬头看了白逸一眼,这种语气根本就不是在商量,完全像是一种命令。
白逸用力的咬了咬唇。
若是寻常时候,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就将人给放了的。
可是现在,却不行。
“有什么困难吗?”简无痕又问道。
“简先生,白某就和您说实话吧。他们确实是没有纵马行凶,但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一个小小的京兆尹没有权利放他们离开。若是简先生想要救他们的话,还是去想想别的办法吧。”白逸叹一口气,说道。
“上头的意思?哪个上头的意思?”简无痕又问道。
“简先生,这件事情请恕白某不能透露。”其实白逸也不知道上头的人,究竟是哪个,只知道这是来自上头的命令,而且还有持有御赐之物……”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白大人了。”简无痕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多谢简先生。”
白逸以为简无痕起身是想要离开,正想恭送简无痕离开之时,结果又听简无痕说道:“如果我带来了这样东西呢?”
白逸抬头一看,登时跪倒在地,大呼“万岁”。
原来简无痕手中所持的,一枚金牌。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免死金牌,而是特殊的免死金牌。
是当初冷沧澜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此金牌送给了简无痕。
可免除任何刑罚,亦对任何人有效。
而且这枚金牌的可用次数是十次。
自从简无痕得到这枚金牌之后,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拿出来。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简无痕问道。
“是。下官马上去办……”白逸不敢再犹豫,也不敢再耽搁。
再上头的命令,也不如皇上亲手颁的金牌有效。
而白逸不知道的是,他所得到的上头的命令,其实也是冷沧澜下令的。
只是可惜,白逸现在还并不知道。
不多时,狱卒便将东方未明一行人押了过来。
因为男女不同牢,所以过来也有先后。
先清点了男人安排到别的房间之后,这才开始清点女人。
“大人,女牢中的人也到齐了。”狱卒拱手说道。
“简先生,人都齐了……”
“少一个。”简无痕只淡淡的扫了一眼,说道。
“呃?”白逸闻言,转头看了过去,当时只记得是抓了一行人,并未太过留意有几人,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少了哪一个。
“简先生,我家女主子被人强行带走了……”青妍和连翘看起来脸色苍白,似是在努力撑着一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人?”简无痕猛然站起身来。
“是两个带着铜面具的黑衣男人……”青妍回答的声音,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他们用了毒香……”连翘努力的睁着眼睛补充道。
“这,这……”白逸顿时有些急了,冷声问狱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禀大人,确实是有两个人来提审犯人,他们手中都有丞相府的腰牌,小的们不敢阻拦。”一名狱卒拱手回答道。
“原来是丞相大人。”白逸顿时有些为难了。
丞相大人他惹不起,简无痕他也惹不起。
而且简无痕的手中,还有这个特殊的金牌。
“简先生,丞相大人提人,下官也没办法阻拦……”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去亲自去找丞相问个清楚。但是我今天来京兆尹府的事情,我希望白大人可以暂时保守秘密。”简无痕打断白逸的话,眸光也是淡淡的扫过白逸。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白逸急忙点头道。
“简先生,我家主子……”连翘拼命的撑着一口气。
“我会把她找回来的。”简无痕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也是最重的承诺,连翘和青妍终于放心的晕过去了。
看着简无痕将一行人带走,白逸的心里可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上级相争,下官受气,还真是不变的真理。
简家,东北角的小垮院,就是米小米休息的地方。
“不行,我得去找王妃。”夜辰的心里,已经沉不住气了。
“你如何去找?去闯丞相府吗?”东方未明问道。
“况且,这件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丞相所为,我觉得简无痕已经知道了是何人所为,而且就连他对这个人,也有些忌惮。”东方未明分析道。
“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把王妃救回来。”夜辰用力的捏起了手中的短匕。
“可是你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国都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既然简无痕已经有了方向,我们只要静等结果就好。”东方未明再次说道。
“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在这里干等着吗?”林初阳也沉不住气了。
“先等等看吧。”东方未明总有一种直觉,简无痕是不会害他们,也不会害林浣溪的。
“况且,就算是你们不想等着,那也没办法离开这里。因为我刚刚试过了,这个小院里也有各种八卦机关。”东方未明又补充道。
“相信简先生吧,他说会去救你们出来,结果才半天功夫,就真的把你们带回来了。如今他既然说了会把浣溪带回来,那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到的。”米小米对简无痕可谓是有了很深的改观。
却说林浣溪,此刻正睡在一处暗室中。
暗室的墙壁中,镶嵌着数个鸽卵大的夜明珠,将暗室中照的十分亮堂。
林浣溪正躺在绣床上,一只手轻轻的揉着眼睛。
她只记得自己是被两个头带铜面的黑衣男人点了穴带走的。
林浣溪起身,在房间里四下里查探起来。
暗室的面积并不大,分左右两间,右边的一间摆放着一张绣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另一间只摆了一个屏风,一个浴桶,一个马桶。
暗室中只有一个门,最靠近房顶的墙壁边上有几个长条形的孔,并没有窗户之类的。
若是想离开这里,就必须要经过暗室的这个门。
林浣溪用力的晃了晃暗室中的门,纹丝不动。
这个出口很难打开,林浣溪便又开始在四下里的墙壁上敲敲打打的,以期待有什么密室之类的。
“你醒了?”就在林浣溪正敲打的出神之时,密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头带金色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蒙面男人,至于这道略显尖细的声音究竟是谁发出来,林浣溪就不得而知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这带到这里来?”林浣溪回过身来,神色戒备的看着来人,而且一只手也悄悄的摸到了腰间的荷包上。
“你包里那些烂七八糟的东西,毒,针,钱,都早就被扔了。”这次,林浣溪看的清楚,是那位蒙面男人发出来的声音:“我们知道你用毒登峰造极,所以只好提前将那些东西都销毁了。”
林浣溪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震惊。
这样说来,这个人应该很了解自己。
“你们到底是谁?”林浣溪的神情越发的戒备起来。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们手里。”依旧是那个蒙面男人在说话。
“那好,我换一个问题。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林浣溪镇定的问道。
“所为何事你也不必知道。”蒙面男人的声音,让人听起来觉得很不舒服:“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不会伤你性命的。”
“乖乖听话?如何乖乖听话?如今我被你们关在这里,叫天不灵,叫地不应,还不是要任由你们摆布?这般还要如何乖乖听话?”林浣溪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
“林小姐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即可。”蒙面男人微微一笑:“等时日到了,我们自然会放林小姐离开的,而且你的那些朋友也会很安全的。”
“你从进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为什么?是怕开口之后被我发现一些端倪吗?”林浣溪却并不理会那个蒙面男人,而是径自走到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面前,仰头问道。
“林小姐不必多废力气。”蒙面男人打断林浣溪的话:“林小姐只需按照我们的吩咐,乖乖待在这里即可。我们绝对不会怠慢了林小姐的。至于我们是谁,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林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能串通京兆尹府的人,你的人还可以随意出入京兆尹府的大牢,证明你的官位比京兆尹要高。我自认为并没有得罪官场中的人,不知阁下绑架我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林浣溪的目光,还是死死的盯着那名金色面具的男人。
“我刚刚都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林小姐不必有这么多问题,只要乖乖待在这里,自然可以不伤及性命。”蒙面男干脆凑到林浣溪的面前:“若是林小姐非要一意孤行,丢了性命的话可不要怪我没有把话说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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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果然是个聪明的人。”蒙面男满意的点点头。
“这叫聪明?那你对聪明的定义还真是蛮特别的。”林浣溪动作优雅的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我这叫胳膊拧不过大腿,无奈为之。”
“林小姐这叫识实务为俊杰。”蒙面男一笑起来,嗓音便越发显得尖细起来。
“随便你怎么说吧。”林浣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点头称赞道:“这茶不错,是今年雨前的龙井……”
“对了,我早就听说你们南楚国都美食众多,一直都想品尝一番。”林浣溪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吟吟的看着两个人:“如今你们把我囚在这里,我自己也觉得无趣儿,这人一无趣儿了,肯定就会做一些有趣儿的事情。如果你们不想让我捣乱的话,不如拿美食来贿赂我一番,如何?”
“只要林小姐不离开这里,这个小要求还是没问题的。”蒙面男先是看了一眼金色面具男,见他点头了,这才轻声笑道。
“那你们可要有心理准备,我可是出名的大胃王,若是把你们吃破产了可不能怪我。”林浣溪提前招呼道。
“只要林小姐好好待在这里,任何要求我们都能满足。”蒙面男说道。
“这可是你们说的,到时候可不能反悔。”林浣溪的一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就先来悦味斋的薄荷香糕,顺德饭庄的素笋尖,干炒铺子的酥核桃和虎皮花生,再来一碗桃花米,至于水果嘛,就选黄杏和橙子吧。”
“林小姐倒是对我们国都的名吃都很了解。”蒙面男愣了一下,这才说道。
“怎么?有困难?现在就怕我会吃穷了你们?那不如你们把我给放了,我自己花钱去吃,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林浣溪仰头看着金色面具男,很真诚的建议道。
“林小姐说笑了。”蒙面男好笑的摇摇头:“林小姐尽管点,多少也无所谓。这点儿东西我们还是能负担的起。只是提醒林小姐一句,就算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贪哦,否则也会吃坏身体的。”
“要不,你们留一些常用药给我?”林浣溪试探的问道:“比如止泻草,山莓根,当归,荆芥之类的……”
“若是林小姐真的病了,我们自会找大夫来给林小姐医治的,又怎能劳动林小姐亲自动手。”蒙面男笑道:“况且,谁人不知,林小姐是师承世无双老先生,用毒更是古今无双,这些寻常药到了林小姐的手中,恐怕瞬间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妙。”
“你们倒是挺了解我。”林浣溪假装自己的把戏被揭穿,有些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还在这里废话什么?赶紧用好吃的来弥补我心灵上的创伤吧。记住,一定要最好的,我的嘴巴可是很挑的……”
“林小姐稍安勿躁。”蒙面男再次点点头,对着几名五大三粗的看守侍卫说道:“林小姐的话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还不赶紧去买……”
“是。”其中两人对着蒙面男恭敬的拱了拱手,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小姐从盛京一路国都,舟车劳顿的辛苦了,不如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几日吧。”蒙面男说完之后,便和金色面具男一同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注意到,蒙面男是走在金色面具男之后,且习惯性的躬着腰,看来金色面具男的身份比蒙面男的身份要高出很多。
“哐啷……”铁门上锁,除了墙壁上那几个连鸟都很难钻进来的长条空隙外,这间屋子里再没有其他的任何地方可以出入了。
林浣溪又在房间里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侧身躺到了绣床上。
反正自己现在也出不去,与其干着急,不如抓紧时间好好理清一下思路,这样方才有一线生机。
刚刚那两个人,很明显的是主仆二人。
而且那个蒙面男说话……
一想到那个蒙面男说话,林浣溪便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却那么古怪,尖细的像个女人。
等等,像个女人……
林浣溪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怪不得自己刚刚总觉得那么别扭。
如果那个蒙面男的身份是太监的话,那么就没有丝毫违和感了。
而太监,一般都是出自皇宫的。
莫非,那个金色面具男是南楚的皇帝冷沧澜?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金色面具男并不是真的男人,而是女扮男装的,也有可能是宫中的皇后或是哪个有势力的妃子。
可是,她们没有道理来绑架自己啊。
而且,那个金色面具男的身形,也不像是个女人能装出来的。
应该就是南楚的皇帝冷沧澜了。
可是,他设计别人碰瓷,又让京兆尹府抓自己,现在又费心把自己关在这密室里,到底有什么意图?
简家与南楚皇帝的关系甚为亲厚,当初简家派人暗杀自己,与南楚皇帝也一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如今自己既然落在了他的手中,那他为什么不是杀了自己,而是要囚禁自己?
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隐情,还有什么秘密?
越想,林浣溪便觉得疑点越多。
密密麻麻的全是疑点,可是却缺少一根串联的线。
林浣溪在绣床上翻来覆去的,翻的身上的骨头都疼了,终于从密密麻麻的一团中找到了一个线头。
自己怎么这么笨。
闻人啸明明就已经把那个线头送到自己的手里了。
若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周文嘉,那么很多原本说不通或模糊的地方,便能顺过去了,虽然还不能完全顺合,但是比起刚刚的一团麻来,可是好太多了。
只是,若果然是如此,自己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否则周文修和玲珑都会有危险的。
林浣溪又看了看如同铁桶一般的密室,忍不住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现在,自己只能把暂时把自己变成一个超级吃货了,但愿以后的减肥路不要太过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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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让他愤怒。
派铜面人掳走林浣溪的人,果然是冷沧澜。
只是,他到底会把人藏在哪里?
虽然曾经,自己与他情同兄弟,可是他对自己却一直都有防备。
况且他是从自己手中截走的人,那就一定会把她放在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简无痕一边派出暗探在国都里四处查探,一边拿了腰牌入宫去了。
这些年来,简无痕很少入宫。
是以皇宫的那些守卫见到了,都会不自觉的愣一下,然后才和简无痕行礼打招呼。更有甚者,一些年轻的侍卫,根本就不认得简无痕。
御书房外,宋城直接迎了出来。
“今不知是什么风,竟然把简先生给吹来了。皇上这几日正心烦着呢,正好简先生可以帮皇上宽宽心。”宋城尖细着嗓子微笑道。
“皇上最近怎么了?”简无痕停下脚步,问道。
“还不是有起子小人,见不得简先生与皇上交好,可劲儿的挑拨着。还说什么简先生私藏藏宝图,居心叵测……”宋城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简无痕。
“哦?如今这些人难道都没事儿做了?不是坊间不入流的传言,结果倒跑来嚼这个舌根了。”简无痕只是淡然一笑,而后将目光转向了宋城:“那宋公公呢?宋公公相信吗?”
“瞧瞧,简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宋城抖着嗓子,越发让人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您与皇上情如兄弟,奴才又怎么会去相信那些市井流言呢。今儿提起来,也是想让简先生小心一下那起子小人,另外也是想让简先生宽宽皇上的心,皇上这几日也是被他们烦到不行了……”
“宋公公的好意,我心领的。”简无痕依旧是淡然一笑,宋城根本就没有能从他身上找出任何破绽或是可疑的地方。
“简先生,请吧……”宋城一边说着,一边推门挑帘的,亲自将简无痕迎了进去。
“简无痕拜见皇上……”简无痕对着冷沧澜拱手行礼。
冷沧澜一脸热情的迎了下来,亲自伸手扶起简无痕:“早就说过了,你我之间,无需这些繁文缛节。”
“君臣之礼,理应如此。”简无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疏远之意。
“坐吧。”冷沧澜也并没有强求,而是与简无痕相对而坐,开玩笑似的问道:“这几年来,你鲜少入宫,就连宫中宴会你都很少露面,不知今天是哪股风把你吹来了?”
“我今日前来,一是为坊间传闻。”简无痕正色说道:“不知市井间怎么传出来的流言,说我身上有藏宝图,****都有擅闯我小别院的人。况且我那小院中机关重重,就更有人谣传说我是为了保护藏宝图才设计了那些机关。”
“你刚刚也说了,不过是市井流言,我又怎么会去相信一些流言蜚语。”冷沧澜摆摆手,温和的一笑,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只是,他心里却很恼怒,因为他手下的人为了闯那个小别院,死伤的数目已经非常可观了。
“我知道,皇上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因为皇上也一定知道,我那个小别院里究竟是藏了什么。”简无痕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沉痛无比:“我这次来,是想请皇上看在‘她’的面子,下一道圣旨。”
“圣旨?什么圣旨?”冷沧澜有些没听懂。
“就说,我已经将藏宝图上交给皇上了,小别院中已经没有藏宝图了。”简无痕的目光,依旧是那般哀伤:“我不想再有人去打扰她的安宁,想必皇上也不希望她死后也不能安生吧?”
冷沧澜的心中,略微犹疑了片刻。
难道真的没什么藏宝图?难道他那里所谓的“宝”,只是那个假楚楚的尸身?
“好。这件事情我会立刻着手去办,不会再让人去打扰她的安宁。”冷沧澜点点头。
这件事情,他不能不答应,否则简无痕的心里肯定就会起疑心了。
毕竟,当初自己同他一样,十分的爱楚楚。
“如此,简无痕便先谢过皇上了。”简无痕对着冷沧澜又是一拜。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不希望有人去搅扰她的安宁。”冷沧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转眼,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
“对了,你刚刚说这是第一件事情,那第二件事情呢?”冷沧澜只是叹息了一秒钟,便又转了话题问道。
“我已经将林浣溪从北周盛京引到咱们南楚国都来了,并且将他们关在了一处设有八卦机关的地方,本想着等到楚楚忌日那天再动手的,结果却一时大意,竟然让他们从布满八卦机关的小院中逃跑了。后来我听说他们因为马车撞伤了人,被京兆尹府的人抓住关起来了,我便急忙去京兆尹府要人,结果却独独少了林浣溪。我听狱卒说,是有人手持御赐金匕将林浣溪从牢中带走了。这御赐金匕可是丞相之物,我一无官职,二无爵位,贸贸然去丞相府要人有些不合适,所以这才想请皇上出手的……”
“丞相?丞相为何要抓林浣溪?”冷沧澜故作不解的问道。
“这一点儿我也还不是很清楚。据我猜测,可能和林浣溪他们撞到的人有关。恐怕这个被撞的人身份不简单,与丞相关系密切。”简无痕皱着眉推测道:“这眼看着楚楚的忌日就在临近了,我不想因此而耽搁了。不如皇上做个人情,请丞相将人还给我,我愿意给被撞的人赔礼道歉。”
“无痕啊……”冷沧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简无痕了:“你可想清楚了,那林浣溪可是楚楚的骨肉,你若是将她在楚楚的墓前斩杀的话,楚楚她,也许会恨你……”
“那般孽种,根本就不配叫楚楚一声娘亲,也不配做楚楚的骨肉。”简无恨的目光,突然变得狠辣起来:“楚楚临终之前交代过,她恨这个女儿,也恨那个男人,我所能做的,便是把她恨的人,都解决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痕,你比我更爱她,你的爱也更浓烈。”冷沧澜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简无痕的肩膀,微微的叹一口气。
“你知道的,她是我的全部。虽然,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简无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我会派人去丞相那里,将林浣溪要回来的,你也不用去赔礼道歉。”冷沧澜再叹一口气:“但是我还是有句话要劝你。”
“皇上请讲……”简无痕拱拱手。
“她毕竟是楚楚的骨肉,她的身上流的是楚楚的血……”
“她的身上,也流着那个肮脏的男人的血……”简无痕打断道,一双眸光也顺便变得通红:“是他害了楚楚一生,我又怎么能允许那个孽种活在这个世上……况且,楚楚也是恨他们的……”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再劝你了。”冷沧澜并没有从简无痕的眸光中看出半点波动和心软,他看到的只是恨,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恨。
如此一来,他也就放心多了。
“等到我完成了楚楚的心愿,我就要去找她了。”简无痕抬头看着冷沧澜:“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她……”
冷沧澜闻言,先是一怔。
他从未想过,简无痕对凌楚楚的爱会是这样的浓烈。
毕竟,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有你这样爱着楚楚,若是楚楚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被感动的。”冷沧澜的心里,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愿意去追随楚楚,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到时候简家的泼天财富便都是自己的了。
“皇上不也是十年如一日的爱着楚楚吗?否则又怎么会耗尽无数财富满天下的去找一个酷似楚楚的女人呢?难道不是为了一解自己的相思之苦吗?”简无痕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冷沧澜:“可就算长的再像,此人也终究非彼人……”
“你说的对。可是看着相似的容颜,心里总归是会好受一些。”冷沧澜摆摆手:“算了,伤心的事还是不要多提了。无论如何,楚楚她都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所以,你的一些行动虽然有些偏激,但是我能理解,如果我不是南楚的皇帝,如果我是像你一样过着自由的生活,我恐怕也会选择去找楚楚。”
“你已经很久没有入宫了,咱们兄弟两人也已经很久没有把酒言欢了,今天午膳就留在宫里吃吧。”说到这里,冷沧澜对着宋城吩咐道:“去告诉御厨房,今天午膳多加几道菜,喜鹊登梅,桂花鱼条,开水白菜和一品官燕……”
简无痕闻言,身子顿时微微一僵。
这几道菜,都是凌楚楚的拿手好菜,也是凌楚楚喜欢吃的。
“不用加了。”简无痕摆摆手:“处了楚楚之外,任何人都做不出那种味道来,吃了也是徒惹伤心。”
“也罢。”冷沧澜再此长叹一声,对着宋城吩咐道:“那就还按平常的准备吧。”
用膳期间,冷沧澜不停的提起一些往事,尤其是“楚楚”当年惨死的事情,提的尤其多。
简无痕用力的捏紧筷子,指关节处泛着青白之色:“我一定会帮楚楚杀了他们的,我也不会让楚楚一个人在地下孤单那么久。”
“皇上,我求你一件事情。”简无痕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冷沧澜。
“什么事儿?”冷沧澜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简家的那些人都跟了我大半辈子,等我去找楚楚之后,请你善待他们。”简无痕说道。
“这是自然的。”冷沧澜长舒一口气。
午膳过后,简无痕又再四请冷沧澜帮忙找回林浣溪之后,便回去简府了。
离开皇宫之后,简无痕的神情就变了。
刚刚,冷沧澜一个劲儿的提到楚楚当年惨死的事情,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继续仇恨林浣溪和那个人。
他希望自己把林浣溪和那个人都杀掉。
然后再告诉真正的楚楚真相,到时候楚楚一定会恨自己的。
而自己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楚楚并不恨自己的女儿,知道楚楚会因此伤心,恐怕自己会选择自尽赎罪的。
到时候,简家的一切,便都是冷沧澜的了。
所以,他才掳走了林浣溪,他想要以此来试探自己。
看来,自己要再次夜探皇宫,自己要见到楚楚,自己要知道当年的真相,也要告诉楚楚真相。
简无痕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又得知冷沧澜两天后要去国安寺中拜祭,并且要在国安寺中斋戒一晚,当下简无痕便将时间定在了那天的晚上。
两日后的晚上,月朗星稀,静心园中一片安宁。
一身夜行衣的简无痕轻松的避开巡查的侍卫,潜入到静心园中。
凌楚楚已经睡下了,只是脸色比起那天来,更加的苍白,整个人也不住的咳嗽着,睡梦里也不太安稳。
“天哥……”凌楚楚的声音很沙哑,透着十分的悲伤,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心酸。
“楚楚……”简无痕坐在凌楚楚的床榻边,目光中满是疼惜,一只手微微抬起,最终都没有落在凌楚楚的脸颊上。
他不敢,现在的凌楚楚,看起来如同陶瓷一般易碎,他怕自己手重了会弄疼她,也怕自己触摸到的并不真实。
“楚楚……”简无痕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呢喃着凌楚楚的名字,无论是叫一千次,还是叫一万次,他都不会觉得厌倦。
“谁在叫我?”凌楚楚的睫毛微微抖了抖,还未睁眼,眼泪便先流了出来:“是天哥吗?是天哥来接我去一家三口团聚的吗?”
简无痕的心里登时狠狠一揪在了一起。
“你是谁?”凌楚楚终于睁开了眼睛,朦胧的泪光中根本瞧不清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谁,而且她此刻已经觉得有些神思恍惚,以为是自己大限已到。
“你是来接我去阴间的吗?”凌楚楚抬手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坐在床榻边的人。
“简无痕?”凌楚楚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不过嘴角的笑意却带着几分轻松:“我果然是快要死了,所以才能有机会再见到你们。简无痕,你当初为救我而亡,我一直都不能对你说一声‘谢谢’,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无痕闻言,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自己拼尽性命想要珍爱的女人,却被冷沧澜骗了这么久,如今更是缠绵病榻。
“楚楚,我是简无痕,活着的简无痕,我并没有死……”简无痕的声音,沙哑颤抖的几乎不成样子。
“活的?”凌楚楚神情一顿,随即从锦被下伸出一只柔软的手来,轻轻的搭在了简无痕的手背上。
“居然有温度……”凌楚楚一愣:“难道……”
不待这句话说完,凌楚楚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把内脏给咳出来似的。
“楚楚……”简无痕急忙起身去给凌楚楚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凌楚楚一口气喝了多半杯,这才觉得嗓子里舒服了一些。
简无痕准备起身去再倒一杯时,却被凌楚楚猛然拽住了手腕。
冰凉的,柔软的触感,让简无痕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应该是他和楚楚最亲密的接触了。
“别走……”凌楚楚用力的拉着简无痕的手腕,双眸中还带着一丝慌张:“你不是说你没死吗?那你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要等梦醒来的时候,还是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凌楚楚的指甲,深陷到简无痕的皮肉当中。
如此说着,凌楚楚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楚楚,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倒一杯水来。否则再这样咳嗽下去,你的嗓子会坏的。”简无痕轻声安慰道。
“不,不用,我已经习惯了。”凌楚楚依旧是死命的抓着简无痕的手。
“当初,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凌楚楚问道。
“楚楚,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两件事情。”简无痕有些心疼的看着凌楚楚。
“答应你什么事情?”凌楚楚有些奇怪。
“第一,听完我讲的事情后,你不能冲动。第二,你要好好的活着,不要再作践自己的身子了。”简无痕说道。
“当初,我答应过天哥,会为了他好好活着,绝对不会自寻短见。所以我才努力活了这么久,多少次把匕首都横在了脖子上,可是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怕到了阴曹地府之中没办法和天哥交代。”凌楚楚用力的喘了一会儿,这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可是如今我病了,这是天意,这样好的机会又怎么能不把握住。”
“楚楚,他绝对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他是希望你能代替他,好好的活着,精彩的活着。”简无痕的心中,似被刀剜一样,一下又一下的,犹如凌迟。
“好,我答应你。”凌楚楚的回答,有些敷衍。
她这次打定了主意的,要趁着这病,去到阴曹地府中找她的天哥。
“楚楚,我们都被冷沧澜给骗了。”简无痕顿了一下,有些痛心的说道:“他再也不是我们当初所认识的那个冷沧澜了。”
“为什么这么说?”凌楚楚问道。
在她的印象里,冷沧澜是一位君子,温润如玉,淡雅如水。
“楚楚,我问你,你刚刚为什么要说,当初是我舍命救了你?你又为什么会以为我已经死了?”简无痕问道。
“是冷沧澜告诉我的。冷沧澜说,你是为救我而死的……”说到这里,凌楚楚的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她现在病着,脑子可能有些不太清醒,可却还是意识到了。
“楚楚,我根本就没有救过你,我当初找到你的时候,你只剩下一口气了,你只来得及和我说了两句话,我便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了我的怀里。”简无痕接过凌楚楚的话,继续说道:“我亲手将你葬在了我的别院中,亲手为你立碑,我在你的坟前发誓,我一定要让那两个害了你一辈子的人付出血的代价。这些年来,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要报复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云昊然,一个是林浣溪……”
“你亲眼看到,我死在了你的怀里?你亲手将我埋葬,你亲手为我立碑……”凌楚楚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似是有些不能相信一般:“这些,这些也是冷沧澜所为吗?”
“是的,当初便是冷沧澜带我去找的你。”简无痕点点头:“楚楚,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怎么会?冷沧澜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凌楚楚的心底,冰冷的几乎要冻结。
她的心里,一直都当冷沧澜是朋友的。
“因为他自私,所以他想要完全的得到你。”简无痕握紧了拳头:“楚楚,我们都被骗了,被他骗了十几年。而且,我当初相信了那个假楚楚的话,我差一点儿就铸成了大错,我差点儿杀了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凌楚楚瞪大了双眸:“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是一出生就死了吗?”
“不,她还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她叫林浣溪,现在是北周的瑞王妃……”简无痕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张折纸来,展开之后上面是林浣溪的画像,站在一棵古树下,青丝飞扬。
“楚楚你看,她就是林浣溪,她就是你的女儿……”简无痕说道。
“林浣溪……我的女儿……”凌楚楚的指尖,颤抖的几乎不成样子,明明很渴望去碰触,可是又怕会把纸上的人吓倒:“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凌楚楚的眼泪,扑簌而落。
“当初,那个假楚楚究竟说了什么?才让你升起杀我的女儿的心?如果那个假楚楚是冷沧澜安排的,那就是说他想要杀我的女儿?”凌楚楚的眼眶里含着泪水,问道。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云昊然,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云昊然的女儿,无论是死生,她都不愿意再见到云昊然的女儿,她说她恨云昊然,恨这个女儿,她称呼溪儿为孽种……当初,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所以一心想着完成你的嘱托,杀了那两个人,然后便追随你而去……”简无痕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不是孽种,她也不是云昊然的女儿,她是我和天哥的女儿……”凌楚楚突然激动的站起身来,双眸中虽然含着眼泪,可是唇角却弯着一丝柔软的笑意:“她是天哥生命的延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还好吗?当初冷沧澜为什么要用一个死胎来骗我?冷沧澜又为什么派人去骗你让你来杀我的女儿?”凌楚楚突然变得坐卧难安起来,她恨不得现在就看到林浣溪。
“她现在很好,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也不允许她有事儿。”简无痕捏紧了拳头。
“我没想到冷沧澜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真的没想到……我信了他十几年,从来不曾怀疑过……”凌楚楚用力的摇着头:“我要离开这里,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简无痕,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楚楚,你先冷静,冷静一下……”简无痕用力的抓着凌楚楚的肩膀,想要迫使凌楚楚冷静下来:“你听我说,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不,我要离开,我一定要离开。我不想和这种人在同一个地方再多待哪怕片刻……”
而且,凌楚楚从来都不是一个笨人,她当初之所以能被冷沧澜蒙在鼓里,是因为当时的她万念俱灰,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太多。再者,她的心里是把冷沧澜当作朋友的,所以她也从没想过冷沧澜会拿这种事情来骗她……
可是如今,结合简无痕的话,再结合她自己的经历,她也很容易能判断出真假来了,况且,凌楚楚对简无痕的信任,也仅次于她口中的年哥。
“楚楚,溪儿被冷沧澜抓走了。”
简无痕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凌楚楚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被冷沧澜抓走了?他抓我的女儿要做什么?他是不是还想杀她?”凌楚楚变得有些慌乱起来,纤细的身子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简无痕,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的女儿……”凌楚楚一边说着,一边就对着简无痕跪了下去。
十几年前,她痛彻心扉。
因为她没能保住天哥的命,后来又没能保住他们共同女儿的命。
如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可是她还没享受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就又被打入了深渊中。
“楚楚,你不要这样……”简无痕用力的将凌楚楚扶起来:“哪怕是拼掉性命,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儿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
“怎么帮?”凌楚楚眼巴巴的看着简无痕,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冷沧澜抓走溪儿的意图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在我还好好活着的时候,在他还没能真正得到你之前,他是不会对溪儿下手的,所以我们还有时间。”简无痕说道:“前两天,我已经去找过冷沧澜了,我相信他一直都相信我是想要完成那个假楚楚的嘱托,想要在假楚楚忌日那天手刃林浣溪,所以在这之前,他不会动她的。他想让我出手解决溪儿,然后再告诉你真相,到时候你会恨我的,我不愿意你恨我,肯定会选择偿命……楚楚,真到了那个时候……世界之大,可你身边除了一个冷沧澜就没有任何人了……我想,这或许才是他想要的……”
凌楚楚的身子,再次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
“太可怕了……”凌楚楚的手力的抓着一旁的床架:“冷沧澜他太可怕了,简直就像,就像一个魔鬼……”
“咳咳咳咳……”说着,凌楚楚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次的咳嗽比任何一次都来的凶猛,甚至凌楚楚都感觉到喉咙里泛起一阵甜腥之气。
“楚楚,楚楚……”简无痕的心,又剧烈的痛起来了。
可是眼下,他除了倒一杯水,干巴巴的看着之外,也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楚楚,你一定要爱惜自己,溪儿还等着你去搭救呢。想想溪儿,想想你的天哥……”简无痕的心在滴血。
折腾了好半天之后,凌楚楚的咳嗽终于平息了下来,只是神情也更加倦怠了。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玉环会不会听到?”凌楚楚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外面。
“放心吧,我早就点了她的穴道。”简无痕又倒了一杯水给凌楚楚。
凌楚楚喝过之后,又喘息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糟践自己的身体了,我会尽快的好起来,我还要救我的女儿……”
现在,她的心中还有一个怀疑。
冷沧澜这样的人面兽心,当初天哥的死会不会也和他有关?
这个念头一萌芽,凌楚楚就忍不住的想要跑到冷沧澜的面前去问个清楚。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唯有努力先忍下。
当下还是先救自己的女儿为要。
“简无痕,谢谢你。”凌楚楚很认真的看着简无痕:“谢谢你及时告诉我这一切,否则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中,我也无颜面对天哥。还有,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情意,我这一生恐怕是无以为报了,若是有来生的话,我愿意结草衔环来报答你……”
“楚楚,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也没有任何所求了。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若是真较真起来,我还是要谢谢你当年的悉心照顾……”这些话明明就是拒绝了他所有的情义,可是简无痕却还是无比的满足。
于他来讲,没什么比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活着更让他开心高兴了。
“这两天,你先好好调养身体,我也先再四处打探一下溪儿的位置,顺便看看冷沧澜究竟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复。”简无痕不放心的嘱咐道:“楚楚,你一定要先忍住,万不可露出什么破绽来,而且你一个人在这宫里,要万事小心……”
“我知道,你放心吧。”凌楚楚说完,又狠命的看了画纸上林浣溪的画像一眼,而后便微微闭起了眼睛:“这个画像你拿走吧,若是被冷沧澜的人不小心看到了,恐怕又生波折。”
“好。”简无痕点点头:“冷沧澜明天下午就会回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凌楚楚郑重的点点头。
之前她一心求死,是因为生无可恋。
如今她心中有了牵挂,又怎么会轻易丢掉这条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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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溪只能靠着墙壁最上面那条窄小的长条形窗口判断大概的时间。
日升月落,自己已经在这小小的密室中待了好几天了。
也不知道东方和夜辰他们怎么样了,小米有没有想到办法把他们从大牢中救出来。
更不知道周文修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行进到了哪里……
林浣溪此刻很烦躁,因为未知,因为担忧。
可是现在,她还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看了看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盘子,林浣溪用力的敲着门。
“没吃的了……”林浣溪收起刚刚的小情绪,扯着嗓子叫道:“你们忘记你们主子的吩咐了吗?整个国都的好吃的都由着我来吃,可是现在你们居然断了我的粮……”
只还差几样东西,自己就能攒齐了。
等到东西攒齐了,或许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只是这两天,让自己的肚皮和胃遭殃了,短时间内吃了那么多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消化的动。
“不是刚刚才给你……”门外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到了满桌子的空盘子。
而后又忍不住的看了看林浣溪那纤细的身材。
这么瘦弱的身子,究竟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都吃下去的?
“你刚刚吃了那么多,这么快就又饿了吗?”门外的守卫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的问道。
就算是个大男人,恐怕都没有她能吃。
“怎么?你有意见?还是瞧不起我的大饭量?况且,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林浣溪没好气的白了那名守卫一眼,强忍着没打个饱嗝出来。
“再者,你家主子不是说了吗,不怕我把他给吃穷了,满国都的东西都随便我吃。”人在撑胀的情况下,性情本来就会觉得烦躁,而且林浣溪又在这里被关了好几天,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难道你们想要违抗你们主子的命令吗?”
“林小姐,请问您还想再吃点儿什么?”门外的守卫想起自己主子临走之前的吩咐,又耐下性子来问道。
“鱼,我想吃各种各样的鱼。”林浣溪在密室中来回走动着,好让自己消化的快一些。
“先来四盘好了。红烧的,清蒸的,糖醋的,水煮的……记得个头要大一点儿的,否则不够吃。”林浣溪隔着铁门大声的嘱咐道。
“知道了,请林小姐稍等。”门外的守卫叹了一口气。
这密室里明明就关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怎么饭量如同饿死鬼投胎一样?
守卫的速度很快。
不过一刻钟便将林浣溪要的鱼都买来了。
林浣溪看着那些鱼,虽然做的很诱人,香味扑鼻,但是林浣溪看着却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实在是吃不下了。
林浣溪深呼一口气,再深呼一口气,然后才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拿起筷子来,用力的咬着牙,使劲儿的戳,再戳。
好不容易将四盘鱼消灭光,林浣溪又仔细的收集了十几根顺手的鱼刺。
而后……
“痛痛痛……”林浣溪故意大喊道,并且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按着腹部,脸色苍白,额头上迅速沁出豆大的汗珠儿。
“救命啊……”林浣溪用力的咬着红唇,声音痛哭的嘶吼道。
门外的四名守卫从门上的小窗子看到里面的情形,登时吓的打开房门。
“林小姐,你没事儿吧……”其中一名守卫问道。
“鱼里有毒……”林浣溪的声音很虚弱,脸上的表情扭曲,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什么?”守卫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大夫,大夫……”林浣溪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我,我马上去请大夫……”一名守卫转身就走。
“我去禀告主子,你们两个好生看着林小姐……”另一名守卫也转身离开了。
“水,快拿水来,否则我要撑不到大夫来了。”看着两名守卫离开之后,林小姐拉着其中一名守卫的手,用力的坐起身来,脸上的汗如同小溪一般滑落。
“好,好……”剩余的两名守卫中的一名,急忙转身去倒水。
主子可是吩咐过了,除了不能让林小姐离开密室后,一定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所以他们都不敢怠慢。
那名守卫急匆匆的倒了一杯水过来,可是却发现林浣溪和守在她身边的那名守卫都安静的躺在地上,并且紧闭着双目。
“林小姐,林小姐……”倒水的守卫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急忙伸手去扶林浣溪,可是却突然觉得肩膀上一痛。
微一侧头,这才看到林浣溪的手中拿着一根鱼刺,刺进了自己的肩膀中。
“林小姐,你……”守卫心知是被林浣溪骗了,可是为时已晚,守卫的身子软的就像一滩泥,也忍不住的瘫在地上,喉咙也麻麻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这时也才发现,那名守卫也只是瘫坐在地上,只是刚刚背对着自己,所以自己才以为他昏迷了。
“对不起了。这几天你们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也不会要了你们性命的,只要撑到另外两人找来了大夫,你们便能得救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盛在螃蟹壳中的一些汁液灌入倒了两个人的嘴里。
“这些是青番茄的汁液,新鲜芒果蒂的汁液,还有水泡腰果壳的汁液,混合在了一起,只是让你们全身发麻,丧失行动力,严重些就会陷入昏迷,但只要他们回来的及时,你们便不会丢了性命。”(友情提示:青番茄,新鲜芒果蒂的汁液,腰果壳都是有毒物质,会引发休克,甚至死亡,并且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中毒病例,大家在这里只看个热闹,千万不要模仿。)
说完这些之后,林浣溪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密室。
因为她必须得抓紧时间,若不然他们提前回来,自己肯定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虽然心中着急,可是林浣溪却还是小心翼翼的。
顺着阶梯走出密室之后,首先撞入林浣溪眼帘的是一片荒芜。
荒草得有一尺多高,凌乱不堪。
旁边倒是有排房子,可是看起来十分的破旧,破屋破窗的,像是很多年都没有住人了。
林浣溪不敢停留,可是眼前荒草踩出来的路却有很多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林浣溪心里也拿不准到底要走哪一条,索性便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条,而后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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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杂草几乎都能将林浣溪的身子给掩住了。
这到底是哪里?
林浣溪正自纳闷时,突然听到了前面有响声。
这一刻,林浣溪屏气凝神,蹲在杂草中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生怕自己会倒霉的同他们选了同一条路。
“娘娘,您快下来吧,小心摔到了……”这是一名小丫鬟的声音,声音脆脆的,却充满了焦急。
“呔,何方妖孽,速速报上名来……”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娘娘,奴婢是桃花啊。”桃花的声音,越发的焦急起来。
“桃花?”声音中带着一丝迷糊,不过片刻之后,又回复了原本了铿锵之势:“可是王母那个歹毒的女人,又想借着蟠桃之事,将俺老孙压在五行山下?你是她手下的仙蛾?”
“娘娘,奴婢是您的贴身婢女,不是别人派来的。”桃花急的团团转:“娘娘,您快点儿从树上下来好不好?如果您想吃桃子,奴婢现在就去给您拿……”
“哼!休想骗俺老孙!”刚刚的那个铿锵女声中突然带出了一丝兴奋:“俺老孙要坐筋斗云回花果山去了……”
“啊……娘娘,不要,不要跳……”桃花顿时惨叫起来。
林浣溪听的实在是好奇了,忍不住的扒开杂草,偷偷看了一眼。
一棵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古树,树身足足有三人合围那么粗,高有三层楼左右。
枝桠上,站着一名身着明黄衣裙的女子,发顶上带着两根不知是什么是什么树的树条,双手呈张开的姿势,脚下也是准备起跳的姿势。
树下,一名身着浅绿色宫裙的小丫鬟,此刻正泪眼汪汪的看着树上的黄衣女子,口内不停的哀求道:“奴婢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跳……”
这是……
疯了?
林浣溪眨了眨眼睛,应该是神智有问题,否则怎么会把现实和戏文混到一处呢。
还俺老孙,还筋斗云,还王母,还蟠桃……
这得是戏文中毒多深啊。
一不小心,林浣溪就笑出了声。
“谁……”黄衣女子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只纤手直指着林浣溪藏身的地方:“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小丫鬟顺着黄衣女子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一脸郁闷的林浣溪。
“你是谁?来这冷宫做什么?”小丫鬟的身子有些发抖,却还是努力的挡在黄衣女子,呃,是大树的前面。
冷宫?难道这里是南楚的皇宫?
“我只是迷路了而已,不小心走到了这里。”林浣溪有些无奈的站出来,迎着小丫鬟戒备的目光,像个拿着糖果的怪叔叔一样诱惑道:“我能让娘娘安稳的从树上下来……”
“俺老孙才不下去,俺要回花果山去了……”黄衣女子闻言顿时撇撇嘴,而后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招招手,说道:“筋斗云,来……”
一边说着,一边坐势就要跳下去。
“娘娘,不要……”小丫鬟在树下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好像是在计算着黄衣女子若是在树上起跳会落下的大概位置。
“阿弥陀佛……”林浣溪突然双手合什,先念了一声佛号,而后才对着树上的黄衣女子厉声喝道:“孽徒,休得胡闹,否则为师就要念紧箍咒了……”
“师,师父……”黄衣女子愣了愣,随即态度就变得十分恭敬起来:“徒儿拜见师父……”
黄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当真在枝桠上对着林浣溪拜了一拜。
却看的林浣溪和那个小丫鬟心里一阵哆嗦。
那可是树上了,距离地面有三层楼那么高呢。
可是黄衣女子却做的很轻松自在,可见这是个会武功的女子,而且武功还不弱。
“还不赶紧下来……”林浣溪松了一口气,说道。
“是。”黄衣女子点头,而后便作势要直接蹦下来。
“不许跳。直接从树上爬下来,让为师瞧瞧你这只泼猴的爬树功夫有没有长进……”林浣溪完全是学了昙峦,一副淡雅清风的模样,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舒服。
“是。”黄衣女子清脆的回答道,而后便利落的沿着树干爬了下来。
林浣溪还没来得及夸奖两句呢,就见黄衣女子的双眸中突然蓄满了泪珠儿,身体顺间变得无限孱弱:“宝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擦……
这节奏转换的也太快了吧?
简直是无缝拼接。
见林浣溪还保持着双手合什之态,黄衣女子泪流涟涟:“宝哥哥你果然要去当和尚吗?宝哥哥难道忘记颦儿了吗?”
“呃……”
还不等林浣溪回答,那名黄衣女子又换了一种表情和姿态,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当朝的状元郎居然是个女人?父皇啊父皇,你这不是害了儿臣吗?”
状元郎是个女人?
哦,这应该是女驸马吧。
林浣溪干笑一声,这位娘娘戏文看的还挺多。
“娘娘,您看,天色已经晚了,该用膳了。”小丫鬟急忙拉了黄衣女子,又对着林浣溪歉意的一笑,说道。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姑娘对自家娘娘并没有恶意的。
“夫君,为妻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请夫君入席。”黄衣女子小鸟依人的靠了过来,双手紧紧的挽住林浣溪的手臂。
“呃……娘子先去吃吧,为夫还有一些要事要先处理了。”林浣溪推脱道。
开玩笑,这里距离自己逃离的那个密室并不远,若是被他们寻到了,要想再跑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夫君是不是不疼我了?夫君在外面是不是有了红艳知己?”黄衣女子登时泫然欲泣,好一副悲伤的模样。
“这位小姐,不如就请您陪我们娘娘吃一顿晚饭吧。等到我们娘娘睡了,奴婢再送您离开。您刚刚不也说了,您是迷路过来的。奴婢虽然长久的住在这里,可是宫里的路却还是比较熟悉的。”小丫鬟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祈求。
“夫君……”黄衣女子又可怜巴巴的叫道。
“这……”林浣溪的眼珠儿转了转,面无改色的撒谎道:“为夫是准备了一个惊喜给娘子,才不是什么红颜知己呢。娘子先去屋里乖乖坐着,闭着眼睛数一百个数,为夫一准儿就回来了,而且绝对惊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的吗?”黄衣女子拉着林浣溪的手,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真的,自然是真的,为夫从不骗娘子的。”林浣溪说起谎话来,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那,那夫君可要早点回来……”黄衣女子虽然不情愿,却还是轻轻放开了手。
“夫君,出门在久的,还是多些银两傍身比较好。”黄衣女子解下自己腰间的荷包里,从中倒出一把金豆子来,塞到了林浣溪的手中。
“我们娘娘给您的,也谢谢您今天救了我们娘娘,所以还请小姐不要嫌弃……”小丫鬟轻声的对着林浣溪说道。
“那好。”林浣溪一心只想早点离开这里,所以也并没有过多的推辞。
“娘娘,您先去屋里歇着,奴婢去送送爷……”小丫鬟对着在黄衣女子轻轻福了福身子,而后便又对着林浣溪恭敬的说道:“爷,您请……”
“多谢……”林浣溪知道,小丫鬟这样要给自己带路,真是及时雨。
林浣溪跟着小丫鬟七拐八绕了一翻,最后停在了一个破旧的矮矮的门前。
“小姐,奴婢不知道您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您是否是真的迷路还是有别的隐情,但是您刚刚救了娘娘,奴婢感恩在心。只要出了这扇门,便出了冷宫的范围。想要出皇宫的话,只要顺着冷宫的出口正对着的那条路一直往前,遇见十字路口往右,再遇见十字路口往左,再遇到十字路口往右,然后会看到一个拱形桥,过了拱形桥,有一座宫殿,那是一座废弃的宫殿,整座宫殿中只有一个宫女小霞,如果我想出宫,可以让她带你出去。”
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从脖子里解下一个项链来,塞到林浣溪的手中:“这个项链给她看就可以了。”
林浣溪有些发愣。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阻止了那位娘娘跳树吗?
“奴婢虽然不知道小姐是什么人,可是奴婢感觉的到,小姐并不是坏人。我家娘娘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了,您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肯和她聊天,肯关心她的人。”小丫鬟微微一笑:“天色不早了,小姐快走吧。”
说完,小丫鬟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看着小丫鬟的身影消散之后,当时也没有多想,便推开红门离开了。
御书房中,冷沧澜龙颜大怒。
“朕要你们几个有什么用?居然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看不牢……”冷沧澜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御书房中一片狼藉。
自己不过是出宫拜个佛而已,才刚刚回来就听说林浣溪从密室中逃脱了。
只用了几根鱼刺,还有一些食物调和成的汁,便逃离的密室。
自己果然还是小瞧了她。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几个属下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声音都哆嗦的不成样子了。
“皇上,实在是那林小姐太过狡猾了。”宋城忍不住的开口替他们求情道:“而且,这里是皇宫,就算是林小姐逃出了密室,也未必有本事逃的出皇宫。只要再加派人手努力搜查,奴才相信一定可以找到林小姐的。”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办……”冷沧澜厉声喝道:“这一次若是再有失误,就自己提头来见。”
“是,是。属下遵命,属下告退……”几名属下叩头之后便忙的倒退着身子退了出去,心里边庆幸着捡回了一条命,又担忧着若是找不到林浣溪的话,这脑袋和脖子迟早还是要搬家。
冷沧澜的气一时半会根本就消不了。
自己前两日才试探了简无痕,并且也确定了他的心意,更是答应帮他问丞相要回林浣溪,好看他亲手杀死林浣溪的。
可是没想到,却被她给逃了。
“皇上,静心园中的小丫鬟玉环求见。”就在冷沧澜正气不顺的时候,宋城轻声说道。
若是往常冷沧澜生气的时候,宋城是绝对不会去撞这个枪口的。
可是静心园中的事情不同,冷沧澜曾经吩咐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有关静心园的,都要随时报传自己。
“是楚楚的小丫鬟。让她进来吧。”冷沧澜敛了一丝脾气,闭目沉神道。
不多时,玉环便跟在宋城的身后走了进来。
“奴婢玉环,给皇上请安……”玉环对着冷沧澜恭敬的福身行礼。
“起来吧。是楚楚有什么事儿吗?”看着玉环有些通红的眸子,冷沧澜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皇上,夫人她病情严重了,一直都咳个不停,刚刚还咳了血出来。”玉环的声音有些哽咽:“皇上,夫人让奴婢来请您过去,说,说……”
“说什么?”冷沧澜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眸子也变得有些骇人。
“说有些话若是现在不和您说,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说到这里,玉环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皇上,求求您救救夫人吧……”
“宋城,去把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都找去静心园中。”冷沧澜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往外走去。
宋城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刻传旨召所有的太医去静心园。
冷沧澜赶到静心园时,凌楚楚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咳嗽声虽然不断,却是比以前微弱了许多。
“楚楚……”冷沧澜一看到凌楚楚如此虚弱的样子,一颗心登时揪成了一团。
“沧澜……”凌楚楚抬眸看了冷沧澜一眼,尽管心中恨的要死,可是唇边却还是努力的勾出了一丝笑容。
“怎么会这样?”冷沧澜看着几乎销售的不成样子的凌楚楚,心里越发的难过疼痛起来。
前些日子不过就是小染了风寒,当时太医说只用几贴药便能完全康复的。
可是现在……
怎么会这个样子。
“真是一群饭桶……”冷沧澜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怪他们,这就是我的命……”凌楚楚说着又止不住的咳了两声。
“我感觉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所以想要临走之前和你说一些心里话。”凌楚楚伸手抓住冷沧澜的衣袖,虚弱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思乱想什么呢……”冷沧澜用力的抓住凌楚楚的手,指尖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冷沧澜的心里忍不住的有些恐慌起来。
那样的冰,那样的凉,仿佛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咳咳……”冷沧澜的话音还未落,凌楚楚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那一声一声的,如同撕心裂肺一般。
“太医,太医呢?”冷沧澜用力扶住凌楚楚,满脸的焦急。
“皇上,太医们来了。”宋城急忙上前说道,只不过神情间有一瞬间的犹豫:“只除了肖太医。”
“肖太医为什么没来?难道他要抗旨不成?难道他想要尝尝满门抄斩的滋味儿?”冷沧澜的声音,如同雷声滚滚,充满了戾气。
“回禀皇上,是皇后娘娘召了肖太医到凤藻宫请平安脉……”宋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混账!”冷沧澜手中的茶杯,不分青红皂白的便砸了下去,宋城的额头上登时便冒出了血珠儿。
“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朕在你们做什么?”冷沧澜用杀人的目光瞪着宋城。
“奴才马上就去请肖太医……”宋城跟在冷沧澜身边已经十几年了,也算是将冷沧澜的脾气给摸透了,闻言便立马爬起身来,用最快的速度往凤藻宫跑去。
“沧澜,是我福薄,怨不得他们,你不要生气了。”凌楚楚的唇角边努力的扯出一个柔和的笑意来,却是瞬间制止了冷沧澜所有的怒火。
“快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冷沧澜用力的握着凌楚楚的手,似是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将凌楚楚冰凉的手捂热。
“不过就是一点儿小小的风寒,过几日就会好的。”冷沧澜的语气,温柔的和平时判若两人,那些太医和奴才们都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平时冷沧澜来静心园中,也就只有一个宋城跟在身边,所以寻常宫人大臣都是没有见过的。
太医们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
冷沧澜越是这样的温柔,他们便觉得的心里恐慌。
照冷沧澜对凌楚楚的这个态度,若是凌楚楚果然没救了,那冷沧澜一定会迁怒于他们,更甚者还会祸及他们的子孙啊。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是医的好这次,恐怕……”凌楚楚的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也是捱不过这个冬天了。”
“别说傻话。有我在,我就一定会让你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冷沧澜的模样十分的认真,也十分的深情:“楚楚,我愿意用全天下来换你余生幸福快乐安康……”
凌楚楚的身子微微一颤抖,可是心底却恨的牙都痒痒了。
幸福,快乐,安康……
这些曾经距离自己那么近,却又生生的被眼前这个男人推的那么远。
若非是他,自己怎么会和自己的女儿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若非是他,自己又怎么会以为昔日的好朋友已经惨死?
而且,而且……
自己甚至怀疑,当初天哥的死亡是不是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这一切,凌楚楚也只能在心底想想罢了。
因为她现在还不能和冷沧澜摊牌,因为在这之前,她在先找回自己的女儿。
“沧澜,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凌楚楚微微垂下头来:“这一辈子我恐怕是要辜负你了……”
“楚楚,我不求你的回报,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你能健康……”冷沧澜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凌楚楚说这样的话了,可是每次听到,心里都会忍不住的泛疼,如同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过一般,心疼的都快要麻木了。
“谢谢你,沧澜。”凌楚楚抬头,目光与冷沧澜的目光相对,唇角边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来,语气中充满着感动。
冷沧澜一愣。
自从凌楚楚被自己自己带回皇宫之后,自己就几乎没有见过她这样对着自己笑过。
双眸中就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唇角的笑容是对着自己而绽放……
“傻瓜,我们是朋友,哪里就需要这样见外了……”冷沧澜的心底,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柔软。
底下跪着的那些太医们,心里却越发的担忧起来。
“皇上,肖太医来了……”不得不说,宋城的速度是很快的,满头的大汗淋漓,说话之前先是忍不住的用力喘了几口。
“快传……”冷沧澜点头说道。
“是。”宋城再次用力的喘了两口,这才叫道:“传肖太医……”
不过片刻,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步伐轻盈,呼吸也不急不缓。
原来是宋城让几个小太监一路将肖太医抬到了静心园中,怕的就是那么大年纪的肖太医若是也这样一路跑来的话,恐怕还没跑到静心园,便先累倒了,就算是没有累倒,到时候也不一定能给凌楚楚看病。
冷沧澜赞许的看了宋城一眼:“等到楚楚的病情安稳了,朕自有重赏。”
“为皇上办事,是奴才的荣幸,奴才又怎么敢讨赏。”宋城谦虚的说道。
“等一会儿肖太医为楚楚看过了,让他也给你额头上的伤开一副药。”冷沧澜看着肖太医闭着眼睛在那里把脉,一脸沉稳的样子,心里也渐渐放了下来。
“奴才多谢皇上。”刚刚丢的那点儿面子,这会儿已经全都补了回来,宋城又开始得意起来。
“皇上,安国夫人的病情并无大碍。”肖太医诊了片刻,这才起身对着冷沧澜行礼说道。
“之前你也说无大碍,怎么过了这些天还没好,反而又厉害了呢?”冷沧澜沉着脸问道。
“沧澜,不怪肖太医。”凌楚楚这时在玉环的帮助下坐起来:“只因为前几****觉得已经好了,便擅自停了药,想来是那时还并未好利索吧……”
“安国夫人说的是。”肖太医微微一愣,按她的病情,分明就是从来没有吃自己开的药,所以才会加重到如此地步的。
可是,既然凌楚楚开口了,肖太医自然不能将凌楚楚不喝药的事情说出来,所以也只能顺着凌楚楚的话说道:“皇上,老臣开的那些药,是算准了剂量的。有时候自己可能觉得病已经好了,可实际上那个时候却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没有巩固期,一个不小心便是又会加重病情。这次老臣再重新帮安国夫人开一些药,一定要服够天数才行。另外,老臣这次还需要用针灸辅助治疗,以便让安国夫人好的更快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多谢肖太医。”凌楚楚感激的对着肖太医一笑。
这一声谢谢,主要是谢肖太医刚刚没有拆穿她。
“老臣不敢当。”肖太医忙的躬身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招自己的徒弟将药箱拿过来,从中取出一盒上等的银针来。
“安国夫人,这次行针要过几处要穴,可能会有些刺痛,还请安国夫人忍一忍。”肖太医对着凌楚楚说道。
“劳动肖太医了。”凌楚楚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好坐姿,以方便肖太医行针。
肖太医的手法很快利落娴熟,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将针扎好。
“皇上,安国夫人,老臣现在去开药方,等药方开好后,行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老臣再过来取针。”肖太医起身,走向桌案前,刷刷几笔开出药方来,先是呈给愣沧澜过目,然后便交给自己的药徒去抓药来。
而后又起身替凌楚楚拔掉了那些银针。
“皇上,安国夫人的病情病没有大碍,只要按时服用完这些药之后,就一定会好的。”这点儿信心,肖太医还是有的。
毕竟只是风寒而已。
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肖太医的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为了一个安国夫人,居然这样的兴师动众。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冷沧澜这会儿心情大好:“朕会给你们论功行赏的。”
“微臣等叩谢皇上,祝安国夫人早日康复……”众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幸福感。
很快,静心园中便只剩下凌楚楚主仆,冷沧澜和宋城了。
“楚楚,肖太医都说了,只要好好吃药,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了。所以以后那样悲观的话,万万不可再说了。”冷沧澜亲自倒了一杯水端给凌楚楚。
凌楚楚接过来抿了一口,唇边又漾出一丝笑意来。
“沧澜,谢谢你。”凌楚楚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这些年来,多亏有你的照拂……”
“别说这些傻话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冷沧澜轻轻捋顺了一下凌楚楚额前的发丝,有些心疼的说道:“瞧瞧,你最近又瘦了……”
“这十几年来,我幽居在这静心园中,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可能养的精气神都有些不好了。”凌楚楚的目光越过冷沧澜,看向窗子外面广袤的天空:“我都快忘记,外面的天,外面的地,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这还不容易吗?等你病好了之后,我带你出去游山玩水,好不好?”冷沧澜恨不得把自己的全世界都捧给凌楚楚。
虽然每次,凌楚楚都会婉拒掉。
这一次,冷沧澜也已经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可是……
“好啊。”凌楚楚微笑着点点头:“我要去看看外面,这十几年来究竟有多大的变化,我还想要去逛集会,去寺庙为简无痕烧香超度,去山野间看花……”
凌楚楚的眸光,闪烁着光芒。
这种光芒,是冷沧澜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这种光芒,也让凌楚楚变得更加耀眼夺目起来。
“好。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陪着你。”冷沧澜的目光,温柔而专注。
“沧澜,这么多年了,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凌楚楚的目光,柔和的如同一汪轻水,让冷沧澜的心里也忍不住的跟着一起荡漾起来。
“傻瓜……”冷沧澜的嘴角,也忍不住的往上翘,再往上翘:“以后,我也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布置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楚楚心甘情愿的跟在自己身边。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可是这个时候,林浣溪却跑了。
想到这里,冷沧澜的双眸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杀意。
等到再抓住林浣溪之后,自己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反正最后只要推到简无痕的身上即可。
不过,若是可以的话,自己还是希望楚楚可以亲眼看到简无痕杀林浣溪。
这样一来,自己能得到的就会最大化。
“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烦恼的事情。等到你的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微服出行……”冷沧澜的心里,已经忍不住的开始幻想着那时的情景。
与楚楚结伴而游,赏天下美景,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向往的。
“好。”凌楚楚说着,又咳嗽了两声,神情也越发显得疲惫起来。
“那你现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冷沧澜不忍心凌楚楚再耗费精神和自己说话了,当下便站起身来,对着玉环吩咐道:“照顾好楚楚……”
“奴婢遵命。”玉环清脆的回答道。
“楚楚,你这静心园中只有一个玉环,恐怕会照顾不周的,不如……”
“放心吧,玉环她很细心,也很勤快的。我并不喜欢那么多人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的。”凌楚楚拒绝道:“你也知道,我很怕麻烦的。”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让玉环去我那里取。”冷沧澜微笑着点点头,又转头对着宋城说道:“宋城,吩咐下去,只要是静心园里的事情,只要是静心园想要的东西,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耽搁,也包括凤藻宫……”
“是。”宋城恭敬的回答道。
这后宫之中,是要易主了吗?
想到这里,宋城便忍不住的偷偷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凌楚楚。
若是当时安国夫人真有那个心思的话,或许早在十几年前这后宫之中便要易主了。
真不知道孙皇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来,这看似平静的后宫中,又要掀起阵阵波浪了。
“楚楚,你好好休息,我也先走了。”冷沧澜又依依不舍的对着凌楚楚说道。
如果不是看凌楚楚这会很是疲惫,他真的想要多坐一会儿。
凌楚楚含笑点点头:“最近天气有些无常,你也要注意身体。”
这样关心的话语,冷沧澜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了,如今只觉的心里满满的,热热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可是个好势头。
如果自己再趁机加把劲儿的话,会不会……
冷沧澜的心中,激动的无以复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心园中平静下来了。
可是皇宫中却没有平静下来。
因为林浣溪的逃脱,宫中的守卫巡逻多往日里多了一倍不说,还专门有一队侍卫挨个宫殿的去查找。
林浣溪按照冷宫中那个小丫鬟指的路线,果然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面前。
这期间,有好几次都险些要和那些巡逻的侍卫撞上,幸而林浣溪够小心谨慎,这才险而又险的避开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这样一来,就更方便林浣溪隐藏身形了。
林浣溪躲在这棵高大浓密的树上,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
她在躲避着,也在思索着。
她究竟要不要听那个小丫鬟的话,去这座废弃的宫殿中寻找宫女小夏帮忙。
林浣溪一直犹豫着。
她逃离密室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若是因为一步走错,再次落入到冷沧澜的手中,那她绝对没有第二次出逃机会的。
可若是不依靠别人的帮忙,自己恐怕是很难走出这皇宫的。
毕竟自己对这里也并不熟悉,而且还要躲避那些侍卫。
心中思虑再三,林浣溪终于下了决定。
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人之后,这才利落的从树上滑了下来。
按照那名小丫鬟所说的,在宫门上时轻时重有规律的叩了几下,没等片刻,果然见紧闭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露出一个身穿青色宫装的小丫鬟来,正是冷宫中那名小丫鬟所说的小夏。
小夏目露警惕的看着林浣溪。
这个女人明明就很陌生,可是她为什么却知道这叩门的暗号呢?
“是她叫我来的……”林浣溪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问那个小丫鬟的姓名了,索性便直接用她给代替了,并且将小丫鬟交给自己的项链也一并交给了小夏。
小夏看到那条项链之后,立刻便将林浣溪从门外扯了进来。
厚重的宫门再次紧紧的关上。
也正好遮挡住了一队正行进过来的侍卫的视线。
“小满姐既然将这条项链交给了小姐,那想必小姐就不是什么外人。”小夏对着林浣溪的态度,也顺便变好了许多:“不知小姐有什么吩咐?”
小满姐肯将自己的贴身项链交给她,那一定有小满姐的道理,自己也一定会尽力帮她的。
“我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出宫。”林浣溪这样说,已经有些冒险了,可是眼下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唯有离开皇宫,自己才是安全的。
“出宫?”小夏的神情微微一顿。
“对,出宫。”林浣溪神色坦然的重复道。
“好。”小夏的心中虽然有满腹的疑问,不过却并没有问出来。
这人一定与小满姐有恩情的,否则小满姐是绝对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让她来找自己的。
而且,这个人真的眼生的很。
不像是国都中的名门小姐。
不过,小夏却还是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心里相信小满。
“若是之前想要出宫,会比较容易。只是不知为什么,宫中突然间就戒严了,再想出宫,恐怕就要费些功夫了。”小夏领着林浣溪走过阴暗的长廊:“但既然是小满姐的嘱托,那奴婢一定会带小姐出宫的。”
“宫中突然戒严?是为什么?”虽然林浣溪的心里已经心知肚名了,可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具体是什么原因,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小夏摇摇头,不过看那阵仗,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小夏自己也不清楚,那么林浣溪也就没有继续再追问,只是紧跟在小夏的身后。
眼前的这个小宫女,或许就是她的希望。
林浣溪跟在小夏的身后,七拐八绕的,简直走的头快要晕了。
“小姐,奴婢只能送你到这里……”小夏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林浣溪说道。
林浣溪抬头,看了看四周围一片荒芜,杂草重生。
怎么有种又回到冷宫的错觉。
“这里是?”林浣溪试探问道。
“乱葬岗……”小夏目光平静的回答道。
“乱葬岗?”林浣溪闻言,便立马觉得阴风阵阵,不由自主的便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上狂起的鸡皮疙瘩。
“宫中也有乱葬岗?”
“我们都是这样叫的……宫中的奴才宫女死了,除了特别有体面的,主子赏一副棺椁,其他的都是要丢到这里来的。”小夏微微一笑:“而且,这里已经不算是皇宫的范围了,但依然会有侍卫把守着。小姐只要一路向南,便不会遇到侍卫,而且只要走出这个乱葬岗,就算是出宫了。若非是宫中突然戒严,奴婢本来可以给小姐换一身宫女服,然后直接带着小姐出宫的,但是眼下情况特殊,若是小姐着急离开皇宫的话,也就只有走这条路了……”
乱葬岗……
林浣溪的心头一阵发麻。
刚刚还并没有注意。
听小夏这样一说,林浣溪便感觉四周都是幽幽的鬼火。
作为一个现代人,林浣溪本来是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魂的。
可是魂穿到这里,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小姐若是害怕的话……”
“没问题……”小夏才一开口,便被林浣溪给打断了:“只要一直向南走就行吗?”
林浣溪抬头看了看北极星的位置,然后才伸着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是南,对不对?”
“是的。”小夏点点头。
“谢谢你,小夏。”林浣溪用力的深吸一口气,而后便顺着南方迈步向前。
“小姐,带着这个防身吧。”小夏本以为,林浣溪会害怕的,可是她没想到林浣溪看来柔柔弱弱的,居然会这么有胆色。
“谢谢你。”林浣溪接过小夏手中的匕首,再次道谢道。
有了匕首防身,林浣溪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若是以后还有机会相见,必会报答小夏姑娘的恩情。”林浣溪对着小夏说完这番话,便毅然决然的踏进了乱葬岗中。
小夏站在原地,看着林浣溪逐渐模糊的身影,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心里就生出一股信心来。
或许,她将来真的可以帮助自家娘娘,帮助自家娘娘离开那冷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乱葬岗中,除了星星点点的鬼火之外,就是黑暗,安静。
林浣溪的手中紧紧的攥着那把匕首,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
一颗心仿佛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呜呜……
因为这里地势比较空旷,秋风吹过,就如同鬼呜咽一般,听的人心里发毛。
又加上这里尸体成堆,已经化成皑皑白骨的,还有新鲜死去的,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已经死去一段时日,却还没有完全化成白骨的尸体。
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招惹来大群的虫子,嗡嗡的飞着。
频繁振翅的声音,就像是女人的哭声。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快步的在这乱葬岗中行走。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儿走出这里,快点儿去寻找东方未明一行人。
况且,自己本就是时空中的一抹游魂,若真的有鬼,自己与他们也应该算是同类吧?
既然是同类,肯定不会太过为难彼此了。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心里已经不觉得那样害怕了。
将衣裙的下摆撕下一条,紧紧捂住口鼻,以防中了尸毒。
手中虽然没有火把,可是林浣溪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只要集中精神,还是勉强可以视物的。
林浣溪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乱葬岗中小心翼翼的走着。
一直走到了东方都泛起了鱼肚白。
林浣溪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只要天亮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其实这个乱葬岗并不算大,可是黑灯瞎火里,林浣溪很难辨认方向,有时候又为了躲避脚下的尸体,这才走了很多的冤枉路。
若是白天的话,有一个时辰肯定很走出来。
林浣溪此刻已经在乱葬岗的边缘了,回头望望那成片的尸海,林浣溪瞬间就觉得在这个时代,生命是有多么的脆弱。
那样一座奢华的宫殿中,却丢出了这么多的尸体……
那奢华的背后,该是多么的阴暗和丧心病狂?
其实林浣溪不知道的是,这片乱葬岗中,也并非全是皇宫中的产物,还有一些穷人买不起棺椁的,也会选择一张草席安葬在这里。
还有一点儿,是林浣溪想不通的。
皇宫外围设乱葬岗,真不知道宫里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离开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深呼一口气,林浣溪抬脚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却蓦然觉得脚腕上一紧,好似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林浣溪登时全身一个激灵。
不会是……
手中的匕首紧紧的握着,眼眸一点一点的垂下去。
然后,便看到了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正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脚踝。
“啊……”林浣溪吓的大叫了一声,手中的匕首用力的向下挥去。
“救我,救我……”声音虽然微弱,可是却成功的制止了林浣溪挥下去的匕首。
“你,你还没死?”林浣溪大着胆子蹲下身去,那个浑身血污的人的鼻息虽然微弱,可确实是个活人。
“救我……”此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一样。
林浣溪习惯性的搭在她的腕脉上,脉跳非常的虚弱,而且十分的紊乱。
额头上热的有些烫手,身上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宫中的宫女吗?是被处罚后被你主子丢到这里的吗?”
林浣溪有一串的问题,可是那个人却不能回答,因为她昏过去了。
“喂,喂……”林浣溪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反应,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这人受了太重的外伤,若是不能及时治疗的话,恐怕真的会丢了性命的。
林浣溪看了看身前茂密的小树林,又看了看身后肮脏的乱葬岗。
若是自己带一个人的话,速度会慢上许多,而且自己也不认识路,这条路能通向哪里自己也不知道。
更关键的是,就算是自己能找回国都,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上那么久的。
看她这虚弱的样子,得需要马上治疗才行。
可是自己的药和针都不在身边。
林浣溪看了看地上昏迷过去的女人,不由的又叹了一口气。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这里,她也做不到。
算了,带上她吧。至于她能不能撑下去,就全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林浣溪将这个昏迷的女人小心翼翼的撑了起来,尽量避开她身上的伤口,这才一步一挪的往前走去。
太阳越来越高。
林浣溪已经架着这个女人在树林中走了好半天了。
这么久的时间,林浣溪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嘴唇都有些干裂了。
一夜未睡,这会儿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而且,这个女人也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看来自己得先想个办法,好歹缓解一下才行。
既然自己都打算救她了,那就要尽全力才行。
林浣溪将女人靠在树干上,一只手擦着额头上的汗,开始四下里打量起来。
这里是一片树林,或许会有一些草药什么也说不定。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救命的草药……”林浣溪对着昏迷的女人说道:“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老天的造化吧。”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衣给她盖在身上,这才起身四下里寻找起来。
她不敢离的太远,因为怕会有一些野兽出没。现在那个女人,可是没有半点的抵抗之力。
树林中的草虽然茂密,可是有用的草药却几乎少的可怜,林浣溪好不容易找到一两株非常寻常的药草,便急忙赶回来,嚼碎了敷在那个女人的伤口上,又把一株药草扯成一段一段的,让那个女人含在嘴里。
“还是不够啊……”林浣溪有些烦躁的扯扯头发,忽然就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林浣溪急忙将那个昏迷的女人搬到树后,她自己也躲到了树后。
应该不是追兵吧,若是追兵的话,不会就这样单身一人的。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林浣溪还是躲在树后,拧着眉头细细的观察着。
这种时候,可不能出半丝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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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身穿粗布衣服,身后还背着一个柳条筐。
宽眉大眼,看起来老实八交的。
像是这附近的百姓。
林浣溪想了想,便直接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位大哥……”
男人顿住脚步,先是抬手,便又猛然间低下头。
因为林浣溪的外衣已经脱了,现在只穿着月白色的中衣。
所以男人不敢直视。
这更加让林浣溪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老实人了。
“这位大哥,我在这里迷了路,不知大哥能否带我离开这里?”林浣溪轻声细语的说道:“适才在树下发现一名受伤的女子,性命垂危,我这才将外衣脱给了她。”
男人闻言,偷眼往树那边一瞧,便果然瞧见树后靠着一个,身上也果然披着一件衣服。
想到这里,男人背过身去,开始解腰带。
林浣溪顿时有些傻眼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这个男人只是面善了一点,其实是个登徒浪子,好色之徒?
想到这里,林浣溪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匕首。
只要他敢有逾矩的行为,自己就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可是马上,林浣溪就知道她自己的这个想法,究竟错的有多么离谱了。
因为……
“早上天凉……这是我的外衣,虽然破旧了一些,但好歹是件衣服,还请姑娘不要嫌弃……”男人依旧是微微垂着头,将自己的外衣递给林浣溪。
“谢谢大哥……”林浣溪愣了一下,这才接过那件事情,然后转身穿到了身上。
衣服很大,像是袍子一样。虽然很破旧,但是却没有任何难闻的味道,反而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呀,这个姑娘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这时,男人跟林浣溪绕到树后,有些吃惊的说道:“若是再不看大夫的话,恐怕就真的没命了……”
“不知这附近是否有郎中?”林浣溪问道。
她倒不是指望着一个乡野之间的郎中能救活这样一个重伤垂危的人,但若是有郎中的话,那一定就会有银针和一些最基本的草药。
只要有银针,自己就有把握救活她。
“这里国都的郊外,只有稀稀疏疏几户人家,并没有郎中。若是有病的话,都是要到前面的镇子里求医的。”男人有些为难的说道。
“从这里到那个镇子上,要走多久?”林浣溪问道。
这一刻,她只是一心想要救人,所以根本就没有多想。
为什么皇宫连接着乱葬岗,为什么走出乱葬岗就到了国都的郊外。
“差不多得走两个时辰的路。”男子有些忧心的回答道:“这位姑娘恐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的。”
“那你家离这里远吗?”林浣溪问道。
“我家离这里倒是不远,只是我家也没有郎中啊?”男子有些为难的说道。
“家里有没有酒?有没有针?有没有锅?有没有杯子?”林浣溪一连串的问道。
“这些东西倒是都有,不过姑娘问这些做什么?”男人有些不明所以问道。
“有就好办。”林浣溪伸手将靠在树后的女子架了起来:“麻烦大哥过来搭把手,我有办法救她。”
“真的吗?”男子三两步走过来,大手伸了两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去触摸一个女子。
“人命关天,大哥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林浣溪有些郁闷。
刚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觉得他是只色狼呢?这明明就是个纯情小男人好不好?
“哦。”男子回答着,面色已经喷红。
强有力的胳膊将女子小心翼翼的打横抱在身前,这才回头带着一脸歉意的笑:“麻烦姑娘帮我把背篓拿上好不好?”
“好。”林浣溪背上背篓,跟在了男子的身后。
背篓特别的宽大,林浣溪背着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幸好背篓中只有一些野菜而已,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倒也不沉。
只是……
“大哥,请问还有多远?”林浣溪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问道。
“翻过前面那个山坡就到了。”男子停下脚步,下巴微微一点,指着前面说道。
“还有一个山坡啊?”林浣溪觉得,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早知道距离这么远,还不如直接往镇上出发呢。
这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等等……
他刚刚说去镇上需要两个时辰,又说自己的家就在附近……
那意思就是……
以他的速度来走,到镇上需要两个时辰,若是按自己的速度,怎么着也得三个时辰吧?
想到这里,林浣溪忽然就觉得不那么累了。
好不容易翻过了前面的山坡,林浣溪终于看到三间小小的茅草屋,树枝编成了篱笆墙。
“这里就是了。”男子将受伤女子抱进屋里的炕上,随后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这要怎么救啊?”
“麻烦大哥拿些酒,针,还有几个杯子来。哦对了,还有火。”林浣溪揉着酸痛的脚踝说道。
“好。”男子的手脚很是利落,不过片刻便把林浣溪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现在,我要帮这名姑娘疗伤,麻烦大哥再去烧一锅热水来。”林浣溪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的东西,尤其是那几根针,又长又粗的……
不过,特殊时候,也只能勉强用了。
林浣溪先火炙烤长针,然后又放入酒中消毒,如此反复了十几次,这才终于停了手。
而后又如法炮制,将几个杯子也是如此的清洗了一遍。
“这里环境简陋,医疗设备也简陋,但是我一定能救你一条命回来。”林浣溪深呼一口气,而后素手快如拈花,用的是提针之法。
女子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潮红起来。
好一会儿后,林浣溪这才停了手,将长针轻轻捻进了几处要穴中。
又将几个小杯子当作拔罐的器皿,一一叩在女子的身上。
光是针灸和拔罐,虽然能救她性命,但是少了草药的辅助,怕是很难痊愈。
若是这个过程之中再染了风寒,就更难好了,说不准自己会前功尽弃的。
看来,还是要去找一点儿草药来才行。
可是,去哪里找呢?
林浣溪双手托着下巴,苦苦的思索着,忽然眼前就一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记得来这里的路上,自己貌似隐约看到过有长草药的地方,好像是个山坳。
可是哪里呢?
来的路上走过很多山坡,也看到过好几个山坳,可到底是哪个山坳呢?
正在林浣溪托腮凝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姑娘,热水我已经烧好了,就放在门口。我看那位姑娘伤的挺重,应该会需要一些药草,我知道这里有一处山坳,里面有些药草,我现在就去采一些回来。”
林浣溪闻言,登时撩起帘子来。
“大哥也懂草药?知道需要采些什么药吗?”林浣溪有些惊奇的问道。
“我以前有个妹妹,身体很不好,经常需要看病吃药,所以便多留意了一些。珍贵的药草没见过,但是寻常的药草还是没问题的。”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背上了一个小一号的背篓:“那个山坳离这里不远,我马上就回来。”
“主要要一些有清热解毒止血效果的。”林浣溪抿了抿唇,说道。
“好。”男人点点头,而后憨憨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看着男人的背影,终于是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了。
这个男人既然是长期生活在这里,靠砍柴打猎挖菜为生,可是他的那一双手却不像是一个做过粗重活计的。
他的衣服上虽然满是补丁,可是衣服上的味道却是清清爽爽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清香的味道。
这三间茅草屋虽然起来破,这些工具虽然看起来简陋,可是……
林浣溪抬手将受伤女子身上的长针拔了下来。
针虽然长,显得又粗又笨,可是却还泛着一丝光泽,根本就不像是用过的。
还有……
林浣溪将那些杯子取下来。
虽然这些杯子看起来做工粗糙,可是表面却光滑润手。
还有这炕褥子。
虽然也补满了补丁,可是却干爽,没有半点儿异味。
这个房间里……
林浣溪用力的抽了抽鼻子。
甚至还有一丝龙涎香的味道。
还有还有……
虽然刚刚叫他抱起这名女子时,他表现的很害羞,很不自在,可是他抱女人的姿势却是十分的娴熟……
这个男人,有古怪。
只是刚刚,自己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个受伤女子的身上,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一颗心不由的绷紧了几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为何会装成一个猎户的样子?
林浣溪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纤手用力的紧了紧那些长针,又轻轻的抚过小腿上绑着的短匕,心里的底气便足了一些。
若是他敢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自己一定会将他扎个半身不遂。
“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林浣溪不动声色的迎了出来。
“这么快?”
“跑着去的。”男子的气息有些不稳:“我怕会耽搁了……”
“这些草药的长势不错。”林浣溪伸手从背篓里拿出几颗草药来,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确实是刚刚采摘的。
只是,看这个头,看这长势,还有新鲜程度,完整程度……
却绝不像是野生的。
“我对这些也只是懂一点儿半点儿的,不知有哪种能用的上,索性便多挖了一些回来。”男子憨憨的笑道。
可是林浣溪却觉得这憨憨的笑容,让人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这种特意模仿来的笑容,这种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确实是让人觉得别扭。
不过林浣溪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挑挑拣拣的选了几株出来。
有些草药新鲜着可用,有些草药却必须是晒干的。
眼下靠自然晒干恐怕是等不及了,只能用烘干之法了。
林浣溪动作娴熟的将那些草药分类,该烘干的,或是该剁碎的,忙的几乎是足不沾地。
“这些我也没办法帮上忙,只能全靠姑娘操持的。不如我去打一些野味,挖一些野菜来吧。”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外屋里挂着的弓箭,对着林浣溪憨憨的一笑:“这折腾了大半天,我却连粒米都没给姑娘预备呢。”
“大哥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林浣溪柔和的一笑。
“穷苦人家,经常都是这样,要为每一顿饭来操劳。”男人再次憨憨一笑:“我马上就会回来……”
说完,便又离开了小茅屋。
林浣溪有些不解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再想什么?
明明就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可是有些话却又说的这般自然,仿佛曾经亲历过一般。
算了,先不管了。
只要他对自己没有恶意,自己也就懒得去管别人的闲事。
好不容易才将那些草药都收拾好,并且拣可用的熬了一碗出来,男人也已经满载而归。
身后的背篓里放着几只死兔子,几条肥硕的鱼,左手里还拎着两只毛色鲜艳的野鸡。
除了这些肉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菜,看着十分的新鲜。
“老天爷恐怕是算到我今天要待客了,所以运气还不错。这只鸡用来熬鸡汤给那位姑娘补身子,剩下的就是咱们今天的晚饭了……”手持猎物的男子,笑起来再也不是那种憨憨的模样,而是带着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爽朗。
“我去收拾这些,屋里的那位姑娘还是要劳烦姑娘自己照顾了,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也照顾不好。”说起这话的时候,男子便又回复了那种憨憨的,不自在的模样。
“好。我刚刚熬好了药,马上喂给她喝,想必今天应该能醒过来。”林浣溪也微微一笑,而后便端着药碗到了屋里。
床榻上的受伤女子经过针灸和拔罐之后,脸色已经不那么苍白了,只是双眸还紧闭着,一只手紧握成拳。
林浣溪小心翼翼的将受伤女子扶起来,用汤匙将那碗药一点一点的喂到受伤女子的嘴里。
因为女子还是昏迷的状态,所以很难喂药,一小碗药林浣溪足足喂了一刻钟。
仔细的擦干受伤女子唇角的药渍,又扶着受伤女子躺下,将被子仔细的盖好。
在盖被子的过程中,林浣溪注意到了受伤女子一只紧攥着的左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有些好奇了。
她的这只手,貌似一直都是紧握着的。
从乱葬岗,一直到这里。
难道,她手里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浣溪便伸手去掰受伤女子的手。
可别看受伤女子现在昏迷着,可是林浣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掰开。
由此,林浣溪更加断定,她心里的必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再重要的东西也与自己没有关系。
自己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仗义出手,等到她醒来了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放开了受伤女子的手。
可是,还是很好奇怎么办?
林浣溪托着下巴,纠结了好半天。
算了,毕竟不关自己的事情,而且自己也还有要事要办。
这时,屋外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姑娘,兔子野鸡和鱼都已经宰杀好了,不知姑娘是喜欢烤着吃,还是熬汤吃?”
“不如烤一半,煮一半吧?”林浣溪挑帘子走出来,笑盈盈的说道。
“也好。”男人仍旧是憨憨一笑。
“我帮你。”林浣溪也不好意思在这里白白蹭吃蹭喝的。
“不用。这些粗活不适合姑娘来做,姑娘还是歇息去吧。”男子忙的拦住林浣溪,温和的笑道。
“可是……”
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屋里便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应该是那位姑娘醒了吧?”男子忙的放下手中的兔子,满脸笑容的说道。
“我去看看。”林浣溪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兔子,这才往屋里走去。
肥肥白白的,四只爪子也是白白嫩嫩,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山林中的野兔子。
炕上的女子,已经停止了轻咳,纤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才缓缓的张了开来。
“你醒了?”林浣溪凑到近前,唇边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我这是……”受伤女子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她只能抬眼四处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眼前的林浣溪,一部分记忆迅速回笼。
“是姑娘救了我?”受伤女子还能模糊记得,自己在乱葬岗中的求救。
“是姑娘生命力顽强。”这句话,可不是林浣溪的自谦。
确实是受伤女子的生命力顽强,或者说是求生的意志坚定,否则应该不会在这种环境简陋又少药的地方这么快醒来的,林浣溪自己预估的时间应该是明天早上。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受伤女子努力的想要坐起身来,却被林浣溪按住了。
“你身上到处都是伤,我刚刚已经帮你上过药了,如果你乱动的话,那些药就白上了。”
受伤女子这才注意到,自己伤口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
虽然看起来有点儿恶心,不过伤口处却感觉一阵清凉的舒爽。
“多谢姑娘。”受伤女子感激的说道。
这次自己能拣回一条命来,多亏这位姑娘相救了。
看来,是天不绝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浑身是伤的被丢在乱葬岗中?”林浣溪问道。
“我叫玉琳,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只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被主子生生打了一百大板。主子或许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便派人把我丢到了乱葬岗中。谁成想我命硬,硬是没咽下最后一口气,还被姑娘给救了,或许真的是我命不该绝。”玉琳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林浣溪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玉琳,顿了一下说道:“但是,我还有要事在身,明天就得离开。你放心,你身上的伤和毒,我已经清理了,并且也已经将用药都整理好了,这家的主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知恩人怎么称呼?”玉琳最终还是努力挣扎着坐起身来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林浣溪为什么会在那个时辰出现在乱葬岗中,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自己也不例外,所以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我姓林,叫文文……”林浣溪借周文修名字中的一个字。
并不是她不愿意以实名相告,主要是因为这个玉琳的身份不明,万一真的与宫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自己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况且当初救她也只是医者父母心,并不需要她将来还报。
“多谢林姑娘救命之恩,他日玉琳必会重谢。”玉琳抬头看着林浣溪,正色说道。
自己的这一身伤,究竟有多么重,自己心里是有数的,可是她居然能在这么段时间内就将自己医好,可见医术是十分精湛的。
但是在国都城中,却没有姓林的比较有名的大夫。
那么只能说明,她并不是国都中人,她是外地来的。
而且看她的这身穿着,应该是非富即贵的,尤其是手腕上的那个狼头手链,像是西蛮之物,可是衣服上的刺绣做工却又像是出自北周。
看来,这位林姑娘也很神秘。
玉琳抿了抿唇。
老天让自己遇到她,又让她救了自己,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林浣溪摆摆手,谦逊的笑笑。
“主人大哥正在外面煮饭,我去看看。”林浣溪扶着玉琳躺下,立马便转身离开了。
主要是刚刚玉琳的那种目光,真的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屋外,男子已经将鱼和鸡分别熬上了。
兔子肉和剩余的那只鸡也已经被木棍穿好架在了火堆上,正烤到油亮金黄,香气四溢,时候正好呢。
林浣溪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嗯,真香。
然后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咕大叫起来。
一夜一天没吃东西了,而且还在乱葬岗中走了一夜,又忙活今天一天,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的。
“尝尝我的手艺……”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一只鸡腿来,递给林浣溪,唇边还挂着憨憨的笑容。
“谢谢大哥。”林浣溪咬了一口气,香脆滑嫩,十分的可口。
“对了,这鸡汤也差不多了,还要劳烦姑娘给屋里的那位姑娘端进去。”男子拿一个粗碗装好鸡汤,端给林浣溪。
林浣溪将粗碗捧在手里,看起来做工粗糙,可是入手却又细致如此,绝对不是一个贫苦猎户会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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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只要在这期间他没有危害自己的举动,那么这些自己就全当没有瞧见吧。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回来后,男子已经将烤好的肉都放进了盘子里,还装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快吃吧,今天的鱼汤很新鲜。”男子的笑容憨厚却温润。
“谢谢大哥。”林浣溪也着实是饿了,三两口便喝光了一碗鱼汤,又啃了一对鸡翅膀,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了许多。
“大哥,屋里的那个姑娘名叫玉琳,身上的伤要想好利索了恐怕还得几天的功夫。”林浣溪放下碗筷,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但是我还在要事在身,不能耽搁,明天一早就得离开,所以我想麻烦大哥照顾玉琳几天,好吗?”
男子微微一愣:“你明天要走?”
林浣溪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恐怕会怠慢了玉琳姑娘。”男子有些窘迫的擦擦手:“况且孤男寡女同一个屋檐下,若是传出去会不会损了玉琳姑娘的名声?”
“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林浣溪问道。
“自然是命重要了。”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玉琳姑娘就麻烦大哥照顾了。”林浣溪不再给男子拒绝的理由,便站起身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要先去休息了。谢谢大哥今天晚上的款待。”
说完,林浣溪便快步回到了房间里。
男子一改刚刚的憨厚,唇边吟着一抹邪魅的浅笑。
明天就要离开了吗?
是急着去找东方未明他们吗?
或许,她已经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了,所以才着急着想要离开吧?
只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又找到她,又怎么会准许她自己一个人离开呢?
况且,她的医术又是这么的高明,于自己来说还大有用处呢。
林浣溪躺在炕上,透过窗子看着天空中的星星,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一片黑暗,身后有无数人在追赶着她,她脚下跌跌撞撞的,身子也感觉晃悠悠的,轻飘飘的。
突然,脚下一个深坑,林浣溪一个不察便跌倒其中,身后的那些人便追上了来,一个个举着明晃晃的刀对着自己。
林浣溪一个激灵,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
却发现自己正睡在一辆马车中。
马车内的装饰十分奢华舒适,桌子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鱼片粥,还有一小碟小巧的一口酥。
林浣溪悄悄挑起车窗帘,外面的景物不断的倒退着,而且很陌生,绝对不是自己昨天走过的路。
自己昨天还睡在茅草屋中,怎么这会儿就睡到马车里来了呢?
难道是……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一只手探向腰间。
还好,那几根长针还带在身上。
林浣溪的纤指捏紧手中的长针,微微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才猛然间撩起车帘,手中的几根长针也飞射而去,所针对的都是人身上的几处要穴。
虽然是要穴,但是却只能致昏,不会致死的。
马夫本来正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赶车,闻听身后有异动,身子便似陀螺似的猛然一百八十度旋转,将林浣溪全力掷出的几根针轻描淡写的捏在了手中。
林浣溪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马夫她是认识的,就是那个茅草屋的主人,笑起来憨憨的那名男子。
只是现在的笑容,却完全没有了昨日的憨厚,看起来反倒是透着几分邪魅之意。
这个人果然是有问题的。
但是他把自己掳到马车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是冷沧澜派出来的?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目光也越发的戒备起来。
“小丫头,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之恩的吗?”男子笑吟吟的看着林浣溪。
方方正正的脸,再加上浓眉大眼,配上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总是有些古怪。
“你到底是谁?”林浣溪的手,又悄悄的摸上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请你帮忙救个人。”
男子突然一把抓住林浣溪的脚踝,林浣溪几乎是本能的快速抽出小腿上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对着男子挥过去。
“你医术虽然好,可是却几乎不会武功……”男子手里把玩着林浣溪的匕首,微微一笑:“所以,你若是想要离开,就只能先帮我救人了,毕竟你打不过我……”
林浣溪闻言,登时气的牙痒痒的。
“你到底是谁?”
“都说瑞王妃为人聪慧,那不如瑞王妃猜猜看?”男子挑了挑眉毛,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的眉头,再次死死的拧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是瑞王妃。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自己似乎是从哪里闻到过。
这就表示,自己一定是最近见过他的。
最近见过的人,又能知晓自己身份的……
林浣溪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是墨阁主……”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因为这个味道,和那天那个醉鬼的味道,是完全相同的。
但是在昨天的时候,林浣溪都还没有闻到这个味道。
“瑞王妃果然是名不虚传……”男子笑笑,这才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露出一张有些妖娆的俊美容颜。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腰带,将外衣脱去,又将里面塞着的肉色垫子扯下,粗壮的身形便立刻变得欣长起来。
貌比潘安,玉树临风……
只不过,林浣溪早就见惯了各种美男。
比如闻人啸,比如东方未明,又比如夜辰……
最主要的是,周文修本身也是一个俊美非常的男人,林浣溪现在早就有了免疫力。
因而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不知墨阁主想要让我帮忙救什么人?”
“你为什么不看我?”墨寒幽有些好奇的问道。
寻常女子见了自己,皆会露出或震惊或娇羞或爱慕的目光。
“什么?”林浣溪没听太明白。
显然,两人关注的问题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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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看你?”林浣溪有些莫名其妙的。
“难道你不觉得我俊美无双吗?”墨寒幽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问道。
林浣溪被噎的一阵无语。
这样自恋的男人,还真是少见。
“那又怎么了?”林浣溪反问道。
“一般女子见了我,皆会露出爱慕的神色……”墨寒幽有些幽怨的看着林浣溪。
“你刚刚也说了,那只是一般女子,我是二般的……”林浣溪有些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况且,你又不是银票,做不到人见人爱……”
“如果我给你银票呢?”墨寒幽追问道。
“什么?”林浣溪感觉,和墨寒幽聊天,总不容易接收到同一个频道。
“如果我给你银票,你会看我吗?”墨寒幽稍微解释了一下。
“会看银票。”林浣溪抿唇轻笑:“在我眼里,你与那些寻常百姓并没有什么不同。长的俊美也好,丑陋也好,都与我无关……”
“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真正倾心你的女子,而不是见人就问,因为那样的答案对你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林浣溪身子微微后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好了,这个问题讨论完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想让我救谁了吧?”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墨寒幽正色回答道,仿佛刚刚那个轻浮自恋的公子哥并不是他一样。
“在治疗之前,不知道墨阁主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情?”林浣溪又问道。
“我会派人通知东方公子的。”墨寒幽直接扭头看着林浣溪:“他们现在正在简府中做客。”
“让他们安心待在简府中等我。”林浣溪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因为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多费口舌,只要一句话,便能知道对方的心思。
“那个玉琳姑娘……”
“我已经派了属下在那里好生照料她,三五天后,保证会是生龙活虎的。”墨寒幽一边说着,一边又扬手一鞭,马车瞬间又加快了些许速度。
“林浣溪……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墨寒幽侧头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点点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你不远千里迢迢的,从北周赶到南楚来,究竟所为何事?”墨寒幽问的很直白。
“我早就听闻,墨阁主是个鬼才,几乎无所不通。那不如墨阁主也来猜猜,我来南楚究竟所为何事……”林浣溪不动声色的还击道。
“如果知道你的身世,那么就很好猜了。”墨寒幽微微一笑:“林浣溪,你是为你的生母而来……对,还是不对?”
林浣溪只是抿唇一笑,并没有回答。
这个墨熙阁还真是了不起,情报果然都是一流的。
“如果你能帮我医好她,我会送一份大礼给你。”墨寒幽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郑重起来。
“必是你料想之外,却又是十分震惊也十分渴求的。”墨寒幽见林浣溪无动于衷,便又忍不住的补充道。
“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我想要什么的。”林浣溪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况且,我还没有看到病人,也不敢夸下海口,医不医得好还是个未知数呢。”
“墨熙阁有财有势。若是墨阁主真心想要救一个人,也一定请过不少名医吧?”林浣溪又问道。
“确实。名医请过无数,珍贵的药材也用过无数。”墨寒幽的神情,在这一瞬间有些悲痛:“我甚至还请过世无双老先生,可结果也是一样的……”
林浣溪闻言,有些微微吃惊。
难道连老先生也医不好?
“你应该知道,我是世无双老先生关门弟子……”
“你不是。”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墨寒幽给打断了,语气坚定而认真:“你不是世无双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周文修他才是……你的医术,要高过老先生。”
“你这样的话若是被老先生听到了,胡子都得气歪了。”林浣溪的食指微微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翘着马车壁。
“我与老先生的医术,只能说是各有所长,我没赢过他,他也赢不了我。你既然专门调查过我,那也应该知道我与老先生有一个赌约,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分出胜负来,所以不能说谁的医术比谁更高一些。他比我更有经验,我比他大胆一些,就是这样。”林浣溪目光坦然的看着墨寒幽:“既然是老先生也无法医治的病症,你最好也不要对我抱什么希望,免得到时候会觉得十分失望。”
“我相信你。”墨寒幽依旧是那样认真的模样。
“谢谢你的相信。”林浣溪的唇畔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但是,我现在都还不能完全相信我自己。这一切,还是等我见到人之后再说吧。不过话要说在前面,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或许一样是无能为力。”
“不管你能不能医的好,我都会送一份大礼给你。”不知为什么,墨寒幽就是有一种直觉,觉得眼前这个美丽聪慧的女子,一定给够医好她。
这种信心,墨寒幽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
“谢谢。”林浣溪只是道了一声谢,便再没有多余的话。
马车大约行了半日,才终于在一处庄园面前停了下来。
高大,气派,奢华……
这便是给林浣溪的第一感觉。
“这是我在郊外的温泉庄园,病人就住在这里。”墨寒幽随手将马鞭丢给门口的守卫,这才对着林浣溪介绍道。
“很豪华,很奢靡……”林浣溪只是简单的评价道。
“请吧……”墨寒幽微微一笑,便对着林浣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浣溪紧随其后。
也不知拐过了几个垂花门,就在林浣溪觉得脚有些酸的时候,墨寒幽终于顿住了脚步。
这个一个小巧而精致的庭院。
连同主屋在内,不过七八间房子。
庭院中到处都栽种着鲜花。
虽然现在这个季节,鲜花很多都已经凋零了,可是这院子里却热闹美丽如春,一朵朵鲜花争相吐艳。
各种花的芬芳,充斥着整座小院。
林浣溪微微抽了抽鼻子,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起来。
因为在这浓郁的芬芳中,却隐隐有一丝难闻的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寒幽一直都在注意着林浣溪。
所以林浣溪抽鼻子的小动作,墨寒幽自然也发现了,只不过心里有些惊讶。
在这样浓郁的鲜花芬芳中,难道她还能闻的出来吗?
“这是病人的院子?”林浣溪问道。
“是。”墨寒幽点点头。
“跟我来。”墨寒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住林浣溪的手腕。
“放手!”林浣溪用力的挣了两下,有些恼怒的说道。
“这里有奇门八卦,我若是放了手,你自己是走不进来的。”墨寒幽解释道。
林浣溪这才不再挣扎。
墨寒幽稳稳的拉着林浣溪的手,七绕八绕的才到了主屋面前。
刚刚林浣溪嗅到的那一丝难闻的味道,此刻也变得有些浓厚起来,就像是东西放的太久,有些腐烂了一样。
“到了。”墨寒幽松开林浣溪的手,指尖的一抹柔软触感却迟迟未消失。
墨寒幽推开房门,那种味道便越发的浓郁起来,与屋子里焚着的香混合在一起。
寻常人可能闻不出来,可是这些味道却无法逃脱林浣溪的嗅觉。
“墨哥哥,是你吗?”屋里,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很清脆,也很软萌。
可是却只见声音,并不见有人过来。
“是我,我来看你了。”墨寒幽的眉宇之间,瞬间变得十分柔软起来,一边带着林浣溪往里屋走,一边语气柔软的问道:“芩儿这几天乖不乖?”
“岑儿很乖的……”里屋的纱床上,坐着一名大眼晴的女孩儿,看年龄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乌黑的头发梳成了双丫髻,发髻上绑着粉红色的飘带,看起来既俏皮又可爱。
“墨哥哥,这位大姐姐是谁?”岑儿的目光,停留在林浣溪的身上。
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有些好奇的看着林浣溪。
“她是大夫,是墨哥哥找来给岑儿治病的。”墨寒幽坐在床边,轻轻揉了揉岑儿的发丝。
“岑儿的病,是医不好的。墨哥哥不用这样费心了,岑儿真的已经习惯了。”岑儿的声音软软的,让人听了觉得心疼。
“以前,岑儿是哭过,闹过。可是这三年来,岑儿真的已经习惯了。岑儿待在这里也很好,可以每天安静的看看书,安静的品尝一些美食美茶……”岑儿的小手,勾着墨寒幽的衣袖,笑起来甜甜的:“还有墨哥哥经常来看望……别院中的人对岑儿也都很好,都很所着岑儿,所以岑儿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况且,岑儿的病,不是连世无双老先生都没有办法吗?这或许就是命……”岑儿微微仰着头,看着墨寒幽,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墨哥哥,岑儿不治了,好不好?”
无论是谁,没有人愿意和疾病过一辈子,没有人不希望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是很多时候,健康会成为一种奢望。
岑儿从痛苦到慢慢接受,从希望到慢慢失望……
如今,岑儿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没有失望,就不会觉得痛苦了。
“岑儿乖。这位小姐的医术能与世无双老先生相颉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墨哥哥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墨寒幽揉着岑儿的发丝,目光柔软,笑容宠溺。
“岑儿听墨哥哥,不过岑儿真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岑儿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道。
“好。”墨寒幽点点头。
如果连林浣溪也无能为力的话,恐怕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世间的神医,他已经都请过一个遍了。
“林浣溪,麻烦你了……”墨寒幽转身看着林浣溪,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我的药箱没在身边。”林浣溪站在原地不动:“我的药箱中的手枕,金针,琉璃火罐,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还有一瓶紫金丹。”
“我知道了,马上派人去办。”墨寒幽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些东西虽然有些很贵重,可是墨熙阁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有人临了一个精巧的药箱过来。
是上等乌木所制,黑的深邃,黑的亮眼。
林浣溪打开药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全都是品质上等之物,这个墨寒幽果然是出手阔绰。
“我先给你把脉。”林浣溪走到床边,那股味道便更重了。
头一次,林浣溪觉得有这样灵的鼻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岑儿配合的伸出来,林浣溪三根纤指轻轻的搭在岑儿的腕脉上,不多时便又更换了另外一只手。
“是胎毒。”林浣溪收起手枕说道。
“可有得医?”墨寒幽紧张的问道。
自己请来的那些名医,十之八九都会说是胎毒,可是就连世无双老先生,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岑儿的手指,也忍不住的用力抓住了身上的被褥,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有谁,比她自己更盼望自己能好起来。
她羡慕那些能跑能跳,活泼朝气的孩子们。
只是,失望的次数太多了,她也只能那样麻痹自己,安慰自己。
这两三年来,自己甚至连太阳都没有晒过,都快要忘记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了。
明明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做无谓的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期待起来。
“能医。”
淡淡的两个字,如同一道曙光一样,将两个人心中的黑暗一点一点的驱逐,温暖的阳光第一次照射进来。
屋子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墨寒幽的手微微颤抖着,岑儿也是微张着小嘴,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像是害怕这只是一个梦。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们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
又是两个字,将两个的心一下子就打到了谷底。
“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墨寒幽回过神来,接着岑儿冰凉的小手,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哪怕用我的全部去交换……”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浣溪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能医好她,但是时间会很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多久?”饶是淡定如墨寒幽,此刻的声音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保守估计得半年。如果恢复不太好的话,可能要一年到两年。”林浣溪正色回答道。
“只要能医好她,哪怕十年也无所谓。”墨寒幽用力的攥着岑儿冰凉的小手,用激动的声音对岑儿说道:“岑儿,你听到了没有?她说她能医好你,而且最长时间也只需要两年。两年之后,你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奔跑,欢笑了……”
“我听到了。”岑儿用力的点点头,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哭音还有激动到不行的颤抖。
这几年来,从希望到失望,反反复复的。
岑儿以为,她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过了。
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感,让岑儿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而落。
“那个,能不能先别忙着哭,先听我说……”林浣溪虽然理解他们的感受,可是却又不得不开口打断道。
毕竟自己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说。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我都会弄来的。”墨寒幽豪气的说道。
“药材的事情倒是好解决,只是需要十颗五十年份以上的珍珠,如果能找到更久年份的当然更好,因为年份越久远效果越佳。还要一朵雪莲花,你能找得到的最高年份的雪莲花。”林浣溪看着墨寒幽:“先把这两样找来,其他的药都好说。”
“没问题。十天之内我必定会全部找齐。”墨寒幽点点头,这两样东西也并不是多么名贵之物,自己的府中就有。
但是刚刚林浣溪不是说了吗?
年份越久远的越好。
所以墨寒幽才想要再去寻找一下。
他想给岑儿用最好的。
“还有,房间中的鲜花和熏香都撤去吧,院子里的花也拔掉。因为这些只能帮她遮掩一下,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相反还会因为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而加重她的病情。”林浣溪揉了揉鼻子,实在是屋内的花香太薰人了。
“好。”墨寒幽痛快的回答道:“只要能医好岑儿,你说什么我都照办。”
“从今天开始要忌口,不能沾荤腥,不能吃辛辣刺激之物,不能饮酒……”林浣溪走到桌案边,自己研了墨,提笔写了一个简单的药方出来:“一锅水煮沸,用来泡澡,可暂时压制那股味道,但这属于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好。”
林浣溪每说一句话,墨寒幽便点头说好,而且神情特别的认真,生怕会一不小心落下什么。
“那十天之后,等你拿来了珍珠和雪莲,我再着手帮她祛毒。”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岑儿:“祛毒的过程会有些难忍,但是不能用麻醉散压制,你只能生生忍着,若是不能忍疼不能吃苦的话,就趁早说,免得浪费大家的精力。”
“我一定可以的。只要能医好,哪怕是削骨剔肉之苦,我也能忍得。”岑儿攥紧了小拳头,满脸坚定的说道。
“那好,那我十日后再来这里。”林浣溪背起药箱,对着墨寒幽说道:“麻烦墨阁主现在送我去简府。”
“林小姐要走吗?”岑儿闻言,顿时紧张的问道。
“简府那边,我会派人去通知的。这几日,你还是住在别院中吧。”墨寒幽轻轻拍了拍岑儿的手,这才对着林浣溪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来南楚是有要事在身的。”林浣溪目光淡然的看着墨寒幽:“况且,我已经答应替她医治了,就绝对不会反悔,十日后我自会来这里找你。”
“我用一个秘密和你交换。”墨寒幽争取道。
“墨阁主,在来时的路上,你曾说过用一个秘密来作为我的酬劳,现在又想用这个秘密来让我留下吗?这种诚意我倒是第一次遇到。”林浣溪这会儿十分的有底气,因为他们有求于她。
“还是说,墨阁主并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墨熙阁的实力?”林浣溪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来。
“林小姐误会了。”岑儿急忙开口道,小脸儿是带着十分的歉意:“以前墨哥哥请来的神医,因为路途遥远,都会暂居在别院中,所以岑儿才会以为林小姐也在这里居住,若是唐突了,还请林小姐大人大量。”
“墨哥哥,既然林小姐还有要事在身,那墨哥哥便先送林小姐回去吧,等到十日后再请林小姐过来也是一样的。”岑儿笑起来很好看,牙齿很整齐也很白。
“那你先好好歇着,等我送了林小姐回来,再帮你搬到新园子里去住着,也顺便把那些药买回来。”墨寒幽在面对岑儿的时候,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如同邻家大哥哥一般。
而且,有关岑儿的一切用药,都是墨寒幽亲手操办,亲自监督的。
可见岑儿在他心中的分量。
“好。”岑儿软软的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看起来乖巧可人:“岑儿等墨哥哥回来……”
别院门口处,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墨寒幽亲自驾车,将林浣溪带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
“这里是?”林浣溪皱眉问道。
“我约好了简无痕在这里见面。”墨寒幽左右看了看:“这里位置偏僻,不容易惹人注意。若是我就这样驾车大摇大摆的送你回简府的话,不出一刻钟,宫里的那位就会得到消息了。”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简无痕?”林浣溪这是纯属好奇了。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墨寒幽一直都待在林浣溪的身边,并没有离开半步,而且也并没有对任何人下达过任何指令。
“墨熙阁能在南楚占一席之地,自然是有一些办法的。”墨寒幽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明确回答。
“好了,简无痕已经来了。”墨寒幽一边说着,一边跳下马车,身形轻如柳絮,几个起落便已到了数丈之外,这时林浣溪的耳边又飘来了一句话:“十天之后,我会来接你的……”
下一秒钟,一身白衣的简无痕便轻飘飘的落在了林浣溪乘坐的马车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先生……”林浣溪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唇畔的笑意,也只是清浅的一抹而已。
“不要叫我简先生了……”简无痕的目光,比起之前来,也不知柔和了多少倍,甚至还带着一丝慈爱和疼惜。
“呃……”对于简无痕的改变,林浣溪忍不住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心中便猜到了答案。
“你见过我娘亲了?”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她,还好吗?”林浣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简无痕态度的改变,足以说明自己娘亲对自己的态度了。简无痕是爱屋及乌了。
“她现在很好,过些时候就能来见你了。”简无痕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宠爱:“溪儿,你很聪明,和她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样的。”
林浣溪闻言,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前些日子,还说自己不及自己娘亲的百分之一。
现在改口改的倒是挺快。
“简先生……”
“叫我义父吧……”简无痕打断林浣溪的话,十分温和的说道。
“我与你的父母都是好朋友,而且你娘亲也已经同意了。”不等林浣溪有所反应,简无痕便又继续说道。
“义父……”林浣溪并没有拒绝。
“哎……”简无痕的脸浮现出一抹激动的喜意。
自己虽然做不了溪儿的亲生父亲,做她的义父也是好的。
“我父亲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母亲,林浣溪也想打听一下自己的父亲。
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东晋国的皇帝了,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人不怎么样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你父亲他……”简无痕的神色一暗:“他已经离开人世很多年了……”
“怎么可能?”林浣溪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东晋国的皇帝,他明明就还活的好好的啊。
“你的父亲不是东晋国的皇帝云昊然……”似是看出了林浣溪的疑惑,简无痕开口解释道:“你的亲生父亲是云昊天,是东晋国的王爷。有关你父亲的事情,等到你和你娘亲见面之后,再让你娘亲和你细谈吧。”
信息量有点儿大,林浣溪有点儿懵。
既然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东晋国的王爷,那自己的娘亲为何又是东晋国的妃子?后来又为何流落到了北周?与南楚的冷沧澜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尽管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林浣溪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简无痕靠近林浣溪,在林浣溪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嗯,我明白。”林浣溪再次用力的点点头,而后坐回到马车里。
简无痕扬了扬手中的马鞭。
不一会儿,马车便离开了这条偏僻的小巷。
从这条偏僻的小巷到简府,其实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
简府的门口,停着一辆明黄色的马车。
随行一队侍卫站在马车的两侧。
冷沧澜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负手站于府门前。
原本府门前的守卫,都恭敬的跪在地上。
冷沧澜的身边,站着低眉顺眼的宋城。
“吁……”简无痕勒住马缰绳,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冷沧澜躬身行礼道:“皇上……”
“我刚刚从丞相那里回来,却不想正好在府门前遇到了你。”冷沧澜的态度很温和,嘴角的笑意也很暖。
“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不等简无痕答话,冷沧澜便又继续说道:“丞相确实是扣押了林浣溪,不过前两天,林浣溪已经从丞相府逃走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下一个海捕文书?”
“不用了。”简无痕摇摇头。
“哦?”冷沧澜的双眸顿时微微眯了起来。
“你不是说要在楚楚的忌日上手刃林浣溪吗?这离楚楚的忌日可没有几天的功夫了?难道你改变主意了?”冷沧澜试探性的问道。
“不是。”简无痕的面部表情很少,但凡有点儿表情,也是和冷有关的。
“我已经亲手抓到了林浣溪。”简无痕淡淡的说道:“所以,不劳皇上发下海捕文书了。毕竟,她现在是北周的瑞王妃,若是那般大张旗鼓的话,恐怕也会惹起北周的不满。这件事情,我只想悄悄的做,悄悄的用林浣溪的血来祭奠楚楚……”
“你已经抓到了?”冷沧澜微微拧起了眉头:“在哪里抓到的?”
“郊外……”简无痕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把车帘挑起来。
空旷的马车中,丢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林浣溪。
嘴里,被破布堵着。
那个颜色,一看就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了。
粗硬的麻绳,紧紧的捆缚在身上,将娇嫩的肌肤勒出道道红痕,深陷入肉中。
而且,脸颊上,脖颈上,手腕上,还有多处的擦伤,有的地方甚至还结着暗红色的痂。
“她就是林浣溪?”冷沧澜确定马车里的人确实是林浣溪之后,这才故意问道。
“嗯。”简无痕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和楚楚确实是有几分相像之处,但是那眉毛,那鼻梁,却是与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冷沧澜又细细的看了看林浣溪,直到看到林浣溪锁骨下方的那一点儿伤痕之后,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马车里的这个女人,应该不是伪装了。
那一点儿伤痕,在密室中自己就注意到了。
“无痕啊,你真的要那么做吗?她毕竟是楚楚的血脉……”冷沧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不舍:“况且,她的眼睛真的和楚楚像极了。”
“你不用再劝我。”简无痕的态度十分坚定:“若是你不忍心,那一天你可以不来,我一个人用她的血来祭奠楚楚……”
“冷沧澜……”
这是自从冷沧澜登基之后,简无痕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冷沧澜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却还是将目光转向了简无痕。
“等我死了,你能把我葬在楚楚的旁边吗?”
“无痕,你不会是真的想……”冷沧澜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简无痕,生怕会错过任何的细节。
因为,他要仔细辨认一下,简无痕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沧澜……”简无痕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悲伤。
“这十几年来,我每日都生活在痛苦当中,我每日都会发了疯一样的思念着楚楚……”简无痕的目光,越发的悲伤起来,连带着冷沧澜的心情都有了波动。
“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简无痕的身子微微倾斜,靠在马车上:“如今,我完成了楚楚的嘱托,终于可以去找她了,我觉得很幸福。”
“可是,你只是找到了林浣溪,你还没有帮助楚楚报复云昊然呢……”冷沧澜提醒道。
“云昊然是一国之主,凭我一己之力很难撼动她。我会把我名下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你,虽然微不可数,但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所以,报复云昊然的事情,就由你来做吧。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想要早一点解脱。”说到这里,简无痕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明亮起来:“沧澜,你是我的好朋友,就成全我吧,我真的很想楚楚,很想再见见楚楚……”
“这……”冷沧澜看着简无痕的模样,并不像是再说谎,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觉得自己还要再试探一下为妙,所以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无痕,你应该知道的,楚楚她一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寻死去找她……”
“楚楚一个人在那边,一定特别的孤独,我已经拖了十几年了,不想再拖了,我想要赶紧去找她,我还有好多话要对她说。”简无痕抬起头来,双眸中似是有泪光闪过:“到时候,就算是被楚楚骂,我也会是幸福的。所以,不要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只是云昊然那边,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楚楚报仇……”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再过我的干涉你。”冷沧澜经过这几番试探,心里已经确定了简无痕的心思,因而也松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气,要等他亲眼见到简无痕杀了林浣溪之后,才能彻底松下来。
“谢谢你,沧澜。”简无痕感激的一笑。
“你别这样说。你是知道的,我也很喜欢楚楚,只是这些年来,国事繁重,我没法分身,一直都是你再做这些事情。那么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冷沧澜轻轻的拍了拍简无痕的肩膀,说道:“不知你要哪里手刃林浣溪?我也想去拜祭一下楚楚……”
“你是知道的,就是那个小别院中,楚楚的尸身就葬在那里。”简无痕只有在提起楚楚的时候,才会柔和的如同三月里的春风。
“好的,到时候我也会过去的。”
带着真正的楚楚过去,看你如何手刃她的女儿……
冷沧澜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从此之后,楚楚就是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了。
“不进去坐坐吗?”看着冷沧澜上了马车之后,简无痕这才问道。
“不了,我本来过来这边就是想告诉林浣溪逃走了,不过你既然已经将她抓了回来,那我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最近朝中事务繁忙,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些奏折,到时候才有时间好好的去祭拜楚楚。”冷沧澜回答道。
“那也好。改日见……”简无痕对着冷沧澜行礼告别道。
看着冷沧澜的马车远远离开之后,简无痕这才又挑起自己马车的车帘子,像是拎小鸡子一样,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林浣溪从马车拎了出来,走进了简府中。
简无痕才进了府中,府门外的大树上,便有两个黑衣人探出了头,而后鬼鬼祟祟的窜上屋顶,进了简府,一路上悄悄的跟着简无痕,亲眼看到简无痕将林浣溪锁入水牢之后,这才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简无痕看着两个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唇角边勾起一抹冷笑来。
若不是自己有意让他们进来,就凭他们两人的轻功根本就连简府的院墙都过不了。
冷沧澜手下的人,都这么不济了吗?
简无痕又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在水牢中的林浣溪,吩咐手下严格看守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是夜,月凉如水。
两个黑影悄悄的靠近了简无痕的水牢。
可是水牢边的侍卫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两个黑影很快就被那些侍卫围了起来,苦苦打斗了半天,才终于从简府脱身。
在两个黑影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头戴铜面的黑衣人。
“谁?”其中一个黑影警惕的问道。
“你们为何要夜闯简府?”铜面黑衣人质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另一个黑影语气冷厉的回答道。
“你们是不是要救水牢中的那个女人?”铜面黑衣人并不生气,而是冷淡的问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黑影捂着肩膀,指缝间渗出一丝鲜血来,他在刚刚的打斗中,受了些伤。
“我或许可以帮你们救出她来。”铜面黑衣人依旧是十分冷淡的语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黑影警惕的问道。
“我知道她是北周的瑞王妃,所以她不能死在我南楚的境内。仅此而已……”铜面黑衣人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个黑影:“我不光知道她的身份,还知道你们两人的身份。你们两个,一个叫东方未明,是北周逍遥谷的人,一个叫夜辰,是林浣溪的仆从……”
“你真的能帮我们救出她来?”东方未明和夜辰对望了一眼,目光中依旧是含着几分戒备。
“自然是真的。”铜面黑衣人的态度不容质疑:“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东方未明问道。
“我有确切消息,三天后,简无痕会带着她去别的地方,所以这三天她绝对是安全的。而且,简无痕所去的地方,守卫也比简府要松懈的多,到时候再夺人也会容易很多。我的条件就是,一旦你们救出了她,就必须离开带她离开我南楚……”铜面黑衣人看着东方未明两人:“我想,我的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吧?”
“好。”东方未明咬咬牙,点头说道:“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自然……”铜面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丢了一个瓷瓶过来:“里面是御用的金疮药,对外伤有显著疗效……”
做完这一切后,两名铜面黑衣人便转身离开了。
夜辰松开捂住肩膀的手,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寒冷如冰。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惯了的东方未明,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如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楚皇宫,静心园。
经过这几日的悉心调养,凌楚楚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除了还有一些轻微的咳嗽,其他方面都已经没有大碍了。
“夫人,这是太医给您开的最后一副药了。”玉环端着一个描金托盘,放到凌楚楚的身旁的桌案上。
托盘里,放着一碗清亮的药汁,还有两碟蜜饯。
一个是梅子,一个是糖桂花。
凌楚楚是最讨厌喝药的,可是为了让自己的身子早日康复,早日去救自己的女儿,每次都是咬牙强喝的,而后便要吃几乎两碟的蜜饯。
就算是如此,凌楚楚仍旧会感觉嘴里一阵苦涩,怎么都化不开一样。
“夫人,这水里放了些玫瑰清露,很香甜绵软,最适合祛除嘴里的药味了。”玉环又捧了一个水晶小碗过来,水晶碗里的水一漾一漾的,隔着很远就能闻到玫瑰的清香。
凌楚楚抿了一口,确实很香甜,于是一仰头便将剩余的一口全干了,这才觉得嘴里舒服了许多。
“夫人,要不要再请肖太医来给您把一下脉?奴婢觉得您还有些咳嗽呢。”玉环收起桌案上的托盘,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好。”凌楚楚点点头。
她现在不想死了,她现在想要好好的活着。
“那奴婢现在就去请肖太医过来。”玉环高兴的说道。
自打凌楚楚入宫以来,便日玉环的母亲在伺候凌楚楚,后来玉环的母亲病逝,便由玉环接手来伺候凌楚楚,算起来也有四五年了。
可日这四五年里,玉环都没能摸清凌楚楚的喜好,总觉得凌楚楚性子古怪的很。
就拿之前喝药来说吧,光是因为各种蜜饯便折腾了许久。
她知道,凌楚楚是很讨厌喝药,很讨厌看大夫的。
可是这几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每次自己端药来,无论多么苦,凌楚楚都会喝的干干净净的,而且也不再支使自己去取各种蜜饯了。
玉环以为,大约是上次病的太厉害,所以转了性子,根本就没有多想。
这些日子,肖太医就住在太医院中,只要静心园传唤,无论他现在身在哪个宫中,都要第一时间去静心园中看诊。
所以肖太医来的很快,仔细的给凌楚楚诊脉之后,又开了几副药巩固一下,这才离开了。
“玉环,准备些水,我要沐浴。”
静心园中是有浴池的,但是凌楚楚不常用,她还是更喜欢浴桶一些。
玉环很快便准备了热水,凌楚楚沐浴之后,便换了一套浅紫色的衣裙,又特特的梳妆打扮了一番,看起来越发的光彩照人。
“夫人真好看。”玉环由衷的赞叹道。
夫人生的这般美丽,又独得皇上宠爱,或许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南楚的皇后也说不定。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待在静心园中,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究竟长什么样子了。”凌楚楚扶着门框,看着外面高远的天空,心里有无限的向往。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夫人若是闷了,不如出去走走。”玉环大着胆子建议道。
“也好,就出去透透气。”凌楚楚本来就是打算要出门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沐浴更衣了。
“那奴婢帮您去拿个披肩吧,毕竟您的咳疾还没有完全好。”玉环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到里屋,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月白色绣红梅的披肩来,仔细的披大凌楚楚的肩上。
“夫人,您稍等一下,奴婢去唤轿辇过来。”玉环说道。
“不用了,咱们就在附近走走吧。”凌楚楚拉住玉环的手,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几分柔和。
这么多年来,玉环还是第一次见到凌楚楚笑,不由的有些惊呆了。
“夫人,您笑起来真好看。”玉环再次夸赞道。
“我竟不知,你的小嘴儿何时变得这样甜了?”凌楚楚的笑容越发的柔和起来,如同天上飘着的柔软白云。
“奴婢不过是我口说我心罢了。”玉环抿唇一笑,小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不知夫人想去哪里?奴婢听说宫中有一个特别大的花房,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鲜花,无论春夏秋冬的,都在那一处盛开呢。”
“是吗?”别看凌楚楚在这皇宫中待了十几年,可是除了静心园却是哪里都没去过。
就连静心园,她所到过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十之二三而已。
更别说外面宏伟广阔的皇宫了。
“会不会比较远?我们今天就在这附近随便走走吧,等改天再去花房。”凌楚楚先是望四下里打量了一番,这才问道:“哪条路是去养心殿的?”
“夫人是要去找皇上吗?皇上这个时辰应该不在养心殿中。”玉环说道:“若是夫人想去找皇上的话,应该去御书房。”
“御书房?”
是了,当皇上累,每天都得处理很多的公务,一天里倒有多半天的时间在御书房中。
“那去御书房吧。”凌楚楚脸皮微微一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玉环听的:“前几****病重,他不眠不休的照顾了我好几天,我总应该去谢谢他的。”
当时,冷沧澜确实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两天,直到她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才离开了静心园。
“夫人就这样空着手去吗?”玉环在得知了凌楚楚的意图之后,问道。
“您不是说要去谢谢皇上吗?那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总要带一两样东西,以示诚心吧?”玉环眨着眼睛看着凌楚楚。
凌楚楚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用。他是一国之主,什么样的稀罕物没见过?就不必费事了,就这样直接去吧。”
玉环毕竟是奴,主子拒绝了,她也就不好再提,只能领着凌楚楚往御书房走去。
才堪堪走到御书房门口,便看见了端庄贵气的孙皇后,正要宋城说着什么。
“皇后娘娘……”玉环对着孙皇后福了福身,态度恭敬的说道。
可是凌楚楚却似没有看到孙皇后一般,不但没有行礼,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只是对着宋城淡淡的说道:“沧澜他现在在里面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国夫人……”面对凌楚楚的无视,孙皇后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胸中的怒气。
“皇上现在正忙于政务,恐怕无法接见你。”孙皇后的唇畔努力的扯出一丝笑意来:“不如请安国夫人到凤藻宫坐坐吧……”
凌楚楚依旧是连半点儿目光都没有施舍给孙皇后,态度也依旧是淡淡的:“宋城,沧澜他现在在里面吗?”
“宋公公,你刚刚不是说,皇上正忙着呢吗?”孙皇后抬起凤眼,冷冷的扫了宋城一眼。
冷沧澜喜欢凌楚楚,这在后宫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这十多年来,凌楚楚都对冷沧澜的好无动于衷,也从来不曾走出过静心园。
今天主动来御书房,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孙皇后已经察觉到了十分的危险。
“这……”宋城面露为难之色。
一个是皇上的心头宝,一个是六宫之主,权势倾天的孙家大小姐……
无论得罪谁,自己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
“老奴现在就去请示皇上的意思……”宋城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回御书房去。
“不必了。”凌楚楚开口制止道:“我直接进去和他说就行……”
“安国夫人,这里是皇宫,有皇宫中的规矩,并不是乡野之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孙皇后柳眉倒竖,侧身拦住了凌楚楚。
“孙皇后确定要拦着我吗?”凌楚楚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孙皇后。
明明是极淡极轻的话语,可是却让孙皇后不由自主的想要退开。
但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自尊却不允许她这样做。
况且,她才是六宫之主,她才是尊荣的皇后。
“安国夫人,本宫做为六宫之主,自然要时时刻刻都……”
不等孙皇后把话说完,凌楚楚便已经调转了方向,对着玉环说道:“玉环,咱们走吧。”
看着走的毫不拖泥带水的凌楚楚,孙皇后喉咙里的那半截话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堵在了那里。
“安国夫人……”宋城这会儿却是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三两步的急忙从台阶上跑了下来,绕到了凌楚楚的面前:“请留步……”
“孙皇后刚刚的话确实是句句在理。”凌楚楚淡淡一笑:“既然我现在住在宫中,就应该遵守宫中的规矩。刚刚孙皇后不是说了吗?皇上现在正忙于政务,没办法接见我。所以,现在我要回去静心园了。哦对了,还要麻烦宋公公给沧澜带一句话,就是我来登门道谢过了,只是却被孙皇后用宫中的规矩拦在了外面。”
说完,凌楚楚便绕过了宋城,往静心园的方向走去。
“安国夫人,请留步……”宋城再次追了上去,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您在皇上的心中是不同的。况且十几年前皇上就曾宣告过,安国夫人不必遵循宫中的规矩,可以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哦?是吗?”凌楚楚一边说着,一边扫了孙皇后一眼。
孙皇后早已气的脸色发青,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自然,自然。”宋城急忙点头道。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凌楚楚又问道。
“安国夫人,请……”宋城躬着身子,对着凌楚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城是冷沧澜身边的大太监,就算是在孙皇后面前,孙皇后也得给他几分脸面呢。
可是在凌楚楚面前,宋城却丝毫不敢托大。
“孙皇后,你来御书房,是不是也有事情要找沧澜?那不如一起进去吧。”凌楚楚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这才转过身来对着孙皇后说道。
孙皇后当时真的很想说一句“不必了”,然后再潇洒的转身离开。
可是,她却又非常想知道,凌楚楚突然离开静心园,突然主动来找冷沧澜,究竟有什么事情。
在这种纠结当中,后者逐渐占了上风。
气节算什么?还是权势地位最重要。
“那就劳烦安国夫人了。”孙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跟上了凌楚楚的脚步。
“吱呀……”御书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浓重的香气立刻便随风吹到了冷沧澜的身前。
“朕不是说了吗?朕现在正忙于政务,谁让你擅自进来的?”冷沧澜连头也没抬,只是冷声喝斥道。
这种味道,是孙皇后身上的牡丹花香。
无论是头油,无论是熏香,无论是脂粉,孙皇后一直都喜欢用牡丹花的。
而且这后宫之中,也只有孙皇后用的是牡丹花香。
所以冷沧澜便下意识的以为是孙皇后。
“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先离开了。”凌楚楚顿下脚步,开口说道。
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让冷沧澜猛然抬起头来,满脸的惊讶之色:“楚楚……”
然后,满脸的惊讶便化为了满脸的狂喜。
十几年来,这是楚楚第一次走出静心园,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
可是一想起刚刚自己冷厉的态度,冷沧澜便又觉得心口慌的难受,急忙解释道:“楚楚,我并不知道是你来了,我还以为是皇后来了呢。”
孙皇后此刻就正站在凌楚楚的身侧,可是冷沧澜的眸光中却并没有她的存在,而她听到冷沧澜这句话后,心里登时就变得冰凉一片。
“孙皇后确实是来了。”凌楚楚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开身子,纤指指了指孙皇后所在的位置。
“谁准许你进来的?”冷沧澜再看到孙皇后之后,目光又变得冰冷起来,冷冷的对着宋城喝道:“宋城,你是不是把朕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
“奴才不敢。”宋城闻言,忙的跪伏在地上。
“沧澜,别那么凶,你会吓到宋公公的。况且,并不是宋公公之过,而是我看孙皇后在御书房门口等着你的接见,想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自作主张将她带了进来。”凌楚楚替宋城开脱道:“不过,你既然现在忙于政务,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免得扰了你的思路。”
“别走……”冷沧澜急心拉住凌楚楚的衣袖,他本来是想拉凌楚楚的手的,可是又怕凌楚楚心里会排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政务已经处理完了。”冷沧澜的笑容,宠溺而温和,双眸中只有凌楚楚一个人的倒影。
“是吗?那就好。”凌楚楚微微一笑:“我正好有件事情要找你商量呢。”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开口,我就绝对会尽全力帮你,不会让你失望的。”冷沧澜含笑看着凌楚楚。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我想着,简无痕的忌日快要到了,这么多年来,我也总应该去他坟上拜祭一番了,毕竟当初是他舍命救了我。”凌楚楚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伤痛:“这些年来,因为曾经的失去,我生活的浑浑噩噩,直到上一次,生命游离在死亡线上的时候,我才算是终于想通了。”
“逝去的,应该好好祭拜,好好怀念。活着的,就应该好好珍惜,而不是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凌楚楚抬头看向冷沧澜,精致的小脸上晕染着一层粉红:“沧澜,我想好好的告别一下过去,然后重新开始……”
凌楚楚的话,让冷沧澜怔住了。
好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
而孙皇后的一颗心,则是在这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听她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要接受冷沧澜了?
如果她接受了冷沧澜,那么依照冷沧澜对她的情意,那么自己的这个皇后之位……
想到这里,孙皇后的心里登时就慌了。
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精致的指套刮着娇嫩的肌肤,可是孙皇后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疼痛,只是双眸通红的看着冷沧澜。
凌楚楚见状,双眸中顿时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
“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也当我今天根本就没有来过吧。”凌楚楚一边说着,一边有些落寞的转身,想要离开御书房。
“楚楚……”冷沧澜总算是回过神儿来,上前一步抓住凌楚楚的手:“我,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都忘记应该怎么反应了。楚楚,你能从那些事情中走出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冷沧澜确实是很激动,激动的都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一来,是因为凌楚楚态度的转变。
二来,刚刚凌楚楚提出要去祭拜,这也正是他想要对着凌楚楚提的事情,却不想反而先被凌楚楚提起来了,这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三来,等到那天,自己的计划成功之后,再加上凌楚楚已经对自己有了心思,那么以后凌楚楚就会成为自己的女人。
“事情已经过去的那么多年,我想他们若是泉下有知的话,也一定会希望我过的快乐。况且,以后的日子还有那么长,我总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十几年,这样根本就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对我的情意。”凌楚楚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含情脉脉的望着冷沧澜,小脸儿上娇羞一片。
“好,好,好。”冷沧澜连说三个好,足以见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件事情,我马上就去安排。等到那一天,我陪你一起去。”冷沧澜感觉,自己都已经快要飘起来了。
“嗯。”凌楚楚点点头:“那我回头去多准备一些简无痕喜欢的东西……”
“好。需要什么就尽管对宋城说。”冷沧澜转头看向宋城:“无论楚楚想要什么,你都要尽全力去办。若是惹的楚楚不满意,你可仔细些。”
“老奴遵旨。”宋城忙的叩头说道。
“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凌楚楚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的孙皇后:“刚刚,我听说孙皇后也有要事找你,需不需要我回避?”
“不用。”冷沧澜携了凌楚楚的手,将她按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才冷眼看向孙皇后:“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情?”
“皇上,北周的送亲使者不日就要到达咱们南楚了。”孙皇后努力的压下自己心中的怨恨:“不知皇上有没有确定和亲的人选?”
“和亲?”凌楚楚闻言,忍不住的插问了一句:“咱们要和北周和亲吗?”
听简无痕说,送亲的使者是北周的瑞王殿下,是溪儿的夫君。
所以她才忍不住的多关心了几句。
“是啊,为了两国的和谐友好,和亲是最好的办法。”冷沧澜的目光转向凌楚楚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温和宠溺:“北周这次送来的,是已故北周皇太后最疼爱的和硕公主,这个封号还是当初北周皇太后亲自册封的。”
“那一定是个知书达理,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了。不知那个和硕公主来了之后,我有没有机会瞧上一瞧?”凌楚楚问道。
“自然。你可以召她入宫来聊聊,我也听说那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姑娘。”对凌楚楚的任何要求,冷沧澜都不容拒绝。
“那不知你打算将和硕公主许配给哪一位皇子呢?”凌楚楚说完这句话,又抱歉的对着孙皇后笑了笑:“不光是孙皇后,其实我也很好奇的。”
“皇上,臣妾觉得,景儿就不错。”孙皇后不等冷沧澜开口,便急急忙忙的说道:“景儿曾经可是送昭阳去北周和亲过,与这个和硕公主也算是有几面之缘。如今两国再和亲,景儿也是个出色的,所以臣妾以为,景儿便是合适的人选。”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草率?”凌楚楚抿了抿唇:“就算是他们见过,也不过是匆匆一面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交集?我倒是觉得,不如就让那个和硕公主自己来挑选吧。”
“这怎么行?”孙皇后立刻便拒绝道:“哪有女子自己挑选夫君的?”
“我怎么听说,昭阳在北周,也是自己挑选的夫君?”凌楚楚轻描淡写的回驳道。
孙皇后闻言,立刻便卡住了。
“楚楚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咱们应该礼尚往来,到时候可以让和硕公主自己来挑选。”冷沧澜根本就不理会孙皇后,而是直接附和凌楚楚的话道。
“皇上……”孙皇后的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儿起来。
“这件事情朕自有定夺。若是皇后没有其他事情了,就退下吧。”冷沧澜瞥了孙皇后一眼,淡淡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皇后用力的捏紧了拳头,双眸中带着一丝不甘。
可毕竟是在这深宫中生活了这么久,对于冷沧澜的脾性也十分的了解。
若是自己再多言的话,恐怕会惹的他翻脸。
“臣妾告退。”孙皇后的心中,尽管有千不甘万不愿,却也不敢却捋冷沧澜的胡须。
只是刚刚,凌楚楚几次提到了简无痕……
那个人明明就活的好好的,凌楚楚为什么说要去祭拜他?还说什么当初简无痕是舍命救了她?
难道这其中……
孙皇后眨了眨眼睛,一条计策涌上心头。
这,或许就是自己的机会。
孙皇后离开御书房之后,便离开派人去调查有关简无痕的所有事情了。
而凌楚楚则是与冷沧澜闲聊了半天。
虽然她心中急切的想要知道林浣溪的下落,可是她又怕太过心急而打草惊蛇,以后可就难办了。
所以少不得忍了下来,只等下一次的机会。
凌楚楚在御书房中,一直等到了吃过午膳,这才以累了为由回到了静心园中。
冷沧澜亲自送了凌楚楚回去,又赏赐了很多吃的用的,太监们进进出出的,足足折腾了一个下午,才总算是都归整齐了。
这样的高调,早已经在宫中传开了。
宫中的那些妃嫔们,一个个都嫉恨非常,更有几个孙皇后阵营中的人,连夜去了凤藻宫中吹风,商量对策。
但是才商量到一半,冷沧澜便去了。
然后把后宫中所有的妃嫔都召集到了凤藻宫,哪怕是品阶最小的,或是平时不得宠的,全都叫了过去。
只为了说一句话。
若是楚楚在这宫中出了任何意外,便让她们全部陪葬。
上到皇后,下到才人。
而且还特意的在孙皇后的耳边多嘱咐了一句:“若是任何有关简无痕的消息传到了楚楚的耳边里,孙家也就不用存在了。”
孙皇后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如纸。
自己与他这么多年的夫妻,当初孙家尽全力辅佐他继位称帝,可是到头来……
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敌不过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女人。
孙皇后几乎都快将嘴唇都咬破了,可到底还是不敢拿着这件事情去做文章。
她害怕自己的举动会真的连累整个孙家。
但是,这皇后之后,这太子之位,必须得是孙家的人。
冷沧澜并没有在凤藻宫中过多的停留,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便又甩袖离开了,宫中的妃嫔顿时人人自危。
照冷沧澜对凌楚楚的这般疼爱,若是凌楚楚想要独宠的话,恐怕冷沧澜真的会为她解除后宫。
但是刚刚冷沧澜的话放在了这里,她们又没有那个胆子顶风来,就算是她们不怕死,她们也不能连累了自己身后的家人。
所以一个个的,虽然心里愤怒伤心,却是敢怒不敢言。
冷沧澜回到御书房后,铜面黑衣人正等在里面。
“属下给皇上请安……”铜面黑衣人躬身行礼道。
“怎么样了?”冷沧澜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属下一行人观察了这两天,那个简无痕确实是把林浣溪关入了水牢中,并且打算到时候血祭那个假的凌楚楚。”铜面黑衣人回答道:“而且,还有人夜闯了简府,想要救出林浣溪,是北周逍遥谷的东方未明和林浣溪的贴身仆从夜辰,他们武功很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负了伤离开了简家,属下已经和他们谈定了,到时候会带他们一起去简家的别院。”
“做的好。”冷沧澜点点头:“不过不要松懈,还是要监视好简家。”
“是,属下明白。”铜面黑衣人恭敬的回答道。
等这件事情顺利结束之后,自己就封楚楚为皇后,南楚的皇后,尊荣的皇后。
入夜,四处都是一片静悄悄的。
凌楚楚早已经打发玉环去休息了,只是她自己却是睡不着,站在窗前看着夜色发呆。
她心里还想着有关林浣溪的事情,还在想着依照冷沧澜的性子,究竟会把林浣溪藏到哪里。
“还没睡吗?”温润的嗓音在凌楚楚的背后响起。
凌楚楚连忙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几分责备:“你怎么又偷偷跑进宫来了?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会想办法出去找你汇合吗?冷沧澜他现在就在皇宫中,若是你被他发现了可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我的。”简无痕温润的一笑,对着凌楚楚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已经找到林浣溪了,并且把她安放在了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找到她了?从哪里找到的?她现在还好吗?”凌楚楚闻言,登时有些激动的问道。
“她很好,也很聪明,你不用担心她。至于她是怎么跑出来,到时候你们母女直接聊比较好。”简无痕笑着说道:“除了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得要你来帮忙。”
简无痕将自己的计策和凌楚楚讲了一遍,并且说道:“这都是溪儿想出来的。溪儿她虽然不在你身边长大,可是她的心里是时时的都想念着你,时时都想与你见面的。”
“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更没有尽到一个当母亲的职责,是我愧对于她……”凌楚楚抹了抹眼角的泪滴,情绪有些激动。
“以后的路还长,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和溪儿待在一起。”简无痕揉了揉凌楚楚的发丝,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嗯,我知道了。其实我今天已经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情了,我当时想的是,要出宫找你打探情况,不过如今看来,算是歪打正着了。”凌楚楚抹去泪滴,点点头说道:“还有,既然已经找到了溪儿,那么我出宫之前你都不要再冒险入宫了,若是真的给冷沧澜察觉到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好,我知道。你自己也要留心在意,我这几天不会再进宫了,若是你晚上再遇到了我,一定要记得,那个人百分之分的不是我,你千万不要上了当。”简无痕离开之后,突然又回头如此嘱咐道。
凌楚楚闻言,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自己确实是大意了。
依照冷沧澜多疑的性子,万一今天晚上来的不是简无痕,那后果简直是……
“我知道了,这几天你都不要再来了,如果我真的会遇到一个简无痕,一定不会出差错的。”凌楚楚认真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无痕的担忧,果然是有道理的。
第二日凌楚楚睡的迷迷糊糊中,便感觉有个人坐在自己的床榻前。
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简无痕。
尽管凌楚楚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是看到冷沧澜派来试探自己的假简无痕时,一颗心也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不过凌楚楚并没有愤怒的职责,而是当作做梦和那个简无痕讲了很多话,并说过几天就去祭拜他。
而且说的那些话中,有一部分是关于冷沧澜的话,全都是感激之类的,而且还带着一抹娇羞。
至此,冷沧澜已经完全放心了。
甚至,都已经亲自开始在黄历上看日子了,看看哪一天适合封后。
更是亲自画了图纸,为凌楚楚制作凤袍。
他想给凌楚楚,这个世上最好的。
转眼间,就到了那一天。
冷沧澜里里外外的都联系好了,确定了简无痕已经带着五花大绑的林浣溪去了别院中,这才去静心园接凌楚楚。
这个时间上,一定不能有所差错。
必须要让楚楚亲眼看到简无痕杀林浣溪,却又没有时间去阻止。
这样一来,自己才得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楚楚,准备好了吗?”冷沧澜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凌楚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肩膀搭了一个月白色的披肩,就连鬓间也别着一朵白玉雕成了花朵,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灵动美丽了。
古人常言的,要想俏,一身孝,果然不是假的。
“这么多东西?”冷沧澜看着地上的大大小小四个箱子。
“嗯。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那天晚上无痕给我托梦了,所以我想给他多带一些东西,让他在那边过的好一些,毕竟他生前一直都是过着富贵的生活。”凌楚楚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他在那边过的好,这样我才能安心……”
“楚楚,无痕他一定会在那边过的很好,因为他有我们的思念。”冷沧澜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宋城找小太监将四个箱子抬了出去。
“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走吧。”冷沧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凌楚楚的手。
很是小心翼翼的,因为他怕凌楚楚会甩开。
可是凌楚楚却只是娇羞的一笑,便将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冷沧澜宽厚的手掌中。
冷沧澜心底一阵颤动,如同过电一般,让他心里有些晕乎乎的。
两人一同坐上了马车。
帝后专用的共乘坐马车。
孙皇后得知之后,险些气的吐血。
不过,她却无能为力。
只期盼着,简无痕能聪明点儿,可以扭转这个局面。
马车驶离了皇宫,一路往简无痕的小别院中行去。
半路途中,宋城过来附在冷沧澜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冷沧澜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现在,已经万事俱备了。就差自己这股东风了……
按照原计划,马车停在了简无痕小别院的门口。
一旁的一名守卫过来恭敬的说道:“皇上,我家主子怕错过了好时辰,这会儿正在里面拜祭,属下现在就去通知主子一声……”
“不必了,朕自己进去。”冷沧澜摆手制止道。
“什么主人?还有谁在里面拜祭?是无痕以前的朋友吗?”凌楚楚故作疑惑的问道。
“嗯,他自称是无痕以前的好朋友。其实就连我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他的脸上永远都戴着一副面具。不过他却是年年都来这里祭拜他,所以我也就并没有追究太多,只把他当成无痕的朋友。”这一套说辞,是冷沧澜早就准备好的。
“哦,原来如此。那一会儿可要好好认识一下。”凌楚楚点点头,又说道:“那咱们现在进去吧。”
“好。”冷沧澜也点点头,因为他刚刚已经接收到那名侍卫的眼神提示,想必里面的血祭已经开始了。
想到这里,冷沧澜便觉得十分兴奋。
自己多年的夙愿,就要实现了。
冷沧澜拉着凌楚楚的手,一起进入别院。
这样景致优美的小别院,冷沧澜也是第一次来。
看来简无痕对楚楚的心思,还真是十分的精细。
只可惜,过了今天,你还有何脸面去面对楚楚。
“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我要你的鲜血,我血祭我最心爱的女人……”里面,简无痕正好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凌楚楚听到这个格外熟悉的声音后,故意脚下一个踉跄,而后疑惑的看向冷沧澜:“我怎么觉得,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这么熟悉?”
“确实很熟悉。”冷沧澜也紧皱起眉头来:“走,咱们去看看……”
说完,便拉着凌楚楚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一座精心修建的坟墓前,摆放着各种香烛贡品,一身月白色长袍的简无痕正站在坟墓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在他面前,有一个纤细的女子正在五花大绑着。
“是无痕……”凌楚楚的身子一软,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怎么是无痕?无痕他不是已经……”凌楚楚的眸光有些散乱,定定的望着简无痕面前的那名女子,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那个女孩儿是谁?为什么感觉这样的熟悉?”
“楚楚……”冷沧澜用力的扶住凌楚楚,嘴角却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受死吧……”简无痕用力的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那名女孩儿。
“不,不要……”凌楚楚用力的抓着冷沧澜的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了:“快,快去阻止,快去阻止他……”
可是,已经晚了。
简无痕手中的匕首已经深深的扎入了那名女孩儿的心脏。
那一刻,凌楚楚的心确实是被紧紧的揪了起来。
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局,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假的,可是当她看到匕首刺到林浣溪的身上,心里还是无法抑制的变得疼痛起来。
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在心里蔓延,龟裂。
“痛,好痛……”凌楚楚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双手也紧紧的捂在了胸口前。
突然,凌楚楚喷出了一口鲜血,而后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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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楚的昏厥,一开始就是在冷沧澜的计划之内的。
而且,比他的计划还更加的顺利。
他本以为,要告知凌楚楚那个女孩儿的身份,凌楚楚才会受不住打击而昏厥过去的。
可是他没想到,这血脉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楚楚,楚楚……”冷沧澜故意焦急的大喊道。
“宋城,快去传太医,快去……”
而简无痕则在这一刻转过头来。
漆黑的双眸中登时便染上了浓浓的震惊。
“她,她是……”简无痕手中带血的匕首“哐啷”一下子掉到了地上,而那个所谓的林浣溪也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她是楚楚……”冷沧澜抬起头来,眸光冷冽如同寒冬的冰凌,可是唇畔却偏偏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浅笑。
“什,什么?”简无痕的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的就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坟墓。
“那,那这里面的是……”
“那个人,并不是楚楚。”冷沧澜将凌楚楚安放到侍卫早已经布置好的藤椅上,这才起身冷冷的笑道:“那个人,不过就是和楚楚长的一模一样罢了。”
“什,什么?”简无痕的脚下又一个踉跄,身子便倚在了墓碑上。
“当初你不是说……”简无痕的目光,越过冷沧澜,停在躺椅目昏睡着的凌楚楚身上。
“简无痕,你那样聪明,难道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冷沧澜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明显起来:“楚楚她根本就没有死,她一直都和朕好好的生活在宫中,我们也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寻找她丢失的女儿……”
“今天,好不容易才得了消息,得知你找到了她的女儿,所以我们才来这里一起来看望她的女儿。”冷沧澜的笑容,已经有些猖狂了:“可是,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你亲手杀死了她的女儿,你亲手在她的心上捅了一刀……”
“简无痕,楚楚她,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说到最后,冷沧澜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简无痕的手指有些哆嗦:“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楚楚真相吗?你难道就不怕楚楚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只要你死了,楚楚就不会知道真相。”冷沧澜的笑容,残忍而冷血。
“到时候,朕会告诉楚楚,你是因为内心受到苛责而选择自尽的。”冷沧澜哈哈的大声笑道:“只有这样,楚楚她才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朕……”
“冷沧澜,你真卑鄙。你难道就不怕楚楚现在听见吗?”简无痕脸色灰白的问道。
“你不要妄想了。楚楚她现在昏过去了,而且刚刚朕扶着她的时候,已经在她的鼻间抹了昏睡散,短时间内她是不会醒过来的。”冷沧澜鄙夷的看着简无痕:“你是那样的聪明,可是又有什么用?到头来又有什么用?你得不到楚楚,永远都得不到楚楚,哪怕是死了,楚楚也一样会恨你。生时你得不到,死了你更加得不到……”
“南楚首富,又有何用?产业众多,又有何用?背后拥有庞大的势力,又有何用?”冷沧澜走到简无痕的面前,笑容张狂而得意:“你所拥有的这一切,很快就都是朕的了。谢谢你一直努力经营的这些,谢谢你给朕努力经营的这些……”
“哈哈哈哈……”冷沧澜那得意的笑声,几乎要冲破了这小小的别院。
“冷沧澜,你居然从十几年前就开始骗我,你居然做了十几年的局……当初,东晋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也是你所为?是不是也是你推波助澜的?”简无痕的身体,有些摇晃,脸色比之刚才更加的苍白了。
“是。朕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朕最心爱的女人。”冷沧澜目光温柔的回头望了凌楚楚一眼,这才说道。
“可是,你杀了她最爱的男人,杀了她最爱的女儿……”
“不,杀了她女儿的人,明明就是你。”冷沧澜转身坐到一旁的青石上,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嘲讽:“至于那个云昊天,那也并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不过东晋国小小的王爷,又没有实权,却还要妄想和他的皇帝兄长抢女人,这不是明显找到的节奏吗?我只不过轻轻的扇了扇风……”
“冷沧澜,你这个卑鄙小人。”简无痕的脖子上,青筋已然爆起。
“当初,楚楚在北周生产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你动了手脚?”简无痕强撑着力气,努力的靠着墓碑站立着。
“是啊,是我动了手脚。我只是派了一个道士,去找了北周的长宁郡主。因为当时,只有她和楚楚的预产期是差不多的日子。”冷沧澜解释道:“我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结果没想到,那个长宁郡主居然是个野心勃勃的自私自利的主儿。她听说楚楚腹中的孩子,是未来天下的凤后,心中便起了心思,居然编排出她腹中的女儿是灾星的事情,并且还亲自设计了自己身边的人遭殃,更是等到女儿出生之后,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又派人将楚楚生的女儿偷了过来……其实就算她不掐死她的女儿,我也会派人掐死的,我不能让楚楚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否则她肯定会跟着我回宫的……”
“你当初不杀楚楚的女儿,只是把她换给别人,为的就是今天让我亲手在楚楚的见证下杀死她吗?我之前派出的那些杀手,屡屡失败而归,不是因为林浣溪运气好,也不是因为她身边的高手太多,而是你从中阻挠对不对?”简无痕的双眸通红,如同燃着滔天的怒火。
“确实如此。林浣溪她只能死在你的手中,死在楚楚的眼皮子底下。”冷沧澜点点头,毫不避讳的说道:“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当初随口编纂出的借口,居然成真了。没想到,那些天师都预言林浣溪是未来天下的凤后,可她偏偏嫁给了北周的瑞王,如此我也不能再让她活下去。现在,正好一石二鸟……”
“如果,如果她嫁给了北周的景王,你是不是就不会让她死了?”简无痕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沧澜闻言,顿时抬起眼眸扫了简无痕一眼。
似是有些意外。
“简无痕,你总是聪明敏锐的让人感觉惊讶。”冷沧澜收回目光:“只可惜,你不能全心帮我,也不能全心为我……”
“你说的对。如果林浣溪当初选择嫁给北周景王的话,我一定不会让她死的。”
“只因为,那是你的儿子,对不对?”简无痕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冷沧澜。
“简无痕,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过慧易夭,情深不寿?”冷沧澜随意拽了青石旁的一朵鲜花下来,放大鼻翼间轻轻嗅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两样,你可是全占了。”
“他是你和北周惠妃娘娘的儿子,是在送她去北周和亲之前就已经和你暗结珠胎了,对不对?”简无痕用力的抿了抿唇:“所以在她生下儿子之后,你才不能让她继续活着,对不对?”
“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冷沧澜摇摇头:“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你活着了。”
“你想要和他父子联手,而后将北周纳入南楚的版图,对不对?”简无痕又问道。
“不光是北周,还有东晋,还有西蛮……那都将会划入南楚的版图,因为我南楚必将会一统天下。到时候,我是天下之皇,楚楚便是天下之后……”冷沧澜高举着双手,像是要拥抱天空:“从此之后,我便是这个天下的主宰……”
“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还未到……”简无痕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哈哈……”冷沧澜毫不在意的笑笑:“就算是会有报应,你也看不到了。而且,我终将是这个天下的皇,唯一的皇……我是真龙天子,我有龙气护身,所以我不会遭报应的,我一定会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理想很丰满,可是现实却很骨感……”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在冷沧澜的身后响起。
“谁?”冷沧澜猛然回头,便看到了一身浅紫色长裙的林浣溪,一双眸子登时便瞪了溜圆。
“你,你怎么……”冷沧澜下意识的再回过头,就见到原本一脸苍白的简无痕,此刻正绷着一张脸站在墓碑前,神色冷厉非常。
“你们……”冷沧澜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被设计了。
幸好,自己迷晕了凌楚楚。
只要自己迅速的再把他们处理掉,自己一样还是可以成为天下的皇,楚楚一样可以成为天下的后。
“你们居然设计朕?”冷沧澜站起身来,眉头紧紧的拧着,脸上的表情残忍至极:“你们可知道,愚弄朕会有什么下场吗?你们都会死,而且会死的非常难看……”
“你确定,你能杀死我们?”林浣溪挑了挑眉头,手里把玩着几根银针。
“朕有几十万军队,难道还杀不了你们几个毛贼?”冷沧澜颇为自信的笑道:“而且,这次随行朕一同出来的还有三千禁卫军,你觉得你们几个人能抵得住三千禁卫军?”
“今天将是你们的死期,这里将是你们的埋骨之所……”冷沧澜霸气的宣布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上再无简无痕,再无林浣溪……”
“来人……”冷沧澜一声清喝。
这三千禁卫军也是他提前就备下的,怕的就是万一。
结果“万一”还真的就出现了。
幸好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虽然稍稍偏离了一点儿自己的计划,可是结果却注定是一样的。
“冷沧澜……”
一道柔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却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在冷沧澜的耳边炸响。
冷沧澜的身子微微一僵,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身来。
“楚,楚楚,你怎么……”冷沧澜的大脑中,此刻是一片空白。
“你刚刚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凌楚楚此刻,就站在林浣溪的身边,双眸中的失望和厌恶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你全都听见了?”在这一瞬间,冷沧澜甚至都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凌楚楚点点头:“从你说出第一个字开始,我就在听……”
“怎么可能,你不是,你不是……”冷沧澜的目光,突然停在了站在凌楚楚身边的林浣溪身上。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他是知道的,世人都说林浣溪是神医世无双的关门弟子。
“对,是我搞的鬼。”林浣溪点点头,毫不避讳的回答道:“我提前让娘亲服下了解毒丹,可解绝大部分的毒,所以小小的迷魂药对于娘亲来说,根本就无效。”
“提前?”冷沧澜抓住林浣溪的话头,脸色微微一变:“提前是什么意思?”
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林浣溪的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娘亲早就知道了你的真实面目,今天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我们提前就安排好的……”
“楚楚,为什么?”冷沧澜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凌楚楚的目光,再不是那样的柔和,而是充满了愤恨:“冷沧澜,你害死我的夫君在前,谋害我女儿再后,这些年又将骗的团团转,甚至丝毫不顾及我心里的感受和无痕对你的友情,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冷沧澜,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我拒绝,我不要……”凌楚楚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直到嘴里传来了一丝血腥味儿:“冷沧澜,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救了你……”
“楚楚,你不要这样。”冷沧澜的身形有些摇晃:“楚楚,我真心爱你的,我真的是真心爱你的。楚楚,你过来,我封你为后,我给你无上的尊荣,你一定会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你将会得到全天下所有女人的艳羡。”
“这些,是云昊天无法给你,也是简无痕无法给你的。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给你,才愿意给你。”冷沧澜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这十几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感受不到吗?我可以为了你,解散整个后宫,我可以为了你,和全天下为敌。楚楚,你看看这里,你看看这里,我的心就在这里,它只为你而跳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凌楚楚的双眸中涌出了泪滴:“我想要的,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女儿,是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所有珍惜的,都被你一点一点的破坏了。我的夫君死了,我和我的亲生女儿分离了十几年,我和我的朋友也被你骗的团团转……”
“冷沧澜,你真的是自私又冷血。你为了你的私心,你不惜背弃友情,背弃人性,借着爱情的幌子,做着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
“冷沧澜,我恨你!恨你毁了天哥,恨你害我们骨肉分离,恨你哄骗我和无痕,恨你所有的一切。”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情愿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你。”凌楚楚的双眸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颤抖,除了痛恨,还有痛心。
痛恨他夺走了自己珍爱的一切,痛心当初没有看透他的真面目,居然还以心相交。
“不,楚楚,不……”冷沧澜拼命的摇着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来?你怎么能如此伤我的心?”
“楚楚,我爱你,我爱你啊,难道这也有错吗?”冷沧澜的脚步有些蹒跚:“楚楚,只要你收回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只要你说一句你爱我,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也一样会封你做皇后,封林浣溪作公主,南楚最得宠的公主……楚楚,尊荣无忧的生活,只有我能给你,只有我……”
“楚楚,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想要害你。只有我,只有我是把你放在心坎里的……”冷沧澜的神情,变得有些癫狂起来:“只有我,只有我……”
“来人啊……”冷沧澜的表情,狰狞的有些恐怖:“快把这些居心叵测的刺客都杀了,快把夫人带回宫去……下个月初八,朕要重新封后,朕要封凌楚楚为后……”
“冷沧澜,你还不肯回头吗?”凌楚楚望向冷沧澜的目光,越发的痛心起来。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回头?我只不过是在争取我想要得到的而已,我只是在努力去争取而已。”冷沧澜的双眸通红:“我是一国之主,我是未来天下的霸主,而我所追求的,只不过是一个你而已……”
“来人啊……”冷沧澜再次怒声喝道:“将他们都给朕绑了……”
“三千禁卫军不在这里。”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
下一秒,一身凤袍的孙皇后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发髻高高盘起,头上带的是九凤钗,一双丹凤眼,露出凛凛威势,仿佛睥睨天下的女王一般。
“皇后……”冷沧澜愣了一下,随即又似想到什么似的,一双眸子发狠的瞪着孙皇后:“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你的心肠怎么那么歹毒?”
孙皇后的心里一痛。
自己与这个男人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自己全心全意的辅佐着他,结果在他的眼里心里却落了个这般评价。
“冷沧澜,你为什么还不觉悟?”凌楚楚看着孙皇后悲伤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道:“孙皇后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她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
“真正爱我?既是真正爱我,那就应该知道我心中所想,我心中所求。”冷沧澜愤恨的盯着孙皇后:“如果你真的爱我,就退位让贤吧,将皇后之位空出来。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把这些人都杀了,把楚楚带回宫去做我的皇后……”
“冷沧澜,你真的疯了。我不爱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以前,我只是把你当成朋友,可是现在,我都后悔我曾经认识过你。”因为愤怒,凌楚楚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孙皇后扬起头来,这样眼泪才不至于会落下来。
这么多年了,自己对他的爱慕如初,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曾爱过自己。
既然如此……
“皇上,跟臣妾回宫吧……”孙皇后将眼眶中的泪水咽了回去,一步一步的走向冷沧澜。
“来人……”冷沧澜再次高声叫道。
就算是三千禁卫军被皇后给控制了,可是自己的那些暗卫,却是只忠于自己的。
“没用的,那些暗卫都已经中了麻药,两个时辰之内都动不了的。”孙皇后说道。
“麻药?你居然敢对朕的暗卫用麻药,你们孙家这是要造反吗?”冷沧澜怒瞪着孙皇后。
“皇上,您病了,需要回宫好好休息。”孙皇后又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的扶住了冷沧澜的手臂。
“滚。朕的身体好好的,你休想……”
后面的话,冷沧澜并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
手是麻的,脚是麻的,全身都是麻的,就连舌头都是麻的。
“皇上,您果然是病了。臣妾现在就带您回去好好休息,让太医替您好生医治。”孙皇后那娇小的身子努力的架着冷沧澜的手臂,柔柔的笑道。
“皇后娘娘,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在孙皇后即将要走出别院后花园时,简无痕开口了。
“皇上出宫遇到刺客,安国夫人舍身救人,已经香消玉殒,刺客也已经畏罪服毒自杀……”孙皇后顿下脚步,淡淡的说道。
只是这声音中,带着一丝让人不易觉察到的伤感。
“简先生,凌夫人,谢谢你们。”孙皇后并没有回头,因为她怕他们看到了她的眼泪。
“这个孙皇后,也是个痴情可怜的……”凌楚楚看着孙皇后一行人离开之后,也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林浣溪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她所要的,不过是权利,不过是尊荣而已……”
“溪儿说的对,这个孙皇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简无痕赞同的点点头,她可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溪儿,这些年来,让你一个人受苦了……”凌楚楚伸了伸手,可是半路却又缩了回来,她不敢去触摸,她怕这是一场梦,触摸一下就会碎裂,然后醒来她还在静心园中。
“娘亲……”林浣溪伸手抓住凌楚楚的手,将凌楚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双眸中有泪光在闪动。
凌楚楚一愣。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溪儿,娘的女儿……”凌楚楚紧紧的将林浣溪抱在自己的怀中,哽咽的声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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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出宫被刺客所伤,如今还在昏迷之中未醒,由皇长子冷逸恒暂代朝政,刘丞相和孙将军共同辅佐。
还有皇帝最为宠爱的安国夫人,舍身替皇帝挡了一支毒箭,当场身亡,已被孙皇后厚葬在了黄陵之中。
南楚的朝堂开始变得飘摇起来,那些皇子们都开始蠢蠢欲动,都在觊觎着那空出来的九五之尊。
其中,冷逸恒,冷逸明和冷逸军,三方势力不相上下,在朝堂中折腾的热火朝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却说当天,凌楚楚直接跟随简无痕一行人回到了简府,晚上的时候就与林浣溪睡在一起。
母女两人聊了一夜。
全是都关凌楚楚以前的事情,还有有关林浣溪生父云昊天的事情。
这其中,自然也会穿插着一些有关简无痕的事情。
只是有关冷沧澜的事情,凌楚楚却是只字未提。
因为不想提,也不想去想。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从来都不认识那个男人。
“溪儿,这十几年来,娘亲都没有做一个身为娘亲的责任,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的苦。”凌楚楚满眼的怜爱之色,手中的篦子轻轻的替林浣溪篦着头发:“就连你出嫁的时候,娘亲也没能亲自为你梳头。溪儿,你恨不恨娘亲?”
“娘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林浣溪回过头来,轻轻的抓住凌楚楚的手:“经历了这么多,才越发显得亲情的可贵。况且,这十几年来,娘亲也受了很多苦。不过从今往后,娘亲都不会再受苦了,我会好好照顾娘亲的,我们再也不分开。”
“好。”凌楚楚欣慰的点了点头:“我听无痕说,你现在是北周的瑞王妃,而且已经有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子……”
“是啊。要不了多久,他们就来南楚了,到时候我介绍给娘亲认识。他们一定都和我一样,会好好照顾娘亲的。”提到周文修和小包子,林浣溪的双眸中便是满满的柔情。
自己已经多半年没有见过周文修和小包子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再想自己,再见面时小包子还会不会认得自己。
“对了娘亲,有一件事情,虽然义父已经调查出一些眉目了,但是我还是想听您说说。”林浣溪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神情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朱果,就是原来娘亲身边的那个丫鬟,娘亲可还记得?”
“朱果?”凌楚楚略微回忆了一下,而后便点点头:“记得,不过她早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当初我流落在北周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
“这么说,娘亲来到南楚之后,并没有再派朱果去过北周?更没有让朱果去北周皇宫中接触过已故的言皇后,惠妃,还有湘嫔?”林浣溪又急急的问道。
“她根本就没有随我回南楚。”凌楚楚摇摇头:“当初,我从东晋的皇宫中逃出来时,身边就只有她跟着。可是到了北周之后,她便经常消失个三五天,说是赚钱贴补家用,我当时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后来我在寺庙中产子,是她告诉我生下了一个死胎,再后来她就不见了……”
“按照那天冷沧澜的话,想必她早就被冷沧澜给收买了,所以才做出了那等事情。”想到这里,凌楚楚的心中便忍不住的一阵憎恨:“至于北周惠妃,她原本就是南楚的郡主,送去和北周和了亲。当初,送这位郡主去北周的,就是冷沧澜。我也没想到,冷沧澜居然敢和惠妃暗通款曲,并且生下一个儿子。如今更想通过此子,来夺得北周的天下,果然是野心勃勃之人……”
说到这里,凌楚楚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当初的朋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心里除了愤怒,还有些难受。
“娘亲知道吗?那位朱果,现在是东晋的皇妃。”林浣溪不想让凌楚楚再想起有关冷沧澜的事情,便又将话题绕到了朱果的身上。
“什么?”这个答案,确实是让凌楚楚吃了一惊。
难道……
朱果是云昊然的人?
难道自己当初逃离皇宫中,也是云昊然所授意的?
只是,他为什么会那么做?
还有,像溪儿所说的,言皇后和湘嫔的死,是不是也和云昊然有关?
“娘亲,北周皇帝最疼爱的女人是湘嫔,如果是惠妃杀了湘嫔……”
“我明白了,这云昊然是想挑拨起北周与南楚之间的不睦。”凌楚楚点点头,在她的心里,云昊然便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娘亲,刚刚所说的东晋国的皇后青岚,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浣溪又问道。
因为她知道,红袖楼的楼主也叫青岚。
而且,那天她还说,她算是自己的长辈,自己叫她一声岚姨也应该。
“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也是一个很有性格的女人。她是真心爱着云昊然,为云昊然做了很多的事情,可是到头来却惨死在冷宫中。是被云昊然那个畜生,活活烧死在冷宫中的。”提起青岚来,凌楚楚忍不住的一阵叹息。
“如果青岚还活着,那该多好啊。”说到这里,凌楚楚又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叹息。
“娘亲,东晋皇帝为什么要烧死青岚呢?”林浣溪又问道。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是听说的。我听说是因为青岚母家功高震主……”凌楚楚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云昊然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若是当初青岚的家族能早些明白,告老还乡的话,恐怕青岚也不会落的如此下场的。”
“这么说,青岚当初所经历的一切,与娘亲没有丝毫的关系?我还以为,东晋皇帝与冷沧澜一样,是因为太过偏执的爱着娘亲,所以才……”林浣溪抿了抿唇,问道。
“傻孩子。云昊然他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凌楚楚伸手轻轻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当初,他之所就把我掳进宫去,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忌惮你的父亲,想要以我来胁迫你的父亲。你父亲是个英雄,本应是由他来承继大统的,但你的父亲为了我的安全,放弃了许多的东西,可是到头来,却依然……”
说到这里,凌楚楚的眼里又淌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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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楚的那种心情,她能懂。
就像自己和周文修一样,感情深厚而浓烈。
“只可惜,你父亲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凌楚楚泪眼朦胧,唇边却挂着一丝笑意。
“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如今看到我们母女团团,他心里也一定很高兴。”凌楚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的书案前,将蜡烛拨亮。
“都这么晚了,娘亲是要写什么吗?不如等明天再写吧,晚上写东西总归是会伤眼睛的。”林浣溪跟了过去,说道。
“不碍事儿的。”凌楚楚摇摇头,亲自铺开一张宣纸,对着林浣溪吩咐道:“溪儿,你帮娘亲磨墨可好?”
“好。”林浣溪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凤纹墨,又在梅花端砚中加了一点清水,不一会儿便磨好了。
而凌楚楚正认真的在宣纸在作画。
虽然还没有画完,但是林浣溪已经看出个大概了。
画里画的是一个男子,虽然还只有轮廓,却依然能让林浣溪感觉到亲切。
不过半个时辰,凌楚楚便完成了。
整张画并不大,而且也并未上色,可是却画的惟妙惟肖,仿佛都能从纸张上透下来一样。
“溪儿,他就是你的父亲,云昊天。”凌楚楚吹干墨迹,一只手轻轻的抚着画中人的眉眼,唇角的笑容中充满了幸福。
“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凌楚楚的声音十分的柔和,眼眸中也是满满的情意。
林浣溪微微倒退了一步。
而后对着画像和凌楚楚跪了下去。
“我虽然没有见过爹爹,但是我相信,爹爹一定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娘亲的人,也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爹爹。”林浣溪恭敬的叩拜了几下。
“快起来吧。”凌楚楚伸手将林浣溪扶了起来:“若是天哥泉下有知的话,也一定会觉得幸福的。”
“溪儿,我之前答应过天哥,绝对不自杀寻死。所以我又一直这样苟活了十几年。前些日子,我染了重病,本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可以去找天哥了。可能是天哥不想让我就这样去了,所以才又安排你回到了我的身边,让我又有了生的勇气。既然我又活回来了,而且也已经离开了南楚的皇宫,知道了很多曾经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
“我想为你的父亲报仇……”凌楚楚的语气,极其的坚定:“我要回东晋,我要为你的父亲报仇……”
“娘亲,这件事情我会去做的。”林浣溪不想让凌楚楚涉险,哪怕是一点点的危险。
“我要亲手为你的父亲报仇。溪儿,不要想着阻拦我,这是为人妻应该做的。”凌楚楚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你可以帮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也不能代劳……”
“你已经成亲了,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必娘亲的心境你应该能够理解吧?”凌楚楚将画像很仔细的平放在书案上,并且用镇石压住,这才问道。
林浣溪抿了抿唇。
如果自己遭遇了娘亲所遭遇的事情,恐怕会比她疯狂百倍。
“好。”林浣溪点点头:“但是娘亲得答应我,我不能单独行动。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君,我们要从长计议才行。”
“十几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几天。”凌楚楚点点头:“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肯定不会出手的。我是要给天哥报仇,而不是要把我自己搭进去。”
“在这之前,我还要告诉娘亲一件事情。”林浣溪坐在凌楚楚的对面,说道:“青岚,应该并没有死……”
“什么?”凌楚楚登时瞪大了眼睛。
“江湖上,有个杀手组织,叫做红袖楼,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听过?”林浣溪问道。
凌楚楚摇摇头。
这些年来,她深居静心园中,对外面的事情都是不闻不问的。
就连简无痕还活着,她都不知道。
“红袖楼的楼主,就叫青岚,是个长相很精致的女人。”林浣溪将有关青岚的事情和凌楚楚简单的说了一些:“娘亲,我觉得她对你应该有什么误会。哦对了,有关红袖楼的事情,我想义父应该会比较清楚吧。”
毕竟南楚简家的情报也十分的先进。
“那我明天去问一下无痕吧。”凌楚楚点点头。
第二日,凌楚楚果然去问了简无痕。
简无痕点点头:“那确实是青岚……至于她为什么那么恨你,恨到屡次想要杀了你和溪儿,我也不是太清楚,因为她从来都没说过,而我当初和她的目的是一样的,也想杀了溪儿血祭你。”
“不如,咱们请了岚姨来,有什么话都敞开了说吧。”林浣溪将提议道。
“如此也好。毕竟红袖楼在江湖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简无痕点点头:“我记得你手下的那个夜辰,曾经就是红袖楼的人,那他一定知道红袖楼核心所在吧?”
“但是,他已经和红袖楼断了关系,我不想让他再去红袖楼。”林浣溪拒绝道:“况且,夜辰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手下……”
“那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简无痕想了想,说道。
“那麻烦你了,无痕。”凌楚楚微微一笑。
“楚楚,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说麻烦谢谢之类的了。”简无痕看向凌楚楚的目光,始终都是柔和的。
“好。”凌楚楚点点头:“最后一次。”
林浣溪却是有些愣住了。
这样的话,似曾相识。
好似夜辰也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自己也是如同娘亲这般回馈过。
义父喜欢娘亲,而夜辰他对自己……
自己和娘亲说谢谢,并不是因为疏远和客气,而是除了心里的感激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答谢他们情意的东西了。
爱情的路,两个人走刚刚好,若是多一个人,就会显得拥挤。
哪怕这个人,是心甘情愿的做一个配角。
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的主角,而不应该是别人的配角。
自己真的很希望,义父和夜辰,都能找到自己的女主,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无痕找到青岚的时候,青岚已经身受重伤。
左手骨折,右手手筋也被人挑断了,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流脓。
“怎么会这样?”凌楚楚看着脸色苍白一直昏迷着的青岚,忍不住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简无痕摇摇头。
“义父,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林浣溪坐在青岚的床榻边,一边为青岚把脉,一边问道。
“河边。”简无痕回答道:“我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被河水冲到了岸边,虽然侥幸还有一丝呼吸,可是却一直昏迷不醒。”
“她中毒了。很霸道的毒,而且身上有多处伤口,又被河水浸泡过,已经腐烂难以愈合。右手的骨折即便重新接好了,也有可能会落下毛病,至于被挑断的手筋,时间太长了,重新接回来的可能性太小了。”林浣溪替青岚盖好的被子,摇摇头说道。
“有无性命之忧?”简无痕问道。
“我能保住她的命。至于她的一身武功,就要看天意了。”林浣溪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岚:“不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她的。”
“解毒需要什么药材?什么工具?我先派人去准备出来。”简无痕是个行动派,闻言便立即问道。
“一会儿我会开一个方子出来,并不需要什么名贵的药材,药铺里应该都能买的到。”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的桌案上写出两张药单来,交给简无痕:“速度要快。因为岚姨身上的这些腐肉必须得尽快的清除,越是耽搁对她来说就越不好,甚至会危及到她的生命。”
“好。”简无痕点点头,便将药单交给了管家,吩咐管家亲自去做这些事情。
“夜辰,把你的匕首给我。”林浣溪对着一旁的夜辰伸了伸手。
“好。”夜辰点点头,将自己的短匕交给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岚姨她……”
虽然岚姨曾经派人追杀过溪儿和自己,可她毕竟是把自己养大的,没有她就没有自己,自己也就遇不到溪儿。
“放心吧。”林浣溪给了夜辰一个放心的笑:“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让青妍和连翘进来,其他人都出去吧。”
“好。”简无痕看着床榻上狼狈的青岚,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的巾帼女将,当初的皇后元帅,如今竟落得这样下场。
“义父,再差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来,让她们准备热水,烈酒,火,还有上等的参片……马上要用。”林浣溪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
片刻之后。
“青妍,连翘,你们先把她身上的衣服脱掉。”林浣溪坐在一旁的桌案旁,开始给金针,短匕用烈酒和为消毒。
房间里,登时弥漫起阵阵酒香。
“王妃,已经好了。”
青岚身上的脏污的带血的衣服都已经被脱了下来,比之刚刚看起来更加的可怖。
白皙的肌肤上,到处都是青紫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别人用力殴打的。
有棍棒所致,也有拳脚所致。
全身上下,这种伤痕竟有几十处之多。
而且匀称的小腿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肉皮外翻着,从脚踝一直到膝盖的位置,经过河水的浸泡,伤口处泛着青白,而且已经化脓了。
林浣溪大吃了一惊。
她虽然通过把脉知道她受了不轻的伤,可是当亲眼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震惊的。
青岚的武功,她是见过的。
无论是武功,还是轻功,都很高。
可是她却伤了这副样子。
看来,对方的武功比她要更高。
会是谁呢?
红袖楼做的,是人命的生意,肯定得罪了不少人,这样一来就算是想要去查找这个黑手,都很难。
“大小姐,水热了……”门外,两个看起来机灵麻利的小丫鬟将一桶热水抬了进来。
因为林浣溪已经认了简无痕为义父,所以简家的丫鬟便称呼林浣溪为“大小姐”了。
“先放在那吧,继续去多烧些热水来。等到管家把药买回来之后,你们把有四季青的那包药煮一大锅出来,要能泡澡的。”林浣溪吩咐道。
“是,奴婢们马上去办。”两名小丫鬟离开的时候,把房门紧紧的关上。
“先把这参片给她含上。”林浣溪看了看托盘中的参片,是百年老参,效果比较强。
“是。”连翘掰开青岚的嘴,将把参片放进去,可是青岚的嘴里却含着一样东西。
“王妃,您看这是什么?”连翘将青岚口中的东西掏了出来,发现是个类似钥匙之类的东西。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先好生收起来吧。”林浣溪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而且她现在还要急着救人,所以也根本没有细看。
连翘点点头,便从架子上取了个玉盒出来,将那个类似钥匙的东西放了进来,这才又把参片塞到了青岚的口中。
“青妍,你将紫金丹碾碎备用。”
幸好自己从墨寒幽那里要了些紫金丹来,现在派上用场了。
林浣溪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短匕,开始细心的为青岚清理伤口上的腐肉。
因为青岚本就是昏迷状态,而且身体又很虚弱,所以林浣溪也没给她用麻药。
一来是她昏迷着不用,二来是怕她虚弱的身子受不住麻药的强劲。
可是肩膀上的腐肉才切到一半时,青岚的嘴唇便抖了抖,发出一声痛哼来,表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青妍,点她的昏睡穴。”林浣溪手上没停,背对着青妍说道。
被点了昏睡穴的青岚复又慢慢的安静下来的。
林浣溪的手脚十分的麻利,可是青岚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而且都已经化了脓。
大约一刻钟之后,林浣溪才将青岚身上的腐肉全部清理干净了。
青岚的脸色也比之刚刚更加的苍白,若非鼻翼间还有呼吸,就和个死人是一样的了。
“王妃,您休息一下吧,这些伤口奴婢和青妍来包扎就行。”连翘看着林浣溪疲惫的样子,忍不住的说道。
“不用。”林浣溪摇摇头:“现在还没有结束。你再去拿几片参片来给她含着。青妍,紫金丹还有几颗?”
“三颗……”青妍将瓶中的紫金丹全都倒在掌心中,说道。
“三颗……还不够啊……”林浣溪看了看青岚身上还未上药的那些伤口,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你去问问义父,看他还能不能再几颗紫金丹来。”
“是。”青妍把剩下的紫金丹交给林浣溪,林浣溪便立刻用药杵碾碎,然后细心的撒在伤口上,有些地方的伤口,清除了腐肉之后,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家,怎么说都是南楚首富,府中的各种宝物也是数不胜数。
像紫金丹这种,对于寻常人来说十分珍贵的东西,在简家却只能算是普通之物了。
是以青妍很快便拿了两瓶紫金丹来,每一瓶都是满满的。
“果然是有钱人。”林浣溪抽了抽眼角。
估计和那个神秘的古家有一拼了。
“反正有这么多,那便多研开一些吧,伤口上撒厚一些,然后再研两颗化成水,给她喂下去。”林浣溪伸了伸有些酸胀的腰。
先把这些外伤处理好,然后就要着手处理她体内的那些毒了。
毒虽然很霸道,但是却不会短时间内要了她的命。
这种霸道更多的体现在折磨上。
可见这个动手的人,究竟是有多么的心狠,想要生生的把人给折磨死。
“大小姐,药浴烧好了。”这时,门外传来了那两名小丫鬟的声音。
“进来吧。”林浣溪看了看全身几乎都被白色药沫裹住了青岚,眉头忍不住的皱了皱。
这么多的伤口,如果全用这药浴激发的话,一定会很疼,也不知她能不能受的住。
可泡了这药浴,才能加速那些紫金丹的吸收,而且这药浴中还有其他消炎的药物。
现在没有抗生素,如果伤口二度感染的话,恐怕就很难办了。
赌一把吧,如果她实在受不住的话,就用麻药。
林浣溪心中下了决定之后,便将那些金针拿了过来,先在青岚的身上扎了数针,是为了让她一会儿可以更好的吸收那些药。
这才说道:“你们将岚姨先抬到浴桶的上方,先让药蒸汽蒸一下。”
浴桶的上方,是一块儿有着密密麻麻孔洞的板子,板子还是崭新的,却没有一点儿味道。
这也是林浣溪刚刚吩咐做的。
青妍和连翘依言将青岚抬到了木板上,又在她的身上搭了一条薄纱巾,遮住了重要的部位。
林浣溪又在一些穴道上扎了金针,这才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先蒸两盏茶的功夫,然后去掉金针,便浸泡两盏茶。”
“王妃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等到需要拔针的时候,奴婢再去叫您。您刚刚已经忙了快一个时辰了,而且还是那么精细的活,还是去歇歇吧,这样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医治病人。”青妍开口说道。
连翘也附和的点了点头:“是啊,王妃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也好。那这里就麻烦你们两个好生守着了,万不可出半点差错。”林浣溪点点头。刚刚太过集中精神,这会儿竟然觉得脑袋胀胀的。
说完,林浣溪便走出了房间。
凌楚楚,简无痕,和夜辰都守在门外,见到林浣溪出来之后,便都围了上去。
“溪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凌楚楚有些担忧的问道。
“是不是很棘手?”简无痕也问道。
夜辰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不过却伸出手来,轻轻的抵在林浣溪的后背上,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林浣溪的体力,缓解林浣溪的疲惫。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林浣溪扭头对着夜辰笑了一下,这才对着凌楚楚说道:“两盏茶的功夫,必须叫我起来。”
林浣溪并没有过多的话语,便转身离开了。
她现在要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会儿还有更复杂的事情等着她呢。
两盏茶的功夫,倏忽而过。
可是林浣溪却觉得脑袋已经清醒了不少。
“义父,一会儿你得帮我一下……”林浣溪将金针取下之后,又帮忙将青岚泡于药浴之后便走了出来,对着简无痕说道。
“咱们父女之间,难道还用的上一个帮字?”简无痕慈爱的一笑,目光温和至极。
“我知道义父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所以一会儿还要请义父耗费些内力帮岚姨逼毒。光是靠我的金针和那些药物,恐怕不能完完全全的将毒逼出来。”林浣溪说道。
“这个容易。”简无痕点点头。
毕竟,他也希望青岚可以好起来。
林浣溪进入房间之前,吩咐下人将另一包药熬好晾着。
又过了两盏茶,中间青岚疼的醒来又晕过去了两次,才总算是完了。
青妍和连翘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净身体,然后又将伤口再一次用一层薄薄的紫金丹粉包住,这才给青岚穿了一件非常宽松的衣服。
林浣溪用的金针驱毒法,曾经在夜辰的身上也用过。
不能完全祛除,但是可以祛除一大部分,况且剩下的那些毒,用一些药材来祛除就可以了。
但是青岚中毒的时间有些长,等不了再用药材慢慢来了,所以林浣溪才想着让简无痕用内力帮其将剩余的毒素逼出来。
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简无痕也顺利的将青岚体内剩余的毒素逼了出来。
接下来,林浣溪又帮青岚的断骨复位,还把青岚手筋接了回去,过程比林浣溪想像中的要顺利一些,但是至于断骨复位能不能重新长上,接上的筋还能不能有用,这些还要等日后再看了,林浣溪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是不是已经可以了?”凌楚楚问道。
夜辰也竖起了耳朵。
“必须得等到她醒过来……”林浣溪的神情,却还是没有丝毫的放松。
虽然毒素清理了,虽然伤口清理了。
可若是伤口发炎引起发烧的话,还是会十分危险的。
况且,她又伤的那么重,身体的那些免疫和自我复原的机能肯定是受到了破坏。
“那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她。”凌楚楚有些心疼林浣溪的疲惫。
“不行,我得亲自守着。如果伤口发炎了或是有别的状况,我才能及时处理。”林浣溪摇头拒绝道。
“那我陪着你。”凌楚楚坐在林浣溪的身边。
“不用了,你还是早点去休息吧,毕竟你身体现在也不好,我一个人可以的。”林浣溪给了凌楚楚一个放心的笑。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快去休息吧,我这里有丫鬟照看着呢。”林浣溪不由分说的便将凌楚楚推了出去。
“王妃,我陪着你。”夜辰往边上站了站,轻声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这一陪,就是两天两夜。
这两天两夜里,青岚果然还是发烧了,林浣溪用冰水,金针,药物,折腾了许久才终于将她的热度压了回去。
第三天的早上,青岚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连带着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咳咳……”青岚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睫毛也不停的抖啊抖的。
“青妍,去通知娘亲和义父,就说岚姨要醒了。”林浣溪伸手替青岚把了把脉,有些欣喜的说道。
这几天,可把自己给累坏了,不过能将她从阎王手里夺回来,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青岚只觉得喉咙里一阵撕裂般火辣辣的疼,不由的呢喃出声:“水……”
“你现在刚刚才醒,身上又有很多伤,不能喝水,我可以先用棉签帮你稍微缓解一下。”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用棉签沾了水,轻轻的涂在青岚干裂的唇上。
青岚感受到清凉的水润,便忍不住的舔了舔唇。
睫毛已经抖的厉害了。
这也预示着青岚马上就能醒来了。
果然,青岚的双眸微微睁了开来。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青岚忍不住的想要抬起胳膊去挡,却被林浣溪及时的按住了。
“你的手筋还没有恢复,不能随便乱动。”林浣溪语气温柔的说道。
“是你救了我?”青岚的声音十分的沙哑,而且眼前也还是朦胧一片,她并没有看的太清,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林浣溪。
可是当她眼前渐渐清亮,看到坐在床榻边的人是林浣溪时,一张脸瞬间就变了颜色。
而且双眸中满是愤恨的光。
“是你……”青岚顾不得身上的伤,也忘记刚刚林浣溪说的不能乱动的话,猛的一下子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尖利非常:“我要杀了你……”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便对着林浣溪的胸口打了过去。
只是可惜,她右手的手筋已经断了,根本就没办法聚起内力,这一掌甚至连普通人的一推都不如,毕竟她的身体现在还十分的虚弱。
“岚姨,你的手筋已经断了,不能用力……”林浣溪用力扶住岚姨,怕她情绪太激动会再次把接好的手筋弄断,若是再弄断一次的话,恐怕就很难接上了。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青岚知道自己的左右手都受了伤,索性便直接抬起了没受伤的一条腿,想要直接用腿。
“岚姨,是溪儿救了你。”夜辰才刚刚离开一会儿,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心脏都差点吓停了,遂忙上前挡住了青岚的一击。
“让开!”青岚怒瞪着夜辰:“若你还念在我对你的一点儿养育之恩上,就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手刃林浣溪……”
“就算是杀人,也总要有个理由吧。”林浣溪皱着眉头看着岚姨:“这些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到底为什么想要杀我?”
“皇后娘娘……”这时,凌楚楚和简无痕也已经赶来了,见到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想起简无痕说过,青岚也一直想要杀了林浣溪报仇,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焦急。
“皇后娘娘,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怕是有些误会。”凌楚楚挡在林浣溪,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别人再来伤害自己的女儿一根寒毛。
“楚,楚妃……”青岚一下子愣住了。
凌楚楚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以自己才想着,母债女偿的。
可是如今,她为什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我不是楚妃。我从来都不是云昊然的妃子,我的夫君叫云昊天,也是溪儿的生身之父。”凌楚楚快速而简单的说道:“当初,我们一家便是被云昊然那个畜生给搅散了。我夫君被云昊然杀了,我被云昊然抢进了宫中,更是被逼的在北周产子,然后和亲生女儿失散了十几年……”
“什,什么?”青岚有些发懵。
“皇后娘娘,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告诉我究竟有多么的不幸,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和云昊然从来都不是一起的。”凌楚楚走到青岚的床边坐下:“皇后娘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恨我,为什么那么恨溪儿,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们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若是我们真的想要害你,那么这一次也就不会出手救你了,溪儿也就更不会在这里不眠不休的守了你两夜,一直到你醒来……皇后娘娘,我想我们之间或许真的有误会,不如全都说出来吧。”
“娘亲,岚姨刚刚醒来,嗓子很痛,暂时还不适合说话。如果有什么想要说的,不如等会吃过药之后吧,现在说会损坏声带的。”林浣溪伸手拉了拉凌楚楚,而后才对着青岚说道:“岚姨,有些事情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也不一定为实。事情的真实,还是要靠心去辨认。况且,岚姨既与东晋皇帝曾经是夫妻,那么对于他的为人也应该很清楚?很多事情,不过是换个角度想,就会豁然开朗。”
“换个角度……”青岚的脸色,登时一片苍白。
十几年了,事情太过久远,久远的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唯独那一份恨,却是越来越强烈。
自己为了他,出生入死,拼尽所有,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冷宫,却是一场大火……
当初他说,楚妃要做皇后,所以皇后就必须死。
自己就是因为这句话而恨上了凌楚楚,一直恨到了骨子里。
可是,若是他的心里有自己,哪怕只是有一星半点儿,也断然不会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做出那样绝情的事来。
当初,自己恐怕也想到了,可是自己的心里却不愿意相信,自己更愿意去恨另外一个女人,恨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而不是自己错看了那个男人……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关于楚妃如何善妒,如何想要称后的传闻很多,可是实际上,自己也只见过凌楚楚两面。
那样的温婉,那样的安静……
眉宇之间还总带着愁容……
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是那种蛇蝎心肠的妇人?
“青岚,当初你被打入冷宫,冷宫偏又在这个时候失火,和楚楚并没有任何关系。你在后宫那么多年,也应该知道功高震主吧?”简无痕这个时候突然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青岚用力的抿了抿唇,脸色越来越苍白。
“娘亲,义父,先不要说了。”林浣溪制止道:“既然岚姨已经醒来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聊当年的那些恩怨,现在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青妍,去把药端来……”林浣溪扭头吩咐道。
“是。”青妍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而后便转身离开了,不过片刻便端来了一碗温热的药。
这种药,每一日都熬了,温在灶上,如果青岚当天未醒便倒掉,第二天一早便又重新熬。
今天的药,是才熬好没一会儿的。
“岚姨,这药对你的内伤外伤都有帮助,但是有些苦。”林浣溪端着药碗坐到床榻边,准备喂青岚喝药。
“溪儿,我来吧。”凌楚楚却从林浣溪的手中接过药碗来,问道:“等皇后娘娘喝过药之后,我能和她聊聊吗?”
“凌楚楚,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聊的?”青岚却还着冷着一张脸,尽管心中已经有所动摇。
“皇后娘娘,我们能聊的很多。毕竟,我们都恨着同一个男人,恨到了骨子里。我知道皇后娘娘的心中对我也有怨,可是当初发生的那一切,并不是我能操控的,我只是一介女流,一个只想和夫君孩子生活在一起的妇人……”凌楚楚舀起一汤匙药汁,仔细的吹凉了,而后送到青岚的唇边:“皇后娘娘,吃药吧。”
“不要叫我皇后娘娘,这个称呼让我心里觉得恶心。”青岚吞下一口药汁,苦涩在舌尖上缓缓蔓延:“就叫我一声青岚吧。”
简无痕轻轻的拉了拉林浣溪的衣袖,示意给她们两个人一个安静的空间。
林浣溪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凌楚楚。
虽然现在青岚满身上伤,手筋手骨也已经断了,可是她毕竟是个武功高强的女子,而自己的娘亲……
“放心吧,青岚她不会伤害楚楚的。”简无痕笃定的说道。
林浣溪这才点点头,跟着简无痕一行人离开了,不过却并没有走远,只是在隔壁房间里安静的坐着。
凌楚楚已经将一碗药都给青岚喂下了,这才用手中的绢帕帮青岚擦去唇边的药渍。
凌楚楚起身,倒了一杯糖水过来:“这是桂花糖水……”
“你还记得……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不再喝桂花糖水了。”青岚摇摇头,曾经很多的习惯都已经更改了。
物是人非,用在这里真的很贴切。
“那要不要来个酸梅,解一解嘴里的苦也是好的。”凌楚楚又端来一碟子酸梅,问道。
“这么多年来,我尝过了各种各样的苦,这点儿苦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青岚微微抬了抬身子,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是浑身的伤和疼让她根本无力坐起来。
“你不要动。溪儿说你身上全是伤,你还是好好躺着吧。”凌楚楚忙的按住青岚,略微顿了顿说道:“青岚,当年发生了那种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想告诉,我从来都不爱云昊然,他也不爱我,他将我封我楚妃,不过是为了对付天哥,否则我一介女流又怎么可能逃的出重重包围的皇宫?”
“你是巾帼女将,你是史上第一个元帅皇后,你的母家太过强大,云昊然心里一定不安稳极了。在这个世上,他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只爱他的那把龙椅,他的江山……”凌楚楚的笑容里有些悲哀:“为了那把龙椅,他害死了很多人,包括他最亲的手足,甚至还包括他的母妃……”
“他的母妃……”青岚有些发愣。
她是武将,她并不擅长于宫里的那些勾心斗角。
“因为,他的母妃出身低微,所以他亲手杀了他的母妃,然后故意亲近天哥,终于认在了天哥母妃的膝下。”每每提到云昊天,凌楚楚的心里便是止不住的疼,那种疼仿佛要刻印到骨髓里:“天哥被骗了,我也被骗了……青岚,你也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云昊然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凌楚楚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青岚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平淡的出奇:“我知道……”
是的,自己早就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自己和他是夫妻,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不是吗?
他的甜言蜜语只有在需要自己的时候才存在,不是吗?
可是自己不愿意相信啊。
因为自己爱着那个男人。
自己宁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一个死去的人。
可是自己的心里却是恨的。
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冷酷,恨他的毒辣……
自己最恨的,还是他……
自己忘不了被打入冷宫的日子,自己忘不了被火炙烤的感觉,自己忘不了父兄被腰斩的消息……
所以自己恨。
恨他,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可是如今看来,却是有些可笑的。
原来,一直以为他深爱的女人,也不过是同自己一样的可怜,可悲。
自己连带着恨错了人,而且还差点杀了她无辜的女儿。
“楚楚,对不起……”青岚一直都是敢爱敢恨,敢做敢当的女子,只是这些年,她被仇恨蒙蔽的双眼。
“这些年,我错恨了你。”青岚的态度很诚恳。
“不知者不怪。当初在东晋时,有多少人以为我是她的宠妃,有多少人以为他会为了我不顾一切……可实际上,只是因为我朝中无人,就算是担着宠妃的名头也不能危害他的江山,这才是他想要的。”凌楚楚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所以你会那样想,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只能说,是他伪装的太好了。”
“是啊,他伪装的太好了。”青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总归他就是个混蛋,我们不谈他也罢。”凌楚楚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对了,我记得你武功很高的,怎么会落的这种境地?”凌楚楚忍不住的问道。
能将青岚伤成这样的人,武功想必很高的,或者说是势均力敌的人太多。
“一言难尽。”青岚的神情,越发的悲哀起来,如同萧瑟的秋风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楚,麻烦你把他们都叫进来吧,我有话要说。”青岚喘了一口气,嗓子比之刚刚已经多了一些沙哑,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如果太长,不如就等改天吧。我看你现在精神头也有些不好了。”凌楚楚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儿,我还好。”青岚努力的扯出一丝浅笑来:“你让他们进来吧,这件事情他们早些知道也好。”
“这……”凌楚楚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如果不能坚持,可千万不要勉强。”
不过片刻,凌楚楚便将林浣溪一行人都叫来了。
在林浣溪的帮助下,青岚终于顺利的将自己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事情都讲完了。
“就是因为这些……”青岚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可是神情却还是十分的镇定。
原来,在云昊然还没有成为皇上之前,在云昊然还没有迎娶青岚之前,先皇便交给了青岚一样东西,说是关系到东晋的命脉。
至于先皇为什么要将东西交给青岚,连青岚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而现在,云昊然得知了,所以他才派人找到了青岚,想要得到那样东西,并说要拿来给自己的女儿林浣溪作为嫁妆。并且对青岚用尽了酷刑,青岚是拼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才逃了出来,从断崖上一跃而下,她将自己的命交给了老天爷。
“云昊然这个禽兽,满口的胡说八道。”凌楚楚十分的激动:“溪儿才不是他的女儿,他不配!”
可是林浣溪的关注重点却不在这里。
因为刚刚青岚提到了“任逍遥”的名字。
而且还不是一次。
“岚姨,你刚刚说的……”
“任逍遥,对吗?”青岚对于林浣溪身边的人和物都太熟悉了,所以才特意的点出了任逍遥的名字。
林浣溪点了点头。
“苏州任家传人任逍遥,家中世代行医,医术高超,为人温润如玉……”青岚抬头看了林浣溪一眼:“他与你是好友……”
“那他,为什么和东晋的皇帝有联系?”林浣溪问道。
“这一点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说出来,只是想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后再遇到任逍遥的时候,要格外小心。”青岚也搞不懂任逍遥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是凡和云昊然扯在一起的人,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了。”林浣溪的情绪微微有些低落。
因为在她的心里,任逍遥一直都是一个温润如玉又重情重义的好人。
夜,悄悄来临。
天空中没有月亮,可是却有一片繁星,看起来十分的美丽。
林浣溪一个人坐在屋顶上,仰头忘着天上的星星。
这是她的习惯。
每每专心想一个人,或是每每有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她就会坐在屋顶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那一刻,心里就会感觉特别的静谧。
“溪儿……”夜辰将一件披风仔细的披在林浣溪的肩头,然后默默的坐在她的身旁。
“你说,任逍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浣溪微微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忍不住的问道。
“他就是他,他就是任逍遥。他或许和你心理想的有所不同,但那就是真真实实的任逍遥。”夜辰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披着一层外衣,有的甚至是披着两层三层。当你自以为很了解他时,或许那才是他的冰山一角。或许你觉得看不透一个人时,他其实却如同一盆清水一般,透彻无比。”
“你和任逍遥,只是普通的朋友,而且见过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你不了解他也很正常,他也没有义务将他自己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你的面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过往。”夜辰伸了伸手,想要拍拍林浣溪的肩膀,可最终却还是缩了回来:“或许,还会有自己的苦衷。你不是经常说,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听见的也一定为实吗?如果你真的在意的话,那以后有机会遇到了,你大可以去问问他……”、
林浣溪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过复杂了。我与任逍遥也只是普通的朋友,了解的也并不深刻,或许他是有别的身份,也或许他是有什么苦衷。是我自寻烦恼了。”
“是因为你把他当成了朋友,不想与他站在对立面而已。”夜辰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说道。
“算了,不想了。反正我现在也见不到任逍遥,就算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一二来。反而眼下,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林浣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重整精神说道。
“不知道文修他们到了哪里?有没有接到我的飞鸽传书?盛京中的一切究竟还好不好……”林浣溪拖着下巴,望着天空:“北周南楚夺嫡严重,影响朝纲,东晋又是个野心勃勃的,恐怕未来会有风雨动荡……”
不知怎么的,林浣溪突然就又想起了昙峦曾经的预言。
凤后现,群雄逐之,引天下征战;久分势,四海归一,谋锦绣河山。若你不肯皈依我佛,等到天下纷争之时,你便会罪孽缠身,无可恕也……
想到这里,林浣溪的目光便越发的深邃了,似是广袤的星空一般。
也不知昙峦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的师父医好。
“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着你。”夜辰目光坚定的说道。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背弃。
“夜辰,我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一直做一名守护者。”林浣溪收回思绪,很认真的看着夜辰。
“时候不早了,早点下去休息吧。若是在屋顶上坐的久了,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你过两日不是还要去墨熙阁的吗?”夜辰避而不答。
林浣溪微微叹一口气,也并不强求,只是点点头说道:“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看着林浣溪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夜辰这才转身离开了。
自己的幸福,就是能永远看到她,永远守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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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养伤之外,便整日间和凌楚楚坐在一起,越是接触,她心里便越是喜欢。
突然间很庆幸自己并没有杀死林浣溪,否则自己就真的没有颜面面对这个柔和的女人了。
林浣溪这两天也忙了起来。
她在准备一些东西,因为再过两天便是十日之期了,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墨寒幽,那么就一定不会食言。
至于东方未明和慕容白,已经起程去迎接周文修了,过不了三五日,周文修一行人也就到南楚了。
这几日,南楚的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大皇子冷云恒依旧日暂代朝政,三皇子冷逸明,四皇子冷逸军依旧是势同水火。
但是冷云恒月孙将军支持,亦是嫡长子,而且冷沧澜现在还在孙皇后的手中,所以势头明显要高一些,逼得冷逸明和冷逸军不得不联手对待。
眼下,北周的迎亲队伍就要到了,这几位皇子谁都不愿意做这个和亲的人选。
因为现在这种时候,正是联姻争取势力的时候,若是和北周的公主和亲的话,肯定是要给予正妃之位的,恐怕会于他们不利。
但是冷沧澜昏迷之前早已经下了圣旨,允许北周公主自由选夫。
所以这两日,他们也在为这个事情伤脑筋。
既想让自己的人迎娶了公主,又不自己出头。
众人都犹豫纠结的时候,孙皇后的心中却早已经有了对策。
当然,这些是后话。
却说林浣溪,在夜辰和连翘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墨寒幽的别院。
别院的门口,除了管家之外,墨寒幽也等在那里。
见到林浣溪来了,墨寒幽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林浣溪,你很准时……”墨寒幽上前一步,客气寒暄了一句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说道:“你所要求的珍珠和雪莲,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药方上的那些药,我也全是准备的最好的。而且,岑儿这些日子也已经搬离了那所园子,并且用你开的方子泡了澡,味道确实是消散了不少。哦对了,这期间还有遵照你的吩咐到外面晒了太阳,还有……”
“先让我再给她把把脉之后再说……”林浣溪抬手制止道。
“哦,好。请跟我来吧。”墨寒幽忙的闭了嘴。
只是夜辰和连翘看墨寒幽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善。
不是因为他态度不好,相反他态度很好,毕竟好不容易有个能医治岑儿的人,他自然要好生礼待了。
但是,之前林浣溪在酒楼遇到过一个行为轻浮的醉鬼,当时就被林浣溪猜出了身份,如今一看确是此人,所以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墨寒幽会再孟浪。
这里,也同样是一处很精致的园子,也很简单。
看痕迹,有很多是新鲜修出来的。
比如那边的亭台楼阁,比如那边的假山流水……
园子精致而漂亮,而且依照林浣溪的嘱咐,并没有一株花,更甚至连棵树都没有,只是用一些漂亮的丝带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或是悬挂起来,或是漂浮于水中。
而且东西通透,空气十分的清新。
在廊檐一下,一身浅粉色长裙的岑儿正坐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看着庭院中的精致。
“岑儿……”墨寒幽远远的叫道。
“墨哥哥……”岑儿的声音软软的飞过来,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纤细的胳膊撑了一下身子,她想要站起来,想要跑过去。
可是双腿却是绵软无力,还未起身,整个人便从藤椅上摔了下去,吓的一旁的小丫鬟急忙伸手去扶,却被一双大手快人一步。
“岑儿又不乖了。”墨寒幽珍爱的将岑儿抱在怀中,手指轻轻的刮了刮岑儿的鼻子,温和的责备道。
“是岑儿没用。明明墨哥哥就在岑儿面前,岑儿却都走不过去。”岑儿的眸子中,忍不住的有些低落,一双小手也用力的抠着毫无知觉的腿。
“岑儿放心,等到林浣溪帮你医好了胎毒,到时候你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跑跳了。”墨寒幽柔声的安慰着岑儿,一边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林浣溪。
“我可以医,但也要你足够坚强。”林浣溪这时已经走到近前,声音淡淡的说道。
“岑儿不怕吃苦,也不怕疼……”岑儿闻言,立马用力的捏紧了小拳头。
“到房间里去吧。”林浣溪点点头,便率先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也是按照林浣溪的吩咐,四处都通风的。
虽然这个时节有些偏冷了,可这却是必须的。
“看来你每天都有按照我的吩咐去泡澡,这味道确实是淡了许多。”林浣溪抽了抽鼻子,这才说道。
“神医的吩咐,岑儿都有照办。”岑儿眨着乌黑的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自从泡过澡之后,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淡了许多,只是可惜,神医说过,这种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接下来,就要再用那些药泡澡了。哪怕是身上的味道很难闻,连你自己都觉得受不了,你也不能再用那些药了,因为那些药和我现在要给你用的药有相冲的地方。”林浣溪先是吩咐道。
“岑儿记下了。”岑儿再次用力的点点头。
凡是和自己病情有关的话,岑儿都会用心的记住。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自己能好起来。
只是以前没人给医,所以她才不得不那样自己劝自己,也劝别人。
如今看见了曙光,她自然会好好把握不会放弃了。
“东西拿来吧……”林浣溪对着墨寒幽伸出了手。
墨寒幽立马将十几个白玉盒子送到了林浣溪的手中。
前十三个白玉盒子里,都是莹润的珍珠,个个如同鸽卵大小。
后两个白玉盒子里,是两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下面还有冰雪托着,冒出丝丝寒气。
“年份都很足,而且质量都很好……只是有些多了……”林浣溪将白玉盒子放到一旁,淡淡的说道。
“有备无患嘛。反正都要去寻,索性多备一点儿,万一有急需的时候也不至于慌了手脚。”墨寒幽财大气粗的说道。
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于墨寒幽来说,便都是小事一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了青妍,你们都出去。”林浣溪将所有的药材都检查完毕,这才说道。
“不用留下两个小丫鬟供你差遣吗?”墨寒幽问道。
“有青妍在就行了。”林浣溪摆摆手,自己医治的时候,并不喜欢外人在场的。
“好。我们就在门外,如果有什么需要隔着门叫一声就行。”墨寒幽点点头,便和夜辰一同到了门外。
“喝茶,还是喝酒?”墨寒幽和夜辰就在房门外不远的亭子里坐着。
“都不用。”夜辰冷着一张脸,目光根本就不去看墨寒幽。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墨寒幽忍不住的问道。
对于夜辰,他是知道的。
曾经是红袖楼的第一杀手,性情冷厉孤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便甘心跟在林浣溪的身边做一个手下,唯林浣溪之命是从。
想来,应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可是,自己和他却没有什么交集的,可是为什么他对自己却表现出一种敌意?
“我觉得你也还是少喝酒的好,也省的变成醉鬼却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夜辰许是和林浣溪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便沾染了林浣溪的一些习气。
墨寒幽愣了半天。
这才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接近林浣溪的时候,是扮演了一个醉鬼。
“呵呵……”墨寒幽忍不住的笑道:“夜公子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既然不喝酒,那不如喝点茶吧。”
说完,也不等夜辰拒绝,便对着管家说道:“六安茶……”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墨寒幽看着夜辰,他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冷,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
“你想让我问你什么问题?”夜辰反问道。
“比如,我是如何找到林浣溪的,又是从哪里找到林浣溪……”墨寒幽笑眯眯的看着夜辰。
“她已经说过了。”夜辰对于墨寒幽的话,没什么兴趣。
“那,那个叫玉琳的女子,你有没有兴趣?”墨寒幽又问道。
“没有。”除了林浣溪,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她是孙皇后宫中的丫鬟,因为被大皇子冷逸恒调戏,这才被孙皇后赐了仗刑,丢到了乱葬岗中,不想却被林浣溪所救。”墨寒幽悠然的品了一口茶,说道。
“所以呢?”夜辰头也不抬的问道。
“当初,林浣溪娘亲的事情,孙皇后可是也有参与。”墨寒幽淡淡的说道。
“如何参与的?”事关林浣溪,夜辰便立刻一改刚刚爱搭不理的样子,眉头微微拧着问道。
“你刚刚不是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吗?”墨寒幽挑着眉笑道。
“我一直以为,墨熙阁的阁主是一个聪明人。”夜辰抬头看着墨寒幽,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我也一直以为,作为一个杀手,是毫无感情的。”墨寒幽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已经不是杀手了。”夜辰微微垂下头,双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当初,凌楚楚离开东晋,与孙皇后有关。”墨寒幽淡淡的说道:“具体的,我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是孙皇后,是绝对不会就这样放任凌楚楚离开南楚的,她想要的,比你们想像的更多……你们与她合作,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知道了。”夜辰点点头。
那个孙皇后,确实不像个简单的人物,相信这一点儿,溪儿和简无生他们都早已经发觉了。
不过,自己还是把今天听到的再和溪儿说一声吧,异国他乡的,多防备一些也是好的。
“还有一件事情,是我答应给林浣溪的酬劳,现在就告诉你吧。”墨寒幽看了一眼夜辰,说道:“林浣溪的亲生父亲,还活着……”
“你说什么?”夜辰猛然站起身来,连桌上的茶水碰翻了都不自知。
溪儿的娘亲说过,溪儿的父亲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是被东晋皇帝迫害致死的。
“我是说,林浣溪的亲生父亲,还活着……”墨寒幽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如何知道的?”夜辰问道。
“这天下间,只有不想知道的,没有我知道不了的。”墨寒幽十分自负的说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夜辰的语气有些不好。
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管溪儿的娘?又为什么不管溪儿?任由她们母女流落在异乡?
更甚至,溪儿的娘还差点追随而去……
难道,溪儿的父亲,也和东晋的皇帝一般,是个可恶的人吗?
“东晋。”墨寒幽回答道。
“东晋哪里?”夜辰继续追问道。
墨寒幽只是笑笑并不答言。
“你有什么条件?”夜辰直接问道。
“我希望岑儿可以健健康康的。”墨寒幽回答道。
“溪儿的医术高超,既然她说可以医,就一定能够医好。”夜辰对林浣溪十分的有信心。
“反正你现在一时半会儿的还离不开南楚,不如等岑儿的病情稳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墨寒幽卖了个关子。
他并不是想以此来要挟林浣溪,而是有些地方他也还没有弄明白。
“我知道了。这些话,我都会如实转达的。”夜辰点点头,只是心里有些不宁。
“吱呀……”房门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林浣溪和青妍从里面走了出来。
墨寒幽立刻起身迎了过去,殷切的问道:“怎么样了……”
“五天医治一次。如果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九个月左右可以痊愈。”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两张折叠整齐的宣纸交到了墨寒幽的手上:“一些注意事项和应该配合服用的药,我都已经写好了。”
“好,我一定会全全照做的。”墨寒幽立刻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疑问之后,才这说道。
“每隔五天,我会过来一次。这次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五天后见。”林浣溪直接告辞道。
“我送你。”墨寒幽说道。
“不必了,有青妍和夜辰在我的身边呢。治疗的过程很痛苦,你还是进去看看岑儿吧。她虽然很坚强,治疗过程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我想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的关怀。”说完,林浣溪便直接越过墨寒幽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简府之后,夜辰叫住了林浣溪。
“怎么了?”林浣溪顿下脚步,问道。
“我有两件事情要和你说。”夜辰神色如常的说道。
“什么事情?”林浣溪问道。
“是墨寒幽让我转达的。”夜辰微微清了清嗓子:“第一,当初你娘亲离开东晋时,也有孙皇后的功劳。第二,你的亲生父亲还活着……”
“什么?”林浣溪脸上的震惊十分的明显。
对于第一件事情,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因为她和孙皇后接触过,自然也了解了一些孙皇后的为人,那个女人并不简单。
让她如此震惊是第二件事情。
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活着……
可是娘亲却说他死了,简无痕也说他死了,甚至是岚姨也说过可惜……
一个大家都以为死了的人,怎么可能……
“这是墨寒幽告诉你的?”林浣溪问道。
夜辰点了点头。
林浣溪转身又上了马车,她要去找墨寒幽问个清楚。
“墨寒幽说,他现在人在东晋。但是更多的信息,他说等岑儿姑娘健康之后才能告诉我们。”夜辰拦住林浣溪,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算是现在去了,他也不会告诉的。如今,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你父亲还活着,那么依靠简家和红袖楼的情报势力,想要详细查一个人,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也好。”林浣溪垂头思索了片刻,这才点点头。
“这件事情,就先不要告诉我娘亲了。”林浣溪想了想,又回头嘱咐道。
“我知道。”夜辰点点头。
林浣溪直接去书房找了简无痕,将墨寒幽的话对简无痕说了一遍。
“云昊天还活着?”简无痕也是有些难以相信。
“墨寒幽这样说的。”林浣溪点点头:“所以,我想请义父帮我查一下,如果我父亲还活着的话,他现在在东晋的哪里,又为什么不来找我的娘亲……”
“我知道了,我马上派人去查。”简无痕点点头。
“对了义父,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娘亲了吧。”林浣溪抿了抿唇:“我怕,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话,到时候娘亲会承受不住……”
从失望到希望,再到失望……
这是一个会让人感觉到绝望的过程。
“好。”简无痕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打算。
“还有,墨寒幽还说,孙皇后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当初我娘亲离开东晋的事情恐怕也与她有关系的……”
“我知道。这个女人野心勃勃,确实是不容小觑。”简无痕打断林浣溪的话:“不过,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她是绝对不会得逞的。”
“义父的意思是?”林浣溪有些不太明白。
“她想要她的儿子继承皇位,她想要称霸六宫,她想要南楚的天下……”简无痕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她想要的很多,但是她却注定什么都得不到的……”
“义父是不是早就有对策了?”林浣溪追问道。
“与这般蛇蝎女人为谋,自然要提前想好各个方面。”简无痕并没有透露太多:“等到周文修来了,咱们的好戏才要开场呢。”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她如此轻松的得到这一切的。”简无痕十分笃定的说道。
如此,林浣溪也就没有多问。
她相信简无痕,而且她隐约也已经猜到了一些。
五日后,周文修一行人终于到了国都。
由辅政大臣孙将军和刘丞相迎接至国宾馆中下榻。
并且孙皇后和冷逸恒盛宴接待了周文修与玲珑公主。
等宴会散了回到国宾馆之后,林浣溪也已经从墨寒幽的温泉山庄中医病回来了,此刻正在逗弄着小包子。
“溪儿……”周文修的声音,有些激动。
林浣溪纤细的身子微微一颤,这才缓缓的回过头来。
依旧是一身紫色的长袍,依旧是俊美无匹的容颜,依旧是欣长的身姿,唇边依旧是宠溺的笑容。
只是,好像比自己离开的时候,瘦了一些。
“文修……”林浣溪站起身来,唇边带着一抹盈盈的笑意,可是眼眶中却有泪花在闪动。
“溪儿……”周文修快步走到林浣溪的面前,一把将林浣溪抱入怀中。
这种久违了的感觉。
“我想你……”周文修贴着林浣溪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的吹拂在林浣溪的耳边,带着一丝麻痒。
林浣溪的俏脸,登时染上了一层粉色,一双眸子也是含羞带俏的。
“我……”
“娘娘……”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清脆的,发音有些不准的声音给打断了。
白白嫩嫩的小包子正对着林浣溪乍着胳膊,一双乌丢丢的大眼晴眨啊眨的,胖胖的小脸蛋上带着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可爱至极。
“小包子,你刚刚叫我什么……”林浣溪立马推开周文修,三两步走到小包子的面前,满脸惊喜的看着小包子。
“娘娘,娘娘……”小包子眯着眼睛笑的十分开心,小胳膊小腿的十分有劲儿,用力的够着林浣溪,想要让林浣溪抱他。
“小包子真乖,小包子真聪明。”林浣溪将小包子抱在怀里,眼角的笑意中带着浓浓的母爱。
才十个月而已,小包子居然就会说话了。(妈妈说,小孩子要一岁左右才会说话,我这个是往左了一点儿,毕竟小包子是神童嘛……)
“娘娘,娘娘……”小包子似是听懂了林浣溪的夸奖,越发的兴奋起来,挥舞着小手叫个不停,粉色的小嘴儿还凑到林浣溪的脸颊上,“啪嗒”一声,来了个香吻。
“么嘛……”林浣溪也在小包子那肉嘟嘟的小脸上来了一口,一双眸子更是弯的如同天边的月牙儿。
“臭小子,不许亲……”周文修有些吃味的将小包子从林浣溪的怀中拎过来,沉着一张脸说道:“那是我的娘子,知道不……”
“娘娘,娘娘……”小包子挥舞着胳膊,拼命的想要够林浣溪。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够不到林浣溪时,便回头瞪了周文修一眼,软乎乎的小手用力的扯着周文修的耳朵,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了一长串儿,只是没人能听懂罢了。
“居然敢和你老子动手了……”周文修将小包子丢到白芷的怀中,有些气呼呼的说道:“罚你现在去面壁思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包子顿时撇撇嘴,哇的一声哭了……
“看看你,都把他弄哭了……”林浣溪忙的上前推开周文修,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小包子抱在怀中哄道:“小包子乖,小包子不哭……”
小包子窝在林浣溪的怀抱中,哭声渐渐的小了,慢慢的变成了抽噎。
小巧的鼻子一纵一纵的,乌丢丢的大眼晴中蒙着水雾,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娘娘……”小包子轻咬着手指,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小包子最乖最听话了。”林浣溪垂头亲了亲小包子,声音也放的软软的:“娘亲最爱小包子了……”
周文修一听这话,一张脸迅速沉了下来。
最爱这个小包子?
那自己呢?
想自己仪表堂堂,俊美非常,难道还会输给一个包子?
不行,自己得坚决捍卫自己的权益。
“娘娘,爱娘娘……”小包子闻言,登时破涕为笑,肉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搂着林浣溪的脖子,开心的叫道。
“你娘娘有爹爹来爱就好了,你的爱还是留给你未来的娘子吧。”周文修凑过来,一脸别扭的对着小包子说道。
“坏,爹爹坏……”小包子往林浣溪的怀里缩了缩,小嘴又在林浣溪的脸颊上“啪嗒”一下,小目光中居然还带着几分挑衅。
周文修气的撸胳膊挽袖子。
还真是个臭小子。
这一路上,自己可是全心全意的照顾着他,保护着他,天天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结果倒好,现在还要和自己抢娘子。
坚决不能忍。
可是……
天色渐渐的晚了,小包子终于玩累了,这会儿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睡的香甜。
林浣溪给小包子掖了掖被角,这才悄悄的站起身来。
“那臭小子睡着了?”周文修探过头来,轻声的问道。
林浣溪点点头。
小孩子本就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偏偏又这样闹腾了一天,早就坚持不住了。
“白芷,秋霜,你们好好照顾着小世子。”周文修顿时兴奋的却不忘小声的吩咐道。
“是。”白芷和秋霜同时抿嘴轻笑。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况且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一直都那么好。
林浣溪的俏脸却忍不住的飘起一抹红云来。
寝室内。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周文修将林浣溪拥入怀中,用力的嗅了嗅她发丝间的清香,很认真也很动情的说道:“溪儿,我想你……”
林浣溪顺势环住周文修的腰,头轻轻的靠在周文修的胸前,听着周文修那强有力的心跳,小脸红的像是火烧一样。
“我也……想你……”
后面的两个字,如同蚊子哼哼一样,可是周文修的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溪儿,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哪怕是一天,一刻……”周文修用力的抱着林浣溪,似是要将她揉入到自己的骨血当中。
“好。”林浣溪抿唇轻笑,心里的幸福装的满满的。
周文修的手,轻轻的解开林浣溪的外衣,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的滑过林浣溪那因为害羞而变得粉嫩的肩头,双眸中的玉望如同岩浆一般汩汩流动,带着炙热的温度。
唇,轻轻的覆在那粉嫩的唇上,带着浓浓的情意辗转吮吸。
慢慢的,周文修觉得自己体内的鲜血沸腾了,他不再满足于现在这样的亲吻,而是用力将林浣溪打横抱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情玉。
“溪儿,我要你……”周文修将林浣溪压在床上,双眸中似燃着了火一般。
一时间,室内春风无限。
一场畅快淋漓的酣战,一直持续到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若不是担心会累坏了林浣溪,周文修真的还想继续。
而林浣溪早已经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能鼓着腮帮子抗议。
“乖乖睡,养足精神,咱们晚上继续……”周文修吃饱喝足,心情好的不得了。
林浣溪闻言,顿时忍不住的磨了磨牙。
擦,你还想晚上继续……
本姑娘才不奉陪了呢。
连小包子都快一周了,结果他还如同一个没开过洋荤的愣头小子一样,差点把自己的骨头架子给折腾散了。
“乖乖睡……”周文修特意忽略了林浣溪那几乎给杀人的目光,嘴角含笑的说道。
林浣溪瞪着他,继续瞪着他。
“如果娘子实在睡不着的话,不如咱们继续吧……”周文修一边说着,还一边点点头:“我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你觉得呢?”
林浣溪闻言,立马闭上了眼睛。
要是再继续的话,自己估计就死了。
到时候,自己就成了史上第一个死在床上的不孝子孙了,等到地府中都不好意思面对各位列祖列宗了。
也实在是太累了,没过一会儿林浣溪的呼吸便越来越均匀。
“不愧是自己的小东西,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欢喜……”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林浣溪的鼻子,满眼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林浣溪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且,还不是自然醒的。
她是被小包子那粘腻腻的口水给亲醒的。
“什么时辰了?”林浣溪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
“已经快要午时了……”白芷轻声说道:“奴婢已经准备了洗澡水,王妃要不要先泡个澡?”
“好困啊……”林浣溪继续打了个哈欠。
“娘娘,娘娘……”见林浣溪醒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包子,立刻开始抖着小嗓子怒刷存在感。
“哎呦,原来是娘的小包子来了……”林浣溪立马伸手抱住小包子,困意也瞬间消减了一半。
小包子登时便开心的乐了起来,乌丢丢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娘娘,娘娘……”小包子戳着林浣溪肩膀上的青紫吻痕,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林浣溪登时变得俏脸通红,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先让娘娘穿好衣服好不好?否则娘娘被冻坏了,就不能陪你玩了。”林浣溪将小包子递到白芷的怀中,这才赶忙拿了衣服遮住了身上的吻痕。
又在秋霜的侍候下洗漱梳妆,随意的吃了几口早饭,这才陪着小包子玩了起来。
“王妃,和硕公主来了……”门外的小丫鬟进来禀报道。
“快请进来……”林浣溪站起身来,眸光微微闪了闪。
自然上一次她主动请旨去为皇太后守陵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嫂……”玲珑对着林浣溪微微福了福身子,心中有些忐忑的叫道。
红润的唇紧紧的抿着,双手下意识的扯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在担心。
她担心林浣溪不会原谅她。
毕竟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情……
想到这里,玲珑的心中便有些羞愧。
都怪自己识人不明,都怪自己太笨,这才有了让别人利用的间隙。
“好久不见,玲珑越长越漂亮了。”林浣溪笑脸相迎,并且还亲切的拉了玲珑的手。
玲珑的手微微一抖,双眸中带着惊喜,还闪着泪花。
她亲切的叫自己玲珑,而不是疏远的叫公主……
“王嫂,你,你原谅玲珑了吗?”玲珑的双眸,如同蒙了一层水雾,声音也有些小哽咽。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林浣溪抬手抹去玲珑眼角的泪痕,笑容如同春风一般柔和:“当初,我确实是恨过你,恨你误信谗言,恨你差点害了我的宝宝。可是过去了这么久,我也已经想通了。起初,我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我不能要求你对我有完全的信任,况且你当时还在承受着那种丧母之痛,我却没能好好的安慰你,劝说你,说起来这其中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如今,你得知我身在南楚,你得知我有危险,便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甚至将自己的终身幸福都拿了出来。”林浣溪挽着玲珑的手,动情的说道:“玲珑,你知道联姻代表着什么吗?你知道和亲公主有多难吗?你知道……”
“王嫂,这些我早就已经考虑过了。”玲珑打断了林浣溪的话:“和亲联姻得来的婚姻未必就不好。玲珑的运气一直都不差,先有母妃千般疼爱,后有王兄王嫂照顾有加,如今北周的皇帝又允许我自己选夫,我一定会运气很好的选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王嫂不必为我挂怀。而且,我是真的很想为王嫂做些什么……”
玲珑的目光,干净而真诚。
“傻瓜……”林浣溪爱怜的揉了揉玲珑的发丝。
“王嫂,我不傻。”玲珑的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笑意,有些俏皮的说道:“因为我是王嫂的妹妹,一定会和王嫂一样聪明,一样收获自己的幸福……”
“姑姑,姑姑……”突然间,小包子乍着小胳膊跑到玲珑的面前,肉嘟嘟的小手伸向玲珑,一双乌丢丢的眸子弯着甜甜的笑意,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期待。
“今天只能吃一颗……”玲珑蹲下身来,从自己的荷包里的玉盒里取出一块儿黄豆粒大小的白嫩嫩的东西来,塞到了小包子的手里。
那是玲珑用米粉,糖水和着一些果汁做成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而且入口即化,最适合小孩子吃。
因为是甜的东西,又没有太多营养,不过是解馋的,所以玲珑也不敢给小包子吃多了,最多的时候一日两三颗的样子。
可是小包子却特别爱吃,每日都缠着玲珑要好几次。
小包子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一个宝贝。
可是他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塞进嘴里,而是摇摇晃晃的走到林浣溪的面前,献宝似的举着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娘娘吃,好吃……”
林浣溪的心里,登时变得暖暖的。
“小包子真乖。”林浣溪摸着小包子的头,温柔的笑道:“娘娘不吃,小包子自己吃好不好……”
“好吃。”小包子拼命的举着手,乌丢丢的大眼睛望着林浣溪,小眉头居然微微拧着,好一会儿才说道:“爹爹,分享……”
小包子太小,还不会说太长太完整的句子。
但是这并不妨碍林浣溪的理解。
“爹爹告诉你,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对不对?”林浣溪捏了捏小包子白嫩嫩的脸蛋儿,问道。
“嗯。”小包子用力的点点头,而后再次把手往林浣溪的唇边伸了伸:“好吃,娘娘吃……”
“谢谢小包子……”林浣溪这才就着小包子的手吃下了米粉糕。
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确实是好味道。
“很好吃。”迎着小包子期待的目光,林浣溪笑眯眯的说道。
“好吃好吃……”小包子兴奋的拍拍手,也不管手上脏不脏,便又搂住了林浣溪的脖子,亲了林浣溪一脸的口水。
“看在小包子懂得和别人分享的份上,姑姑再奖励你两个好不好?”玲珑也凑了过来,满眼的笑意。
“姑姑好……”小包子一边说着,一边也亲了玲珑一脸口水。
小包子得到米粉糕,心情嗨的不得了,一刻也不停,在屋子里晃悠来晃悠去的,就算是脚下不稳跌倒了,也只是嘻嘻一笑又爬起来。
“王兄很疼爱小包子,也很爱王嫂,这一路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把小包子抱在身上,总是和他说有关王嫂的事情,给看王嫂的画像,我猜着,是王兄不想让小包子见到你感觉陌生,怕你会伤心。”玲珑坐在林浣溪的身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林浣溪闻言,心中顿时一暖。
这一辈子,自己能得周文修这样的夫君,妇复何求?
“王兄还真是用心良苦。”玲珑抿了一口茶,很认真的看着林浣溪:“王嫂,玲珑很羡慕你们。但是玲珑相信,玲珑未来的夫君,也一定会善待玲珑,与玲珑幸福一生的。”
“会的,一定会的。”林浣溪点点头:“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本来,林浣溪便决定好好的帮着玲珑参考参考,打听打听呢。
不要求他多么的富贵,也不要求他多么的有权势,只是希望他品性好,以后能好好的对待玲珑。
这也是,她唯一能为玲珑做的事情了。
“我也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玲珑灿烂的一笑,露出一口细碎的小白牙来。
“你们再聊什么?”这时,周文修从门外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袭紫衣,高贵无双。
“不过是随便聊聊。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去见冷逸恒了吗?”林浣溪亲自上前替周文修解下斗篷来,问道。
“已经见过了。”周文修坐在林浣溪的位置上,捧着林浣溪的茶杯喝了两口,这才继续说道:“纨绔一个。若是由他来承继南楚的皇位,估计南楚危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是很想承继,不过他应该没那个本事。就算是有孙皇后和孙将军撑腰,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这是简无痕对冷逸恒的评价。
“义父……”林浣溪站起身来,笑盈盈的叫道。
“义父……”周文修也起身叫道,甚至比林浣溪还多了几分亲热。
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东方未明早就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他自然清楚简无痕在林浣溪和凌楚楚心中的地位。
“简叔叔……”玲珑也很礼貌的叫道。
“溪儿,我有事儿要找周文修谈谈……”简无痕对着林浣溪说道。
“那你们谈,我和玲珑带着小包子去后花园中玩会儿。”林浣溪将玩的正嗨的小包子抱起来,对着简无痕微微笑了笑。
“你娘亲会很喜欢小包子的。”简无痕突然又说道。
“过两日,我会带小包子去看娘亲的。”林浣溪其实今天就想带着小包子去,可是又担心有孙皇后这样的有心人盯着,所以只能先按捺下来。
“你们聊。”说完,林浣溪便带着小包子和其他人一同离开的房间。
小孩子精力有限,刚刚小包子疯玩了一阵子,又在后花园里逛了一会儿,这会儿上下眼皮便有些打架了。
林浣溪将小包子交给白芷,自己和玲珑又逛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了便坐到了亭子里喝茶。
“王嫂,你有没有去看过墨小姐?”玲珑问道。
“昨天已经去看过了。确实是中毒了,幸亏有周文修及时的压制了,没有性命危险。”林浣溪对着玲珑微微一笑,说道。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玲珑又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准备药材了,恐怕还需要个三五天。”林浣溪回答道。
“还是王嫂厉害。王兄医了一路都没有医好。”玲珑满眼的崇拜。
“文修主要学的是医各种病,对于各种毒并没有太深的研究。所谓术业有专攻就是这个意思。”林浣溪替周文修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在王嫂的心中,我王兄就是天下第一人,对不对?”玲珑立马开口打趣道。
“鬼丫头……”林浣溪忍住的捏了捏玲珑的脸颊,笑道。
林浣溪和玲珑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的融洽,但是大树后的青蕊,神情却渐渐变的凝重起来。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她的预料。
本来以为,只要等到了南楚,见到了主子的父皇,一切便都能步上正轨的。
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主子的父皇居然得了重病,卧床不起。
如今就连朝政都由孙皇后和他的儿子把持。
若是在这个时候让墨含香醒过来,那么自己的性命就难保了。
虽然自己并不想杀人,可是更不想被人杀。
想到这里,青蕊暗暗下定了决心。
已经步入到了十月。
若是在北周,这个时节的晚上已经很冷了。
可是在南楚,却只是有些凉意罢了。
青蕊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小姐,听说地下冷,奴婢给您准备了一些参汤。”青蕊坐在墨含香的床榻边,轻声细语的说道:“您可别怪奴婢狠心。若是奴婢不这样做,那么死的人就是奴婢了。您不是常常教导奴婢说,每个人的生命都已经好好珍爱的吗?奴婢想要珍爱自己的性命,所以只能牺牲小姐了。”
“小姐,奴婢也是被逼无奈的。您到了那边,奴婢会多烧些纸钱给您的,您可千万别怪奴婢。”青蕊一边说着,一边将墨含香扶了起来,让她靠坐在床头上。
而后便端了参汤过来,舀了一汤匙便要送到墨含香的嘴里。
却不想,墨含香微微偏了偏头。
青蕊一愣,抬起头来便对上了墨含香那双漆黑的眸子。
“小,小姐……”青蕊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小姐,您醒了……”青蕊的心口突突的跳着。
白天的时候,王妃明明才说过的,要过个三五日药材才能找全的,怎么今天就醒来了?
刚刚自己的那番话,她究竟听到了多少?
“我若是还不醒,岂不是以后就再没机会醒来了吗?”墨含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可是青蕊却觉得心头一片冰冷。
刚刚自己所说的那番话,她都听到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不能让她活下去了。
“怎么?还想着要杀人灭口吗?”墨含香靠坐在那里,安静的望着青蕊,眸光中带着一抹心痛。
自己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可是,她却背叛了自己。
又或许说,她从一开始,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假的,那些关怀,那些陪伴……
“小姐,奴婢想要活下去。”青蕊将手中的参汤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从裤管里拔下一柄匕首来:“您不应该醒来。奴婢给您准备的是安眠散,可以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离开,根本就不会感觉到丝毫的痛苦。不过若是现在您愿意配合的话,奴婢可以不用这匕首,可以让你死的安静一些。”
“青蕊,你根在我身边多久了?”墨含香突然问道。
“小姐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时间的长久又有什么关系?从一开始,我便不是你的人,所以你不要妄图来感动我。”青蕊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紧了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含香温柔的一笑,如同细润的春风一般:“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不短了,那么也应该对我这个人有所了解了吧?你觉得,依照我的性情,我会允许自己陷入这等危险的境地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蕊的神情突然一变,警惕的问道。
“你不是常说,我很聪明吗?”墨含香干脆直接揭开被子,趿上鞋子站起身来,没有半点虚弱感。
“你……”青蕊的目光,停在墨含香那苍白的脸色上,又停在墨含香站在笔直的身姿上。
长时间昏迷的人,不可能一醒来就能站起来的。
难道她很早之前就醒了?
可是她的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自己每天帮她擦脸,所以她的脸上也一定不是抹的脂粉之类的东西。
“有一种药,可以让人看起来脸色苍白,神情倦怠,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墨含香好心的解释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说,你早就醒了?”青蕊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是。”墨含香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假装昏迷?”青蕊忍不住的问道。
“自然是想要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墨含香的眸光,直直的盯着青蕊,除了一点点痛惜之外,便是平静。
“那你现在看到了?”青蕊用力的抿了抿唇,有些警戒的看着四周。
“是。”墨含香再次点点头:“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的主人适失势了,我看到你的背后空无一人,我看到了你的悲惨无助,我看到了……”
“住口,你住口!”青蕊突然大叫道,一双眸子有些泛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墨含香的话,如同放大镜一样,将她心中的恐惧一点一点的放大。
“我现在就杀了你……”青蕊冲了上来,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就算是我会死,我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可悲……”墨含香身形未动,神情也并未有半丝慌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青蕊还没冲到近前,肩上便挨了一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倒了一旁的桌案。
手中的匕首也脱手而出,斜斜的扎在柱子上。
“香香,你没事儿吧……”一身白衣的东方未明站在墨含香的身边,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墨含香摆摆手,目光又转向了青蕊。
“青蕊,你我毕竟是主仆一场,我给你一个机会。”墨含香的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青蕊,无论如何,这些年都是她陪着自己一起走过的。
“墨含香,事到如今我也不用你假好心。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既然败了,我就没想着还能活着走出这里。”青蕊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冥顽不灵……”周文修与林浣溪并肩自门外走了进来,淡淡的目光只是轻轻扫了青蕊一眼,如同再看一个死人一样。
一瞬间,青蕊的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
周文修的目光,看着平淡,却让人觉得凌厉,觉得透不过气来。
“墨含香……”青蕊努力的深呼吸一口:“我就要死了,对不对?”
“如果你不珍惜我给你的机会,那么……是的。”墨含香点点头。
“既然我要死了,那么有些话我就趁现在说出来吧。”青蕊淡淡的一笑,而后便抬头看着林浣溪:“我家小姐喜欢王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喜欢着王爷,甚至愿意为王爷付出自己的生命。而且王爷亦对我家小姐有情,对我家小姐关爱有加。若不是你突然出现,这瑞王妃的位子一定是我家小姐的。我问你,这抢来的夫君是不是睡着特别舒服?你能不顾我家小姐的感受将王爷抢走,那么将来有一天,也一定有人能把王爷从你身边……”
“住口!”墨含香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是真的变得苍白起来。
虽然她喜欢周文修,这在很多人的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人捅破过这层窗户纸。
“墨含香,你怕了?你怕你的心事若是被林浣溪知晓,便再也活不成了吗?想想木蔷薇,想想木芙蓉,想想花娘……”说到最后,青蕊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如今,我死亦无悔……”
周文修的眸子中,燃起成片的火焰。
掌心中劲气吞吐,仿佛随时都准备要给青蕊致命的一击。
却被林浣溪伸手拦了下来。
淡紫色的长裙,衬托的林浣溪格外的优雅高贵。
乌黑的长发,挽成精致了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颈子,和漂亮的锁骨。
明明是莲步轻移,可是却仿佛带着千钧的气势一般,让青蕊忍不住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你要做什么?”青蕊色厉内荏的叫道:“我一个将死之人,可是什么都不怕的……”
“是吗?”粉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既然不怕,你又何必露出这样一副姿态?”
青蕊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尖锐:“我怎样的姿态,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儿。今天我落到了你们的手中,左右是活不成了,要杀要剐,就随你们了……”
“杀?剐?那岂不是太便宜了?”林浣溪顺手拿过一旁的绣墩,优雅的坐在青蕊的面前:“我有一百种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青蕊又忍不住的缩了缩身子。
这个女人明明笑着,可是却给人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
“刚刚你不是说了吗?这世上没人愿意死。我想着,你好歹照顾了含香几年,不如就了了你的心愿,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说对吗?”林浣溪抬头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笑容特别的明媚,可是看在青蕊的眼中,却如同地狱中的丧钟。
“有一种毒药,服用之后会人感觉全身痒的难受,忍不住的想去抓挠,直到把自己抓的血肉模糊,可是那种药却还有一个很神奇的效果,那就是对外伤愈合有奇效,无论你将自己抓的如何血肉模糊,可在短时间内就是死不了……”
“还有一种毒药,服用之后四肢僵硬,无法移动,可是身体却散发出蜜糖一样的芬芳,会引来无数的蚂蚁,蜜蜂来作伴……”
“哦对了,还有一种毒药,服用之后会觉得全身燥热难当……”
“别说了,别说了……”青蕊用力的捂住耳朵,神情间的惧意不是装出来的。
她早就知道林浣溪是个用毒的高手,可是却没想到,她连这种惨无人道的毒药都有,而且还说的那般云淡风轻。
“这般胆小不经事,也不知道周文嘉究竟是看上了你哪里……”林浣溪冷冷一笑,笑容中的鄙夷清晰可见:“青蕊,你已经看到了。冷沧澜如今不知生死,南楚的皇位怕是很快就要换人了。而且……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周文嘉现如今的状况呢,那么我就好心的和你说说吧。没了冷沧澜的支持,你觉得周文嘉在北周还有什么?还算什么?如果他的身世一经曝光,你觉得他还能活吗?”
“我……”青蕊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她想的没有林浣溪讲的这般透彻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刚,含香是念在你们主仆一场的份儿上,想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可是,你却不知珍惜,却还口出狂言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真是辜负了含香的一片善心……”林浣溪叹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既然你如此不知感恩,那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吧……”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中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来。
“不,我不要吃,我不要吃……”青蕊缩着身子,满脸的惊恐之色。
刚刚林浣溪的那一番话,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小姐,求求你,看在奴婢这几年陪伴的份儿上,给奴婢一个痛快的死法吧……”青蕊对着墨含香的方向,不停的叩拜着。
“你刚刚说出那般可恶的话来,你现在又凭什么要求你家小姐救你?”林浣溪凉凉的问道。
“我……”青蕊又瑟缩了一下身子,早知道自己的那一番话什么作用都没起,自己就不说了。现在可倒好,挑拨没成,反而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王妃……”这时夜辰站出身来,站着笔直如剑:“这样一个恶婢,不应该脏了你的手,还是让我来吧。”
夜辰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的长剑来。
薄如蝉翼,却又锋利无比。
青蕊的瞳孔一下子就紧缩了起来。
当初夜辰将活生生的削成晶莹剔透肉片的事情,她可还记得。
而且,还能让人活着感受这一切,看着这一切。
比起林浣溪的毒药来,更让人觉得恐怖。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青蕊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滴落。
“含香给你的机会,你没有珍惜,所以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林浣溪笑笑,声音依旧清脆。
“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青蕊尖叫起来。
当死亡靠的很近的时候,一个人的情绪就变得特别容易崩溃。
“秘密?你不过是个小丫鬟,又有什么值得交换的秘密?”林浣溪嗤笑一声。
“是一个大秘密。”青蕊紧缩着身子,大声的说道:“用一个秘密,换我一条命,你们绝对不会亏的……”
“是你不会亏。”林浣溪摇摇头:“不过就是一个秘密,而且还是你自以为的秘密,对我们来说或许什么用都没有,你却想要用它换你一条命。算起来,我们可以很容易吃亏的。”
“不,这绝对是一个大秘密。”青蕊下意识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双眸子也瞪的老大:“是有关皇贵妃的……”
“林浣泽?那抱歉了,林浣泽的算盘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恐怕不能当作交换的筹码了。”林浣溪笑道。
“不,你不知道的。”青蕊急忙反驳道:“皇贵妃的一双儿女,根本就不是北周皇帝的血脉,而是东晋皇帝的……”
“这种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林浣溪心中很震惊,但却还是不露声色的问道。
她早就知道林浣泽的那双儿女不是周怀仁的,可是她却没想到,那双儿女竟然会是云昊然的。
他是几时到的北周?他又是几时与林浣泽一拍即合的?
“我是偷偷听到的。”青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我们主子与皇贵妃一直都是合作的,所以我们主子对皇贵妃便格外的关注了一些。我是有一次去见主子的时候,暗中偷听到的,消息绝对可靠。”
“那又如何?”林浣溪反问道。
“呃……”青蕊一愣,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林浣溪的问题。
自己将那个心底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结果她问自己,那又如何?
“如果,如果皇上将皇贵妃的儿子立为太子的话,那么北周以后就是东晋的了。”青蕊有些结巴的说道。
“他还太小……”林浣溪微微一笑:“东晋皇帝走这一步棋的时候,想必是没想到北周朝内的情势发展转变如此之快……”
“可是,可是……”青蕊更加的结巴了,心里也有些恐慌起来。
如果,如果连这个秘密都不换自己性命的话……
青蕊不敢再想了。
“青蕊,你根本就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更没有挑拨离间的能力。”林浣溪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却也让青蕊的心里越发的恐惧起来。
她从来都没有发现,林浣溪居然这样让人害怕,让人恐惧。
“所以,你刚刚应该珍惜含香给你的那次机会。可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也太不懂得感恩了。”林浣溪突然微微叹一口气:“不过看在你和含香主仆一场的份儿上,你自我了结吧。若是你下不去手,要我来的话,那可就没那么干脆利落了……”
青蕊用力的咬着下唇,几乎咬的血肉模糊。
看来,自己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就在青蕊闭眼准备撞墙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周文修的声音:“等一下……”
青蕊整个人一顿,随即抬起头来看着缓步走来的周文修,心里忍不住的生出一丝期待来。
或许,或许王爷会看在……
“今天,要杀你的人是本王,你看清楚了,也记清楚了,心里不要怨恨错了人。”周文修话音才落,凌厉的掌风便挥了出去,直直的击打在青蕊的心脉上。
青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整个人倒在地上,瞬间便没了呼吸,甚至脸上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调换。
林浣溪知道,刚刚周文修和夜辰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手上沾满血腥,可是昙峦曾经说过……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时,或许一切都是避无可避的。
“来人,准备一副棺椁,将她安葬了吧。”林浣溪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青蕊,轻声吩咐道。
入土为安……
一是为了墨含香,一是为了周文修。
人被抬了下去,屋子被清扫干净了,可是屋子里的血腥味儿却总也散不去。
“含香,不如你今晚陪我一起睡吧。”林浣溪走到墨含香的身边,唇边的笑容十分干净澄澈:“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和你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含香点点头。
正好她也有些话要对林浣溪说。
只有周文修幽怨的看了一眼林浣溪。
自己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吗?
屋内只燃着一支长明烛,昏黄的烛光摇曳着。
“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
林浣溪和墨含香同时开口,又同时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先说吧。”墨含香微微一笑,笑容柔和而清丽。
“青蕊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林浣溪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墨含香的手指,轻轻的转着手中的茶杯。
“我对王爷,确实有爱慕,但是更多的是尊敬。”墨含香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一样,一口将杯中的茶喝干,这才又继续说道:“我也确实愿意为王爷付出生命。但是凌云他们,同样也会。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我只是王爷的一名下属,略微有些脑子,可以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王妃,我应该是最早知道王爷喜欢你的人。”墨含香执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个时候,王爷与你应该还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他就已经情不自禁的为你所吸引。王爷从未喜欢过别人,王爷也从来不知道喜欢为何物,只是你让他困惑了,让他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王爷已经陷进去了,只是他尚不自知罢了。也是从哪个时候起,我便决定只做他的下属,仅此而已……”
“其实,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林浣溪抬头看着墨含香,微微一笑:“这些,我都知道。我今天之所以想要和你谈谈,是不想让你被青蕊的话所影响。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永远都是好朋友……”
“谢谢你,林浣溪。”这是墨含香第一次叫林浣溪的名字,也是两人之间最深刻的交谈和见证。
………………
北周与南楚和亲的选夫宴会就要开始了。
孙皇后此刻正安稳的坐大凤藻宫中,因为她已经将万事都安排好了。
自己的儿子,注定是南楚未来的天子,所以不能迎娶北周的公主。
但是自己挑选好了合适的人。
既不会辱没了北周的公主,而且还能为自己所用。
玲珑已经梳妆打扮完毕。
舍弃了那些鲜艳的颜色,只穿了一身青色的束腰长裙,却又不失高贵。
精致的发髻上,紫色的宝石簪子简单又不失身份。
就连妆容,也舍弃了那些精致的小巧,而是十分的大气,凭添了几分气势在其中。
“吱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玲珑抬头望过去,唇边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来:“王嫂……”
“真漂亮。”林浣溪由衷的夸赞道。
义父请来的这名妆娘手艺还真是了得,可以将一个率真的小姑娘画的这般大气。
“王嫂又取笑我了。”玲珑娇羞的一笑,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选夫宴会设在了玉阳殿中。
由孙皇后和冷逸恒主持。
在座的全都是南楚的青年才俊。
基本是大多是得到自己那一派系的主子的命令,要争夺玲珑的,所以各个也都是不遗余力,拼命的展示自己,所以宴会上十分的热闹。
只是,玲珑根本就没有用心欣赏,因为……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孙皇后开口笑道:“这些,都是我南楚的青年才俊,不知玲珑公主觉得如何?”
“确实都很不俗。”玲珑微微一笑,语气云淡风清,却又让人觉得无形之中有种压力。
这是简无痕特地教了许久。
“本宫虽然不懂武功,但还是觉得六皇子的剑术十分厉害。”玲珑的目光转向冷逸然,突然唇边勾起一抹羞涩的笑意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
“逸然的武功,是他们众兄弟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孙皇后见状,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人也十分的谦逊温和,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母后谬赞,儿臣实不敢当。”冷逸然躬身行礼道。
“六弟确实是好的。只是无官无职无爵位,恐怕配不起玲珑公主吧?”冷逸明手中转着酒杯,淡淡的说道。
“四弟说的没错。玲珑公主尊贵如天上明月,我们南楚总要选一个匹配的上吧?”冷逸军也立刻接口道:“本皇子觉得刘丞相家的嫡三子,不但长相俊美,而且文韬武略无所不通,现任礼部侍郎,处理政务更是如鱼得水,为人也温润如玉,算得翩翩佳公子……”
“礼部侍郎,终究是低了一些。”冷逸明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的扫了冷逸军一眼,这才说道:“母后,儿臣觉得镇北王家的小世子也很不错。自由熟读兵书,在战场上无往不胜,是个常胜将军。英雄配美人,自古以来可都是绝配呢。”
孙皇后的脸色微沉。
自从冷沧澜“病”倒之后,这两个人便一直都不安分,如今更是想要骑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实在是可恶。
“逸明和逸军这话,倒是提醒本宫了,一直以来,本宫都没有宣布这件事情。”孙皇后面不改色,唇边依旧是挂着几分柔和的笑意,却又让人觉得十分疏离:“逸然的母妃死的早,当时皇上怜其年幼,便让逸然认在了本宫的膝下。当时逸然年纪小,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所以本宫也不敢贸然宣布,怕过多的爱护反而会给他招来无妄之灾。而且……”
孙皇后站起身来,走到冷逸然的身前,步履优雅又不失威严气势。
“逸然,你父皇临‘病’之前,还不忘提醒本宫,等你十八岁时,将此特交给你。”孙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物,送到冷逸然的手中。
冷逸明和冷逸军都伸长了脖子,待看清冷逸然手中的东西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神机卫统领的腰牌。
而神机卫,则是负责保护皇宫安全的卫队。
“从今天起,你就是神机卫统领。你父皇还说了,等你年满二十的时候,便可以封王授爵了。”孙皇后对着冷逸然微微一笑,这才又转向冷逸明和冷逸军:“逸明,逸军,这样一来,你们觉得逸然的身份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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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温润如玉,谦逊有礼,本王觉得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夫君的。”这时,一直都不言语的周文修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北周,只是希望玲珑公主将来能幸福。”
“不知瑞王殿下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冷逸军微微眯着眼睛问道。
“本王这话,很难理解吗?”周文修扫了冷逸军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清冷之意。
“这样的话,是要因人而异的。”一直都不言语的林浣溪,这会儿突然接过周文修的话头,笑容恬淡而柔和:“因为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关注点和我们不同。我们想的是玲珑的幸福,是想要她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夫君。而四皇子始终想的都是身份问题。配得上如何?配不上又如何?玲珑本身就是一位公主了,不愁吃不愁穿,只要人好就行。难道还非要按照尊卑来找,不顾及自己的幸福吗?”
林浣溪的这番话,虽然软绵绵的却十分扎人,但是冷逸军和冷逸明又不能反驳。
一来,林浣溪说的是实情。
二来,林浣溪是个女人,他们不能在这种场合和一个女人争吵。
“瑞王妃这番话也有些道理。”冷逸军咽下心中的一口气,只是脸色却还有些难看:“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如此爱护和硕公主,当真是让人羡慕。既然瑞王殿下和瑞王妃都希望和硕公主自己可以找到幸福,那么就一定不会干扰玲珑公主的选择了吧?”
冷逸军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想要为自己手下的人再争取一点儿时间:“而且,既然是要选对公主好的,那么区区一个选夫宴,只是这样小小的一个多时辰,又能看出什么来?”
“是啊,三皇兄说的对。”冷逸明和冷逸军的配合,相当出彩:“母后,儿臣觉得,北周如此疼爱这位公主,咱们也断断不能怠慢了,尤其是选夫这样的终身大事。儿臣建议,不如多举办几次这样的宴会,也好让公主好好挑选一番……”
“你们的那些小心思,想瞒过谁?”冷逸恒不屑的开口道:“你们看到和硕公主夸赞六弟,而不是夸赞你们手下的那一众人,心中便已经有了不快,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想要你的手下趁这个机会去笼络讨好和硕公主吗?简直是……”
“如果和硕公主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孙皇后不着痕迹的瞪了冷逸恒一眼,这才微笑着说道:“皇上病倒之前,下过圣旨的,这次要由和硕公主亲自选夫,这是我们南楚的承诺。”
这个孩子,被自己惯的有些太不像样了,行事作风没有半点儿储君的风范。
“皇后娘娘好意,玲珑心领了。”玲珑微微一笑:“可是玲珑觉得,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这是简叔叔吩咐自己这样做的,所以无论再有多少次选夫宴会,自己都会去选择冷逸然的。
“那就依照和硕公主的意思吧。”孙皇后舒心的笑笑。
简无痕果然没骗自己。
等到自己借助他的力量让逸恒登上皇位之后,再将冷沧澜的“死”都推到他的身上,让他和凌楚楚那个女人来做替死鬼。
到时候,这南楚的天下,就是自己和自己儿子的了。
想到这里,孙皇后的心中越加的舒畅,还特地赏赐了很多东西给玲珑,并且点明要冷逸然送玲珑回国宾馆中。
入夜,孙皇后去看望了“重病”中的冷沧澜。
冷沧澜脸色有些苍白,紧闭着双眸躺在睡塌上,看起来很是安详平静。
“这么多年来,你也累了,就这样好好的休息休息,看起来也不错。”孙皇后坐在冷沧澜的身边,精致的红唇勾起一抹浅笑来:“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不会爱上凌楚楚那个女人?”
“你有今天的这个下场,可完全都是她害的,与我无关。”孙皇后伸手触摸着了一下冷沧澜的脸颊,又安静的坐了一会儿,这才头也不回的问道:“东西找到了吗?”
“回禀皇后娘娘,还没有。”宋城垂头站在一旁,轻声回答道。
“饭桶!”孙皇后突然站起身来,回身就是一巴掌,清脆作响:“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是皇上的贴身内侍,平日里常跟皇上待在御书房中,你又怎么会不知道玉玺放在哪里?”
“老奴不敢撒谎。”宋城吓的忙的跪了下来:“老奴知道皇上平日里把玉玺放在什么位置,但是自从皇上‘病’了之后,老奴才发现,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玉玺。这些日子,老奴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里里外外,外外里里,都找了五六遍了,可是却依然没有发现玉玺的影子。会不会是……”
“是什么?”孙皇后冷冷的问道。
“会不会是皇上预感到不妙,所以提前把玉玺藏起来了?”宋城大胆猜测道。
孙皇后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什么可能。
冷沧澜那个人,阴狠而多疑,这也完全像是他的作风。
想到这里,孙皇后便直接从荷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瓶子里,里面有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孙皇后用力捏开冷沧澜的嘴巴,将那粒暗红色的药丸塞进了冷沧澜的嘴巴里。
宋城见状,十分担忧的问道:“皇后娘娘,您这样将解药给了皇上,难道不怕皇上醒来之后……”
他倒不是真的担心孙皇后,而是担心他自己。
若是皇上真的醒来了,第一个不饶的肯定是自己这个背叛者。
“你是再替你自己担心吗?”孙皇后凉凉的扫了宋城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老奴不敢。只是老奴觉得,若是皇上在这个时候醒来,恐怕会于皇后娘娘的大计有碍。”宋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如此,那就最好。”说完,孙皇后便不再搭理宋城,她在等着冷沧澜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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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眸有些机械性的转了个圈儿,还有点儿缓不过神儿来。
“宋城……”冷沧澜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眉头不由的拧在了一处,习惯性的想要伸手去揉拧眉心,可是……
冷沧澜用尽了力气,可是无论胳膊还是腿,甚至是脖子,都不能转动分毫。
“宋城……”这次的声音中,很明显的带出了一丝恐慌。
“皇上,老奴在呢。”宋城微微垂着头走上前,让自己脸颊上的巴掌印很清晰的印到冷沧澜的眼中。
只是可惜,冷沧澜现在根本就无暇关注那些。
“为什么朕的身子动不了?”冷沧澜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可是全身就像是锈住了一样。
“这种药很稀奇。”这时候,一直坐在一旁的孙皇后终于缓缓的开口了:“服用之后,会让人全身如石头一般僵硬,除了眼珠儿,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能动,但是能听能说,比起传说中的活死人还是要幸福很多的。”
冷沧澜整个人就愣住了。
前些日子在简无痕别院中发生的事情,闪电般在冷沧澜的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你这个贱人……”冷沧澜只觉得心中似是烧了一把火,脸色涨的通红,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你居然敢以下犯上。难道你还怕朕诛你九族吗?”冷沧澜的怒气,丝毫都遮掩不住。
“诛九族?”孙皇后的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蛮不在乎的笑来:“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南楚的皇后,是你最亲近的人。如果你要诛我九族,那么这南楚的皇室可就一个也不剩了。而且……”
孙皇后微微俯下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滑过冷沧澜的脸颊,唇角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而且,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力来诛我九族?”
“宋城,传朕的暗卫,传朕的神机卫……”冷沧澜的声音有些嘶吼。
“哈哈哈哈……”孙皇后闻言,突然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你的暗卫?你的神机卫?”孙皇后的眸光中充满了嘲讽:“皇上,这些日子你怕是已经睡糊涂了吧?你的暗卫,你的神机卫,早就是我的了……不过我们本就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所以咱们不必分的那样清楚……”
“贱人,你这个贱人!”冷沧澜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可是他依然动不了分毫。
“皇上难道没有听说过一个句话吗?人在屋檐下,必须要低头。”孙皇后的手从冷沧澜的脸颊上滑过,然后停在了冷沧澜的脖子上,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缓缓的陷入冷沧澜的皮肉中,带着一丝尖锐的疼。
冷沧澜的脸色,蓦地一变,
“现在南楚的情势,已经不是皇上能够左右了。”孙皇后缓缓收回手指:“你看看,你现在连我一介妇人都奈何不得?我想要掐死你却容易的如同撵死一只蚂蚁。”
冷沧澜的瞳孔,猛的紧缩起来,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抹恐惧。
这个女人,有野心,有手段,也够狠。
“但是,我们毕竟是夫妻。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我曾经是爱过你的。虽然我的那份爱,被你一点一点的磨干净了。”孙皇后的笑容,很精致,也很危险:“但是,我还是愿意保你一条性命的,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冷沧澜问道。
“逸恒大了,可以胜任一国之君了。”孙皇后淡淡的说道。
“你将朕囚禁在这里,又给朕下毒,让朕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想必朝纲之上,你也做了不少努力了吧?难道还差朕点头吗?”冷沧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总要名正要顺,才能省去不少麻烦。”孙皇后拢了拢额前的秀发,笑容越发的清淡起来:“你现在就下一道圣旨,将逸恒立为新君,我便保你一命,还能让你日后继续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如何?”
“你既然已经收买了宋城,那为何不让宋城去下旨?”冷沧澜的双眸微微眯了眯,好一会儿后才淡淡的笑道:“难道是因为找不到传国玉玺吗?”
传国玉玺,自己一直都放在御书房内,身为自己贴身内侍的宋城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宋城他并没有背叛自己?只是迫于形势而表面顺从那个贱人?其实他一直都在找机会救自己出去?
想到这里,冷沧澜心中的底气又恢复了一些。
“确实如此。”孙皇后点点头,没有丝毫的隐瞒:“所以,我才要和你谈交易。你告诉我玉玺在哪里,我保你一命和日后的荣华富贵,甚至,甚至你想要凌楚楚来陪着你,我也可以办到的。如何?”
冷沧澜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凌楚楚于他,就是永远都得不到的那一抹白月光。
这些年来,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得到凌楚楚,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心。
可是他也知道,孙皇后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
“你觉得朕会那么傻?”冷沧澜冷冷的反问道:“如果朕今日交出了传国玉玺,那么今日便是朕的死期……”
“你以为,除了传国玉玺,我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孙皇后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唇边忍不住的绽出一丝浅笑来:“我有很多的方法,但是无疑这是最省事的一个办法。但是如果你不肯配合的话……”
说到这里,孙皇后的脸色陡然一变:“那我也就不用再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了。”
“你想做什么?”冷沧澜底气不足的问道。
“皇上不是常常在背地里说我狠毒吗?不如今天就让皇上亲自见识一下吧。”孙皇后唇边的浅笑,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宋城,你看皇上的皮肤多么干燥啊,不如你帮皇上水润一下吧。”孙皇后站起身来,她的贴身宫女莲子便立刻搬过来一把椅子,就放在床榻前方不远处,特别方便孙皇后坐在这里近距离观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个贱人,你想要做什么?”冷沧澜的心里,有些恐慌。
“皇上不要着急,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了。我敢保证,那种滋味儿很销魂……”孙皇后恶毒的笑道。
“皇上,您就不要忤逆皇后娘娘了,说出来也少受一些罪不是?”这时,宋城已经端了一盆冷水过来,先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宋城,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冷沧澜色厉内荏的喝道。
“皇上,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宣纸在冷水中浸湿,微微叹一口气说道:“您又何必与自己为难呢?”
“狗东西……”冷沧澜看着宋城的动作,已经知道宋城想要做什么了,当下便怒目圆睁。
“皇上,大皇子可是难得一遇的人才,您将这皇位传给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宋城再次长叹一口气:“皇上,老奴好歹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所以才这般多唠叨了一些。如果皇上不识趣的话,那可就不要怪老奴了……”
“宋城,你想造反吗?你……”冷沧澜话还没说完,便被宋城将湿纸盖到了脸颊上。
湿漉漉的纸,覆盖住口鼻,阻断了呼吸,窒息的感觉让冷沧澜觉得肺里都有些抽疼了。
就在冷沧澜窒息的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脸上的湿纸已经移开了。
冷沧澜贪婪的用力呼吸着。
“皇上,玉玺在哪里?”宋城的声音,在冷沧澜的耳边响起。
“果然太监就是个没根的东西,连狗都不如,你……唔……”
冷沧澜的话还没说完,一张湿纸便又盖了上来,那种憋疼的窒息感又开始了……
如此几个回合,冷沧澜的神智都有些不清了,可是却还是死咬着牙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
孙皇后等的不耐烦了。
“皇上的皮肤已经够水了,不用再补了。我看皇上的指甲有些长了。宋城,你帮皇上修剪一下吧。”孙皇后的脸色微寒。
无论如何,自己今天都要找到传国玉玺,好要让逸恒承继皇位。
“是,老奴遵命。”经过刚刚的“敷面”事件,宋城已经完全不把冷沧澜当成皇帝了,也完全投奔了孙皇后这边,不再像个墙头草一样,准备随时往两边倒了。
主要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冷沧澜恐怕再没有机会了。
“贱人,你这个贱人……”冷沧澜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后,便立刻又大骂了起来,双眸通红的有些骇人。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一定会好言好语,而不是一直激怒对方……”孙皇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容淡淡的:“你要知道,我现在可以你的主宰。我让你生便生,我让你死便死,你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快放开朕。不然……”
“不然如何?你又能如何?”孙皇后再次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随即又阴狠的说道:“我告诉你,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失败了,那么我一样可以掌握你的生死……因为,我一定会在我死前的那一刻,也把你杀死的……”
“孙佳怡……”冷沧澜咬着牙叫道。
“孙佳怡……”孙皇后的神情有那么一丝的恍惚:“多少年了,你没再叫过我的名字了。以前的时候,你经常叫我佳怡,经常陪着我……那个时候,我就把你当成了我一辈子可以依托的男人……”
“可是,你瞧瞧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你把我捧给你的一颗真心随意的践踏……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孙皇后越说越激动,神情都有些癫狂起来:“冷沧澜,你欠我的,几辈子都还不清……”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莲子急忙扶住孙皇后的手臂,声音加重了几分。
孙皇后微微闭起双眸,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双眸中已经是一片平静。
“冷沧澜,你把玉玺交出来,咱们还是夫妻。否则,你就不要怪我了……”
“做梦……”刚刚孙皇后的癫狂,让冷沧澜的心中有些忌惮,不过多年来养成的唯我独尊的习惯,却不允许他低头。
“宋城……”孙皇后叫道。
“老奴在。”宋城的手里,多了一把钳子。
“替皇上修剪一下指甲吧。”孙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修完手指甲还有脚指甲,修完脚指甲还有身上的污垢……只要不是脸,任何地方都行。本宫只是要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你明白吗?”
“老奴明白。”宋城恭敬的说道。
“本宫乏了,要回去休息一会儿。不过本宫期待你能尽快将好消息带给本宫。”孙皇后站起身来,再出没有朝着冷沧澜看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贱人,你给朕站住!”冷沧澜的心里,有些突突起来,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叫道。
可是,却并没有人回应他。
“皇上,老奴劝您一句,识实务为俊杰。”宋城将手中的钳子在冷沧澜的眼前晃了晃,笑容却有些诡异。
“狗奴才,你敢……”冷沧澜紧紧的抿着唇,这个曾经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奴才,如今竟然拿着钳子对着自己,这样的落差让冷沧澜的心中没法接受。
“皇上,此一时,彼一时了。”宋城微微一笑:“当初,皇上那般威风,动不动便要责罚老奴。想不到如今竟然风水轮流转了,皇上也能尝尝这种滋味儿了……”
宋城一边说着,一边用钳子钳住冷沧澜的一根指甲,用力的掀了起来。
所谓“十指连心”,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即刻就让冷沧澜晕了过去。
不过在宋城一盆又一盆的冷水下,冷沧澜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十个手指盖被剥离的痛楚。
“宋城,朕要诛你九族……”冷沧澜疯狂的大叫道。
“皇上,您没机会了……”宋城阴森森的笑道,而后又把冷沧澜那十根手指鲜血淋漓的手指按在了盐水当中。
“啊……”剧烈的疼让冷沧澜又晕了过去,身下的褥子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可是宋城的一盆水,又让痛晕的冷沧澜悠悠转醒,脸色却是苍白如鬼。
“皇上,玉玺在哪里?”宋城问道。
“朕不知道。”冷沧澜妥协了,他不想再受这种痛苦,哪怕是即刻死了,他也不想再受这种痛苦,所以他说了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
“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宋城叹一口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玩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城折腾的累了,可还是没能从冷沧澜的嘴中“撬”出传国玉玺的所在。
不是他不够折腾,而是冷沧澜真的不知道。
玉玺一直都是放在御书房中的,很显眼的位置,最主要的是,宋城是知道的。可是他如今既然投奔了孙皇后,那么就肯定不会帮着冷沧澜玉玺藏起来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别人盗走了玉玺。
至于盗走玉玺的人是谁,冷沧澜也不知道。
“皇上,咱们还有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宋城收拾了一下满屋的血污,又给冷沧澜的伤口处途了上好的外伤药,这才喘一口气说道。
“狗东西……”冷沧澜现在,只是本能的在重复这三个字,其实他的神智早就不清了。
“皇上,随便您怎么骂,反正老奴又不会少一块儿肉。”宋城淡淡的说道:“但是您若是不肯说实话,那么您可就要继续再受罪了。不过今天天色已晚,咱们明天继续吧……”
说完之后,宋城便离开了这里,门窗都紧闭起来,再派人将这个房间严密的看守起来。
丑时,一抹黑影快如闪电,飞掠上屋顶,那些侍卫们都并未发现。
黑影将屋顶的瓦片揭开,纵身跳了进去。
房间内的血腥味儿十分的浓郁,薰的人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床榻上,冷沧澜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
十指上涂满了厚厚的白色药粉,床榻上还有一丝丝暗红色的血迹。
“冷沧澜……”黑影站在床头,轻轻的叫了一声。
可是床榻上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响应。
黑影拧了拧眉头,这才将一颗丸药塞到了冷沧澜的嘴巴里。
不过片刻,冷沧澜便又悠悠醒转。
虽然十指上都上了药,可是冷沧澜却还是感到一阵锥心之痛。
痛的嘴唇都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谁?”冷沧澜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而且也是有气无力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我。”黑影将脸上的面巾扯了下来。
“简无痕……”冷沧澜的双眸中,顿时冒出怒火来,几乎想要将简无痕给烧成渣渣。
“你来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看我这般凄惨的模样?”冷沧澜恨恨瞪着简无痕。
“你将楚楚害成那样,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的。”简无痕面无表情的看着冷沧澜:“你当初害楚楚的时候,心里就应该知道,你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爱楚楚,又怎么会害楚楚……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胆小鬼,根本就给不了楚楚幸福,我只是想要给楚楚幸福……”冷沧澜的神情有些狰狞。
“你的爱那么自私,根本就不配称之为爱。”简无痕冷哼一声:“冷沧澜,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要问你一件事情。你把传国玉玺放在哪里了?”
“你也想要朕的传国玉玺?”冷沧澜“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这南楚的江山是朕的,你们谁也别想夺了朕的江山……”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就不方从便再插手你们皇家的事情了。那你就等着让孙皇后把控朝政,让她的儿子承继皇位吧。哦对了,等到她儿子承继皇位之时,就是你身死之日了。”简无痕说完,便当真飞身而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简无痕,简无痕……”冷沧澜的喊声,十分的微弱,外面的人听不到,可是飞上屋顶的简无痕却听到了,只是他并没有选择再下去,而是飞身离开了这里。
冷沧澜叫了好几声,可是一直都没有人回应,这下子冷沧澜的心中有些恐慌了。
他刚刚,不过是逞了下嘴快,他还想着许与重诺言让简无痕救他出去呢,可是……
却生生的错过了这个机会。
凤藻宫,孙皇后的寝殿。
一身黑衣的简无痕笔直如松。
“如何?”孙皇后问道。
简无痕摇摇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想来,他是疯了……”
“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孙皇后叹一口气,随即又看向简无痕“谢谢你的帮忙……”
“你知道的,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简无痕的目光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情感:“我们之间是利益的交换。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
“无论如何,本宫还是谢谢你。无论是囚禁冷沧澜,还是北周和硕公主选夫,都是因为你的帮忙……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宫自当鼎力相助。”孙皇后微微一笑。
“日后,我们会离开南楚。到时候,我们便两不相欠。”说完这番话,简无痕便转身离开了。
孙皇后看着简无痕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来。
等到逸恒登上皇位,等到朝纲稳握自己手中,这个男人便必须得死。
简无痕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回去了简宅。
书房中,十分的安静,只有简无痕一个人,和一杯热茶。
简无痕将杯中的茶喝干之后,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在书房中来回走了几遭,看似毫无规律,可是每一步却又像是按照特定的规律行走一样,最后才停在了书架前。
将书架用内力移开,露出后面白色的墙壁。
墙壁上很明显能看到一个八卦阵图,简无痕拧开八卦阵园,又露出一间暗门来。
这道暗门,只有简无痕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打开,打开暗门之后,简无痕又走过了一段长长的楼梯,楼梯的尽头连着一间小巧的密室,密室上同样有一道暗门,解锁的手法一样繁复,就连制作者简无痕也是耗费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密室正中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明黄色的盒子。
简无痕打开那个明黄色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方雕龙的玉印。
如果孙皇后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吃惊的。
因为这就是南楚的传国玉玺。
是孙皇后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传国玉玺。
“要不了多久,我会把你交到真正有资格拥有你的人手里。”简无痕微微一笑,好一会儿才将盖子盖上,又搭了一块儿布在上面,这才转身离开了密室。
孙皇后有孙皇后的打算,简无痕也有简无痕的思量。
至于这场博弈之中谁能胜出,就要看谁的计谋更高一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楚国宾馆中。
林浣溪气喘吁吁的趴在周文修的怀中,连小手指都懒的抬一下。
而周文修则是眉眼含笑的轻轻拥着林浣溪,一只手在林浣溪的玉背上不停的滑过。
被喂饱的感觉,真的很棒。
“你就不知道节制一点儿吗?”林浣溪气乎乎的问道。
每次总是和初尝云雨的毛头小子一样,将自己折腾的都快散架了。
“谁让娘子太美好了呢。”周文修抬手刮了刮林浣溪小鼻子,有些宠溺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林浣溪神色不善的问道。
“哪能呢。”周文修急忙顺毛:“我的意思是,下一次我会努力温柔的……”
“哼!”林浣溪没好气的白了周文修一眼,自己才不要相信他的鬼话呢。
“如果你再这么不知道节制的话,我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林浣溪努力抬起手来,对着周文修捏了捏拳头。
“娘子确定?”周文修眯着眼睛,挑眉问道。
林浣溪一看周文修那贱兮兮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想歪了。
“那娘得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了,这样才能让为夫尝到娘子的厉害。”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含笑看着林浣溪:“为夫愿意无偿陪着娘子锻炼身体……”
说完,周文修便侧身吻住了林浣溪的耳垂儿。
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就传遍的全身。
林浣溪的耳尖本就是粉红色的,被周文修这样一亲,立刻就变的火热起来。
“周文修,别……”林浣溪双手撑在周文修的胸前,身子微微缩了缩,小脸红通通的惹的人想要咬一口。
“傻瓜,我怎么舍得累到你……”周文修的声音中,很明显的沾染了一丝情玉,体内翻腾的玉火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可不想累坏自己的小东西。
林浣溪闻言,气的都想咬他。
明明就把自己折腾的像是散了架,这会儿又来卖乖了。
“天色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周文修看着林浣溪像小猫一样气乎乎的样子,心情就越发的好起来。
长臂用力的一收,将林浣溪紧紧的箍在自己的怀中,又在林浣溪的脸颊上印下了一吻,笑意浓浓的说道:“乖……”
乖你个大头鬼啊!
要不是你可劲儿折腾,本姑娘现在早就去和周公下棋去了。
林浣溪磨了磨牙,只是微微嘟囔了一句。
她实在是太累了,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梦乡。
周文修轻轻的撩了撩林浣溪的发丝,满眼都是温柔。
……
这几日,冷逸然都在陪着玲珑。
一开始,他对玲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因为师傅吩咐了,他便那样做了。
可是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渐渐的被玲珑所吸引。
无论是玲珑甜美的外表,还是玲珑娇憨的性情。
“这里是我们国都最高的观景阁,可以看到国都中所有的繁华和景色。”冷逸然温润的笑道。
“真的很漂亮。”玲珑站在窗边,仿佛伸手就能够到天际边的白云。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景致。”玲珑伸着手,似乎是想要触摸蓝天,双眸中带着一丝渴望。
从小到大,她都是笼子中的金丝雀,她一直都渴望着蓝天,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距离蓝天却越来越遥远。
“六皇子,谢谢你……”玲珑的这一声谢谢,是由衷而言。
她伸开双臂,迎着秋风,也不觉得有丝毫的寒冷。
她的双眸如同天边的月牙儿,带着一丝没有任何防备的率真的笑意,仿佛能让人通过这样的笑意,直接看到她清澈的心底。
“和硕公主客气了。”冷逸然有些艰难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我……”
冷逸然突然有些紧张了。
玲珑转过身来,黑亮的眸子中倒映着冷逸然的身影。
那样的清澈,那样的澄净。
冷逸然的喉咙有些发紧,他从来都没觉得一个人的笑容可以这样干净,就如同山涧中的清泉。
“怎么了?”玲珑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眼前的六皇子好像突然间就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冷逸然深呼吸,再深呼吸,这才终于将眼晴一闭,问道:“我能叫你玲珑吗?”
玲珑微微一愣,一双眸子也微微瞪大。
她只是听从简无痕的吩咐,在选夫宴上表达了对冷逸然的好感。
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是和亲,这是联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词的意思。
所以她也从没想过有关“爱情”的事情。
从决定和亲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将自己还从未经历过的“爱情”悄悄的埋葬了。
看着玲珑发呆时的呆萌模样,冷逸然的一颗心忍不住的怦怦跳了起来。
“我能叫你玲珑吗?”冷逸然的嗓子有些沙哑,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从小长了这么大,冷逸然第一次觉得紧张,第一次知道紧张是个什么滋味儿。
仿佛一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可以啊。”玲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道。
随即反应过来后,玲珑的俏脸便忍不住的飞红起来。
“我叫冷逸然,飘逸的逸,安然的然……”冷逸然的心中微微一喜,又开口说道:“很高兴认识你,玲珑……”
玲珑闻言,顿时有些不解的看了冷逸然一眼。
当初大选夫大会上,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
而且这几天他一直都在陪着自己游玩,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为什么还要介绍呢?
“皇宫之中,我是南楚的六皇子。而在这里,在你面前,我只是冷逸然。”冷逸然清了清嗓子,说道。
玲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有些羞涩的笑了。
“我……”玲珑因为紧张而用力的抿了抿唇,这才继续说道:“我叫玲珑,七窍玲珑的玲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冷逸然觉得,这是世上最优美动听的声音了。
“玲珑……”冷逸然的声音中,饱含着浓浓的喜悦。
“我,我和王嫂约好了一起吃午饭,所以,所以……”玲珑的脸色红的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般:“我,我要回去了。”
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让玲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送你……”
玲珑的反应,让冷逸然的心中越发的开心起来。
“好。”
玲珑本来想要拒绝的,可是看到冷逸然那双温润的双眸之后,拒绝的话便不自觉的咽了回去。
两颗都没经历过“爱情”的心,在这一刻悄悄的靠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玲珑坐在林浣溪的面前,嘴角向上扬,再向上扬,眼眸中的笑意几乎都掩不住。
林浣溪看着眼前这个几次将空筷子塞进嘴巴里,却丝毫都没有察觉的一直在傻笑的玲珑,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
“玲珑,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可是玲珑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唇角的笑意越发的灿烂起来。
“玲珑,玲珑……”
林浣溪一连叫了十几遍。
如果玲珑再不应答,林浣溪都要怀疑玲珑是不是中邪了。
“啊?”玲珑慢了几十拍的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之色。
“王嫂,你叫我?”
“筷子好吃吗?”林浣溪看着玲珑茫然的神情,笑盈盈的问道。
“筷子?”玲珑有些不解的垂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筷子。
“我看你一直不吃饭,只是坐在那里啃筷子,想必这筷子定是人间绝味了。”林浣溪忍不住的打趣道。
听林浣溪这样说,玲珑这才注意到,自己眼前的菜品和米饭连一口都没动过,可是竹筷子上却有几个清晰的牙印儿。
玲珑的一张俏脸,忍不住的胀红起来。
“我刚刚,刚刚……”
后面的话,玲珑说不出口来,而且这会儿连耳尖都觉得火辣辣了。
“在想冷逸然吗?”林浣溪冷不丁的问道。
玲珑瞬间瞪大了双眸,脱口而出:“王嫂怎么知道?”
随即,便觉得双颊的“腾”的一下,像是燃起来了一样。
“我,我……”
玲珑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可是却又不知道应该解释些什么,急的鼻尖儿上都有些冒汗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林浣溪看着玲珑那急的似要上火的样子,当下便也不再逗趣,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和冷逸然,男未婚女未嫁,而且冷逸然也确实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王嫂,我……”玲珑不知道应该表达自己现在心情,有甜蜜,也有担忧。
“我从未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人。”玲珑俏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露出一抹担忧来:“自从下定决心来和亲之后,我就没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我以为,我会安安份份的做个王妃,然后安安份份的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尤其是那天……”玲珑抿了抿唇,眉眼之间不自觉的溢出了一丝笑意,将那天在观景阁上的事情都告诉了林浣溪。
“王嫂,你说冷逸然他和我说的,都是真的吗?”玲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忐忑。
“我害怕。我害怕我喜欢上了他,他对我却是一时的新鲜。如果我没有喜欢上他,那么将来我会做一个贤妻良母,安安份份的过一生。可是我却喜欢上了他,我不想和任何女人去分享他……”玲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恼和不安:“王嫂,为什么世间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我们女人要为了一个男人和其他的女人争的头破血流?为什么这世间的男子不能像瑞王兄那样,和王嫂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浣溪抿了抿唇,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时代观念的问题,不是一句话便能左右的。
这世间,像周文修这样的男子,确实不多。
自己何其幸运。
“玲珑,这就是人生。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自己想要的就要靠自己去争取。当然,去争取之前得考虑清楚,这件事情值不值得自己去争取。”林浣溪微微叹一口气,纤手轻轻的摸了摸玲珑的头:“很多时候,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是事无绝对,好的生活还是要靠自己好好经营起来。男人也不例外……”
“王嫂的意思是说……”玲珑的眼前微微一亮:“我也有可能得到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只要我自己努力的用心去经营?”
“当然。玲珑,我希望你能够幸福,能够幸福一辈子。”林浣溪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郑重:“所以,我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内心,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哪怕将来会遍体鳞伤,可至少自己不会后悔……
但是这句话林浣溪并没有说出来。
“勇敢……”玲珑仔细品着林浣溪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的明朗和坚定起来:“王嫂,我懂了。”
“嫁人之后,就是你人生新的开始了,如同凤凰涅槃一般的重生。”林浣溪拉着玲珑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嗯,我明白了。”玲珑用力的点点头。
“王嫂,谢谢你。”玲珑倚靠在林浣溪的肩上,唇角的笑意干净而澄澈。
“我们是亲人,所以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林浣溪微笑道。
“王嫂,你是这世上除去我母妃外对我最好的人。”玲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可是我以前却……”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再提了。”林浣溪打断玲珑的话:“而且,我心里早就不怪你了。那件事情,也有我的错。”
“王嫂……”
“好了好了,我们翻过这件事情去,以后都不要再提了。”林浣溪倒了一杯茶给玲珑,笑容很温暖:“我们现在要谈的,是我们北周公主出嫁的事情了。”
“王嫂……”玲珑立刻羞涩的叫道。
“回头,我和周文修去说,然后给你办一个盛大的难忘的婚宴。”林浣溪揉了揉玲珑的发丝。
“嗯。谢谢王嫂。”玲珑的俏脸蒸腾着一片红云。
“都说了,不必这般客气。”林浣溪一边说心里一边想着,等晚上的时候去找一趟义父。
冷逸然是他选的,想必他也一定很了解。
而且,自己看人的眼光,应该也不会差的。
这个冷逸然,或许就是玲珑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对了,你这两天,有遇到其他的来拜访你的人吗?”林浣溪突然问道。
玲珑点点头:“有五个。前面四个是女人,好像是什么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妃子侧妃什么的。还有一个男人,是刘丞相家的儿子,不过我没有见这个男人,毕竟男女有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嫂,我虽然不聪明,可是却不算太笨。他们的意图我心中明白,所以我不会多想的。”玲珑给了林浣溪一个放心的笑。
“你明白就好。”林浣溪点点头。
经历了一些事情,玲珑确实是长大了。
“我还有事儿要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林浣溪站起身来,她要去打听一些事情,她希望玲珑能够得到她自己想要的幸福。
“好。王嫂慢走。”玲珑颇为乖巧的说道。
林浣溪离开国宾馆之后,便直接去了简府。
先是和凌楚楚聊了一会儿,这才同简无痕询问了一些事情。当然,都是有关冷逸然的一些事情,并且还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承诺。
只是,林浣溪并没有把这个承诺告诉玲珑。
转眼间,已经又过去了八九天,天气也越来越凉了。
玲珑的选夫已经有了结果,日子订在了下月初八,还有半月的准备时间。
虽然是大家意料之中的,可是冷逸明和冷逸军心里却很不甘心。
好的资源和靠山都让冷逸恒给得了,就连北周来的公主居然也选择了冷逸恒的阵营。若是再任由他这样发展的话,那么将来坐上那个皇位的人,十有八九便是冷逸恒了。
如果冷逸恒成为了皇帝,那么他们两个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他们两人都觉得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
这天早起,外面还飘起了零星的小雨,天空中的乌云更是压的很低,冷风一阵凉似一阵。
玲珑下了马车后,便用力的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跟在后面的小丫鬟急忙撑起油纸伞,遮挡在玲珑的头上。
“这下雨天儿的,皇后娘娘为什么还要召公主进宫呢?”离儿现在是玲珑身边的小丫鬟,是周文修给玲珑安排的。
“我也不清楚。”玲珑摇摇头:“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吧,毕竟……”
婚期将近……
玲珑的俏脸上,晕染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情窦初开,羞涩而向往。
“公主,奴婢来之前,已经派人去通知过瑞王殿下了。”离儿说道。
“嗯。”玲珑点了点头,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小心一点儿总没错。况且,不用林浣溪他们提醒,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个孙皇后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还未走到凤藻宫,玲珑便遇到了蒋贵妃。
“蒋贵妃万福……”玲珑停下脚步,对着蒋贵妃纳了一个万福。
“和硕公主无须多礼……”蒋贵妃的眉眼之间,明明就带着一丝凌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温和。
“不知和硕公主这是要去哪里?”蒋贵妃问道。
“皇后娘娘召见,玲珑正要去凤藻宫。”玲珑的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
“这可是奇了……”蒋贵妃皱了皱眉头,有些惊讶的说道:“皇后娘娘昨天晚上身体抱恙,一直折腾到了五更天才总算是睡下了。刚刚本宫就是从凤藻宫回来的,皇后娘娘还在休憩,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当口召见和硕公主呢?”
“皇后娘娘身体抱恙?”玲珑抿了抿唇:“可是今天早上,皇后娘娘宫中的婢女还去了国宾馆……”
“所以本宫才觉得奇怪。按理来说,皇后娘娘现在应该在卧床休息,今天就连平日里妃嫔的请安都免了。”蒋贵妃顿了顿:“不如这样吧,本宫陪你一起去凤藻宫看看……”
“这……”玲珑只是略微犹疑了一下,便点点头说道:“如此,便麻烦蒋贵妃了……”
去凤藻宫的路,自己是认得的,而且现在大白天的,宫中又是人来人往的,就算是她有什么心思,也不能奈何自己。
“和硕公主,请吧……”蒋贵妃对着玲珑微微一笑,笑容依旧十分的柔软温和,若是给那些妃嫔和下人看到,一定会惊的连眼珠儿都掉出来的。
蒋贵妃素日里,可是一个十分清冷孤傲的主儿,就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
蒋贵妃和玲珑才走到凤藻宫前的小巷子,迎面便碰到了良妃娘娘。
“蒋姐姐……”良妃对着蒋贵妃微微福了福身子。
她的长相并不是如何出众,可是却自带一股子妖媚,又因为是刘丞相家的嫡女,所以在宫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良妃娘娘……”玲珑也对着良妃福了福身子。
“本宫正要去找和硕公主的,却不想正巧在这里碰到了和硕公主。”良妃故作惊讶的的说道。
“不知良妃找和硕公主有什么事儿?皇后娘娘召见,可不得耽误。”蒋贵妃微微眯起了眼晴,露出凌厉的气势。
“正是为着皇后娘娘召见的事情。想必蒋姐姐也知道,皇后娘娘昨夜里身体抱恙,足足折腾到了五更天,这会儿好不容易才睡下了。”良妃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我这不才刚刚从皇后娘娘的宫中出来,皇后娘娘还交代了我一件事情。说是本来想请和硕公主来一起坐坐的,可是这身子实在是有些倦怠,所以特意让我来告知和硕公主。我不知道和硕公主会来的这么早,本来还打算到城门那里看看的。这下既然遇着了,我便直接把话告诉和硕公主,倒是省了些脚力。”
良妃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玲珑:“皇后娘娘说,改日再请玲珑公主到宫中一叙,还请玲珑公主不要介怀。”
“皇后娘娘既是身体抱恙,理应好好休养,玲珑改日再来宫中拜见皇后娘娘。”玲珑对着凤藻宫的方向福了福身子,这才又继续说道:“玲珑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傻,刚刚良妃的话中矛盾百出,她已经听出来了。
想必根本就没有什么皇后召见,恐怕一开始就是良妃想要捣鬼吧。
幸好自己半路遇到了蒋贵妃,良妃才不得已这样说的吧?
“怪不得良妃妹妹深得皇上喜爱,这演技确实不错。”蒋贵妃冷冷的看了良妃一眼,眸光如同刀剑。
“蒋姐姐清冷孤傲,从来都不屑放任何人在眼里,不知为何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却入了蒋姐姐的眼呢?”良妃挑了挑眉头,细长的眉眼中带着一丝妖娆的狠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宫的事情,无需对你多言。”蒋贵妃的语气很是清冷,说完之后也不等良妃回答,便要转身离开。
“蒋姐姐,你在这深宫之中,无儿又无女,而且母家也不在国都。以前你能仗着有皇上撑腰,可是眼下呢?”良妃紧走两步,绕到蒋贵妃的面前,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蒋姐姐难道不应该未雨绸缪一下吗?又或者,蒋姐姐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们的那些龌龊事,与本宫无关。”蒋贵妃的语气越发的冷起来:“无论将来是谁做皇帝,本宫都不介意。”
“我知道蒋姐姐的心不在宫里。”良妃又往前凑了凑:“不如这样吧。若是蒋姐姐肯帮我和三皇子,等将来三皇子荣登大宝之后,便放蒋姐姐出宫去,如何?”
蒋贵妃的身子微微一颤。
良妃一直都在仔细的观察着蒋贵妃,所以蒋贵妃的这个反应,良妃也是看在了眼里。
“蒋姐姐好生考虑一下吧。”说完,良妃便转身离开了。
失去了一个“和硕公主”其实并没什么,毕竟北周和南楚山高水远。可若是能阴差阳错的得到蒋贵妃的帮忙,可才叫如虎添翼呢。
毕竟蒋贵妃的父亲,可是一方诸侯,又是一代名将,手中雄兵十五万。
蒋贵妃站在原地,手中的油纸伞跌落在地上,任由那朦胧的雨丝落在身上。
离开皇宫……
自己想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自己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可是没有一种能够成功。
可是现在,居然有两个人都承诺给自己,要放自己出宫去。
蒋贵妃微微仰起头,冰冷的雨丝落在脸颊上,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寒冷。
自己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
十一月初八,天气晴好。
六皇子府里,到处张灯结彩,红绸满目。
就连府门前的十里长街,都铺满了红色的绸缎,热情如火。
玲珑一身大红的嫁衣端坐在红色的喜床上。
手里握着一个大红的苹果,唇边挂着一抹幸福的笑意。
“六皇子妃,请您稍后,六皇子很快就会过来了。”一名小丫鬟的声音,清脆甜美。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玲珑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是。”一众小丫鬟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喜房,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再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后,玲珑这才悄悄的掀起了盖头的一角。
入目,是一对龙凤红烛,跳动着热情的火焰。
然后是红的桌椅,红的喜字,红的布幔……
总之,都是一片炫目的红。
玲珑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她本以为,自己将来会选择青灯古佛一生,可是这才没过多久,自己居然就出嫁了,而且还是嫁给了自己所喜欢的男子。
老天待自己,真的不薄。
冷逸然被灌了一通酒,脚步都有些发飘了,这才被放过。
脚步踉跄着走到了喜房外,屏退了喜房外的一众小丫鬟,这才推开了房门。
听到外面的响声,玲珑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盖头,又坐正了身子,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紧张的不断吞咽着唾沫。
“吱呀……”这是房门推开之后,又被关上了。
冷逸然一改刚刚醉熏熏的模样,又恢复成原本温润如玉的样子。
“玲珑……”冷逸然看着端坐在喜床上的玲珑,笑容中透着几分温和。
玲珑紧张的手指都有些发硬,用力的攥着手中的锦帕。
忽然,眼前一亮。
玲珑便看到了一身大红喜服的冷逸然,越发显得温和俊美。
“玲珑,你今天真漂亮……”冷逸然将喜秤和喜帕放到一旁,双眸一刻都不离开玲珑。
这样的娇美羞涩,这样的精致动人,是冷逸然第一次见到。
玲珑微微垂下双眸,十分的羞涩。
“你,你今天,今天也很潇洒俊美……”说完这句话后,玲珑的脸色便越发的飞红起来,如同一颗诱人的红苹果。
“玲珑,在喝交杯酒之前,我有话要你说。”冷逸然努力控制住自己体内澎湃的情绪,搬了张板凳坐在玲珑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话?”玲珑有些不解的看着冷逸然。
“玲珑,我知道,你之所以会选择我,是因为简先生的吩咐。”说到这里,冷逸然的心里也变得有些紧张起琮:“所以……”
“所以怎么样?”玲珑的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所以,你日后若是想要离开,或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都尊重你。”冷逸然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哪怕是你想回北周,我也会派人好生护送你回去的……”
玲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儿。
原本红润的脸色,登时就便的苍白起来,甚至连嘴唇都变得有些苍白。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玲珑的声音,有些颤抖。
“玲珑,我只是……”
“是你的真心话吗?”玲珑努力的扬着头,她怕自己的眼泪会落下来。
“是。”冷逸然点点头。
“我知道了。”玲珑垂下眼眸,眼泪便啪嗒啪嗒的掉落,砸在大红的嫁衣上,映衬的那抹红色越发的娇艳起来。
“玲珑,我的话还没说完……”看到玲珑的眼泪,冷逸然顿时变得慌张起来。
“我,我是怕你并非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而且要不了多久,我做的事情会非常危险,若是失败了就会带累到你的……”冷逸然急忙解释道:“玲珑,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冷逸然,如果我说,我最后选择嫁给你,并不是因为简叔叔的话,你相信吗?如果我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你相信吗?如果我说,我愿意与你一生一世在一起,你相信吗?如果我说……”
“我相信,我相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对自己不够自信……”冷逸然有些手忙脚乱的擦干玲珑的眼泪:“玲珑,我之所以会说这一番话,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愿意尊重你做的任何事情,任何决定。”
“我现在做的决定是,嫁给你,做你的妻子……”玲珑很认真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逸然和玲珑大婚之后,周文修和林浣溪便要离开南楚了。
孙皇后还特意设宴践行。
等到周文修和林浣溪一行人离开国都之后,孙皇后这才开始着手自己的计划。
这些日子以来,冷沧澜一直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被宋城折磨的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可是孙皇后却一直都没能如愿得到南楚的传国玉玺。
迫不得已,她选择了其他的方法。
早朝的时候,冷沧澜龙袍加身,原本正好的龙袍,现在穿在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
而且两鬓,也已经出现了斑驳的白发。
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宋城搀扶着冷沧澜,冷沧澜的脚步有些生硬蹒跚,若是非是宋城站在外侧,大家就会很明显的看到,冷沧澜是被人拖上去的。
冷沧澜坐定在龙椅上,面前却垂下了一道珠帘。
底下的大臣们,顿时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历来,只有后宫会使用垂帘听政,可还没有见过哪个皇帝用垂帘听政的。
“朕近日大病了一场,实在是憔悴了许多,所以才在面前加了一道珠帘遮掩。”冷沧澜的声音,自珠帘后传了出来。
“皇上要为了万民多加保重身体。”孙将军站出身来,拱手说道。
“朕的身体,朕自己明白,恐怕是伤了根本,再无心力管理朝政。所以朕这次上朝,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冷沧澜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顿了顿又说道:“朕想将皇位传给皇长子冷逸恒。”
“皇上此话言重了。皇上不过是偶感了风寒,多休养一段日子就会好的,南楚的人民可离不开皇上。”刘丞相料到了孙皇后会使用各种手段,可是却从来都没想过,冷沧澜会亲自站出来说这些。
“再者,臣觉得大皇子虽然优秀,可仍需再历练几年……”这会儿,刘丞相也只能用这个方法来拖延时间了。
“朕心意已决……”冷沧澜的声音,透着那么的决绝。
“皇上……”
“够了!这件事情朕已经做了决定,而且也已经选好了日子。朕希望你们可以像效忠朕一样,好好的效忠逸恒。”冷沧澜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
“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一定会奋发向上,励精图治。”冷逸恒站出身来,眼角眉梢的喜悦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了。
“朕有些乏了,今天的早朝就到这里吧……”冷沧澜的话音还未落,蒋贵妃竟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慢着……”蒋贵妃的声音清冷非常,却十分的有气势。
“蒋贵妃,这里是朝堂,不是后宫。”孙将军立刻拧起了眉头。
这种关键时刻,她怎么来了?
皇后妹妹究竟在做什么?
“本宫自然知道。”蒋贵妃一步一步的走进朝堂,甚至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给孙将军。
“蒋贵妃既然知道,又为何要擅闯朝堂?”孙将军质问道。
“本宫是有要事要告知诸位大人。”蒋贵妃终于冷冷的扫了孙将军一眼,不过很快便又移开了目光:“本宫想告诉诸位大人,刚刚皇上所说的话,都是假的……”
“蒋贵妃,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孙将军板起脸来,怒目而视:“皇上就坐在那里,你居然敢质疑皇上的话……”
“孙将军,贵妃娘娘的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难不成这其中确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刘丞相瞥了孙将军一眼,淡淡的说道。
“放肆!”这时,冷沧澜的声音从珠帘后传了出来,怒气冲冲的。
“朕刚刚已经说过了,朕要传位于皇长子冷逸恒。这就是朕的意思。”冷沧澜冷冷的说道:“蒋贵妃,你这样擅闯朝堂,你可知罪?”
蒋贵妃抬头看了珠帘后的冷沧澜一眼,淡淡的开口了:“朝堂中闹成了这样,皇上为何不站出来?”
刘丞相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冷沧澜。
“诸位大人,你们难道没有疑惑吗?”蒋贵妃指着宝座上的冷沧澜:“你们不觉得今天的皇上有些不对劲儿吗?你们不觉得今天皇上的声音也像是换了一个人吗?”
“蒋贵妃,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质疑皇上,你可知罪?”就在这时,孙皇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紧接着一身凤袍的孙皇后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蒋贵妃搅扰朝政,罔顾礼数。”孙皇后冷冷的瞪了一眼蒋贵妃,她从来都没有防范过蒋贵妃,因为她知道蒋贵妃的心思并不在宫里,可是现在她居然站出来想要扰乱自己的计划。
如此,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逸然,还不赶紧将蒋贵妃请出去。”孙皇后看了一眼冷逸然,这才继续冷声说道。
“母后,请恕儿臣不能遵从母后的意思。儿臣也觉得蒋贵妃娘娘所言有理。”冷逸然一脸正色的说道。
“冷逸然,你大胆!”孙皇后站在冷逸然的面前,面色冰寒,语气微微加重了几分:“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儿臣没有忘记,儿臣是神机卫的统领。儿臣身在其职,便有责任保护父皇的安全。”
冷逸然一边说着,一边绕开孙皇后,一步一步的往皇位走去。
“冷逸然,你要造反不成?”冷逸恒冲上去,想要将冷逸然拖下来,可是却被冷逸然轻松的躲开了。
“放肆!”这时,冷沧澜怒声说道:“逆子还不退下……”
“冷逸然,你想要抗旨不尊吗?”冷逸恒也怒声喝道。
“父皇,请恕儿臣冒昧。儿臣不能忍受父皇被他人所制,定要亲眼看一看。若是父皇安然,儿臣宁愿受罚。”这时,冷逸然已经走到了冷沧澜的近前,伸手便将面前挂着的珠帘一把扯了下来。
然后,众人便看到了冷沧澜的泪流满面。
嘴唇哆哆嗦嗦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指轻轻抖动着,可是却抬不起来。
“父皇,您怎么了?”冷逸然上前扶住冷沧澜的同时,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了趴在皇位下面的男人,而且还用力的碾了又碾,甚至冷逸然都听到了指骨断裂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指连心……
“啊……”一声凄厉的长嚎,在朝堂中尤为的惹人注意。
“什么人,出来……”刘丞相先是一声怒喝。
“快保护皇上……”另一名大人喝喊道。
孙皇后和冷逸恒的一颗心登时便沉入了谷底。
冷逸然微微矮了一下身子,伸手将龙椅下的男人拎了出来。
矮小的个子,如同一个没长开的孩子。
只是面容却是十分的苍老。
看样子得有五十来岁了。
“你是什么人?因何躲在父皇的龙椅下?”冷逸然的手卡在矮个子男人的脖颈间,厉声问道。
“我,我……”
矮个子男人支支吾吾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孙皇后的方向。
“擅闯皇宫,试图谋害皇上,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冷逸然的手指微微用力,矮个子男人顿时便有种想要窒息的感觉:“主谋当刑剐刑……”
矮个子男人吓的脸色苍白,身子颤抖的厉害,可是却不敢擅自说什么,只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孙皇后。
“母后,儿臣所言,可对?”冷逸然一改往日里的温润平和,语气有些凌厉的问道。
冷逸然的倒戈,本就让孙皇后心中气愤难平,如今又听他如此问话,心里更是堵的生疼。
“大庭广众之下行刺父皇,自然是死罪一条。”冷逸恒站出来,一副迫切焦急的模样:“父皇,儿臣觉得应该立刻诛杀此贼,曝尸三日……”
冷逸恒的话太快,孙皇后和孙将军都还没来得及阻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明明答应过我,就算是事败,也能保我平安的。”矮个子男子被吓倒了,脸色更加的苍白。
“皇后娘娘,您救救我,您救救我……您说过的,只要我按您的吩咐做事,您就……”
“住口!本宫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口出妄言来陷害本宫?快说,你背后的主使究竟是谁?”孙皇后立刻沉下脸来,声严色厉的问道。
“皇后娘娘,天地良心,您让我伪装成皇上说话的声音,帮皇上传达假的旨意。”矮个子男人知道孙皇后这是对自己对了杀心,所以立刻便吵吵嚷嚷起来:“各位大人,小人能模仿各种声音,所以皇后娘娘才想让小人趴在龙椅下代替皇上说话,将皇位传给他的儿子……”
“皇后娘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丞相立刻眯了眼睛问道。
“本宫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孙皇后用力的抿了抿唇,她明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却还是冷着脸为自己辩解道。
“皇后娘娘既然不知,那就让这个男人把话说完吧。”蒋贵妃扫了一眼孙皇后,这才继续对矮个子男人说道:“你既然说你能模仿皇上说话,那你开口说两句吧……”
“是。”矮个子男人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赫然便是冷沧澜的声音,而且还是刚刚在朝堂上所说的那一段。
“诸位大人,这下你们知道小人没有骗你们了吧。”矮个子男人神情有些颓然:“诸位大人,小人也是被皇后娘娘用小人的亲人逼迫的,小人也是不得已。不过小人知道,小人既然做了这种事情,肯定是死路一条了,只求诸位大人能救救小人的妻儿……”
“如果你所言,句句属实的话,本皇子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安全。”冷逸然将矮个子男人交给身边的侍卫捆了,这才躬身跪在冷沧澜的面前,问道:“父皇,您还好吗?您究竟怎么了?不能开口说话吗?”
冷沧澜只是两眼浑浊的坐在那里,脖子上的青筋都已经爆了起来,可是身子却纹丝不能动。
“快去叫肖太医……”刘丞相吩咐道。
“父皇,您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吗?”冷逸然跪在冷沧澜的面前,神色带着一丝悲痛:“如果是,您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您就眨两下眼睛。”
冷沧澜眨了一下眼睛。
“父皇,这一切当真都是母后安排的吗?”冷逸然不给孙皇后插话的机会,便又继续说道:“如果是,您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您就眨两下眼睛。”
冷沧澜又眨了一下眼睛。
朝堂之上,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您这般是要弑君篡位吗?”刘丞相抓住这个机会,自然不会再放手,他是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置孙皇后一党于死地的。
“本宫什么事情都没做,本宫问心无愧。”孙皇后高昂着头,冷冷的说道。
“自古以来,嫡庶之争,大位之争就无所不用其极,本宫是被他们给诬陷的。”孙皇后指着蒋贵妃,又指指冷逸然:“是他们联合那个男人,上演了一出好戏。”
“肖太医来了……”这时,门外的太监气喘吁吁的说道。
“肖太医,你快去给父皇看看……”冷逸军这个时候冲过来,一脸焦急与担忧。
“肖太医,你一定要医好父皇……”冷逸明也从另一边冲过来,脸上的焦急与担忧丝毫不逊色于冷逸军,而且所站的那个方位,可以让冷沧澜看的清清楚楚。
肖太医先是对着冷沧澜行了礼,这才跪在冷沧澜的身侧,细细的把脉诊治,可是到最后却摇了摇头。
“皇上的脉象十分的古怪,臣行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也不知应该如何医治……”肖太医很是惭愧的说道。
“你不是太医院中医术最好的吗?怎么会医治不了?”孙皇后的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只要医不好冷沧澜,那么他们就没有任何证据和任何权利来定自己的罪。
“臣,惭愧……”肖太医的脸色,越发的羞愧起来。
“据儿臣所知,世无双老先生现在就在国都城中,与父皇挚友简无痕门下的冷清秋是好友,现正在冷清秋的家中作客。”
孙皇后的一颗心还没落回肚子里,便又听到冷逸然如此说道。
“传闻这位世无双老先生性情古怪,生平最烦与达官贵人接触,现如今就算是咱们知道了他的下落,估计也很难请过来。”孙将军立刻说道。
“这一点儿,应该不妨事的。我听说,世无双老先生是北周瑞王妃的师傅,而六皇子妃与瑞王妃关系亲密,如果由六皇子妃出马的话,一定可以请到世无双老先生的。”刘丞相也立刻站出来说道。
只要铲除了皇后一党,那么自己的外甥冷逸军便多了几分把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实证明,刘丞相的话极有道理。
因为玲珑不但请来了世无双,而且还请来了林浣溪和简无痕。
孙皇后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林浣溪他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简无痕现在跟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世无双不会真的能解开冷沧澜身上的毒吧?
孙皇后用力的抿了抿唇,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许多。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是占据优势的,可是仔细的想想……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自己也唯有一搏了。
“瑞王妃,你不是已经离开国都了吗?怎么又悄悄返回来了呢?”孙将军先声制人。
“本王妃离开之后,得知家师也来了南楚国都,所以特意回来接一趟家师,没想到就碰巧遇到了这种事情。”林浣溪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你们请我老人家来,难道不是想要给你们的皇帝看病吗?”世无双横了孙将军一眼,没好气的开口道:“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老先生,您请……”冷逸然急忙站起身来,对着世无双恭敬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世无双大摇大摆的走到冷沧澜的面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林浣溪招招手:“溪儿,你也来看看……”
“是。”在外人面前,林浣溪可是给足了世无双的面子。
“是中毒。”世无双和林浣溪几乎是同时说道。
“不知是什么毒?可有办法医治?”冷逸然问道。
“是一种奇毒,名为石头毒。顾名思义,服用此毒的人,全身僵硬如石块,自己根本没办法移动分毫,如果中毒时间长,中毒量大的话,连说话都成问题。”世无双淡淡的说道:“我老人家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中这种狠辣的毒呢。”
“那,可否能医治?”冷逸然又问道。
“不好说。”世无双摇摇头:“他中毒的时间太长,而且中毒的剂量太大,就算是能恢复过来,可能也会落下病根儿。”
冷沧澜听在耳中,心里便凉了一截。
自己叱咤风云这么多年,现在居然落得这种下场。
“不过……”
世无双的话音一转,朝堂中的所有人几乎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世无双的下句。
“石头毒分很多种,解药也不尽相同,如果冒昧试用解药的话,若是弄错了,对人体的伤害更大。”世无双继续说道:“但是,如果能找到下毒之人,从她那里问出解药,或是这个石头毒的成份,那么便有九成的几率可以医好。”
“孙皇后,你还不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刘丞相目光阴冷的盯着孙皇后。
“刘丞相,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本宫是皇上的妻子,又怎么可能毒害自己的夫君?”孙皇后冷冷的回应道。
“自从皇上受伤归来,便一直居于凤藻宫中,后宫诸位妃嫔从来都不得见。若非是孙皇后下毒,便便必定是宋城下的毒。”蒋贵妃将矛头,一下子戳向了努力将自己缩小减少存在感的宋城身上。
宋城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淌着汗:“不是老奴,不是老奴。这一切都是孙皇后所作所为,孙皇后想要让大皇子承继皇位,便派人****折磨皇上,想要皇上交出传国玉玺,可是皇上一直不肯交出来,孙皇后被逼的没办法,才请来了那位模仿大师,想要在诸位大人面前演一出戏。”
“老奴也是被孙皇后胁迫的,孙皇后威胁老奴,若是老奴敢将此事说出,便要将老奴五马分尸。而且,老奴一个人势单力薄,又被孙皇后的人日夜监视着,看着皇上受苦,老奴却无能为力,老奴真的该死啊……”宋城声泪俱下,悲声戚戚。
“孙皇后指使她的下属,将皇上弄的伤痕累累,手段之狠毒简直闻所未闻。如果诸位大人不相信的话,就请世无双老先生帮皇上检验一下。”宋城的话,气的孙皇后脸色发白。
“宋城,你休要含血喷人。”孙皇后现在,心里也有些恐慌起来。
冷沧澜自从回宫之后就在凤藻宫中静养,这件事情是谁都知道的。
自己本意想从冷沧澜的口中得知传国玉玺,然后便将冷沧澜给杀人,只要有传国玉玺在,诸事好办。
可是自己没料到,这么久居然都没能找到传国玉玺,不得已才想到用这个办法的。
现如今如果真的被世无双查到冷沧澜身上的那些伤痕,那几乎就等于是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宋公公是不是含血喷人,想必很快就能得出结论来。”刘丞相的心里发出一声冷笑来:“世无双老先生乃是一代神医,而且德高望重,本相相信世无双老先生的检验结果。”
“本官相信……”
“本官也相信……”
……
三皇子一党和四皇子一党都随声附和道。
“世无双老先生,麻烦您了。”冷逸然对着世无双恭敬的拱了拱手。
“这倒没什么麻烦的。刚刚诊脉时,我便发现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大部分原因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世无双一边说着,一边撩起冷沧澜的衣袖:“这些伤痕,不用我说,相信你们也看的到。十根指甲已经全部剥落,虽然今天有精心修饰过,不过却无法掩饰这个事实。至于其他部位的伤痕,我就不多说了,有一样能拿出来证明足矣。”
“母后,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父皇?”冷逸军一脸痛心的表情:“为了一个皇位,将自己的夫君迫害如此,难道真的值得吗?”
“母后,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很让儿臣失望。”冷逸明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不配做父皇的妻子,不配做我们的母后,更不配做南楚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娘娘,这一切真的是你所为吗?”一旁的孙将军权衡利弊之后,立刻便调转矛头,对准了孙皇后。
孙皇后知道孙将军这样做,是为了保全孙家,保全逸恒,可是心里却还是觉得一阵酸涩。
只是,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皇后抿了抿唇,一脸决绝的表情。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蒋贵妃便开口了。
“孙将军这话,说的可真亏心……”蒋贵妃冷冷的扫了一眼孙将军:“这件事情,明明就是孙将军伙同皇后娘娘所为……”
“蒋贵妃,话可不能乱说。本宫一人做事一人当。”孙皇后咬了咬唇,目光有些发狠的盯着蒋贵妃:“这件事情,与孙家无关,与逸恒无关,都是本宫一个所为。”
“可是,有人亲眼目睹也亲耳听到了。”蒋贵妃轻描淡写的说道:“说起来,这个人皇后娘娘也认识呢。”
“不知道贵妃娘娘指的是谁?”刘丞相立刻问道。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在凤藻宫中杖毙了一个宫女。原因是因为大皇子调戏这位宫女,宫女不从,又被皇后娘娘撞见,皇后娘娘便随便寻了个错处将这名宫女杖毙,并且丢到了乱葬岗中。”蒋贵妃抬头看着孙皇后:“皇后娘娘,我说的这件事情对还是不对?”
“宫女做错事情理应受罚,难不成本宫身为六宫之首,却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不能管教吗?”孙皇后瞥了蒋贵妃一眼:“况且,蒋贵妃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本宫只是略惩小戒罢了,却不想那名宫女气性太大,自己投井死了。”
反正已经死无对症,况且又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孙皇后根本就没有放大眼里。
“投井死了?皇后娘娘这是开的什么玩笑?”蒋贵妃摇摇头,像是带着几分嘲笑:“皇后娘娘明明就是想要杖毙此女,结果由于你的手下办事不利,将还没死透的人丢到了乱葬岗中,被别人救了一命……”
“蒋贵妃,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凤藻宫的事情,几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的贵妃来胡要乱语了?本宫手下的宫女太监,与你何干?况且,这件事情早已经过去很久了,那名宫女投井自尽也有一段时日了,不知道蒋贵妃现在提她做什么?”孙皇后冷冷的问道。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有人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了,皇后娘娘与孙家的整个计划……”蒋贵妃依旧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可是孙皇后却很难保持冷静了。
“你胡说!”这是孙皇后再自己妆胆气。
那个宫女明明就被杖毙然后丢到乱葬岗了。
“那皇后娘娘敢不敢让我传她上来?”蒋贵妃问道。
“本宫倒要看看,你究竟捣的什么鬼……”孙皇后一拂衣袖,沉着脸说道。
一群大臣,和后宫中的娘娘,外加几个奴才丫鬟,此刻正是吵的不可开交,却无人顾及龙椅上冷沧澜的感受。
身上的那些伤,无时无刻的疼痛都在提醒着他曾经经历过的。
满腔的话和愤怒,却又无从表达。
除了眼泪,他再没有任何可以表达的方式。
曾经的九五至尊,如今竟然落到了如此下场。
简无痕不理众人,径自走到冷沧澜的身边。
朝堂上正吵的热闹,而且现在冷沧澜就是废人一个,他们都在争取各自的利益,所以也根本无人顾及。
“简先生……”只有冷逸然对着简无痕拱了拱手。
“我和沧澜聊两句。”简无痕坐在龙椅旁的脚踏上,对着冷逸然说道。
冷逸然点点头,而后便转身退开了。
不过也并未去加入那些争吵的阵营,而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沧澜,你看看……”简无痕指着朝堂中吵的不可开交的人,脸颊上带着一抹嘲笑:“那都是你引以为傲的臣子,是你觉得忠心为你的臣子……你就坐在这里,可是他们却在争论着这个皇位到底应该由谁继承。”
冷沧澜的嘴唇抖了抖,心里憋的难受。
“那是你引以为傲的儿子,他们为了皇位争论不休,甚至对你出手。”简无痕的话虽然很轻,可是却如重鼓一般用力的敲在冷沧澜的心头:“都怪这个座位太过诱人了,诱人到可以不用顾及亲情,友情,爱情,就如同当年的你一般……”
“你也曾经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所以你心里应该不必难过才对,这只是报应轮回了一圈而已。”简无痕的笑容很清浅,可是看在冷沧澜的眼中却成了无限的讽刺。
“哦对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叫周文嘉,是北周的四皇子。”简无痕继续说道:“这个人的性子,还真是十之八九都随了你,阴狠,毒辣,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但是表面是却装的温润大度,与世无争……只是可惜了,太过自负,终究是成不了大事儿的。”
冷沧澜的双眸瞪的大大的,嘴唇的颤抖更加的剧烈起来。
他很想问问简先痕,他是如何得知的,可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就像是天生就是个哑巴一样。
“你想要两面夹击,你想要吞并北周……只是可惜,你的计划永远都没有办法达到了,因为周文嘉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简无痕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你这样野心勃勃,可是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你失去了你最爱的八,你失去了最爱你的人,你失去了友情,失去了亲情……你现在像个废人似的一无所有,不能说话,不能行动,甚至还要每时每刻被疼痛和体内的毒所折磨,可是却没人关心你,他们关心的都只是南楚的皇位,你现在不过就是个碍眼的该死的家伙罢了……”
冷沧澜的脸色因为激动变得潮红起来,又渐渐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条条爆起,眼珠儿用力的外努,来凸显他的愤怒。
“一旦等他们确定好了谁是皇帝之后,你就会被昭告天下已殡天,到时候你的葬礼肯定不会寒酸的,这点儿算不算安慰?”简无痕一句一句的,似是要把冷沧澜击打成碎片。
冷沧澜用力的张开了一点儿嘴巴,如果不是简无痕就坐在他身边,根本就看不清。
冷沧澜想要对简无痕说,你们没有传国玉玺……
可是抖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儿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简无痕满不在乎的笑笑:“你想说传国玉玺的事情对吗?还真是巧了,我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等你殡天之后,我会把它交给合适的人。不过,我们好歹算是朋友一场,你临死之前想不想见见梦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沧澜顿时瞪大了眼睛。
梦茹……
冷沧澜的嘴唇动了动,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而后又一点一滴的拼凑在一起。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充满了蓬勃的朝气。眉眼弯弯的时候,甚至都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以及那一声清脆的“沧澜哥哥”。
可是画面紧接着一转,年轻的脸上满是决绝之色,将面前的一杯浊酒一饮而尽,眼角处还滚下了几颗晶莹的泪珠儿。
梦茹……
冷沧澜的心,抽痛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在心底叫出梦茹这个名字。
“看来你还算是有良心,没有忘了她……”简无痕微微叹一口气,又问道:“你想见她吗?”
冷沧澜的眼珠儿僵硬的转了转。
“如果你想见她,就眨一下眼睛吧。”简无痕淡淡的说道。
冷沧澜眼角的泪流的更急了,几乎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便满是期待的看着简无痕。
“我会让你见她一面的。”简无痕作出了承诺。
冷沧澜抿了抿唇,心底竟然对简无痕生出一丝感激来。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结束这场闹剧才行。”简无痕看了一眼冷沧澜:“需要你的配合。如果同意的话,就眨眨眼睛。”
冷沧澜眨了眨眼睛。
朝堂之上的纷纷杂杂,拨凉了他的心。
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他这一生何其失败,一无所有。
“吵够了没有?”简无痕站起身来,声音中饱含着浓浓的威压。
朝堂之中,一时寂静无声。
“你们的皇上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只是暂时生病了而已,你们便为了皇位吵闹成这个样子,这成何体统?”简无痕的目光冷冷的,似是寒冬腊月里的冰雪一般。
“你们当务之急,难道不应该是想着怎么去救你们的皇上吗?可是这么长时间,你们有谁提过这个问题?你们只是想赶紧把自己的对手打倒,你们只是想要争夺权利。”简无痕站在那里,威势十足:“就你们这种态度,又凭什么让冷沧澜把皇位传给你们?”
“简先生,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皇上。刚刚世无双老先生说过了,只要施毒者给出解药,皇上就能得救。臣等一片忠心,还请皇上明鉴。”刘丞相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孙皇后一眼:“老臣建议,将孙皇后一党收押大牢,严刑逼供,就一定可以为皇上拿到解药的。”
“刘丞相,你不要信口开河。”孙将军的眼皮跳了又跳:“这件事情,我根本就不知情。”
“父皇,母后只是一时糊涂,这才酿下大错,求父皇看在你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儿臣愿意去劝服母后,让母后尽快交出解药来。”冷逸恒也将孙皇后推了出去。
“都住口!”简无痕毫不留情的喝道。
满朝堂中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特殊,而且他手中有很多可以代表皇上的信物。
“沧澜……”简无痕侧了侧身子,让朝堂中的众人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你若是同意刘丞相的建议,便眨一下眼睛,若是不同意,便眨两下眼睛……”
冷沧澜转动眼珠儿,看了看朝堂之中略显狼狈的孙皇后,双眸中几乎都要射出实质性的火焰。
如果他此刻能动,早就把孙皇后给大卸八块了。
迎着冷沧澜愤怒到极致的目光,孙皇后忍不住的缩了缩身子。
冷沧澜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
将这个女人生吞活剥了都不足矣解气。
“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与孙家无关啊……”冷逸恒急忙叩拜道。
“六皇子,你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也要罔顾你父皇的旨意吗?”简无痕转而看向冷逸然,冷冷的说道。
“儿臣遵旨。”冷逸然即刻招呼手下,将孙皇后一人押解离开了朝堂。
“皇上现在重病缠身,想来也累了,诸位大人是否也觉得应该退朝了?”简无痕问道。
“退朝……”宋城这个时候便急忙起身高喊道。
“臣等告退……”
朝堂之上,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大臣们都退了出去,只有蒋贵妃,几位皇子,再就是林浣溪一行人。
“先将皇上扶上寝宫吧,我们尽量保他的性命。”世无双淡淡的说道。
其实这种毒,根本就难不倒世无双和林浣溪。
只是,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要帮冷沧澜解毒。
宋城冲过去将冷沧澜扶起来,格外的小心翼翼,仿佛前些日子不遗余力折磨冷沧澜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反正现大冷沧澜不能说话,不能行动,孙皇后又被打入大牢中,他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孙皇后一个人的身上。
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应该并不难。
况且,他们主要针对的是孙皇后,而自己只是一个宦官,于他们没有任何影响的。
“父皇放心,世无双老先生一定会医好您的。”冷逸军推开宋城,扶住冷沧澜的一侧,十分关切的说道。
“对对对,世无双老先生可是天下第一神医。”冷逸明也绕到另一侧,扶着冷沧澜的另一只胳膊。
“医治的时候不宜人多。”世无双停下脚步,看着冷逸军和冷逸明拧了拧眉头:“三皇子和四皇子还是先请回吧。”
冷逸明和冷逸军刚想反驳,便又听世无双说道:“除非你们并不是真心想要医治你们父皇,只是表面上做个样子给别人看……”
“两位皇子先请退下吧,本宫会好好照顾皇上。”蒋贵妃看了一眼冷逸明和冷逸军,淡淡的说道。
“蒋娘娘……”
“先给医治皇上为要,其他的事情改天再议吧。”蒋贵妃打断了两个人的话:“若皇上好转了,本宫自会派人去通知你们的,你们也可以每日都来请安拜见。”
“是。”冷逸军和冷逸明点了点头,眼下他们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况且现在事情闹到了明面上来,无论什么时候他们想要见冷沧澜都是可以的,所以不必担心孙皇后的事情再会重演。
而且,听世无双老先生的话,恐怕自己的父皇也活不长久了,自己也总要多做准备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皇子和四皇子紧锣密鼓的安排着。
孙将军一党人也积极的自救着。
可是才不过三日,简无痕便颁布了一道圣旨。
一道立冷逸然为新皇的旨意。
而且还是简无痕亲自颁布的,并附有传国玉玺。
这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冷逸军和冷逸明自然心有不服,当下集合了手中的力量发动政变,只可惜很快就被镇压了。
原因是因为他们手下的高层将领临阵倒戈。
冷逸军当场绝望自刎,冷逸明则是反抗被杀。
朝廷中被牵涉的官员有很多,或被斩首,或被流放,朝廷中空出了很多官缺。
可是朝廷的运作并没有出丝毫的问题,因为冷逸然早就安排了替补的人选,不但能力出众,而且忠心耿耿。
冷逸然杀伐果断的镇压了南楚政变,登基之后立刻立玲珑为后,其后又颁布了几条利国利民的政策,很受百姓的爱戴。
只是有一点儿,众人都没有想到。
因为冷逸然将冷宫中的皇贵妃迎了出来立为皇太后,并且这位皇太后在世无双和林浣溪的医治下恢复了神智。
南楚慈宁宫中。
皇太后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块儿热手帕,正认真的帮着冷沧澜擦脸,唇角边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梦茹,这些年在冷宫中,苦了你了……”冷沧澜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但也仅限于此了。
“不苦。”梦茹摇摇头,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大起来:“这辈子还能再与你相见,与你续夫妻情缘,我便觉得知足了。”
“梦茹,当年……”
“当年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梦茹将手帕交给一旁的桃花,笑容亲切而和蔼。
“梦茹,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了,别说是陪你骑马,就算是陪你散步我都做不到。”冷沧澜的眼底浮出一丝悲凉。
当年,自己曾经许诺,要带她策马草原,要带她看遍大好河山……可是一直到现在,自己一样都没有做到。
“我们都老了,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痴狂和冲动。我现在只想静静的守着你,陪着你,一直到生命的尽头。”梦茹拉着冷沧澜的手:“至于那些曾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梦茹。若是我能早一点儿放下自己的执念,若是我能早一点知晓我内心真正的想法,我就不会放任你在冷宫中那么多年……”
“我虽然在冷宫中待了那么多年,我虽然在冷宫中神智有些不清,可是我却知道,你一定在保护着我。所以尽管我身处冷宫中,却没有其他的妃嫔和奴仆敢来找我的麻烦。而且,你为了保护我的儿子,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身份……”梦茹笑笑说道。
“梦茹,你对我还是一样的好,也总是那么善良。”冷沧澜的眼泪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心底的酸涩难以形容。
当初,是自己伤透了梦茹的心,梦茹才会决绝的喝下了那一杯毒酒,虽然没伤及性命,却从此变得神智不清。她的那种决绝让自己恼羞成怒,这才将她打入了冷宫之中。至于冷逸然,他从来都不知道那是梦茹的儿子,他一直以为那是素嫔的儿子。这一切,分明就是梦茹喝下毒酒之前安排好的,现在她为了安慰自己却安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们是夫妻……”梦茹再次微微一笑。
“太后娘娘,北周瑞王殿下,瑞王妃,简先生,凌夫人求见……”小霞自门外走了进来,对着梦茹福了福身子。
“快请他们进来。”梦茹忙的说道。
“你要见一见吗?”随后,梦茹又看着冷沧澜问道。
冷沧澜吃力的摇了摇头。
“楚楚,也不见吗?”梦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冷沧澜依旧是摇摇头。
“梦茹,剩下的日子里,我只想和你好好度过。”冷沧澜反手握住梦茹的手,眸光中带着几分真诚:“对了,你帮我和楚楚说一声对不起吧。”
“好。”梦茹点点头,而后便起身离开了。
周文修和林浣溪是来道别的。
简无痕和凌楚楚也是来道别的。
梦茹,冷逸然,玲珑准备了欢送宴,第二日一早,周文修一行人便真的离开了南楚国都。
来时烈日炎炎,归时寒风萧瑟。
可是他们一行人的心情却都是艳阳高照,开心而满足。
只有林浣沄一个人,像是存了满满的心事。
“沄儿,你怎么了?”中途休息的时候,林浣溪凑过去问道。
“没什么。”林浣沄摇摇头:“出来了这么久,就是有些想念祖母了。”
“我们已经往回走了,而且这一路上没什么事情,顺风顺水的很快就会到盛京了。”林浣溪顿了一顿,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沄儿,你是不是再想残一?”
“想与不想,又有什么用?他都不在这里。”林浣沄的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来:“他也从来没有回答过我,或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或许,他是有什么事情吧。”林浣溪安慰道:“等回到盛京之后,我会派人去找他,到时候也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答复的。”
“嗯,谢谢大姐姐。”林浣沄靠在林浣溪的肩头,眼睛里明明酸涩的要命,可是却还是拼命的忍住了自己的眼泪。
自己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来找自己,果然是心里没有自己的吧,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林浣溪见状,也只能在心里长长的叹息一声。
感情的事情,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解决。
而自己所能帮的,也只是找到残一,给他们安排一处安静的地方,让他们好好的谈谈。
因为一直都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周文修一行人很快便进入了北周的国境。这时,周文修也收到了翩若的飞鸽传书。
北周政变,景王周文嘉篡位,却被英王殿下直接识破诡计,剿灭了周文嘉的大部分力量,牵连官员十数之多,但是周文嘉却逃了,从严密封锁的盛京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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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达盛京的时候,也已经是二月份了。
盛京中表面一片安稳的景象。
周文修入宫叙职,林浣溪则是把林浣沄安全的送回了安建候府。
可是林浣沄在盛京中的名声却已经被传的狼狈不堪。
被匪徒掠走的千金小姐们,通常只有两个下场。
一个是当时就自戕保清白,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夸你。
第二种便是被救回来之后出家,这样一来可以保全家族的声誉。
宁敏便是想着要把林浣沄送去尼姑庵中,以保全安建候府的名声。
可是老夫人却不同意。
这是她真心疼爱的孙女,哪怕是林浣沄的存在真的会让大家戳安建候府的脊背,她也不愿意葬送林浣沄的一生。
老夫人的这一点,让林浣溪有些意外的同时,又有些欣喜。
如此一来,她心中也就放心了。
林浣溪告辞离开的时候,在大门口遇见了宁敏。
“溪儿,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难道都不想去清晖园中坐坐吗?”宁敏的打扮很简单,却又不失大气,而且模样气色也比之前显得越发年轻红润起来。
林浣溪顿下脚步,唇边的笑容客气而疏离:“我才刚刚回盛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改日再来和母亲叙旧……”
“说的也对,你离开了这么久,确实会积攒许多的事情,那改日在一起喝茶。”宁敏的笑容,并没有半分尴尬,反倒是十分的自然热络。
“好。”林浣溪点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开,可是身后却又传来了宁敏的声音。
“溪儿,有一件事情娘亲想问问你,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宁敏随意的一笑:“你大哥他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林浣溪点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回府?”宁敏的双眸微微睁大,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毕竟大哥也有他自己的事情,我是没法干涉的。”林浣溪摇摇头,说道。
“我听说,他,他又带了那个野丫头回来……”
“娘亲,您身为长宁郡主,身为安建候府夫人,你不觉得你的这个措辞真的很有失身份吗?”林浣溪忍不住的沉下脸来:“她有名有姓,她叫米小米,不是什么野丫头。”
许是林浣溪的语气太过冷硬,宁敏忍不住的愣了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也不由自主的沉下脸来。
“不管她叫什么,她始终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野丫头。我的初阳是什么人?是安建候府的世子,是将军,是盛京中多少千金小姐爱慕的对象,怎么能娶那样一个野丫头?她只会拖累初***本就帮不到初阳。况且,初阳若是真的娶了那野丫头,这让我安建候府的面子往哪里放?”
“母亲的眼里,就只有安建候府的面子吗?”林浣溪冷冷的问道。
“难道祖宗挣下的颜面不重要吗?”宁敏反问道。
“比自己儿女的终生幸福还要重要吗?”林浣溪本来是不想与宁敏发生争吵的,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看的,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穿宁敏的本质。
“幸福是什么?是有权有势,是高官厚禄……”宁敏的神色也有些冰冷起来:“如果这些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谈幸福?那个米小米,她会什么?她有什么?她能带给初阳什么?”
“她能让大哥快乐,开心,幸福……”林浣溪反驳道。
“有用吗?”宁敏很是不屑一顾:“初阳身在官场,就要接受官场中的一切。难道一个名门千金还比不过一个山野丫头?当真是笑话……”
“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观点,我说服不了母亲,母亲也说服不了我。”林浣溪突然觉得,这样的争吵真的很没意思:“但是,我希望母亲能尊重一下大哥,体谅一下大哥,就像是祖母对沄儿一样……”
“你这次就不应该把林浣沄给送回来。”提起“林浣沄”,宁敏就满肚子的气:“安建候府的名声全都被她一个人给带累了。你听见市井之间众人的议论了吗?”
“母亲,沄儿失踪的事情,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林浣溪很是直接的问道。
“她一个女儿身,又是个没有亲娘的,我还不放在眼里。况且,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来抹黑安建候府的颜面呢。”宁敏再次沉下脸来:“溪儿,我才是你的娘亲,你怎么能一直都帮着别人来……”
“母亲现在说出这番话来,难道不觉得不妥吗?”林浣溪的眸中带出了一丝嘲讽:“当年事情到底如何,应该没人比母亲更加清楚吧?”
“这一声母亲,我都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希望母亲能够好自为之……”林浣溪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安建候府。
宁敏看着林浣溪的马车离开了视线,身子禁不住的摇了摇。
她刚刚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宁敏用力了抿了抿唇:“秦嬷嬷,是不是溪儿知道了什么?”
“郡主担心什么?就算是她全都知道了那又如何?刚刚她不是还说了,她不点破,她依然称呼您为母亲,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这些,就够了,不是吗?”秦嬷嬷倒是十分镇定的说道。
“对。我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初阳的前途。”宁敏的一颗心逐渐的放回了肚子里:“等他日她真的成了凤后,那么她一定顾念与初阳之间的兄妹之情,这样确实就够了……”
“那郡主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秦嬷嬷上前扶住宁敏:“咱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世子的婚事。难道郡主当真要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野丫头进门吗?”
“对,嬷嬷说的对。”宁敏用力的点点头:“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初阳的前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所以,咱们要做的,只是对付那个野丫头,其他的都不必着急。世子他总有一天会明白郡主的心意。”秦嬷嬷安抚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回来了,盛京中最高兴的莫过于临安公主。
她精心装扮了自己,又穿上最新特制的衣裙,确认自己毫无破绽之后,这才兴冲冲的往瑞王府去了。
可是却被莫管家拦在了门外。
“我家王爷与王妃出门会友人去了,不在府中。”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临安公主不死心的问道。
“这一点儿,我也不清楚。毕竟主子出入是不用同我报备的。”莫管家淡淡的一笑。
“本宫知道了。”临安公主雀跃的心情已经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那麻烦莫管家转告王爷,就是说临安明日还来拜访。”临安公主临上马车前,又回头对着莫管家说道。
“我一定转告。”莫管家点点头。
这点儿要求并不过份,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临安公主没想到,自己在回国宾馆的路上,居然碰到了周文修和林浣溪。
周文修单手抱着可爱的小包子,另一只手与林浣溪十指紧扣,正在有说有笑的逛街。
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临安公主的心里,立刻就变得十分嫉妒。
自己苦思得不到的男人,却对着另外的女人笑的那么温暖。
难道他就那么爱林浣溪,爱到宁愿不为自己母妃报仇?
自己明明已经把调查的始末都告诉了他,可他为什么不在乎,为什么还要和林浣溪在一起?
临安公主用力的攥紧了拳头,贝齿也用力的咬着红唇。
“公主,奴婢已经打听过了,瑞王殿下和瑞王妃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快,会不会是……”梧桐抿了抿唇:“会不会是我们当初的情报出了差错?”
“无论如何,本宫都不会把周文修让给林浣溪的。”临安公主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双眸中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灰鹰,你去调查一下,他们在南楚都经历了什么。还有,再去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看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地方。”临安公主冷静沉着的对着灰鹰吩咐道。
“是。”灰鹰答应道,不过神情却有些犹豫。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这般吞吞吐吐可不像是你的个性。”临安公主抬头扫了灰鹰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盛京中想要娶公主的大有人在,又何必纠结于一个周文修呢?他可并非是公主的良人。”灰鹰劝解道。
“本宫要定了他!”临安公主的眸子闪过一丝坚定:“当初那些资料还是你给的本宫,难道你会不清楚吗?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千山万水……”
“公主……”
“灰鹰,本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临安公主打断了灰鹰:“本宫现在想的是,如何让他接受本宫,爱上本宫,你明白吗?”
“公主……”
“如果你还要劝解本宫的话,那本宫就不能留你在身边了。”临安公主将灰鹰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公主,太后殡天已经一年了,公主若是真的想嫁给瑞王殿下,现在大可去找皇上去赐婚。”梧桐顺着临安公主说道。
“不,本宫改变主意了。本宫要他亲自提出来要迎娶本宫。”临安微微一笑,颇为自信的说道。
北周的皇位,杀母之仇……
只要他愿意娶自己,这些自己都能帮他得到,都能帮他完成。
“那现在呢?咱们是绕路回国宾馆,还是……”梧桐透过车窗帘看了看外面甜蜜逛街的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什么要绕路?”临安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打起车帘跳了下去。梧桐见状便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瑞王殿下,瑞王妃……”临安公主大大方方的走到周文修和林浣溪的面前,扬起笑脸招呼道:“好久不见……”
周文修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林浣溪倒是微微一笑,轻声招呼道:“临安公主……”
“我刚刚去府上拜访过了,可是瑞王殿下和瑞王妃并不在府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也是缘分。”临安公主一点儿也不介意周文修的态度,依旧是热情的招呼道:“不如,我请两位到前面的听风小筑中喝两杯茶吧。”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不等林浣溪回答,周文修便拉起林浣溪的手,冷着脸对临安公主说了一句,而后便拉着林浣溪绕过临安公主,想要离开。
“瑞王殿下……”临安公主上前一步拦住周文修:“一年的时间已经到了……”
“那又如何?”周文修冷冷的看了临安公主一眼。
“不知到时候瑞王殿下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临安公主挑了挑眉头,安静的看着临安公主。
“本王早就和公主说过,本王一生一世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溪儿。”周文修毫不避讳的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坚定的说道。
“她真的有那么好,那么重要吗?”临安公主用力的抿了抿唇。
“敌得过北周的皇位?还是敌得过你心中的仇恨?”
“本王奉劝临安公主,要么回去东晋,要么去嫁给别人,不要再来纠缠本王,否则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周文修根本没有耐心和她说那么多。
“瑞王殿下难道打算抗旨吗?”临安公主还是没有忍住,她不明白究竟自己哪里不好。
“抗旨又如何?就算是为她负了天下又如何?”周文修冷哼一声,然后便拉着林浣溪离开了。
“你……”看着他们两人并肩的身影,临安公主气的嘴唇都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周文修,你一定会后悔的。”临安公主用力的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将刚刚自己讲过的话都抛之脑后,心里只寻思着要如何和周怀仁开口让他为自己赐婚。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得到周文修,哪怕只能得到人,自己也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和他在一起。
“一定会的。”临安公主攥紧了拳头,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临安公主又何必气恼。”这时,一道浅笑在临安公主的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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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庆王侧妃。”临安公主兴趣缺缺的说道。
“很快就是庆王妃了。”木芙蓉抿唇轻笑:“不知临安公主有没有时间?”
“何事?”盛京之中,除了周文修,临安公主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我想请临安公主到前面的听风小筑中喝茶,顺便……”木芙蓉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边绽出一丝浅笑来:“顺便,我和想临安公主谈一些有关瑞王殿下的事情。”
“什么事情?”临安公主顿时警觉的看着木芙蓉。
她可是早就听说过,这个木芙蓉以前有多么喜欢周文修。
“临安公主不要误会。”木芙蓉摆摆手:“我以前确实是喜欢瑞王殿下,可是如今我已经嫁作人妻,与瑞王殿下再没可能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临安公主不太喜欢别人这样故意吊胃口的样子,因而眉头拧的死死的。
“我只是希望临安公主可以做瑞王妃。”木芙蓉似是看出了临安公主的不耐烦,因而也并没有再吊胃口:“因为,我恨林浣溪,我想让林浣溪痛苦,当初就是她把瑞王殿下从我手里抢走的。而让林浣溪痛苦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把瑞王殿下从她身边抢走。我是一个失败者,也没有最尊贵的身份。但是临安公主不同,临安公主贵为东晋公主,身份比之林浣溪高贵万倍,而且临安公主容貌倾城,比之林浣溪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临安公主有心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临安公主还有任何失败的理由来。所以,我想要和临安公主谈一谈有关瑞王殿下的脾性,也算是助临安公主一臂之力。”
临安公主略微思索了片刻,又狐疑的看了木芙蓉几眼,这才说道:“走吧……”
周文修和林浣溪并没有回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英王府。
因为有些事情,周文修需要和周文安好好了解一番。
“你们两个聊吧,我带小包子到后花园走走。”林浣溪知道他们两个有很多的话要聊,尤其是周文嘉现如今的踪迹,所以寒暄过后便抱着小包子离开了。
周文安是个不注重生活情调的人。
后花园虽然大,可是却有些萧败,枯枝枯叶比较多,别说是花了,就连绿色都很少见。
“不好看。”小包子左右看了看,这才皱着小脸说道。
“你三皇伯伯太懒了。”林浣溪拉着小包子的手:“等到你有了皇伯母,这里肯定就不同了。”
“是不是皇伯母……”小包子突然指着远处叫道。
林浣溪抬头看过去,正巧对方也抬头看过来。
“萧潇将军……”林浣溪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萧潇。
“瑞王妃……”萧潇走过来,如同往常一般英姿飒爽,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抹笑意。
“我来英王府,是为了周文嘉的事情。”萧潇解释道。
“我和文修过来,也是为了周文嘉的事情。”林浣溪微微一笑:“只不过小包子太过淘气,所以带他来后花园中玩耍。”
“小包子乖着呢,小包子不淘气……”小包子闻言,顿时不满嘟起了嘴巴,小脸还气鼓鼓的,越发像个白白嫩嫩的水晶包子了。
“好好好,小包子最乖了。”林浣溪忍不住的刮了刮小包子的鼻梁,有些无奈的说道。
“很可爱。”除了在战场上,萧潇的话都不算多。
“谢谢。”林浣溪礼貌的倒谢道:“他们现在应该在书房中……”
“我已经和英王殿下谈过了。只是常听人说英王殿下的后花园与众不同,临走的时候便突然想着来看看……”萧潇一边说着,一边又扫了一眼周围的破败:“确实是与众不同……”
“英王兄不甚在意这些细节的。”林浣溪微微一笑。
“是啊。”萧潇赞同的点点头:“对了,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就不在这里久待了,先行告辞。”
“萧潇将军慢走。”林浣溪微微颔首轻笑。
萧潇离开英王府好远之后,骑马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而且还回头看了看英王府的已经远的看不清的大门,尤其是门前那辆瑞王府的马车。
凝视了许久之后,萧潇才终于离开了。
有些人,有些事儿,是不能强求的。
有些人,有些事儿,也是不必知道结果的。
有些人,有些事儿,自己埋在心里就好。
周文修和林浣溪回到瑞王府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透了,小包子窝在周文修的怀中睡的正香。
白芷和秋霜将小包子抱下歇息,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周文修和林浣溪两个人。
“怎么样?”林浣溪倒了两杯热茶过来。
“还没有找到周文嘉,他就像是凭空失踪了一样。”周文修抿了一口热茶说道:“当初,英王兄准备的齐全,周文嘉孤注一掷,不可能有这样万全的退路,而且早之前英王兄便暗中封锁了整个京城,他应该是逃不出去的……”
“这么说,他还在盛京?”林浣溪与周文修相对而坐:“想要在盛京中寻一个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是啊。英王兄已经寻找了很久,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周文修点点头:“但是,只要他还在盛京,那么就一定会有踪迹可寻的,只要我们不松懈,想要找到他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无处可去。北周,南楚,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西蛮一方路途遥远,他也不会选择却那边。所以我们要多注意东行的方向。”林浣溪略微思索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京城中的告示栏里已经贴出了他的画像,一般的百姓是不敢藏匿的。所以我们的目标应该停在那些曾经与周文嘉有关联的官员或是朋友的身上。”
“你说的对。”周文修再次点点头:“刚刚我和英王兄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周文嘉以前太过低调,也太过不显眼,当初事发的时候一部分官员已经被牵扯其中,被父皇发配的发配,砍头的砍头,现在恐怕很难找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一早就被萧皇后传召到了未央宫中。
大殿中冰冷而空旷。
萧皇后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咪,正慵懒的靠坐在炕上,身后靠着墨绿色的靠枕。
炕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还有几盘瓜果并糕点。
林浣溪福了身子:“母后安好……”
“快别多礼了。”萧皇后坐正了身子,和颜悦色的说道:“春花,还不赶紧备坐,看茶……”
“多谢母后。”林浣溪侧身坐在春花搬来的圆凳上,态度恭敬而疏离。
“玲珑在南楚可还好?”萧皇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捋顺着怀中的白猫。
“回母后,很好。”林浣溪点头回答道。
“玲珑这孩子,乖巧懂事儿。当初提议北周与南楚联姻之后,只有她主动站了出来,愿意为北周和南楚的和平安宁远离自己的家乡和亲人……”萧皇后叹一口气:“平日看起来有些胆小,却不想竟有如此的魄力。”
“是父皇和母后费心调教的好。”林浣溪的态度不冷不热,就如同面对一个陌生的人。
“我听说南楚的六皇子已经登基成为新皇,玲珑做了南楚的皇后,是不是?”萧皇后又问道。
“是。”林浣溪有些惜字如金。
“原本南楚的皇上年纪也并不大吧,怎么突然就想起退位来了?”这才是萧皇后真正想要问的。
一般来说,皇帝大多会在位子上直接待到殡天的,像这种提前退下来的真的不多,而且年岁也不大。
“听说是身体不好。具体的儿媳也不太清楚。”林浣溪直接截断了萧皇后后面的话。
“若是如此,倒是说得通了。”萧皇后知道林浣溪并不想谈这件事情,而她也只是好奇打听几句,并没有深纠的意思。
就算是玲珑做了南楚的皇后,也不见得真正能帮的上周文修和林浣溪,毕竟南楚和北周之间,隔了千山万水。
“对了,你回来之后可曾遇到过东晋的临安公主?”萧皇后问道。
“昨日在街上遇到过。”林浣溪如实回答道,而且这种事情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本宫听说,临安公主一直不肯离开盛京,也不肯择婿,是因为她想嫁入瑞王府。”萧皇后抬眸扫了林浣溪一眼,淡淡的说道。
“儿媳知道。”林浣溪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仿佛根本就没有把什么临安公主放在心上。
“她是一国公主,身份尊贵,如果她执意要嫁入瑞王府的话,绝对不会只甘心居于一个侧妃的位子。”萧皇后想要看到林浣溪担忧的样子,可是她失望了,因为林浣溪依然是平静的坐在那里,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所以呢?”林浣溪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黑的深沉,如同海底的漩涡。
“本宫知道你和文修两个人感情深厚,但是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文修是王爷,更是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的。”萧皇后笑了笑:“你只要牢牢把握住正妃之位便可以了。”
“刚刚母后不是还说,临安公主身份尊贵,如果她执意嫁入瑞王府的话,是不可能只做一个侧妃的吗?”林浣溪平静的问道。
“这一点儿,本宫可以帮你。”林浣溪自始至终的平静让萧皇后的心里有些着急了。
“儿媳愿闻其详。”林浣溪身体坐的笔直,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本宫好歹都是后宫之主,是北周母仪天下的皇后,是皇上的妻子,受万万人之上的尊荣。”萧皇后的唇边掠过淡淡的笑意,带着一丝自得,别有深意的说道:“咱们北周也不是没有未曾婚配的皇子,而且青年才俊更是数不胜数……”
“如此,儿媳便谢过母后了。”林浣溪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卡到了这里,却卡的萧皇后有些难受。
她知道林浣溪是个聪明人,所以她才用了这样的方式,可是她没想到林浣溪居然将话头断在这里,一点儿都不上道。
萧皇后抿了抿唇。
林浣溪这是故意再堵自己的话吗?
但是,自己又怎么能如她所愿。
“但是,本宫却有一个条件。”萧皇后直接开口说道。
“不知母后还有什么吩咐?”林浣溪永远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可是萧皇后却知道,林浣溪的客气只是表面上的。
“本宫知道,你和文修无心朝政,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逍遥快活。”萧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留意着林浣溪的表情变化:“但是文修有常胜将军之名,无论将来是谁承继皇位,文修终是不能脱离朝廷。或是为皇,或是为将,无论哪一种职位,将来都少不了妻妾成群,不若归隐山林,做一对平平凡凡却恩爱的小夫妻。”
萧皇后是有仔细调查过林浣溪的,知道林浣溪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一开口便直接说到了林浣溪的心坎里:“如果你和文修能够帮助文昌的话,那么本宫承诺,你们将来一定可以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逍遥日子。”
林浣溪表面上依旧是十分安静淡然,心里却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
这如意算盘打的好,掐点儿也掐的准,只是可惜……
“母后,朝廷之中是男人的事情,儿媳只是一介女流,不懂政治。”林浣溪垂眸说道。
“本宫知道你是玲珑心思,也知道文修疼爱你到了骨子里,若是你一句话,文修肯定不会拒绝的。”萧皇后索性直接说道。
“母后的话,儿媳会转达的。”林浣溪的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直接拒绝让萧皇后下不了台,也没有明摆着答应。
“那本宫就等你的消息。”萧皇后也并没有逼迫太紧,她相信聪明人一定会选择聪明的做法。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本宫思前想厚,觉得应该先给你提个醒儿。”萧皇后又看了林浣溪一眼:“本宫听说,最近临安公主与皇贵妃走的很近……”
萧皇后的话只是点到即止,随即又慵懒的一笑,说道:“以后有时间了,就多带小包子到宫里来坐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离开皇宫时,正巧在宫门口碰到了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林浣溪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的打招呼道。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瑞王妃……”临安公主停下脚步,眉眼之间虽然含着浓浓的笑意,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知瑞王妃刚刚去了哪个宫中?”
“皇后娘娘传召,自然是去的未央宫。”林浣溪也笑笑,标准的笑意,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本宫还以为,瑞王妃是去的坤华宫。皇贵妃娘娘与瑞王妃不是姐妹吗?”临安公主像是故意的。
“出嫁从夫。皇贵妃娘娘是皇上的妃子,而我是皇子的妃子,临安公主不要搞错才好。”林浣溪并不是想自己降一个辈分,但这就是事实。
“确实是本宫疏忽了。”临安公主也并不着恼:“本宫正要去拜见皇贵妃娘娘,不知道瑞王妃是否愿意同行?”
“恐怕不能如公主所愿了。”林浣溪婉拒道:“我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勉强了。”临安公主别有深意的看了林浣溪一眼:“本宫想着,以后定还有很多时间与瑞王妃谈天。”
“临安公主代表东晋与北周和亲,自然是会留在北周盛京。盛京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以后自然是有机会谈天的。”林浣溪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都说瑞王妃是个聪明人,可依本宫来看,却好像太过固执了一些。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太固执了,太固执的话恐怕会给自己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临安公主提醒道。
“临安公主是个明白人。若是能一直这样明白就好了。”林浣溪扫了临安公主一眼,不给临安公主再发难的机会:“临安公主刚刚不是还说要去拜见皇贵妃娘娘吗?晚了总归是不好的,我就不耽搁公主了。”
说完这些后,林浣溪便转身离开了。
临安公主微微眯起双眸,看着林浣溪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的蹙了蹙眉头。
她刚刚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难道是在劝自己不要固执吗?
真是笑话。
明明是她没有资格和周文修在一起的。
“公主,别让皇贵妃娘娘等急了……”梧桐在一旁提醒道。毕竟现在还在依靠这位皇贵妃呢。
“本宫知道了。”临安公主收回目光,转而向坤华宫走去。
林浣泽确实已经等候多时了,不过她却并不在意。
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又何须在乎过程。
“皇贵妃娘娘万安……”临安公主落落大方,温顺有礼。
“临安公主请坐。”林浣泽的唇边勾着一抹亲和的笑意,可是双眸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安建候府中唯唯诺诺的庶女了,她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是后宫中的二把手,风头极盛。
她言谈浅笑间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威仪,已经有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上一次皇贵妃娘娘说可以帮临安达成心愿,不知是否当真?”临安公主有些迫不及待的开门见山道。
主要是她自己的计策并没有奏效的缘故。而且昨日里又见到周文修和林浣溪那般恩爱,还有周文修那一番绝情的话。
“自然。本宫一向说话算话。”林浣泽抬眸扫了临安公主一眼,淡淡的说道。
“临安想要嫁给瑞王殿下。”说完这句话后,临安公主又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临安的意思是,临安想要瑞王殿下心甘情愿的迎娶临安。”
“办不到。”林浣泽想也不想,便摇头说道。
“可是,刚刚皇贵妃娘娘还说过,可以帮临安达成心愿的。”临安公主没想到林浣泽会如此回答,先是一愣,随即才有些不满的质问道。
“本宫可以让你嫁进瑞王府,也可以让你成为瑞王正妃,并没有说过可以让瑞王殿下心甘情愿。”林浣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若是瑞王殿下真的心甘情愿的话,临安公主又何须求到本宫这里?况且,临安公主之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你都已经住到了瑞王府中,却又为何从府中搬了出来?”
临安公主用力的抿了抿唇,脸色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本宫只能保证你嫁进瑞王府,成为瑞王正妃,至于其他的,还是要靠临安公主自己去努力。”林浣泽继续说道:“其实,只要成为了瑞王正妃,那么瑞王府内宅之中就只有你最大了,至于应该做些什么,不用本宫去教你了吧?”
“好。”临安公主咬咬牙:“只要皇贵妃娘娘能让临安成为瑞王正妃,临安愿意为皇贵妃娘娘做任何事情……”
“本宫帮你,也只是为了东晋与北周的安宁,并不需要你做什么。”林浣泽摆摆手,有些自负的笑笑:“依本宫现在的地位,想要什么不能?”
“可是文琰皇子毕竟还小……”临安公主自幼是在宫中长大,而且颇为聪慧,不但懂兵法,也懂政治,但是更通的还是宫中那些事儿。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临安公主也果然是个聪明的。”林浣泽满意的点点头。
“临安不想成为皇后,临安只想嫁给瑞王殿下。若是皇贵妃娘娘能达成临安的心愿,临安就绝对不会辜负皇贵妃娘娘。”临安公主神色郑重的说道。
“只是,不知道皇贵妃娘娘要怎么做?”临安公主的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
自己都拿出最后的底牌了,却依旧拿不下周文修。
“做法倒是很简单,但是需要临安公主配合。”林浣泽对着临安公主招了招手,附在临安公主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临安公主的神色登时大变:“这样做,恐怕只会让瑞王殿下反感……”
“可是,他却无从抵赖。到时候本宫再和皇上好好说说,你便必定能嫁入瑞王府的。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那个姐姐可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若是这件事情被她给撞见了,他们两人之间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裂痕,到时候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林浣泽轻描淡写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安公主决定赌一把。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得到周文修。
林浣泽很是满意临安公主的态度,便将计划定在了春季狩猎的时候。
就像是那一年,冷逸萱被送上别人的塌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要将临安公主送上周文修的塌。
而且,还要闹的人尽皆知。
到时候自己可得瞧仔细了,看看自己那个大姐到时候还能做何选择。
想到这里,林浣泽便忍不住的想要放声大笑。
可是眼泪却忍不住的先流了下来。
明明都是安建候府的女儿,明明都是如花的年纪,可是自己却要待在深宫中伺候一个老头子,她却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过的幸福的生活。
命运,真的很不公平。
瑞王府,书房。
周文修有些焦急。
春季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百官出城,随从甚多,人员混杂。若是周文嘉想要混在这其中出城,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等到周文嘉离开了盛京,到时候天大地大,就真的很难再找到他了。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浣溪只穿着一件出风毛的短袄走了进来。
“春寒比冬冷还要厉害,你怎么不多穿点儿?”周文修走上前来,将林浣溪冰凉的小手捧在掌心中,温和的责备道。
“我不冷。”林浣溪的眉眼之间挂着温暖的笑意:“而且外面太阳很大,很暖和的。”
“你身体不好,还是要多注意才行。瞧瞧你的手,冰的都成什么样子了?”周文修将林浣溪的手放在唇边呵了呵热气。
“好,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林浣溪的心中,充满了甜蜜。
一辈子,能有一个疼爱自己并且愿意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到白头的夫君,自己还有什么可求?
“对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要告诉你,翩若得到消息,说有人曾经在城北的贫民窟中见过周文嘉。”林浣溪说道。
“贫民窟?”周文修拧了拧眉头。
这确实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自己一开始只怀疑他是藏在了他的党羽家中,却从来没想过贫民窟中。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而且房屋庭院极其狭小,虽然贫民窟的整个地方不算大,可是人口却不少,若是改装一番藏在这其中的话,确实很难让人找到。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曾经风光尊贵的皇子,竟然会窝在贫民窟中过着苦日子。
“我已经派人去暗中调查了。”林浣溪说道。
“必须在这几天的时候找到周文嘉。若是给他借着狩猎之际逃出城外的话,再想找回到可就难了。”周文修垂眸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我也要派一些暗卫过去,与你的人合在一起,一起寻找周文嘉的下落,务必要在春季狩猎之前将他找到,但是并不一定要将他捉拿。”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浣溪点点头。
周文嘉还有用处,还不能死。
城北,贫民窟。
其实这里居住的,都是盛京中的寻常百姓。
但是盛京之中达官贵人太多,富商也太多,所以映衬的这里就像是贫民窟一样,这个名字也是这样叫开的。
实际上,生活在这里的人,温饱是都不成问题的,当然也有极其个别的几个。
周文嘉确实是藏身在这贫民窟中的一户人家中。
这里也并不是租赁来的,而是真正的周文嘉置办的产业。
也算是周文嘉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小小的院子里,分作东西北屋,北屋有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房间内的摆设虽然简单,可是却都很精致,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东西。
饶是如此,周文嘉也有些受不了这里。
比起以前的居所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芍药,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周文嘉的心情很烦躁。
“周文修回来了,全城戒备越加的森严了。”芍药依旧是一副清冷的姿态,可是看向周文嘉的目光却是十分的柔软。
“周文修……”周文嘉的脸色越发变得铁青起来,几乎将这三个字从牙缝儿中磨出来。
“都是他。若非是他,南楚不可能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若非是他,周文安也不可能****都盯紧我……”周文嘉因为愤怒,双眸都有些外努,还泛着一丝红:“我绝对,不能饶了他。”
“主子,曾经刘天师就说过,周文修的命格有些参不透,而林浣溪的命格则日命定的凤后之身,会不会……”
“无稽之谈!天下大业,从来与女人无关。”不待芍药把话说完,周文嘉便立刻狠声打断了。
“什么凤后之身,我从来都不相信。”周文嘉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他嘴里说着不相信,可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后悔。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这般自负,若是当初自己听从了刘天师的意见,会不会今天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卖后悔药的。
“我到底几时才能离开这里?总不能这一辈子都待在贫民窟中吧?”周文嘉深呼一口气,心里越发的烦躁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芍药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上好的热茶端到周文嘉的面前。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已经在这里等到厌烦了。”周文嘉用力的推开芍药手中的茶,茶杯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芍药突然变得有些沉默起来,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这样的景王殿下,她从来不曾见过。
“芍药,我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若是被周文修他们找到的话,我一定是活不成的。”周文嘉拉起芍药来,双手捧着芍药的双手,很认真的看着芍药:“我得赶紧回南楚去,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只有在那里我们才可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等到将来我做了这天下的主宰,便许你凤后之位,如何?”
芍药的心尖微微一颤。
她是喜欢周文嘉,也梦想着能得到周文嘉的回应,可是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几日便是春季狩猎了,到时候出城的人数倍増,主子可以装扮成随从的样子混出城外。城外已经准备好了快马,属下也已经研究好了路线图,虽然道路崎岖一点儿,远一点儿,但是远离官道,而且九曲回转,岔路众人,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很难追寻。”芍药微微退开一步,语气越发的清冷了几分。
周文嘉像是并不在意一般,而是蹙起眉头说道:“春季狩猎?确实是个好时机,但是周文修也一定会猜到的,若是他到时候严格检查进出城的随从,那岂不是要将我抓个正着?到时候,我命必定休矣……”
“宫中有位贵人,愿意帮助主子。”芍药闻言,心里微微有些刺疼。
他关心的,不过是他自己,还有权势利益。
刚刚的那些话,果然是不能信的。
“宫中的贵人?谁?”周文嘉微微蹙了蹙眉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林浣泽那个女人。”
“正是皇贵妃娘娘。”芍药回答道。
“哼!我落得现在这个下场,难道就没有她的功劳?”周文嘉目光炯炯的看着芍药:“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相信她。”
“整个盛京,现在也只有她能帮咱们。”芍药抬眸看着周文嘉:“况且,她还有所求。她和咱们之间不过是一些利益的交换罢了。这样一来,就值得相信了,她绝对不会为了陷害主子而给自己也找麻烦的。”
“她求的是什么?交换的又是什么利益?”周文嘉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胡乱的问道。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玲珑,自己已经吃过她一次亏了,这一次一定得先考虑清楚才行。同样的地方,总不能跌倒两次。
“主子难道猜不到吗?”芍药顿了一顿,还是忍不住的反问道,甚至声音中都带出了一丝尖锐。
从她追随到周文嘉的身边开始,她还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和周文嘉说话呢,她从来都是一副恭敬有加的姿态,当然,还有满心的爱慕。
“我现在不想猜,你直接说就行了。”周文嘉的心里,登时便腾起一阵无名火来,芍药的语气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发怒,可是他现在所能相信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芍药了。
“皇位。”芍药有些失望,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想要她的儿子承继北周的皇位,而现在,周文修才是她最大的隐患,她和咱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而且……”
芍药抿了抿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而且什么?”周文嘉问道。
“主子真的让属下说吗?”芍药抬头看着周文嘉,问道。
“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周文嘉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
自从他失势被通缉以来,他便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东躲西藏,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要担忧许久的时间。
所以周文嘉现在也确实没有了以前的心情去思考一些事情,也再也没办法维持以前的淡雅风范,他现在只是心心念念的要离开南楚,很多事情都是交由芍药去做,甚至都懒得思考任何与离开无关的事情。
焦躁的心情,也确实是很难静下来。
“而且,主子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北周的承继权,更甚至身边都没有了足够东山再起的势力。皇贵妃只是在赌,赌主子能不能在南楚立下脚而已。”芍药的语气轻轻的,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周文嘉的神色。
沉默。
死一样的寂静和沉默。
周文嘉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双手紧握成拳,眸光锐利如刀如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芍药看的有些出神,这才是自己主子应该有的样子。
“芍药,我是不是很让你失望?”良久,周文嘉终于抬起头来,双眸却平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芍药沉默不语。
“说实话,我不会怪你。”周文嘉的语气很温和。
芍药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主子,自从逼宫失利之后,您真的就像是变了一下人,一下子患得患失,一下子犹疑不定,与以前真的相差很多。再没有运筹帷幄,再没有云淡风轻,再没有淡雅温雅。您所心心念念的,就是怎么离开北周,哪怕是……”
芍药看了周文嘉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哪怕是说出那些话来……”
芍药没有说的太清楚,可是周文嘉却知道芍药说的是什么。
“属下确实仰慕您,也确实喜欢您,可是属下却没资格和您在一起,您是天上的龙,终有一天会一统天下,成为天下间的主宰。所以属下希望,无论什么时候,您都能淡然处之……”
“淡然处之……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是真正做起来,又有几个能做到的?”周文嘉站起身来,负手立于窗边:“我自负,我骄傲,我可以狠辣,我可以无情,但唯独淡然两个字……”
“主子以前就很好。”芍药忙的说道。
“以前?那不过是人前的假象罢了。我成竹在胸,自然行事淡然。可是如今我如同丧家之犬,连自身的性命都不能保全,又如何淡然?”周文嘉回过身来看着芍药:“芍药,等我离开这里,等我回到南楚,等到重新组建了势力,我一定会再做回你所仰慕的那个样子……”
“南楚,未必就是一条好走的路。”芍药微微叹一口气:“如今南楚的皇帝,已经是冷逸然了,他的皇后是和硕公主……”
“那又如何?就算是他动手脚做了皇上,可是他有父皇的藏宝图吗?只要我回到南楚,找到那一批宝藏,便可以再招兵买马,东山再起。”周文嘉看着芍药,一字一顿的说道:“芍药,我刚刚并没有骗你。他日我若真的成为了天下主宰,就一定会迎娶你为凤后……”
芍药闻言,耳根儿微微一热。
“这句话,你牢牢记着,我定不会食言。”周文嘉郑重的说道。
“属下,记住了……”芍药那清冷的声音中,忍不住的带出了一丝羞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京中,表面平静安稳,内地里实则暗潮汹涌。
就如同,年前的南楚一般。
周怀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是储君之位却迟迟都没有动静。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一个个的都绷紧了心弦,动作不断。
身为后宫中最受宠的皇贵妃,权位相当于副后,而且又为周怀仁生了一对龙凤胎的林浣泽,机会则是远大于其他人。
但是,无论她如何吹枕边风,这个储君之位却依然是空悬的。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的儿子年纪还太小。
可是依照周怀仁的身体状况,他是绝对等不到她的儿子长大成人了。
所以,林浣泽无论如何都要赌一把。
成则尊荣无限,败则死无全尸。
“娘娘,马车备好了。”喜鹊走到林浣泽的面前,轻声说道。
自从林浣泽入宫之后,她本是打算将喜鹊打发了,毕竟喜鹊曾经是林浣清的人。
可是喜鹊却好几次拼命护主,所以她才将喜鹊留了下来,如今喜鹊已经是坤华宫中的头等大丫鬟了。
办事能力强,对她也很忠心。
其实主要还是喜鹊识实务,毕竟林浣泽现在可是周怀仁心尖尖上的人。
而且喜鹊的命,还是直接握在林浣泽的手中。
林浣泽好,她则好。林浣泽不好,她也不会好。
“走吧。”林浣泽拿了一套寻常的衣服备用,她这次出宫是有要事儿的。
按理来说,宫中的妃嫔除非是省亲或是随驾的时候,否则是不允许出宫的。
但是林浣泽说,要去永安寺中为北周祈福,祈求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为周怀仁祈福,祈求神明保佑,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以,周怀仁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皇贵妃出行,声势排场自然很喧哗,肃清道路,提前派人打点好永安寺的一切事宜。
马车从皇宫行到永安山脚下,林浣泽便换乘了轿子,一直到了永安寺中。
斋戒,沐浴,祈福,进香……
所以都完成之后,林浣泽便去了永安寺的厢房中暂歇。
厢房外,侍卫们尽职的守护着。
林浣泽换上那一身寻常的丫鬟衣服,寻了个空隙便离开了厢房,到了永安寺的后山。
永安寺的后山中,很是安静。
古树盎然,雾霭缭绕。
林浣泽拾阶而上,停在了半路的巨石前。
巨石前,站着一位灰衣老者,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但是精神矍铄。
“你来了……”老者的声音,听起来比看起来要年轻一些。
“怎么又打扮成了这副样子?”林浣泽拧了拧眉头。
“这里毕竟是北周的京城,我这样打扮会安全一些,也会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老者的语气淡淡的:“你这会儿找我过来,还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究竟为了什么事儿?”
“北周的皇位。”林浣泽直接说道。
“那个男人不是很宠爱你和你的儿子吗?只要你功夫下到了,又何愁他不会立你的儿子为储君?”老者皱眉问道。
“你真的以为周怀仁老糊涂了吗?他可精明着呢,我明里暗里提了很多次,可是他都似打太极似的避过去了。”林浣泽靠在巨石上,神情之间透着一抹不易觉察的疲惫:“况且,我的儿子还太小……”
“那你想怎么做?”老者又问道。
“如果,周怀仁只有一个儿子的话,那么这北周的江山他还能传给谁?”林浣泽微微眯起双眸,眸光中带着一丝狠辣。
老者没想到林浣泽会说出这种话来,当下眉头拧的更死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越来越狠辣无情了。
不过,却也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好。我会尽全力帮你。”老者点点头。
“谢谢。”林浣泽很认真的说道。
“你我之间,不用这般客气。”老者轻笑道。
“也对。”林浣泽莞尔一笑,极尽妩媚之色。
正事儿说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展现自己的魅力了。
想要让男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事情,就需要适当的拿出一些甜头来。
况且,他还不是普通的男人。
“我有没有想我?”林浣泽笑的很妖娆,很勾人。
这些都是在她在宫中学会的。
“当然。”老者用力的将林浣泽拉到自己的怀中,舌头轻轻舔了舔下巴,将林浣泽固定在自己和巨石之间,双眸中迅速的染上一抹玉色,可是心底却是平静非常的。
“等到北周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安安稳稳的坐我的女人,如何?”老者舔了一下林浣泽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吹过林浣泽的脸颊,轻声问道。
“你想让北周太后做你的女人吗?”林浣泽娇笑着,双臂缠绕在老者的脖颈上。
“怎么?难道我不够格?”老者抬高林浣泽的下巴,唇在林浣泽的唇上摩擦着,问道。
“这天下,也只你够格。”林浣泽热情的回应着,极尽挑逗之事。
“你这小嘴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甜。”老者深深的吻了下去,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如同干柴遇到烈火。
一番云雨之后,两个各自整理好各自的衣衫。
林浣泽的脸颊上还染着一层红晕,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笑意:“过几日就是春季狩猎,你可不要把正事儿给忘了。”
“你的事情,我何时忘记过?”老者的手轻轻覆在林浣泽的脸颊上,轻声笑道。
“这天下,果然还是你最疼我。”林浣泽满意的勾了勾唇。
“我不疼你,又要疼谁?”老者笑着反问道。
“天下女人那么多,你想要疼谁难道还有人会拒绝吗?”林浣泽摸着老者的脸颊,娇笑道:“虽然你现在这个装扮有奇特,但是这张面皮下却是很容易勾引人的……”
“日后,会让你看个够的。”老者抓住林浣泽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只是眸色有些深沉。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这才各自离开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本来应该被清场的永安寺中,除了厢房那边的士兵,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而且还全程目睹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和对话。
连那场活春宫都尽收眼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得知周文嘉身在贫民窟之后,周文修的人很快便找到了周文嘉的所在,不过却并没有立刻捉拿,而是在暗中监视着,想要看看他们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而周文嘉最近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会被别人察觉到。
他和林浣泽合作的同时,心里也一直在戒备着林浣泽。
毕竟他现在处境堪忧。
林浣溪最近很忙。
倒不是在忙一些与朝政社稷有关的事情,而是她现在几乎成了别人的知心姐姐。
比如林浣沄,比如米小米,比如小叶,更甚者还有东方未明。
林浣沄纠结的无非是有关残一的事情。
米小米烦恼的也无非是有着林初阳的事情。
小叶则是烦恼自己的过去,而且她也闹不清自己对慕容白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这些,林浣溪都应付的游刃有余。
可是东方未明这里……
一想到这里,林浣溪便忍不住的抚额。
“王妃,东方公子来了……”门外帘拢响动,白芷走进来说道。
“请他进来吧。”林浣溪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丫的,几乎天天到自己这里来点卯。
“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儿?”林浣溪抿着杯中的茶,甚至连没有兴趣抬头看东方未明一眼。
因为这些天,她看了太多。
每次过来,东方未明的身上都有一种淡淡的愁绪。
平日里那般洒脱自在的一个人,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珊珊她……”东方未明的话只说了一半,可是语气中的颓败任谁都听的出来。
“她还是不肯见你?”林浣溪问道。
“不是。”东方未明摇摇头:“她见我了,但是她说,从今往后,她只和我做朋友。”
“她之前,明明就会喜欢我的,不是吗?”东方未明真的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当初,不是不顾一切的追着自己吗?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林浣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你的意思是,珊珊她已经不喜欢我了?”东方未明瞪大了眼睛,心里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抽痛起来,密密麻麻的。
“这样吧,咱们换一种聊天的方式,我问你答。”林浣溪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早点儿解决的话,否则他天天来这里点卯自己也受不了啊,更何况现在还是多事之秋:“你喜欢珊珊吗?”
东方未明点点头。
若是自己不喜欢她,又何必追上门去?
可是看如今这个情形,多半是她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吧?
若是自己能早点察觉,早点回应的话,应该就不是今天这种局面了吧。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珊珊的?”林浣溪又问道。
“什么时候?”东方未明微微蹙起眉头,这个问题他还真的很难回答。
“是不是从珊珊对你心灰意冷,想要离开的时候?”林浣溪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东方未明。
东方未明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他仔细的品味着林浣溪的话,发现自己对珊珊动感情确实是那种时候。
当她不再纠缠自己,当她转身离开之后,自己才惊觉,她已经占据了自己的一颗心。
东方未明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他才去找冷云珊告白。
他以为,冷云珊听了会很高兴,可是他却没想到,冷云珊的态度竟然是那么冰冷。
那一刻,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的心里慌乱无比。
所以,他来求助林浣溪,他想要知道冷云珊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初,她将自己的全部真心都交付出来,可是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对她简直避如蛇蝎……”
“我那个时候,还并不知晓自己的心意。”东方未明闻言,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若是自己能早些时候看清自己的心,那么自己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这不是理由。”林浣溪摇摇头:“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如果你喜欢的人,将你的真心放在脚下踩,对你避之不及,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儿?这几日,你天天都去找冷云珊,心里什么感觉?她避开你时,你心里会不会难受?她不接受你时,你心里会不会痛?人都是有心的,无论多么坚强,心也不是百毒不侵的。”
东方未明抿了抿唇,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皮外伤,就算是再严重,也终会有痊愈的一天。”林浣溪叹息一声:“可是心伤,却真的很难愈合。你之前伤了她的心,难道现在就只是跑几天腿说一声‘我也喜欢你’就想抚平她心里的伤吗?”
“那,我应该怎么做?”东方未明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你曾经不还教过周文修吗?”林浣溪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未明,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东方未明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之前和周文修说的那些话来了。
当下老脸便忍不住的一红。
和周文修说是一回事儿,被当事人来问又是一回事儿。
“难道不是一样的吗?”看着东方未明的窘态,林浣溪忍不住的笑了。
“你的意思是……”东方未明眼前一亮,可是随即便又变得黯淡起来:“可是,珊珊现在好像是很讨厌我……”
“她讨厌你,是因为她之前喜欢你,现在也还对你有感觉。若是她真的放下了,那她就不会讨厌你了,她会把你当成陌路人,当成不存在,你明白了吗?”林浣溪苦口婆心的说道。
东方未明慢慢咀嚼着林浣溪的话,好一会儿才似幡然醒悟一般:“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是真的明白了?”林浣溪怀疑的看了东方未明一眼。
“嗯。”东方未明用力的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找珊珊。我一定可以把她追回来的……”
说完,便斗志昂扬的离开了。
林浣溪看着东方未明离开的身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他给打发了。
不过,自己是真的希望他和珊珊都够在一起,能够幸福的过一辈子。
至于东方未明能不能追的到……
她还是对他很有信心的,毕竟珊珊的心里也还有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春季狩猎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可是宫里却出了一件大事情。
那就是忻妃娘娘蓝语忻自杀身亡。
三尺白绫悬于大殿之中。
至于自杀的原因却没有什么知道,连忻妃的贴身丫鬟也不知道。
但是殿门四闭,无论是门还是窗,都是从里面闩的好好的,根本就不能从外面进来。
“皇上,臣妾听说忻妃妹妹并非是蓝家的亲生女儿。”林浣泽给周怀仁倒了一杯热茶,说道。
“什么意思?”周怀仁的情绪很低落,对于忻妃他还是很喜爱的。
这个女子和后宫中的其他女子并不同,她清冷孤傲,如同一株雪莲一般。
可是如今却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臣妾也只是听说的,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说忻妃娘娘是当初宋将军宋远家的女儿……”林浣泽的话只说了一半。
周怀仁却是脸色大变。
宋将军,宋远……
这个名字,在周怀仁的心中埋藏了很多年。
当初,为了铲除逆贼肖泰,宋远前去卧底,所以才能如此顺利。
但是宋远却无意中知道了肖泰的真正身份,这北周的江山本来是应该由肖泰做的,因为肖泰的真名叫周怀泰……
所以周怀仁只能借着剿灭逆贼的方式,让他们全都闭了嘴。
但是对外宣布却是,宋远伙同逆贼肖泰,想要祸乱北周的江山,宋远一族也因此被全部绞杀,应该无一活口的。
“当年的事情后,宋家不是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吗?”周怀仁问道。
“皇上的旨意确实是要满门抄斩。可是臣妾听说,宋远曾经有一个下属,十分敬佩他的为人,为了给宋家留个后,用自己的一双儿女换了宋远的一双儿女,而蓝语忻便是宋远的女儿宋语晨,至于宋远的儿子,听说因为没能熬过天花夭折了。”林浣泽解释道。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周怀仁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浣泽。
既然当年做的这等机密,又过了这么多年,她一个深宫中的皇贵妃,是怎么知道的?
“臣妾是听敬事房的孙公公的徒弟小刘公公说的,可能孙公公是当年的知情人吧。孙公公病死的时候,将这一番话告诉了他的徒弟小刘公公,恐怕是不想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吧。臣妾也是才听说不久,本来是想查证之后再告诉皇上的,结果还没等臣妾查出什么眉目,忻妃妹妹便自杀了。也没准是忻妃妹妹听到了这个传言,怕自己的存在会连累养她长大成人的蓝家,所以才畏罪自杀的吧。”林浣泽的一番话,合情合理,基本没什么破绽。
周怀仁闻言,阴沉着脸色,好一会儿才冷着脸对年公公说道:“传蓝晋入宫……”
“皇上,就算是忻妃妹妹心有不轨,可是蓝家却是无辜的啊,他们也未必知道忻妃妹妹的真正身份。”林浣泽假意劝解道。
“就算是他们不知道忻妃是宋远的女儿,难道他们也不知道忻妃不是他们的女儿吗?居然敢用别人代替他们自己的女儿入宫,这是对朕的挑衅。”周怀仁对此十分的不满。
他现在一心想要质问蓝晋,一心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至于忻妃是不是自杀,是不是真的因为林浣泽口中的原因自杀,他都不关心了。
他只关心他自己。
瑞王府。
“好好的,忻妃为什么要自杀?”林浣溪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
“恐怕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墨含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
“可是,又有谁想要杀了忻妃?我听说门窗都是从里面闩死的,也并没有被破坏的样子。”林浣溪并不知道蓝语忻的真正身份,所以才想不通。
“忻妃的身份很特殊,她当初入宫是想要复仇的。”墨含香将蓝语忻的身份讲给了林浣溪听,不是坊间流传的版本,而是真正的事实真相。
“若果然如此,会不会是皇上动的手?”林浣溪怀疑道。
这也不是什么没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情,皇上一开始应该是不知情的,因为忻妃死后他的那种伤心可并不是假的。我想,是宫中有人想要对付忻妃,更确切的说,是想要对付蓝家或是瑞王府。”墨含香紧了紧眉头,后宫之中,与蓝家和瑞王府同时不合的,只有坤华宫的那位了。
“我要去现场看看,或许忻妃会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林浣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个时候去现场,恐怕……”墨含香有些不赞同。
若这是有些心人所为,他们再从密室进入忻妃的寝殿,恐怕会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不走那条暗道。”林浣溪站起身来:“我自有办法。”
“王妃,万不可太过冲动……”墨含香急忙劝解道。
“我已经想好了,并不是冲动所为。”林浣溪给了墨含香一个安心的笑意。
“王妃……”墨含香还是有些不放心。
现在这个当口,指不定有多少眼晴都盯着呢。
“放心吧。”林浣溪拍了拍墨含香的肩膀,微微一笑:“这件事情,由我出面查询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那王妃小心。”墨含香现在也只能这样说。
“嗯。”林浣溪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瑞王府,直接坐车往宫里去了。
她并没有直接去忻妃的宫中,而是去了坤华宫。
“皇贵妃娘娘万安……”林浣溪对着林浣泽福了福身子。
“大姐快无须多礼。”林浣泽紧走几步,扶起林浣溪来:“都是自家姐妹。”
“娘娘是皇上的妃子。天恩威严,不敢罔顾。”林浣溪说了几句场面话。
“大姐快请坐。自从大姐从南楚回来之后,咱们姐妹之间还没有好好的聊聊呢。”林浣泽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喜鹊拿了茶水糕点过来:“我知道大姐喜欢吃藕粉团子,正巧我也才做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大姐的口味。大姐快尝尝看……”
“甜而不腻,很好吃。”林浣溪只是轻轻咬了一小口,客气的说道:“我吃过很多家藕粉团子,若较真论起来,还是那次在慈安宫中吃的最美味儿,只是一直都不知道是哪位御厨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慈安宫中的?”林浣泽的眼珠儿转了转。
“那大姐说的,一定是已故忻妃的手艺了。可惜,以后也没机会再尝到了。”林浣泽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林浣溪。
“是吗?”林浣溪表现的十分惊讶。
“我看忻妃娘娘平日里很是高冷,没想到还能做一手好点心。不过,确实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自杀了呢。”林浣溪叹息道。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林浣泽摇摇头:“不过我怀疑并不是自杀,而是有人杀了她。”
“什么?”林浣溪的神情越发震惊起来。
“这件事情,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林浣泽压低了声音:“因为我觉得忻妃妹妹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可是门里门外,却没有任何被撬开的痕迹,当真是让人没有任何头绪。”
“那皇上怎么说?”林浣溪旁敲侧击的问道。
“能怎么说。”林浣泽摇摇头:“只能是命人彻查此事呗,但是至于有没有结果,就很难说了。”
“照娘娘的说法,若是忻妃娘娘真的是被人杀死的,那不调查出个结果来,岂不是要让忻妃娘娘含冤?”
林浣泽打量林浣溪的同时,林浣溪也在打量着林浣泽。
他们都想从彼此的表情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件事情,自有皇上定夺。我虽然身为皇贵妃,却也是无权过问此事的,毕竟上面还有皇后娘娘。”林浣泽叹一口气,说道。
“在宫中讨生活,也真是不容易。”这句话,倒是林浣溪由衷的叹息。
“对了,你刚刚说那藕粉团是忻妃娘娘做的,那么她身边的丫鬟会不会做?或者知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林浣溪唏嘘了一会儿,便又将话题转到了藕粉团子上。
“虽然在这个当口还在聊藕粉团子似是有些不妥当,不过我也是想把忻妃娘娘的手艺流传下去吧。”林浣溪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人死了,就一切都不在了。既然大姐想要学,也算是对忻妃妹妹一种念想。”林浣泽叹一口气,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派人请忻妃妹妹的丫鬟过来一趟。”
“这个时间口,会不会不太好?”林浣溪故意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妨事的。”林浣泽摇摇头:“只是寻问一个小丫鬟而已,与这件事情无关的。”
“那好。那就麻烦皇贵妃娘娘了……”林浣溪点点头。
小丫鬟来的很快,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虽然眼睛很大,可是却十分的胆小,甚至给林浣泽福身行礼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起来吧。你不必紧张,本宫今天叫你过来,不过是想让你做一次藕粉团子。”林浣泽尽量和颜悦色的说道。
“奴婢,奴婢平日里只是给我们家娘娘打下手的,具体做藕粉团子的还,还是我家娘娘,奴婢,奴婢恐怕做不出那种味道来。”小丫鬟有些结巴的说道。
“没关系,你做按照你平时看到的做一次就行。你不必害怕,即使做的不好,本宫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林浣泽安慰道。
“是,奴婢,奴婢马上去做。”小丫鬟被喜鹊带了下去,半个时辰后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玉金盖的托盘。
“奴婢已经做好了。”小丫鬟将手中的托盘交给喜鹊,喜鹊又捧到了林浣泽和林浣溪的面前。
托盘里的藕粉团子,并不是像往常一样一个个圆圆白白的,而是各种各样的造型,十来个小小巧巧的藕粉团子,也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先不说味道,就这个手还真是巧实。”林浣溪挨个看了一遍,连盘子的底纹都仔仔细细的看过了。
“这是我家娘娘最新研制出来的,可是还没等做出来就……”小丫鬟微微垂了垂头:“所以奴婢才自作主张了,想请皇贵妃娘娘和瑞王妃尝尝。”
“比起之前的形状,确实是要美观了许多。”林浣泽的一双眸子顿时停在了一个圆形如同玉佩一半的藕粉团子上,不过下手拿起的却是另一块儿:“嗯,味道也很好,虽然不比忻妃妹妹做的,但是确实是要胜过本宫一筹。”
“奴婢不敢,都是娘娘不嫌弃。”小丫鬟叩头说道:“奴婢也只是依葫芦画瓢而已。”
“可惜这个小丫鬟是宫女,否则我还真想请她到府里做厨娘呢。”林浣溪也尝了一个,和听风小筑中的都有一拼了。
“瑞王妃抬爱,奴婢不敢。”小丫鬟垂头站在一旁,双手有些紧张的交握在一起。
“如果大姐想要,那我回头问皇上把她要来我的宫中,到时候再赠与大姐吧。”林浣泽第二次伸手的时候,便将那个造型奇特似玉佩一样的藕粉团子塞到了自己嘴里,然后才轻描淡写的说道。
其实林浣溪早就注意到那个造型奇特的藕粉团子了,在一堆动物花朵的造型中,那个玉佩般的造型确实也很引人注目,尤其是林浣泽的目光曾多次停留在那个藕粉团子上,不过林浣溪却只是假装不在意,而且似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藕粉团子上。
“既然皇贵妃愿意相帮,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了。”林浣溪三句不离藕粉团子:“其实也不光是我喜欢吃,小包子也很喜欢吃,每次都吵闹着要吃。”
“说起来,我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小包子了,不如改日大姐有空带小包子来宫里玩几天吧。”林浣泽见林浣溪似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心里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而且就算是注意到了又如何?在她眼里那也只是一个藕粉团子而已。
但是这个小丫鬟,是绝对不能留的,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而且居然还敢拿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来,确实够胆量。
“小包子现在正是淘气呢,一刻也不能安分,生生闹的人头疼。若是吵了皇贵妃的安静,可如何是好?”林浣溪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就没有必要久留了,但是一些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说。
“不妨事儿的。小孩子太安静了反而不好。”林浣泽笑笑。
“那行,那我改天入宫便带他来拜访皇贵妃娘娘……”林浣溪也笑笑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瑞王府后,林浣溪便立刻用泥巴捏出了那些藕粉团子的形状,而且着重捏了那个玉佩形状的。
林浣溪坐在花架下,有些呆愣愣的看着那块儿泥土玉佩。
这形状,真的很熟悉,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而且,那个小丫鬟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样的藕粉团子来,林浣泽更不会颇为着急的将那个藕粉团子吃下去,这里面一定有玄机。
可惜,自己没办法将那个小丫鬟弄出来,甚至连保她一命的能力都没有。
林浣溪有些唉声叹气的。
“王妃,你怎么了?”不知何时,夜辰站在了林浣溪的身后。
“只是在想些事情。”林浣溪抬头看了夜辰一眼,这才将泥巴举到夜辰的面前:“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个形状,你觉得熟悉吗?”
夜辰接过那块儿泥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点点头:“见过。”
“在哪里?”林浣溪急切的问道。
“好几个地方。”夜辰将那块儿泥巴放在石桌上:“在南楚的时候,我们曾经碰到过的那个老者,药灵儿姑娘见到他便觉得紧张,他的腰间就戴着一块儿这样的玉佩。”
“对,就是他。”林浣溪拍案而起。
那名老者不止一次的出现在灵儿的面前,灵儿见到他便会觉得十分紧张。
“他一路跟着我们到南楚,如今又何林浣泽有什么关系?”林浣溪拧着眉头想了很久,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芷,你去请药灵儿姑娘过来……”
那名老者一定与灵儿有什么关系的,如果这块儿玉佩真的是那名老者的,那么灵儿或许会知道什么。
“我去吧。”夜辰拦住白芷。
因为除了那名老者的身上,他还在其他的地方见过那块儿玉佩。
不多时,夜辰便把药灵儿请来了。
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青岚和凌楚楚。
“王妃,你找灵儿有什么事儿?”药灵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粉嫩的唇微微弯着,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林浣溪先和青岚与凌楚楚打过招呼之后,这才对着药灵儿说道:“灵儿,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药灵儿十分的好奇。
“喏,就是这个……”林浣溪将泥巴玉佩摊在掌心中,送到药灵儿的面前。
药灵儿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小脸变得苍白,额头上滑落豆大的汗滴。
“痛痛痛……”药灵儿双手抱着头,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灵儿,灵儿……”林浣溪急忙探手搭在药灵儿的腕脉上,发现她的脉跳此刻十分的混乱。
“白芷,取我的药箱来……”看着药灵儿痛苦的模样,林浣溪很是自责。
“师叔,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药灵儿口内不断的呢喃道,小脸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灵儿,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好。”林浣溪手起针落,几针下去之后,药灵儿便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送她下去休息。”林浣溪看着就算是昏睡也依然紧皱眉头的药灵儿,心里更加自责也更加好奇了。
“是。”白芷和秋霜抬起药灵儿直接回房去了。
这里只剩下林浣溪,夜辰,青岚和凌楚楚。
而且青岚和凌楚楚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娘亲,岚姨,你们认得?”林浣溪发现异样之后,便举着手中的泥巴玉佩问道。
青岚和凌楚楚对视一眼,而后便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是东晋皇室之物。”凌楚楚摩挲着那块儿玉佩。以前,天哥也有一块儿的。
“东晋皇室男子都有一块儿。”青岚补充道。
“东晋的皇族?”林浣溪微微拧起眉头。
难道林浣泽与东晋皇族有关系?灵儿刚刚叫师叔,想来她也是东晋之人才对,可是却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周,又那么巧的被自己所救?
而且那个时间……
林浣溪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也仅仅只是猜测。
蓝语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被林浣泽给灭口了。现在她的小丫鬟将信息传递给了自己,恐怕就是她被灭口的真正原因。
这块儿玉佩一定涉及到了林浣泽一个很大的秘密。
“是的,这的确是东晋皇族之物,真正的玉佩无论是在质地上还是工艺上都是无法模仿的,但是现在只凭一个形状的话,就很难确定一定是东晋皇族之物了,但是也肯定与东晋皇族有关系。”青岚解释道。
“实物恐怕是很难找到。”林浣溪摇摇头:“但是我们可以从别的方向入手。”
“暗十九,暗十七,你们调查一下皇贵妃这些日子的行踪,看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林浣溪吩咐道。
“是。”暗十九和暗十七得令后便转身离开了。
“岚姨,还得麻烦你了。你曾经是东晋的人,应该对东晋的皇室比较熟悉,能不能麻烦岚姨给我一份东晋皇室子弟的详细资料。”林浣溪看了青岚一眼说道。
“好。”青岚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已经离开了东晋很久了,可是自己手中的红袖楼可不是吃素的。
“我还有事情要去找一趟周文修……”林浣溪有些歉意的笑笑:“劳动娘亲和岚姨走这一趟了。”
“真是个傻孩子,说的话都透着一股儿傻气。”凌楚楚慈爱的一笑,上前拉住林浣溪的手:“和娘亲,你还有什么客气的。好了,你去忙吧,我和岚姨这边有什么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嗯,谢谢娘亲,谢谢岚姨。”林浣溪也微微一笑,有娘的感觉真的很好。
林浣溪离开之后,凌楚楚和青岚脸上的笑意便逐渐的凝固了起来。
“一定是云昊然……”凌楚楚捏紧了拳头,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恨意。
“就算不是他,也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青岚点点头,她对云昊然的恨意比起凌楚楚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从来都是一个为了野心而不择手段的人。”这是青岚用十年光阴换来的。
“不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他伤害我的女儿。”凌楚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一丝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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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中的大道早已经被肃清,道路两边都是手执长矛的侍卫。
车队浩浩荡荡的,十里长街都排满了。
周文嘉和芍药都是一身太监服,混迹在林浣泽的车队中。
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生怕会被查到,也怕会被林浣泽给出卖。
索性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
毕竟是皇贵妃的凤驾,也没有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去检查。
直到出了盛京城门,周文嘉这才狠狠的吁了一口气。
只要离开的盛京,自己就还有大把的机会。
寻了个空挡儿,周文嘉和芍药便脱离了车队,沿着提前看好的一条小径快速的离开了。
“呼……总算是离开了。”周文嘉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畅快的说道。
芍药却一直紧皱着眉头。
“主子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吗?”芍药停下脚步,眉头拧的死死的。
“什么意思?”周文嘉问道。
“太过容易了。”芍药抿着唇:“依照瑞王殿下的性情,还有英王殿下的谨慎,我们离开的实在是太容易了,属下担心这其中会有诈……”
“或许,只是你太高估周文修了。”周文嘉有些不赞同芍药的想法:“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盛京越远越好。”
“马匹盘缠什么的,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在哪里?”周文嘉问道。
“这条小路的尽头。”芍药指了指前面,却依旧有些不放心:“主子,不如我们换一条路线吧。”
“这条路是我们研究了很久,最适合也最近的一条路。”周文嘉反驳道。
“可是……”芍药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属下担心,之前之所以没有在盛京中动手,恐怕是不太方便,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盛京,没有了皇贵妃的庇佑,恐怕正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你说的也有道理。”周文嘉点点头,这样思考也确实是对的。
“如果换一条路,走哪里?”周文嘉问道。
见周文嘉没有再坚持,芍药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走这边吧。”芍药率先钻进去了灌木丛中:“这里的路虽然难走了一些,不过隐蔽性高,就算是突发意外也便于我们快速的离开。”
“好,就听你的。”周文嘉对芍药还是极其信任的。
两人穿过灌木丛林,马上就到要约定的地点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破风声。
“主子,小心……”芍药立刻抽出腰间的宝剑,将飞来的箭矢挡落。
周文嘉也纵身跃开,一排箭矢直直的扎进了树干中,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着。
“什么人?”芍药持剑挡在周文嘉的面前,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多谢芍药姑娘引路。”这时,凌云从暗中站了出来,对着芍药拱拱手。
“芍药……”周文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剩下的,就不劳烦芍药姑娘了。”凌云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衣侍卫,一个个目光冷厉,都像是身经百战一般。
“主子,属下怎么可能背叛你。你先走,属下断后。”芍药举起手中的长剑,便冲了出去。
可是才冲到凌云面前,整个人便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扑通”一声摔倒在凌云的脚下。
“来人,送芍药姑娘回去,这些日子,芍药姑娘是真的太累了。”凌云挥挥手,便有两个人冲了上来,将芍药架起来带了下去。
“芍药,你居然敢背叛我……”周文嘉又惊又怒又怕,他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多人的对手,况且对方还是有备而来。
“景王殿下,您是主动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要我们动手请您回去?”凌云问道。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周文嘉咬咬牙。
如果自己跟着他们回去,一定是死路一条,周文修不会饶了自己,周怀仁也不会饶了自己,到时候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林浣泽也肯定不会帮自己的。
“那就得罪了。”凌云一挥手,身后数十个人便冲了上去。
周文嘉苦苦支撑,可是到最后也没有奇迹出现。
“你们杀了我吧。”周文嘉的身上已经有了好几个伤口,脸上也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几乎糊住了半边脸颊,看起来有些恐怖。
“景王殿下,您还是安静一点儿吧。至于要不要杀你,也是由我们王爷来做主,所以你的叫嚣对我来说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凌云扫了周文嘉一眼:“为了避免人多眼杂,所以这会儿要委屈景王殿下了。”
凌云看了一旁的侍卫一眼,立刻便有一个黑衣侍卫拿了一个布袋上来,先在周文嘉的脖子后面击了一下,等周文嘉昏过去之后,便毫不留情的将他塞进了麻袋中。
“带走。”凌云说道。
立刻便有侍卫将周文嘉带走了。
不多时,又有两名侍卫换了周文嘉和芍药的衣服,按照他们原先设定的路线一路往南去了,因为林浣泽安插的眼线也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参加狩猎了,林浣溪已经没有那么高涨的热情了,而且还要时刻提防着林浣泽出妖蛾子,所以第一天的时间基本都是待在帐篷里。
第一天的狩猎,很多人都很有激情。
可是临安公主却没有上场。
人人都知道,临安公主是个会武功,懂骑射的,但是却搞不懂临安公主为什么没有上场。
有一些爱八卦的小姐们在底下议论纷纷,临安公主却并不理会。
“公主,她们真是太不像话了。”梧桐很生气。
因为那些小姐们说的实在是太离谱了,简直是听不下去了。
“一群没有脑子的女人们,理她们做什么?终究没有一个能成大事儿的。”临安公主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只是抿唇笑了笑。
今天晚上,自己的计划就要实施了,到时候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入主瑞王府了。
虽然名声会有些不太好,可是相比起这个男人来,名声又算的了什么?
自己说过,一定会得到周文修的,就一定不会放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天的狩猎结束了。
林浣溪和周文修也已经休息下了。
可是夜半时分,林浣泽身边的喜鹊却神情焦急的找了过来。
“瑞王妃,我家娘娘突然昏倒了,随行的太医却诊断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还请瑞王妃为我家娘娘诊治。”喜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白芷,拿我的药箱来。”林浣溪系好外衣,头发都没有打理,就那样披散在脑后,越发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我和你一起去吧。”周文修也站起身来,说道。
“瑞王殿下请留步。”喜鹊挡在周文修的面前,说道:“我家娘娘身体欠安,瑞王殿下过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你在这里等我吧。”林浣溪对着周文修微微一笑,笑容中别有一番深意。
林浣泽“突然”昏倒,怕是憋着什么坏呢。
但是,自己却无惧她。
“好。如果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记得派人来通知我。”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双眸中的宠溺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
“嗯。”林浣溪点点头,甚至旁若无人的踮起脚尖,在周文修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大方的吻。
喜鹊忙的垂了头不敢看。
“走吧。”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当先一步往外走去。
一旁的青妍急忙接过白芷手中的药箱跟了出去。
这种时候,还是有个会武功的跟着比较好。虽然大庭广众之下,也没人敢把林浣溪怎么样。
林浣泽的帐篷,依附在帝后的帐篷一旁,光看外面就显得很奢华。
此刻,帐篷里却乱作了一团。
林浣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周怀仁神情焦急的守在一旁。
地上跪着几名太医,帐篷里静谧非常。
“儿媳给父皇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林浣溪的态度不卑不亢。
“快起来。你快来给泽儿看看,她这是怎么了?刚刚可还好好着呢……”周怀仁脸上的焦急可不是假装出来的。
他对林浣泽也是有感情的,尤其是林浣泽还给他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平日里也是十分的乖巧懂事。
“是。”林浣溪拿出手枕来,纤手轻轻的搭在林浣泽的腕脉上,片刻之后便又换了另一只手。
“回禀父皇,皇贵妃娘娘这是过敏的症状。”林浣溪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林浣泽根本就没有任何病症,所以一干太医才并没有诊出个所以然来,又不敢说是林浣泽装病。
“过敏?什么东西过敏?”周怀仁问道。
“这就要问平日里在身边伺候皇贵妃娘娘的那些人了。看看今天皇贵妃有没有吃什么平时没吃过的东西,或许有没有接触过平日里没有接触到的花草之类。”林浣溪解释道。
“喜鹊,泽儿今天都吃了些什么?去过哪里?”周怀仁问道。
“回禀皇上,娘娘今天与往日所吃的没什么不同,而且到了狩猎场之后因为肚子有些不舒服,便一直都待在帐篷里哪儿也没去。”喜鹊按照林浣泽之前的交代回答道。
“或许,是有什么当丫鬟的也不知道的吧。”林浣溪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话,而后便又继续说道:“既便不知道是什么过敏也无妨,我一样可以为皇贵妃娘娘医治。”
“那赶紧医治吧。”周怀仁怔了一下,这才说道。
林浣溪取出几根银针来,先后在林浣泽的几处穴位上捻了下去。
装睡中的林浣泽,顿时觉得胸口一痛,忍不住的想要痛呼出声时,却又觉得喉咙里一阵甜腥之气,当即便“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后脑袋一歪,整个人便真的昏了过去。
“娘娘,娘娘……”喜鹊心头一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间吐血?一定是林浣溪动了手脚……
不会是她把娘娘给……
想到这里,喜鹊的心里登时一阵惊恐。
“这口血吐出来了,就无碍了。”林浣溪装模作样的用纱布擦拭了一点儿地上的血迹,并且拿出一个瓷白的药瓶来了,拔开瓶口时,里面便溢出一抹异常的香气。而后林浣溪微微倾斜瓶口,倒出一点儿透明的液体在纱布上,不多时,纱布上的血迹就逐渐变成了桃粉色。
“是佛铃草过敏。”林浣溪十分确定的说道。
“佛铃草……”周怀仁神色变了变。
这狩猎场中,只有一处是有佛铃草的,便是狩猎场的最南边,而打猎全都聚集在狩猎场的北边。
“既然吐出了这口血,想来不久皇贵妃娘娘就能醒来了。若是父皇不放心的话,儿媳再开一副方子,嘱咐底下的人熬了,等皇贵妃娘娘醒来后喝一副,便能彻底祛除佛铃草的致敏了。”林浣溪抬头看着周怀仁,说道。
“朕信的过你的医术,既然说没事儿了,那就不必再开方子了。”周怀仁的语气比起刚刚来,冷了几分。
喜鹊心中暗喊了一声糟糕,刚想要为林浣泽辩解几句的时候,林浣溪便又开口了:“让帐子里的空气流通一些,皇贵妃娘娘会醒的更早……”
“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周怀仁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各个太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朕要你们有什么用?连这么简单的过敏都看不出来,还不赶紧都滚……”
底下的太医们不敢辩解,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倒退着身子离开了林浣泽的帐篷。
“喜鹊,你去给泽儿熬一些燕窝粥来,要细细的熬了,文火半个时辰,去吧。”周怀仁对着喜鹊挥了挥手。
“是。”喜鹊情知周怀仁这是要支开自己,可是却又不能反抗,只是心里着急,连林浣泽交代给她的正经事儿都忘记了,只是心思烦乱的跑去煮燕窝粥了。
不但如此,周怀仁还派了一个老嬷嬷跟着喜鹊一同去的,就算是喜鹊后面想起来了,也只能更加的着急。
“泽儿她什么时候能醒?”待帐篷里只剩下林浣溪主仆和周怀仁之后,周怀仁这才问道。
“用不了一刻钟。”林浣溪笃定的说道,自己下针最是有准了。
“浣溪丫头,你也回去休息吧,折腾了这半夜,想来也是乏了。若是半路有什么差错,朕再派人去传你过来。”周怀仁微微一笑,对着林浣溪下了逐客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儿媳告退……”林浣溪收拾好药箱,依旧由青妍提着,便离开了林浣泽的帐篷。
林浣溪才离开没一会儿,周怀仁便叫道:“年德胜……”
年公公闻言,便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皇上……”
“你亲自去查一下,今天都有谁去了佛铃草那里。”周怀仁吩咐道。
浣溪丫头说泽儿是佛铃草过敏,但是喜鹊却说泽儿今天一天一直都待在帐篷里,哪里都没去。
浣溪丫头的医术自己信的过,那么就是喜鹊说谎了。
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若是没有主子的授意,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可是泽儿到底是想隐瞒什么?她去狩猎场的南边去做什么?
“是。”年公公一边答应着,一边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年公公便已经打听清楚了。
“回禀皇上,庆王殿下今天去过佛铃草那里,好像是与什么人约在了那里。”年公公拱手之后,这才回答道。
“和什么人约在了那里……”周怀仁的眸光微微一冷。
“和什么人?”
“这个,老奴就知道了。”年公公犹豫了一下,这才摇了摇头。
“朕生平最恨欺骗朕的人……”周怀仁抬眸扫了年公公一眼,带着威严的气势说道。
“老奴不敢,实在是老奴也不能确定。”年公公吓的急忙跪到了周怀仁的面前。
“讲……”周怀仁的脸色有些阴沉。
“确实有人看到皇贵妃娘娘从南边回来,但是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去了南边……”年公公的话说的很委婉。
“啪……”周怀仁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掷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还有别的吗?”周怀仁紧绷着一张脸,问道。
“这……”年公公又有些犹豫。
“讲……”周怀仁将桌子拍的山响。
“奴才只是听来的。庆王殿下与皇贵妃之前就走的很近……”年公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想必是为了立储之事……”
“哼!”周怀仁气得脸色发青:“她膝下有一双儿女,怎么可能会为别人做嫁衣裳。老二虽然觊觎这太子之位,可是他却没有那个头脑,也没有那个胆量……”
“皇上,不如等皇贵妃娘娘醒了之后,您仔细问问吧,万一冤枉了……”
“冤枉?”周怀仁的目光越发的冷厉起来:“好,朕就等她醒来问问,看她究竟是怎么说的。”
“皇上英明。”年公公恭敬的说道。
“咳咳……”就在这时,林浣泽发出几声咳嗽声。
周怀仁的目光立刻就转了过去,刚刚的冷厉之色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抹关切之意。
“你醒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周怀仁的声音很温和,温和中还带着一丝关切。
林浣泽昏迷之前是打算醒来时一定要装睡一会儿看看林浣溪把自己弄昏迷之后究竟又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刚刚醒来就看到了周怀仁那关切的目光,一颗心便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臣妾无事,让皇上担心了。”林浣泽一副虚弱的样子。
“浣溪丫头说,你是过敏了,可是吃了些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不小心沾染了什么东西?”周怀仁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问道。
“臣妾今天一天都待在帐子里,哪里也没去。”林浣泽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想来是不小心吃了些什么东西吧。”
“你今天一天都待在帐子里了?”周怀仁问道。
“是,臣妾今天肚子有些不太舒服,所以便没有出去。”这是林浣泽提前就和喜鹊说好的,而且之前她装睡的时候也听到喜鹊这样说了,所以一定得咬死了。
况且,自己只是“过敏”了,应当于大计无碍。
“是吗?”周怀仁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林浣泽已经觉察到了周怀仁的变化,一颗心便又提了起来,可是话已经出口,不能再更改,否则便是欺君之罪,所以这会儿就是咬紧牙也不能松口:“是。”
“可是刚刚有人说,看到你出去了。”周怀仁的目光越发的冷冽起来。
“想来是别人看错了,臣妾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帐子内,有丫鬟可以为臣妾作证。”林浣泽抿了抿唇,心口突突的跳着。
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难道还被别人看到了吗?
临安公主不是说已经在周围安插了侍卫,不会让任何发现的吗?
“是吗?”周怀仁微微眯了眯眼睛,刚刚她眼中的那一抹慌乱,绝对不是自己多心了。
“皇上,臣妾真的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帐子里休息。”林浣泽咬紧了牙,她现在只想着尽量拖着,等到喜鹊将那边的事情办好,等到临安公主那边“东窗事发”,到时候皇上也就没时间顾及自己这种小事情了。
到时候,自己在人后向皇上哭诉一番,将临安公主秘密约会自己的事情再告诉周怀仁,只说是临安公主要求的,自己是被临安公主“威胁”所以才决定替她隐瞒的。
林浣泽的心中想的很美好,可是她不知道她所计划的一切早就被林浣溪知晓,也被林浣溪将计就计的利用了。
周怀仁闻言,气的浑身发抖,手才刚刚扬起,外面就传来了年公公那焦急的声音。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周怀仁缩回手来,冷着脸问道:“何事慌张?”
“是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怎么了?”周怀仁蹙起眉头问道。
“临安公主她,临安公主她被人撞见与人苟且……”年公公因为走的太急,有些喘息。
“什么?这成何体统?”周怀仁猛然站了起来。
“皇上,临安公主是东晋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又关系到两国的安定,皇上还是不要太过动怒。况且这临安公主一直都选不定要嫁给谁,如今却是正好的机会,也省得临安公主整日在盛京中不知安定……”林浣泽急急忙忙的说道。
“是与何人?”周怀仁沉着气问道。
虽然还在生气,可是林浣泽刚刚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临安一心想嫁给周文修,可是周文修在这方面却是犟脾气,若是她真的与别人苟且,自己正好顺便赐婚。
“是,是庆王殿下……”年公公顿了顿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可能?”
因为太过惊讶,林浣泽忍不住的脱口而出。
这和自己之前计划的并不同,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周怀仁抬头扫了林浣泽一眼,目光越发的阴沉:“为什么不可能?”
“臣妾觉得,庆王殿下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林浣泽目光闪了闪,小声的解释道。
“泽儿对老二很了解?”周怀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
“臣妾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而已。”林浣泽急忙解释道。
虽然她还不清楚周怀仁到底生的是什么气,但还是迅速的撇清了关系。
况且,她与周文年真的没有过多的接触,虽然他们有利益上的交换,但是平时出面的都是木芙蓉。
“这件事情,等朕空下来再说。”周怀仁瞪了林浣泽一眼,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什么话。
“皇上……”林浣泽叫了一句,可是周怀仁却是头也没回。
若是放在以前,是断断不会有这样的事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瑞王妃都说了些什么?喜鹊呢?”林浣泽叫过一旁的小丫鬟,问道。
“奴婢是刚刚才进来的,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小丫鬟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说道:“喜鹊姐姐刚刚被年公公叫走了,没说有什么事儿……”
如此一来,林浣泽的心里越发的没底起来。
“给本宫更衣……”林浣泽也做不住了,直接起身说道。
她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庆王的帐篷里。
临安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成了一个泪人。
而周文年则是跪在那里,大手攥的紧紧的。
刚刚,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醒来之后就被人这样“捉奸”在床了,而正与他亲热的还是东晋的临安公主。
“怎么回事儿?”周怀仁质问道。
发生了这种事情,周怀仁第一反应是掩盖,可是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看来是有人在暗中引导操作了。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周文年率先解释道:“儿臣今天晚上早早的就睡了,睡梦中感觉有些飘飘然,儿臣还以为是作梦,没想到醒来之后居然发现临安公主正在儿臣的帐子里……”
“不是这样的。”临安公主抬起红肿的双眸,看起来有些狼狈:“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如同做梦一般,结果醒来却发现……”
“皇上,您一定要给我做主……”临安公主哭哭啼啼的,尤其是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周文修之后,一颗心更是瞬间碎成了七八瓣。
“你们是庆王帐外的侍卫,事发时可有什么不寻常?”周怀仁有些头疼。
之前一个南楚的和亲公主,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糟蹋了,幸好当时自己镇压的早。
如今又有一个东晋的和亲公主,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捉奸”在床,而且还搞的人尽皆知。
难道北周就不适合走“联姻”的路子吗?
“回禀皇上,确实有一件事。”侍卫拱手回答道。
“什么怪事儿?”周怀仁问道。
“皇贵妃娘娘帐下的宫女来过一趟,说是猫丢了,请属下帮忙找猫,属下等人不敢拒绝,再加上帐篷周围都有巡逻的侍卫,属下和李护卫便跟着离开了片刻。”侍卫回答道。
“多久的时间?”周怀仁又问道。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侍卫回答道。
“是哪个宫女过来找的你?”周怀仁看了身旁的年公公一眼,年公公会意,便让小李公公下去将林浣泽身边的宫女都叫了过来。
“是她……”侍卫指着其中的一个圆脸宫女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周怀仁询问道。
“奴婢花穗……”圆脸宫女紧张的抿了抿唇。
“是你叫他们同你一起找猫的吗?”周怀仁扫了花穗一眼,淡淡的问道。
“是。”花穗垂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为什么大晚上的要出来找猫?”周怀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人的压力:“你可想好了再说。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奴婢不敢……”花穗吓的急忙叩头:“奴婢是奉了皇贵妃娘娘的命令李护卫和赵护卫帮忙找猫的,其他的事情奴婢就不知道了……”
“满口的胡言,本宫何时命你去找过猫?”刚刚赶过来的林浣泽闻言,顿时铁青了脸冷喝道。
“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奴婢所言千真万确,奴婢真的只是奉命出来找猫的……”花穗拼命的叩头,很快光洁的额头上便蒙上了一层青紫之色。
“皇上,臣妾没有。”林浣泽跪在周怀仁的面前,目光中透着几分委屈:“臣妾不知道这个小蹄子为什么要信口开河的污蔑臣妾,但是臣妾真的没有……”
“皇上,臣妾不知道皇贵妃妹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是臣妾知道花穗说的是真话,因为花穗去找猫的时候,本宫的宫女还看见了,只不过当时没太在意罢了。”这时,萧皇后站出来说道。
“奴婢确实也碰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碎玉姐姐,还有安建候夫人身边的秦嬷嬷,定远候夫人身边的灵芝姐姐……”花穗的身子不断的颤抖着,上牙不断的磕着下牙,发现细碎的声响。
“传这几个人过来……”周怀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浣泽,这才开口说道。
不多时,这几个人都被传了过来,而且她们的话也都印证了花穗并没有说谎。
“皇贵妃妹妹,你派个小丫鬟出来找猫,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你却为什么不肯承认?难道你就是故意要引来庆王帐子前的侍卫?”萧皇后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
“皇上,臣妾冤枉。”林浣泽咬紧了牙关:“臣妾真的没有派人去找过猫,一定是她们想要陷害臣妾……”
“安建候府夫人可是林府的人,也是你的母亲……”萧皇后提醒道。
“你今天白天究竟去了哪里?”周怀仁冷着一张脸,他现在已经确定,林浣泽一定是与这件事情有关了。
至于是想帮周文年取得东晋的支持,还有另有什么别的目的,还需要仔细勘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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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最讨厌欺瞒朕的人了。”周怀仁冷冷的瞪了林浣泽一眼:“如果朕追究起来,那可是欺君之罪,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臣妾真的只是在帐子中休息,真的哪里也没去。”林浣泽咬定这个说法。
“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周怀仁冷哼一声,这才唤了林浣溪上前:“浣溪丫头,刚刚是你为林浣泽诊治的病症,她究竟是怎么昏倒的,你详细说来。”
“皇贵妃娘娘只是佛铃草引起的过敏……”林浣溪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皇上,佛铃草只有狩猎场最南边才有。”年公公适时的回答道。
“皇上,臣妾没有去过狩猎场的最南边。”林浣泽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而且,而且臣妾也并没有过敏,臣妾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父皇,当时也有好几位太医在场,他们虽然没有诊断出皇贵妃娘娘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过敏昏迷,但是简单的过敏他们应该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找不到病因所以不敢用药而已。”林浣溪的语气淡淡的:“如果父皇觉得儿媳说的不妥,可请太医们问个清楚……”
“世无双老先生的亲传弟子,朕自己是信的过。”周怀仁从来没有怀疑过林浣溪的这番话,主要还是林浣溪是真的医术高超。
“狩猎场的最南边……佛铃草……”萧皇后似是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若是平时,见到萧皇后这样针对林浣泽落井下石时,周怀仁一惯都会说“皇后若是觉得不当讲,就不要讲了”,可是今天却没有这样说,这让林浣泽的心里一个咯噔。
“白日里,臣妾无意中看到庆王往狩猎场的南边走去了。而且……”萧皇后故意顿了顿,好像有些为难。
“继续说。”周怀仁拧着眉头,冷冷的说道。
“是。”萧皇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实臣妾不只一回的在御花园中撞见皇贵妃妹妹和庆王,但是当时臣妾只以为是他们无意中碰到了一起,况且当时庆王又正在陪着小皇子小公主玩耍,所以也就没有多想……或许,他们那时便不是偶尔碰到一起的,而是有正事儿吧。”
萧皇后的话,端看别人怎么理解,因为其中饱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听在周怀仁的耳中。
本来周怀就在怀疑林浣泽与周文年之间有什么阴谋和龌龊。
“皇后娘娘,臣妾尊你敬您,可是您也不能颠倒事实,不会青红皂白。”林浣泽的双眸中含着泪,声音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皇上,臣妾平日里久居深宫,除了一些宴会或是节日,臣妾从来都没有单独见过外男,还请皇上明察……至于今天,臣妾真的没有去过狩猎场南边,而且,而且臣妾也真的没有过敏,臣妾只是想请皇上到臣妾的帐子中多陪陪臣妾……”
“林浣溪,你为什么陷害本宫?本宫明明没有病,你为什么要说本宫过敏了?你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林浣泽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皇贵妃娘娘,我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也只是履行一个大夫的职责,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林浣溪的语气,永远都只是淡然的,仿佛无论别人说什么,都难让她起一点儿波澜。
“林浣泽,原来是你……”临安公主听了这半天,自以为已经了解的事情的真相,当下便气的俏脸发白:“亏的我还这么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要害我,你居然把我送到了周文年的床上……”
“临安公主,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周怀仁趁机问道。
“皇上,请您一定要为临安做主。”临安公主看向林浣泽的双眸,几乎都喷出了火。
“临安来盛京和亲,皇上应该是知道临安心意的,临安看中的是瑞王殿下周文修,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林浣泽知道后,便主动站出来说要帮助我,还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先与瑞王殿下生米煮成熟饭,说到时候她自然会帮着我在皇上面前说话,让瑞王殿下必须娶我为正妃。”临安公主咬着牙又扫了林浣泽一眼,抽噎道:“只是我没想到,我放下尊严按照她所说的,结果却得来的这么一个结果……”
“皇上,请您为临安做主……”说到最后,临安公主已经泣不成声了,嗓子都有些嘶哑。
“皇上,这些是临安公主的祈求,臣妾不忍见临安公主那么可怜,但是又不愿意做那种事情,所以只答应她替她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话的……”
林浣泽的辩解还没说完,临安公主便又继续说道:“皇上,林浣泽有没有去过狩猎场南边临安不太清楚,但是临安知道她今天并没有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帐子里,因为有一段时间她是与临安在一起的,而且指使宫女以找猫的名义引开侍卫也是她提议的,只是临安没想到,林浣泽算计了临安,将临安送到了庆王殿下的帐中。临安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临安也没脸再活下去了,临安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求皇上为临安做主……”
林浣溪默默的站在一旁,长长发丝遮住了眼睑,任谁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有共同利益的时候,两个人可以结成同盟,一但共同利益破灭,或者一方觉得利益受损之后,这脆弱的同盟便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尤其是,当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之后。
自己不过是提前得知了她们的计谋,只是稍稍改动了一部分,便看了这样一出好戏。
“林浣泽,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周怀仁目光冷冷的看着林浣泽,那目光仿佛要将林浣泽的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林浣泽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叫屈了:“臣妾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臣妾是被人陷害的,还请皇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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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公主,你身边高手如云,而这里是老二的帐篷……”周怀仁皱着眉头看着临安公主。
后宫里的那些龌龊手他她也看过很多,只要稍微一想,便能捋顺这其中的联系。
林浣泽有她的手段,临安公主有她的算计,至于周文年,不用说,定是为了自己这个位子。
不过,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难道娶了临安公主,便能有了夺嫡的资本吗?
北周的江山,是自己的江山,自己愿意让谁承继便让谁承继。
果真都是一些不自量力的东西。
周怀仁目光冷冷的扫了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说道:“林氏浣泽不守本分,搅乱后宫,着其交出皇贵妃宝印,并且在坤华宫中禁闭三个月。临安公主赐婚给周文年为正妃,下月初八完婚,原本庆王正妃孟雪降为庆王侧妃。而周文年,在婚礼结束之后,则同样在庆王府禁闭三个月,以儆效尤。”
“皇上,临安是受害者,您的这个判决临安不服。”临安公主闻言,“蹭”的一声站起身子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临安要回东晋,请求父皇主持公道。”
“临安公主,刚刚皇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身边高手如云,就算是别人真的想算计你,也插不进手去,若非是你心中存了别的心思和算计,又怎么会卷入这件事情当中?而且,这里庆王的帐篷,是你自己亲自走进来的……”萧皇后目光冷冷的说道。
“我……”临安公主抿了抿唇,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辩解。
“我不要嫁,我要回东晋。”临安公主用力的抿着唇。
“这种情况下,临安公主觉得东晋皇帝会做出怎么样的判断?让你嫁给其他人?还是让去青灯古佛伴一生?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又能埋怨的了谁?”周怀仁的目光越发的冷了:“不过,若是临安公主执意要回去的话,那么朕明日就派人将你送回东晋,这里所有的事情也会由使臣解释给东晋皇帝听。若是临安公主决定不回东晋,那么便是我北周的庆王妃,维护了北周与东晋两境百姓的安宁生活……”
临安公主的贝齿都将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一张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到最后的时候,却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十分的不甘心:“一切,都听从北周皇帝的吩咐,临安,临安不回东晋……”
“既然如此,那就都散了吧。”周怀仁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带头往外走。
喧闹的夜,表面上总算是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各个地方还有暗流涌动,可是也挡不住林浣溪和周文修的好心情。
这一仗,他们可谓是大获全胜。
“还好我们提前有准备……”周文修从背后拥着林浣溪躺在床榻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林浣溪的耳边。
“临安公主那么漂亮,又贵为一国公主,你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啊?”林浣溪转过身来,与周文修面对着面,唇边挂着一丝坏笑。
“吃醋了?”周文修刮了一下林浣溪的小鼻子问道。
“你觉得呢?”林浣溪最喜欢拨弄周文修的唇,软软的,滑滑的,弹弹的,如同上等的果冻一般。
“我觉得是。”周文修含住林浣溪的指尖轻轻一吮,林浣溪立时便感觉到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觉,当下便将手指抽了出来。
“美的你,我才不会吃你的醋。”林浣溪又开始用指尖勾勒着周文修的眉眼,表情也变得十分认真:“但是,你早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不能被任何人觊觎……”
“那,如果有别人觊觎怎么办?”周文修故意问道。
“那就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但是,如果是你觊觎了别人,那我就让你净身出户。”林浣溪高昂着下巴说道:“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净身出户?你不觉得,凭我这种颜值魅力都爆满的男人,就算是没了钱,没了势,也照样会有很多女人愿意自己贴上来吗?”周文修一副十分自恋的模样。
林浣溪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的表情:“我刚刚都说了,让你‘净身’出户,你连命根子都没有了,还怎么找上别的女人?”
周文修所有的话登时都被噎在了喉咙了,好半天才对着林浣溪比了比拇指:“你狠,你狠……”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所以,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不该有的心思也别有……”林浣溪有些傲娇的抬起下巴,冷哼道。
“这一辈子,有你足够。”周文修揽住林浣溪的腰微微用力,两人便完美的贴合在了一起。
“最好是……”林浣溪双手抵在周文修的胸前,可是双眸中却倒映着浓浓的笑意:“我这一辈子,有你也足够……”
缠绵的吻,激烈而冗长,就像是情感的宣泄一般。
一时间,帐篷内春色无限……
而回到帐篷的周怀仁,却是一夜都没睡。
他想了一夜。
林浣溪他们把怀疑的种子种到了他的心里,所以他现在也有了各种各样的怀疑。
以至于后面几天的春季狩猎他都没有心情主持参加。
兴高采烈的来,满腹疑虑的去。
回到养心殿后,周怀仁便派人将林浣泽的一双儿都传召到了养心殿中。
银针和水碗都已经准备妥当。
大殿中,只有年公公和小李公公在侧。
“儿臣参见父皇……”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仰慕,若是放在平时,周怀仁一定会笑着上去将两个人同时抱在怀中的。
这是他的老来得子。
可是现在,他真的没有那个心情。
只是胡乱的和两个孩子说了几句话,又哄他们吃了两块糕点,不过片刻,两个孩子便睡着了。
小李公公取出银针来,长针刺破两个孩子的食指,将血滴在清水之中。
而后年公公将另一根长针递给周怀仁,周怀仁也同样刺破自己的食指,分别滴于两碗清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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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一双眸子瞪的大大的,看起来都有些外努。
双手用力的将两盆清水拂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啊,好啊……
这个林浣泽,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了。
居然敢拿两个野种来混淆尊贵的皇室血脉。
“皇上……”年公公小心翼翼的叫道:“小皇……这两个孩子要怎么办?”
“先送回去吧。”周怀仁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传李太医御书房觐见……”
“是。”年公公和小李公公各自抱起一个孩子,离开了养心殿,对外只说两个孩子玩的太累了。
不多时,李太医便到了御书房中。
“臣给皇上请安……”李太医已经听小李公公讲过事情的经过了,因而心中也已经有了数。
“朕问你,自古以来都是用滴血认亲的法子来辨认是否存在血缘关系。这个方法,可准确?可还有其他的方法?”周怀仁很直接的问道。
“滴血认亲流传这么多年,还是很准确的。如果没有血缘关系,两滴血是不会完全融合的。再者,除了滴血认亲之外,还有一种滴骨认亲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只适用于一生一死两个状态,因为要用血滴到死者的骨头里,融入则为亲,不融则为假。”李太医没有半点犹疑的说道。
“意思就是,如果滴血认亲时两滴血并没有融合,那是不是就代表两人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周怀仁的心里本来还心存一丝侥幸,但是听到李太医的这个说法,心里登时便凉了一半儿。
“是的。”李太医点点头。
“朕知道了。”周怀仁的神情,既愤怒又落寞:“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李太医微微拱手,反正该说的话已经都说了,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李太医离开之后,周怀仁把御书房中的东西砸了个遍,直弄到一地狼藉,这才吩咐了年公公和小李公公收拾清楚,他自己则是回去了养心殿。
因为赐婚的事情,庆王府中忙的不可开交。
木芙蓉志不在此,自然觉得无所谓,可是孟雪却宛若被剜去了心肝一样。
“你知道,是谁要夺你的正妃之位吗?”木芙蓉居高临下的看着孟雪。
孟雪的心情本来就极差,闻言便更觉得心里堵的难受,胸口胀疼的似是要裂开一样。
“你是来炫耀的吗?”孟雪靠在那里,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炫耀?我炫耀什么?”木芙蓉坐在孟雪的面前,双手交叠着,唇角勾着一抹冷笑。
“自从你嫁来庆王府,庆王殿下便专宠于你,这一年来进我房间的日子屈指可数,你就是他的心尖肉,我除了担着一个庆王正妃的名头,就什么都没有了。可如今,又来了一个东晋的临安公主,还要把我这唯一拥有的东西也夺去……”孟雪的眼眶中有眼泪闪动:“很快,我在这个庆王府将一无所有……”
“并不是临安公主要夺你的正妃之位,我也并不想要庆王殿下的宠爱。”木芙蓉冷笑一声,拿起面前已经有些冷掉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冷茶入口,苦涩便顺着舌尖蔓延:“可是,我却成了庆王府的侧妃,她却成了庆王府的正妃。你知道吗?我们想要的,是同一个男人,只是技不如人,被人算计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孟雪的神色变了变。
“我喜欢瑞王殿下,这很久之前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临安公主喜欢瑞王殿下,这个全盛京也是知道的。可是我却阴错阳差的与庆王殿下有了夫妻之实,这一次临安公主亦是如此,难道你觉得一次只是巧合,两次也是巧合吗?”木芙蓉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们都输给了她,输给了林浣溪,所以我们才有着同样的遭遇,而你,算是被我们给连累了吧……”
“林浣溪……”孟雪的拳头用力的攥了又攥。
当初,自己的弟弟被人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折磨,也是因为林浣溪……
如今,自己落到这种地步,还是因为林浣溪……
她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吗?
“可是……她是瑞王妃,是瑞王殿下心尖上的人,又有一身皇上倚重的医术,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女人罢了,又能有什么方法呢……”孟雪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如果不去想不去做,那么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木芙蓉有些鄙夷的看了孟雪一眼:“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女人,太过胆小却又想拥有一切,永远都上不得台面了,自己刚刚也真是白白浪费功夫了。
瑞王府,枫园中。
林浣溪正和小包子玩的高兴,周文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爹爹……”小包子脆生生的叫道,而后便迈着小短腿扑了上去。
“小包子,有没有想爹爹?”周文修将小包子抱起来抛了两下,惹得小包子咯咯直笑。
“当然有……”小包子趴在周文修的脸上“吧嗒”来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送给你……”
这纯粹是受林浣溪的影响。
说完,便从周文修的身上滑了下来,小跑着到林浣溪的面前:“爹爹一个,娘亲一个……”
小包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亲上去,却忽然觉得脖领子一紧,原来是被周文修提了起来。
“爹爹,放我下来……”小包子不满的扭着肥肥的小身子。
“亲爹爹就可以了,不必亲你娘亲了……”周文修将小包子放到一旁,自己则是直接将林浣溪揽入自己的怀中,而后便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小包子:“因为你娘亲是我的,所以只能我一个人亲……”
“可是……”小包子有些纠结的戳着手指:“可是娘亲也是我的,我长大之后还要迎娶娘亲呢……爹爹,你把娘亲让给我好不好?”
“不行。”周文修义正言辞的拒绝道:“娘亲是不能做媳妇儿的,如果你想娶媳妇儿,就要从现在开始抓紧培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周坤华宫寝殿。
林浣泽神色焦急的在房间中踱来踱去,纤细的眉头也拧的死死的。
这几年,她在皇宫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眼线,所以周怀仁滴血验亲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结果。
因为自己的那一双儿女根本就不是周怀仁的,而且周怀仁那个时候已经不能有后代了。
“娘娘,咱们要怎么办?”喜鹊也是格外的担忧。
林浣泽用力的抿了着唇,双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研墨,本宫要给安建候府写一封信。”
喜鹊一边答应着,一边仔细的研起墨来。
林浣溪坐在书桌前,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提笔开始写。
用的,并不是她寻常所用的字迹,但是却配了一件林建邺很清楚的信物,也不至于让林建邺心生怀疑。
“你现在让他们把信送出去,务必在今天晚上之前。还有,皇上滴血验亲的事情,不许透露分毫。”林浣泽嘱咐道。
“是。”喜鹊神色郑重的点点头,而后便将信蜡封好,找了自己人偷偷送出宫去了。
本来林浣泽被关禁闭的事情,就让林建邺的心里有些忧心。
若是林浣泽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情,或是倒下了,恐怕是会连累到安建候府的。
而且,若是没有林浣泽在宫中,那么安建候府在朝堂中的地位恐怕也会大大降低的。
是以,林建邺十分的忧心。
而在安建候府中,却没有人能替她分担这份忧心。
宁敏与他,不是同一条心的,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儿子初阳,其他任何人都看不到眼里。
而老夫人年岁已经大了,况且对于这种事情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了。
林初阳却又太过率直,甚至有时候都不通人情事故,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出不到半分力。
这样一想,林建邺忍不住的又叹了一口气。
偌大的安建候府,居然没有人可以和自己分担,更没有人可以让自己依靠。
“候爷,这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人送来的。”这时,李胜推开阅微斋的门,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八宝食盒。
“泽儿派人送来的?”林建邺一边说着,一边急急的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样御厨房里的糕点,个个精致非常。可是林建邺的目光却不在此,而是伸手按住了食盒上一个不起眼的开关,最下层便露出一个暗格来。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儿玉佩,和一封书信。
这块玉佩是他们互相约定好的信物,是以林建邺没有任何的怀疑。
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
只是说周文修的目标是帝位,而且还特地讲明了林浣溪的身份,让林建邺彻底断了想要依靠林浣溪的念想。接下来又透露了皇上想要立周文修为太子的信息。最后才提到了最关键的事情……
林建邺用力的捏着手中的信纸,脸上的神色也越的凝重。
泽儿是有私心的,但是所言却也是十分有理的。
若是真的让周文修当上了皇帝,依照林浣溪的身世来看,他们一定不会善待安建候府的。
可若是让泽儿的儿子来当皇帝,那么自己的身份可就是水涨船高了,将来在朝堂中将无人能及。
所谓手段不狠,地位不稳……
“李胜,备纸墨……”林建邺咬了咬牙,富贵与风险从来都是共存的。若是一点儿险也不想冒,那就注定一辈子只能做个平凡的人。
“逼宫”这件事情,不是临时起意,曾经林浣泽便和他商讨过很多次,也暗中联系收买了一批人,只不过是比预计的提前了。
宫里的生活,让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变成了野心勃勃的女人,在她的心里,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富贵。
林建邺紧锣密鼓的安排着,林浣泽也没有停下。
他们现在要争取要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些。
四月初八,庆王周文年大婚,这便是个好日子。
因为是东晋的公主,又发生了那种事情,所以周怀仁和萧皇后都去参加了周文年与临安公主的婚宴。
而且盛京中的达官贵人也都有去参加。
可以说,这会儿的庆王府中,聚集着北周朝堂中的九五之尊和大多的中流砥柱。
林浣泽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
酒过三巡,婚宴上的气氛越加的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刀剑声和铁骑踏过地面的“轰隆”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的酒在这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什么人胆敢擅闯庆王府?”庆王府的侍卫迅速的集结侍卫冷喝道。
“护驾……”年公公尖着嗓子叫道。
这时,众侍卫中走出一个人来。
一身金甲战袍,赫赫威风。
“林建邺……”周怀仁愣了一下,随即怒喝道:“你这是要行刺朕吗?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杀无赦……”林建邺并不理会周怀仁,而是表情冷酷的挥了挥手,立刻便有弓弩队冲了上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把弩,对准场中的所有人。
“林建邺,你现在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周怀仁的目光越发的冷冽起来,仿佛连身周的空气都能冻上一样。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若是皇上不再是皇上了,那还有什么诛九族的大罪?曾经,皇上不是也是双手沾满了鲜血,踩着无数人的生命上位的吗?比如肖泰……”林建邺的心中这会儿根本就无所惧怕了。
反正已经行动了,若是不能成功,便是死路一条,所以为了活命,他也会拼尽全力的。
“你以为,你真的能凭这个乌合之众便杀了朕吗?”周怀仁却是一点儿也不紧张,甚至唇角还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林建邺的眸光闪了闪。
自己带来的人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人是听命于林浣泽的,可是现在林浣泽的人还没有到位,所以林建邺的人就显得少了几分气势。
即便是这样,林建邺也从来没有想过,林浣泽的人不会出现,也从来没有想过,林浣泽会在这个当儿口出卖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一试便知……”林建邺自信的笑笑。
只要泽儿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那么这北周的朝堂便是林家的天下了。
这样的机会,自己不会放弃,泽儿也肯定不会放弃的。
林建邺正如此想着,府门外便又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喊声。
这下,林建邺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区区一个庆王府,根本就挡不住自己和泽儿手下的这些精兵良将。
“林建邺,你是北周的臣子,你这样打着‘造反’的旗号冲出来,可有想过后果?”周怀仁越发的不着急起来,甚至连语气都变得柔软了一些。
林建邺误以为是周怀仁害怕了,心中也因此更加的得意:“皇上身体不好,理应早日卸下肩上的重担,安度晚年不好吗?臣这可都是为了皇上着想……”
“这么说,朕还要谢谢你了?”周怀仁不怒反乐,挑眉问道。
“臣说的,都是实话。”林建邺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周怀仁。
只等这个男人死了,泽儿便能直接宣布假的遗嘱让她的儿子登基,到时候自己就是辅政大臣,权倾朝野。
林建邺想的格外美好。
“野心不小,只可惜脑子不够。”周怀仁摇摇头,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林建邺的心头跳了跳,心中登时变得有些不安稳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杀无赦……”林建邺一挥手,他想要早点结束这种场面。
只可惜,他的弓弩手刚刚举起弓弩,便被外围更多的弓弩手围了起来。
闪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林建邺和他的那些手下。
林建邺有些发懵。
这些人,难道不是泽儿派来的吗?
就在林建邺发懵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
长发并没有挽成发髻,而是披散在脑后,可能是一路奔跑的有些着急,几缕发丝被汗水浸透粘在额前,看起来有几分凌乱。
皇贵妃的专属衣袍,勾勒出林浣泽那纤细的身姿。
“泽儿……”林建邺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可是林浣泽却连一丝的目光都没有施舍给林建邺,而是一脸担忧的跑到了周怀仁的面前。
“皇上,臣妾救驾来迟。您没事儿吧……”林浣泽的双眸中闪着一丝泪花。
“朕没事儿。”周怀仁冷冷的看了林浣泽一眼,唇角勾着一丝冷笑:“多亏爱妃大义灭亲,提前将这一切都告知朕,朕应该给你记一功……”
“这一切,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不敢居功。况且,况且……”林浣泽抿了抿唇:“犯错之人还是臣妾的父亲,臣妾实在是愧疚……”
“林浣泽……”林建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心口如同被人用锤子狠狠的凿了一下一般,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父亲,您是皇上倚重的老臣,在朝堂之上地位也不低,您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林浣泽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瑞王府到底给了您什么好处?难道只因为您的嫡长女是瑞王府的瑞王妃吗?”
林浣泽的一番话,成功的将瑞王府拖下了水。
林建邺瞬间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自己是被自己的这个“好”女儿给坑了。
她想要对付周文修和林浣溪,又不想受牵连,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法子。
“皇贵妃娘娘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一身绛紫色长袍的周文修站出身来,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瑞王殿下,你就不要狡辩了。你想要这个皇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你的手下有各种能人异士,更是怂恿收买了一批将士……”
“先不说皇贵妃娘娘的话是对还是错,只说皇贵妃娘娘深处宫中,居然还能如此耳清目明,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意外……”周怀仁淡淡的反驳道:“这些消息,皇贵妃娘娘究竟是从何得知呢?若是没有消息渠道的话,那就定是胡乱臆想的……会不会是皇贵妃这几天被关禁闭在坤华宫中,所以思维有些混乱呢?不知要不要请世无双老先生来为你诊治一番?”
周文修的话,让林浣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反驳,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瑞王殿下,请你不要转移话题。”林浣泽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是不是在肖想着这个皇位?”
“父皇身体康健,我身为臣子自然是全力辅助父皇,何来肖想之说?我若是真的肖想皇位,难道会几次三番的选择离开盛京,远赴断越山,西疆和南楚吗?”周文修抬头看着林浣泽,目光越发的幽深起来,让林浣泽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皇贵妃娘娘,说话做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这般说辞,究竟意欲何为?”
“皇上,臣妾没有说谎。臣妾的父亲确实是受瑞王殿下和瑞王妃的鼓动。若是臣妾提前得知消息告知皇上,今天岂不是要……”
“皇贵妃娘娘,您确定是您提前得知消息,告诉皇上的吗?”周文修依旧是那种淡然清冷的语气,却是让林浣泽的心里忍不住的“咚咚”的跳了起来。
“你,你这话是怎么意思?”林浣泽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有些闪烁。
“昨日,我得到一封密报,立刻便呈给父皇看了。”周文修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大约是傍晚的时候吧。不知皇贵妃娘娘是何时大义灭亲呢?又是如何大义灭亲的?”
林浣泽的心中“咯噔”一声。
傍晚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还再等林建邺的回复。自己是确定林建邺会起事之后,这才抗旨出了坤华宫,去了养心殿。
而且那个时候,皇上对自己的所做所为还是很满意的……
难道……
林浣泽的脸色,顿时一片灰白。
“这便是我得到的那封密信,皇贵妃娘娘要不要看看?”周文修手中折叠好的“密信”,与林浣泽送去安建候府的“密信”材质是完全相同的,所以林浣泽的心中瞬间便闪过一丝慌乱。
“不……皇上,那不是臣妾写的,那真的不是臣妾写的,臣妾愿意核对笔迹……”林浣泽脸色苍白的叫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人说这封信是皇贵妃娘娘写的啊,皇贵妃娘娘又为何这么激动?还吵嚷着要核对笔迹?莫不是心虚了?”周文修淡然的问道。
“周文修,你不要血口喷人……”林浣泽梗着脖子,眸光有些闪烁。
“我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一心一意为皇上,为北周着想。”林浣泽抬起头来,双眸中含着泪滴,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皇上,臣妾对皇上的心意,苍天可鉴……”
“可是你却密谋安建候,想要逼宫夺位。”周文修气势逼人的说道。
“满口胡言!”林浣泽红着眼睛:“我只是一介女流,又如何清楚朝堂中的事情?父亲被歹人蒙蔽,一时糊涂被人利用,我知晓之后便立刻告知到皇上面前,大义灭亲,这难道就是你说的密谋造反?瑞王,你这是可是故事转移话题?可是故意将过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皇贵妃娘娘的话,可真是前后矛盾。”周文安垂眸看着林浣泽,声音很平静:“娘娘,您刚刚才说,您一介女流,不清楚朝堂里的事情。可是造反这种大事儿,您却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如果您的父亲不与您是一同伙的,那么他起事之前难道还会专门再去通知娘娘一声,好让娘娘有时间去大义灭亲吗?”
林浣泽被问的哑口无言。
林建邺也冷冷的看着林浣泽。
这一来一去的,他也算是看懂了。她这是在牺牲自己来换取她的利益。
不,她牺牲的是整个安建候府。
想到这里,林建邺也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林浣泽:“皇贵妃娘娘,你派人将密信送到安建候府,用整个安建候府的安危逼我与你一同起事,可是事到如今,你却想要翻脸不认人,你却想要踏着整个安建候府来换取你的利益,你难道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父亲,作为一个女儿,我真的很抱歉。可是作为北周的子民,作为皇上的女人,我必须得这么做。我知道父亲恨我,我知道父亲恨不得现在就把我五马分尸,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父亲,对不起,你不忠,女儿却不能不忠……”林浣泽抬起一双泪眼,看着周怀仁:“皇上,当初臣妾入宫,便是父亲安排的,不过就是觉得那个时候的瑾嫔娘娘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他希望后宫中有林府的人,我才不得已入了宫。本以为,我只是一名庶女,又是初来乍到,肯定会被宫中的妃嫔欺压,臣妾甚至都已经想过要如何度过那些苦日子……可是,臣妾没想到,皇上是那么的温柔,对臣妾是那么的体贴,臣妾的一颗心就这样慢慢沦陷了,臣妾爱上了皇上,臣妾愿意为皇上付出自己的所有,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皇上,臣妾仰慕您,但臣妾更爱您。如果让臣妾选择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选项,臣妾都会选择皇上,永远都会选择皇上……”林浣泽声泪涕下。
现如今,她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如果周怀仁没有被她的作为而感动,那么接下来她必定是死路一条。
这是她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任何选项?”周怀仁抬头冷冷的看着林浣泽:“如果是你那一双儿女,和朕呢?”
周围的人都听的稀里糊涂的。
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看着林浣泽。
林浣泽的神情,有着一瞬间的龟裂。
她从没想过,周怀仁会把这件事情在众人面前提及。
这毕竟是皇室的丑闻,而且还是有关血脉的丑闻,她觉得周怀仁肯定不会拿到明面上来的。
“皇上,那也是您的一双儿女……”林浣泽故作惊讶的看着周怀仁:“但是,在臣妾的心目中,皇上最为重要,为了皇上,臣妾愿意舍弃一切……”
周怀仁抿了抿唇,剩下的话还是没说出口来。
这里,毕竟还有那么多的臣子看着,这种后宫中的龌龊事情又怎么好摆到明面上来说。
“来人,将他们关押起来。”周怀仁蹙起眉头,冷冷的吩咐道。
林建邺以及他带来的那些官兵都被关押起来了,可是却无人来动林浣泽。
“还有林氏浣泽,也把关押起来。”周怀仁看了看跪在自己脚边的林浣泽,毫无感情的说道。
“皇上,皇上……”林浣泽愣了一下,随即便开始哭喊起来:“皇上,家父造反一事,臣妾真的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一知道便立刻去通知皇上了,臣妾与家父一事并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相信他们的挑拨……”
“带走……”周怀仁的目光越发冷了。
……
好好的庆王府婚宴,就这样收场了。
林浣泽和林建邺被关押在特殊的牢房里,那些官兵则被收押在普通的牢房里。
还有那些涉事的将领,也被关押了起来,甚至连家人都被控制了。
林浣泽身上的皇贵妃锦袍已经脱下了,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犯服,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也有些乱蓬蓬的,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来人,来人,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林浣泽把嗓子都喊哑了,可是却仍旧没喊来一个狱卒。
“皇上,您为什么不肯相信臣妾呢?臣妾对您是一片忠心啊……”林浣泽双手用力的抓着牢房的铁门,像是失望了一般滑落坐在地上,神情也变得有几分萎靡。
“真的是一片忠心吗?”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在林浣泽的耳边响起。
林浣泽微微抬起头来,先看到的是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抬的高了才看到了林浣泽那张精致的容颜。
“林浣溪……”林浣泽的双眸中顿时冒出火光来:“你怎么来了?”
自己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定是与她有一定关系的。
“毕竟姐妹一场,你临走之前我想来看看你。”林浣溪蹲下身子,把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了,将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基本上全是一些林浣泽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
“姐妹?你不要忘了,本宫是皇贵妃娘娘,你不过是王妃,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宫做姐妹?”林浣泽用力的咬着嘴唇,这些字似是从牙齿之间磨出来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忘记告诉你了……”林浣溪抬头看着林浣泽,眉眼之间带着清浅的笑意:“刚刚皇上已经下了旨,你不再是皇贵妃娘娘了……”
“胡说,你胡说!”林浣泽登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皇上才不会那样对我,一定是你满口胡言乱语。本宫告诉你,本宫是皇贵妃,永远都是皇贵妃,你休想哄骗本宫……”
“不过是一个名头,你不想承认就罢了。”林浣溪并没有心情在一个称呼上面和她纠缠那么久:“如今你在这里,就算是你是天王老子又有什么用?等着你的不过是一个‘死’……”
“你住口!皇上他是不会杀我的。”林浣泽梗着脖子,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皇上他是爱我的,我也是爱皇上的,所以我才背叛了父亲,选择了大义灭亲。就算是皇上看在这个份儿上,他也不会杀我的……”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林浣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是当真不知道缘由吗?你这般孤注一掷,甚至不惜搭上整个安建候府,难道真的是为了要大义灭亲吗?你明明知道,你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了,就算是这般孤注一掷……”
“林浣溪,你有什么资格训诫我?”林浣泽双目通红的有些骇人,攥着牢门的手指因为太过大力而呈现出一种青白之色。
“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要活命而已,只不过是想要继续现在这种生活罢了,我有什么错?”林浣泽的唇边沾染着一丝血迹:“当初,父亲不经我同意便将我送入宫中,可曾管过我的死活?若非我福大命大,或许也早就和姑姑一样化为尘埃了。当初,你不是告诉我,入宫对我来说,未必会是一件坏事吗?你不是告诉我,我可以倚靠我自己活的更好吗?如今,我成了皇贵妃,我成了安建候府的靠山,我做错了什么?”
“错了一步。”林浣溪安静的看着林浣泽:“你当初执意要生下那两个孩子,便是错误的开始。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重的野心,现在也不落得这种下场。自古以来,皇室血脉便不容混淆的……”
“林浣溪,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林浣泽的目光中越发的愤恨起来:“只有你知道,我的两个孩子并非是皇室的血脉……”
“我本以为,你是在乎侯府的,你会永远为我保守这个秘密的……”林浣泽的双眸中布满了红丝:“哦对了,是我太过天真了。你本就不是候府的女儿,又凭什么在乎候府的死活……”
“不在乎候府死活的人,是你!”林浣溪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所行的每一步都是要把候府往悬崖边推。纸,永远都是包不住火的,你一开始便选择这种结果,没有任何退路……”
“我没错!”林浣泽用力的一甩头:“我如果活不成了,我会让你们所有人来给我陪葬的。林浣溪,你最好祈祷我没事儿,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当初,可是你和世无双老先生联合欺骗了皇上……”
“世无双老先生是何许人?受万众世人敬仰,是天下有名的神医,你觉得你的三言两语能起什么作用?世人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老先生?”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至于应该如何去做,你自己想想清楚吧。别想着让所有人给你陪葬,你不配,你也没有那个能耐……还是想想,如何能让你死的不那么难堪,如何能保住你的两个孩子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到了你这样的母亲……”
“林浣溪,你站住!”林浣泽见林浣溪想要离开,便也急忙站起身来,想也不想便伸手抓过去,只可惜却连林浣溪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
“还有事儿?”林浣溪顿下脚步,问道。
“林浣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林浣泽将牙齿磨的咯吱作响,眸光中的愤恨犹如一把利剑。
“你从来都没有放过过任何人,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自己。”林浣溪无所谓的笑笑,突然问道:“林浣泽,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那块儿玉佩的拥有者,对不对?”
“我明白你在说什么?”林浣泽一愣,目光闪了又闪。
“那块儿玉佩,是东晋皇室男子才有资格佩戴的。也就是说,你的两个孩子,拥有是东晋皇室的血脉,而你勾结的是东晋的人。”林浣溪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可怜:“林浣泽,你这又是何苦呢?好好的做一个北周的皇妃不好吗?野心太大,只可惜脑子实在有限。对了,还有周文嘉,你是不是觉得把他们送出了盛京你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浣溪,你站住,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林浣泽有些慌了。
难道周文嘉也被他们给抓住了?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想要说什么,你心里不是很清楚的吗?你做过的那些事情,难道还能忘了不成?”林浣溪扫了林浣泽一眼,便真的转身离开了,任凭林浣泽在身后大喊大叫的。
到最后,林浣泽的嗓子已经哑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可她却还是徒劳的张着嘴,喃喃着林浣溪的名字。
自己算计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吗?
难道到头来,自己还是逃不过那三尺白绫和一杯毒酒吗?
不,不对。
他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
那毕竟是他的血脉,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林浣溪她只不过是来诈自己的,自己一定不能相信,自己要沉住气,等到离开这里之后,自己还有更多的法子去弄死她。
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自己的那些事儿了,自己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浣泽自己缩在牢房的一角,双手环在胸前,双眸微微闭着,拼命的想要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还有机会的,一定还有机会。
皇上他也一定会来再见自己一面的,到时候便是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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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在审讯完所有的人,拿到所有的证据之后。
“皇上,您终于来了……”林浣泽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气味儿。
周怀仁有些嫌弃的往后靠了靠。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林浣泽扑在铁门上,双手用力的抓着铁栏杆,目光急切的看着周怀仁。
“你们先退下吧。”周怀仁坐在太师椅上,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是。”年公公挥挥手,一行人便离开了这里。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隔着厚重的栏杆,周怀仁冷冷的问道。
“皇上,林建邺起兵谋反之事与臣妾无关,臣妾是大义灭亲,臣妾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林浣泽嘤嘤的哭道:“这一切,都是瑞王和瑞王妃的阴谋,臣妾是冤枉的……”
“冤枉的?”周怀仁嗤之以鼻:“你的父亲都已经招认了,并且给出了你的亲笔书信,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皇上,臣妾没有写什么书信。”林浣泽用力的摇着头:“臣妾愿意核对笔迹……”
“你的贴身宫女喜鹊也招了。”周怀仁慢条斯理的品着杯中的茶。
林浣泽的心中,忍不住的“咯噔”一声。
“皇上,臣妾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您怎么能相信一个贱婢的话呢?”林浣泽悲痛的大呼道。
“你都没有问喜鹊究竟招了什么,便直呼她为贱婢……”周怀仁扫了林浣泽一眼:“可见你的心虚……”
“皇上……”
“林浣泽,朕今天过来并不是为着这件事情。”周怀仁突然转了话题:“朕是有别的事情……”
“什,什么事情?”林浣泽用力的抿了抿唇,问道。
“朕想知道,那两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周怀仁本以为,自己问出这句话时会是愤怒的,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现在的心里居然是平静的。
从最初知道真相的愤怒,慢慢回归于了平静。
“皇上,那是您的骨肉啊……”林浣泽咬紧牙关,而且用一副诧异的模样看着周怀仁。
“到现在,你还不肯对朕说实话吗?”周怀仁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失望。
“皇上,他们真的是您的亲生骨肉,您还让臣妾说什么?”尽管林浣泽已经知道周怀仁滴血验亲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却不能松口。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松了口,她将会必死无疑。
“林浣泽,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周怀仁摇摇头:“自打你入宫以来,朕待你不薄,你却这样回报于朕……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那朕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那两个孩子不是朕的骨肉,因为朕已经滴血验过亲了……”
“滴血验亲?”林浣泽故作惊讶的抬头看着周怀仁:“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就是皇上的骨肉,臣妾并没有做过任何背叛皇上的事情……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臣妾长年居于深宫之中,就算是身边有男子那也是太监之身,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周怀仁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林浣泽。
她的语气,她的神态,她的讶异……
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就连自己都以为是自己错怪了她。
若非是文修提前提醒过自己的话。
“林浣泽,你不用装了。若是朕没有确切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周怀仁神色间的失望越发的明显起来:“他们的父亲,根本就不是咱们北周的人,对不对?”
“皇上,臣妾不懂您在说什么。”林浣泽的目光,有些躲闪。
“你不用再瞒着朕了,你再瞒下去也没用。”周怀仁再次冷冷的扫过林浣泽:“朕都已经知道了。包括他们的父亲,也包括你与老四之间的那点儿破事儿……”
“皇上……”
“朕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听你亲口告诉朕。结果……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周怀仁的语气蓦然变得严厉起来,而且双眸中闪过一丝杀机。
“这一切,都是林浣溪告诉你的,对不对?”林浣泽不再如同刚刚那样楚楚可怜,而是语气也变得清冷起来,甚至双眸中还带着一丝愤恨的狠辣。
“是谁告诉朕的,你不必管……”
“我就知道是林浣溪。当初,知道我腹中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人,除了我和孩子的亲生父亲,就只有林浣溪和世无双了。”林浣溪咬咬牙,反正自己也活不成了,那倒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省得黄泉路上孤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怀仁一愣,随即又问道。
“难道皇上不知道吗?为什么月妃,忻妃她们都没有身孕?难道仅仅是因为后宫之中的龌龊吗?更多的原因是,皇上您早就没有能让怀孕的能力了……”林浣泽一边说,还一边哈哈的大笑:“但是在后宫中,若是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所以我才孤注一掷,借种生子。这件事情关乎到安建候府的身家性命,所以林浣溪才安排了世无双入宫诊治,没想到还真的顺利的蒙骗了皇上……”
“既然林浣溪都把我借种生子的事情告诉了皇上,那为什么还把这件事情也一同告诉皇上呢?想必她是不敢吧?毕竟当初她犯的可是欺君之罪……”林浣泽猖狂的大笑着,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皇上,我欺骗您是因为我爱您,我想要与您长长久久的守在一处,可林浣溪骗您,却只是为了她自己而已……”
“住口!”周怀仁的目光越发的阴冷起来:“既然你自己已经承认了,想必也知道后果是什么了。念在你用心服侍朕这几年的份儿上,朕允许你自己选一种了断的方式吧。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亦或是直接撞墙都可以……”
“皇上,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除却这件事情是臣妾不对之外,臣妾真的没有伙同林建邺谋反,臣妾真的是大义灭亲,还请皇上明察……”大势已去,林浣泽已无能为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阴暗的牢房中,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簇熊熊的火把。
林浣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此刻正对着铜镜梳头。
铜镜中的容颜,仿佛一夕之间苍老的十岁,甚至鬓间都有了斑斑白发。
二十不到的年纪,如花似玉的年纪,如同鲜花还没有完全的绽放,此刻就要凋零了。
林浣泽一丝不苟的挽好发髻,又大苍白的脸颊上涂抹了一些胭脂,为自己增添了一丝红润的气色。
对着铜镜展颜一笑,依旧是带着一丝魅惑的笑意,只是却无人看了。
林浣泽放下手中的胭脂,缓缓的站起身来。
脊背挺的很直,脚步却很慢。
牢房并不大,从这头到那头,撑死了也不过二三十步。
就算是林浣泽的速度再慢,也很快就走到了。
长条形的桌子上,只有一杯酒。
白玉般的杯子,琥珀般的液体,看起来唯美,嗅起来醇香。
可是,这却是一杯致命的毒酒。
林浣泽端起酒杯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世间,没有谁想死……
“踏,踏,踏……”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浣泽放下杯中的毒酒,转头看过去。
“林浣溪,你怎么来了?”见到林浣溪,林浣泽很是吃惊。
“好歹姐妹一场,我来看你最后一面。”林浣溪站定在林浣溪的牢房前,目光很是平静。
“是来嘲笑我的吗?”林浣泽冷冷一笑:“别以为你赢了……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们还会见面的,在地府中见面……”
“那么有自信吗?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恐怕打不响了。”林浣溪站在那里,目光平静而淡然:“我知道你的心思,从一开始我便知道……”
“你知道什么?”林浣泽拧着眉头问道。
“你给林建邺写那封谋反的信,并不是要真的谋反,只是想要为自己谋一条活路罢了。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了滴血验亲的事情。”林浣溪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这个方法,真的很冒险,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搭进去的。是不是当时时间太过紧迫了,你甚至都没想去想一下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呢?”
“林浣溪,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林浣泽有些沉不住的气的问道。
“你拿整个安建候府作为踏板,你心里不觉得不安吗?你这样做,会害了整个安建候府的。而你,也未必能翻身。皇室中人,最注重的可是血统。就算是滴血验亲没有验出什么来,可是那个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努力的生根发芽,你的儿子也终究是不能成大事儿的。”
“林浣溪,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在算计我,对不对?”林浣泽目光逼人的看着林浣溪。
“一开始的时候……”林浣溪笑了笑。
“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心想要帮你,想要保护安建候府的,可是你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这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的野心太大,脑子却又不够用。”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
“野心大?我不过是想要好好的活着罢了。”林浣泽的一双眸子通红骇人:“你生来就比我高贵,你能嫁给你喜欢的瑞王殿下,你在瑞王府中幸福的生活着……这样的你,根本就不能体会我的心情……我一个人在这寂寞而寒冷的深宫中,除了皇上,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倚靠。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要好好的活着,不要像瑾嫔那样被放弃,被牺牲掉,这有什么错?”
“林浣溪,你都那么幸福了,却为什么还要和我抢?”林浣泽一声一声的质问着林浣溪:“我都活的那么小心翼翼了,你为什么还要揪住我不放?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既然早就知道了我的阴谋,那你为什么没有早早的去阻止?你为什么要选择去告密?是为了瑞王的前途吗?我本以为,你是在乎安建候府的,最起码你是在乎林初阳和林浣沄的。可是你的选择是什么?你选择了牺牲他们,当作瑞王的垫脚石。你我相比,你又有什么可高贵的可骄傲的?难道你的就不是野心了吗?你想做北周尊荣无双的帝后,你想要荣华富贵,你想要权势遮天……只不过,你确实是比我聪明,你懂得如何去利用男人帮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而我只能倚靠我自己……”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了!”林浣溪摇摇头:“我今天算是白来了。不过你放心,大哥和沄儿妹妹的性命,我自会保全的,而且我也不会去地府中找你的,因为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好好活着……”
“我今天来看你,本来是想问问你,你究竟是如何杀死忻妃的。不过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因为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的。不过,反正你也快要死了,我也算是给忻妃报了仇。”林浣溪看着林浣泽,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可怜你。一直到死,你爱的那个男人都没有来看你一眼,甚至他都没有去管两个孩子的死活,你却还在这里拼命的替他掩饰着,也真是悲哀。”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演技还真好。若不是我提前就知道一些事情,恐怕还真被你的演技给折服呢。”林浣溪笑笑,继续说道:“你妄想着让你们的儿子承继帝位,到时候北周与东晋便合为了一体,他许给你的也定是后位吧?”
“你,你在胡说什么?”林浣泽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好了,我就不耽误你上路了。”林浣溪转过身,准备离开。
“林浣溪,就算是我死,你也一定逃不开的。安建候府的满门,而且还是谋反的满门,你觉得你逃的了吗?黄泉路上,我等着你……”林浣泽突然大声叫道。
“我说了,你等不到的。”林浣溪头也没回,便径自离开了。
林浣泽的眼泪终于滑落,滴在毒酒里,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浣溪,我等着你!”林浣泽将毒酒一饮而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泽死了。
只是一张破席裹了身子,便送去了乱葬岗。
甚至连一个正经的坟墓都没有,更别说葬入皇陵了。
落个这种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了。
未央宫中,萧皇后安静的坐在大殿里,身边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没有了林浣泽,这后宫中便再也无人能与娘娘您抗衡了……”芳若端了一杯茶过来,眉眼之间皆是笑意。
“没有了林浣泽,却还有一个林浣溪……”萧皇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神情越发的郑重起来。
“林浣溪?她不过是个王妃而已,娘娘又何必担忧?”芳若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况且,她不是林浣泽的大姐吗?她不是安建候府的女儿吗?她不是世无双的弟子吗?这么多的身份,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她?”
“她虽然是安建候府的女儿,可她现在毕竟是瑞王妃。俗话说,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就算是安建候府被灭满门,只要瑞王保她,她一样是无事的。”萧皇后叹一口气:“再者,皇上对世无双过于相信,恐怕林浣泽的一句话并不能把林浣溪怎么样……”
“只要有怀疑,那就足够了。”芳若劝慰道:“娘娘且宽心,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处置安建候府的人,然后最大程度的牵连林浣溪。”
“你说的对。”萧皇后点点头:“谋反事大,绝对不容姑息……”
“安建候府的男丁都已经被收押监牢了,女眷暂且还留在安建府中,由侍卫们把守监管,不会出任何差错。”芳若说道。
“不……”萧皇后摇摇头,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不要把守那么严格,还是要留一点儿空隙给他们的……”
“老奴明白。”芳若点点头,不怀好意的笑道:“听说,瑞王妃最是疼爱那个林浣沄,而林老夫人也很疼爱林浣沄的,想必她们也不忍心林浣沄去送死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萧皇后将茶杯放下,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过白猫,白猫登时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老奴马上去办。”芳若立刻转身离开了未央宫。
此刻的安建候府中,正是愁云惨淡。
翠竹园中,林老夫人仿佛一夕之间衰老了很多,本就不健朗的身体此刻连床都下不了了。
“老夫人,您就多少喝点儿吧。”红玉的手里端着一碗粥,送到林老夫人的唇边。
“我吃不下……”林老夫人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皇贵妃娘娘已经被赐死了,候爷和世子被关押大牢中,咱们二公子,昭阳公主,还有大小姐正在想办法。”红玉回答道。
“呸……什么皇贵妃娘娘,她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候府白白将她养了这么大,没想到竟养了一头白眼狼,反过来把候府所有人都害了。早知如此,在她一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掐死她……”林老夫人骂了几句,便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了,更是咳嗽个不停。
“老夫人,您别激动。奴婢相信,大小姐一定会有办法的。”红玉急忙帮林老夫人捶背,说道。
“我都这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可活的了。”林老夫人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脸色也越发的苍白起来:“建邺起兵谋反,也肯定是不能活的,那也是他鬼迷心窍,咎由自取。我只放心不下初阳和沄儿两个人,还有府里那些下人……他们都是被连累的。”
“老夫人,您不要想那么多了,你现在首要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候爷不在,您就是候府的支柱,您可不能倒下……”红玉扶着林老夫人:“奴婢相信大小姐,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纵然她有天大的能耐,恐怕也不能违背圣意吧,这候府中总归是免不了要有一场血雨腥风的。”林老夫人突然拉住红玉的手:“红玉,你跟在我身边也十几年来了,我是看着出生,又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在我心里,早已经把你当成亲孙女了。”
“老夫人,奴婢都知道……”红玉红着眼眶点点头。
“你听我说完。”林老夫人握住红玉的手:“沄儿长大了,也到嫁人的年纪了,可她又是个性子单纯的,我怕将来会受人祈福。我现在把你给她,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她,好不好?”
“老夫人,奴婢就跟在您的身边……”
“傻丫头,无论如何,我都是活不成的。”林老夫人又接连咳嗽了几声:“但是沄儿还有机会。只要在皇上最后的判决下来之前,将沄儿嫁出去,那她就不再是安建候府的女儿了,安建候府中发生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
“可是这个当口,去哪儿找门当户对的人啊?那些达官贵人恐怕没有一个敢和咱们候府攀上关系的吧?”这时,如喜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
“之前,不是有一个叫什么残一的男人吗?沄儿不是喜欢他吗?”林老夫人抬头看向如喜:“如喜,你看看能不能递个消息出去给瑞王妃,请她帮忙安排一下,趁着这几天将沄儿嫁出去吧。我之前反对,是因为我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是我现在只想保住沄儿的性命,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四小姐?”如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不用告诉她了。她是个孝顺的孩子,若是提前知道了,肯定不会离开的。”林老夫人喘息的更厉害了:“等瑞王妃那边有了确切的信息再告诉她也不迟。到时候,就让红玉做沄儿的陪嫁吧……”
“老夫人……祖母……”红玉的眼睛越发的红了,一手拉着林老夫人,一手拉着如喜,一时之间心中百感滋味儿。
“好了,不要哭了。老夫人待我们有恩,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四小姐,保护四小姐。”如喜的心里有些欣慰,她也盼着能让自己的孙女儿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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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邺和林初阳并没有关在一处。
而是隔了十几个牢房。
是以,林浣溪站在林建邺面前的时候,林初**本就不知道。
“你来做什么?”林建邺没有半点儿好脸色。
“起兵谋反,可是死罪……”林浣溪淡淡的说道。
“这一点儿,不用瑞王妃教我,我自然是知道的。”林建邺冷哼一声说道。
“你连累了整个安建候府的人……”林浣溪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建邺。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在这一瞬间,林建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只能算他们倒霉,摊上了一个我。”
“他们确实很倒霉。”林浣溪点点头:“因为你一时的贪欲,就要搭上那么多条的人命。这其中有你的母亲,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儿女,有你的得力助手,有辛勤为候府劳作的下人……”
“林浣溪,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林建邺沉着一张脸打断了林浣溪的话。
“你早就应该知道会是这种下场的,可是你却还是做了,不顾那些人的死活……”
“胡说!若不是你从中挑拨,若不是你暗中使计,我和泽儿又怎么会失败?泽儿又怎么会被逼的做出这种选择来?林浣溪,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你自己的身世了,你早就知道不是我林家的女儿了,可是你也没必要就这样赶尽杀绝吧?难道初阳待你不够好?还是沄儿待你不够真?”林建邺目光阴冷的看着林浣溪,恨不得要将她的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我早料到你也许会这样说,只是没想到你心里竟然半点不怪林浣泽。是真的不怪林浣泽呢,还是在自欺欺人?”林浣溪问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林建邺的语气越发的尖锐起来。
“确实与我没什么关系。你愿意被她骗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却不能看着我在乎的人死去。”林浣溪抬头看着林建邺,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我想救初阳和沄儿,也算是为你留下一丝血脉……”
“你救?”林建邺有些不屑的看了林浣溪一眼:“你拿什么救?你以为区区一个瑞王妃,便到天了不成?你还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吗?若是只有沄儿,那还好说,毕竟沄儿是女孩子,初阳就……”
“我自有我的办法。当然,这也需要你的配合。”从林浣泽准备卖林建邺的那一刻起,林浣溪便一直在想可行的办法。
阻止林建邺或是林浣泽都不是好办法,因为林浣泽那双儿女的缘故,她迟早都要连累候府的。自己能阻止一次,或许也能阻止两次,可是却没办法每一次都能准确的阻止。
“需要我怎么配合?”林建邺还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自己只有初阳。
“这次的事情,与初阳无关。”林浣溪说道。
“自然。这一切都是我与林浣泽所为,自然与初阳无关,与安建候府的任何人无关……”说完这些,林建邺又自嘲的笑了一下:“你觉得,皇上会相信吗?你觉得,皇上会斩草不除根吗?林浣溪,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只要你自己扛下这件事情,死活都要咬住的话,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能给救初阳和沄儿。”林浣溪十分笃定的说道。
“初阳和沄儿……”林建邺长叹一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林浣溪,这算我欠你的,等来世我一定还报……”
“我不是看你。”林浣溪很真白的说道:“我是在乎他们两人。对了,你知道林浣泽那一双儿女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林浣溪,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建邺神色一变:“他们的父亲当然是当今的圣上了……”
“看来,你是一直都被她蒙在鼓里了,我本来还想从这里查到一丝线索呢。林浣泽就是因为皇上知道了那两个孩子的身世,所以才鼓动你造反,她再在众人面前来一场大义灭亲,以为这样或许能保全她自己和那一双儿女,只可惜,她太天真了……”
“竟然是这样……”林建邺有些颓废的坐到地上,自己找了很多的借口说服自己,可到头来这个真相却是如此的打击人。
原来安建候府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只要你能保住初阳和沄儿,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林建邺攥紧了拳头说道。
“那好。”林浣溪点点头,凑到林建邺近前小声的嘱咐了几句,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她现在要回去继续做准备了。
林浣溪才一回到瑞王府,莫管家便迎了上来,递给了林浣溪一封信:“这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他也没说是谁送来的,只说要交给王妃,除了这封信,还有一朵绢花,样子很普通,并不值钱。”
“拿来看看。”林浣溪并没有打开信封,而是伸手接过了那朵绢花。
确实是不值钱的东西,就算是拿出去售卖也只值几文钱而已。
但是林浣溪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林浣沄的绢花。
是她在南楚逛街的时候,在一个小摊贩那里看到了,因为漂亮所以就买了,而且还在绢花的其中一瓣花瓣上绣下了她自己的名字。
这是安建候府送出来的信。
林浣溪急忙展开看了,里面的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写的很着急,但是不难看出那是出自林老夫人之手。
里面的话也很简单,只有三两句。
“怎么了?”这时,周文修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林浣溪一副拧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的问道。
“林老夫人写的信。”林浣溪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她想让残一即可迎娶了沄儿……”
“看来林老夫人对林四小姐还真是十分的疼爱。”周文修扫了一眼,这才说道:“只是,残一现在并不在盛京吧?”
“是啊。”林浣溪点点头:“这确实有点儿难办,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残一他究竟在哪里……而且,我觉得依着沄儿的性子,她也肯定不会在这时候出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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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救下沄儿的,所以也就不用多此一举了。”林浣溪将那封信撕碎:“况且,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安建候府呢,不能再在这个时候出差错了。”
“你说的对。”周文修点点头:“这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小心。”
“嗯,我会的。”林浣溪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己从来不想卷入这些争斗当中,可是每次却都不由自主的被卷了进去。
或许,这便是自己的宿命吧。
“别太紧张,很快就会过去的。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我有话要对你说。”周文修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秀发,很认真的说道。
“什么话?”林浣溪抬头问道。
“要暂时保密。”周文修习惯性的点了点林浣溪的小鼻子:“等到时候再告诉你。”
“切,小气鬼,我还不想知道呢。”林浣溪纵了纵鼻子,故意嘟着嘴说道。
“撒娇卖萌无效。”周文修揽住林浣溪的纤腰,温热的呼吸就吹在林浣溪的耳边。
“讨厌。有下人在呢……”林浣溪一把推开周文修,脸红红的跑开了。
周文修看着林浣溪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柔软起来。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自己就带着她离开盛京,过她向往的生活。
至于母妃的仇……
事实证明,那确实是朱果所为,除非去灭了东晋,否则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报仇。
可若是发动战争,受苦受难的永远都是老百姓,相信自己的母妃也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吧。
守卫森严的安建候府。
林浣沄才劝林老夫人休息了,这会儿也正准备回房休息。
其实那天林老夫人与红玉他们的对话,她在外面听到了。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的。
祖母疼爱她,所以她也不能丢下自己的祖母不管。
况且,残一他……
那或许根本就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吧。如今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恐怕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林浣沄的神色有些暗淡,她是真的很喜欢残一。
“沄儿……”
林浣沄才走进自己的院子里,便听到一声熟悉到不再熟悉的声音。
林浣沄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猛然间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人。
半张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勾勒出坚实的身材。
“残一……”林浣沄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喃喃的叫了两个字。
“是我。”残一往前走了两步,与林浣沄挨的很近,甚至都能听到她的心跳。
“你来做什么?”林浣沄后退一步,垂着头问道。
她不敢抬头,她怕残一看到了她眼里的泪花。
“我都知道了。我这次过来,是想带你离开这里。”残一很直接的说道。
“谢谢。可我不会离开的。”林浣沄摇摇头,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你留下来或许会死。”残一想要劝劝林浣沄,可是他一向都不会做这么细致的工作。
“我知道。我父亲犯下这等大错,满门抄斩的几率很高。”林浣沄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的担忧和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残一的语气有些急切:“我能保护你的安全。”
“从我一出生,我娘就死了,我是祖母带大的。从小到大,祖母都很疼爱我,所以我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她,你明白吗?”林浣沄终于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中有泪光闪动:“残一,我之前很喜欢你,也真的很想嫁给你。但是现在……很抱歉,你走吧。”
“沄儿……”
“不要再来候府了。若是被有心人发现的话,你也会性命不保的。我知道你的身边一直都有很优秀的女人,而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或许,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或许,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可是今天看到你来了,我还是很开心。不管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定位,我都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但是……以后不要再见了……”林浣沄说完这些,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沄儿,我也喜欢你。”残一一把拉住林浣沄的手臂,很认真很郑重的说道。
林浣沄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
自己被人掳走,辗转到南楚,再回到盛京,都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所以自己以为……
“当初,你被人掳走,我也一路跟着去寻你了。后来看到你被瑞王妃救出来,便没有再露面。”残一似乎是知道林浣沄再想什么,当下便解释道。
“谢谢你。”林浣沄眨了眨眼睛,眼泪便掉了下来。
“但是以后……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吧。”林浣沄拨开残一的手:“候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沄儿,你现在跟我走,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了你……”
“如果我走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候府只会罪加一等。我是候府的女儿,不能在这个时候逃避,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和候府站在一起。”林浣沄抹了一把眼泪:“残一,谢谢你,谢谢你在这种时候来看我,谢谢你在这种时候告诉我你也喜欢我,但是,我不能走,也不会走……”
“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林浣沄用力的关上房门,栓上门闩,然后整个人便像是突然失了力气一样滑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溢出,心口一阵酸疼,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沄儿,沄儿……”
残一一直在大门外站了许久,直到东方都泛起了鱼肚白,残一这才往前走了两步,贴着门轻声说道:“沄儿,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等着我……”
说完,便施展轻功离开了候府。
从窗户的小洞中看着残一飞身离开之后,林浣沄松了一口气,想笑,可是眼泪却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如果,如果候府能逃过这一劫,自己一定会去找他的,无论前面有多少的困难险阻。
但是现在,自己必须要和候府一起面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建邺果然是按照林浣溪的吩咐,将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和林浣泽的身上。
但是周怀仁却杀心已起。
这样的事件,他绝不能姑息。
安建候府上下七十多口,全部被判斩立决。
林浣溪请出了两枚金牌。
先皇的免死金牌。
“林浣溪,你当真要用这金牌换他们两人的性命?”周怀仁的神色,十分的冰冷。
“是。”林浣溪笃定的点点头。
“你可知他们是谋反逆贼?”周怀仁质问道。
免死金牌可免去死刑,但若是谋反之名,免死金牌无效。
“父皇,谋反者是林建邺,而林初阳和林浣沄他们事先都不知情,他们也是被林建邺给带累的。”林浣溪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一点儿,罪臣林建邺不已经画押了吗?”
“谁知道他这是不是故意想要给林家留下一丝血脉……”周怀仁眯起了双眸,说道。
“父皇,儿媳有证人证明,林建邺谋反当时,林初阳并不在场,而是在与一名采花贼搏斗,为民除害……而林浣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幽居深闺,不问世事,又怎么可能参与这其中?”林浣溪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四周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
“皇上,此事乃罪臣一人所为,与其他人不相干。罪臣不敢祈求皇上原谅,愿意万死以赎此罪,但是此事真的与其他人不相干,还求皇上明察……”林建邺身上上着枷锁,不便叩头,只能高声呼道。
“皇上,逆子林建邺被奸人利用,蓄意谋反,理应处死。老身身为林建邺之母,没能好好教他养他,没能教他忠君爱国,是老身的错,老身愿意陪他一起死,绝对没有任何怨言,但是两个孩子是真的不知情,是完完全全被他们的父亲给带累了。求皇上开恩……”林老夫人悲戚的说道。
“皇上,既然瑞王妃拿出了免死金牌,而林初阳与林浣沄又并没有参与其中,所以请皇上饶恕他们两个。”裴大人也站出来求情道。
“父皇,裴大人说的有理。”周文安也站出身来,替林初阳林浣沄说话。
“父皇,林初阳当时确实是在勇斗匪徒,这一点儿有很多的百姓可以作证,城西的周家也愿意作证。”周文修也站出来:“像这种为民除害,忠君爱国的人,难道不应该网开一面吗?”
周围的百姓闻言,也都忍不住的议论纷纷。
周怀仁的脸色阴沉沉的,可是却又根本无从发作。
因为他们说的,他没办法反驳,因为那两块儿免死金牌也是真的。
“林初阳,林浣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周怀仁气乎乎的说道:“将他们兄妹二人发配西疆五年,以儆效尤……”
“多谢父皇。”林浣溪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林建邺和林老夫人也格外感激的看了林浣溪一眼。
当初,林老夫人送了求救信出去,可是却一直都不见林浣溪答复,心里还以为林浣溪是不想再管安建候府的事情了呢,可是今天看来……
这才是安建候府嫡女应该有的姿态。
“皇上,我也是被林建邺给拖累的,他的所作所为我也是不知情的。”这时,宁敏也开口求情道:“求皇上看在宁国公府的面子上,也将我发配去西疆吧。”
“宁敏,你不要给安建候府丢人……”林老夫人没想到宁敏会说出这种话来,当下便恨恨的说道。
自己有愧于林家啊。
为林建邺娶了宁敏这样的媳妇,又纳了柳若华那样的妾,将好好的一个家搅扰的不得安宁。
如今,宁敏竟然又在人前丢脸。
“我才不是你们安建候府的人,林建邺已经给了我休书。”宁敏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想要活命她也唯有把握现在的机会了,毕竟之前她都见不到皇上。
“皇上,林建邺早已经休了我,所以我早已经不是安建候府的人了,我不应该受到株连才对。”宁敏有些迫切的看向林浣溪,说道:“溪儿,娘亲已经被你的父亲休了,不再是安建候府的人,休书就在娘的荷包中,你帮娘亲拿出来好不好?”
“宁敏,我几休过你?”林建邺被气的脸色发青。
“林建邺,你亲手写的休书,难道你忘了吗?我可没忘你当时的绝情呢……”宁敏气乎乎的说道。
“皇上,罪臣从未休过宁敏,也知道她不愿意随罪臣而去,所以罪臣今天在皇上面前,口头休了宁敏,从此之后,她与我林家再无任何关系。”林建邺说完这些后,才看向宁敏:“这下你满意了吧?不过我告诉你,我现在休你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你不配做我林家的媳妇儿……”
“林建邺,你……”
“够了!”周怀仁用力的一拍桌子:“长宁,你当真不再做林家的媳妇?”
“回皇上,臣妇并不是不想做林家的媳妇,而是早已经被林建邺休弃,这是事实。既然林建邺当初那么无情,那么臣妇现在也能选择无义,不追随他而去,求皇上宽恕。”宁敏有些紧张的看着周怀仁。
“娘亲,你怎么可以这样?”林初阳的目光中,满是失望。
“不孝子。你倒是活命了,却不知救你的娘亲,你难道不知你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吗?”宁敏有些生气的看着林初阳,嘶吼道:“你为什么不和林浣溪为我争取活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让林浣溪把另一个活命的机会给沄儿?她只是个庶女,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而已!”
“娘亲……”林初阳越发觉得痛心了:“娘亲,我愿意把生的机会让给你,你就不要再说了……”
“真的吗?”宁敏立刻抬头,惊喜的说道:“你真的愿意吗?”
林初阳点了点头。
“你果然还是娘亲的好儿子。”宁敏丝毫不觉得脸红,可是四周的百姓都已经在议论纷纷了。
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会叫自己的孩子去送死?这世上,是个母亲就会拼尽自己的全力的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像她这样的母亲,还真是的前所未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初阳他愿意……”宁敏根本就不顾周遭人的指指点点,便兴奋的大叫道。
“宁敏,你住口!”林建邺杀气腾腾的看着宁敏。
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宁敏现在恐怕早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皇上,罪臣确实早已经休了宁敏,只因她不守妇道,搅的家宅不宁。所以她与我安建候府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同样,初阳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林建邺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是自己和林浣溪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若是被宁敏给搅了……
林建邺不敢往下想。
因为周怀仁本来就不想放过初阳的。
可他是自己林家唯一的根儿。
初义他根本就不是……
“皇上,您听见了吧?林建邺他承认了。我早就已经不是安建候府的人了,所以抄斩安建候府满门不应该有我。”宁敏抬头,迫切的看着周怀仁。
只要能活命,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父皇,儿媳的免死金牌只保林初阳和林浣沄。”这时,林浣溪站出身来,神色清冷而淡然:“刚刚,已经有人证物证证明了林初阳并未参与此事,所以儿媳的免死金牌是有效的,而父皇也已经判决将他们兄妹二人流放西疆五年,儿媳并没有任何异议了。”
“是林初阳他想自然放弃生的机会,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的母亲。”周怀仁确实是不想让林初阳活着。
“父皇,那免死金牌是儿媳的,儿媳有权决定怎么用。儿媳刚刚也已经说过了,免死金牌只保林初阳和林浣沄。”林浣溪面不改色的说道。
“溪儿,我是你的亲娘……”宁敏故作悲痛的大喊道:“我是你的亲娘,初阳是你的亲哥哥……可是林浣沄,她只是姨娘生的庶女,难道还能比得过你的亲娘?”
周围的人有些窃窃私语起来。
亲生女儿不救亲娘,居然救庶妹。
这让很多做娘亲的,尤其是家中有妾的人心里想不明白。
就算是关系再好,难道还能比得过亲娘?那可是血脉相通的,那可是当初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
林浣溪抿了抿唇。
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虽然宁敏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虽然宁敏从一开始就是利用自己,才让自己和自己的亲生娘亲分离那么多年……
可是无论如何,最初的时候她也让自己感觉到了母亲般的温暖。
只凭这一点儿,林浣溪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溪儿,你为什么不肯救你的亲娘?”宁敏见林浣溪没有开口反驳,还以为林浣溪是怕自己的身世暴露之后会让别人看不起呢,因而也更加的放心大胆了。
周围的议论声也更大了。
周文修不忍林浣溪这般,正想站出来解释清楚,却被一双有些微微发凉的小手拉了回来。
林浣溪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她还是愿意给她相应的尊重,不愿意她被别人指点。
周文修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自己的小东西,在对待宁敏的问题上总有一丝执着。
“娘亲,你这样说难道不觉得心里有愧吗?”虽然林浣溪不开口,可是林初阳却忍不了了。
自从自己回来之后,娘亲就变得自己不再认得。
或许,自己也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真正的娘亲。
“当初,明明就是你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又将溪儿硬生生的从她的亲生母亲身边抱离的,只因为一句狗屁预言,你便断送了一条性命和一个家庭。今天,你又怎么好意思说溪儿是你的亲生女儿?”林初阳满脸的失望,满脸的悲愤,声音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嘶哑:“娘亲,溪儿她何其可怜,何其无辜?你将她抱离她亲生母亲的身边,却又故意弄丢她,让她在乡野之间受了那么多的苦,娘亲,你的心怎么就比石头还硬?溪儿不在人间说这些,只是想要保全你的面子,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你都说了什么?”
林初阳的一番话,让宁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是却说不出任何能辩驳的话来。
因为,那都是事实。
底下围观的百姓们,看向宁敏的目光中也带出了一丝不屑。
就连周怀仁,吃惊之余也是十分的不屑。
“都不要吵了。”周怀仁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林初阳与林浣沄流放西疆五年,宁敏流放北疆漠原五年,安建候府其他亲人斩立决,一众下人发卖为奴,立刻行刑……”
“祖母,祖母……”林浣沄眼看着刽子手举起了大刀,一双眸子变得通红,声嘶力竭的叫着。
“沄儿,答应祖母,好好活着……”林老夫人先是感激的看了林浣溪一眼,这才满脸慈爱的看着林浣沄。
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快死的人了,这样死了倒也没什么。只是沄儿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不应该那么早死的,幸亏有林浣溪出手救了她。
“不要……祖母,祖母……”林浣沄被拉离了刑场,眼睁睁的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双眸便是一片鲜红,整个人也昏死了过去。
刑场上,血流成河。
口鼻间,满满都是血腥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的作呕。
一连十天,刑场上的血腥味都没有散去。
就算是清扫过,那刑场上也留下了暗黑色的印子,仿佛是在昭示着那天的惨烈。
林初阳和林浣沄被发配去了西疆,幸而有林浣溪一路打点,又有米小米和残一不离不弃,他们这一路上才没有吃什么苦。
可是宁敏就惨了。
北疆的漠原,可是最冷最贫瘠的地方,每年那里都会有无数冻死饿死的人。
而宁敏又戴罪之身,连正常人的生活水平都不能保证,宁敏到了漠原没出一个月,便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处置了安建候府,曾经与安建候府略有关系的一众官员都人人自危,好在这件事情并没有扩散,朝堂之中很快便安稳了下来。
只是大家都知道,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内里却早已经暗流汹涌,尤其事关储君之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建候府倒了,林浣泽死了。
那林浣泽膝下的一双儿女,也死期近了。
周怀仁是绝对不允许这两个孩子活在世上的,哪怕他们本身是无辜的。
可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处死两个孩子,毕竟在外人的眼中,他们还是皇子和公主。
“依臣妾来看,做成事故吧。”萧皇后这两日心情很好,虽然没能除去林浣溪和周文修,但是除掉了林浣沄和安建候府,也是值得的。
说起来,林浣沄这个女人还真是傻。
“就交给你去做吧,记得做的干净点儿。”周怀仁的心里有些难受,更多的是愤怒。
曾经他有多么宠爱那两个孩子,现在心里就有多么的痛恨。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头上戴绿。
尤其是帝王。
“是。”萧皇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坤华宫中便起了大火。
火势凶猛,如一条鲜红的巨龙,盛京中的百姓都看的清清楚楚。
坤华宫中的所有一切,包括曾经的那些下人,也包括那两个孩子,都在睡梦中永远醒不来了。
林浣溪坐在屋顶上,眼前是火红的光,距离这么远,仿佛都能感受到灼热一般。
“又是这个伎俩。”不知何时,周文修坐到了林浣溪的身边,漆黑的双眸中倒映着火光。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靠了过去,窝在周文修的怀里。
“当初,言皇后也是死于这样的大火中。”林浣溪淡淡的开口道:“你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联系?你想到了什么?”周文修揽着林浣溪的纤腰,问道。
“今天的大火,是萧皇后所为。当初的大火,锦嬷嬷说是皇上所为,但是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那场大火并不是皇上所为,而是人为的意外……”
“人为的意外?”周文修的手轻轻撩起林浣溪的发丝。
“我怀疑,言皇后当初遭遇的大火,也是萧皇后所为……”但是,这只是一种怀疑,林浣溪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那个时候,她还尚未入宫。”周文修提醒道。
“她是萧家的人,虽然她们那一房被逐出了萧家,可是入宫的机会还是有的。我也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林浣溪还是有些不能释怀。
“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周文修点点头:“那等结果出来再看吧。”
“好。”林浣溪继续靠在周文修的怀里,看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几日后,翩若送来了消息。
那么多年的事情,虽然调查起来费劲儿,但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儿线索。
言皇后宫中大火的前后,萧芳菲确实是出入皇宫频繁。
但是具体的证据,还是没有。
林浣溪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萧芳菲年轻时的画像,还有那些资料陷入了苦思中。
“丫头,想什么呢?”青岚从不远处走过来。
“一些陈年旧事。”林浣溪给青岚倒了一杯茶,说道。
“陈年旧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不和我说说,或许我的红袖楼能帮的上忙。”青岚说道。
“我在调查现如今的皇后娘娘和先皇后之间的事情。”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画像上的人:“只不过事情过去的太久了,查起来有些困难。”
“这个女人,是现如今的皇后?”青岚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她确实是现如今的萧皇后。”林浣溪问道。
“皇后,她居然成了北周的皇后……”青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阴狠:“这样的女人,竟然成了北周的皇后……”
“岚姨,您认识她?”林浣溪忍不住的问道。
“我当然认识她。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她。只是没想到,她还活着,而且她改了名字,换了身份。”青岚用力的抓着那张画像,指关节处都有些微微泛白。
“她难道不是萧家的女儿萧芳菲?”这下,林浣溪更觉得奇怪了。
“她是东晋人。”青岚似是在努力的隐忍着自己的怒气,因为愤怒那张精致的容颜都有些扭曲了。
“东晋人?”林浣溪有些不敢相信。
刚刚死去的林浣泽,就是与东晋人有染,那两个孩子也是东晋人的。
如今,竟然连萧皇后也是东晋人吗?
这会不会是东晋的一个大计划?
“岚姨,你能讲清楚一点儿吗?”林浣溪迫不及待的问道。
“她是云昊然的堂妹。”不知何时,凌楚楚也来了,而且脸色有些苍白。
“娘亲,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吗?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还到处乱跑……”林浣溪上前扶住凌楚楚,一只手顺便叩在了凌楚楚的腕脉上。
“我哪里有那么娇弱。”凌楚楚强自扯出一抹笑意来,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萧芳菲年轻时的画像上。
“你刚刚说,她是北周的皇后?”凌楚楚问道。
林浣溪点点头:“她是萧家的庶女,是北周的皇后。可是娘亲却又为什么说她是东晋人,是东晋皇帝的堂妹?”
“绝对错不了。就算是她化成灰,我也认得。”凌楚楚的有些发抖。
当初,若是这个女人,自己就不会和天哥分开,后面也就不会和自己的女儿分开。
自己这一生的悲剧,都是拜她所赐。
“云昊然的野心果然是不小的,居然将云芳菲都安插到了北周的皇宫中,而且还成了无人怀疑的皇后,可真是够手段。”青岚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由此可见,她对云昊然和萧芳菲的恨意。
“如果萧芳菲就是云芳菲的话,那萧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的。难道说,原本的萧芳菲就与东晋的云芳菲长相相同吗?”林浣溪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去问问萧潇。
“娘亲,岚姨,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林浣溪将那些资料都收起来交给白芷,整个人便如同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她觉得,她已经触摸到了边缘,只要再深入一点点,她就能完全的揭开,她就能知道当初的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将萧潇约在了听风小筑。
在等萧潇的时候,林浣溪便自己点了一壶碧螺春,一碟藕粉团子。
软糯香甜的藕粉团子,让林浣溪想起了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才刚刚来这个世界不久。
那一天,也是她第一次遇到任逍遥,这个地方,这美味的藕粉团子,还都是他介绍给自己的。
可是一转眼,就过去了四年,时间还真是快。
这听风小筑,依旧是当初的样子,可是自己身边的人,却再也回不到当初。
林浣清死了,林浣泽死了,安建候府满门抄斩,林初阳和林浣沄被发配西疆,宁敏被发配北疆……
昙峦中盅之后便被他的师傅带走了,到如今也不知他的病情究竟如何。
而任逍遥,自从那次一别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但是关于他的消息自己却听到了不少,而且还都是有一些负面的消息。
自己竭力的劝说自己,告诉自己,像那般温润如玉的公子怎么可能会是……
可是岚姨不会骗自己的。
林浣溪微微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已经变的越来越复杂了,就算是自己想要抽身离开,恐怕都不能了。
“想什么呢?”萧潇站在门口,一双灿亮的眸子盯着林浣溪。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这时间过的还真快,很多事情就像是发生在了昨天。”林浣溪起身迎上来,对着萧潇抿唇轻笑:“我已经点了一壶碧螺春,一碟藕粉团子,你要什么?”
“我对这些都不了解,也不怎么喜欢,如果瑞王妃不介意,分我一杯就好。”萧潇坐到林浣溪的对面,腰杆挺的笔直。
“萧将军不见外就好。”林浣溪为萧潇倒了一杯茶,又将藕粉团子推到萧潇面前:“尝尝,味道很不错,算是听风小筑中的招牌。”
“谢谢。”萧潇吃了一个,除了感觉味道不错之外,也没吃出个所以然。
她在吃的方面并没有那么讲究。
“不知瑞王妃这会儿叫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儿?”萧潇问道。
“我确实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萧将军……”
“叫我萧潇吧。”萧潇打断道。
“好。”林浣溪点点头,她向来都不喜欢在名字的事情计较什么。
“我想问问你,有关萧皇后的事情……”
“她们那一房,早就不是我们萧家的人了。”提起萧皇后一房来,萧潇立刻表明了立场:“他们的所做所为,都与我萧家不相干……”
“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林浣溪能看的出来,萧潇似是很痛恨萧皇后那一房,所以急忙说道:“我想知道,萧皇后在成为皇后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很特别的事情?”萧潇皱起了眉头。
若是萧皇后一房没被逐出萧家,那么论辈分,她应该叫萧皇后一声姑姑。
所以她对萧潇年轻时候的事情其实不是很清楚。
但若要问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还真想起来了那么一件。
“我也是听家中长辈说起的。萧皇后未曾入宫之前,曾经得到一场重病,请了不数的大夫,都说是活不成了。”萧潇回忆了片刻,这才说道:“后来,有一位老者出现了,他说他能救萧皇后,但是必须要医治七七四十九日,而且这四十九日家中之人都不得近身。”
“然后呢?”林浣溪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萧皇后家里的人没了办法,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便应了那位老者,单独开辟出一个院落,让萧皇后住了进去,那位老者天天煎药,院子里全是各种药材的味道。等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萧皇后的家人来了院落之后,发现原本快要病死的萧皇后居然好了,而且看起来比以前也更加精神,更加漂亮了……”
“更加精神,更加漂亮?”林浣溪垂头琢磨了片刻:“你是说,她的样子发生了变化吗?”
“不,不是。”萧潇摇摇头:“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就是能人一种更漂亮了的感觉。哦,这句话是我的一个叔叔曾经说过的。”
“那位老者给萧皇后医病期间,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或者,有没有其他的人出入?”林浣溪很在意这件事情。
“并没有。”萧潇的语气十分的肯定。
“你居然这么肯定?”林浣溪有些意外,难不成当初那位老者给萧皇后医病的时候,还派人围住了整个院子?
“那个院落,是在萧皇后府上后院里的正中位置,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戒备都比较森严,而且当时萧皇后的父亲还特意加派了人手。”萧潇回答道。
“特意加派了人手……为了一个庶女请了无数的大夫,在大夫宣布无法医治之后依旧没有放弃,而是听从了一位不名身份的老者的话,并且用了四十九的时间,将庶女救活……”林浣溪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手指忍不住的轻叩着桌面。
萧潇闻言,也拧起了眉头。
之前,她从没有想过这么多,因为她对萧皇后他们那一房根本就没有一丝好感,所以也懒的打听那么多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这其中有文章?”萧潇问道。
“我只是怀疑,还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林浣溪点点头,毫不避讳的说道。
“你怎么突然就对萧皇后那么关心起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潇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并不代表她不聪明,她只是懒而已。
“是发生了一件事情,而且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所以我一定得尽快搞清楚。”林浣溪点点头。
“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萧潇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我今天没有说过这番……”
“有人说,萧皇后并非是北周的人,而是东晋的人。”不等萧潇把话说完,林浣溪便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萧潇惊的瞪大了双眸。
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不可思议,萧潇一时之间都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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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萧潇不敢相信。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才想着找你来问问清楚的。”林浣溪回答道。
“能确定吗?”萧潇又问道。
“还不能。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再加上你刚刚说的这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林浣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萧皇后是东晋的人,那当初萧皇后那一房被逐出萧家时就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潇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思维:“我回去问问我的爷爷,他应该知道的。”
“这件事情……”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哪怕是我爷爷。”萧潇知道林浣溪的顾虑,所以先开口说道。
“那好。”林浣溪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等有结果了,我会去瑞王府找你。”萧潇是个行动派,她现在连一刻都不想耽误,她想赶快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我等你的消息。”林浣溪再次点点头。
这事情,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复杂了。
林浣溪揉了揉额头,这算不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究竟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王妃……”一直站在林浣溪身边的夜辰突然出声了。
“怎么了?”林浣溪微微侧过头,清冷的侧颜被阳光镀了一层暖意,让人看了觉得格外舒服。
“这几天你已经够累了,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话到了嘴边,夜辰又咽了回去,换了这一套说辞出来。
“好,我知道了。”林浣溪站起身来:“这些日子你跟在我身边跑了许多地方,也累了吧?”
“我不累。”夜辰摇摇头。
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哪怕是走遍全天下自己也不会觉得累。
“人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累。”林浣溪笑笑,有些不雅的伸了个懒腰:“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们好好的去温泉山庄休息几天。”
“好。”夜辰微微垂着头,有些话他始终都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就说,不用这般犹豫或是吞吞吐吐的,你跟我在身边那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气?”林浣溪付了茶钱,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坐回椅子里,问道。
“我怕你会生气。”夜辰很直白的说道。
“我不会生你的气,说吧。”林浣溪抬头看着夜辰。
这个男人,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几年了,可是却永远都像影子一样,跟在自己的身后保护着自己。
自己不是没有过感动,可是感动并不是爱情。
“如果,如果萧皇后真的是东晋人,那么周文昌便不可能成为北周的皇帝。而周文年也没有那个能力,他成不了皇帝。至于周文安,他是个好将军,但是他没有当皇帝的野心。到时候,或许周文修便会成为北周的皇帝……”夜辰抿了抿唇,后面的话越发的纠结起来:“当皇帝的,自古以来都是三宫六院,为的是平衡前朝,而且若他当了皇帝,你这一辈子便能没办法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束缚,你喜欢自由,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如果周文修成了皇帝,那么这一切或许就都会成为泡影。”夜辰终于将憋在自己心里的话都讲了出来,登时便觉得轻松了不少,可是心里的担忧却更浓了。
像林浣溪这般的性子,向来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若是周文修真的成了皇帝,那么这些事情恐怕就会成真了。
林浣溪一愣,她没想到夜辰居然想的那么远。
“我相信他。”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却是对这份爱情所有的信任和执着。
夜辰愣了。
半天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放心吧,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林浣溪淡然的一笑,如同清风拂面一般。
“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浣溪这样的笑颜,夜辰的心居然慢慢平静了下来,仿佛之前所有的担忧都不存在了一般。
“回去吧。”林浣溪站起身来,离开了听风小筑,她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周文修也在调查萧皇后的事情,林浣溪也在调查,红袖楼也参与其中,现如今萧潇也介入了调查。
可萧皇后那边也不吃素的,况且这世上又没有不透风的墙。
“皇后娘娘,怎么办?”芳若问道。
“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发现的端倪?”萧皇后想了半天,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的惹人怀疑了。
“或许,就是因为青岚无意中看到了您的画像。”芳若想了想,说道。
“可是,林浣溪无缘无故的拿本宫的画像做什么?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或者林浣溪已经找到了证据。”萧皇后的心里越发的没底起来。
“娘娘,这一切都只是您的猜测。或许这就是无意而为的呢……”芳若劝解道。
“不能掉以轻心。”萧皇后的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总觉得心神不宁的:“这么多年了,不能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萧皇后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精致的护甲用力的掐住了身边的白猫。
白猫吃痛,“喵”的一声逃离了萧皇后的身边。
“娘娘,行动之前要不要先和主子商量一下?”芳若吞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的问道。
“不用了。林浣溪和周文修眼线众多,若是被他们发觉了,恐怕计划就要失败了。”萧皇后的眸光中带着一丝狠辣,与平时的良善温和完全不同。
“拿来吧。”萧皇后对着芳若伸出了手。
“是。”芳若走到梳妆台前,不知按了哪里一个按钮,梳妆台下便弹出一个暗格来,里面安静的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瓷瓶上画着纯黑的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娘娘,您可想好,若是事情败露了,可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芳若紧紧的攥着那个瓶子,对着萧皇后说道。
“本宫没有别的选择了。”萧皇后拿过瓷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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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仁正闭着眼睛听一名妃子弹琴。
林浣泽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不能释怀,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林浣泽。
喜欢她的乖巧懂事,喜欢她的善解人意,喜欢她带给自己的一双儿女,可是到头来,自己却如同一个傻子。
周怀仁叹了一口气。
耳边的琴音便戛然而止。
那名弹琴的妃子急忙跪到地上,声音中带着十分的恐慌:“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周怀仁睁开眼睛,淡淡的扫了那名妃子一眼,挥挥手说道:“退下吧……”
“是。”妃子垂着头,倒退着急忙离开了养心殿。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萧皇后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皇后娘娘……”妃子的眼角还有泪痕。
“皇上心情不好?”萧皇后问道。
“是臣妾无能……”妃子有些怯懦的说道。
“好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皇上心情不好也是有的。你退下吧。”萧皇后和颜悦色的说道。
“是。”妃子再次对着萧皇后福了福身子,这才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萧皇后进来的时候,周怀仁依旧是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身边的炕几上放着一杯香气袅袅的茶。
“皇上……”萧皇后对着周怀仁福了福身子,柔声叫道。
“皇后来了……坐吧。”周怀仁对着萧皇后挥了挥手,没什么兴趣的说道。
“臣妾看皇上这两日食欲好像不太好,不知有没有招太医来看看?”萧皇后坐在周怀仁的对面,柔声问道。
“不用。不过是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周怀仁一手托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怎么能行。”萧皇后将托盘上的盖子打开:“这是臣妾亲手做的莲子羹,虽然比不了,比不了她做的,但是皇上凑合吃一点儿吧,总要为北周的百姓爱惜自己的身体吧。”
萧皇后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林浣泽。
“放在那里吧。”周怀仁顿了顿,这才说道。
“皇上应该趁热吃的。”萧皇后将舀了一碗给周怀仁,又舀了一碗给自己。
而且还是自己先吃了一口。
因为周怀仁一直都是个多疑的。
“皇后有心了。”周怀仁拿起一旁的勺子,轻轻搅了两下,这才送到嘴里。
“味道很不错。”周怀仁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夸奖道。
“多谢皇上。”萧皇后娇羞的笑了笑,眉眼之间溢满了浓浓的笑意:“如果皇上喜欢的话,臣妾以后再给皇上做。”
“好。”周怀仁点点头。
萧皇后一愣,在这一刻,她心里居然有一丝不舍。
不过那丝不舍,很快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皇上,再喝一点儿吧,臣妾看您这个样子,真的很心疼……”萧皇后又劝解道。
“朕没事儿,而且朕也不会倒下,朕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周怀仁突然抬起头来,很认真的说道。
“臣妾知道,皇上是这天底下最棒的男人。”萧皇后恭维道。
“皇后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周怀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虽然他对林浣泽是有真感情的,可说到底帝王的真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又能有几分真呢?
“皇上取笑了……”萧皇后垂眸浅笑,将那种羞涩表现的十分到位。
“好了,朕不取笑你了。”周怀仁又拿起一旁的莲子羹,一小勺一小勺的吃着。
萧皇后看到周怀仁将一碗莲子羹都吃完之后,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皇上都忙于政务,平日里还是要好生休息才好。”萧皇后站起身来,对着周怀仁福了福身子:“不如皇上先休息一会儿,臣妾晚些时候再过来看皇上……”
“好。”周怀仁也确实感觉自己有些乏。
“臣妾告退。”萧皇后再次福了福身子,一旁的芳若端起桌子上还有些剩余的莲子羹跟在萧皇后身边离开了。
回到未央宫之后,芳若先去处理了那些莲子羹,而后才回到萧皇后面前:“娘娘,咱们成功了。”
“对,咱们成功了。”萧皇后的手还有发抖。
“那接下来呢?”芳若问道。
“取玉玺,造圣旨,让昌儿继位。”萧皇后冷冷的说道。
“需要老奴去通知主子吗?”芳若又问道。
“不必。这件事情本宫一个人就可以。”萧皇后拒绝道。
文昌是自己的儿子,只要他承继了皇位,那自己就是太后,就是北周最尊贵的太后。
自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于自己来说就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是。”芳若眸光闪了闪,没有再继续言语。
瑞王府,书房。
周文修正拆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
而林浣溪也接到了翩若送来的消息。
两人同时拆开,两人同时变脸。
“这恐怕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两人同时抬头,同时开口,说出了同样的话。
“现在要怎么办?”林浣溪的心里有些不安宁。
“你不是说萧将军已经回去询问萧老将军了吗?想必明天就会有消息了,不如再耐烦一个晚上。”周文修想了想,说道。
“也好。”林浣溪点点头,她同样不认为这么一个晚上能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东晋的手笔,还真大。”周文修将两封信放在火烛上焚烧干净,这才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是他们的野心大。”林浣溪抿了一口杯中的茶:“而且还真的很能隐忍,这二十多年可真不容易。”
“由此可见,他们很谨慎,很强大,很难对付。”周文修微微垂头,就着林浣溪的手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
“可终究是让我们找出破绽了。”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身上,只有靠着这个男人,她才会觉得心里一片安宁。
“本来以为,林浣泽的事情结束之后,一切就结束了,没想到又冒出一个更大的事情来。溪儿,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辅佐英王兄为帝好不好?到时候我便可以辞去王爷之位,带着你看遍天下的风景,做一对自由自在的神仙眷侣。”周文修突然说道。
林浣溪侧过头来,粉嫩的唇正好贴在周文修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双眸中弯着浓浓的笑意,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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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明的时候,枫园中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妃,皇上病危……”凌云在外面一叠声的叫道。
周文修和林浣溪闻言,急忙起床,两人的心里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危?”周文修一边穿外衣,一边问道。
“属下也不知道。”凌云摇摇头:“萧皇后只传了耿太医入养心殿,其他的人都还候在外面。”
“我和你一起去。”林浣溪随手将头发拢在脑后,拿一根浅蓝色的丝带绑了。
“你留在府中。”周文修却用力的按住了林浣溪的肩膀:“你的医术也救不了他的。”
“那你小心一些,随时让凌云他们传消息回来。”林浣溪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周文修已经穿戴整齐:“事情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糟糕,所以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
“嗯,我会马上飞鸽传书的。不过,既然萧皇后做出了这种事情,想必她也是有万全准备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林浣溪拉着周文修的胳膊,还是十分的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周文修凑近身子,在林浣溪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等我回来……”
“好。”林浣溪的俏脸微微泛红,目光中也充满了柔情。
皇宫,养心殿。
周文修赶来的时候,周文安,周文年,周文昌都已经候在外面了。
还有一些大臣们。
而妃子则是候在养心殿的外殿中。
内殿中,只有萧皇后和耿太医。
“现在情况怎么样?”周文修对着周文安轻声问道。
周文安摇摇头:“只是母后在里面,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只是听说是因为头痛旧疾复发,引起昏迷。”
“哪个太医在里面?”周文修又问道。
“只有耿太医一人。”周文安回答道。
“耿太医医术有限,为什么没有叫其他的太医?”周文修皱起了眉头。
这个耿太医可是萧皇后的人,看来里面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谁说不是。”这时,周文年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谁知道母后在里面搞的什么鬼。既然父皇病了,就应该叫全部的太医进去会诊才是。”
“依我看,不如咱们一起冲进去。若是万一母后做出什么伤害父皇的事情,我们还等在这里岂不是不孝?”周文年鼓动道。
“耿太医一直都在为父皇医治头疼病,是最有经验的,而且也是父皇专门传唤的,并且不让任何人进去的,这与母后有什么关系?”周文昌冷着脸看着他们三人。
“谁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父皇又没有亲自露面说。”周文年别过头去,冷笑道:“你是她的亲生儿子,你当然是帮着他说话。”
“周文年,是谁准许你这般胡搅蛮缠的?难道咱们北周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不成?”周文昌训诫道。
他要拖延他们,只要等到那一刻,他们便再也无力回天。
“谁胡搅蛮缠了,谁……”
周文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里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公鸭嗓。
“皇上,驾崩……”
周文昌闻言,眉眼之间立刻浮出一层浅笑来。
其余的人都跪地痛哭。
这时,萧皇后满脸悲戚的从养心殿内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两个嬷嬷搀扶着,可即使这样,脚下的步子也极其不稳。
一时间,哀痛声震天。
北周皇帝驾崩,举国上下缟素哀痛。
周文年几次想要再见一见周怀仁,可是都被萧皇后骂了回去,并且灵堂之中常有人守候,即便是他想偷偷开馆看一看也做不到。
不光是周文年,满朝上下都有怀疑,可是萧皇后却拿出了周怀仁的一份遗诏来,里面特地提到了这个事情,众人虽然还有怀疑,可是却又不没有任何证据。
一直到周怀仁下葬皇陵,都没有人能见周怀仁最后一面。
之后,萧皇后便又拿出了另一份遗诏来,遗诏中提到了北周皇位的继承人,是皇嫡长子周文昌。
周文年十分的不满,执意遗诏的真伪,可是请朝中老臣检验过之后发现,那确实是真的遗诏。
周文修和周文安对于此事并未表态,因为他们都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萧皇后之前的准备很充足,他们根本没办法在这一时半刻翻盘,所以在周文昌上位之后,他们两人也越发的小心谨慎起来。
而且,由周文昌做皇帝,周文修是没法接受的,他的本意是要辅佐周文安上位的。
可是萧皇后的这一招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想要推翻周文昌的话,就必须得蛰伏,必须得冷静。
周文昌承继皇位之后,性情大变,短短五六日,已经接连处理了三四个朝廷命官,因而朝廷之中人人自危,甚至平日里连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且,周文昌也趁机收回了周文安手中的兵权,逼着裴大人高老还乡,并且在国丧期间高调的纳了秦丞相嫡长女秦轻盈为后。
因为这件事情,也引起了朝中众臣的喧哗,可是周文昌一律用了铁血手腕镇压。
恰逢此时,东晋的使者到了。
周文昌高规格接待了东晋的使者。
接连三日的酒宴结束之后,东晋使者这才提出了这次前往北周的目的。
“这是我东晋皇帝准备的贺礼,恭祝北周皇帝承继帝位,此乃北周之福,更乃我东晋之福,我东晋愿与北周结百年之好,不知北周皇帝意下如何?”东晋使者将礼单呈上。
周文昌随意的翻看了两眼便放到了一旁:“朕也正是此意。北周与东晋边境平和,乃是国之幸事。”
“还有,我东晋皇帝有一事相求……”东晋使者这才提到了正题。
“哦?使臣请讲……”周文昌端坐在龙椅上,淡淡的说道。
“我们皇上,想要借北周的路……”东晋使者话一说口,立时惹的朝堂中一阵议论纷纷。
“借路?”周文昌也有些惊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的,借路。”东晋使者并不理会朝堂中议论纷纷的朝臣,而是十分淡然的说道。
“西蛮国无端挑起征战,让我东晋百姓保受战争之苦。西蛮全民皆兵,我东晋西北防线薄弱,他们越过我东晋西北防线,我们已经接连损失了两城。”东晋使者对着周文昌拱了拱手:“我们调集了大量的军队,可是那里有一段儿地势狭窄,根本无法调集更多的后援,所以才想请求从北周借路,直捣西蛮后方。”
“多少军队?”周文昌问道。
“三十万大军。”东晋使者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呈起一个牛皮信封来:“这是我国皇上让臣转交给了北周皇帝的信,请北周皇帝过目。”
“呈上来。”周文昌点点头,立刻便有太监呈了上来。
周文昌只是随意的扫了两眼,便说道:“你们要借路湘州,惠州,固伦草原,路州,文川山脉,葛州,漱州,再穿过我国西疆,进入西蛮后方,是这样吗?”
东晋使者立刻点头说道:“是的。”
底下群臣的议论之声更大了。
若是按照这个路线图,岂不是要东西横跨整个北周?
“你们这样的提议,可是要我北周对你们完全的敞开……若是你们……”周文昌的双手按在双腿上,一根手指轻轻的敲着腿面。
“北周皇帝请放心,我们东晋承诺,在这期间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北周的事情。”东晋使者举手发誓道。
“即便如此,可是你们三十万大军进入我北周境内,而且还有一段路程紧挨着我们北周的盛京,这如何使得?”其中一名朝臣站出来说道。
“况且,三十万大军并不是小数。”又一名朝臣也站出来:“若是到时候东晋有了其他心思,对于我北周来说便是灭顶之灾,到时候一句承诺又有什么用?”
“皇上,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又有两名朝臣站出来,苦口婆心的说道。
“北周皇帝,这是我东晋皇帝给您的一封私信,请您自观。”这时,东晋使者又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来,双手呈上。
周文昌阅过之后,便揣到了自己的袖袋中。
“借路的事情,朕准了。”周文昌淡淡的说道。
“皇上……”
“皇上……”
一众朝臣大惊失色,各个都站了出来,可是却被周文昌挥手打断了。
“朕意已决。”周文昌站起身来,一双眸子冷冷的扫过众人:“退朝吧……”
说完,便不管下面群臣跪了一地,径自离开了。
如今的萧皇后已经成为了萧太后,正式搬到了慈安宫中。
秦轻盈做为皇后,这会儿自然是陪伴在身边。
“轻盈,昌儿刚刚承继帝位,诸事繁忙,可能会无暇顾及后宫,你作为六宫之主,一定要管理好后宫诸事,让昌儿无后顾之忧。”萧太后和颜悦色的说道。
“母后说的是,臣妾定当谨记。”秦轻盈微微一笑,温柔的恰到好处。
自己的选择和坚持果然是对的。
幸亏自己当初没有与周文杰走的太近,幸亏自己坚持先不倒向任何一方,如今才得来了这皇后之位。
“皇上驾到……”这时,一道尖细的公鸭嗓响起。
秦轻盈急忙站起身来,玲珑的身段儿将自己的柔情完全展现了出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免了。”周文昌伸手扶起秦轻盈,才这对着萧太后行了个家礼:“母后……”
“今天怎么那么早?”萧太后慈爱的笑道:“这几日一直宴请东晋使者也累了吧?”
“还好。”周文昌坐在一旁:“再过几日,他们就该回去了。”
“他们这次过来,只是了送贺礼吗?”萧太后又问道。
“除了贺礼,还有其他的事情。”周文昌看了秦轻盈一眼:“你先回去帮朕准备一些饭菜,朕一会儿过去用膳。”
“是,臣妾先行告退。”秦轻盈知道,周文昌这是有话要与萧太后讲,所以便立刻起身告退。
“你们也都退下吧。”萧太后也屏退了房间内的下人。
“发生了什么事儿吗?”萧太后问道。
“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周文昌笑笑:“东晋的使者此次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儿?”萧太后的手中捧着一杯茶,慢条斯理的问道。
“借道……”周文昌轻描淡写的说道。
“借道?什么意思,如何借道?借的什么道?”萧太后蹙着眉头问道。
周文昌便把今天朝廷中的事情细细的讲了一遍。
“你答应了?”萧太后的眉头拧的更死了。
“嗯。”周文昌点点头:“咱们有今天,不也是东晋的帮忙么?况且……”
“糊涂……”萧太后用力的将茶杯墩到桌子上,茶水猛然间溢了出来,将萧太后的手指都烫出了红印。
“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答应呢?”萧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东晋这番借路,分明就是想要趁机蚕食北周的。况且,这件事情也根本用不到借道这一说,只要请我们出兵即可。”
“母后,这件事情我必须答应。”周文昌看着萧太后,神情十分的冷清,竟与平时有十分的不同。
萧太后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周文昌登上皇位之后就有哪里不一样了。
“为什么?”萧太后的心里很难理解。
“母后,您的真正身份不是东晋的郡主吗?”周文昌突然问道。
“这是谁告诉你的?”萧太后的声音猛然沉了下来。
“母后,其实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您既是萧家的庶出小姐,又是东晋尊贵的郡主。只因为当初在东晋走失,才被萧家的一位刚刚生产却死了女儿的姨娘收养了,后来又在病危的时候被父皇救了回来……”
“你刚刚说什么?父皇?什么父皇?谁是你父皇?”萧太后的神情有些激动:“你不要忘记了,我虽然是东晋的郡主,但我也是北周的皇后,现如今更是北周的太后,你是先皇周怀仁的儿子,你要守着你的江山……东晋当初再如何帮你,可他毕竟是外亲,你懂不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母后,是您没懂吧?”周文昌冷冷的一笑,眉眼之间都似染了冰雪一般:“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当初您病危的时候,是被我父皇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给救回来的,难道您都忘记了……”
“胡说!他是你的舅舅,是我堂哥,怎么可能是你的父皇?”萧太后将茶杯“嘭”的一声摔到地上,一双琉璃眸中怒火冲天:“我入宫之后十月怀胎生下你,与云昊然只是兄妹,你又怎么可能是云昊然的儿子……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他觊觎这北周的江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母后,一直都搞不清事情真相的人其实是你。”周文昌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冰冷起来:“既然你没有听明白,那我就再说一次,我是云昊然的儿子,也只是云昊然的儿子……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吧?”
“你,你……”萧太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单手捂在胸口,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随后又用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周文昌:“你这话……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我已经是这北周的皇帝,所以也不怕告诉您实情了,我的好姑姑……”周文昌的笑容,带着几分狠辣,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不舒服。
“姑姑……”萧太后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琉璃眸瞪的大大的,并且将胳膊抡圆了给了周文昌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这空旷的慈安殿中,显得十分清脆。
“昌儿,你胡说什么?哀家是你的母后,是你十月怀胎的母后,你的父皇是周怀仁,你懂吗……”
“姑姑,您明明就听懂了,不是吗?又为何还要装成这个样子?我是云昊然的儿子,我的母妃是云昊的妃子。我这样说,您总该明白了吧?当初,您的儿子福薄,生下来没几天便死了,父皇怕您伤心过度,这才将我送了过来。说起来,父皇对您还真是亲情有加……”
“住口!你不要再说了。”萧太后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的血色。
“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萧太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至于东晋借路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姑姑,你又何必还……”
“住口!”萧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又抡起了胳膊,却被周文昌用力的架住。
“刚刚那一下,是报答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周文修用力的捏着萧皇后的胳膊:“如果您能不问世事的好好做一个安逸的皇太后,我也不会为难您的。若是您有什么异动,可就不要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面了。”
“你以前的处事手段,你以前的性情,都是装的吗?现在的这个冷酷无情才是真正的你,对吗?”萧太后抽回手来,颤着声音问道。
“过于高调的话,结果一般都不会太好。比如周文杰……再者,这北周的江山,最后注定会是我的,我又为什么还要急于那一时?不过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您看看,我现在当上了皇帝,周文安能如何?周文修又能如何?”周文昌得意的哈哈大笑:“还有,我能有今天,姑姑您功不可没……”
“叫我母后。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母后……除非,你不想要这个皇位了。”萧太后抿着唇,冷冷的说道。
“姑姑,您这是逼着我要对您下杀手吗?”周文昌凑到萧太后的近前,淡淡的说道。
“你敢……”
“姑姑,这世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这北周的皇位我既然已经坐上了,说实话您也就没什么用途了,如果您再这样挑战我的底线,可就……”
“哦对了,姑姑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周文昌突然又转过身来,笑的格外瘆人。
“周文昌,你什么意思?”萧太后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我觉得,您这一段时间应该好好的在慈安宫中休养。”周文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温和之意。
“你想囚禁我?”萧太后抿紧了唇,齿尖用力的咬着唇内侧。
“姑姑,您怎么能这样说?我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周文昌凑到萧太后的身边,轻声的说道:“未来皇太后的尊荣和富贵,难道您不想要了吗?”
说完这些后,周文昌便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萧太后的胸口越发有郁结,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瞧瞧?”芳若进来时,正好看到萧太后吐血,急忙上前关切的说道。
“哀家没事儿。”萧太后随意的抹了抹嘴边的血:“不用传太医了。你现在马上备笔墨,哀家要修书一封,你找个机会给萧府送去。”
刚刚周文昌的话,她已经听的很明白了。
尽管她心里不想相信,可是她却相信,周文昌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她。
“太后娘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刚刚奴婢看到皇上他……”
芳若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萧太后给瞪了回去。
“老奴现在去研墨。”芳若闭了嘴巴,走到书案前研好墨,备好笔纸,这才请了萧太后过去。
萧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将今日周文昌所言之事都写进了给萧府的信中。
这样一来,自己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
自己不但要做北周的皇太后,还要做有实权的参与者。
自己绝对不能将北周这大好的江山拱手相让的。
“你将这封信送去萧府。切记,一定不要让皇上察觉到。”萧太后将信蜡封好之后,又再四的嘱托道。
“老奴明白。”芳若接过信,一副郑重的模样。
可是两个时辰后,萧太后写的那封信,却正摆在御书房中周文昌的书案前。
“皇上,您看要不要……”芳若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狠意。
“不用,先留着她,朕还有用,不过这段时间,你可给朕看牢了她。”周文昌看过那封信之后便在烛火上烧成了灰。
“是。”芳若点点头,便退出了御书房。
而这些事儿,却被暗中的一个人看了个正着,也听了个正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昌同意了东晋借路的要求。
朝中上下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可是周文昌却是十分的坚持。
不但坚持,而且还斩杀了几名反对呼声最高的官员,杀鸡儆猴。
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很多官员站出来反对。
让东晋大军东西横跨整个北周,若是稍有不慎,北周便危矣。
周文昌气极,直接下了一道圣旨。
再有异议者,杀无赦。
此举一出,果然震慑了无数人。
东晋的三十万军队已经在北周的东疆集结完毕,只等周文昌诏书一到,便要挺近北周境内。
萧蒙老将军身穿先皇御赐黄马褂,手持先皇御赐金鞭,恕冲朝堂。
“老臣手中的金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萧蒙老将军,身穿黄金战甲,手持金鞭,不恕自威。
“萧老将军,你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又何必呢?”周文昌一副玩世不恭的轻浮模样:“依朕来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将军府休养的好。”
“只要皇上收回成命。”萧蒙老将军的腰板挺的笔直。
“东晋想要对付的,只是西蛮而已。”周文昌淡淡的说道。
“想要对付西蛮,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非的走这一步。东西横跨我整个北周,这难道不是司马昭之心吗?”萧蒙疾言厉色,声如洪钟。
“萧老将军,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周文昌眯了眯眼晴,语气中暗含威胁之意。
“只要皇上收回成命……”萧蒙面无惧色。
“都说萧将军府是最为忠君的,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或者说,你只是忠于先皇,并不想忠于朕。”周文昌站起身来:“老将军难道不明白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吗?朕敬重你,所以不想追究你,你退下吧。”
“皇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周文昌眯了眯眸子:“你不要倚老卖老来挑战朕的底线。”
“如果皇上不收回成命,老臣绝对不回去。”萧蒙神色坚定的说道。
“你……”
周文昌气的脸色铁青:“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来人……萧蒙无视朕威,搅扰朝堂,立刻关押天牢,等待候审。”周文昌冷声喝道。
“谁敢?”萧蒙也怒吼一声:“我身穿先皇御赐黄马褂,手持先皇御赐金鞭,哪个敢上前?”
“萧老将军这是要造反不成?”秦世宽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
“秦世宽,你作为北周的丞相,为什么不站出来?难道你也认同皇上的观点?这岂不是要把北周直接送到东晋的口中?”萧蒙很是不解的问道:“难道只是因为你的女儿成了北周的皇后,所以便不管不顾了吗?”
“萧老将军,咱们身为臣子的,最重要的就是忠君。皇上作出这样的决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秦世宽并没有动怒,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况且,东晋已经与我们签下协议,行进过程中绝对不会骚扰我北周的百姓的……”
“东晋狼子野心,这样的话岂能相信?”萧蒙冷着脸,目光沉如水。
“萧老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东晋刚刚与我北周联姻以示友好,又送来了厚重的贺礼,你怎么能说人家是狼子野心?再者说了,东晋只是借路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萧老将军还是安稳的待在府中吧。”秦世宽依旧是浅浅的笑着。
“秦世宽,你不配当这个宰相。今天,我就替先皇教训教训你。”萧蒙一边说着,一边抡起手中的金鞭。
秦世宽虽然年轻,可他毕竟是一介文臣。萧老将军虽然年纪大了,可是老当益壮,一身武艺还在。因而,秦世宽一个躲闪不及,后背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登时便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发甜。
“萧蒙……”周文昌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还不退下……”
“请皇上收回成命,惩治奸臣……”萧蒙声声如鼓,振聋发聩。
这样朝中本来就反对这件事情的臣子立刻也有了勇气,跟着站了出来,都是要求周文昌收回成命的。
周文昌怒极反笑。
“好,很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么朕便成全你们……”周文昌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一旁的金剑,直直的刺向萧蒙。
“萧老将军……”一名年轻的文臣不忍萧蒙受伤,便以己身挡在了萧蒙的身前。
萧蒙甚至是来不及动作,便听到了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
鲜红的血,瞬间便染红了年轻文臣的衣衫。
“方大人……”萧蒙没想到他会挡在自己的面前,尤其是看到他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时,忍不住的老泪纵横。
“萧老将军,诸,诸位大人,不能,不能让东晋大军进,进入北周,他们,他们……”年轻文臣一句话都没有说完,身子便一歪,整个人都没有气息。
“方大人,方大人……”萧蒙悲痛高呼。
“这就是反抗朕的下场。”周文昌的手中依旧是提着宝剑,剑尖还在淌着鲜血。
“方大人忠君爱国,皇上怎么能……”
萧蒙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周文昌便将手中的宝剑横在了萧蒙的脖颈上。
“萧蒙,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底线……”周文昌冷冷的说道。
萧蒙的脸上却毫无惧意:“但凡我的血溅你一脸,能让你收回成命,好好的做北周的皇帝,我绝不含糊……”
“萧蒙,你……”周文昌用力的捏紧了拳头。
“你真的以为你穿个黄马褂朕不敢杀你吗?朕告诉你,如今朕才是这北周的主宰,朕才是你应该效忠的君……”周文昌气的胸口不断的起伏着:“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退下……”
“皇上若不收回成命,臣绝不后退半步……”萧蒙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萧蒙,朕看你是执意找死……”周文昌手中的长剑微微用力,萧蒙的脖颈间便流出了鲜血。
“皇上,萧老将军估计也是一时转不弯来儿,您又何必和他置气呢?”秦世宽见状,又出来劝解道。
“我萧蒙顶天立地,无愧于任何人,不必你一个奸佞小人来求情。”萧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这才紧皱着眉头对着周文昌说道:“皇上,请您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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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鲜血,溅了周文昌一头一脸。
萧蒙手中的金鞭杵地,尽管头颅已被斩下,可是整个人却依旧稳如泰山的站大那里。
“皇上,您……”秦世宽没想到周文昌会真的杀了萧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萧老将军,萧老将军……”旁边,立刻有几个朝臣涌了过去,跪在萧蒙的身边悲痛万分,同时心中也失望万分。
“还有再开口讨议此事者,萧蒙便是前车之鉴。”周文昌面无表情的收回宝剑,也不顾满头满脸的血,说道:“萧蒙居功自傲,目中无君,将他的尸身悬挂于城门之上,曝晒三日……”
“皇上……”
“谁若开口求情,同罪论处……”周文昌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昏君……”这时,又有朝臣站出来,对着周文昌怒目而言。
周文昌猛然回头,手中长剑用力的掷出,便将刚刚的朝臣刺穿了胸口。
“还有哪个想死?”周文昌冷冷的环顾着朝堂中。
“这样的昏君,这样的北周,将来必将成为亡国奴,倒不如现在闭了眼来的干净。”此话一出,那名朝臣便自己触柱身亡。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尸横遍布,鲜血横流。
神圣的朝堂中此刻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有谁想死,一起吧。如果不想死的,朕便当你们是支持朕的决定……”周文昌丝毫不为所动。
他的目的,并不是统治北周,而是帮助东晋吞并北周。
到时候父皇退位,自己一样是这天下的皇。
剩下的朝臣唯唯诺诺的,全都垂眸不敢言语。
“既然如此,便退朝吧。”周文昌的嘴边噙着一丝冷笑,目光中的不屑十分的明显。
回到养心殿之后,周文昌便立刻下了一道圣旨,以叛国罪将萧蒙一族全部拿下,还有朝堂之中死去的那几位朝臣的族人,一个都不落。
“皇上,萧潇将军并不在府中。”奉命捉拿的御林军回来禀报道。
“不在?”周文昌愣了一下,随即便又吩咐道:“全城搜捕,一定要将她拿下。另外,如果谁敢收留萧潇,同最论处。”
“请皇上赐圣旨搜查……”既然是全城搜查,那么那些大人物的家里也一定要去搜查,这样就势必需要到圣旨。
“准。”周文昌拟好圣旨,加盖玉玺,想了想又说道:“重点搜索瑞王府,英王府,定远候府,忠勇伯府,李太医府,冷大人府……朕觉得,他们都有私藏罪犯的可能性……”
御林军愣了一下,随即便抱拳说道:“属下领命……”
周文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想要借助这件事情,将周文修,周文安,将所有不服从他的人全部抓来处死,到时候东晋的大军一到,北周便要易主了。
傍晚的时候,御林军回来了。
“回禀皇上,没有找到萧潇将军……”
“什么?怎么可能没找到?”周文昌拍案而起。
“不光是没有找到萧潇将军,就连瑞王府,英王府,定远候府,忠勇伯府,李太医府,冷大人府,都是人去楼空,甚至连一只活鸡活鸭都没有留下……”
“什么?”周文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么多人一起离开了盛京,为什么自己却丝毫都没有发觉?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盛京?
周文昌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何时出的城?”周文昌冷着脸问道。
“属下去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都问过,近十天都没有他们出城的记录。”御林军回答道。
“怎么可能……”周文昌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这畏罪潜逃。来人,下海捕文书,一定要将他们捉拿归案。”周文昌咬牙切齿的说道。
“皇上,林初阳和林浣沄这会儿人在西疆赵将军的手中……萧老将军虽然死了,可是他萧府上下几百口可都还活着呢……”一旁的太监似笑非笑的说道。
“来人,拟旨。十天后,朕要将萧府上下斩首示众……另外,通知赵将军,将林初阳和林浣沄押解回京。”周文昌立刻吩咐道。
“是,老奴明白。”
圣旨和海捕文书都很快拟好了,并且将海捕文书和告示传达至各个州县。
周文昌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来。
自己就不相信,萧潇看到萧府上下被斩首的消息会不回来自投罗网,自己也不相信,林浣溪会任由自己处死林初阳和林浣沄。
他们都有弱点攥在自己的手中,就不怕他们不就范。
其实周文修他们一行人是清晨才离开的盛京,是通过瑞王府的地道一直通到了盛京的西郊。
府中的那些仆人,各府的主子都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让他们离开了,反正他们也只是下人,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究竟是哪个府中的下人。
而其他的人,都已经到了盛京的西郊。
“萧潇,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林浣溪说道。
“不,我们萧家历代为北周尽忠,我爷爷又有先皇御赐的黄马褂和金鞭,不会有事儿的。倒是你们,快走吧,以周文昌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萧潇用力的攥了攥林浣溪的手,说道。
“周文昌不配为君,我们一定会推翻周文昌的。到时候,我们与萧家,应该不会是敌对的状态吧?”林初义直言问道。
“不会。”萧潇肯定的说道。
“啾啾,啾啾……”
这时,一只鸟飞落到青妍的肩头,有节奏的啾啾了几声,青妍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了。”青妍快步走到周文修的面前,可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发生了什么事儿?”周文修拧起眉头,问道。
“萧老将军他,萧老将军他……”青妍依旧是吞吞吐吐的。
“我爷爷怎么了?”萧潇急忙上前问道。
“萧老将军身穿黄马褂,手持金鞭怒闯朝廷,被,被周文昌一剑斩去了头颅。而且周文昌还在朝堂之上大开杀戒,血流遍地……”
“爷爷,爷爷……”萧潇的双眸变得通红,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我要去找我爷爷……”萧潇飞身上了一匹马,一阵风似的往盛京的方向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潇,你回来……”林浣溪焦急的大喊道。
“夜辰,快去追她回来……”不等林浣溪把话说完,夜辰已经飞身上马追了过去。
“周文昌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周文安捏紧了拳头,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十分阴沉。
“自从他承继帝位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周文修拧起了眉头:“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
“不但不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就算是北周的一个普通臣民,也绝对不会允许东晋大军进入我北周境内的。”林初义的一双眸子微微眯着,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他既然做不了这北周的皇帝,不如还是让贤的好。总不能让北周数百年的基业都毁在他的手中。”定远候冷青山捏着拳头说道。
说起来,他曾经还在萧老将军的帐下效过力呢。
“萧老将军被周文昌一剑杀了,恐怕萧府也在劫难逃了。”林浣溪此刻并没有参与他们有关大业的讨论,她只是很担心萧潇。
若是萧潇就这样冲动的回了城,下场恐怕不会比萧老将军好多少。
毕竟,比起萧老将军来,萧潇的手中可是有实权的。
“刚刚的话,属下还没说完。”青妍再次抿了抿唇,继续说道:“皇上已经逮捕了萧家上下所有人,想用萧家上下所有人逼萧潇将军现身,而且还想趁机将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扯上关系,然后杀之而后快,并且还下了海捕文书。幸亏我们提前了一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是我们现在毕竟还距离盛京太近,恐怕不能耽误,必须要尽快离开。”
“如果萧潇得知了这个消息,她是一定会回去的。可就算她回去了,她也一样救不了萧家的那些人,还要陪他们一起去死……”林浣溪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先不要告诉她吧。”冷青山说道。
“她是个玲珑心思的人,恐怕她自己也会想到的。”林浣溪抬头望了望远方:“但愿夜辰能将她追回来……”
林浣溪的话音刚落,远方便传来了马蹄声。
不过瞬间,夜辰便来到了近前。
而萧潇则是横趴在他的身前,一动不能动,只是不停的嚷着要夜辰放开她。
“萧潇,你冷静一下。”林浣溪走到萧潇的面前,一只手按在萧潇的肩膀上,说道:“你现在不能回去……而且就算是你回去了,你也不能改变什么,更甚至你会搭上你的性命……”
“我一定要回去。”萧潇的双眸通红,眼泪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爷爷死在了周文昌的手中,那么周文昌便一定不会放过萧府的。”
“就算是你回去了,他也不会放过萧府。”林浣溪的神色有些凝重:“难道你不想为你爷爷报仇吗?难道你想让你的爷爷白死吗?难道你要断送萧家的最后一丝血脉吗?”
“你说的,我都懂。”萧潇用力的咬着红唇,嘴里一阵浓浓的血腥儿味。
“可是……”
“萧潇,很多时候,死并不可怕。”林浣溪不等萧潇说完,便又继续说道:“反而是活着,尤其是这种孤独而又绝望的活着,才是最需要勇气的。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的爷爷在天有灵的话,他会希望你去送死吗?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能为他们报仇了……”
“我……”萧潇的嘴唇颤抖着,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痛苦过,如此绝望过……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哪怕是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
“萧潇,大家都是为了你好。”这时,周文安走上前来:“而且,浣溪说的很对。死并不可怕,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活着,却需要承担更多的压力,更多的勇气。萧潇,你是一个将军,是战场上的英雄,从来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这一次,我相信你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只要你还活着,萧府的债便迟早都能讨要回来的……”
土影突然皱了皱眉头,而后又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说道:“王爷,有人来了……是一个人……”
“一个人?”周文修一行人并没有慌张,因为无论是谁,若只是一个人的话,就不是对手。
这时,一袭张扬的红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是笑笑姐……”林浣溪立刻迎了上去。
“总算是追上你们了。”秦笑笑满头细汗,从马上跳了下来,径自走到萧潇的面前:“萧潇将军,你父亲让我传句话给你,让你赶紧离开盛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千万不要回去。除非,是你有把握为萧家报仇的时候……”
“我父亲?你见到了我父亲?他,他还好吗?他现在人在哪里?”萧潇立刻焦急的问道。
但是因为她被夜辰点了穴位,所以也只能不断的询问,身子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我也是偷偷见到的。”秦笑笑深呼一口气,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秦世宽的女儿,是秦轻盈的妹妹,所以我才有机会到牢中见了你父亲一面,但也只是匆匆忙忙的,并没有书信,只有这么一句口头的话,还有这个玉坠儿……”
秦笑笑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个玉坠儿来,双手递到萧潇的面前。
而夜辰则适时的解开了萧潇的穴位。
萧潇一把抓起那一个玉坠儿,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爷爷,父亲,母亲……他们,他们……”
“十日后,他们就要问斩了。周文昌这样做,就是为了引你出来。所以你的父亲特地嘱咐了我三遍,务必让我转达你,在你还没有把握为萧家报仇的时候,不许踏入盛京半步,否则萧家便永远都没有你这个女儿,就算是到了地府中,你也无颜去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快走吧。若是再耽搁下去,被他们发现了就不好了。”秦笑笑的语速十分的快。
“笑笑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林浣溪一把抓住秦笑笑的手,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好歹是秦世宽的女儿,不会有事儿的。”秦笑笑顿了顿,说道。
“笑笑姐,丞相夫人和皇后早就对你不满了,你若是留在盛京的话,恐怕会很危险的。”林浣溪抓着秦笑笑的手不放:“而且,秦丞相现在正春风得意,不但是一品丞相,而且还是国丈大人,他现在不需要去刻意用联姻来拉拢谁了……”
林浣溪说的很委婉,秦笑笑却听的明白。
“我懂你的意思。”秦笑笑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儿:“我于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但是,我毕竟还是他的女儿,就算是他用不到我,也应该不会置我于死地的。而且,若是我留在盛京的话,没准还能为你们探听一些有用的消息……”
“不需要……”冷云景突然有些生气的打断道:“就算是没有你为我们探听消息,我们也一定可以推翻周文晶的。”
“是啊,笑笑姐,你就跟我们一起离开吧。你一个人留在盛京中,我们总归是不放心的。本来这次因为联系不到你一起离开,大家的心里就捏了一把汗的。”冷云珊也上前劝解道。
“你不过是个庶女,如何探听消息?难道秦世宽还会把重要的文件或消息摆在你唾手可得的地方?比起秦世宽那个老狐狸来,你可是嫩的多。难道是想用你的美色吗?”这时,一直不言不语的林初晖站出身来,对着秦笑笑说道。
秦笑笑的脸色登时就变得苍白起来。
“林初晖,你怎么说话的?”冷云景顿时怒的一把揪住了林初晖的脖领子。
“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林初晖冷哼一声。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咱们现在处境本来就是十分危难,现在不说赶紧团结在一起,怎么能自己人和自己人吵架呢。”林浣溪冷冷的打断了他们两个人:“无论有什么话,都留在路上说吧,咱们现在就起程,一秒钟都不能再耽误……”
“笑笑姐,你如果还把我们当朋友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留在盛京我们都会担心的。”林浣溪不由分说的一把就将秦笑笑拽到自己的马车上。
周文修一行人轻装简从,所以速度很快。
而且他们走的并不是官道,而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路,弯弯绕绕的,很不容易被追捕到踪迹。
直至七天后,他们停在了一座山前。
这座山,看起来险峻非常。
几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人翻越过。
“我们真的要走这里吗?”冷云珊看着高耸入云的山脉,忍不住的说道。
“这里,是最近的路,也是最安全的路。周文昌他一定想不到,我们会翻越这座山直达西疆。”冷青山说道。
“可是这座山真的很陡峭,几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人成功翻越过,我们真的能翻过去吗?”慕容白挠挠头,瓮声瓮气的问道。
“能。”林浣溪怀里抱着小包子,十分坚定的说道。
“这座山,虽然险峻,却不是没有路。”早在之前,林浣溪便研究过这座山:“如果我们只是一味的往上爬,肯定会很难很难,但是如果我们肯多费一点儿时间和力气的话,翻越这座山就变得很容易。”
“什么意思?”慕容白再次挠挠头,表示没有听懂。
“意思就是,我们要走‘之’字型的路。这座山,从这里开始攀爬,一开始会比较平缓,可是很快就会变得异常陡峭,但是只要你在到达陡峭之前往一直往南走,就会发现山势越来越平缓,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再往上攀爬,而爬一会儿之后又会发现,山势又开始变得异常陡峭,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再往北走,然后也会发现这边的山势就会越来越平缓……”
周文修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吧。”
慕容白点点头:“明白了。”
随即又疑惑的问道:“可是,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那些人都没有发现?”
“因为他们都不想多走冤枉路,只想着用短的时间走捷的径到达山顶。”小叶依偎在慕容白的身边,说道。
“哦。”慕容白挠挠头,他并没有完全明白,不过只要是小叶说的,他就觉得有道理。
“好了,大家不谈这些了,还是早点儿爬山吧,争取晚上的时候可以到达咱们预计的地方。”周文安将马车上的背包都拿了下来,几乎每男人都背着四五个背包,就连女子也背着最少两个包。
“出发吧。”周文安一马当先,大家紧随其后。
萧潇用力的抿了抿唇,回头望向盛京的方向。
还有三天……
无论自己爬不爬这山,自己都没有办法赶回去见他们一面了。
萧潇的心窝里憋的生疼。
“萧潇,他们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着……”林浣溪轻轻的拍了拍萧潇的肩膀:“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你也很快就能为萧家报仇的。”
萧潇放下肩上的包裹,恭恭敬敬的对着盛京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再起身时,双眸中已经泪花闪闪。
“爷爷,父亲,母亲,我一定会回来的,回来为你们报仇。”说完这句话后,萧潇便利落了跟上了队伍。
“咱们也走吧。”周文修将满脸好奇的小包子接过来抱在怀中,又用柔软的布条将小包子和自己的身体紧紧的绑在了一起,是为了防止途中万一发生意外。
“好。”林浣溪紧跟着周文修的脚步,往山上爬去。
一开始,山路确实不陡,大家都走的很从容。可是慢慢的,山路就变得陡峭起来,打头的周文安便停下了脚步,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这才往南走去。
后面的人都紧紧的跟着周文安的步伐。
虽然周文修和林浣溪在地图上研究过这座山,可是毕竟没有亲身去爬过,这个路程比他们预计的要更加难走,也更加的花费时间。
“恐怕,我们今天是没有办法到达预计的地点了。”周文安一边爬,一边比对着手中的地图,回头对着周文修喊道。
“那就选一个备用点休息。反正从这里翻越,已经比走任何路都近了,也不在乎多几天的时间。”周文修护着怀中精力旺盛的小包子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二十天的艰难攀爬,周文修一行人终于越过了这座高山,到达了西疆境内。
又经过两天的休整,一行人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周文昌能拿萧家的人做文章,也一定会打林初阳和林浣沄的主意,虽然他们身边有暗卫保护着,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带人去走一趟吧。”周文安说道。
萧潇闻言,纤细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颤,心口立刻弥漫起一股尖锐的疼,双手也用力的紧攥了起来。
萧府一脉,已经悉数被斩了。
自己实在是愧为人女啊……
林浣溪走上前来,轻轻的揽住萧潇的肩膀,微微用力。
这种时候,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任何的语言放到现在都显得很苍白无力。
“我没事儿……”萧潇吸了吸鼻子,很坚强的说道。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给他们报仇的。”萧潇把头抬的高高的,眼泪便又倒流了回去:“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周文安走到萧潇的面前,垂眸看着她。
她对她的家人无能为力,这些日子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她笑过呢。或许,去救林初阳和林浣沄能让她暂时弥补一些自己心中的遗憾。
“好。”萧潇点点头,她明白周文安的用心。
“那行,那我们就兵分两路……”
“不,兵分三路。”周文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打断了:“当初,我们曾经在西疆作战过,与西疆的军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如果我们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帮忙,就会添一大助力。”
“浣溪说的对。”周文安点点头:“当时,西疆的军队是由你来负责统领的,或许你可以暗中去试试,当然也不要勉强自己,还是保命第一……”
“我是拓跋漓焉承认的西蛮圣女,而且我的手中也有西蛮的狼头手链,就算是他们不肯相帮,也一定不会加害于我的,所以西蛮那边,由我去是再合适不过了。”林浣溪又继续说道。
“不行。”周文修一口回绝道。
“等我先去了西疆,再陪你一起去西蛮……”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林浣溪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应该相信我,相信我有那个能力劝服拓跋漓焉……”
“可是……”周文修紧抿着唇,虽然他也知道林浣溪说的在理,可是理智和感情是不同的。
在他的心里,林浣溪可是比他的命还是宝贝十倍,他怎么舍得让她去涉险。
“不由我去吧。”夜辰站出来说道:“拓跋漓焉认得我,知道我是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卫……”
“不行。”不等夜辰说完,林浣溪便打断道:“这件事情,只能我去。只有我去,成功的几率才是最大的……”
“文修,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儿的。”林浣溪神情认真的看着周文修:“我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我怎么会允许自己有事儿?”
“那……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周文修终于松口说道。
“不如,我陪瑞王妃一起去吧。”冷青山站出来身来:“好歹有个照应……”
一行人分工完毕,便各自出发了。
林浣溪一行人走的是小路,距离西蛮最近的一条路。
再到达西蛮边境之前,林浣溪将小包子郑重的交给了青妍,并且留下暗十九,暗十七保护,又派了几名暗卫暗中保护着,这才放心的入了西蛮的境内。
狼头手链的威力很大,大的只要是个西蛮人,便认得狼头手链。
而且东防守卫的将军,也是认得林浣溪的,知道林浣溪是他们西蛮的圣女,因而很是热情的接待了林浣溪。
“圣女大驾光临,不何有什么吩咐?”东防将军放下手中的马奶酒,问道。
“我想见见你们大汗……”林浣溪抬头看着东防将军,十分淡定的说道。
“不知圣女见我们大汗有什么事情?”东防将军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说是他们西蛮的圣女,可她毕竟是北周人,而且还是王爷的妃子。
更何况如今,东晋大军压线,对西蛮虎视眈眈。
而据探子所报,北周新皇继位,东晋的使者还送去了大礼,而且东晋最受宠的公主也已经嫁到了北周联姻。
若是北周与东晋已经结盟,那么西蛮就得格外小心了。
“自然是想要做一笔交易。”林浣溪转动着手中的马奶酒,抬头看着西防将军:“西防将军确定,由你代表你们大汗直接和我谈?”
东防将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卑职知道圣女是个爽快人,所以卑职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有什么话可就直说了。不是卑职不相信圣女,实在是眼下的情势紧急,卑职再没有确定圣女的意图时,不能随便将圣女带到大汗的身边,所以还请圣女谅解。”
林浣溪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吧,我可以先告诉你,我此次前来并没有任何恶意,我是想要帮你们西蛮,当然我也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助……”
“请恕卑职愚钝,没能明白圣女的意思。既然圣女是希望能得到我们的帮助,那又怎么还能帮助我们?”东防将军皱着眉头问道。
“这样吧,你只要把我的刚刚的那句话,如实上报给你大汗,到时候见不见我,由他来定夺,怎么样?”林浣溪微笑着说道。
“这……”
“怎么,难道我的一句话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吗?”林浣溪看着西防将军犹豫的样子,立刻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说道。
“圣女说笑了,卑职即刻上报大汗,还请圣女在这里休息几日。”东防将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无妨。”林浣溪将狼头手链又系回手腕上,这才站起身来:“那我等拓跋大汗的消息到了之后再来……”
西蛮不像是北周,南楚和东晋,他们的地域并不辽阔,而且他们的中心城距离东边境线并不是很远,因为再往西或是往北,就是草原居多了。
“圣女不如留在这里吧,若是大汗的消息及时传回来,也好……”
“不用了,我会算好时间的。况且,我还有些私事儿。”林浣溪微微一笑,不等东防将军再挽留,便率先离开了。
虽然照顾小包子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天之后,林浣溪还是让青妍几人留下来保护小包子,她和夜辰,还有冷青山一行人又去了东防将军那里。
“圣女,您可算是来了。”东防将军早就迎了出来,对林浣溪的态度无比热情。
“你们大汗亲自来了?”林浣溪笑着问了一句。
“圣女神机妙算。”东防将军对着林浣溪笑了笑:“我们大汗昨天就到了,这会儿正在大帐中等着圣女呢。”
“那走吧。”
东防将军带着林浣溪一行人从带着素杀之气的士兵中走过,这些可都是战场上抱着尸体睡觉的汉子,身上的戾气很重的,一般人靠近便会觉得不舒服,心里发虚腿发软。
可是反观林浣溪一行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出游一般轻松惬意。
“圣女不愧是圣女。”东防将军赞叹道。
“这种待客之道我倒是少见,挺有趣的。”林浣溪的眉眼之间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明明看起来很柔和,可是却让人心不敢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圣女客气。”东防将军将林浣溪一行人引到了中军大帐。
还未等通报,拓跋漓焉便直接从帐内走了出来。
“圣女,好久不见……”拓跋漓焉爽朗的笑道,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我觉得,你还是叫我浣溪更好一些。”林浣溪走上前去,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行礼,而是像个朋友一样笑着说道。
“浣溪……”拓跋漓焉从善如流:“快请进吧……”
中军大帐,拓跋漓焉准备了香甜的马奶酒,招呼众人入座。
林浣溪则是挨个都给拓跋漓焉介绍了一遍。
“大汗……”冷青山微微躬了躬身,礼不重,但是却也没有让人觉得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早就听闻冷候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需传。”拓跋漓焉对着冷青山笑道。
“不过是虚名而已,让大汗笑话了。”冷青山微笑道。
“请坐……”拓跋漓焉一挥手,众人落座。
“浣溪之意,我明白。只是不知浣溪打算如何帮我西蛮,又打算让我西蛮如何帮你?”寒暄过后,拓跋漓焉便直接带入了正题。
“北周新帝登基,大汗应该知道吧?”林浣溪不答反问。
拓跋漓焉点点头:“很突然的一件事情,想必是有些内情的。”
“确实。我北周先皇周怀仁是被当今皇上周文昌伙同其母后萧芳菲共同害死的。”林浣溪没有丝毫隐瞒,也不需要隐瞒。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承继了帝位?按理来说,他不是应该被判刑吗?”拓跋漓焉沉静的问道。
“大汗这话可问的奇怪。当初你父王被害,叔叔称汗的时候,难道与我北周现在有什么差别吗?”林浣溪挑眉笑道。
“可是,很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北周老皇故去,周文修一定会成为新皇继位的。”拓跋漓焉对于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想明白。
他们夫妻两人可都是腹黑会阴人的主儿,怎么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周文昌登上皇位呢。
“你可能不知道,文修他志不在此。若非周文昌太过肆意猖狂,过份胡闹,或许我也不会来这里走一趟。不,或者说,只要继位的不是周文昌,是任何皇子的话,我都不会来这里走这一趟。”林浣溪把话挑的很明。
“这个周文昌,有什么不同吗?”拓跋漓焉敏锐的问道。
“东晋大军压西蛮边境,西蛮现在很头疼吧?”林浣溪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浣溪的情报向来是又快又准确的,这个问题没必要问吧?”拓跋漓焉看了一眼林浣溪,这才说道。
“东晋使者已经面见周文晶,请求从北周借路将西蛮前后夹击……”
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拓跋漓焉已经“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东晋居然提出了这种要求……你们北周答应了吗?”拓跋漓焉的一颗心揪了起来。
若是东晋前后夹击的话,那么西蛮危矣。
“答应了。”林浣溪轻描淡写的说道。
“怎么会?”拓跋漓焉已经无法保持淡定了:“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我们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才不远千里来这里找大汗……”这时,冷青山插口说道。
“什么意思?”拓跋漓焉有些不明白。
“周文昌答应了,可是我们没答应,也绝对不允许东晋的三十万大军东西横跨整个北周。”冷青山义正言辞的说道。
“可是,他是你们北周的皇上……”
“所以,我们要起义,我们要推翻他。这样的皇上,要来还有什么用?”冷青山的双眸中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层怒意。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先帮阻止东晋的两面夹击,等我解决后顾之忧之后,再帮你们起义推翻周文昌的统治?”拓跋漓焉只是稍微想了想,便想通了全部的事情。
“确实是这样。”林浣溪点点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望着拓跋漓焉,不焦不躁,甚至没有一点儿波澜。
“看浣溪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是笃定我会答应?”拓跋漓焉问道。
“是。因为这是你最好的选择。若是给了东晋前后夹击的机会,你们西蛮必亡。”林浣溪一字一句的说道。
“现在,北周的皇帝支持东晋,那么北周的军队也应该是听从你们北周皇帝的指挥?那你们几个想要跳起反抗的人,究竟有什么资本能够抵挡东晋三十万大军?”拓跋漓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才将最关键的问题问了出来。
“撤掉西疆边防。”林浣溪回答道。
“你们有兵符吗?”拓跋漓焉问道。
“没有。”林浣溪回答的十分干脆。
“那你凭什么说……”
“你只要给我你的决定就行。至于西疆的军队,我们自有办法说服……”林浣溪打断拓跋漓焉的话。
“好。只要你们能阻止东晋两面夹击我西蛮,待我西蛮危机解除之后,便一定助你们推翻周文昌,扶周文修上位。”拓跋漓焉只是思考了几秒钟,便点头同意了。
他没有理由不同意,现在西蛮正处于危机,现在或许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林浣溪对着拓跋漓焉伸出了手。
“一定。”拓跋漓焉愣了一下,也伸出手与林浣溪握了握。
“东北战线上,你们一定要坚持住。我可以保证东晋的大军到不了我北周的西疆,不会对你们成合围之势。”林浣溪很认真的说道。
“好。东北战线上,寸土寸争,绝对不会让东晋踏过半步。”拓跋漓焉用力的握了握拳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做各的准备吧。”林浣溪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浣溪不打算与我们西蛮签订联手协议吗?”拓跋漓焉还是没忍住,问道。
“不过是一张纸,实在是意义不大。”林浣溪只是笑笑:“如果到时候你不肯遵守,我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如果你愿意守承诺,那么那一张纸又还有什么用?”
“浣溪可比一般男子还要豁达。”拓跋漓焉愣了一下,这才赞叹道。
“那我就把这些当成夸奖了。”林浣溪微微一笑,便淡然的离开了西蛮东防。
对于她并没有签订协议的事情,冷青山也并未反对。
于他看来,签不签协议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而且眼下,不管将来如何,这都是他们必须要走的路。
林浣溪一行人才从西蛮边境回到西疆境内的小宅院中,暗十九便迎了上来。
“王妃,王爷来信儿了。”暗十九瓮声瓮气的说道。
“情况如何?”林浣溪有些紧张的问道。
劝服西疆的军队背叛周文昌,她也不能保证可以百分之百的成功。
“已经成功了。”暗十九的喜悦丝毫不加掩饰,眉眼之间都是浓浓的笑意。
“太好了!”林浣溪的心里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王妃,你那边情况如何?”暗十九问道。
“我这边也达了预期的目标。”林浣溪笑着回答道。
“那可算是双丰收了。”暗十九高兴的说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找王爷?”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起程。”林浣溪吩咐道。
“是。”暗十九点点头。
“对了,英王殿下那里可有信儿?”林浣溪又问道。
“还没消息。不过属下觉得,英王殿下那里应该也不是问题,只不过是去救两个人而已。况且英王殿下和萧潇将军的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的。”暗十九显得十分自信。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萧潇的状态,让我有些不放心。”林浣溪的眉眼之间染上了淡淡的忧愁。
“萧潇将军很坚强的。”暗十九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相信萧潇将军会挺过去的。”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出发。”林浣溪收拾心情,对着暗十九说道。
其实,周文安一行人已经成功解救了林初阳和林浣沄。
而且是在周文昌的旨意到达之前。
米小米和残一也一直守在他们两人的身边。
“所以说,现在北周的皇帝是周文昌……”林初阳坐在桌边,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是被发配出来的,而且是很荒廖的地方,就算是新皇登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他们这会儿才显得很惊讶。
“怎么会是他?我还以为会是瑞王殿下呢。”米小米双手托着下巴,有些难以置信。
“我也觉得他不如瑞王殿下。”林浣沄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这就是事实。”说完这些后,周文安便又把“东晋借路”和“萧府被杀”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太过份了……”林初阳首先拍案而起:“他这是要亡我北周……”
“对。所以我们觉得三奋起反抗。”周文安的声音很平静:“文修和浣溪已经兵分两路,一队去了西疆劝服西疆的军队,一队去了西蛮,说服拓跋漓焉与我们合作。我相信,他们都会成功的。”
“那我们呢?我们现在是不是要立刻赶过去与他们会合?”林初阳问道。
“当然。”周文安点点头。
“你们先过去与他们会合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这时,萧潇突然插口说道。
“萧潇,你要去做什么?”周文安警惕的问道:“如果你现在一个人返回盛京,你的父母,你的家人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你放心,我并不是要去盛京。”萧潇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黑的发亮,也平静的如同阳光下的大海,没有一丝波澜:“我是有正事儿要去做。”
“什么正事儿?”周文安追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得……”
“既然你是跟我身边的,那么我就一定得把你安全的带回去,否则大家都会担心的。”周文安的语气软了几分,但是心事重重的萧潇根本就没有发觉。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我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萧潇犹豫了片刻,这才从自己的颈项间将那个吊坠拉了出来。
“这是秦笑笑偷偷见了我父亲,然后我父亲交给她的。”萧潇摩挲了几下,这才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我时常将吊坠拿出来摩挲,因为它是我父亲唯一留给我的纪念,而且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直到近几天……”
萧潇将手中的吊坠交给周文安,示意他看仔细了:“我才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吊坠儿,这是兵符……”
“什么?兵符?这怎么可能?”周文安和林初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一开始,我也不能相信,因为我们萧家驻守东疆多年,我也多次踏入战场,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兵符。可是这几****一直都在研究,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兵符,但是是微缩版的。”萧潇取来墨和纸,将吊坠浸入墨汁中,然后用力的盖在白纸上,白纸上登时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如果仔细一些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奇怪的图案是有几个字组成的。
“居然,居然真的是兵符,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林初阳研究了片刻,这才很是震惊的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这图案虽然是兵符,但是真正的兵符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周文安直接说道。
“确实。这样小的兵符,就算是拿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林初阳也摇摇头附和道。
“我父亲既然把它留给了我,那么它一定就是有意义的。”萧潇将吊坠擦干净,又仔细的挂回脖颈间:“我要去东疆试试看……”
“你疯了……”周文安一改平日里淡漠的模样,眉头拧的死死的:“东疆与西疆不同,你就这样跑过去,难道不是去送死吗?”
“我相信,我父亲绝对不会害我的。”萧潇目光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去一趟东疆……”
“现在东疆情势混乱,周文昌的圣旨已经到达那里,说不准现在东晋的大军都已经跨过了我北周的东防线,你这个时候去东疆,是嫌弃命太长了吗?你死里逃生,你眼睁睁的看着萧府的人被杀,难道现在就忍不了了吗?你父亲对你的临终嘱托你都忘记了吗?你还想不想为萧家报仇了?”周文安一句接一句,而且一句比一句严厉。
“不用你来教训我。”萧潇生气推开周文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一个小孩子。我会为萧家报仇的,我不会让萧家白白死的。我相信我的父亲,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一定是有用的,如果我因为胆怯而不敢去尝试,那才是愧对于他。现在的情势本来就对我们不利,如果我不能抓住一切都抓住的条件,那么还要如何推翻周文昌?他是皇帝,不管他是否名正言顺,他都已经是北周的皇帝,拥有无上的权利,要想将他拉下马,没有点儿资本怎么行?”
萧潇的话,让周文安无从反驳,可是他又真的不想让萧潇去冒险,略微思虑了片刻说道:“你把吊坠交给我,我去东疆看看。”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萧潇瞬间便明白了周文安的意思,但是她不能答应,就如同他所说,这一趟东疆之行或许会十分的危险:“或许只有我才能很好的运用。英王殿下,你还是带着林世子他们赶快去和瑞王殿下会和吧,这东疆之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就算是不幸死了,损失也不大……”
“我和你一起去。要不然就免谈。”不等萧潇把话说完,周文安便强硬的打断了。
“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跟我一起去找周文修,要么跟我一起去东疆,没有第三个选择。”周文安十分霸道的说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东疆之行十分的危险。况且你们不是说,周文昌已经发下了海捕文书吗?那么你们就更容易暴露了。不如我替你们走这一趟吧。”林初阳挡在两人之间说道。
“你以为你现在比我们强到了哪里?周文昌肯定早就想到要用你来威胁浣溪的,如果我们没有早一步找到你们,说不准你们现在就被押解回盛京了。一旦周文昌知道你们兄妹被劫,海捕文书里就会多了你们两个名字,到时候你去东疆还是我去东疆,如果被发现结果都是一样的。”周文安摇摇头:“况且,你本身就是被发配的戴罪之身,如果被发现的话,是断没有一丝能活下去的借口的。可我不同,我好歹是个王爷,就算是他们抓了我,也要直接面见圣上才能定我的罪……”
“既然你们都已经被写到了海捕文书里,那不如由我走这一趟吧。我只是一个江湖草莽,没人会注意到的。”一直沉默的残一开口说道。
林浣沄闻言,顿时紧张的抓紧了残一的袖子。
她不希望残一去涉险,可是眼下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人选。
“那你,那你一定要小心……”林浣沄用力的抿了抿唇,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担忧。
“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残一轻轻的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声音温和了不少。
“你不能去。你不是官场中的人,更没有上过战场,我父亲的那些老部下就算是见到了吊坠儿,就算是想要追随我的父亲,他们也不会听你指挥的。你们都别争了,东疆之行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旦成功,就意味着我们多了一大助力,如果失败的话,就只能请你们替我为萧家报仇了。”萧潇抿唇一笑:“不要那么严肃,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儿,所以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那就这样定了,我和萧潇一起去东疆,你们去找周文修,或许我们很快就能会和。”周文安很是坚定的说道。
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在萧潇身边的。
“那好吧,你们一路小心。”林初阳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也不再坚持:“如果有什么不对,就立刻回来,先保命要紧。”
“我们知道。”周文安点点头:“明天一早你们去找周文修,不过路上一定要小心,我担心那些人会穷追不舍。”
“放心吧,我会保护他们。”残一有资格这样做,他是这一群人里武功最高的人。
“就拜托你了。”周文安很郑重的说道。
“对了,这个给你。”残一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银盒来交到周文安的手中:“如果你们在东疆遇到了麻烦或者有什么需要,就拿着这个去星万当铺找那里的掌柜,他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们的。”
“谢谢。”周文安并没有客气,他知道这是残一的一番心意,而且有这个东西在身,自己和萧潇的安全也能多一分保证。
“天色不早了,都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便分头出发。”周文安将东西收好后,这才对着大家说道。
天越来越晚,已经敲过了三更。
萧潇将整理的包裹系在身上,又把写好的信笺压在烛台上,这才拿起一旁的宝剑,从窗户中跳了出去。
可是,月色下,那一抹白色的高瘦身影却是格外的醒目。
“你……”萧潇愣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周文安回过头来:“萧潇,我真的让你那么讨厌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正浓,露湿风重……
周文安站在大树下,花瓣纷纷扬扬。
白色的花瓣落满白色的衣衫。
越发衬托的周文安的一双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璀璨。
萧潇抿了抿唇。
“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周文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萧潇的面前。
萧潇抬头看着周文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娇羞,而是很直白的说道:“英王殿下,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那好,那我们换一个问题。”周文安依旧那般平静:“之前我们已经讨论了很多次,道理就不用我再继续说了。你是萧家唯一的血脉,只单单为此,我也不能让你出任何意外。”
“这世上,不只是你想为萧家报仇。”周文安的语速很慢,咬字却十分的清晰。
“我懂了。”萧潇点点头:“走吧,我们一起。”
“拿这封信替换了你的留书。”周文安拿出一封蜡封好的信来,递给萧潇。
“好。”萧潇接过信封,利落的翻进屋子里,替换好了留书之后,便在夜色中与周文安先行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林初阳才刚刚打开房门,边看到了抱着宝剑戳在门口的残一。
“昨天半夜,他们就已经离开了。”残一说道。
林初阳点点头,并没有觉得惊讶。
他甚至能想到,萧潇想要独自离开时被周文安抓到的情形。
“我们也赶紧上路吧,以免夜长梦多。”林初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朦朦胧胧的不是很明快,正适合赶路。
米小米和林浣沄也已经早早的醒来了,因而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一行人便已准备妥当。
“马车不但耽误时间,而且目标也太大。”林初阳拧着眉头,看着眼前那辆小巧的马车。
“初阳说的对,咱们现在要的是隐秘而快速。”米小米赞同道。
“可是沄儿她……”残一扭头看了一眼林浣沄:“她并不会骑马。”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你难道还没本事带一个人吗?”米小米问道。
“这……”残一有些为难,沄儿她与自己还并没有……
“我不想让沄儿的名声受影响。”
米小米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残一,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咱们现在是在逃难哎……”
“残一,麻烦你带我。”林浣沄的小脸晕染了一层红晕,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米小米得意的一笑,以后残一一定会感谢自己的。
林初阳有些无奈的看了米小米一眼,就她这点儿小伎俩,也就能瞒得过沄儿吧。
暗卫中明明就有女子的……
残一对着林浣沄伸出了手。
林浣沄的小脸更红了,微微垂着头不敢看残一,却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伴随着林浣沄的一声惊呼,她已经稳稳的坐在了残一的身前。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残一轻轻的将林浣沄圈在怀中,很认真的说道。
“嗯。”纤细的后背,贴着宽厚的胸膛,林浣沄的小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心跳更是快的像是想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走吧。”林初阳与米小米打头,一路朝着西林城走去。
周文安离开的时候,告诉他们会与周文修在西林城中的会和。
盛京。
平平是白日里,可日街道上却并看不到几个人。
哪怕是能看到三五个行人,那也是神色匆匆的,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一样。
昔日的繁荣,早已经不复存在。
众人都窝在家中,除非是有必要的事情,否则都尽量不出门。
甚至那些外地有亲戚的,早已经收拾了包裹离开了盛京。
秦世宽的马车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四周却是异常的安静,这让秦世宽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昔日朝堂中那些同僚,死的死,发配的发配,辞官的辞官,如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可是朝廷却没有垮。
因为周文昌迅速的填补了那些空缺,而且都还是一些得力的助手。
但是这些助手,对于周文昌的任何政策,都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尤其是在面对东晋的问题上。
就像是,那些人都是东晋派来的一样。
这认知一直都在秦世宽的脑海中回荡。
可是,他却又没有任何的证据。
秦世宽回到丞相府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周文昌虽然给了轻盈皇后之位,也给自己无上的权利,可是若他再这样下,北周恐怕就不复存在了,到时候轻盈的那个皇后有什么,自己是这个丞相和国丈又有什么用?
周文昌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东晋那么好?借路的事情引的众人怨怒了,可他还杀了那么多的人,鲜血都把刑场彻底染成了红色。
借路的事情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可是后面的贺礼,美女,借让城池的事情……
秦世宽负手站在窗前,眉头拧的死死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道“嗖”的破风声,然后一支羽箭便贴着秦世宽的脸颊深深的扎入到他身后的柱子上。
秦世宽被吓了一跳,不过看到羽箭前端扎着一封信的时候便又冷静了下来。
这是有人想要传话给自己,并不是想要杀自己。
秦世宽将羽箭前端的信取了下来,上面的字迹是用不同人写的偏旁部首而凑起来再拓写下的,所以看起来十分的怪异,但是并不影响。
秦世宽才看了一段儿,脸色便变得格外凝重起来,那双向来沉稳的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尤其是看完之后,秦世宽的脸色都变的有些苍白起来。
难道,难道这就是周文昌打算将北周拱手让给东晋的原因吗?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么将来东晋吞并了北周之后,秦府和轻盈恐怕都不会再有立锥之地。
秦世宽将手中的信放在火盆里焚化,看着火舌卷起信之后又渐渐萎靡,秦世宽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萎靡起来。
就算是知道了原因,自己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
若是一步错,萧府便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自己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初阳一行人昼夜兼程,而且都是走的少无人烟的小路,因而生生多走了一倍的路。
眼前已经出现了西林城的轮廓。
可是林初阳一行人不敢再冒进了。
若是万一,若是万一周文修没能劝服西林的守军,那么自己一行人就这样贸然的闯进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你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片刻,我去城中打探一下。”残一建议道。
“不如我去吧。”其中一名暗卫站出来说道:“我们暗卫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比你一个人打探要省事的多。”
残一犹豫了一下。
他并不是相信周文修和林浣溪带出来的人,只是他现在根本就无法保证眼前的这个暗卫就是他们培养出的暗卫。
若是这个人被掉包过,他的目的是要引自己一行人入瓮的话,那岂不是要全盘皆输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残一建议道。
“好。”暗卫点点头,并未拒绝,反而开始正视起残一来。
这一路上,残一只是悉心照顾着林浣沄,两人之间越发显得甜蜜,根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优势,是以那名暗卫的心中并不是很服。
如今有了这一出,残一在那名暗卫的心中便有了改观。
残一与林初阳约定,如果一个时辰没有出来,他们一行人便要立刻离开,去往东疆寻找周文安和萧潇。
西林城中,与往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街道繁荣,人来人往,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暗卫与残一对视了一眼后,这才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两指高宽的东西,用力的掷向天空。
没有残一想像中的烟火,只有一缕淡淡的香气。
“这是什么?”残一问道。
“这是我家王妃研制的引路香……”暗卫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并没有解释那么透彻。
不多时,便有一只小巧的鸟飞了过来,在暗卫的头顶叽叽喳喳了一阵,便展翅飞走了。
“这西林城已经被瑞王殿下拿下了。”暗卫侧着头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才笑着说道。
残一知道周文修的手下是有懂鸟语的人,却不想自己的身边就有一个。
“他们现在在哪里?”残一问道。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见过周文修本人之后才会去接林初阳他们。
“西林城知府府中。”暗卫一边回答,一边朝着知府府的方向走去。
府衙门口,有两排侍卫左右站着。
暗卫和残一走上前来,拱手说道:“我是瑞王殿下的属下,麻烦通报……”
“三十二……”两排侍卫中,有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他也是周文修的暗卫之一:“你们总算是到了,王爷和王妃都等的着急了。”
“王妃也回来了吗?”残一问道。
“是的。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暗卫问道。
“我要先见周文修。”残一看着那名暗卫说道。
“先让我们见王爷和王妃吧。他们都很安全,不用担心。”暗三十二说道。
“好。请跟我来吧。”暗卫一边将残一他们两人引进知府府中,一边派人去通报。
很快,周文修和林浣溪便一同迎了出来。
残一再见到周文修和林浣溪之后,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你们回来了?”周文修和林浣溪再见到残一的那一刻,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们人呢?”林浣溪往残一的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
“没有确定是否是你们之前,我不敢让他们进城。我现在就出城去请他们进来……”残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往外走去。
这次没用了多少时间,林初阳一行人便也到了知府府中。
“大哥,沄儿……”林浣溪的眼角,有泪光山洞。
“大姐姐……”林浣沄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滴,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林浣溪的怀中。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本不应该由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承担的。
“都过去了……”林浣溪轻轻拍了拍林浣沄的肩膀,四下里环视了一遭,这才发现少了周文安和萧潇的身影。
“英王殿下和萧潇将军呢?”周文修先一步问了出来。
“他们去东疆了。”林初阳回答道:“具体,咱们进去吧。”
“好。”周文修点点头。
大厅内,茶香袅袅。
林初阳一连喝了好几杯茶,这才说道:“萧潇发现,她父亲留给她的吊坠是一枚兵符,所以她去了东疆。英王殿下并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所以便也跟了过去。”
林初阳将这件事情详细的和周文修林浣溪说了一遍。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该东行了。”周文修垂眸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西疆的军队我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东行。算算日子,东晋的军队也已经进入到了北周的境内了,所以我们要快……”
“不知瑞王殿下手中有多少兵马?”林初阳问道。
西疆虽然地幅辽阔,可是城池却并不多,军队也并不多。否则之前西蛮就不能逼的北周四处调遣援军了。
“十万。”周文修说道。
“可对方有三十万……”林初阳拧了拧眉头:“而且我们没有朝廷援助,一路东行的话粮草又能坚持多久?”
“粮草只能坚持一季,所以我们要快。”周文修正色回答道:“东晋的三十万大军,不可能全都西行到西疆来,他们的主要目地不是针对西蛮,而是想要蚕食我北周,所以他们的三十万人马势必会分开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各个击破……”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简无痕了。他虽然离的远,但是他的生意遍布天下,到时候他也可以做我们的后盾。”这是,青岚走出来说道。
“这就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情况了。”周文修拍拍林初阳的肩膀:“而这一场仗,是必打的。赢则拥有一切,输则一无所有,我们只能前进,没有退路……况且,我有信心带领着这十万人马击退东晋,也……”
也……将周文昌拉下马……
他根本不配做北周的皇帝……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有希望……而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应该放弃。”林浣溪目光平静的说道。
若非是她一直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束的生活,周文修恐怕也不会放弃皇位的争夺,北周恐怕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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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溧阳城转行北疆,准备取道北疆,绕行至东疆。
因为周文修一行人动作迅速,所以路上并未遭遇到朝廷的军队。
但是,越往后,就越难走。
因为周文昌已经颁布了圣旨,将周文修一行人定性为反叛,并且调派大军绞杀。
而统军的元帅是秦世宽,副元帅则是宁国公世子宁卿。
统军人数二十万,而且装备精良,粮草充足。
“我们必须要避开秦世宽的军队。”周文修指着作战地图,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的目的是要将东晋的军队赶出北周,而不是和自己人自相残杀。
“可是,他们就是要来平叛我们的,想要完全不遇到,几乎是不可能。”冷青山沉着的说道:“除非……”
“不行!”不等冷青山说完,周文修便立刻严词拒绝道。
“你都还没有听我的意思……”冷青山抬头看了周文修一眼,语气越发的平静起来:“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大部队继续前往东疆,分两千人出来搅乱秦世宽的视线,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避免大部队与秦世宽碰头。我愿意带领两千人……”
“现在我已经听过了你的意思,我的答案依旧是不行。”周文修也抬头看着冷青山,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冷青山问道。
周文修摇摇头。
“既然如此……”
“冷侯爷,我问你,两千人马如果遇上秦世宽二十万人马,能坚持多久?”周文修问道。
冷青山抿了抿唇:“恐怕连个把时辰都坚持不了。”
“既然连个把时辰都坚持不了,那还谈什么扰乱秦世宽的军队?”周文修定定的看着冷青山:“到时候,这两千人岂不是死得毫无意义?”
冷青山沉默不语。
“我们可以借力打力……”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浣溪突然开口说道。
“如何借力?又如何打力?”冷青山问道。
“借东晋,打朝廷的军队。”林浣溪指着地图上的一点:“但是,有个前提,我们必须先到这里。但是为了不先引来朝廷的军队,我们了从这里穿过。”
“迷雾峡谷……”周文修和冷青山同时说道,只是两个人的神情不尽相同。
迷雾峡谷很长,中间还有多个入口,连接西疆,北疆和东疆。
但是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够横跨迷雾峡谷。
进入迷雾峡谷,便意味着死。
“如果迷失在迷雾峡谷中,那还不如由我带着两千人……”
“冷侯爷难道忘了?”林浣溪抬头看着冷青山,唇边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当初,萧老将军被奸人用计带入了迷雾峡谷,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呢?他却活着走了出来……”
“是你们?”冷青山回过神儿来,有些震惊的看着林浣溪。
当初萧老将军走出迷雾峡谷的事情,他是有所耳闻的,但是并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
“但是我听说,当初萧老将军只是在迷雾峡谷的边缘……”冷青山还是有些质疑。
可是,迷雾峡谷那么长,而且终年迷雾重重,就算是他们真的能走出迷雾峡谷,可若是长期都处于迷雾之中,恐怕对士兵的心理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对于他们来说,进入迷雾峡谷便意味着死亡……
“这是唯一的一个办法。”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不过冷候爷所言也有道理……这样吧,我去和那些士兵说……”
“与其对他们说,不如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林浣溪托着下巴说道。
“感受?如何感受?去迷雾峡谷中感受吗?”冷青山一连串的问道。
“当然不是。迷雾峡谷之所以那么难走出来,并不是因为峡谷中长年积雾的原因,而是因为迷雾峡谷中到处都有小型的八卦阵。”林浣溪解释道:“走不出来只是因为误触了那些八卦阵……”
“误触……可是除了萧老将军那次,从来都没有人走出过迷雾峡谷……”冷青山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那里面有很多的小型八卦阵,只要进去,无论你走哪一边,就算是单纯的一个人,都会有九成九的几率触发那些八卦阵的,更别说是很多人,或者是整个军队。”林浣溪抬手指了指地图,地图上的迷雾峡谷是用黑色加重标示出来的,因为那里是众人心中的死亡峡谷……
“但是,那些八卦阵的威力并不强。”林浣溪继续说道:“它虽然是隐藏于迷雾之中,却是很容易破解的。当初,能带着萧老将军离开迷雾峡谷便是因为我们发现了那里的八卦阵……”
“迷雾峡谷很长,我们要从这其中穿过的话,万一中间碰到了强大的八卦阵怎么办?毕竟没有人真的横穿过整个迷雾大峡谷。”冷青山又问道。
这不是儿戏,这是十万人命,这更是北周的希望……
所以他才想要问清楚,他才想要做到万无一失。
“我们的人早已经穿越过迷雾峡谷了。”林浣溪淡定的说道。
“什么?”冷青山和林初阳等人都难以置信的站起身来。
穿越迷雾峡谷,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无稽之谈。
可是,林浣溪的人居然做到了。
冷青山眸子微微一闪,因为他又想到了事关“凤后”的传闻。
莫非,她真的是天定的“凤后”之身,所以像这种死往峡谷她才有能力穿过?
“我相信溪儿……”林初义最先表态说道。
“我也相信溪儿……”林初阳紧跟着表态道。
“迷雾峡谷中的那些阵法是何人所为?”冷青山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查过之前的史书,应该是先辈所留,当初也只是利用了那里浓雾不散的特点,再特地布上八卦阵,成为绞杀敌人的好场所。”周文修解释道:“这些特征,想必有心人都能查的到……但是迷雾峡谷毕竟是在我北周的境内,东晋本来就知之甚少,加上这些多年流传下来的各种传说,再加上迷雾峡谷在北周的边缘,那里不是他们的目的地,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关注。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以边行进边做一些更改,或许我们也能像先辈那样,将外敌葬入迷雾大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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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安排下去吧,我们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到达迷雾峡谷,穿越迷雾峡谷,然后和英王兄他们会和。”周文修淡然的说道。
“至于军队那里,我会安排一场操练的……”想了想,周文修便又补充道。
接连五天,周文修都很忙。
不光是周文修,军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忙。
只有林浣溪安静的坐在树荫下,看着小包子和白芷她们玩闹,自己却像是存了心事儿一样。
“王妃……”夜辰站在林浣溪的身后,终于忍不住的叫道。
林浣溪回过神儿来,漆黑的眸子中还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回去的郁结。
“什么事儿?”林浣溪很快调整了心情,问道。
“王妃,你是有什么心事儿吗?”夜辰问道。
林浣溪长叹了一口气。
“王妃若是有什么难解的事儿,不妨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儿忙也说不定……”夜辰定定的看着林浣溪,那双眸子也只有林浣溪的倒影。
林浣溪示意夜辰坐到自己面前,倒了一杯茶给夜辰,神情依然有些纠结:“夜辰,我是不是很自私?”
“王妃何出此言?”夜辰紧了紧眉头,问道。
“是我一直说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是我一直说不喜欢被各种规矩束缚着,是我一直说想要过着游山玩水的悠闲日子,与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林浣溪抬头望着天,第一次发现天空竟然是如此的高远。
“如果不是我一直说这些话,或许文修就不会放弃这北周的江山,或许周文昌便不能坐上这北周的皇帝之位。”林浣溪的声音很轻:“如果周文昌不做这北周的皇帝,这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夜辰,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我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文修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只是想着我自己。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我便也要强迫别人不去喜欢,我把他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林浣溪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你知道吗?我心里以前就想过,如果他要当皇帝,如果他要三宫六院,我就永远的离开……我宁可躲在一个地方伤心,也绝对不会委屈求全。可是我忘记了,在这个时代,所有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
“如果我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或许他现在早已经成为了皇帝,北周的劫难便不会再有。”林浣溪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一滴一滴的滚落:“昙峦圣僧说的对,是我搅扰了这里原本的平静……”
夜辰看着林浣溪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心里如同被碾压了一般,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的攥紧拳头,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帮她拭泪。
“你值得拥有这天下最好的一切……”夜辰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想,王爷的心里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在他的心里,你比一切都重要,什么皇位,什么天下,根本就什么可在乎的……”
夜辰真的很想好这里的“王爷”换成是“我”,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王妃,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这是北周的劫数,与你无关。而且,若是连这种小事儿都处理不好的话,他又有什么资格拥有你。”夜辰抬起头,便看到了安静站在林浣溪身后的周文修,立刻便站起身来,说道:“王妃,还是让王爷和你好好谈谈吧……”
说完,夜辰便转身退下了。
而林浣溪一回头,便对了周文修那双充满宠溺的眸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浣溪抿了抿唇,问道。
她不想让周文修听到自己的那一番话。
“溪儿……”周文修并没有回答,而是走过去将林浣溪拉到自己的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林浣溪挣扎了两下,俏脸微微一红:“下人都在,小包子也在,你快放开……”
“我不放。”周文修不但没有放开,而且还收紧了一下手臂,这样一来,林浣溪的后背便紧紧的贴在了周文修宽厚的胸膛上,甚至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周文修那强有力的心跳。
“溪儿,夜辰说的对。”周文修温热的呼吸就喷在林浣溪的耳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因为你值得我用我的全部去对待。什么皇位,什么天下,都比不过你的一个笑颜,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的。”
“可是……”
“溪儿,你先听我把说完。”周文修的手指,轻轻的按在林浣溪的粉唇上,肉嘟嘟的带着温热的触感。
“嗯。”林浣溪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周文修的容颜。
“溪儿,我对皇位本来就没有兴趣,就算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承继皇位的,我也同样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之所以努力,是因为我想为我的母妃报仇。认识你之前,那是我唯一的动力。认识你之后,你在我的心里便超越了一切……”周文修对林浣溪对视着,仿佛他们都能望进自己的灵魂一般。
“你教会了我爱,你让我看到了这世间的美丽,你给了我一下温暖的家,你给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是你让我的生命一下子变得完整起来。”周文修的手臂微微用力,让林浣溪靠的自己更近一些。
“溪儿,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儿,所以这辈子才会遇到你。你是上天对我的最美的眷顾……”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如同一曲天籁之音。
“文修……”林浣溪的眸中,闪着点点泪光,如同细碎的星辰一般。
“我们是夫妻,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并肩站在一起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起向前,为了我们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周文修抬手抹去林浣溪脸颊上的泪痕,笑的格外温和。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点头,将头靠在周文修的胸膛上,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哽咽,轻哼着自己原本世界里那动人的旋律:“我们是夫妻,幸福的小夫妻,最美的时光遇见最美的你,我的生命里有你才有意义,在这世界上你是我唯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已经在全军面前做过演示。
并且详细讲解了有关迷雾峡谷的事情,这让全军信心大増。
冷青山站在一旁,看着高台上的周文修,双眸中闪过一丝激赏:“瑞王殿下真乃人中龙凤,这北周的天下理应由他来掌管。”
“他会推翻周文昌,他会稳定北周的天下,但是……”林初义依旧是给人一种很阴冷的感觉:“他不会做北周的皇帝……”
“为什么?”冷青山有些不解。
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了那个皇位争的头破血流,甚至残害手足。
“因为溪儿不喜欢被束缚,因为溪儿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林初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这样淡淡的笑意,是属于林浣溪的。
冷青山的身子微微一震。
这个理由……
这一路上,冷青山能看的出来,周文修对林浣溪是各种无微不至的,但是……
他想不明白。
一个男人,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吗?
“英王殿下,其实也很适合当皇帝的。”林初义又淡淡的说道。
溪儿想要的,自己一定会帮她达成的。
冷青山点点头,周文安确实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皇子,可是比起周文修来,还是差了一点儿,但是比起周文昌和周文年来,就不知要强多少倍了。北周的江山交到他的手里,倒也不会绝对不会辜负了先祖的期待。
只是,他还是希望周文修能够承继帝位。
五日后,西疆大军掉转了方向,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顺着原路往回走了一日,最后停在了迷雾峡谷的外面。
“真的要进去吗?”尽管周文修已经做了很多次的演示,也已经讲解了很多次,可是这迷雾峡谷在北周的军队中已经是“死亡”的代名词,所以当真的来到近前之后,心里便会忍不住的打鼓。
而且,这种情绪在士兵之间也蔓延的最快,就连一开始对此行信心百倍的一些将领,心里也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林浣溪站了出来。
“在往前面走,便是迷雾峡谷了……”林浣溪将自己制作的土喇叭放在嘴边,尽量大声的说道:“我知道,在你们心中,迷雾峡谷便是死亡峡谷,你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对这趟横穿之行抱有疑虑之心,哪怕是之前明明做了掩饰,可是真到了眼里,心里却还是会打鼓,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们,这条迷雾峡谷,我们曾经横穿过,好端端的进去,好端端的出来……”林浣溪继续说道:“你们当中可能也有人知道,曾经萧老将军被困在迷雾峡谷,可是最后却安全的走了出来。而将他们领出来的人,就是我们的人……”
“我知道,就算是我这样说,你们的心里依旧会打鼓,依旧会害怕,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想好好的活着……”林浣溪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不如这样吧,我和我的几个属下先进去转一圈,咱们就约定两个时辰吧,如果我们能安全的走出来,并且将迷雾峡谷中的一些东西带出来,那你们是不是就能相信我们有这个能力带你们横穿整个迷雾峡谷?”
“你们的王妃,不过是介女流之辈,都有这样的胆量,你们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连个女人都不如吗?”这时,一身红衣的秦笑笑站出身来,走到林浣溪的身边:“我愿意陪着王妃走这一趟。不是因为我不爱惜生命,相反,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怕死,但是我相信她……”
“也算我一个……”米小米也站了出来,快步走到林浣溪的身边:“如果说别的军人对王妃不了解,情有可原。可你们西疆的军队,难道对王妃也不了解吗?当初西蛮入侵,西疆一片战乱,是谁领着你们打退了西蛮?当初,那么多的退敌妙计又是出自于谁之手?”
说到这里,米小米顿了顿:“不管你们如何,我是百分之百相信瑞王妃的。今天,我也愿意做一个见证者,见证如何走出这人人谈之色变的死亡峡谷……”
“我也去,我也去……”看起来乖巧柔弱的林浣沄也小跑着站到了林浣溪的身边:“我只是一个不懂时事不懂朝政的小女孩,我很胆小,体力也不好,但是我敢跟着瑞王妃一起穿越这迷雾峡谷,因为我也相信瑞王妃。”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站出身来,将刚刚那种害怕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那我就从你们当中随机挑选几人……”林浣溪往前走了几步,随意的说道:“第一个,第五个,第十个,第十三个,第十五个……就你们五个人吧。”
“或者你们自己举手表决推荐五个人,和我们一起进入迷雾峡谷。”林浣溪淡淡的说道。
“就这几个人就好。”众人纷纷附和道。
林浣溪规整好队伍,给随行的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细绳,细绳上绑着一个铃铛大小的小圆环,散发着赤红的光。
“红色的光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尤其是在浓雾和黑暗中,我已经准备了很多这样大大小小的绳子,可以杜绝大家在迷雾中走散。”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将细绳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其他的人纷纷效仿,很快便都绑好了,然后按照林浣溪的吩咐,进入了迷雾峡谷。
周文修并不担忧,因为他曾经亲自走过这个峡谷,其中什么样他最清楚了,所以他吩咐众人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后便开始支锅造饭。
迷雾峡谷中,除了浓重的迷雾让人心里觉得压抑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要聚精会神的跟着前面的红点儿走就行。
而且这一路上也并未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和之前他们心中想象的完全不同。
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的很快,迷雾峡谷外面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望着里面,他们想要见证那一刻,亲眼见证可以从死亡峡谷里活着走出来的那一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成不变的浓雾中,似乎有了几个闪闪移动的小红点儿。
众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近了,更近了……
不但能清楚的数清有多少小红点儿,而且还能清晰的听到马蹄声。
人物的轮廓,马匹的轮廓都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走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十万将士都变得激动万分。
这人人谈之色变的死亡峡谷,居然真的能活着走出来。
“瑞王妃一定是神女下凡……”人群中又有高声叫道。
“对对对,瑞王妃就是神女下凡,不但神医妙手,而且还能走出这死亡峡谷……”
“瑞王妃太厉害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赞美个不停。
“瑞王妃是天定的‘凤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顺应天意……”凌云隐在激动的将士当中,也跟着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这是周文修吩咐的。
“对,瑞王妃是天定的‘凤后’,咱们跟随瑞王妃的脚步,就是在顺应天意……”立刻便有人附和了凌云的话。
一时之间,“凤后”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喂,你娘子的威望可是超过了你……”东方未明拿胳膊轻轻的碰了碰周文修的胳膊,贱嘻嘻的说道。
“可她是我的……”周文修淡淡的回应道。
东方未明一愣:“你是打算夫凭妻贵了?”
“那又如何?有些人想要夫凭妻贵还不能呢……”周文修挑挑眉头,目光中的得意与鄙视毫不掩饰。
东方未明感觉自己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这绝对是刻意的打击报复。
他明明知道自己还在努力的追求珊珊。
“王爷,你这样说容易失去我这个朋友的,到时候你就少一员大将……”东方未明垮着一张脸说道。
“珊珊和溪儿的关系非常好,如同亲姐妹一般……”周文修打断道。
东方未明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见过不要脸的,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离不开珊珊的,却还这么打击自己。
“用王妃的话应该是,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东方未明没好气的看了周文修一眼:“你一个人在这里陶醉吧,我去找我家珊珊了……”
“那是定远候家的嫡女,不是逍遥谷的……所以,那还不是你家的……”周文修又在后面补充道。
东方未明这次都懒得再开口了,直接转身走人。
“东方怎么了?”恰逢此时,林浣溪走了过来。
“心里素质太差。”周文修习惯性的将林浣溪揽入怀中,淡淡的说道。
“嗯?”林浣溪有些好奇。
“定远候家的珊珊还没追到手……”周文修解释道。
“这一对儿倒也有意思。之前珊珊拼命的追他,数月如一日,可他呢,一听见珊珊的名字转头就跑……等到珊珊伤心了,决定放弃了,他却在那个时候开窍了,还扭头去追珊珊……”林浣溪摇摇头,有些无语:“他们这一对啊……如果当初东方未明好好了解一下珊珊,不那么躲着珊珊,说不定咱们连喜酒都喝上了呢……”
“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倍加珍惜。”周文修习惯性的撩了撩林浣溪的发丝:“东方表面上看是一个浪荡的公子,可是却从来没有认真经历过什么,他的感情世界还是十分干净的,珊珊也算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人,只是他开始没能察觉到而已……”
“怎么?是想让我帮忙为你的好兄弟说和说和吗?”林浣溪微微一笑,挑眉看着周文修。
“我的意思是,东方现在既然已经认准了珊珊,那就一定不会放弃的。不如你去帮他增加一些磨难吧。不是说,经得起磨难的感情才是最坚固的吗?”周文修的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而早已经远远走开的东方未明却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从反驳。”林浣溪眨了眨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周文修,若有所思的说道:“当初,我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这样一来,对你的印象一定不够深刻,你万一不会珍惜怎么办?”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两情相悦。”周文修微微收紧了手臂:“我们注定是要并肩站在一起,然后一致对外的……”
“好吧,算你有点儿道理。”林浣溪歪头靠在周文修的胸前,又问道:“‘凤后’一说,是你派人在那些将士之中提起的吧?”
“‘天定的凤后’,‘顺应天意的讨伐’,这难道不是坚定军心的好办法吗?”周文修反问道。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对你……”
“我无所谓。”周文修摇摇头:“只要能够将东晋赶出北周,只要能将周文昌赶下皇位,那些虚名于我可有可无。等到将来北周天下大定,我们便辅佐英王兄成为北周新的皇帝好不好?”
“多少人为了皇位都争破了脑袋……”
“皇位在我心中,不及你万分之一……”不等林浣溪把话说完,周文修便打断道。
模样十分的认真,眸光十分的真诚……
“好。”林浣溪感觉自己的心中一下子被甜蜜塞的满满的。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我们在这里原地休整一晚,然后明天一早开始进入迷雾峡谷,一应的干粮和水要多准备一些,迷雾峡谷中虽然也有水源,但是之间的距离比较远……”甜蜜过后,林浣溪和周文修又谈起了正事儿。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鉴于他们是初次进入迷雾峡谷,可能一开始的行进速度不会很快,所以我叫他们多准备了一倍的干粮和水草……”周文修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在林浣溪他们进入迷雾峡谷之后,他便已经吩咐下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林浣溪左右看了看,这才踮起脚尖凑到周文修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周文修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周文修轻轻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很严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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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遮雾绕,如同仙境一般。
十万军队已经排成了整齐的队形,每个人的身上都闪着一个小红点儿。
队伍的两边还闪烁着一些大红点儿,那都是林浣溪特意准备的。
“出发……”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是黄钟大吕般敲在众人的心间。
全队整肃,匀速前进。
皑皑的雾气几乎遮掩了一切,只有无数的红点儿一闪一闪的。
十万将士逐渐没入浓雾中,浓雾峡谷外恢复了平静。
为了避免在迷雾峡谷中行走得太过单调,林浣溪特地准备了许多小故事,沿途用自制的喇叭播放,又或者唱军歌。
二十天后,就在所有人的心里承受到了极限的时候,前方终于传来了欢呼声。
“出口,出口到了……”这种欢呼是出自内心的喜悦。
所有人的眼里都含着眼泪,那是喜悦的眼泪,那是幸福的眼泪。
“是凤后,是凤后带领我们走出了迷雾峡谷,这是上天的旨意……”欢呼声中,又有人高喊着。
“凤后,凤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
林浣溪站出身来,激情昂扬的说道:“我们不愿意挑起战争,但是我们从不惧怕战争,我们都是北周的军人,就有责任保护北周的国土,保护北周的百姓,绝对不允许外敌侵占我北周,哪怕只有一寸的江山……”
“东晋,妄图霸占我北周的国土,而周文昌枉为北周的领导人,却为虎作伥,想要将北周拱手相让,想让我们北朝所有的子民成为亡国奴,受尽东晋的践踏,对此我们绝对不能容忍,所以我们一定要站起来,我们要保卫我们的家,我们的国……”
“保卫我们的家,保卫我们的国……”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九天。
“现在,我们原地休息,起灶造饭,两个时辰后继续东行。”说完这一段激励的话之后,林浣溪便又微笑的吩咐道。
十万大军行动有素,不一会儿营地上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但是有一个人却悄悄的离开了队伍。
他走出去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而且有十万兵士,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走到一棵大树后,从鼓囊囊的胸襟中掏出一只雪白的鸽子来。
这一路上,他已经记下了,所有的破解之式。
这条迷雾峡谷,是链接西疆北疆东疆最近的一条路,如果能成功走这条路的话,那将绝对是一大助力。
他又四下里稍微观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将手中的鸽子放飞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
“迷雾峡谷中待了太久,所以出来透透气……”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刚刚放走的是什么……”夜辰冷冷的问道。
“没什么啊……”男人摇摇头:“我真的只是出来透透气。”
“我刚刚看到你放飞了一只鸽子。”夜辰的语气越发的冷了。
“夜护卫看错了吧……”男人一脸的平静:“可能是刚刚不小心惊了飞鸟吧……”
“是吗?”夜辰的目光如同凌厉的剑锋:“这一路上你一直鬼鬼祟祟的,那些八卦阵图你暗中记下了不少吧?”
“夜护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夜护卫没事儿的话,我要回去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绕过夜辰。
“你记得那些八卦阵图的破解方式是错的……”叶辰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便成功的让他停住了脚步。
“夜护卫,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秦世宽他们的大军,会被困在迷雾峡谷中。几十万条人命,会把那里填成真正的死亡峡谷……而他们都是你害的。”夜辰的语气越来越淡漠,越来越清冷。
“其实王妃早就看到了你在暗中做的那些动作,从入峡谷开始就对你有了防备之心,所以你看到的那些破地方是真的是假的,那些阵图全已经被重新更改过了,你刚刚的那只白鸽可是死亡白鸽……”
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如果夜辰的话是真的,那自己就是害死几十万人的元凶。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也是北周的人,你们怎么忍心将他们全都杀了?你们不是说要保护北周吗?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直接杀了我不就行了?你们为什么要害北周那么多军人?”男人有些激动的质问道。
“是你杀了他们……”夜辰只是冷冷的回复了一句。
“你们杀了我吧……”男人的神色突然变得哀求起来:“你能把白鸽追回来好不好?你们不能做北周的千古罪人……”
“杀了你,可以。但是伤害动物可就不好了……”不知何时,东方未明也走了出来,唇角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况且,你们已经与东晋联手,还敢称自己是北周臣民吗?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我们是北周的臣民,我们怎么可能与东晋联手,只不过是借路给他们而已。可是你们呢?你们是明目张胆的造反,你们对得起北周的列祖列宗吗?你们对得起北周的臣民吗?”男人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些话,你留着去和阎王说吧。”东方未明不雅的掏掏耳朵,淡淡的说道。
“你们,你们……”
“刚刚你那一版求死,不成全你的话,岂不是我们的失礼?”东方未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近男人。
“不,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很多信息……”男人吞咽了一口唾沫:“可以帮助你们赢了他们……”
“即使不用你告诉我们,我们也是必赢的。所以……”东方未明的话音未落,夜辰手中的长剑已经旋出,男人的脑袋和身体便分了家,而夜辰的长剑上却没有沾染一滴血。
“诶,你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啊,这么突然就不好玩儿了……”东方未明故作不满的说道。
夜辰只是抬头看了东方未明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雾霭茫茫的山峰。
一身白衣胜雪的昙峦站在古树之下,目光淡然而慈悲。
在他的面前坐着一位白须老僧,双目微阖,慈眉善目。
“你真的想好了?”白须老僧轻声问道。
昙峦用力的点了点头。
“哎……”白须老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命中的劫难。
红尘之劫,最难度。
可是不度此劫的话,又永远不可能得道。
“去吧……”白须老僧再次轻声说道。
“师傅……”
“不必说了。度己方能度人,如果连自己都度不了,又如何度人?”白须老僧始终都没有睁开眼睛:“这是你的命中注定……”
“这不该是她承受的果……”昙峦抬起头来,淡然的眸子中带着一分坚定。
“去吧,去吧……”白须老僧终于睁开了眼睛,抬眸看了昙峦一眼,却只是嘱咐道:“万事小心……”
昙峦对着白须老僧拜了三拜,便毅然决然的下了山。
他之前所中的蛊毒已经完全解开了,记忆恢复之初,心里便在想要如何提林浣溪承担这果。
只要因由自己造,果便注定由自己担。
这便是昙峦想到的对策。
昙峦并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哪儿,唯一知道的信息是他们去过西疆,并且团结了西疆的兵力。
那他们现在应该一路再往东疆开进。
昙峦便索性先往东疆而行。
可是在遇到林浣溪之前,他便先遇到了萧潇。
“萧将军……”昙峦走到萧潇的面前,双手合什道。
“昙峦圣僧……”萧潇与昙峦是有过数面之缘的,所以是认识的:“你不是……”
而且,她还知道昙峦曾经为了救林浣溪中了盅,从而失去了记忆,可是看他今天这个样子,好像是……
“我已经恢复了。”昙峦解释道:“我想知道,现在瑞王妃在哪里。”
“他们应该快到东疆了。”萧潇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因为她知道昙峦是不会伤害林浣溪的。
“你们联系过吗?”昙峦又问道。
萧潇点点头。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到东疆?”昙峦继续问道。
“还有三五天,想必就能和我们会合了。”萧潇回答道。
“会和?”昙峦有些不解。
“我父亲临死之前为我留了一个兵符,我已经取得了东疆部分军队的控制权,并且已经布下疑阵,诱东晋的军队深入……”萧潇说完之后,又抬头看了昙峦一眼:“圣僧,你是出家人,最看不得杀戮吧?可是……”
“我来帮你们。”昙峦却打断了萧潇的话,淡淡的说道。
萧潇有些惊讶。
出家人不是都讲究慈悲为怀的吗?
“我是说真的。”昙峦的目光十分的真诚。
“为什么?”萧潇问道。
“我不想让她的双手染那么多的血……”昙峦的神情十分的平静,声音也十分的平和。
“我知道了。”萧潇点点头。
……
两日后,周文修和林浣溪带领的十万大军已经进入了东疆,并且前方的斥候已经和萧潇取得了联系。
周文安和萧潇得知他们一路平安后,心里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了下来。
至此,西疆大军与东疆大军胜利会师,合并在一处。
一共有二十五万大军。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一战的资本了。”周文安有些欣慰的说道。
“南楚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们会在南边钳制住东晋的部分军队。再加上西蛮也正努力的牵制着东晋,我们的胜算就非常大了。”周文修也点点头,说道。
几个男人在营帐中商讨战术,萧潇却把林浣溪叫了出来。
“萧潇,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神秘兮兮的?”林浣溪有些不明所以。
“圣僧昙峦来了……”萧潇说道。
“昙峦?你看见他了?他现在怎么样?之前受的伤有没有好?”林浣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昙峦的消息。
“你放心吧,已经完全好了。”萧潇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他要加入我们……”
“什么?”林浣溪拧了拧眉头,心里十分的吃惊。
“我说,他要加入我们,帮我们一同对付东晋,包括杀敌。”萧潇的咬字很清晰。
“可是……可他不是圣僧吗?难道他也能……”
“溪儿,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他说他不想让你双手染血。”萧潇的神色越来越郑重:“我觉得,我觉得圣僧他……”
“我知道了。”林浣溪微微垂了头:“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他帮自己的已经很多了。
而且他是圣僧,是慈悲为怀的圣僧,又怎么能……
既然这是自己的因,那么所有的果都应该由自己来承担。
“他现在在哪里?”林浣溪问道。
“那个帐篷里。”萧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白色帐篷,说道。
“我知道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个白色帐篷走过去。
林浣溪过去的时候,昙峦正在帐篷中诵经。
“你来了……”昙峦甚至都没有睁眼。
“嗯。”林浣溪点点头,便自动坐到了昙峦的对面。
“我……”
“什么都不必说。”林浣溪才刚刚开口,便被昙峦给打断了。
“我之前度不了你,是我的道行不够。”昙峦依旧是紧闭着双目:“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去承担那些因果……那些本不应该属于你的因果……”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昙峦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儿:“我佛慈悲……”
“昙峦,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帮你承担因果。因由我造,我自然也担得起这果。你不要因为我而坏了你的修行……”林浣溪有点儿苦口婆心的架势。
“我还要诵经,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先出去吧。”昙峦自始至终都没有睁眼看过林浣溪一眼。
林浣溪拧了拧眉头,贝齿用力的咬了咬红唇,可是才刚刚张开嘴巴,便又听昙峦说道:“出去……”
“你坚持,我也坚持。我不会让你参与到这其中来的。”林浣溪也来的脾气,冷冷的对着昙峦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林浣溪离开之后,昙峦这才微微睁开双目,看着还有晃荡的帐篷门帘微微出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晋的三十万军队已经分作了几支,呈扇形前进在北周的大地。
而这里,是东晋其中一支军队的必经点。
林浣溪已经和众人商讨好了计策,并且设置好了陷阱,知道这支军队自己踏入。
“溪儿,这两日/你也累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周文修关切的看着林浣溪。
“我不累……”
“小包子他想你了……”周文修的一句话,就把林浣溪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好。”林浣溪点点头,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确实也没有好好的陪陪小包子。
“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林浣溪放下手中的地图,伸手替周文修整了整衣领,温柔的笑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周文修习惯性的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眉目之间的宠溺几乎都要溢出来。
林浣溪离开了中军大帐,去陪小包子玩耍。
而周文修则是把原本通过的计划书揉成了一团。
“王爷……”
“文修……”
“将军……”
众人都不解的看着周文修。
“这套方案有些瑕疵,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完美,可是要实践起来困难却很大。”周文修一脸淡定的模样:“我们还是启用另一套方案吧……”
周文安拧了拧眉头。
林浣溪提出的那个方法绝对是最完美的。
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
而且还会大大的减少己方的死亡人数。
可是他不明白,周文修为什么要推倒重来……
他也是战场上的老将,不会不明白一个好的计策方案是成功的关键。
又或者,他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周文修已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萧潇,周文安,东方未明都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这套方案虽然也不错,但是比起刚刚被否定的方案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文修,你……”
“大家就按照我刚刚所说的准备,不得有误。”周文修并没有给周文安发问的时间,便如此决定道。
“是。”其他的将领都依言退下。
只有萧潇,周文安,东方未明站在原地。
“文修,你究竟有什么顾虑?”周文安神色凝重的问道。
“用这个方法一样可以歼灭东晋的军队。”周文修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伤亡不同……”周文安拦住周文修:“如果用之前的方案,可以大大减少我军的伤亡……”
“你是不是因为王妃……”一直沉默的萧潇,突然出声问道。
周文修攥紧了拳头:“溪儿不过是一介妇人,根本就不懂战场上的瞬息变化,她的方法听起来完美,实施起来却有很大的难度,不如我这个方法简便……”
“周文修,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我就要去征询一下浣溪的意见了……”周文安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往外走去。
“周文安……”周文修的神情一变:“这件事情不能让溪儿知道……”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周文安直视着周文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周文修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我不想让溪儿的双手沾染满鲜血……”周文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昙峦圣僧曾经劝过,他想让溪儿入他佛门,他说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溪儿双手染血,罪无可恕……”
“我是溪儿的夫君,这一切应该由我来承担。”周文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
“我明白了。”周文安点点头:“可我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我,萧潇,都是战场上的将军,不光是鲜血染红的双手,甚至我们整个人都沐浴过了,可是我并不后悔,也并不觉得罪无可恕,我们保卫的是北周的臣民,我们是在为了我们的国家和百姓而奋战,我们杀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溪儿他不是北周人……”周文修淡淡的说道。
“什么?”周文修安和萧潇都很吃惊。
“他不是安建候府的亲生女儿,这个我们倒是知道。但她不是生活在北周的一个猎户之家吗?”周文安拧着眉头问道。
“她是东晋人。”周文修不再隐瞒,将当时的事情粗略的说了一遍。
“长宁郡主真是太过分了……”萧潇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把火在烧。
“溪儿的身世也真够可怜的。”周文安默了默,这才继续说道:“那就用你的这个方案吧。以后也尽量不要让她参加讨论了……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提出的好方案……”
“谢谢你们。”周文修很郑重的说道。
“谢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还是考虑一下事后要怎么和溪儿说吧……”萧潇提醒道。
“好。”周文修点点头。
其实他能预感到,溪儿一定会生气的。
但是自己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三日后,这场战斗打响了。
周文修的军队获得了大胜。
东晋十万大军几乎被全歼。
但是周文修的军队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林浣溪拧着眉头,这个伤亡数字让她很不解。
这个数字至少超过了她预算的四倍。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林浣溪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便自己去找的那些将领,询问一些细节。
可是得到的结果,却让林浣溪十分的愤怒。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自己提出的那个方案。
中军大帐中,周文修正在和周文安几人商议下一步的行动,便见林浣溪一脸阴沉的撩帘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林浣溪尽量克制自己的怒气:“我找周文修有些事情……”
“你们继续讨论,我一会儿就回来……”周文修毫不迟疑的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离开了中军大帐,林浣溪一直都没有说话,只顾埋头往前走。
“溪儿……”周文修紧走两步,跟上林浣溪的步伐。
林浣溪并不理会周文修,依旧是快步往前走着,一直走到了小溪边,这才停下了脚步。
“溪儿……”这样的林浣溪,让周文修的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为什么?”林浣溪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清冷的问道。
周文修抿了抿唇还未开口,林浣溪便又继续说道:“我们之前不是商议的好好的吗?大家也都认同了我的方案,你为什么要临时更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那套方案,理论高于实际……”周文修淡淡的说道。
“真的吗?”林浣溪转过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直直的盯着周文修。
周文修点点头。
林浣溪胸中的怒气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你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你熟悉各种作战方法。”林浣溪的贝齿用力的咬着红唇:“我提出的方案对于普通人来讲确实有些困难,但是对于你和英王殿下还有萧潇来说,想要做成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溪儿,你太高估我了。”周文修打断林浣溪的话:“我是人,不是神,很多事情我是做不到的……”
“周文修……”林浣溪终于怒了:“这件事情我都可以做得到,你居然敢说你做不到……你知不知道,如果按照我的方法来做,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伤亡……”
“以后的战术讨论,你不要参加了……”周文修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林浣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你身体里流着的是东晋的血……”周文修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浣溪溪的面前,如此决绝。
“周文修,你站住!”
周文修的脚步只是顿了顿,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一刻,林浣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冷得有些刺骨。
一向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周文修,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浣溪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要去问一问周文修,可是她知道周文修一定不会告诉自己的。
所以她去找了萧潇。
“溪儿,我们没有采用你的方案,自然是有我们的考量。你头脑很聪明,但是你却从未经历过战场的磨练,你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算是纸上谈兵。”萧潇早就知道,林浣溪若是不能从周文修那里得到答案的话,就一定会来找自己的,所以她也是提前准备过的。
“真的是纸上谈兵吗?”林浣溪抬头看着萧潇,漆黑而明亮的眸子中倒映着萧潇的身影。
“溪儿,你何必纠结这么多呢?反正这一仗我们已经赢了……”
“可是,却死了那么多的弟兄……”对于这一点,林浣溪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萧潇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是,他们本来不用死……”林浣溪寸步不让。
“就算是用了你说的那个方案,你也不能保证他肯定不会死。战争是残酷的,是人命堆积起来的,两国交战,一定是死伤无数的……”
“萧潇,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林浣溪打断萧潇的话:“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萧潇抬头看了林浣溪一眼:“这个问题,你应该已经从周文修那里得到答案了吧?”
“我想听你说……”林浣溪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萧潇。
“溪儿,你这又是何必呢……”萧潇叹了一口气:“你的身世,我们都知道了,是瑞王殿下告诉我们的。”
林浣溪的身子微微一颤。
“溪儿,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嫌。”萧潇再叹一口气:“所以,对不起……”
这一番话,并不是萧潇想说的,而是之前周文修授意的。
“我知道了。”林浣溪的神情带着几分落寞。
“溪儿……”
“不必说了。”林浣溪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林浣溪有些不稳的脚步,萧潇真的很想追上去告诉林浣溪实情,可是她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这时,周文修也从别处走了过来,看向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
“你不应该骗她的,你应该告诉她实情。”萧潇侧头看了周文修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告诉她实情?那她一定会反对的。”周文修摇摇头,他太了解林浣溪的脾气了。
“可是你这样做却伤了她的心……”萧潇提醒道:“一旦一个人的心受伤了,是很难恢复的。就算是恢复了,也一定会有裂痕。夫妻两人之间,难道还要有什么秘密吗?”
“无论是上天还是入地,你陪她一起不就好了吗?”萧潇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也转身离开了。
周文修捏紧了拳头。
耳边一直回响着萧潇的这句话。
无论是上天还是入地,你陪她一起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里,周文修快步的朝着林浣溪的营帐走过去。
可是林浣溪的营帐中却空无一人。
“溪儿……”周文修四下里都找过了,可就是不见林浣溪的身影。
“溪儿……”周文修的心里有些急了。
“爹爹,你找娘亲啊……”这时,小包子远远的跑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是啊。你知道你娘亲在哪儿吗?”周文修蹲下身子,将小包子抱起来问道。
“知道。”小包子点点头,脆生生的回答道。
“在哪?”周文修的心里一喜。
“不能告诉爹爹。”小包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为什么?”周文修问道。
“因为娘亲说要保密呀……我最乖,最听娘亲的话了。”小包子一边说着,一边还自我奖励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可是爹爹现在找娘亲有要事……”周文修眼珠一转:“小包子每天一个人玩是不是很无聊?”
小包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小包子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周文修诱惑道:“到时候就有人陪小包子玩了。”
“我想要个妹妹……”小包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有了妹妹我就可以好好保护她了……”
“所以你得告诉我你娘亲现在在哪里,我和你娘亲才能再领一个妹妹和你作伴。”周文修诱哄道。
“真的吗?”小包子满脸的兴奋之情。
周文修点点头:“当然是真的,爹爹怎么会骗小包子……”
“娘亲在外婆那里……”小包子为了妹妹,果断的出卖了自己的娘亲。
“爹爹,什么时候才能有妹妹?”小包子一把拉住要走的周文修,急忙忙的问道。
“很快就会有的……”周文修揉揉小包子的脑袋,敷衍了一句,便大步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此刻正待在凌楚楚的帐篷里,心里有些郁闷。
“文修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要相信他。”凌楚楚温柔的劝解道。
“是啊,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嫌弃你的身世……”青岚也在一旁劝说道。
“我知道不是这个原因。”林浣溪有些烦恼的揉揉头发:“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溪儿,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文修不告诉你自有他的道理,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告诉你。”凌楚楚拉着林浣溪的手,很认真的说道:“夫妻之间应该亲密无间,但是也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可以喘息的地方,若是绑得太紧,两人之间反而会产生距离。”
“这些我都懂……”林浣溪抿了抿唇。
可懂是一回事,心理难过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就是有的时候太聪明了,反而会容易陷入死牛角尖儿,计较的太多,就会容易失去的。”青岚看着林浣溪说道。
“我明白……”林浣溪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她半边脸颊,任谁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你还是没明白。”青岚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林浣溪:“好好想想吧……”
“嗯。”林浣溪点点头,她确实需要好好想想。
这是一名婢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夫人,瑞王殿下来了……”
林浣溪闻言急忙起身,想要躲到里面去,却被凌楚楚一把拉住。
“躲什么?难道你还打算从此之后都不见他了吗?”凌楚楚问道。
“我还没想好……我不能骗自己,我在意这件事情,我怕我会忍不住的问出来……”林浣溪抬头看着凌楚楚:“娘亲,你就说我没在……”
“可事实上你在。”凌楚楚看着林浣溪:“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他既然过来寻你了,想必他自己也想清楚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林浣溪用力的抿了抿唇,这才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快请……”林楚楚对着那名婢女说道。
周文修才走进帐篷,便看到了一脸别扭的林浣溪,心口微微一疼。
萧潇说的对,自己不应该打着爱她的旗帜让她伤心难过。
无论刀山火海上天入地,自己都会陪在她身边的。
“岳母大人,岚姨……”周文修先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尊敬十足。
她们是溪儿最亲的人了。
“外面天气不错,总在帐子里待着,感觉全身都要发霉了,不如出去走走吧。”外面明明是大高的太阳,凌楚楚却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正好也有事儿要去找夜辰。”青岚也紧跟着站起身来。
帐篷中便只剩下了周文修和林浣溪两个人。
“溪儿……”周文修凑过来,脸上的讨好之意外明显。
“有事儿?”林浣溪绷着一张脸,淡淡的问道。
“东晋有一支先行军队,已经离开了东疆,正朝着盛京的方向前进,我们得想办法先阻止这支军队才行。”周文修说道。
“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去中军大帐中同他们一起商议,和我说干什么?你不要忘记了,我是东晋人,而现在是北周与东晋的战争……”林浣溪侧过头,闷声闷气的说道。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话……”
“明明知道,你问明明去,我可不知道。”林浣溪的气儿有些不顺:“我要去陪小包子了,就不打扰你了。”
林浣溪说完,便准备离开帐篷。
“溪儿……”周文修从背面抱住林浣溪,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林浣溪的耳畔。
“小包子想要个妹妹了……”周文修的手臂紧了紧,似是要将林浣溪勒进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那还不简单。只要你招呼一声,肯定有人愿意给小包子生个妹妹……”林浣溪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可是周文修的手臂如铜墙铁骨一般,根本就挣脱不开。
“溪儿,你明明就知道,这一辈子我只会要你一个女人,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却还偏偏拿这话来气我。”周文修用力的扳过林浣溪的身子,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溪儿,我之前不应该那样和你说话的,我错了。”周文修的目光深情而柔软。
“以后,我将严格遵守‘三从四得’,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周文修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
“那你和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放弃我的作战计划?”林浣溪终于抬起头来,也很认真的问道。
“好。”周文修点点头:“我不想让你的双手染血,不想让你背负那些罪孽……昙峦圣僧曾经说过,若是你双手染血,恐怕以后将罪无可恕。我是你的夫君,保护你的孩子是我的责任,这些风雨本就应该我帮你们来挡……”
“傻瓜。”林浣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由:“纵然双手染血那又如何?只要你永远都陪在我身边,就算将来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后悔。况且,我的所作所为,还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佛祖不会计较的。”
“无论功德,无论罪孽,我们都一起扛……”周文修将林浣溪拥入怀中,很动情的说道。
“嗯。”林浣溪用力的点了点头,之前心中的那些委屈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这个问题咱们已经讨论完了。”周文修捧着林浣溪的脸颊,眸光中的热情炙烈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了。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讨论一下如何满足小包子的愿望了……”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准确的捕捉到林浣溪的唇。
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炙热,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燃烧沸腾起来了。
“别……”林浣溪用力的攥着胸前的衣襟,俏脸如同滴血一般,蒸腾着烫人的温度。
“这里不方便……”林浣溪的声音似蚊子哼哼,还带着一丝娇羞。
“为夫明白。”周文修将林浣溪打横抱起,迫不及待的往自己的帐篷里走去。
眼下这一刻,他只想好好的疼爱自己怀中的人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北周,盛京,御书房。
周文昌有些烦躁。
“到现在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吗?”周文昌在御书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
“没有。”一只垂手站在一旁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好的军队,怎么突然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周文昌用力的拍着桌子,上好的檀木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拍下了一个角儿。
“这个……微臣现在也不是很清楚。”男人的声音越加的小了起来。
“不清楚?不清楚难道不会去查吗?不然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周文昌的脾气也越发的暴躁起来。
那不是几百几千人,那是几十万人,那是北周的中央军……
“微臣只知道,秦丞相与宁世子去的是迷雾峡谷的方向……”
“迷雾峡谷?他们去那里做什么?难道周文修的军队在那里出现过?”周文昌拧着眉头问道。
北周之内,谁不知道迷雾峡谷是死亡峡谷……
“微臣最后一次得到的消息是,他们要横穿迷雾峡谷,因为那是一条近路,只要横穿迷雾峡谷,便能节省最少一半的时间。”男人继续说道。
“横穿?难道都不想活了吗?”周文昌的眉头拧得越发紧了起来。
“会不会是……”男人的话只说了一半。
“是什么?”周文昌问道。
“臣不敢说……”男人微微垂下头。
“恕你无罪……”周文昌看了男人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多谢皇上。”男人顿了顿,继而神秘兮兮的说道:“会不会是秦丞相有意而为之?”
“你的意思是?”周文昌的眉头蹙得越发紧起来。
“秦世宽背叛了朕?”
“除此之外,实在是再没有任何更好的猜测了。”男人继续说道:“几十万大军,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去踪迹?而且消息还断的那么彻底……”
周文昌闻言,心中的疑虑越发浓厚起来。
“他们既没有遭遇战争,又没有遇到天灾,好好的几十万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这难道还不足以明示吗?”男人的声音很醇厚,很缓慢,却一丝一缕的渗入人的心田。
“那依你之见呢?”周文昌不由自主的问道。
“臣愚钝,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男人摇摇头,不过随即又说道:“不过皇上可以发一份告示……”
“告示?什么告示?”周文昌问道。
“如同萧家一样的告示……”男人的声音都有些飘渺起来。
“你的意思是……”
“微臣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男人点点头:“若是皇上觉得不妥的话,可以询问一下朝臣的意见。”
“不必询问。”周文昌立刻摆手拒绝。
朝堂之中,还有不少秦世宽的学生,也有不少宁国公府的亲信。
在北周之中,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际朝堂却被三足鼎立,或许现在自己正好可以趁机除掉他们。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吧。”周文昌对着男人说道。
“臣遵旨,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男人的唇角露出一丝浅笑,自己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一了。
“下去吧。”周文昌挥挥手,说道。
“臣告退。”男人躬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
未央宫中,秦轻盈正对镜理妆。
“皇上驾到……”尖细而悠长的公鸭嗓儿,却让秦轻盈的心情变得大好起来。
“臣妾参见皇上……”款款而来,袅娜多姿,温柔娴雅,柔情似水。
“起来吧。”周文昌拉着秦轻盈的手,温和的说道。
秦轻盈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自打她入宫为后,周文昌一直都是十分严肃的,无论在任何时候。
“多谢皇上。”秦轻盈娇羞的笑笑。
“这些日子朕一直忙于政务,疏忽了你,你不会生朕的气吧?”周文昌将秦轻盈拉入自己的怀中,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皇上言重了。臣妾知道皇上最近繁忙,只恨自己不能帮皇上分担一部分,看着皇上操劳的样子,臣妾真的很心疼。”秦轻盈的头轻轻靠在周文昌的胸前,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皇后很聪明,朕一直都知道,既然你有这个心,那不如就帮着做些事情吧。”周文昌说道。
“请皇上吩咐。”秦轻盈的心中大喜,她以为只要自己能好好的帮周文昌做完那些事情,那么将来自己的后位便是十分巩固的。
“正想让你负责朕与你父亲之间的书信,这件事情交给别人朕不放心。”周文昌说道。
“是。”秦轻盈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父亲自出征以来可有给你写过家书?”周文昌看似随意的问道。
“有几封。”秦轻盈点点头:“不过都是一些家常话而已……”
“哦,最后一封是什么时候写来的?”周文昌不动声色的问道。
“最后一封是前天收到的。”秦轻盈回答道:“不过是问臣妾和臣妾母亲还好不好的话而已。哦,对了,他还说过几日让臣妾和母亲一起到寺庙中为他和那些将士们祈福……”
“永安寺吗?”周文昌问道。
“不是。是青州境内的一个小寺庙,据说为将士祈福很灵验的,臣妾也正准备与家母一同前去,为咱们北周的将士祈福。”秦轻盈回答道。
“秦丞相有心了。那这件事情就交给皇后去做吧。”周文昌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已经失联的军队,秦轻盈却收到了信,而且还嘱咐她和她的母亲一同前往青州,是想要逃离自己的控制吗?
他这算盘打的可真响。
若非是莫山提醒自己,恐怕自己就要秦世宽摆一道了。
如此看来,自己要加快脚步才行。
北周的江山是属于东晋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挡自己的脚步。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请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的。”秦轻盈的心里越发的安定起来。
等到内乱安定,自己的父亲就是有功之士,这样强大的后盾,所以让自己在后宫中立于不败之地。
两人都各怀着心思,相处得却异常融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昌离开未央宫后,秦轻盈便立刻给秦世宽写了一封信,绑到信鸽的腿上,放了出去。
她心中想的十分美好,甚至嘴角都忍不住的带出了一丝笑意。
可她没想到的事,他的信鸽都没能飞出盛京,便被有心人抓住了。
正是白日里与周文昌在御书房商讨战事的那个男人。
男人将绑在信鸽腿上的信筒取了下来,换了另外一封信。
看着信鸽飞走之后,男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浓厚起来。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
迷雾峡谷。
已经是第十天了。
秦世宽和宁卿带领的大军,已经在迷雾峡谷中行走了十日了。
可是路线却越走越乱。
当初,他们收到的那张地图和破解之法根本就没有用,他们依然迷失在了迷雾峡谷中。
“我们被骗了……”秦世宽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这几天他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收到的时候自己依然会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那是因为,得到的太过顺利了。
一定是被周文修他们将计就计了。
“接下来怎么办?”宁卿的心思已经有些浮了。
死亡峡谷的名声可是远近闻名的。
虽然自己的军队带了足够的粮食和水,可若是找不到出去的路,早晚还是要死在这峡谷中。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死亡峡谷的主意。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将大军中所有懂阵法的人都叫过来……”秦世宽想了想说道。
既然迷雾峡谷中并不是什么鬼怪作祟,只是因为一些阵法才容易让人迷失的话,那么只要破了阵便能离开迷雾峡谷了。
秦世宽的想法是很正确的。
但那都是精心布置过要修改过的精妙阵法,寻常人很难破解的。
好在秦世宽为了有备无患,身边还真带了一位高手。
秦世宽和宁卿的大军,在这位高手的带领下,又历经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曙光。
而在这七七四十九天中,有很多士兵因为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息,或是擅自离开或者小股溃逃,再加上随军所带的粮食个和水早已经捉襟见肘,饥渴让他们的情绪十分不稳定,甚至是杀人。
是以,秦世宽和宁卿的大军离开迷雾峡谷时,已经锐减了三分之一的人数。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走出来了。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他们都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我们终于出来了……”宁卿深呼一口气,脸颊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们逃离了死亡。
可是回头看看自己的队伍……
“伤亡太过惨重了,我们都还没有和敌军交上手,这恐怕和皇上很难交代……”宁卿担忧的说道。
秦世宽也有同样的担忧,而且他担忧的还不止如此。
“我们在迷雾峡谷中呆了两个多月,也一直没有办法和盛京取得联系,我担心……”
“那我们现在就和盛京联系吧……”宁卿的心中也有这个顾虑,要知道新皇可是个十分多疑的人。
“也好,整顿一下,与盛京联系之后我们再出发。”秦世宽的心中还是十分的担忧,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我们在迷雾峡谷中耽搁了两个多月,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了,要不先派斥候去打探一番吧……”宁卿建议道。
“扎营,起炉,造饭,然后派斥候去临近的城打探。”秦世宽最后决定道。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扎好营寨,前面便滚起了一阵黄沙。
“不好不好了,有敌人来袭……”阵营中一片大乱。
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两军对战,混乱喧嚣,死伤无数。
“我们是东晋的军队……”
战到最后,双方才看清了双方的面目。
“之前有消息传出,周文修的军队要从迷雾大峡谷穿过,我们这支军队便一直守在这里,没想到竟然是你们……”东晋的将领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你们不是要去西疆吗?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周文修的军队?”秦世宽神色不善的问道。
“周文修叛乱,我东晋与北周世代交好,又岂能坐视不管?我们只是想要帮助你们斩乱叛军而已,不承想自己人打了自己人……”东晋将领淡淡的说道。
“这是我北周的家事,与你们东晋无关。皇上既然同意你们借路,你们就应该抓紧时间,而不是来干扰我北周的朝纲……”秦世宽冷冷的说道。
“北周是要秦丞相来做主当家了吗?”东晋将领的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北周如何,与东晋无关。我不阻拦你们西行,你们也不要干扰我们北周的朝纲……”秦世宽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开了,除了吩咐将士们打扫战场之外,还将此次遭遇写成奏折,派了八百里加急送回盛京。
迷雾峡谷中的损失,加上这次遭遇战的损失,秦世宽和宁卿的军队,无论是在气势上还是人数上,都无法再与周文修的军队抗衡。
“我们要不要返程?”宁卿问道。
“如何返程?返程之后又要如何交代?”秦世宽看着宁卿,问道。
“可是我们这样……如果真的遇到了周文修的军队,我们这些人数恐怕根本就不能与他抗衡……”宁卿微微拧了拧眉头:“难道要全部牺牲掉吗?”
“我会向这件事情上报给皇上的。”秦世宽感觉自己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
原地整顿了一天一夜,派出去的斥候也已经归来。
“丞相,世子……”斥候的手中卷着一张纸:“这是城中贴出来的告示……”
秦世宽和宁卿展开看时,发现竟是一张加盖了皇印的通缉令。
而上面,秦世宽和宁卿的名字赫然在列。
“为什么会这样……”宁卿用力的捏紧了拳头。
“难道就因为我们在迷雾峡谷中呆了两个月没有和外界联系吗?”宁卿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自己明明就是忠心耿耿的。
“伴君如伴虎,皇威不可测啊……”秦世宽抖着手,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的选择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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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通缉令已经很长时间了,不知家里的亲人现在究竟如何了。
“皇上他找不到我们,会不会……”宁卿用力的咬着下唇,他不敢再往下想。
“想想萧府吧……”秦世宽长叹一口气。
“丞相的意思是……”宁卿有些颓然的坐在一旁,双眸中却是难掩的气愤。
“我们奉命出征,忠心耿耿,皇上他怎么可以……”
“他是皇上,他是北周的主宰……”秦世宽打断宁卿的话:“只要他一句话,便可操控北周所有人的生死……”
“可是我们……”
“我们任何人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朝堂之中,有我的门生,也有你们宁国公府的人。如果我们到了,朝堂之中,便再也没有能与他牵制对抗的人了。”秦世宽说得很明白,只可惜他以前没有想那么明白。
“看来,我们是回不去了……”宁卿舔舔唇:“与其回去受死,倒不如搏一搏……反正最差的结果也逃不过一个死……”
“你的意思是……”秦世宽摇摇头:“现在的情况还未有那么明朗,就算是要反,我们也要先打探好情况……”
虽然他明知道,盛京的那些亲人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果然是一步错,步步错。
暂且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文修和萧潇的军队分开了。
他们两人各率一军,设下无数妙计陷阱,打的是游击战,多次将东晋的军队击得溃不成军。
昙峦一直都跟在周文修的军队中,平日里只是诵经念佛,但是一旦两军开战,昙峦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血和尚,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双手染血。
林浣溪不止劝过他一次,可是每一次他都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根本听不进去。
“这不应该是你的路……”林浣溪劝道。
“我的路就在我的脚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是昙峦回复林浣溪最多的一句话。
东晋三十万军队在这种游击战中消耗了很多,而西蛮和南楚又处处紧逼,使东晋有些应接不暇。
这让云昊然的心里很不爽。
自己殚精竭虑的设计了这么多年,不应该会输。
云昊然烦躁的将一旁的两名宫女扯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用力的撕扯开宫女的衣服,露出一身嫩滑的肌肤。
两名宫女吓得瑟瑟发抖,眼睛里噙着泪水,可又不敢哭出声来,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云昊然随便将一名宫女扯过来按在桌子上,毫不怜香惜玉的一阵狂风暴雨,几乎要了宫女半条命。
等到云昊然发泄过后,两名宫女都几乎已经没有人形了,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干涸的,新鲜的血迹……
“皇上……”一名美**人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无视那两名凄惨的宫女:“小心气大伤身……”
随即又对着那两名宫女呵斥道:“伺候皇上居然如此不用心,留之何用?”
美**人的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太监进来将那两名宫女拖了出去。
“可还是因为北周的事情?”美**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朕失算了吗?”云昊然问道。
“文昌已经做了北周的皇帝,我们只要直接接手即可,为什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美**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本来就是侵略,难道还要什么美名吗?
“谈何容易……若是文昌做的太过,北周境内叛军四起的话,我们又要如何接手?现在只一个周文修周文安,便已经搅得不得安宁了……”云昊然有些疲惫的说道:“果果,早知如此,你当初就该连周文修一起杀了……”
果果……
美**人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
自己现在是东晋的皇贵妃,不再是凌楚楚身边的那个朱果,也不愿再是那个朱果。
“是啊,早知如此,就应该连他一起杀了……”朱果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不过臣妾倒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朱果抿了抿唇,说道。
“什么办法?”云昊然的心中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敷衍的问了问。
“凌楚楚他们已经母女相认,而她的女儿就是周文修的王妃,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利用什么?”
“云昊天……”
“云昊天?那个废物?”云昊然拧了拧眉头,有些想不通。
“他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是凌楚楚的男人,是林浣溪的父亲,是周文修的丈人……”朱果说道。
云昊然细细的品味了一番。
“如此,也算他为东晋做一次贡献吧。”云昊然点点头:“果果,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做吧。”
“是。”朱果点点头,她终于又有机会来打击凌楚楚了。
“果果,你总是能替朕分忧,朕可是爱死你了……”云昊然将朱果榄入怀中,精力十足的与其大战了三百回合。
周文修那边就交给云昊天去对付,自己这边可还有其他的秘密武器呢。
这天下的皇,非自己莫属。
一番云雨过后,朱果便去找云昊天了。
而云昊然则是召见了两个人。
一白一黑。
白衫的男子温润如玉,气质淡雅,唇边的笑容如同春风扑面,柔和而温暖。
黑衣的男子冷厉如刀,淡漠冰冷,仿佛天生没有表情一样,处处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
“师傅……”两人齐声叫道,只是心情各自不同。
“知道朕叫你们来究竟所为何事吗?”云昊然淡淡的问道。
白衫男子垂着头,牙齿用力的咬了咬唇。
黑衣男子依旧是面无表情。
“凡是阻挡朕的脚步者,全都应该杀无赦。现在北周的周文修和周文安便是处处与朕作对,你们可明白怎么做了?”云昊然问道。
“弟子明白。”黑衣男子拱手说道。
可是白衫男子却依旧垂着头,不言不语。
“你有什么疑问吗?”云昊然看着白衫男子,语气不善的问道。
“师傅曾经答应过我,不会为难林浣溪的。”白衫男子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看着云昊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昊然的眸光一闪。
“她都已经嫁人了,并且已经为人母……”
“我只要她平安……”白衫男子固执的说道。
“好!”云昊然点点头,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事成之后,朕可以将她赐给你做妻子……”
白衫男子的眸色一暗。
她会恨死自己的。
别说做妻子,朋友,甚至连陌生人都做不成的。
“好了,你们下去吧。”云昊然又看到他们两人一眼,这才淡淡的说道。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离开了东晋皇宫。
“你又何苦呢?”黑衣男子忍不住的问道:“她会恨你的……或许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盛京……如此,你也不会遇到她……”
“遇到她我从来都不后悔……可是我却无法好好保护她……”白衫男子抬头看天,他还清楚的记得他们之间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自己从飞奔的骏马下将他和那个小男孩推开,却换来了一顿埋怨,却也让自己与她相识。
从此之后,她便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自己的心湖中,是不是在搅起一阵涟漪。
没错,这个白衫男人就是任逍遥。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换她的平安……”
“别傻了。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勉强。”黑衣男子正是之前到盛京去找他的肖默翊。
“是啊,本就不是一路人……”任逍遥的神情有些落寞:“从一开始便注定,我与她只能是敌人。”
可是自己真的不想伤害她。
“逍遥,师傅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可切莫存了不该存的想法。”肖默翊提醒道。
“我知道。”任逍遥揉了揉眉心,有些口不对心的回答的。
肖默翊摇摇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逍遥,你恨不恨林浣溪?”肖默翊突然问道。
“我为什么要恨她?”任逍遥拧了拧眉头。
自己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谈恨?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就不用再回东晋了。当初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师傅也根本不能奈何你……可是后来你喜欢上了林浣溪,你也就有了软肋……”
“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就算是没有她的出现,我依旧逃不出师傅的五指山,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天……这是我的命中注定……”任逍遥长叹一口气,率先迈步离开了。
肖默翊再叹一口气,这才跟了上去。
半月后,北周东疆。
周文修坐在中军大帐中,研究着手中的地图。
东晋大军三十万人马已经歼灭过半,秦世宽的几十万人马在迷雾峡谷中耗费了不少,又被己方的离间计逼反,已经不足为虑。
现在,自己应该一路往盛京的方向前进了。
“最好能和秦世宽取得联系……”林浣溪建议道。
“他会来找咱们的。”周文修十分的笃定。
秦家和宁家,与萧家的下场一般无二,他们又如何忍得?
只怕他们的心思比自己的还要浓厚……
“死了好多人……”林浣溪坐在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有些恍惚。
“这就是战争。”周文修走到林浣溪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文修,答应我,等你承继了帝位,一定不要发动这么多战争,好吗?”林浣溪抬头看着周文修,双眸中一片清明。
“溪儿,我不会做皇帝的,我答应过你,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要带你看遍大好河山……”周文修摇摇头:“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相信我,英王兄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到时候请他给我赐封一个逍遥王,我便带着你全天下的逍遥去……”周文修点了点林浣溪的鼻子,笑道。
林浣溪觉得心中一暖,唇角的笑意如同鲜花一般绽开:“好,我们一起走遍天下……”
“王爷王妃,青岚夫人求见……”这时,帐外走来一名侍卫说道。
“快请岚姨进来。”林浣溪急忙说道。
青岚的神色有些严峻。
“岚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浣溪问道。
“溪儿,我有事情想和王爷单独谈谈……”青岚开门见山的说道。
“正好我要回去看看小包子,你们聊……”林浣溪直接起身离开了帐篷,心里却是有些担忧的。
岚姨找周文修到底有什么事儿?又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只能说明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林浣溪并没有去找小包子,而是一个人走到了小河边,望着河水出神。
心里就如同被一只小猫爪子抓挠一样,总是静不下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一身大红衣衫的秦笑笑走了过来,行动间依旧是婀娜多姿,如同随风摇摆的杨柳。
“没事儿。”林浣溪摇摇头:“这场战争的时间太久了……”
“久吗?其实在我看来已经很神速了。内乱兼外乱,通常都要三五年的时间,我们这才用了多久……”秦笑笑靠在小河边的树干上,仰头看着林浣溪:“你若是因此而神伤,那可就没头了……”
“争权夺利,受苦的都是百姓……”
“这个道理,任何人都懂,但却不适用于咱们的情况。如果咱们不去争,不去夺,那受苦的才是百姓……想想吧,如果东晋真的吞并了北周,那些北周的百姓将如何处之?”
“我明白,就是随便发发感慨……”林浣溪摇摇头,这就是冷兵器战争的残酷性。
“好了,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林浣溪揉揉脸,让自己变得放松一些:“说说你吧,你究竟什么打算的……”
“什么打算?”秦笑笑有些疑惑的看着林浣溪。
“冷云景和林初晖……”林浣溪看得秦笑笑:“我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都喜欢你,你呢?你喜欢哪一个?”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决定一个人过了……”秦笑笑神色一暗,淡淡的说道。
“总要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你……”
“溪儿,你很幸运,因为你遇到了周文修,可是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叫周文修……”秦笑笑微微一笑:“况且,我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好了好了,不谈我的事情,没意思。说说你吧,将来有什么打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平定了北周之后,我和周文修打算去游山玩水,走遍天下……”林浣溪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暖意。
“游山玩水,走遍天下?”秦笑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浣溪:“难道不应该是承继帝位吗?”
“太过束缚的生活,我不喜欢。”林浣溪摇摇头:“况且,如果他成为皇帝的话,那么后宫又怎么能空置,而我是绝对不会和一群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
“我相信周文修也不会,他爱你胜过一切。我的意思是,你们觉得,你们能不承继帝位吗?”秦笑笑问道:“到时候,周文修会是众望所归的……”
“英王殿下也能成为了个好皇帝的。”林浣溪有些烦躁的说道。
“溪儿,我觉得你还是先不要抱那么大的希望为好,免得到时候会失望。”秦笑笑劝道。
“我知道。”林浣溪点点头:“其实就算是到时候周文修真的承继了帝位,我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你会离开他……”
“不,不会。我只是不能和一群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我觉得爱情就应该是唯一的……”林浣溪抬头看了秦笑笑一眼:“我知道,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我不接受……”
“我相信,即使是周文修承继了帝位,他也不会充盈后宫的,他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秦笑笑十分笃定的说道。
“好了,我们现在聊这些事情都还太早。之前接到消息说,秦家一门与宁家一门已经被血洗了,包括已经成为皇后的秦轻盈……”
“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秦笑笑用力的抿了抿唇,双眸中爆射出一股寒意:“我的母亲和姐姐终于能够瞑目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母亲和姐姐……”
秦笑笑用力的捏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秦笑笑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天,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悲哀:“我的母亲是秦世宽的原配夫人,那个时候秦世宽还只是一个努力考取功名的书生。他上京赶考那一年,我的母亲怀了我的姐姐……他才华出众,被钦点为状元,然后被前一任宰相看中,招为女婿。他为了仕途,便娶了那任宰相的女儿。我母亲在家乡苦等,得知他高中状元迎娶他人之后悲痛欲绝,便带着我的姐姐一路找到了盛京。他怕我母亲把事情闹大,被他的一些对手抓住了把柄,便对我母亲好言相劝,还说他也是被逼无奈,并且许诺我母亲依然是正房夫人。我母亲心地良善,又加上对他的爱慕,便原谅了他。他将我母亲安置在别院中,时不时的来看望我母亲和姐姐,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有了我……”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后来我母亲的事情还是被知道了,我父亲为了保住他的前途和靠山,便写了休书给我的母亲,并且把她送去了寺庙中安置,就是那个永安寺……”秦笑笑的手指用力的抠着树干,指尖甚至都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母亲苦苦哀求,可是又有什么用?我们母女三人于他来讲,就像是绊脚的石头一样,他恨不得我们母女一齐消失……”回想起那段往事,秦笑笑的双眸都快要燃烧起来了:“为了断绝我母亲的念想,他们竟然指使永安寺里的几个和尚糟蹋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悲痛欲绝,几次寻死,都被救了回来了……”
“姐姐不忍母亲****以泪洗面,便偷偷下山去找他,或许在姐姐的心里,觉得他帮母亲是应该的,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可是没想到的是,秦轻盈的母亲丧心病狂,竟然指使几个家丁将姐姐给糟蹋了,那一年姐姐才八岁。我甚至不敢想,那样小小的年纪究竟是如何承受的……”秦笑笑的眼角有泪滴砸落:“秦轻盈的母亲将姐姐送回永安寺,并且在我母亲面前大耍威风,我记得那个时候母亲哭的撕心裂肺,母亲不顾不切的用手中的簪子划伤了秦轻盈的母亲,换来的却是乱棍打到了奄奄一息……母亲临终之前,特地嘱咐我们姐妹好好的活下去,特地嘱咐姐姐好好的照顾着我……”
“可是,姐姐才八岁啊,她什么都不会,而且她也遭受了那般的打击……但是姐姐很坚强,她答应了母亲,从此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我,我原本一直好奇姐姐究竟怎么会有钱的,那个时候姐姐说是父亲给的,当时我还傻傻的相信了,直到有一天……”
“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了……永安寺中的那些禽兽,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可一个个却都是色中饿鬼,他们不断的欺负姐姐,玩弄姐姐,然后施舍般的给她几个钱,姐姐就是用那些钱将我养大的……”秦笑笑拼命的咬着唇,眼泪成串的滴落,可是声音却平静的有些吓人。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不要姐姐去被他们糟蹋,我们偷偷的跑出了永安寺,我们一路沿街乞讨,虽然日子苦便是很快乐。可是好日子不长,那年冬天我得了一场重病,药钱很贵,我们无力承担,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害怕,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姐姐可以好好的活着……后来,我病的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中,有一个年纪很大的婆婆在照顾我,她说是我姐姐去大户人家当了丫环,所以才赚到了钱给我医病,并且找了她来照顾我。最终,我病好了,我要去那个大户人家去找我的姐姐,可是我找遍了那里的大户人家,却都没有姐姐的踪迹,无论我怎么寻找……”
“大约一个多月之后吧,有一个打扮的很香艳的女人找到了我,她给了我一包东西,说是姐姐留给我的。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一刻,秦笑笑的情绪波动的很厉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姐姐将自己买入了青楼,所得的钱才医好了我的病,可是姐姐她,她却被人硬生生的折磨死了……”秦笑笑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是她心底的痛,永远的痛。
“姐姐将她用命换来的钱,全部托那位女子交给了我,还嘱咐我让我好好的活着……我发誓,一定要为母亲和姐姐报仇,所以我努力的活着,想着有一天可以扳倒秦府,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我与秦府之间无异于卵与石,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后来秦世宽找到了我,也不过是看在有几分姿色可以利用的份儿上,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便跟着他一起回了秦府,可是却没有办法靠近他们……”
秦笑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双眼。
这段剜心般的往事,秦笑笑还从未向人提起过。
林浣溪拍了拍秦笑笑的肩膀,又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都已经过去了,秦府也遭到了报应……”
“秦世宽还活着……”秦笑笑用力的捏紧了拳头,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是还有几天挣扎罢了。”林浣溪安慰道。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才把这些讲了出来。秦轻盈和她母亲死的时候我没赶上,秦世宽我一定要亲手料理……”
“好,到时候秦世宽一定会交由你处置。”林浣溪信誓旦旦的说道。
大树后,一抹人影定定的看着她们。
知道她们转身离开了,他还定定的站在那里。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渲染着他双眸中的震惊心疼,还有欢喜。
震惊的是,秦笑笑竟然就是他小时的玩伴儿,她一直念到现在的玩伴儿。
心疼的是秦笑笑的那些经历,那种锥心之疼让人愤怒。
欢喜的是,自己心中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女孩与秦笑笑是同一个人。
林初晖单手扶着树干,冰冷的神情中第一次有了暖意。
同时心里也有些遗憾。
她不认得自己了。
不过没关系,自己还会像小时候那样保护她。
可是一想到冷云景,他又有些头疼。
这些日子他能清楚的看到,冷云景对秦笑笑的情意。
不,自己不能放手,自己与秦笑笑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儿。
林初晖的心中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手。
林初晖一直站到了夕阳西下,正想离开的时候,却又看到了秦笑笑。
“笑笑……”林初晖招呼道,唇角还弯着一抹笑。
“林公子……”秦笑笑的语气却客气而疏离。
从他们第一天重逢,她便知道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看你神色匆匆的,不知你要去哪里?”林初晖有些没话找话的说道。
“没事,只是随便走走……”秦笑笑回答道。
“这会儿夕阳正美,我知道有个地方……”
“我不喜欢看夕阳。”秦笑笑摇头拒绝道。
林初晖的眸色一暗,她小的时候最喜欢看夕阳了,每次都要自己陪着她看很久……
“如果林公子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秦笑笑礼貌的对着林初晖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她总觉得,这一刻的林初晖有些不同,可到底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看着秦笑笑远去的背影,林初晖的心头划过一丝沮丧,不过更多的却是心疼。
中军帐中,周文修的神情有些严肃。
他已经想了很久,这件事情究竟应不应该告诉林浣溪,可是却一直得不到一个结果。
东晋很聪明,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所以才想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无论是林浣溪,还是凌楚楚,她们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去东晋的,到时候东晋便占据了有利地势。
周文修正在纠结的时候,林浣溪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和岚姨谈完了?”林浣溪先是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灌了两口,这才问道。
“嗯。”周文修点点头。
“那正好,我现在有件事情要和你谈一谈。”林浣溪并没有问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想告诉自己,就根本不用自己发问。
“什么事儿?”周文修问道。
“有关秦世宽的事情。”林浣溪并没有提秦笑笑的那些往事,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希望等一切稳定之后,能将秦世宽交给秦笑笑处理……”
有关秦笑笑与秦家的恩怨,周文修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当下也并没有拒绝。
“那我没别的事情了。你不要太劳累,注意早点休息……”林浣溪说完这些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溪儿……”周文修忍不住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林浣溪停下脚步问道。
“今天岚姨找我……”
“不必说……”林浣溪抬手挡在周文修的唇前:“岚姨既然背着我和你谈,那一定是与我有关的事情,可她并不想让我知道,肯定是怕我知道了会出乱子,会影响大局,所以不必告诉我,我相信你和岚姨会处理好的……”
“好,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柔的说道。
自己一定会把溪儿的父亲救出来的。
而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任逍遥已经离开了东晋,和肖默翊一起。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肖默翊问道。
“东疆。”任逍遥淡淡的回答道。
“去找林浣溪?”肖默翊又问道。
“红袖楼的青岚现在与他们在一起,她一定知道了我的身份……”任逍遥有些自嘲的笑笑:“她一定不会再拿我当朋友了……”
“那你还去东疆做什么?你不要忘记师傅的吩咐……难道你不要命了?”肖默翊提醒道。
“我知道。”任逍遥的回答满不在乎。
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
“但是我必须得去东疆一趟……”任逍遥说道。
这或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可以见她的机会了。
“性子还是那么倔。”肖默翊摇摇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要去盛京。还有,凡事你都要想清楚了,师傅最恨的是背叛……”
“我知道。”任逍遥再次点点头,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逍遥的心里很纠结。
云昊然于他有养育之恩,可是云昊然做的那些事情却是他所不齿的。
而林浣溪……
那就是他心中的一抹光。
和肖默翊分手之后,任逍遥就来了东疆,他知道林浣溪和周文修的军队驻扎在哪儿,可是他不敢去找她。
因为他害怕会从林浣溪的眸子中看到厌恶。
任逍遥独自在东疆晃着,内心的情感在挣扎着。
养育之恩大于天,可是他又允许自己去害林浣溪。
他知道林浣溪的脾性,如果周文修真的出了事情,林浣溪一定不会苟且偷生的……
“你打算在东疆晃多久?”就在任逍遥****纠结的时候,一名女人找上了门。
“凌轹,你怎么来了?”任逍遥很惊讶。
“你已经来到东疆很多天了,可是却迟迟没有动静,师傅着急了……”凌轹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孩子,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看起来如同邻家妹妹一般。
可是又谁能想得到,这个如同邻家妹妹一样的女孩子,竟然是东晋的第一杀手。
“你是师傅派来催促我的?”任逍遥神色一变,轻声问道。
“我是自请而来的。”凌轹坐到任逍遥的对面,白皙的有些过份的手指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而且,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不需要。”任逍遥冷着脸拒绝道。
“不,你需要。”凌轹抬头看着任逍遥,目光十分的认真:“我知道你喜欢林浣溪,我知道你心善下不了手,所以我来代替你完成师傅的交代……”
“我说了,我不需要。”任逍遥抬头盯着凌轹,双眸子闪过一丝寒光:“我告诉,你不要擅自做主替我决定什么,否则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逍遥哥哥,我是为了你好。”凌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痴缠。
“我再重复一次,不需要。”任逍遥冷冷的说道。
“逍遥哥哥,你难道不知道违背师傅的命令会有什么下场吗?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女人而付出生命吗?就算她再好,她也是瑞王的妻子,与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住口!”任逍遥鲜少有这般暴躁的时候,只有涉及到林浣溪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逍遥哥哥……”凌轹的眸光中带着几分受伤。
“这件事情,我自有定夺。如果你非要牵扯其中的话,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任逍遥再次警告道。
“可你这样一直无作为,恐怕师傅很快就会怀疑你了,到时候你岂不是……”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任逍遥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逍遥哥哥……”
凌轹看着任逍遥的背影,忍不住的跺了跺脚。
如果再任由逍遥哥哥这样下去的话,他一定是死路一条。
不行,自己得想想办法才行。
任逍遥离开之后,又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里。
从那个位置,在晚上的时候可以看到林浣溪和周文修的大营中映着的火光。
虽然除了火光之后,他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可是每每坐在这里,他便觉得心里安宁。
“嗖……”
一阵破空声从任逍遥的脑后传来。
任逍遥本能的侧头闪过,整个人也如同弹簧一般弹了起来,手里捏着一柄小飞刀,神情戒备的望着来人。
有两个人,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紫衣,看起来并不像是杀手什么的。
因为没有哪个杀手会在大晚上的时候穿一身白衣,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
最主要的是,他认识这两个人。
“瑞王,东方公子……”任逍遥收起手中的小飞刀,有些惊讶的望着两个人。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隐秘了。
“任公子,士别这么多日,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东方未明毫不留情的说道:“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之前的弱公子居然就有了这么一身非凡的武功,不如传授传授我可好?”
“东方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任逍遥淡淡的一笑,如同清风拂面。
“什么明知故问?本公子我是虚心求教……”东方未明晃了晃手中的折扇,上下打量着任逍遥:“这么晚的时间,不知道任公子在这里做什么?”
“东方公子好像很关心我……”任逍遥与东方未明说话的时候,目光其实一直都停留在周文修的身上。
只是周文修的表情一直都很淡漠,他根本就不能从其中看到什么。
“自然。你是东晋人,又一直趴在这里偷窥我军,我们自然得好好关心一下,任公子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东方未明很直白的说道:“你是打算偷窥我军的秘密,然后再去云昊然那里领赏吗?”
“东方,你先退下,我有话要和任公子聊……”不待任逍遥回答,周文修终于出声说道。
“好。”东方未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不过他并未走太远。
“不知瑞王想要和我聊什么?”任逍遥抬眸看着周文修,目光平静而淡然。
“我知道你夜夜来这里是为什么。”周文修甚至没有任何前奏,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但是你应该知道,溪儿她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任逍遥眸中的光一点一点的变得黯淡起来。
关于这一点儿,他知道的非常清楚。
以前,他在林浣溪的心中,只是朋友。
如今,他在林浣溪的心中,恐怕只能算是陌路人了。
“我并没有打算破坏你们什么。”任逍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暗哑:“我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根本不会让她知道。只是这样,你还担心什么?”
“我并没有担心。”周文修摇摇头:“我相信我与溪儿之间的感情,可以禁的起任何考验。”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抓我吗?”任逍遥问道。
“你曾经帮助过溪儿,于溪儿有恩,所以我是不会抓你的。”周文修再次摇摇头,漆黑的眸子如同漩涡一般:“我今天过来,是想要劝劝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修与任逍遥谈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要谈那么久?”东方未明很八卦的问道。
“你想知道?”周文修抬头看了东方未明一眼。
“免了。”东方未明忙的摇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
两个情敌之间的谈话他还是不用知道的好。
“那就赶紧走……”周文修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东方未明只能紧跟其后。
任逍遥回到暂住的地方后,发现凌栎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任逍遥淡淡的问道。
“我从未说过我要离开。”凌栎抬头看着任逍遥:“你又一夜未归,不会是又去……”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任逍遥打断凌栎的话:“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了……”
“为什么?我不会妨碍到你……”凌栎很认真的看着任逍遥:“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
“不用……”任逍遥冷冷的说道:“你最好马上离开……”
“逍遥哥哥,你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姿态,为什么只单单对我这般冷漠?”凌栎有些受伤的问道:“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我是师傅培养的杀手,哪个杀手不冷漠?”任逍遥看着凌栎:“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逍遥哥哥,你难道不怕我会去告诉师傅吗?”凌栎情急之下叫道。
“随你的便。”任逍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几乎把凌栎气的跳了脚。
同时也十分的伤心。
自己可是求了师傅很久很久。
而且自己喜欢他,几乎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却唯独他……
不,不对,他一定也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他的心里没有自己,只要那个叫林浣溪的女人。
可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她嫁人了,生子了,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不喜欢逍遥哥哥。
这样的人,凭什么霸着逍遥哥哥?
凌栎用力的咬着唇,一双大眼睛中虽然雾气蒙蒙,却也闪过一道精光。
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自己一定会尽全力争取。
早晚有一天,逍遥哥哥会看到自己的好。
秦世宽和宁卿的被逼反,东晋军队在北周境内的举步维艰,把云昊然气的头疼不已。
周文昌简直就是个蠢材。
好好的一步棋居然被他走成这副烂样。
怎么能这么快就对秦府和宁府下手呢?
如今,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联手,几十万大军在北周足以改朝换代了。
而现在东晋的情况也是很不乐观。
南楚频频挑衅,西蛮逮空就进攻,进驻北周的三十万大军被分割,而后各个击破。
云昊然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果果,云昊天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这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
“皇上恕罪。”朱果“扑通”一声跪在云昊然的面前,小声说道:“臣妾,臣妾没有找到云昊天……”
“这怎么可能?”云昊然猛然站起身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了,他明明就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有众人看守着,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呢?
“臣妾也觉得很稀奇。臣妾派出了多方人马四处打探,可是云昊天就像是长翅膀飞走了一样,哪里都没有他的踪迹。明明,明明看守的侍卫说,臣妾去的前一天他还在……”朱果用力的咬着唇,声音越来越小。
她跟在云昊然身边这么久,自然是十分清楚云昊然的脾气。
可意外的,云昊然并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问道:“你去的前一天侍卫还看到他了?”
“嗯。”朱果点点头,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她倒宁愿他勃然大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你去了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对吗?”云昊然又淡淡的问道。
“是。”朱果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好,很好。”云昊然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厉起来。
“皇上,臣妾一定会尽快找到云昊天的。”朱果发誓道。
“你?”云昊然的目光越发冷厉起来:“你去找云昊天也有些日子了,第一天就发现他不在却没有上报给朕,而是瞒着朕私自调查,却偏偏没有查出丝毫的线索。若是朕今天没有开口问你,你还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
“臣妾不敢。”朱果吓得脸色苍白:“臣妾是想着,臣妾是想着……臣妾是想着尽快找到云昊天,然后交到皇上的手中……”
“哼!”云昊然冷哼道。
“皇上,臣妾对您忠心耿耿……”
“朕需要的是能办事情……”
“皇上,您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吧……”
“如何?你还能再找到云昊天不成?”
“臣妾会拼尽全力一试。而且臣妾认识他们的人……”
“谁?”
“残一得妹妹,雪芽……”
云昊然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有些异动。
朱果急忙趁热打铁道:“残一很在乎这个妹妹的,而她这个妹妹也十分在乎残一,更甚者可以说她喜欢她的哥哥,所以一直看林浣沄不顺眼,而林浣溪对这个林浣沄却是十分好的,所以只要我们稍加利用……”
“若是这一次再办砸了……”
“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若是办不好的话,臣妾任凭皇上处置……”朱果发誓道。
“好,朕就再给你这一次机会。”云昊然点头说道。
“多谢皇上。”朱果的心里总算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北周东疆。
萧潇和周文安,还有秦世宽和宁卿的军队都已经汇总到周文修名下了。
这支军队里有最好的将领,有北周最骁勇善战的兵士,还有南楚和西蛮的帮忙,周文昌的败势已经出显。
周文修的这支军队,一路向着盛京的方向前行。
周文昌登基以来,多行不义之事,又发动战争,引东晋军队入北周,苛捐杂税严重,使得人民怨声载道,早就心生不满,周文修的出现就如同一阵及时雨一样,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
所以周文修路过之处,就会受到当地百姓的夹道欢迎,而且还有无数的强壮百姓也加入到了周文修的军队当中,让周文修的军队越发的壮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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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只要周文修一声令下,分分钟便能攻进盛京。
可是周文修并没有那样做。
盛京是一座古老的城池,有着悠久的文华和繁荣的经济,而且盛京人口众多,若是真的开战的话,所造成的损失,无论是经济还是百姓,都是无法估量的。
周文昌也正是深深的知道这一点儿,所以即便是被兵临城下,心中也并没有十分的慌张。
而且,他在拖延时间。
他觉得,他的父皇,东晋的皇帝云昊然应该不会愿意放弃这都已经到嘴里的肉的。
只要他能拖延到援军到来,那他就还有一丝希望。
“怎么办?”周文安用“千里眼”看了看盛京的方向,有些无奈的问道。
这个周文昌,倒是打的好算盘,只是可惜,他这算盘注定是拨不响的。
因为东晋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总不能就这样耗着吧。”周文安侧身靠在栏杆上:“虽然说东晋不会派援兵来的,但总是这样拖着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好事儿,况且若是他拿城里的百姓做文章,我们岂不是……”
“谈判吧。”周文修的眸色很深,如同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海底,暗涌着波涛。
“谈判?和周文昌……”周文安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文修:“你觉得他会和咱们谈判吗?他根本就不是北周的血脉,如果他投降的话,就是必死无疑的。就算是咱们肯放他一马,东晋的那个皇帝可不会放他一马的……弑父,弑兄,杀妻,杀女……这些事情他曾经可都做的很顺手……”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周文修叹一口气,说道:“否则,盛京便要经历一场战争……”
“我觉得希望不大。不过为了盛京,可以试一试。”周文安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很认真的说道:“就由我作为代表入城和他谈判吧。”
“还是我去吧……”周文修摇摇头:“从表面上看,我是这几十万军队的直接领导者,更有分量一些。”
“不行,此去安危难料。正因为你是群龙之首,所以你才更不能出丝毫的差错,否则我们这一路走来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最后要无功而返吗?”周文安义正言辞的说道。
“王兄……”
“这件事情没的商量。要么我去,要么强攻……”周文安的态度出奇的强硬。
“其实,我们还有第三种选择。”不知何时,林浣溪走了过来。
“第三种选择?”周文修和周文安同时回头。
“当初你们离开盛京时,不是走的暗道吗?如今再走暗道入城不就可以了吗?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了皇宫,盛京城的安危自可以解除……”还未等林浣溪开口,一身白衣的昙峦便直接说道。
而昙峦所说的,却正是林浣溪要表达的意思。
林浣溪回头看了昙峦一眼,她都不知道昙峦究竟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圣僧的意思我曾经也想过,也曾经派人去试探过,可是那条路已经被堵死了……”周文修摇摇头,才到盛京的时候他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只可惜此路不通。
或许当初自己一行人离开的太过蹊跷,所以周文昌重点调查了几家的府邸,进而发现了那条通道吧。
林浣溪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话,却又被昙峦给打断了:“还有一条路……”
“请圣僧明示……”周文修看了一眼昙峦,问道。
“是通往青楼的……”昙峦并不理会林浣溪那疑惑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而且青楼那里只是一个据点,她的地下有四通八达的暗道,可以通到盛京的很多地方……”
林浣溪目光中的疑惑越发的明显起来,纤眉也皱成了一团。
这些事情,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青楼之下建造地道网的事情,自己甚至都没有告诉过周文修。
周文修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浣溪。
“瑞王爷想的没错,正是瑞王妃所开的那间青楼,不过现如今的生意却是一落千丈了……”昙峦迎着林浣溪目光,丝毫没有躲闪。
“溪儿……”周文修看了林浣溪一眼。
“是可以用的。”林浣溪点点头:“当初我让翩若暗中挖通这些地道,是为了将来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可以多一层保障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一共有几个入口?”周文安问道。
“我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好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使用的时候还是要格外小心为妙。”林浣溪从袖管中抽出一卷卷轴来,正是昨天她连夜标注的地图。
“如果这些地道可行的话,那么咱们便有了一半的把握。”周文安吁了口气说道。
“不过,最好还是做两手准备。”林浣溪并不是特别放心。
翩若一向行事严谨,可昙峦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先去与他谈判,你们则通过这些地道潜入到宫中接应。”周文修想了想说道。
“不行。”林浣溪立刻摇头道。
“如果你被周文昌拿住了,就等于是扼住了我们的命脉,他说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到时候我们必输无疑。”林浣溪的神情十分的坚决:“我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女人,什么高尚,什么道德,什么原则……于我来讲都是虚无。我只在乎我所在乎的,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如果有必要,我会拿所有人的性命却换我所珍爱的所在乎的人的性命,而且绝对不会犹豫,也不会有丝毫的罪恶感……”
“所以,你明白吗?如果你出了事儿,这场战争便注定是败了,因为我不可能牺牲你……”林浣溪抬头看着周文修,目光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祈求:“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儿,也一定不能去冒这个险……”
“我去……”周文安站出身来,因为他也不同意让周文修去。
“我们不做这一手准备。我说的两手准备是,走地道口和佯攻……”林浣溪也摇摇头,她不愿意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去冒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可以先让大军在外面叫嚣,吸引城中的兵力。另一部分人从地道口而入,火速包围皇宫,只要控制了周文昌,城中的守军便都不足为虑。所以,我们不用派人去找周文昌谈判,那是最不明智的一个办法。”林浣溪解释道。
“我担心的是,以云昊然的脾气,盛京中的掌权者恐怕不只有周文昌一人。若是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指挥的话,我们偷入城中的那部分人就会凶多吉少……”周文修摇摇头,觉得这个办法并不稳妥。
林浣溪默了默。
确实是自己考虑的有些少。
那不如偷入城中之后按兵不动,先用毒……
只要他们丧失了战斗力,无论听谁的指挥都没用。
“那不如……”
林浣溪的话还没说完,昙峦就接了过来:“用毒……”
“只要让他们丧失战斗力即可……”昙峦的神色淡然。
林浣溪的喉咙里如同堵了一团棉花。
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截自己的话头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毒,无色无味,却会让他们浑身酸软,丧失战斗力。”昙峦并不理会林浣溪的目光,依旧是淡然的说道。
林浣溪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那里面,也有一个白玉瓶,里面也装着毒粉,也是无色无味的,也同样会让人浑身酸软,丧失战斗力。
为什么?
昙峦的思路总是和自己一样,甚至连准备的东西都一样?
他到底是怎么知晓自己心意的?
林浣溪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可是她想不明白。
“这种毒并不需要太多的剂量,只要加一点儿在水里,饮之很快就能发作……”昙峦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药瓶拿了出来。
两寸来高的白玉瓶子,瓶口用红布塞塞的死死的。
“多谢圣僧……”周文修接过药瓶,很郑重的说道。
有了这瓶药,胜算便又会增加几分。
“不知圣僧有没有时间,我有话和你说……”林浣溪抬头看着昙峦,神色很是平静。
“好。”昙峦点点头,便跟着林浣溪离开了中军帐。
“你不担心?”周文安看着周文修,问道。、
“担心什么?”周文修反问道。
“我看昙峦圣僧对浣溪可有些不一般。他一个超然世外的圣僧,之前可是从来都不参与这种俗事的。”周文安提醒道。
“我知道。他应该是喜欢溪儿的。”周文修的唇边却漾着一抹笑意:“喜欢溪儿的人越多,便越能证明我的溪儿究竟有多么的优秀……而这样优秀的溪儿是属于我的……”
周文安有些无语的看着周文修。
一般的男人,都不会喜欢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的。
可是他却引以为傲,不愧是与林浣溪一对儿的,思维都那么奇葩跳跃。
“而且,我知道昙峦的用意。他早就说过,要度溪儿入佛门的,他预言说将来溪儿会双手染血,罪无可恕的,他这是在把罪孽和鲜血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他这是为了保全溪儿,我应该感谢他……”周文修突然正色说道。
林浣溪黑着脸走在前面,昙峦一脸淡然的跟在林浣溪的身后。
两人一直走到了小河边。
清澈的河水里,有鱼群嬉戏,时不时的溅起朵朵浪花。
小河里,还有飘落的花瓣和树叶,更有水草随波飘荡,看起来很美丽。
可是林浣溪的心情却一点儿都不美丽。
“圣僧,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林浣溪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这样做,是为了盛京中的百姓。”昙峦在林浣溪的身后站定,一阵风吹过,吹起白色的僧衣,吹晃手中的佛珠儿,却丝毫吹不乱昙峦的心情。
“那圣僧是如何得知我青楼密道的?又是如何得知我心所想?”林浣溪的目光,带着一丝侵略性,直直的盯着昙峦。
“这种事情,又不是绝密到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查到。”昙峦依然是一副淡然而慈悲的样子:“至于你的心中所想……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昙峦……”林浣溪有些生气的叫道。
“你不属于这里,你不应该承担这里的因果……”昙峦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如山涧的泉水一般透彻无暇:“我不希望你双手染血,去承担本不是你的果……我是佛家中人,讲究是度人,而你则是我最一开始就想要度的人……可是我却没有能够说服你,这是我的疏忽,所以我要……”
“这是我的选择,不需要你来做什么。你是圣僧,你本应慈悲为怀,你本应对世间万物都怀有慈悲之心。可这一路上,你都做了什么?你已经偏离你的道路,你已经违背了你的初心……”
“我的初心……”昙峦微微一笑:“我的初心,你不懂……接下来的路,我还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的,而且绝对不会后悔……”
说完之后,昙峦便转身离开了。
林浣溪看着昙峦的背影,气的抿紧了唇。
她并不想让昙峦为自己做什么,她也不想欠下那些人情,可是……
林浣溪的心中很郁闷。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劝服昙峦。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就像是你,就像是我……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的,因为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思想和判断……”不知何时,周文修来到了林浣溪的身边,轻轻的拍着林浣溪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他是天下闻名的圣僧,我不想他为了我而放弃他的修行……”林浣溪微微动了动身子,将脑袋靠在周文修的胸前,叹一口说道:“可是,我又没有能力去阻止……”
“那就顺其自然。”周文修环紧了林浣溪的腰肢:“而且,很快就会过去的。一切有我,不要担心……”
“嗯。”林浣溪点点头。
每次与周文修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能感觉到很放松,很安全。
“不要想那么多,没事儿的时候就多休息休息,你要相信你的夫君……”周文修习惯性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
自己一定会为自己的小东西挣来一个安稳而又幸福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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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凌波,凌风各带着一队兵士悄悄的潜入了暗道中,一直通往皇宫。
不但在皇宫的各处水源,还有盛京中的各处水源中都下了毒。
这才又悄悄的潜伏了下来,只等着天明城外发动战争时再趁机动手。
天,一点一点的亮了。
周文修身穿黄金战甲,肃穆而庄严。
各个将领也都披上了战袍。
军队士气饱满,手中的长矛直指盛京,威声震天。
皇宫之内,周文昌愤怒的将书案都掀翻了。
不是因为周文修的突然进攻,而是因为那封信。
在他看来,那是一封放弃信。
云昊然放弃了北周,也放弃了自己。
他想让自己自生自灭。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名小太监跟头骨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十分的惊慌。
“什么事?”周文昌深呼一口气,冷冷的问道。
“叛军周文修攻城……”
“这件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不光是这件事情。”小太监急急的说道:“咱们的军队,咱们的军队突然都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可曾派太医去看过?”周文昌猛然站起身来,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医,太医也都卧床不起。”小太监小声的说道。
“什么……”周文昌的身子突然也晃了几下,感觉全身的力气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周文昌靠在墙壁上,用力的想要撑起身子,可最终只能徒劳的坐在地上。
“软骨散……”周文昌喃喃道,甚至连说话都觉得没了力气。
周文修他们真是太卑鄙了。
居然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招式。
“王爷好见识……”跪趴在地上的那个小太监突然抬起头来,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把撕下,正是凌云。
“大胆!朕乃九五之尊,是北周的皇,你竟敢称呼朕为王爷,想要造反吗?”周文昌瞪着凌云,说道。
“都已经是阶下囚了,难道还在乎这么一个称呼吗?更何况,你这个皇帝当的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凌云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朕有先皇遗诏,亦有传国玉玺,还有满朝文武的支持,怎么会名不正言不顺?”周文昌的目光越发的冰冷起来:“你们跟着周文修想要推翻朕,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顺……你们是叛军,人人得而诛之……”
“这里没有外人,王爷又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北周的天下只传给北周的子孙,王爷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吗?”凌云走到周文昌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才是北周的罪人……”
“无论如何,但现在都是北周的皇,你们是叛军,就算是侥幸登上了皇位,你们也是不光彩的……”周文昌死鸭子嘴硬。
“这一点儿,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凌云麻利的上前,三两下便将周文昌五花大绑了。
“还有,王爷不用再存什么侥幸的心理了,因为全盛京的人都喝了软骨散,你根本没有时间再等到什么救兵。”
这一刻,周文昌的脸色终于变得灰败起来。
出奇的顺利。
顺利到周文修和林浣溪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么简单?”林浣溪看了一眼周文修,不确定的问道。
“或许,就是我们想的太复杂了……”周文修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怎么办?”林浣溪问道。
“进城……”
“可是……”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周文修揉了揉林浣溪的发丝,微微一笑:“他们现在都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就算他们还有后手,可等到我们掌控了整个盛京,就算是大局已定了。”
“好,我们一起进去。”林浣溪紧紧的握着周文修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周文修的大军整顿入城,将城中所有守军关押,这才带着林浣溪入了宫。
周文昌浑身上下都被绑着,如同粽子一般。
“叛臣……”周文昌目光冷冷的看着周文修。
“这是收复……”周文修的目光淡淡的:“你是东晋人,怎么能做我北周的皇上?况且你苛捐杂税惹得百姓怨声载道,注定是当不了皇上的……”
“我也是为了北周的百姓。”周文昌冷笑一声:“东晋自古比北周强大,如果北周归入东晋,那是北周百姓之福。”
“你的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都能舍弃至亲,舍弃你们,你觉得他会把老百姓放在眼里吗?周文昌,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周文修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文昌。
“成王败寇。如今我落到了你的手里,自然无话可说,但是这个皇位你一定做不安稳……”周文昌得眼角的泪水:“东晋是不会放弃的,我的父皇是不会放弃的……”
“不论他放弃不放弃,你父皇都把你放弃了,你再没有任何机会了。”林浣溪说道。
周文昌终于抬头看了看林浣溪,笑容中别有几分深意:“你是天定的风后,可惜你站错了位置,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的……”
“你什么意思?”林浣溪的目光十分平静。
“你会知道的。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古言不是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我估计我是不能活着走出北周了,所以实在没有必要骗你。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有切身的体会……”周文昌目光中的得意越发的明显起来,他已经自行想象过到时林浣溪的悲痛了,只可惜他可能看不到了。
林浣溪的眉头终于紧紧的拧了起来。
这种未知的感觉,最让人心里难受。
“周文昌,你可以不用死……”周文修突然开口道。
凡是任何涉及到林浣溪的事情,周文修都非常的在意。
“哈哈哈,哈哈哈……”周文昌的眸光中闪着光,自己终于找到了周文修的弱点。
“周文修,你有弱点了,所以你注定赢不了,这天下注定是东晋的……”周文昌从来都没有觉得心里如此痛快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文昌退位。
北周皇位空悬,诸位大臣跪请周文修登基称帝,可是却一直都得不到回应。
“文修,你真的不想当皇帝吗?”周文安坐在周文修的对面,很认真的问道。
“王兄,你就不要劝我了……”周文修神色淡然:“皇位于我,比不了她们母子的一个笑容。”
“说真的,我很羡慕你。”周文安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目光越过周文修望着远方。
他也想有一个可以永远守护的人。
他也想有一个可以让他为之愿意放弃所有一切的人。
不用去考虑任何人,满心满眼只有她。
“你明明拥有,却还羡慕我,这个道理,可是有些说不通。”周文修的唇边挂着一丝浅笑:“我觉得萧潇将军就不错。”
“她确实很优秀,如同高山上的林木一般,坚韧挺拔……”周文安自己都没注意,提起萧潇的时候,他的双眸便会不自觉的亮起来。
“如果错过了,可是会抱憾终生的。”周文修相信,周文安能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因为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只是在感情方面还有些不开窍而已。
“可是……”周文安的双眸又渐渐变得暗淡起来。
这一路自己与她一同走来,可她总是与自己疏远的保持距离,或许她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
“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女孩子主动吧……”周文修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笑着提醒道:“喜欢的话就要果断的出手,难道你还想要等到被别人捷足先登吗?”
“谁要捷足先登?”一向淡然冷漠的周文安猛然站起身来,脸色微变。
“现在还没人捷足先登。如果你再拖下去,那可就没准儿了……毕竟萧潇将军是那么优秀,我想暗中爱慕她的人一定不少……”
周文修的话都还没说完,周文安便急急的丢下了一句:“我还有事儿,回头聊……”
而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周文安急匆匆的背影,周文修忍不住的笑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在笑什么呢?”林浣溪自不远处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包子。
“英王兄终于开窍了……”周文修先是一把接住飞奔过来的小包子,这才扬起笑脸说。
在林浣溪的面前,他永远都是温暖而坚实的靠山。
“这么说,英王府很快就有一场喜事了?”林浣溪闻言心里也很高兴,她希望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能够得到幸福。
“这就要看英王兄的本事了。若是他有我一半强,就一定能够拿下萧潇将军,临走之前咱们还能喝上一杯喜酒……”
“喝喜酒喝喜酒……”小包子兴奋的拍着手:“我也要喝喜酒……”
“你懂什么叫喜酒吗?”周文修举着小包子问道。
“当然知道。”小包子歪了歪脑袋,乌丢丢的大眼睛眨了眨:“说起来,爹爹和娘亲的喜酒我都来得及喝,你们应该补偿我……”
“你想要怎么补偿?”周文修笑眯眯的问道。
“给我个妹妹,我想要个妹妹……”小包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周文修和林浣溪。
当自己有了妹妹,自己就可以好好的保护她,陪她玩耍了。
“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林浣溪忍不住的脸一红,用力的点了一下小包子的额头,训斥道。
小包子一脸委屈的看了看林浣溪,又看了看周文修。
周文修的心里登时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果然,下一秒就听小包子说道:“是爹爹说的呀……”
“爹爹还说,我以后会有很多弟弟妹妹,到时候我就可以带着他们去欺负别人了……”
“小包子乖,你先和白芷她们去玩会儿好不好?”林浣溪温柔的摸着小包子的头,语气也是格外的柔和。
可是周文修却觉得一阵冷飕飕。
“好。”小包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偷偷的对着周文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粉嫩的小嘴儿开开合合。
周文修凝神细看,才发现小包子说的是“爹爹,你自求多福吧,谁让你老霸着娘亲呢……”
周文修气得差点没克制住。
老子居然被儿子给坑了……
这小家伙在他娘亲面前乖巧的很,实际上可是个坑人不眨眼的主儿。
“周文修,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吗?他还小呢,被你教坏了怎么办……”林浣溪气咻咻的质问道。
周文修忍不住的撇撇嘴。
他那是人小鬼大,没见自己都被他给坑了吗?
“娘子息怒,为夫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育小包子,让他茁壮成长……”
天大地大娘子最大,无论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有不对的,请继续参考这一条。
“而且我觉得,如果小包子当了兄长,他会为了给弟弟妹妹做榜样而更努力的。所以为了鞭策他,为夫,只有努力努力,更努力了……”
林浣溪一把打掉周文修的手:“你这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任何事情到了你的嘴里都十分有道理,我觉得你不应该再叫周文修,你应该叫常有理才对。”
“多谢娘子夸奖……”
林浣溪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
擦,我那是夸你吗?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为了小包子的茁壮成长而努力呢?”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拉入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林浣溪的耳廓。
他知道,这是林浣溪最为敏感的地方。
几乎是瞬间,他便感觉林浣溪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俏脸儿也是粉粉嫩嫩的,十分诱人。
“娘子分明知道,为夫对娘子的自制力为零,娘子却还偏偏露出这么一副娇羞的模样,可是在邀请为夫品尝?”周文修一边说着,一边垂头凑了过去。
四片红唇相碰之际,远远的传来了小包子的声音:“娘亲,快来看,这里有两只好大的蝴蝶……”
“好。”林浣溪立刻用力的推开周文修,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嗔怪的瞪了周文修一眼,这才朝着小包子的方向走去。
留下周文修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那个小兔崽子一定是故意的,看来自己要想些对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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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文安对皇位也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现在正在一心一意的追求萧潇,虽然进度缓慢,但是他却看到了希望。
因为两人的一拖再拖,北周皇位便一直空悬。
但是朝纲却井井有条,战乱之后的百姓生活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就在周文修和林浣溪打算离开盛京的前一天,林浣沄却失踪了。
林初阳和残一找了一天一夜,却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跟着她的那些下人也不知道吗?”林浣溪拧着眉头问道。
“四小姐接到一封信,便一个人急匆匆的出去了,还不准奴婢们跟着……”小丫鬟的眼睛红肿的像兔子,可见哭的时间并不短了。
“什么样的信?是谁送来的?”林浣溪又问道。
“是一个小乞丐,至于是什么样的信,奴婢就不知道了。”小丫鬟摇摇头,说道。
“那个小乞丐死了,死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残一接口说道,冰冷的神情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看来,这是对方计划好的了,如此以来我们就很被动了……”林浣溪蓦然想起周文昌所说的话来,脸色登时就变了:“会不会是东晋所为……”
“沄儿虽然单纯,可并不是没脑子,若是有人无缘无故约她出去,她是绝对不会去的,所以这个人她很可能认识。”林初阳分析道。
“在她认识的人里又和我们是敌对状态的,还不会引起她戒心的人……”
“难道是……”
“不,不可能……”不等林初阳把话说完,林浣溪便打断道:“任逍遥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是东晋人……”林初阳提醒道。
“可是他帮了我们,若非是他给周文昌假传了的云昊然的书信,又将隐藏在周文昌背后的那个人揪了出来,我们恐怕还不会那么顺利……”无论如何,林浣溪都不愿意相信是任逍遥所为,但是符合这个条件,好像却只有任逍遥一个人。
若是他当初的相帮,只是为了赚取自己等人的信任的话……
“不如我们去找一下……”
“万一是个陷阱呢……”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闯一闯。这么久了,沄儿一定会害怕的,我得去救她。”残一紧了紧手中的刀,任何想要伤害沄儿的人,杀无赦。
“等等……”林浣溪拦住残一。
“有点儿不对劲儿……”林浣溪拼命的捕捉着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如果东晋想要对付我们,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将沄儿骗走,因为她的分量远远不及我……”林浣溪分析道:“如果果然是任逍遥的话,我也不会有防备的。只要有我在手,便等于是扼住了周文修的命脉,岂不更加省事儿?”
“溪儿分析的有道理。不过眼下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们还是要去证实一番。”周文修轻轻拍了拍林浣溪的肩膀:“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而不是沄儿,所以沄儿暂时是安全的,我们还有时间……”
盛京南郊破庙。
就是那名小乞丐惨死的地方。
任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破庙之下竟有乾坤。
林浣沄被几根极细的金丝线绑在床上,嘴巴被一条绢帕勒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她的床边,放置着一把金丝楠木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
“沄儿姐姐,谢谢你能来。”清澈的嗓音中带着一抹兴奋。
“呜呜……”林浣沄拼命的呜呜着,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沄儿姐姐有话对我说吗?”一双白皙的小手,轻轻的解开了勒住林浣沄的绢帕。
“芽儿,你为什么要把我骗来这里,还把我绑起来?”林浣沄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嗓子,这才不解的问道。
“沄儿姐姐,你是喜欢我哥哥的吧?”雪芽却答非所问。
林浣沄俏脸微微一红。
“你果然是喜欢我哥哥的。”雪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嫉妒。
“我是这个世界上哥哥唯一的亲人了,哥哥曾经为了救我也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他希望我能好好的活着……”雪芽把玩着手中的绢帕:“可是我的身体却很不好,浣溪姐姐说那叫先天性心脏病,无药可医……我只能靠着药物活几年算几年,不能长长久久的陪在哥哥身边……”
“可我不想死,我不想让哥哥伤心难过,我想拼了命的活下去……世界这么大,我总会找到办法的。”雪芽的目光很平静:“我从未放弃过,我一直都在努力的找寻着,找寻着活下去的方法……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我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方法……”
“真的吗?如果残一知道了,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林浣沄开心的说道。
她是真心为雪芽觉得开心。
“沄儿姐姐,你也希望我能够活下去,对吗?”雪芽问道。
这个女人还真是单纯,或许应该叫蠢。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哥哥。而且,哥哥是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
“当然。你是残一的妹妹,我自然希望你好好的。”林浣沄看了一眼雪芽,目光干净澄澈而透明,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所以,你说的那个方法到底是什么?与我有关对不对?”
“沄儿姐姐,或许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蠢……”雪芽有些意外。
“这算是夸奖吗?”林浣沄忍不住的笑问道。
“你觉得是就是。沄儿姐姐,对不起了,因为我想活去,因为我想永远陪着哥哥,我不想让任何人把他夺走。”雪芽舔了舔嘴唇,眸光越发的兴奋了,马上自己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沄儿姐姐,把你的心给我吧。只要把你的心给我,我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林浣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笑容甜美却也嗜血:“沄儿姐姐放心,我请了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他的刀法很快的,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疼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芽儿,你变成这个样子,你哥哥知道了会伤心的。”林浣沄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痛心。
“那是我的哥哥,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我,他也希望我可以好好的活下去……”雪芽手中的尖刀轻轻的拍着林浣沄的脸颊:“沄儿姐姐,我才是哥哥心中最重要的人。”
“如果我的心可以救你的话,我愿意给你这个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心又如何能换?摘下来的那一瞬间人就会死的。”林浣沄看着雪芽,目光清澈而澄净:“芽儿,我不想你被他们利用了,到时候让你们兄妹之间生出间隙来。”
“我叫你一声沄儿姐姐,你是不是就高看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哥哥心中的位置能够超越我吗?”雪芽的目光有些发冷:“我告诉你,哥哥是我的,是我的……”
“我并没有想和你争抢什么,他确实是你的哥哥,也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你住口!”雪芽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男人……”
“芽儿,快收起你这样的念头了,不要让大家都觉得难堪。而且你这样做,会生生的把你哥哥推离你身边的。”林浣沄劝解道。
“哥哥才不会,哥哥最疼我了。”雪芽的双眸通红,声音很尖锐,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林浣沄:“都是你,都是你……”
哥哥怎么能喜欢上你,他是我的啊……
“无论如何,今天过后,这世界上便只有雪芽,而没有林浣沄了。而且哥哥永远也不会知道……”雪芽的笑容看起来很残忍,很嗜血。
林浣沄叹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底的疼密密麻麻的泛起。
她不怕死,死对于她来说,真的没什么可怕的,她这条命本就是赚来的。
但是,她心疼残一。
残一那么疼爱芽儿,若是他知道芽儿所做的一切后,一定会很心伤的。
所以,她倒宁愿自己死得无声无息,虽然到时候残一也会为了自己心痛,可是最起码他不会被亲情的背叛所伤。
“沄儿姐姐这是准备好赴死了吗?”雪芽冷笑的看着林浣沄。
林浣沄只是紧闭着双眸,并不理会雪芽。
“放心吧,沄儿姐姐,我保证不会疼的。”雪芽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儿锦帕捂在了林浣沄的口鼻间。
林浣沄只是挣扎了两下,便昏死过去了。
“动手吧……”雪芽满意的笑道。
从今往后,自己就再也不用受心脏病的困扰了,自己可以和哥哥快乐的生活。
想到这里,雪芽觉得眼前的空气都是甜的。
任逍遥倒戈帮助林浣溪他们之后,就离开了盛京。
没有回苏州,没有回东晋,只是在盛京郊外的一座小山下住了下来。
茅草屋,硬板床,素食果酒,倒也自在。
只是心里始终还是有些放不下来。
他同样也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了。
以云昊然的性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放弃吧。
所以他不敢离开,他怕他们还会在遭遇什么事情,所以才一直留在这里的。
肖默翊来劝了好几次也没用,索性也就放弃了。
除了肖默翊知道任逍遥现在的位置,剩下的便是林浣溪了。
林浣溪是带着及其复杂的心情来找任逍遥的。
她从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与任逍遥有关。
茅草屋前一片安静。
周文修皱了皱眉头。
很不寻常。
车声和马蹄声虽然很轻,但以任逍遥的武功修为不会听不到。
“我去……”周文修拦住林浣溪,他不能让自己的小东西冒险。
“小心一点……”林浣溪捏了捏周文修的手。
从感情上,她还是愿意相信任逍遥。
但是她更担心周文修的安危。
“放心吧。”周文修点点头,这才推开了茅草屋的门。
茅草屋中收拾得非常干净,纤尘不染。
除了一丝淡淡的药香之外,没有任何味道。
“只是普通的静气凝神的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林浣溪抽了抽鼻子说道。
“可是为什么不见任逍遥?”林初阳和残一已经在茅草屋的四周围都找过了,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会不会是已经离开了?”林初阳的脸色很难看。
“不会。”周文修摇摇头。
房间里这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天天打扫的。
而且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一种可能是他故意躲着不见自己一行人。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刚刚才出去,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林浣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如分开找找吧,我记得这座小山上有很多药材,他可能去找药材了。”林浣溪说道。
“也好。”残一点点头。
若是出手的人不是任逍遥,也一定是东晋的,找到任逍遥之后也许就会多一丝希望。
山是小山,并不大。
可若找起一个人来,也如同大海捞针。
一直到晌午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收获。
“找不到……”大家都摇摇头。
“或许这件事情与他无关,我们不能……”
林初阳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一抹温柔的蓝色缓缓的走过来。
“任逍遥……”林浣溪叫道。
蓝色的身影微微一顿,而后又继续缓缓的走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任逍遥云淡风轻的问道。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林初阳问道。
“采药。”任逍遥将背后的药篓摘下来,里面都是一些寻常的草药,药根儿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土。
“这些日子,你一直待在这里?”林初阳问道。
“嗯。”任逍遥点点头,抬头看着林初阳:“听你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审犯人?”
“你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吧?不妨直说……”任逍遥的目光越过林初阳,停在林浣溪的身上,目光明明很平静,可是却让人觉得有些悲伤。
她不相信自己。
任逍遥的心里叹了一口气。
明明是自己欺骗她在前的,现在又怎么能怨她不相信自己。
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任逍遥绕过众人推开屋门:“如果需要讲述的事情过于冗长,诸位不妨先进来喝杯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喝茶就不必了。”周文修摆摆手:“不如大家开门见山的好。”
“还是瑞王殿下的脾气对我的胃口。”任逍遥笑笑:“那不妨就直说吧……”
“我们是来找林浣沄的……”周文修说道。
“到我这里来找?”任逍遥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们不应该去林府找吗?”
“沄儿她失踪了。”林浣溪用力的捏紧了拳头。
“失踪了?”任逍遥看着林浣溪:“你这是怀疑我吗?”
“我有什么理由去绑一个林四小姐?他于我又有什么用?”任逍遥反问道。
“没用的。”林浣溪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暗淡,一丝失望:“你应该知道的,咱们学医的人嗅觉都会异于常人的。”
任逍遥的神色一变。
“你的身上除了胭脂味儿之外,还沾染了沄儿的味道。”林浣溪的声音很低,可是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果然是你骗走了沄儿,你快把她还给我。”残一飞身而起,锋利的刀锋紧贴着任逍遥的脖。
任逍遥的双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溪儿,你的医术比我高强。”任逍遥笑笑:“所以你能清晰的分辨出各种味道,哪怕是很细微的味道。那我再考考你,我的身上除了林浣沄的味道,还有谁的味道?”
林浣溪抽了抽鼻子,确实还有其他的味道,但是自己并不知道是谁的。
“别说那么多废话,快把沄儿交出来。”林初阳怒喝道。
“她现在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落在你手里,我们怎么能不担心……”林初阳愤愤的瞪着任逍遥:“一直都以为你是个好人,却想不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溪儿,你相信我吗?”任逍遥只是抬头看着林浣溪。
“你会伤害沄儿吗?”林浣溪反问道。
“不会。”任逍遥摇摇头,十分笃定的说道。
“我相信你。”林浣溪很认真的说道。
“溪儿……”林初阳才叫了一句,便被米小米按了回去。
“谢谢你。”任逍遥笑了,那是满足的笑。
“但是我现在要把沄儿带走。”林浣溪又补充道。
“她现在没办法和你回去,还需要几天的时间。”任逍遥说道。
“为什么?”林浣溪问道。
“她受伤了……”任逍遥回答道。
“什么?她怎么受的伤?严重不严重?”残一有些慌乱的问道。
“快说,她到底在哪里,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杀了。”残一的刀锋再次逼近,任逍遥那白皙的脖子上立刻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儿。
“残一,住手。”林浣溪制止道。
“你们跟我来吧。”任逍遥叹一口气,看来是瞒不住了。
就在小茅屋后的树林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却很沉重的青石。
任逍遥用巧劲儿将青石推开,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往里走了几步,便有柔柔的光透出来。
原来是两边的墙壁上安装了几颗萤石。
往里走了没有多久,空间便豁然开朗起来。
林浣溪抽了抽鼻子,眉头不由得紧了起来。
有血腥味儿。
虽然很淡。
如此想着,林浣溪便加快了脚步。
尽头是一间石室。
任逍遥打开之后,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两张石床。
石床上各躺着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子。
左边的这一位正是林浣沄。
“沄儿……”残一冲过去就想把林浣沄抱起来,却被林浣溪及时制止了。
“你现在不能动她,她的伤很严重……”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在林浣沄的腕脉上。
“沄儿她到底受了什么伤?”残一担忧的问道。
“你难道不想看看旁边的那位是谁吗?”任逍遥答非所问。
残一的目光这才有空转到了稍微里面的那位女子的身上。
“芽,芽儿……”残一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是跟在花蕾的身边吗?前些日子她还来信说,在花蕾的照顾下,她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还说要不了多久就来盛京找自己的。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受了重伤?花蕾她又在哪里?
残一的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这件事情,你还是等她们醒来之后问她们两个吧……”任逍遥说道。
自己答应过林浣沄,不会和别人说的,任何事情都等她醒来了再说。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谁伤了她们?是你还是别人……”残一的心情很暴躁,也很担忧。
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希望她们都能好好的活着,可是如今却都脸色苍白的躺在这里。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任逍遥淡淡的说道。
周文修和林浣溪闻言,同时抬头看了一眼任逍遥,而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猜测。
“沄儿受伤很重,不适合来回挪地方,还是先在这里住下吧。”林浣溪收回手来,又帮雪芽把了把脉,这才说道:“将她们都小心的搬到外面的茅草屋里,我亲自照顾她们。”
“会伤及性命吗?”残一不放心的问道。
“有我在,沄儿不会有事儿。”林浣溪说道。
“那,芽儿呢?”残一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的外伤并不严重,而且逍遥已经给她做了最好的处理,她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还不等残一松一口气,林浣溪又继续说道:“可是她的心脏,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时间了……”
“怎么会……”残一的身子一晃。
“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先天性心脏病在这种环境中很难医治。”林浣溪拍了拍残一的肩膀,说道。
“可是,花蕾求来的那些药明明……”
“治标不治本。”林浣溪打断道:“那种药,我不是已经叫你们停了吗?难道后来芽儿还在吃?”
“后来芽儿跟着花蕾去了南方,说那里有一处很美丽的地方适合养病,并且还说不会再吃那种药了……难道……”
残一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种药虽然能让她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可是会伤及根本……”林浣溪抿了抿唇,问道:“花蕾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苏州。我手下的人一直在那里保护着他们两个。可是芽儿一个人跑来了盛京,竟然也没有人通报我,恐怕……”
残一不敢想,也不愿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沄的外伤虽然很严重,可是在林浣溪的针灸下,反倒比雪芽先醒来。
“嘶……”林浣沄拧着眉头,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沄儿,你醒啦……”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林浣沄眨了眨眼睛,强忍着胸口传来的巨疼,虚弱的笑笑:“你们来了……”
“沄儿,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残一虽然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只是觉得胸口疼的厉害,脑袋有些发晕,其他的就没有了……”林浣沄握着残一的手,很乖巧的回答道。
“胸口疼是因为那里有刀伤,脑袋发晕是因为失血过多,等吃过药之后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林浣溪说道。
“谢谢大姐姐……”林浣沄看了林浣溪一眼,有些虚弱的笑了笑。
而后才扭头往自己的旁边看了看。
“大姐姐,你能不能救救芽儿?”林浣沄的目光十分的恳切。
“我会尽全力。”林浣溪说道:“你才刚刚醒,身子也很虚弱,还是不要说那么多话了……”
“嗯。”林浣沄那个苍白的点点头:“我只和残一在说两句话,就会乖乖去休息的。”
众人闻言,便先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除了另一张床榻上昏迷着的雪芽之外,就只有他们俩个人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被谁掳走的,醒来后便发现芽儿也在身边,后来有人要杀我们,是任大哥突然出现救了我们。”林浣沄很认真的看着残一,说道。
“芽儿她,她身体很不好,恐怕……我想她突然来盛京,就是想在好好感受一下你们之间的兄妹情。”林浣沄拉着残一的手:“她是你的妹妹,你应该好好照顾她,好好保护她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我也会一直好好保护你,照顾你的。”残一拢了拢林浣沄额边的碎发,深情的说道。
“嗯。”林浣沄点点头,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神情也十分的倦怠。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多想……”残一温柔的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好。”林浣沄舒心的一笑,但是因为实在太过疲惫了,不过片刻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茅草屋外面,林浣溪走到任逍遥的面前。
“谢谢你救了沄儿。”林浣溪的目光十分的真诚。
“你都猜到了?”任逍遥问道。
她没有说谢谢自己救了芽儿,那就很显然了。
“能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吗?我不会告诉残一。”林浣溪又说道。
“沄儿是个好姑娘,她值得残一去珍惜。只是那个叫雪芽的……”任逍遥顿了顿:“我们去那边说……”
林浣溪看了一眼周文修,这才点点头。
常青藤下,林浣溪与任逍遥相对而坐,吃桌上还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雪芽的心脏又有问题。”任逍遥说道。
“我知道。”林浣溪点点头:“先天性心脏病,在这个年代恐怕无法根治。”
“所以花蕾欺骗了雪芽。”任逍遥抿了抿唇:“花蕾的身份,你知道吗?”
“也是东晋人?”林浣溪皱起了眉头。
若花蕾也是东晋人,也是云昊然的人的话,那云昊然的这盘棋也下的太大了吧?
而且,他为什么要让花蕾接触残一?
“那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任逍遥垂下眼眸:“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与这种人为敌。”
“可惜,我们与他注定为敌……”林浣溪微微一笑:“有些事情,不能逃避……”
“这一次惨败,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一定不会放弃。北周的国土中有太多的东晋人,他们拥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站出来,除了云昊然没人能搞清楚……”任逍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我很担心你,我怕……”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退半步……”林浣溪目光坚定的说道。
任逍遥垂头不语。
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劝服林浣溪的。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用尽自己的一切去帮她。
“说说你看到的情况吧。”林浣溪抿了一口茶,结束了刚刚的话题。
“雪芽想要继续活下去,他们告诉雪芽,唯有换心一条路。”任逍遥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他们告诉她,沄儿的心与她的心完全匹配,只要她换上了沄儿的心,她便可以继续活下去……”
“雪芽对残一恐怕不光是纯粹的兄妹情……所以,她讨厌沄儿……”任逍遥解释道:“那天,是她骗了沄儿出来,然后囚禁在破庙中,万事俱备,只等着换心了。”
“说起来,她也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从小受尽了苦楚,唯有一个哥哥……”林浣溪的心里虽然气愤,可也觉得有些窝心。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这样做都是不对的,可是沄儿却还时刻为她想着,不让我告诉你们。”任逍遥很心疼林浣沄。
“沄儿是个好姑娘,残一也很爱护她,我相信这件事情他们会自己处理好的。”林浣溪虽然不想让林浣沄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但是这是林浣沄的意思,她尊重。
只要不是太过分……
“溪儿,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吗?”任逍遥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干净。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林浣溪微微一笑:“这一次,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她们。”
“我们是朋友,所以,不必谢……”任逍遥的心里也长吁了一口气。
只要林浣溪把自己当做朋友,其他的都无所谓。
“这几****可能要留在这里照顾她们……”林浣溪说道。
“我知道。”任逍遥点点头:“但是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来保护。我冲进去把她们救走,怕是……”
“这里毕竟还是盛京,他们不会太明目张胆的……”林浣溪安慰道:“等到她们的伤势稳定之后,我会带她们回瑞王府。到时候,你也和我们一起回瑞王府吧。你屡次帮助我们,恐怕云昊然已经记恨上了,万一他想对你出手的话,多几个人也算是多几分保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任逍遥摇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会一直留在盛京的。等到局势稳定之后,我想回苏州去。”
“什么叫局势稳定之后?”林浣溪问道。
“云昊然放弃吞并北周,争夺全天下的时候。”任逍遥说道。
“你刚刚也说过,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安排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局,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弃……”林浣溪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除非……除非东晋皇帝驾崩……”
“也对。那是一个无比冷血无情的人,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亲人,爱人一说,只分为有用的和没用的,他的心就如同世上最坚硬的石头一般,恐怕就连天雷都无法将之击穿。”任逍遥叹了一口气:“或许,驾崩真的是最好的办法……”
“他年事已高,恐怕也蹦跶不了几年了。况且,我相信文修,相信他能好好的保护北周……”提起周文修的时候,林浣溪的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也相信他。”任逍遥的目光微微一暗,不过很快便笑着说道。
自己确实不如他。
他可以为了溪儿放弃一切,没有丝毫的犹豫。
自己却考虑的太多。
“溪儿,你一定要幸福。”任逍遥郑重的说道。
“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林浣溪抬着头,目光中满是真诚。
“我也会的。”
只要你平安快乐,我就是幸福的。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祝福你,永远的祝福你。
如果你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会义无反顾的冲过来,不再有任何顾虑。
倾天下所有之物,也不及你的一个笑颜。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了尖锐而愤怒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你的亲妹妹啊,难道我会欺骗自己的哥哥吗?”雪芽因为激动而拔高的声音几乎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浣溪脸色一变,与任逍遥对视一眼,这才急忙跑向茅草屋。
房间里,雪芽脸色苍白,双手用力的捂在胸口,豆大的泪珠不断的滑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而林浣沄则是垂头安静的半靠在迎枕上,胸前的纱布渗出点点红色。
残一正焦急的看着林浣沄,关切的询问着“疼不疼”之类的话,又一迭声的叫着林浣溪的名字。
林浣溪快步冲过去,把住林浣沄的腕脉。
又拉起布幔,检查了林浣沄胸前的伤口。
因为坐起来的缘故,胸前已经凝固出血痂的伤口又挣裂了。
林浣溪上药包扎,全程都一言不发。
“瑞王妃,沄儿她……”
“还死不了。”林浣溪的语气有些不好。
“大姐姐……”林浣沄悄悄的拉了拉林浣溪的衣袖,声音很是虚弱,唇边却努力漾着一丝浅笑:“我没事儿……”
“什么叫没事儿?死了才叫有事吗?”林浣溪无法克制自己的脾气。
若不是任逍遥及时出现,沄儿的一条命恐怕早就……
林浣沄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知道,只要有大姐姐在,我就一定没事儿……”
看着林浣沄略带祈求的小模样,林浣溪满腔的怒火也只得生生的压下去。
“以后不许再这样任性,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大哥,身边也一定要带着下人。这次碰到了任逍遥算你命大,下次恐怕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林浣溪特意说道。
“我知道了……”林浣沄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没法瞒过林浣溪的,但是她知道,他的大姐姐一定会尊重她的意愿,替她保密的。
“咳咳……”雪芽不满残一一直把目光停留在林浣沄的身上,故意咳嗽了两声,却抻的的心口生疼。
“安分一点,若再这样下去的话,你恐怕连今天都熬不过……”林浣溪扭头看了雪芽一眼,曾经那个天真坚强的小姑娘,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个样子?狠辣,又工于心计……
“哥哥……”雪芽顿时又泪眼汪汪:“芽儿是不是快要死了……”
“别胡说,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残一疼爱了她十几年,那种疼爱已经成了骨子里的习惯,看不得她委屈,看不得她落泪。
“瑞王妃,你能救救芽儿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残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希冀。
“包括离开沄儿吗?”林浣溪问道。
“瑞王妃,我对沄儿是真心的,我……”
“救她或是离开沄儿,你选一个……”
“大姐姐……”林浣沄有些焦急的叫道。
“相信你大姐姐……”周文修打断林浣沄,轻声说道。
林浣沄这才不再言语。
“瑞王妃,我待沄儿是真心的。而芽儿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自然要救她,我觉得这并不冲突……”
“哥哥,算了……芽儿不喜欢你去求别人,芽儿没事儿的。在芽儿的心中,无论哥哥做什么,都是芽儿的好哥哥。芽儿很高兴,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哥哥。”雪芽抬头看着残一,目光中充满了痴缠。
“芽儿知道,哥哥喜欢沄儿姐姐,超过了喜欢芽儿。”雪芽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芽儿真的不敢骗哥哥,芽儿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芽儿,别胡说。沄儿生性善良,你肯定是看错了,或是记错了……”残一很严肃的说道。
“呵呵……”雪芽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失落,更多的是失望:“哥哥居然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芽儿……”
“芽儿知道,哥哥是觉得芽儿累赘了,觉得芽儿的存在打扰到……”
“你住口!”性情一向柔和温顺的林浣沄突然抬起头来,厉声喝道。
“残一待你如何,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今天你竟然说出这种字字诛心的话来,你心里愧不愧?”林浣沄气的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
她自己受点委屈无所谓,但是她不能看到残一受一点儿委屈。
“沄儿姐姐,那你心里愧不愧?”雪芽依旧是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你明明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是怕哥哥知道后会讨厌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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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杀了芽儿,她想要独霸哥哥,她想要……”
“芽儿……”残一铁青着一张脸:“你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说话要注意分寸。”
“哥哥,芽儿说的都是事实,你为什么不相信芽儿,我是你的妹妹啊……”
面对残一的指责,雪芽越发的伤心起来,几乎哽咽的不能自已。
“雪芽姑娘,你确定你说的都是事实?”任逍遥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雪芽闻言,脸色顿时又苍白了几分。
袖子下的手,忍不住的紧攥起来。
大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心里很清楚,任逍遥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那么林浣溪也一定知道了。
但是,他们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只要让哥哥相信自己就好。
“当然。”雪芽梗着脖子说道。
“你们是我救回来的,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最清楚不过的……”
“逍遥哥哥……”林浣沄用力的抿着唇,摇摇头说道。
任逍遥叹一口气。
当初,自己就不应该答应沄儿,真是个傻姑娘。
“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沄儿姐姐是侯府的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个病恹恹的拖油瓶,没有沄儿姐姐好看,没有沄儿姐姐会说话。你们都帮着沄儿姐姐说话,就连我的亲哥哥都不相信我……”
雪芽呜呜的哭着,越哭就越伤心。
“我现在就离开,不再碍你们的眼。”雪芽一边说着,一边趿拉上鞋子就往外跑去。
“芽儿……”残一急忙追了出去。
“傻丫头,你这又是何必?”林浣溪摇摇头,坐在林浣沄的身边,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丝。
“大姐姐……”林浣沄抬起头来,双眸中蒙着一层雾气:“芽儿是残一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残一的心里有多在乎这个妹妹,我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我才不愿让他承受那种被至亲之人欺骗的痛苦。而且,芽儿也是因为太在乎,太在乎他这个哥哥了……”
“如果残一相信芽儿而不相信你,你要怎么办?”林浣溪问道。
林浣沄用力的抿了抿唇:“我相信他不会误解我的……”
“大姐姐,其实我还是很自私的。”林浣沄微微垂下眼眸:“我的心里还是期盼着他能相信我,这就代表着我不希望他相信芽儿。我口中所说和我心中所想是完全不同的,我是很虚伪很自私……”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林浣沄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傻瓜,别想那么多。”林浣溪轻轻拍了拍林浣沄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情,也懂你的意思,我也和你一样相信他,相信残一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你胸口的伤很严重,需要好好的休息,若总是迸裂的话,很容易发生感染,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林浣溪小心翼翼的扶着林浣沄躺下:“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用管,你只要好好的休息。”
“嗯。”林浣沄点点头,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就觉得舒服了许多,只是还有些不放心残一和雪芽。
“残一那边,我已经派人跟去保护了,你就放心吧。”林浣溪似是能读懂林浣沄的心事一般说道。
“嗯,谢谢大姐姐。”林浣沄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溪儿,沄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伤的那么严重?”离开房间之后,林初阳忍不住的问道。
“大哥,你相信我,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林浣溪并没有将事情告诉林初阳,只是信誓旦旦的说道。
“一定是那个雪芽欺负了沄儿,对不对?”林初阳猜测道。
“残一会袒护他的妹妹吗?如果他要袒护他的妹妹,我就怕沄儿藏起来,让他永远都找不到。”林初阳气哼哼的说道。
“我们尊重沄儿的选择好不好?”林浣溪拉住林初阳的手臂,说道。
“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林初阳说道。
“沄儿不是小孩子了,她有她自己的考量。但是,如果残一真的辜负沄儿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他。”林浣溪说道:“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看看吧。”
残一追着雪芽,一直到了小溪边。
这段路程虽然不远,但是雪芽的心脏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她双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芽儿,不要胡闹了。走,回去请瑞王妃帮你瞧瞧……”残一拉住芽儿的手,颇为担忧的说道。
“我不要。”雪芽甩开残一的手,小脸上泪痕斑斑:“哥哥不相信我,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芽儿,现在只有我们兄妹两人,你和哥哥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残一很认真的问道。
“哥哥果然不相信我。”雪芽满脸受伤的表情,眼角的泪成串的滴落。
“芽儿,你说的那些事情,沄儿根本就不可能会去做。”残一说道:“沄儿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
“那我在哥哥的心中呢?”雪芽打断道。
“芽儿,你在哥哥心中,永远都是一个好妹妹……”残一看着雪芽,半边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
“可是……”雪芽倔强的抬起头:“我告诉哥哥的都是事实……沄儿姐姐想要杀我……”
“如果沄儿真的想杀你,任逍遥他根本就不会救你。”残一真的有些生气了:“因为沄儿是林浣溪的妹妹,他没有理由反过来帮你,可是沄儿却受伤了,而且还伤的那么厉害,若不是任逍遥处理及时的话,她恐怕都没有命留到现在……”
“说到底,哥哥还是不相信我,那哥哥还追出来做什么?不如让我自生自灭的好。”雪芽的心里很痛,痛的她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可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芽儿……”残一抱起雪芽来,慌张的说道:“你坚持一下……你一定要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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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手指快如拈花,手中的银针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林浣溪抹了抹额头上汗水,将最后一根银针捻入雪芽的胸口之后,心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瑞王妃,芽儿她怎么样了?”残一一颗心始终都提在嗓子眼儿那里。
林浣溪摇摇头:“我能救她这一次,却不敢保证还能救她下一次……她吃的那种药,副作用太大了……”
残一的身子忍不住的一晃。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残一的心里有些绝望。
自己一直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妹妹,难道要先自己而去吗?
林浣溪摇摇头。
在这种大环境下,她真的无能为力。
残一背转过身子,眼泪顺着银色的面具滑落。
多少年了……
自从他寻回雪芽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泪了。
“残一,我也很想帮你救她,可是……”
“我知道。”残一抬手抹去眼泪,神色复又恢复了平静:“瑞王妃,谢谢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肯救芽儿……”
“你不用套我的话。我虽然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林浣溪将银针有逐一的拔了下来,清洗,消毒,装盒,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我相信沄儿……”残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但是芽儿是我的妹妹,而且,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种话你去和沄儿说,和我说是没用的。”林浣溪打断道。
“如果伤在了身上,无论伤口多么狰狞,我都有本事让它愈合,不留一丝疤痕。但如果是伤在了心里,无论怎么修补,终究还是会有裂痕……”
林浣溪将药箱收拾好,又看了残一一眼:“疼爱的方法有很多种,溺惯顺从绝对不是真正为她好。我知道你是考虑到她所剩时间不多了,想要让她过的开心一些,但是你真的能做到让她彻底开心吗?敷衍只会让她越来越伤心,同时也会伤了别人的心。你不是个好哥哥,也不是一个好依靠。”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细想吧。”林浣溪拎起药箱:“暂时就让雪芽住这一间吧,沄儿身上伤口很深很大,还是独自一间比较好,可以减少感染的机率。”
说完这些后,林浣溪便转身离开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接下来就看残一怎么做了。
残一坐在雪芽的床前,看着她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胸口处便一下疼过一下。
他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自己倾尽所有去疼爱她,可是她太让自己失望了……
残一又想到了林浣沄。
就算她伤成了那样,却还是……
让人心疼的傻姑娘。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胸口的伤还有没有流血,这会儿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儿……
残一看了一眼熟睡的雪芽,悄悄的站起身来。
“哥哥,别走……”昏睡中的雪芽,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喃喃道,眼角还挂着泪滴,看起来楚楚可怜。
“哥哥,别走,别丢下芽儿……芽儿什么都没有,芽儿只有哥哥了……”
雪芽的声音,如同被遗弃的小猫一样,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哥哥……”雪芽紧紧的抓着残一衣袖,一声一声的叫着……
残一叹一口气,轻轻的抚了抚雪芽的发丝:“芽儿乖乖休息,哥哥不走……”
雪芽却依旧紧紧的攥着残一的衣袖不肯松手。
“哥哥,哥哥……”雪芽一直喃喃的叫着,一刻都不肯停歇。
“哥哥不走,哥哥保证不走,你好好休息吧。”残一安抚着雪芽。
周文修一行人暂时留在了茅草屋那里,因为人多,所以在外面支起了几个帐篷。
林浣沄虽然伤的重,可是因为有林浣溪这个圣手神医,她恢复的很快。
才不过两天,她便能下床了。
“沄儿,你这两天觉得怎么样?”林初阳小心翼翼扶着林浣沄,问道。
“已经感觉好多了……”林浣沄扯出一丝浅笑来,说道。
“胸口还疼不疼?”林初阳问道。
“嗯,还有些,不过没大碍了。”林浣沄在林初阳的搀扶下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石凳上凉,还是不要在这里久坐了……”这时,残一走了过来。
“哎呀……”
还不待林浣沄回答,一旁便又传来了雪芽的惊呼声。
“芽儿……”
残一立刻起身冲了过去,将摔倒在地上的雪芽扶了起来。
“好痛啊……”雪芽揉着胳膊,皱着眉头说道。
“没事吧?”残一揭开雪芽的衣袖,发现她嫩生生的胳膊上果然红了一大片。
“好痛……”雪芽垮着脸说道。
“哥哥,芽儿想去房间里休息。”雪芽圈住残一的残一,很是亲热的说道。
“好。”残一将芽儿抱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林浣沄微微垂下头,长长发丝遮住了眼睑。
“沄儿……”
“我没事儿……”林浣沄抬起头来:“哥哥,我累了……”
残一安置好雪芽之后,透过窗子往外看的时候,发现林浣沄已经离开了,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芽儿,你好好休息……”
“哥哥,你要去哪里?你陪着芽儿好不好?芽儿,芽儿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就当,就当是最后陪陪芽儿吧……”雪芽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滴,祈求道。
“芽儿,别胡说,哥哥会找到人救你的。”残一揉了揉芽儿的发丝,说道。
“芽儿能不能活那么久,芽儿根本就不在乎……”雪芽打断道:“芽儿在乎的是哥哥,只要哥哥在身边,只要哥哥在乎芽儿,哪怕芽儿只能活一天,芽儿的心中也是满足的。”
“芽儿,不要乱说。”残一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瑞王妃一趟……”
“哥哥,你真的是去找瑞王妃吗?你不会是想去看沄儿姐姐吧?”雪芽抿着唇问道。
“是……”残一并没有反驳:“我想去看看沄儿的伤怎么样了……”
“她有那么多人照顾,可我就只有一个哥哥……”雪芽委屈的说道:“哥哥,你陪着芽儿好不好?不要去想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芽儿,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哥哥是厌烦了芽儿吗?”雪芽怯怯的问道。
“芽儿,你如实告诉哥哥,你和花蕾在一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残一耐下性子问道。
“花蕾姐姐很照顾芽儿,每天都陪着芽儿,芽儿是真心的感谢花蕾姐姐……”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回来了?花蕾呢?她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残一质问道。
“花雷姐姐说她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但是我很想念哥哥,所以就先一个人回来了。谁知道临近盛京的时候,却碰到了沄儿姐姐,我以为见到了沄儿姐姐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可是谁知道……沄儿姐姐她,她竟然想要杀我……”
“雪芽……”
这是残一第一次如此称呼雪芽。
因而雪芽也愣了愣。
“哥哥……”雪芽有些不知所措的叫道。
“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我清楚,你也清楚……”残一严厉的说道。
“你难道要一直跟我说谎吗?你以前是那么乖巧,那么……”
“乖巧能活命吗?”雪芽抬头看着残一,再也忍不住的说道。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雪芽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难道也有错吗?”
“我想一直陪着哥哥,我想活下去陪着哥哥,我不想和哥哥分开,也不想让哥哥伤心……我想哥哥带着我看遍世间的风景,我想永远看见哥哥的笑……”
“我的生命里只有哥哥,我真的不想失去哥哥……”
“所以你就绑架了沄儿,想要挖出她的心来为你续命?”
雪芽顿住了。
眼泪却如同珠子一般,扑簌而落。
“你怎么下得去手……”残一痛心的说道:“而且,以心换心,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不是……”雪芽打断道:“他说了,只要换心的话,我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哥哥,我想活下去,我真的想活下去……”
“他是谁?”残一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位神医,他可以把死人救活……”
“那你把他叫过来,哥哥把心换给你……”残一说道。
“不,我怎么能要哥哥的心呢……”雪芽忙的摆摆手:“芽儿愿意为哥哥付出性命,又怎么会想着用哥哥的心来续命呢。若非要如此,芽儿宁愿现在就死了……”
“芽儿,哥哥爱沄儿。哥哥对你,是兄妹般的疼爱。哥哥对沄儿,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哥哥想与她相守一生……”
“哥哥不要说了……”
雪芽捂住了耳朵,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哥哥说他爱林浣沄……
那自己算什么?
“芽儿,你难道不应该为哥哥高兴吗……”
“我喜欢你……”雪芽突然打断道。
残一愣住了。
“我爱你。哥哥,我爱你……”雪芽又不顾一切的大叫道。
“芽儿,你胡说什么……我是你的哥哥,你的亲哥哥……”残一很生气的说道。
“所以,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这世上,只有我们是彼此最亲的人……”雪芽激动的叫道。
“芽儿,住口!”残一脸色铁青:“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不能提?我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雪芽双手捂着胸口,苍白的脸颊还透出一抹潮红。
“我们是兄妹,这是不可以的。芽儿,哥哥永远是你的亲人,也永远会照顾你,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哥哥拼命也会救你的……”
“芽儿不要哥哥为我付出生命,芽儿只要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都不要分开……”雪芽扑到残一的怀中,用力的环住残一的腰,哭喊道。
“芽儿,你再不放手,哥哥真的就生气了……”
“不放,芽儿不能放。”雪芽将头埋在残一的怀里,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如果芽儿松开了,芽儿就会失去哥哥……”雪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残一狠心掰开雪芽的手。
“你冷静冷静吧……”说完这句话后,残一便转身离开了。
“哥哥,哥哥……”
雪芽见无法留住残一的脚步,便一头撞在墙壁上。
额头上登时流下两行鲜红的血迹,衬得脸颊越发苍白起来。
整个人也无力的倒了下来。
“芽儿,芽儿……”残一将雪芽抱起来,双眸通红。
“这是蹭破了皮,并无大碍。”林浣溪替雪芽包扎完后,说道:“休息几天就好了,切记不可沾水。”
“瑞王妃,谢谢你……”
林浣溪抬手制止道:“你要谢就谢沄儿吧。对了,沄儿的伤已经好多了,我们准备明天一早就会城里。另外,你之前住那所房子还空着,你可以带着芽儿去那住。”
“瑞王妃,沄儿她,我想……”
“沄儿是我的妹妹,我会照顾好她的,不用你费心。”林浣溪打断道:“很抱歉,我们并不是故意要听到的,实在是你们的声音太大了。我觉得你有必要先梳理好你自己的家事……”
“我明白了。”残一点点头:“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先和沄儿谈一谈……”
“谈什么?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沄儿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觉得你还是先处理好你那边的事情吧。”
说完之后,林浣溪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林浣溪他们便离开了,任逍遥并没有随行。
残一和芽儿回到了原本居住的院落,而林浣沄则是去了瑞王府。
“莫管家,我母亲和岚姨呢?”林浣溪找遍了府中,也没找到她们。
“凌夫人和岚楼主去永安寺烧香拜佛了,估计下午才能回来。”莫诘回答道:“有一对侍卫跟着,瑞王妃就放心吧。”
“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事情?”周文修问道。
“并没有。”莫诘摇摇头,这几天府中风平浪静。
“那就好。”周文修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府中的各处防备都加强一些。”周文修似是不放心的又吩咐了一遍。
“是。”莫诘恭敬的回答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血腥味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急匆匆而来的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周文修和林浣溪的面前,额头上,衣襟上都有浸染的血迹。
“发生什么事情了?”周文修拧眉问道。
“今天一早,凌夫人和岚楼主一起到永安寺烧香拜佛,却不想在寺庙中遭遇了刺客,岚楼主重伤,凌夫人,凌夫人不知所踪……”
“什么?”林浣溪的身子一晃,一旁的周文修急忙伸手扶住。
“那群刺客呢?抓到了没有?”周文修问道。
“抓到的都已经服毒自尽了。”侍卫回答道。
“那岚姨现在在哪里?那群自尽的刺客呢?有没有派人继续追查母亲的下落?”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身上,急切的问道。
“岚楼主受了重伤,世无双老先生正在帮她医治,目前还是昏迷状态。那些自尽的刺客属下已经带回到了瑞王府,也已经派了几队人马去追查凌夫人的下落,而且英王殿下也亲自带人去了……”侍卫回答道。
“我去看看岚姨……”林浣溪强自站稳了身子。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母亲救回来的……”周文修安抚道。
“嗯。路上小心……”林浣溪的唇边努力扯出一丝放心的笑意,对着周文修说道。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十分慌乱了。
凌楚楚于她,非常重要。
青岚还在昏迷中。
当胸一刀,十分的凶险。
若非他们将青岚带回来的及时,若非正巧世无双就在那里,若非抢救的及时……
“老先生,岚姨她……”
“只要能醒过来就没事儿了……”世无双的心里也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一刀伤到了血管。
失血太多……
“岚姨的武功很高,一路上又有一队侍卫保护,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岚姨伤成这个样子?”林浣溪坐在床边,问道。
“伤口极细极深,像是软刃所伤,而且手法干净利落,绝对是武功高于青岚很多……”世无双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软刃……”
林浣溪的一双眸子眯了起来。
上一次岚姨受伤,身上便是被软刃所致,只是因为当时被河水浸泡伤口发胀,所以不太看的出来而已。
难道是同一个人?
不,不对……
上一次岚姨说过,伤他的人是任逍遥……
林浣溪的双手用力的紧握成拳。
今天早上的时候,任逍遥还在茅草屋那里的。
他不肯跟自己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打这个主意吗?
不,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老先生,麻烦你好好照顾岚姨,我去去就来……”林浣溪扭头就跑了出去。
她要去看个清楚,问个清楚。
“丫头,丫头……”任凭世无双在后面怎么喊都喊不住。
“瑞王妃,您要去哪里?”夜辰跟在林浣溪的身边问道。
“茅草屋……”林浣溪直接翻身上马,冲出了瑞王府。
夜辰紧跟其左右,并且还不忘让侍卫去通知周文修。
两匹骏马飞快……
转眼间,便到了茅草屋那里。
而茅草屋中,任逍遥已经不见了身影。
“怎么会这样……”林浣溪不想相信,可是眼前所见的一切却又让她不得不怀疑。
“任逍遥,你给我出来……”林浣溪大声叫道。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远处青山带来的回音。
“嗖……”一道破空声从远而至。
夜辰手中的长剑回旋,便将那飞镖打至树上,深深的扎了进去。
而飞镖的头上,则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展开看时,上面只有一句话:要想救凌楚楚的话,就来情断崖,如果半个时辰不见人的话,那么凌楚楚必死无疑。记住,你只能一个人来……
“情断崖……”林浣溪反复的看着那封信,看着那飘逸的笔迹,而后情绪便有些失控。
“这是任逍遥的笔迹……”
“我要去情断崖救我的母亲……”林浣溪知道情断崖在哪里,就在这茅草屋的后面,距离这里并不算远,半个时辰足够了。
“王妃,我已经派人通知了王爷,不如等他来了……”
“不等了,我现在就要去救我的母亲,我还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林浣溪就像是钻了牛角尖儿一样。
“王妃……”
“不必再说了,要么你和我一起去,要么你留在这里等着周文修……”
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拔足往后山跑去。
夜辰生怕她会有什么闪失,便急忙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
只是现在林浣溪救人心切,根本就听不进任何话去。
他只能用尽他的所有来保护她。
情断崖边,凌楚楚被凌空吊挂在悬崖边的一棵树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霭缥缈。
“娘亲……”林浣溪见状,立刻想要冲过去,却被夜辰一把拉住了。
“我们主子果然预料不错,瑞王妃还挺守时……”这时,大树后走出来两名蒙面黑衣人。
“快放了我娘亲……”林浣溪左右张望了一番,又问道:“你们主子是谁?”
“瑞王妃冰雪聪明,想必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呢?”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瑞王妃想要救你的娘亲也并不难,只要瑞王妃跟我们走,我们即刻就放了你的娘亲,如何?”
“王妃,不可……”夜辰拦住林浣溪说道。
“可不可,王妃自己决定。我们不是不讲情理的人,况且王妃与我们主子也是旧识了,不妨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到时候瑞王妃还不能做出决定的话,那么就只能对不起了……”黑衣人的手指了指那棵树的树顶,在茂密的枝叶中还藏着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刀锋就紧贴在把凌楚楚吊起来的那根麻绳上。
凌楚楚拼命的挣扎着身子,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想要让林浣溪不要管自己,她想要林浣溪离开,只是林浣溪却什么都听不到。
林浣溪的贝齿用力的咬着唇,嘴里甚至都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儿。
这一刻,她怎么还会不明白。
自己是真的拿任逍遥当朋友的,却不想……
或许,他救沄儿回来,并将雪芽的事情告知,这本就是一个局。
他在等着自己主动跳进这个陷阱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林浣溪点点头。
“王妃,不可……”夜辰阻拦道。
“呜呜呜……”凌楚楚也拼命的拧着身子。
她想告诉林浣溪,这是一个骗局,她想让林浣溪赶紧离开。
可是她没法说话,只能拼命的使眼色,拼命的“呜呜”着……
“瑞王妃果然是孝顺的……”黑衣人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一般:“那就请瑞王妃自己走过来……”
“王妃……”夜辰挡在林浣溪面前,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那是我的娘亲,我不能不管……”林浣溪扭头看着夜辰,又对着夜辰眨了眨眼睛。
夜辰的心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看来她是有了应对之策。
夜辰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随时出动。
林浣溪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在离黑衣人一丈的地方站定。
“先放了我娘亲……”林浣溪说道。
“瑞王妃过来我们自然会放人……”
“我不是很相信你们。”林浣溪直接说道。
“而且我人都站在这里了,你们还怕什么?快点放了我娘亲,否则……”
林浣溪将袖子里的匕首抽了出来,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是奉命抓活的我吧?如果你们不先放了我母亲,那你们是绝对不会是抓不到我的……最起码,你们抓不到活的我……”
黑衣人面面相觑。
他们得到的命令,确实是要抓活的……
“好,我们可以先将凌楚楚放下来……”其中一名黑衣人点点头。
趴在树上的黑衣人便将凌楚楚从树上放了下来,只是还被绑着,嘴也被封着。
“现在可以了吧?”黑衣人问道。
“先把我娘亲送过来……”
“瑞王妃,你这个要求就有些过分了……如果我们先把凌楚楚送过去的话,你身边的那名护卫可不是吃素的,没了人质在手中,我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然,瑞王妃先让他后退,并且把手中的武器丢掉。”
林浣溪回头看了夜辰一眼。
夜辰依言后退了几步,并且将手中的长剑也丢到了地上。
“可以了吧?”林浣溪问道。
两名黑衣人轻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才将凌楚楚用力的推了出去,另一人快走两步,一把抓住林浣溪的肩膀。
“快走……”两名黑衣人挟持着林浣溪飞快的后退。
夜辰则是一把接住凌楚楚,一剑挑开凌楚楚身上的束缚。
“快救溪儿,他们说头头儿根本就不是任逍遥,而是云昊然……”
“已经晚了……”
黑衣人将手中的长剑横在林浣溪的脖颈间,一脸得意的表情。
“是吗?”林浣溪的唇边漾起一丝笑意,却让人心生寒意。
两名黑衣人登时便觉得身上一阵发麻。
手中的剑都拿不住了。
“你,你……”
两名黑衣人脸色大变。
林浣溪将两人推开,夜辰手中的软剑也瞬间而至。
“我早就知道你们不是逍遥的人……”林浣溪的眸光扫过两人,淡淡的说道:“逍遥很了解我们,如果真的是逍遥,你们不会只让夜辰放下手中的剑,而是会提防他腰间的软剑……如果真的是逍遥,你们不会不知道我用毒是一绝……”
“哼!我们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黑衣人冷哼道。
从他们接到这个任务开始,就是抱了必死的信念。
“你们想要挑拨我与逍遥之间的关系,对不对?”林浣溪问道。
“哼!”黑衣人再次冷哼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林浣溪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林浣溪手中的银针应声落下,两名黑衣人便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甚至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不怕死,但是怕生不如死。
“瑞王妃,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饶了我们兄弟们……”黑衣人权衡再三,说道。
“那要看你的秘密究竟值不值你们所有人的命……”林浣溪说道。
“有关任逍遥的……想必瑞王妃刚刚从山下上来,已经知道茅草屋中空无一人了吧……难道你不想知道任逍遥的下落?对于背叛者,我们主子可从不会留情……”
“这个条件够不够?”黑衣人问道。
“够。”林浣溪点点头:“逍遥他现在在哪里?”
“永安山,缥缈峰……”
林浣溪扭头就走:“两个时辰后你们身上的药力自会缓解……”
“溪儿,你不能去,这一定是云昊然的局……他那个人生性阴狠狡诈,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凌楚楚不想林浣溪去冒险。
“如此,我更应该去看看了……”林浣溪说道:“任逍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我们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王妃,你先带着夫人回去,飘渺峰那边我去看看……”夜辰说道:“王妃放心,我一定会救回任逍遥的……”
这时,周文修也已经率领一队人追了上来。
天知道,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么的担心。
这会儿看到林浣溪安然无恙,心里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溪儿,你没事儿吧……”周文修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个遍,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我没事儿,但是任逍遥现在有危险,他现在在永安寺飘渺峰……”林浣溪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凌云凌波,你们先护送母亲回府……”周文修吩咐道。
“你们一定要小心,云昊然什么手段都用的出……”凌楚楚不放心的叮嘱道。
“娘亲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岚姨受了重伤,老先生正在照顾着,娘亲快回去看看吧……”林浣溪说道。
“什么?青岚受伤了?”凌楚楚很是讶异:“当时虽然有刺客围攻,可是看他们的武功路数,应该都不是青岚的对手……”
“岚姨身上的伤口与南楚的那次相同,及其细,及其窄……本来我还以为,也是任逍遥所为……可是,我现在已经排除了任逍遥……恐怕是还有其他的高手暗藏其中……”
“遭了,应该是刘谦……”凌楚楚脸色大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谦……那是谁?”林浣溪问道。
“是云昊然身边的第一暗卫……”周文修说道。
“是。”凌楚楚点点头:“此人武功高深莫测,我听青岚说,任逍遥的那一身武功就像是出自于他之手……”
“那任逍遥现在岂不是有危险?”林浣溪皱紧眉头问道。
“娘亲,你先回瑞王府,我要去飘渺峰看看……”
“溪儿,你千万要小心……”凌楚楚嘱咐道。
“嗯,娘亲放心吧。”林浣溪说完之后,便和周文修一起去了永安山。
永安山的山顶,常年缥缈着雾气,如同仙境一般。
崖边怪石嶙峋,有一块儿青石伸出崖边,上面绑着一根麻绳,任逍遥就被这根麻绳吊在半空中。
“怎么又是这个招数……”林浣溪忍不住的嘀咕道。
“招数有用就行……”这时,树后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来,粗壮得像一堵山一样。
“你是……刘谦……”林浣溪问道。
“瑞王妃倒有些见识……不过这些应该是楚妃告诉你的吧……”刘谦的声如其人,粗犷暗哑。
“我娘亲才不是什么楚妃,我娘亲是东晋的王妃……”林浣溪反驳道。
“哼,什么王妃,堂都没拜,哪里来的王妃?她可是我们的皇上正经娶进宫中的妃子,不是楚妃是什么……”
“刘谦,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周文修打断道。
“自然。”刘谦笑笑:“我们今天不谈楚妃,只谈任逍遥……”
“他不是你的徒弟吗?”林浣溪问道。
“可是却背叛了师门……”刘谦再次笑笑:“这等逆徒,如何留的……”
“但是我听说,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在乎他,觉得很是稀奇,所以特地来看看……像这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会有人在乎……”
“是你从来都没有被人在乎过吧……”林浣溪打断道。
“我不需要有人在乎。”刘谦冷蔑的一笑:“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别人来求我……”
“说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我们是为任逍遥来的。”周文修冷冷的打断道。
“你们想要任逍遥活命吗?”刘谦问道。
“提出你的要求吧……”
“很简单。要么用瑞王妃来换他,要么用北周的江山来换他,你选吧……”
“你是糊涂了吗?本王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情?溪儿是我娘子,我最亲的人,我怎么可能拿她来换别人的命……”
“那就用北周的江山……”
“你那皇上会用东晋的江山来换一个人的性命吗?”周文修淡淡的问道。
“那就不要想着救他了。”刘谦说道。
“到时候,我会为任兄多烧一些纸钱的……”周文修说道。
这种选择题,再简单不过。
“昙峦重伤,所中之毒乃蛊毒,是任逍遥舍命救的他性命……东疆萧潇身怀兵符遭劫杀,是任逍遥出手救了她……东晋攻打北周,若非是任逍遥帮你们,你们又怎么可能赢得了?就拿刚刚来说吧,若非是任逍遥来破坏,青岚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
“他为你们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女人而已……可你们却不在乎他的死活,他活的还真是失败……我早就说过,他这一辈子注定孤零零的,果然应了我的话吧……”刘谦笑道。
林浣溪抿紧了唇。
任逍遥为她做的,远比她自己想的要多。
“这等人人都不喜欢的人,不如让他粉身碎骨算了……”刘谦缓缓的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慢着……”林浣溪伸手拦住。
“瑞王妃果然是个重情的……”
“我不会用我自己去换他的性命,也不会用北周江山去换他的性命……”林浣溪看着被高高吊起来的任逍遥,高声说道:“任大哥,对不起,你屡次帮我救我,可是我却没办法救你,只能等你死了,我再为你报仇……”
“好……”任逍遥哈哈大笑:“这条命,我不在乎,但若是你为我报仇,我更觉得开心……”
“溪儿,你可千万别听刘谦的,他不是我的师傅,我的师傅是个云昊然,我自小走失,被他所救,拜为师傅,后来被家中人寻回,却再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一旦想要逃离,便会牵扯到我任家……如今,我任家上下只有我一人,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不怕死?那我倒是想要试试……”刘谦举起手中的剑,邪笑道:“我也想看看你们会不会见死不救……”
刘谦随手丢出手中的长剑,直指捆缚任逍遥的麻绳。
周文修手中的短匕也随之飞出,将长剑击落。
同时,夜辰飞身而出,与刘谦缠斗在一处……
“抓紧时间救人,夜辰不是刘谦的对手。”周文修拉着林浣溪跑到悬崖边,利落的将麻绳拎了上来。
“任逍遥,你没事儿吧……”林浣溪急忙去解任逍遥身上的麻绳。
“小心……”又一名黑衣人冲了出来,与周文修禅斗在一处。
林浣溪用力的扯着绳子,可就是解不开。
此刻她手中也并没有刀剑。
索性捡起地上尖锐的石头,这才将麻绳割断了。
“任逍遥,你没事儿吧……”林浣溪扶起任逍遥,纤手搭在他的腕脉上,这才发现他中了毒。
“还好并不严重,等回到府中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解毒。”林浣溪松了一口气。
“嗖……”破风声袭来。
任逍遥急忙将林浣溪拽到一旁。
因为中毒的缘故,所以他的一身武功也使不出来,能推开林浣溪已经是拼尽了全力,所以对于后来人的那一掌,任逍遥有心无力……
“啊……”
林浣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喉咙发甜,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吹的脸颊生疼。
眼前一片白茫茫,仿佛仙境一般。
耳边依稀还有周文修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自己被人打了一掌,被打落了这万丈悬崖。
所以,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真不甘心啊。
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文修,见不到儿子,见不到娘亲了……
林浣溪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
因为自己本就不属于这里,如今是要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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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逍遥……”林浣溪睁开双眸,才发现自己正被任逍遥紧紧的拥再怀中。
“别说话,吃了风会难受……”任逍遥体内的内力此刻正在疯狂的运转着。
本来他是不能运功的。
因为他中了毒,强行运功会导致毒气攻心的。
可是眼下,他再也顾不得那许多。
他只想保护林浣溪不受到任何伤害。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刮的人脸颊如同刀割一般疼。
耳朵里也是嗡嗡的,眼睛更是张不开。
任逍遥收紧了手臂,尽可能的将林浣溪整个儿都护在自己怀中。
缥缈峰是永安山上最高的一座山峰。
峰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没有人下去过,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崖底有些什么。
任逍遥只期盼着,能有树木或者水流。
这样就还有一线生机。
若全是岩石的话,就算是自己做垫背缓冲,恐怕也不能保证伤不到她。
任逍遥的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将自己所有的内力都调动到后背,根本顾不得那种毒气攻心是刀剜一样的痛。
“擦啦……”
崖壁上伸出的几棵树减缓了他们的落势。
任逍遥心中一喜。
同一时间抬手护住了林浣溪的头,将她的头用力的按在自己的胸前,防止枝叶划伤她。
已经有树了,就证明离地面不是很远了。
而且任逍遥也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溪儿,憋气。”任逍遥大叫道。
其实任逍遥观察下落环境的时候,林浣溪也没嫌着,她也在心里不停的计算着。
自然也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有活路……
林浣溪麻利的将自己的衣带与任逍遥的衣带绑在了一起。
这样就能保证落水之后两人不会被水流冲开。
“噗通……”
溅起了一人多高的水花。
因为是任逍遥背部朝下,完全将林浣溪护在自己的胸前,所以只有他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几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河水冰凉刺骨。
那种冷仿佛都能渗透到骨髓里一般。
林浣溪的俏脸被冻的铁青。
身上也有些麻木。
可是她不能放弃。
她若是放弃了,他们可就真的没有一丝活路了。
林浣溪拼命的游着……
水流很急,林浣溪一个人都有些吃力,更别提还要拉着任逍遥了。
林浣溪感觉有些筋疲力尽,她咬紧了牙关,她拼命的与流水做着斗争。
忽然便感觉身后一松,整个人都突然变得省力气起来。
回头一看,发现任逍遥已经被冲出去了很远很远……
“任逍遥……”林浣溪才一开口,冰凉的河水便争先恐后的涌进口中,呛得林浣溪差点换不上气来。
“溪儿,你要好好活着……”任逍遥的话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满足。
这里距离岸边并不远,溪儿自己一定能游上去,若是带了自己的话,恐怕两个人都会沉到河底的。
“不行,要活一起活……”林浣溪奋力的朝着任逍遥游过去。
任逍遥为她做了多少事,她的心里有数,她心里感激,她此生都是还不尽的。
林浣溪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要抽筋儿了,才终于抓到了任逍遥的一片衣角。
“任逍遥,我不会让你死的……”林浣溪再次将两人的衣带绑在一起,将任逍遥托出水面换了一口气,这才又奋力的朝着岸边游去。
几乎倾尽了林浣溪所有的力气,才终于拖着任逍遥游上了岸。
林浣溪甚至都来不及喘一口气,便急忙按压任逍遥的胸口,迫使任逍遥吐出一大口一大口的河水,终于咳嗽了一声,顺过气来了。
“太好啦……”林浣溪长吁了一口气。
“咳咳……”任逍遥睁开眼睛,看到林浣溪之后,悬着的那颗心便落回了肚子里。
“周文修很快就会下来找你的,你要好好活着。”任逍遥努力的攥着林浣溪的手,微笑着说道。
“你也会好好活着的,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林浣溪拿出自己的针包来,银针包中已经进了水,她现在需要生火炙烤银针消毒。
“溪儿,别费事了,还是好好保留体力等着周文修,我也是大夫,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救了……”
“不会的……”
“溪儿,你听我说。”任逍遥拉着林浣溪的手,剧烈的喘息了一会儿:“我本来就已经中了毒,适才坠落悬崖的途中,我又动用了内力,早已经逼得毒气攻心……没救了……”
“不会的。任逍遥,你相信我……”林浣溪纤手按在任逍遥的腕脉上。
脉浅,细,如果不仔细感知,几乎都摸不到。
如果是在瑞王府中,有各种奇药,自己还犹可一试,可是如今……
林浣溪真的没有把握,连两成的把握都没有。
可是她却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成的机会,她也要试一试。
林浣溪将荷包中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里面只有一颗紫金丹了。
这可不够。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林浣溪将紫金丹塞到任逍遥的嘴里,又将那些还能用的创伤药的敷在任逍遥道伤口上。
“溪儿,不要忙了,我真的……”
“别说话。”林浣溪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寻了一处干净的高台儿,那里还有树荫遮蔽,看起来还不错。
林浣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任逍遥弄到了高台儿上,又去寻了一些干柴来,因为没有火折子,所以林浣溪用的是最原始的钻木取火的方法,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火点燃了。
林浣溪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直接将银针炙烤消毒。
就如同上次为夜辰祛毒一般,用特殊的办法,但是却只能将任逍遥身上一部分的毒都聚集到了指尖上,再刺破放出毒血。
又用银针排出一部分毒,林浣溪忙活了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痛,饥肠辘辘的……
“溪儿,累了吧,你赶紧歇歇……”任逍遥的脸色虽然恢复一些红润,却还是有气无力的。
“我没事儿……我去找一些吃的来,你先好好休息……”林浣溪将说道。
“好,你注意安全。”任逍遥嘱咐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找了一些野果,又找树枝做了个鱼叉,叉了几条鱼,便回去了。
任逍遥还在沉沉的睡着。
林浣溪抬头看了看天,有些阴沉了,恐怕一会儿还有雨,得先找个山洞才行。
将采到的野果还有打到的鱼都通通放在一旁,林浣溪开始找合适的可以避雨的山洞。
四下里找了半天,林浣溪终于看到了一处合适的山洞。
大概离地有半米,山洞里很宽敞,也很干净。
林浣溪先是将任逍遥背进山洞里,又将找来的那些东西一齐放入山洞中,这才开始将鱼架起来烧烤。
“先喝些水吧……”林浣溪将任逍遥扶起来,用河沙和鹅卵石将河水滤过几遍,这才送到任逍遥的唇边。
任逍遥喝了几口,顿时感觉喉咙里的干燥缓解了不少,似是又有力气了一般。
“我刚刚采摘野果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草药,可缓解你体内的毒,也可治疗外伤,等吃过烤鱼之后,我再帮你熬药……”
“溪儿,你又何必白费力气,你明明知道的……”任逍遥苍白着脸色,说道。
“任逍遥,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救活你,但我会尽我的全部努力,所以你也不要说什么丧气话。”林浣溪说话间,已经麻利的串好了鱼,又洗了些水果。
“尝一点儿吧,我尝过了,很好吃的。”林浣溪将一个紫黑色的浆果送到任逍遥的唇边,满眼的笑意。
“溪儿……”
“任逍遥,我命令你,尽你最大的努力活着,否则……”
“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生生世世……”
“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任逍遥用力的点点头,只要她想要的,自己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做到。
“很甜……”任逍遥咬了两口,便放到了一边,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欲。
“鱼也差不多了,我知道你现在没食欲,但多少你必须吃点,不然哪里撑得住……”林浣溪将烤鱼拿过来,吹了吹凉才拿到了任逍遥的唇边:“我烤的鱼寻常人可是吃不到的……”
“好吃……”任逍遥咬了一口,苍白的脸色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多吃一点,我去给你煎药……”
“溪儿,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事儿的,你要是累坏了我可就没人照顾了……”任逍遥开玩笑说道。
“这样我也能休息,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林浣溪熬药用的蚌壳,所以要时时都盯着。
从摔落悬崖到现在,林浣溪一直都没有闲着,身子早就觉得乏了,只是一直在硬撑着。
好不容易熬好了药,看着任逍遥喝完了药,又给任逍遥身上的外伤擦了药,才终于有时间喘一口气。
“溪儿,周文修他一定会找来的,说不准,他们现在已经在崖底了,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的信息?”任逍遥心疼的看着林浣溪,说道。
“我本来想过要这样给他们指路的,可是我又怕会把敌人引来,所以我们还是等等吧。”林浣溪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只是觉得不太稳妥。
“那我们就再等等……”任逍遥说道。
这或许是他与林浣溪独处的最后时光了。
虽然他答应了林浣溪好好活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可是有的时候不是你想活就一定能活的。
“你快睡一会吧,我刚刚已经休息过了,现在睡不着,我来放哨。”任逍遥说道。
“好,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林浣溪伸了个懒腰,她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但是任逍遥的腿受了伤,根本就站不起来,所以她还是不能放下心来休息。
可是太疲惫了。
林浣溪还是睡着了。
睡的很沉。
并且觉得全身发冷,如同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
“文修……”林浣溪喃喃道。
脸色红的如同涂抹了胭脂。
“文修……”林浣溪蜷缩着身子,嘴唇抖的厉害。
“溪儿,溪儿……”任逍遥爬过来,用手试了试林浣溪的额头,发觉烫的厉害,便又急忙抓过林浣溪的手腕把脉,脸色瞬间就变了。
“溪儿……”任逍遥将身旁的水拿过来,又把衣裙的下摆撕下来浸透了贴在林浣溪的额头上。
“文修……”林浣溪烧的比较重,人都有些糊涂了,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周文修的名字。
任逍遥取过林浣溪的银针,在篝火上消了毒,然后开始给林浣溪针灸。
过一会后,林浣溪才觉得舒服了一些,也不再一直说呓语。
一直两天,林浣溪的烧也一直没退下。
之前林浣溪采的野果抓的鱼,都在这两天消耗殆尽了,就连柴都不多了。
任逍遥的两只腿都断了,根本就没有办法行走,而且这个山洞还距离地面半米,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他只期盼着周文修能快点找过来。
林浣溪一直都烧得迷迷糊糊的,山洞里已经耗完了最后一颗存粮。
如果再这样耗下去,恐怕病中的林浣溪不能坚持多久。
任逍遥抿了抿唇,心中就有了计较。
又过了两日,林浣溪终于醒了过来。
“溪儿,你醒了?”任逍遥看到林浣溪醒来,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我睡了多久?”林浣溪揉了揉脑袋问道。
“只一天而已……”任逍遥没有说实话。
“原来睡了那么久……”林浣溪坐起身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你饿了吧,我去烤鱼给你……”
“不好意思,溪儿,我,我刚刚太饿了,所以……”
“没关系,我再去抓……”
“不用了,下午的时候飞来一只山鸡,被我抓住了,我已经清洗干净炖了汤,你快喝点吧……”
“山鸡?”林浣溪四下里看了看,山洞里很干净,也没有丝毫的血腥味儿。
“我去河边清理的……”
“你怎么能去河边呢?你的腿……”
“你忘了我是有武功在身的,区区腿伤,怎么能难得倒我,杀个鸡我还是可以的……”
“我看看你的腿……”
“真没事儿的……”任逍遥躲闪了一下,并且调动体内的内力,灵活的动了一下,这才打消了林浣溪的顾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溪儿,你喝过鸡汤之后就好好休息吧,你身体还很虚弱,若是再犯了风寒发了热,在这里恐怕就很难好了……”任逍遥将蚌壳递给林浣溪。
里面的鸡汤炖的很浓,泛着油花儿。
“很不一样的味道。”林浣溪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我厨艺不好……”任逍遥憨厚的笑笑:“我只是想帮你……”
“你身上的伤比较重,理应好好歇着,这些我来就好。对了,我马上……”
林浣溪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她之前采的草药已经风干了……
“任大哥,我到底睡了多久?”林浣溪问道。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草药都已经干了,怎么可能才一天?任大哥为什么要骗我?”林浣溪不解的问道。
“好吧,我只是不想你太过担心……”任逍遥只是笑笑:“你睡了两天,又发了高热,一直昏迷不醒,鱼肉熬了汤给你喝,可是你却还没醒,我正愁眉不展是,飞来了这只救命野鸡……”
“溪儿,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不想你担心,请你不要生气。”任逍遥的目光温润去玉,语气又很真诚。
“我没有生气。”林浣溪摇摇头:“这两日让你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任逍遥摆摆手:“你照顾我已经很累了……”
“你这两日发了高热,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不能出去吹风,不能沾冷水,幸好有野鸡救命,我们也可缓和一两日。”
“好,那就听任大哥的。”林浣溪勉强将蚌壳中的鸡汤喝完。
实在是有些难喝,而且味道怪怪的,不太像是鸡汤。
真不知道任大哥是怎么熬的……
“任大哥,我吃好了。”林浣溪放下蚌壳。
“我的身体已经没大碍了,但是你的腿伤可不能耽误,若是感染发炎了可不好,我还是去采着药吧……”
“不用了,我自己已经上过药了……”任逍遥一把拉住林浣溪的衣袖:“你昏迷的时候,我就碾碎了草药,敷好了。”
“你好好休息就好了……”
“嗯,那好吧。”林浣溪点点头,她确实也是有些困倦。
这一觉,林浣溪又睡了足足两日。
等到林浣溪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谁在了枫园中。
周文修就守在床榻边。
“溪儿,你醒了……”周文修凑过去,悉心问道。
“文修……”林浣溪揉了揉眼睛,又在揉了揉眼睛,这才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是我,是我……”周文修将林浣溪拥入怀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自己终于把自己的小东西给找回来了。
那几日,自己在崖底,一寸一寸的搜着,心也一直受着煎熬。
直到,直到在山洞中找到了陷入昏迷的林浣溪和任逍遥。
“真好,终于又见到了你……”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怀中,喃喃的说道:“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周文修用力的抱着林浣溪:“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和你不离不弃……”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在一起,一直过了好久好久……
“对了,任大哥呢?”林浣溪抬起头来问道。
周文修突然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任大哥他人呢?”林浣溪又问道:“他是和我在一个山洞里的啊……”
“他就在府里……”周文修回答道。
“哦……”林浣溪松了一口气:“老先生给他看过了没有?他中了毒,腿又受伤了,还被水浸泡,从山崖掉落而下时,他为了保护我背部先着水的,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溪儿,逍遥他……”
“他怎么了?”林浣溪急急的问道。
“溪儿,他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情况不太好?”林浣溪问道。
“任逍遥的毒倒是其次,他的内伤很重,而且……”周文修顿了顿,后面的话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到底怎么了?”林浣溪一边说着一边急着下床:“我要去看看他……”
“他还在昏迷中……”周文修一把扶住林浣溪:“老先生会尽全力的……”
“不行,我要去看看……”林浣溪执意如此。
“好,我带你去。”周文修无奈,将林浣溪打横抱起来,往任逍遥的房间里走去。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重。
就连世无双也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任逍遥他怎么样了?”林浣溪急急的问道。
世无双抱歉的看了一眼林浣溪。
林浣溪的心跟着一沉。
“到底怎么样了?”
“溪儿,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林浣溪身子一软。
这三个字,凡是个大夫就说过。
放在别人身上,她只觉得可惜,可是当有一天放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浓烈绝望。
那种绝望压在心头上,让人无法喘息。
“让我看看……”林浣溪跌跌撞撞跑到床前,抓起任逍遥的手腕。
脉浅的几乎都感觉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林浣溪换了一只手,同样是浅薄的几乎感觉不到。
“掉落悬崖之后,我给他服用了紫金丹,服用特殊驱毒法,又帮他驱除了部分毒血,还熬了草药……”林浣溪有些不能接受:“虽然那些东西没办法医好他,但是也可以短时间内吊着他一口气,只要七天内离开崖底,他便能得救的……”
“就算是时间再长点,他也不可能会虚弱成这个样子……”林浣溪的手有些抖。
因为她知道,她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任逍遥是没救了,就算是强行拉回一口气也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了。
“溪儿,他还清醒的时候让我转告你,让你一定好好活着……”世无双说道。
“还有一件事,他是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世无双走到床榻边,揭开盖在任逍遥身上的被子,又揭开了盖在任逍遥腿上的锦纱,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这是……”
林浣溪后退一步。
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摔落悬崖安置在山洞后,你便高烧昏迷了,整整三日,任逍遥因为腿受伤,又有内伤和毒伤,没办法出去找食物,所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浣溪的眼泪扑簌而下。
“任大哥……”林浣溪的手,颤抖的攥住任逍遥的手。
“任大哥……”林浣溪一声比一声哽咽。心中悲痛不已。
“咳咳……”一直没有声息的任逍遥突然咳嗽了几声。
“任大哥,任逍遥……”林浣溪急忙叫道。
“溪儿……”任逍遥睁开眼睛,看到林浣溪之后便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任大哥,你醒了……”林浣溪胡乱抹去眼角的泪,哽咽的叫道,心中越发觉得堵塞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你没事儿就好。”任逍遥吁一口气。
“可是你,你的腿……你怎么那么傻……”林浣溪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做不到了,而且还让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任逍遥面带歉意。
“别胡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溪儿,别难过……”任逍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命数自有天定,强求不得。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林浣溪哽咽道。
“我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任逍遥安慰的笑笑,然后就没了声息。
“任大哥,任大哥……”林浣溪悲痛欲绝,哭的昏死过去了。
林浣溪醒来之后,任逍遥已经下葬了。
林浣溪在任逍遥的坟墓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文修,我要为任逍遥报仇……”林浣溪抹干眼泪,说道。
“好。”周文修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在他的心中,也是格外感激任逍遥的。
若非是任逍遥,恐怕……
“溪儿,我想过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谦让躲避就行躲开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他们打服……”周文修说道。
五日后,北周新帝周文修继位,林浣溪被尊为皇后。
周文修登基的那一刻,便挥军八十万,直压东晋的边境。
西蛮,南楚也同时出兵,耗时三个月,东晋危矣。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东晋云昊然却在这个时候上交了降书。
并且还有被捆成粽子的朱果贵妃。
周文修将朱果在自己母妃的坟墓前亲手杀之,多年的仇恨终于报了。
北周朝内,对于东晋的投降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一战到底,彻底将东晋划进北周的版图。
一派主张和,将东晋收为北周的附属国,要求东晋每年上交贡品。
周文修根本不理睬这两派的争执,只是看向林浣溪。
“云昊然,我要云昊然……”林浣溪站在高高的楼阁上,抬头望着任逍遥坟墓的地方:“我要这世上再无东晋……”
林浣溪的一句话,决定了东晋最后的命运。
东晋皇宫。
云昊然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皇宫里,黄白的头发散乱着,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意气风发,只是像个垂暮老人一般。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他本安排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按照他的计划,这天下迟早都是他的。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云昊然颓然的坐在皇位上,浑浊的双眸望着前方。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从由远及近。
一个瘦高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缓缓走了进来。
云昊然眯了眯眼睛。
“小天……”云昊然不确定的叫道。
“都已经老了,还叫什么小天……”一身青色长袍的云昊天走了进来,灰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是啊,都老了。就算是到老了,这个皇位你也没能沾上分毫……”云昊然得意的说道。
“你虽然得到了皇位,可你却失去了太多太多……”云昊天叹了一口气:“你众叛亲离,你身边没有任何人愿意再帮你,当初青岚皇嫂那般为你,可是你做了什么?逍遥那么好的孩子,你又做了什么?你甚至牺牲了你的亲生儿子……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如果当初你得到了帝位,你就不会失去凌楚楚,你就不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看着她逃离,却又不知死活……”云昊然黑了脸,尖锐的叫道。
“是啊,我同样是失败的,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而且这辈子还过的浑浑噩噩,甚至是失去了记忆……”云昊天摇摇头,目光却十分的平静:“我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能保护她们母女……但是我又是感激的,我感激上天我这辈子还能再次见到她们……而你呢?青岚皇嫂恨你入骨,你的儿子成为你的棋子被牺牲,你的贵妃和你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的……你又有多失败?你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还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不但如此,父皇留下的江山还葬送在你的手中。你死后,又有何颜面对面对我们云家的列祖列宗……”
“住口,你给我住口!”云昊然怒瞪着云昊天,一只手直指着云昊天:“云家的江山,如何能说是败在我的手里了?那是你的好女儿,你的好女婿,是他们吞并了我们云家的江山……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从小就是这样。你从小就是这样的脾气,一直到老都一点儿也没变。我不和你说这些道理,说了估计你也听不进去了。你现在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从此这世上再无东晋一国,也再无你云昊然……”云昊天的神情始终都是淡淡的。
“你要杀我?你要弑兄篡位?”云昊然将玉玺紧紧的抱在怀中,警惕的看着云昊天。
“是,我要杀你。为我的妻女报仇,为皇嫂报仇,为逍遥报仇,为那么多无辜的人报仇……”云昊天抽出绑在腿上的短匕,朝着云昊然走了过去。
“凭你,也能杀了我……你不要忘了,你的一身武功是谁教的……”云昊然自负的笑笑,准备站起来迎战云昊天,可是他全身上下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你,你居然对我用药……”云昊然的脸色变了又变。
“皇兄,去赎罪吧……”云昊天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去秋至,冬尽春来。
转眼间过去三个春秋。
北周,未央宫。
林浣溪手里抱着着一个珐琅手炉,身上搭着一条龙凤锦被。
“皇后娘娘,这是刚刚熬好的乌鸡参汤,御膳房里熬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呢。”白芷手里端着一个描龙画凤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玉盅,一个翠玉小碗。
“又是乌鸡参汤……”林浣溪光是一听就觉得有些腻味。
“太医说,乌鸡参汤最补身子。皇后娘娘又不喜喝安胎药,最好多吃些补的食物……”白芷将乌鸡汤装出来,送到林浣溪的面前:“娘娘趁热喝……”
“呕……”林浣溪立刻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娘娘,娘娘……”
“快拿走……”林浣溪一边干呕一边说道。
“娘娘,要不要传太医?”白芷扶着林浣溪问道。
“不用,只是有些孕吐而已……”林浣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不如娘娘您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吧。”白芷说话间,连翘已经铺好了床铺。
“不用了,在这里歪一会儿就好。”林浣溪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既然吃不下那鸡,不去奴婢去帮您熬一杯参茶吧……”白芷说道。
“好。”林浣溪点点头。
这一胎真是特别的折腾人。
周文修来的时候,林浣溪已经歪在那里睡着了。
“皇上,您喝茶……”白芷端来一杯茶,轻声细语的说道。
“溪儿她没事儿吧?”周文修看着林浣溪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的问道。
“娘娘孕吐,什么都吃不下去……”白芷回答道。
“去吩咐御膳房,多做一些清淡有营养的……”周文修说道。
“桔梗已经去了。”白芷回答道。
林浣溪的睫毛眨了眨。
“溪儿……”周文修凑过去,轻声叫道。
“你回来了……”林浣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还不舒服吗?”周文修坐在火炕上,将林浣溪抱在怀中,关切的问道。
“已经好多了。”躺在周文修的怀中,林浣溪觉得特别安心。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可不能拖着忍着……”周文修的手轻轻的抚过林浣溪的腹部,才刚刚一个多月,腹部还十分平坦。
“噗嗤……”林浣溪闻言,忍不住的笑了。
“我自己就是个大夫,有分寸着呢。怎么,你还信不过我的医术?”
“自然是信的过。不过不是常说,医者不自医吗?我觉得还是把老头儿叫回来比较靠谱,反正他也是在外面瞎晃,没有什么事儿。”周文修托着下巴说道。
“老先生自由惯了,不喜这里。再说了,这点儿小事儿,也不必去麻烦他,我自己能应付的过来。”林浣溪接过白芷递过来的参茶,勉强喝了半杯。
“怀孕本就是辛苦,总是吃不下东西也不好。”周文修看着林浣溪想要开口辩解,便赶在前面说道:“你别忘记了,我也是医,你那一套话可骗不过我。这安胎药总归还是有好处的……而且你这次可比上次辛苦多了……”
“真的不碍事儿。”林浣溪坚决拒绝喝那些苦苦的药汁。
“真是拿你没办法。”周文修抬手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叹一口气说道。
“爹爹又欺负娘亲的……”不知何时,小包子从门外探出头来,说道。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周文修说道。
“我已经七岁了,不小了……”小包子快步跑到火炕边,手里还捧着一个苹果大的盒子。
“我知道娘亲被弟弟妹妹折腾的吃不好饭,所以特意和御膳房里的御厨学做了点心,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味道清淡,我觉得很适合娘亲吃。”小包子将盒子打开,露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小兔子点心来。
一个耳朵长,一个耳朵短的,身上的粉红色也不均匀。
“娘亲尝尝……”小包子却是一脸的希冀。
“好。”林浣溪拿起小兔子点心咬了一口,绵软香甜,味道确实不错。
“小包子真厉害……”林浣溪揉了揉小包子的头,笑眯眯的夸赞道。
“我见娘亲最近总是食欲不振,所以才想着做了这个,没想到娘亲竟然喜欢,那我以后****都给娘亲做好不好?”小包子抬头看着林浣溪,笑容很甜。
“这种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以后爹爹做给你娘就好,你只要安心看书就行了。”周文修说道。
“爹爹布置的那些书我都已经看过了。”小包子说道:“而且,现在娘亲和娘亲肚子里的小妹妹才是最重要的,我以后就要天天给娘亲做‘小兔子’吃。”
“你是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要做小兔子?”周文修不解的问道。
“爹爹真笨。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做给娘亲和她肚子里的小妹妹……”小包子对着周文修做了一个鬼脸。
“你想要个小妹妹?”周文修问道。
“是啊。像娘亲一样的小妹妹。到时候我就可以好好照顾她,好好陪着她玩了。”小包子期盼的说道。
“爹爹保证,一定会让你有个小妹妹的,就算这个不是,爹爹也努力……”
“哎呦……”周文修的一番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浣溪用力的掐了一下腰间的肉,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着孩子的面儿,不要胡说。”林浣溪恼怒的瞪了周文修一眼。
“好好好,不说,不说……”周文修连忙讨饶道。
“现在你娘亲已经吃过点心了,你快回去温习功课吧,等回头我去检查你的功课,然后给你调整功课。”周文修开始撵人了。
“好,那我明天再来看娘亲,还给娘亲和妹妹带小兔子的点心……”小包子恭恭敬敬的对着两人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才八岁,你逼的那么紧做什么?小孩子就要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才好……”林浣溪不满的问道。
“这样他才能早点儿成才,等他成才了就可以把皇位传给他,然后我就可以带着你一起去逍遥了。”周文修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我以前就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不能食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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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在一起,一直到天都黑了。
青妍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夫人和老爷的来信……”
“哦,爹爹和娘亲写信来了……”林浣溪立刻变得精神起来,伸过接过青妍手中的信。
信写的很长,可是实质内容却没有多少,都是一些生活琐事和路途见闻。
总结出来,不过就是一句话:我们过的很好,你们也要好好生活。
“爹爹和娘亲为彼此守候了大半辈子,终于可以相守在一起了。”林浣溪将信纸复又整齐的折好,吩咐青妍放在老地方。
那是林浣溪专门用来盛放信件的地方。
有残一和林浣沄的,有玲珑和冷逸然的,有青岚的,也有凌楚楚和云昊天的。
全都是她的至亲至爱之人,是她在这个世上第二在乎的人。
“对了,前几天残一也来信了……”提起残一来,林浣溪的神情有些伤感:“雪芽她死了……”
“她虽然做了很多错事,可她依然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但愿她的来世能投到一个好人家,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快乐平安的活一生。”林浣溪感叹道。
“她也只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后来不也幡然悔悟了吗?若非是她,沄儿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她只是太在乎残一了。”周文修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执念最是害人,也最能救人。
距离盛京上千里的一处山谷中。
四季如春,鲜花遍地,蜂飞蝶绕,十分美丽。
在五颜六色的百花当中,有一座修建精致的坟墓,墓碑之前除了香烛纸钱之外,还有各种瓜果梨桃,鲜花点心。
残一和林浣沄站在坟墓前,两人皆是一脸的悲痛。
“芽儿妹妹,你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残一的。”林浣沄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很高兴这辈子能认识你,也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做亲人。也很感激你,为我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让我还有机会活在这个世上……我希望你来世给投一个好人家,不再被疾病缠身,健康平安快乐的过一辈子。”
“芽儿,哥哥很开心,这辈子有你这样一个妹妹,下辈子哥哥还希望与你做兄妹,照顾你一生一世……”残一依旧是带着半边银面,神情十分的严肃。
“哥哥知道你喜欢美丽的地方,所以将你葬在了群花之间。哥哥和沄儿要离开这里去盛京了,不过以后每年哥哥和沄儿都会来这里看你的。”残一将杯中的酒洒在地上,对与林浣沄静静的陪了雪芽一会儿,两人这才转身离开了。
三年前,北周与东晋决战之际,雪芽奋不顾身的替林浣沄挡了一剑。
让雪芽本就虚弱的身子变得更加虚弱,危在旦夕。
林浣溪与世无双整整抢救了三天三夜,甚至林浣溪都冒险替雪芽做了手术,用尽了各种奇药,才终于将雪芽救了回来。
本来以雪芽的身体状况,是活不过半年了,可是墨寒幽却寻来了一支奇药,竟然连见多识广的林浣溪和世无双也没有见过,只有世无双听说过,此药名曰神仙草,可治世间百病。
其他的,像是有没有副作用,有没有毒什么的,世无双也是无从得知。
雪芽就是服下了这支药,连着呕血七天七夜,之后身体竟然奇迹的有了起色。
但是雪芽的身体本就很差,又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支号称可医治百病的神仙草,也不过只是延长了她两年多的寿命。
可是雪芽却知足了。
当初,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冲上去替林浣沄挡那一剑。
可是后从死亡线上挣扎过一回,雪芽突然间就看透了很多东西,也想明白了。
当时她之所以会奋不顾身的冲过去替林浣沄挡下那一剑,是因为她不想让哥哥心痛,她不想让哥哥将来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是知道的,哥哥喜欢林浣沄。
她只是嫉妒。
但是她更爱她的哥哥,她不想让她的哥哥心痛。
而且,她也想明白了。
究竟什么才是爱。
爱就是放手,爱就是成全。
所以赚来的这三年,她很幸福。
如果有来生,她还希望做他的妹妹。
残一和林浣沄离开了。
小山谷中又恢复了宁静。
“沄儿,这三年谢谢你……”残一与林浣沄拥在同一匹马上。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三个字吗?”林浣沄扭头看着残一,小脸红扑扑的。
“有你真好。我真的是太幸运了……”残一将头埋在林浣沄的脖子里,有些动情的说道。
“应该是我幸运……”林浣沄靠在残一的怀中:“这一生,有你足矣……”
除了残一和林浣沄正前往盛京,还有一对儿也正在去盛京的途中。
那就是玲珑和冷逸然。
他们是从南楚出发的。
哦不对,现在不应该再叫南楚了。
自从东晋被北周打败,划入北周的版图之后,西蛮又出了大事情。
拓跋漓焉重病缠身,曾经的兄弟手足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夺位。
可是他的这几个兄弟之中,却没有一个是能成事儿的,全都是酒囊饭袋,平素里只知道享受。
若是西蛮交于他们手中,那么西蛮的百姓可就要受苦了。
病榻上的拓跋漓焉思来想去,便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想把西蛮交付到周文修的手中。
因为他知道,周文修会是一个好皇帝。
拓跋漓焉的心中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便立刻派了人秘密前往北周,与周文修商议此事。
林浣溪提出,可以让西蛮做为北周的自治州。
并且周文修还保证,一定会善待西蛮的百姓,并且与西蛮开展贸易往来,提高西蛮百姓的生活水平。
是以,拓跋漓焉撤掉边防,亲自将周文修的大军迎入了西蛮。
为此,西蛮还经历了一阵动荡,都被周文修用铁血手腕镇压了下去。
并且周文修深知,一个棒子加一个甜枣的道理。
将拓跋漓焉的那群兄弟手足镇压之后,又开始着手提高西蛮民众的生活水平。
西蛮境内,除了草原,荒地便是荒漠,周文修特地派了一支队伍过去,带去的有北周的各类种子,教西蛮百姓种田,养蚕等等。
现如今的西蛮,一片和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南楚。
冷逸然选择了情。
爱美人不爱江山。
两年前,玲珑身体抱恙。
冷逸然请了无数的大夫,可是玲珑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无奈之下,冷逸然只好请来的林浣溪和世无双。
可是玲珑却病得十分蹊跷。
需要每日都用月光泉浸泡。
而月光泉位于南楚的最南面,月光山的山巅。
林浣溪专门拿月光泉的泉水做了一下试验。
这里面含有特殊的矿物质,可能是跟月光山的山体结构有关。
而玲珑的身体里恰巧是缺少了这种矿物质。
玲珑在月光泉的旁边住下了。
冷逸然陪同。
可是玲珑需要一年的时间,冷逸然身为南楚的国君,不可能一直陪在玲珑的身边。
但是冷逸然和玲珑的感情非常好。
冷逸然不愿意玲珑一个人在月光泉边住一年,便执意要陪同。
这一年当中,南楚内部发动了三次政变,冷逸然觉得疲惫不堪,南楚百姓更是民不聊生。
冷逸然请周文修出兵镇压,战后的南楚更是千疮百孔。冷逸然选择退位,有冷逸景继位,而他则是专心致志的陪的玲珑。
冷逸景继位之后,立刻开始北侵,并且派人暗杀冷逸然和玲珑。
幸亏墨寒幽与简无痕暗中相助,冷逸然和玲珑才逃过一劫。
北周与南楚激战三个月,南楚大肆征兵征税,却屡败屡战。
冷逸然南楚境内组织起义军,反抗冷逸景暴政。
内外夹击,冷逸景很快就败了。
带着残兵败将的冷逸景躲到了山里。
那时,正值冬季。
山中也什么可以食用之物,他们就近打劫了几个村庄,却也彻底的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冷逸然和周文修的军队前后夹击,冷逸景如同受伤的兔子一般,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自刎于深山之中。
群龙无首,又缺吃少穿的,那些残兵败将全部都缴械投降。
南楚战乱终于画上了句号。
可是经此一役,南楚国力大衰,而且需要战后重建的地方有很多。
冷逸然索性便直接对北周俯首称臣,由北周来帮南楚战后重建,恢复经济,他自己则是日夜都陪伴在玲珑的身边。
玲珑在月光泉边待的时间,比林浣溪预计的要长,一直到现在,玲珑才总算是恢复了健康。
是以,才有了冷逸然便带着玲珑一同前往盛京的情景。
盛京,御花园。
花房中百花锦簇,蜂蝶缭绕,看起来生机勃勃。
林浣溪正坐在软椅上,将玫瑰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扯下。
一身大红衣衫的秦笑笑就坐在林浣溪的对面,手里也没闲着,桌子上的琉璃盆中已经有大半盆的玫瑰花瓣了。
“这差不多够了吧?”秦笑笑摘完一朵玫瑰花后问道。
“是差不多了……”林浣溪点点头,而后对着白芷吩咐道:“叫她们把这些玫瑰花瓣去洗干净,晾干,切记手轻着点儿,不要蹭坏了花瓣。”
“是。”白芷招手叫来两个小丫鬟,按照林浣溪的原话吩咐过后,便又将另一边的花篮也拿了过来,里面装的是一些菊花。
“皇后娘娘,您已经摘了半天花儿,不如和秦小姐坐到一旁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奴婢来吧。”白芷说道。
“只是摘个花瓣而已,怎么会累到。”林浣溪笑笑:“我正好一边儿摘花瓣一边和笑笑姐说说话儿,况且这可是白得的劳力呢……”
“就知道压迫我……”秦笑笑也跟着玩笑道:“回头儿我得去找皇上申诉一下……”
“没用的,那可是我的夫君……”林浣溪一脸得意的说道。
“是啊是啊,你的夫君……”秦笑笑一边摘下菊花瓣,一边说道:“整个大周,谁不知道皇上最是疼爱皇后娘娘,登基三年,后宫里连个妃嫔都没有……前朝一劝,皇上便以退位为要挟……这样的皇上,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笑笑姐这是羡慕了吗?”林浣溪歪着脑袋看着秦笑笑:“其实笑笑姐的身边也有人疼啊,而且不止一个,就是不知道笑笑姐要怎么选择……”
“我与他们,没有缘分。”秦笑笑的笑容淡了下来,神情之中带着几分落寞:“我已经拒绝了他们,谁都不会选择……”
“为什么?这两个人对笑笑姐可都是真心的。况且,笑笑姐难道就打算一直一个人孤单下去吗?”林浣溪的心里很是不解:“你不选林初晖,这个我能理解。可是冷云景有什么不好的?定远候的世子,文武双全的人物,怎么也入不了你的眼?”
“是我配不上他。”秦笑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手中的菊花,头垂的很低,长长的发丝遮住了眼睑,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哪里配不上?”林浣溪皱起了眉头:“模样好,品性好,脾气好,怎么就配不上了?”
“溪儿,我的那些过往你是知道的……”
“那都是你父亲的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的母亲和姐姐保护了你,她们牺牲自己让你好好的活着,就是为了看着你幸福的。秦世宽的夫人被周文昌斩首,秦世宽现在也已经被贬还乡,你大仇已报,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况且,你的那些往事冷云景是知道的,他除了心疼你,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心思……”林浣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笑笑姐,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载,所以一定要抓住手边的幸福,难道非要等到年华老去再空留悔恨吗?”
秦笑笑的手一抖。
“笑笑姐,你问问自己的心,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意愿……”林浣溪轻轻的拍了拍胸口说道。
“我会好好考虑的。”秦笑笑点点头,似是很不想谈论自己的事情一样,急忙就转了话题:“对了,英王爷与萧潇将军几时大婚?”
“我也不知道。”林浣溪摇摇头:“我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是少了点儿什么……我也旁敲侧击着问过,不过看萧潇将军并不想谈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再多问。不过我觉得,英王兄的追妻之路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觉得,萧潇将军对夜辰也有好感……”秦笑笑顿了顿,这才说道。
林浣溪闻言长叹一口气。
夜辰的执念,她无法改变。
“但是,夜辰他是不可能接受萧潇将军的,我倒觉得英王爷和她很般配。”秦笑笑说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分,也有每个人的坚持……”林浣溪叹一口气:“只能他们自己去解决,去感悟。”
“都说当局者迷,恐怕是很难了。”秦笑笑摇摇头。
“那你呢?”林浣溪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你现在不也是当局者迷吗?冷世子对你的好,我们每一个人都看得到。”
“我会好好考虑的。”不管问什么,秦笑笑总是这样一句话。
林浣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定远侯府。
林初晖与冷云景相对而坐。
“不知林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冷云景问道。
“是关于笑笑的事情。”林初晖淡淡的说道。
冷云景端着茶杯的手一僵。
“我准备退出了。”林初晖紧接着说道。
“我希望你能善待笑笑,爱护笑笑……”林初晖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敢欺负笑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为什么?”冷云景问道。
“笑笑她喜欢你。”林初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如果不是她喜欢你,我又怎么会这么甘心的退出?”
“我想了她十年。可是在重逢的时候我却不认得她,而且还看不上她那样的姿态和品性。”林初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痛苦。
“我屡次表达出自己的鄙夷,轻视,我已经伤透了她的心,根本就没资格再……”林初晖懊恼的说道。
“可是你不同,你珍爱她的一切,所以我想笑笑跟着你,也一定是幸福的。”林初晖的唇边,浮现出一抹苦笑:“而且,她喜欢你。虽然她不说,但是我能感受的出来,而且我也隐约知道她不说的原因,她是害怕了……”
“她经历的太多,失去的太多……想要不再失去,唯一的办法的就是从来不曾拥有……”林初晖抿了抿唇:“她是害怕她若投入了,将来有一天你会像她的母亲和姐姐一样离开她,让她……”
“不会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离开她,永远……”冷云景目光坚定的说道。
“所以,好好爱她……”林初晖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去了秦府。
所谓的秦府,已经不是以前的丞相府了,而是一座新的府邸。
本来林浣溪是准备封给秦笑笑一个郡主当当的,只是秦笑笑并不在乎那种虚名,也没有接受。
所以林浣溪便建了这座府邸,本来不想取秦字的,是想用秦笑笑母亲的姓氏,结果也被秦笑笑拒绝了。
秦笑笑说,往事再不光彩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抹杀那段存在,但是我可以不再在乎。
既然已经不在乎了,姓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秦笑笑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林初晖。
还没等秦笑笑开口,林初晖便率先说道:“笑笑,我要离开了。”
“去哪里?”秦笑笑抬头问道。
“我已经和皇上申请了,要去驻守边疆。”林初晖抿了一口茶回答道:“皇上已经应允,三日后我便出发。”
“哦。”秦笑笑微微垂下了头:“祝你一路顺风……”
林初晖等了半天,只等来这么一句话,心中有些失望。
“你恨我吗?”林初晖终究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秦笑笑摇了摇头。
“你曾经对我有很多的帮助,我感激还来不及……”
“曾经……”林初晖自嘲的笑笑:“可是后来我也给了你很多难堪,你一定对我很失望,也很伤心吧?”
“都过去了……”秦笑笑的目光瞥向了别的方向。
“是啊,都过去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未来……”林初晖抬头看着秦笑笑,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冷云景,是个很好的男人,对你也非常好,你可以放心……”
“这是我的事情……”秦笑笑打断道。
“你应该放心的。他对你的心,我们都看的真真切切的。”林初晖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错过,我希望你能幸福……”
秦笑笑垂头不语。
永安寺中时,他曾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和自己说:“你放心了,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迎娶你为妻,让你过上幸福的日子。”
自己记了十年。
可是再相见时,他不再是当年的他,自己也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
时间,把彼此都改变了。
“笑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是我,我希望能与你白头到老的那个人是我。”林初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我不但没做到,而且后来的一举一动还伤害了你。笑笑,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听我一句。”
“说完了?”秦笑笑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的看着林初晖:“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所以你无需向我道歉。而且……曾经的种种,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我也从未当过真。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对我说这一番话。”
“林初晖,我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秦笑笑的唇边,绽出一丝笑意来。
“会的。”林初晖肯定的点点头。
只要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走了,希望我们有缘再见。”林初晖站起身来,对着秦笑笑微笑道。
“好。”秦笑笑也站起身来,不过并未相送,只是目送着他离开。
秦世宽一家没有落得好下场,死的死,落魄的落魄。
曾经永安寺的那一伙人也都被处置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过去的,自己确实应该放下了。
秦笑笑喝罢杯中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要把握住现在。
“备马……”
秦笑笑才吩咐下去,管家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冷世子求见……”
秦笑笑愣了一下。
她正打算去定远侯府呢,却不想他就来了。
难道这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秦笑笑理了理秀发,眸子深处都带着一丝笑意:“快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月后,秦笑笑与冷云景公布了婚期。
与东方未明和冷云珊是同一天。
这了可忙坏了定远候府。
一天之内,又要嫁女儿,又要娶媳妇儿。
恰逢残一与林浣沄归来,一起到的还有冷逸然和玲珑。
林浣溪思及,残一与林浣沄也还未有成亲,索性便以长姐的身份做主,将婚期也定在了那一天。
御书房中,周文修忙完了一天的国事,此刻正坐在那里与周文安喝茶谈天。
“不如王兄也定在那一天,四对儿新人,多么热闹。若不是溪儿怀孕了,我还想着再与溪儿成一次亲呢。”周文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周文安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还没能成功追到佳人呢。”周文安难得用这种类似调侃的语气说话。
“是不是因为夜辰?”周文修很直接的问道。
周文安点点头。
“她与夜辰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而且,夜辰的身边,还有一个痴情的人,为了夜辰,折腾的一身武功尽失,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但是却连夜辰的一丝目光都得不到。”周文修叹了一口气:“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溪儿……”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情敌在,你害怕过吗?”周文安好奇的问道。
周文修摇摇头。
“我不害怕,但是我会很有紧迫感,我会对溪儿更好,我时时都不会忘了,我有一个强大的对手。但是我很庆幸,庆幸自己下手够快。”周文修笑道:“所以,一旦看准了,就一定要下手够快,免得错失良机。”
“我知道了。”周文安笑笑:“我会去努力争取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都是我这一生认定的女人。”
“那,加油。”周文修看着周文安:“不过你可得抓紧时间,若是太晚的话恐怕就收不到我们的贺礼了……”
“你还真打算那样做啊……”周文安原本以为那只是周文修一句玩笑话。
“没办法。谁让你不肯呢,我只能另寻他法……”周文修一脸哀怨的看着周文安。
“人人都想得到的至尊之位,你却弃之如履,真不知道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周文安叹一口气说道。
“王兄不也同样弃之如履吗?”周文修反问道:“不然王兄因何不同意?”
“这皇位,本就应该由你来承继的……”周文安一副十分认真的姿态。
“你也是周家的子孙,而且你比我更适合这个皇位。”周文修抿了一口杯中茶:“我的心思不在这里,即便是勉强做下去,我也不会是个好皇帝……”
“王兄,我有一件事情求你……”
“如果是承继皇位的事情,那就免提……”周文安先一句话堵死:“我觉得做个王爷就挺好……”
“我知道了。”周文修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我想求你的是,我希望你能一直留在盛京,留在朝堂,辅佐朝政……”
“文修,你这是看不得我清闲啊……你想着带溪儿去周游天下,我又何尝不想带着萧潇去周游天下……”
“你不是还没有追到手吗?等你追到手了,我一定会安排出顶替你的人来,然后让你也带着萧潇将军去逍遥快活……”周文修承诺道。
周文安有些无奈的看了周文修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离开皇宫之后,周文安的心里就似长了草一样,骑着马也不由自主的走向了萧府。
只是还没走到萧府,便看到萧潇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前方的路口经过。
周文安迟疑了一下,便骑马跟了过去。
萧潇一直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在听风小筑面前停了下来。
周文安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萧潇并没有进包间,而是坐在散座上,看着眼前的茶杯发呆。
周文安跟着萧潇上了楼,寻了一个偏僻的座位坐下,暗中观察着萧潇。
不多时,一袭青衣带着冷冽的气息从楼下走了上来,如同出鞘的长剑一般。
根本不用抬眼去看,周文安便知道来人是夜辰。
夜辰径自走到萧潇的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不知萧潇将军找我所为何事……”
“坐下说。”萧潇抬头看了夜辰一眼,双眸中的清冷微微融化了一些。
夜辰依旧是笔直的站在那里:“萧潇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萧潇难得的说句玩笑话:“还是说,你就忙到连这点儿时间都没有?况且,我可是很难得才请别人喝一次茶……”
夜辰犹豫了一下,这才坐了下来。
“萧潇将军……”
“怎么说,我们也是并肩上过战场的人,直接叫我萧潇就好。”萧潇给夜辰倒了一杯茶,不穿战甲的她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女人味儿。
夜辰拧了拧眉头,声音依旧是冷的冻人:“我不喝茶,萧潇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所有的温暖,都只给了林浣溪一个人。
萧潇倒茶的手微微一抖,滚热的茶水便洒在了桌子上,还溅出来几滴在手上,烫红了一片。
躲在角落里的周文安差点忍不住的跳过来。
可是夜辰却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萧潇的心里有些闷。
“夜辰,我知道你喜欢溪儿……但是溪儿已经有了皇上,她已经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了……”萧潇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出来:“你难道就没有为你自己考虑过吗?”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久到堵的心里都有些难受了。
“那又如何?”夜辰抬头看了萧潇一眼。
“无论你再如何守候,溪儿她都不可能给你想要的幸福……”
“能守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只有在提起林浣溪的时候,夜辰的唇边才会浮现出一抹笑意,冷冰冰的声音才会变得柔软起来。
萧潇的手再次一顿。
“夜辰……”
“萧潇将军,溪儿就如同我的命,她生我生,她死我先死……”夜辰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能远远的看着她,我已经是很知足了。但是萧潇将军,你和我不同,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有你自己的幸福。有时候,幸福就在你的身边,只要你一转身就能看的见……”夜辰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周文安。
萧潇也跟着转过头去,然后便看到一脸慌乱却又尴尬的周文安。
“你们聊,我先走了。”夜辰站起身来,没有给萧潇任何挽留的机会,便转身离开了。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他这一生,无论是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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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修将小包子叫了过来。
“爹爹……”小包子还是习惯这个称呼。
“我给你布置的课业,你最近完成的怎么样了?”周文修温和的问道。
“孩儿很努力,已经全部完成了。”小包子仰着头,一副求夸奖的傲娇姿态。
“我的孩子果然是最棒的。”周文修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武功呢?和你老师学的怎么样了?”周文修又问道。
“还不及老师的十分之一。”小包子回答道。
“你老师的武功深不可测,你要想追赶上还早着呢,不过我听你老师说,你很有练武的天分,所以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能偷懒。”周文修摸着小包子的头说道。
“孩儿知道。”小包子乖巧的点点头。
“爹爹,孩儿听说古叔叔一家要来,所以孩儿这几天能不能不读书,不练武?”小包子一脸期待的表情。
“当然。紧张过后就应该放松的,就算是你不提出来,我也会让你好好休息几天的。”周文修点了点小包子的额头:“但是这几天,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小包子眨着眼睛问道。
“让古天宇心甘情愿的留在盛京,留在你的身边。还有,让你残一叔叔,初阳舅舅,初晖舅舅,初义舅舅,英王伯伯,萧潇阿姨,冷云景叔叔,东方叔叔都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周文修神秘的说道。
“爹爹,为什么?除了天宇哥哥,其他的人现在本就在京城啊?哦对了,初晖舅舅不是说要去镇守边疆吗?”小包子有些不明白。
“这些人,俱是文武双全,疆场可杀敌,朝中可安邦,每一个都是难得的人才。若是有这样的人辅佐,大周定会一日比一日强盛的。”周文修诱哄道。
“除了残一叔叔和天宇哥哥,其他的人现在不就正在爹爹手下就职吗?”小包子还是有些不明白。
“他们在爹爹的手下就职,那是因为被爹爹的魅力所折服。但是爹爹不可能永远都做大周的皇帝吗?你也不可能永远都做大周的太子吧?爹爹现在是给你机会,让你提前学习如何将有用的人才招揽到自己的身边。”周文修面不改色的说道:“不光要招揽有用之才,而且还要有一双慧眼,可以发现有用之才……”
“孩儿明白了。”小包子点点头,但有些似懂非懂。
“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周文修揉了揉小包子的脑袋,说道。
“是。”小包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孩儿一定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五月的天,天气还有些凉爽,可是盛京中却是热闹非凡。
凡是主要的街道,都被披上了红绸,远远看着就十分的喜庆。
定远候府同一天嫁女又迎亲。
林府的幺妹出嫁。
逍遥谷设在盛京中的别院气派而奢华。
残一新建的府邸也不遑多让。
秦府中也到处都是大红的喜字,就如同秦笑笑本人一样,热烈而张狂。
秦府的正堂之上,摆着两块牌位。
一个是秦笑笑的母亲,一个是秦笑笑的姐姐。
秦笑笑身着大红的喜服,手里点着几炷清香,对着牌位缓缓跪下。
三拜九叩之后,这才将清香插入了香炉中。
“娘亲,姐姐……”秦笑笑端正的跪在蒲团上:“明天我就要出嫁了。是定远侯家的长子冷云景,他人很好,对我也好,请娘亲和姐姐放心吧。”
“如果有来生,笑笑还希望做你们的女儿和妹妹。”秦笑笑的唇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果有来生,笑笑也一定会护佑娘亲和姐姐一生安康。”
“小姐,定远候府迎亲的花轿马上就到了……”管家在门外提醒道。
“我知道了。”秦笑笑应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块儿牌位:“娘亲,姐姐,女儿很幸福,你们放心吧……”
永安大街上,人满为患。
大家都争相挤着。
三顶花轿并排的场面很少见。
锣鼓喧闹,鞭炮齐鸣。
这样热闹的场面,可是百年难遇的。
三顶花轿一直并排行走,每一顶花轿前都有一个骑着白马的俊美男子,惹的那些未出嫁的小姑娘个个脸红。
三顶花轿并没有分开,因为他们拜堂的地方在一处。
林浣溪亲自设计的,集体婚礼。
这是一个开放的地方,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大红的地毯上铺满了鲜花,门庭,柱子之上也挂满了鲜花。
看起来花团锦簇,十分的漂亮。
三顶花轿同时到达。
三位新郎官同时挑开喜轿的帘子,将三名新娘子从中领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白芷和青妍几个小丫鬟嘻笑着跑过来,不由分说的便抢过三名新娘子,剩下三名新郎官面面相觑。
“成亲第一关,选新娘……”林浣溪站在高台上,拿着用红绸包起来的土喇叭,兴致勃勃的叫道。
然后,三名新郎官便看到高台之上多了三排身着同样喜服的新娘子。
无论是身高,胖瘦,服饰都完全一模一样。
“一炷香的时间,如果选不对的话,那可就不能拜堂了……”林浣溪一边笑眯眯的宣布道,一边派人扯了一条红绳,距离新娘子大约有一丈远的距离。
周围围观的百姓见状也都乐呵呵的。
三名新郎官闻言,都有些发懵。
怎么会有这么个环节。
三名新郎官同时看向一旁的周文修,周文修有些无奈的笑笑,但同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摆。
三名新郎官不着痕迹的点头会意。
果然够哥们。
“快开始吧,不然香燃尽了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们……”林浣溪开心的说道。
三名新郎官站在红绳后面,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遍。
而后……
三名新郎官同时飞身而起,拦住选中的新娘子的纤腰,又飞了回来。
林浣溪本来正等着看热闹呢,结果看到他们三人选的新娘后,登时就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一定就选的中,而且还隔着那么远,还有那么多穿着同样衣服的人?
一定有内奸。
林浣溪下意识的看向了周文修,果然见周文修正与那三名新郎官“眉来眼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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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被发现了。
“第二步,拜堂……”林浣溪对着周文修比了比拳头,这才转过身来说道。
本来还想着看看热闹呢,结果被搅和了。
哎……
三名新郎官的心里丝毫不敢放松,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其他的花招。
这位皇后娘娘可是玩心很重的,而且又有一个当皇上的无限纵容着。
不过今天这件事情,皇上的做法还是很讲义气的。
“第三步,起誓……”林浣溪手拿着土喇叭,脸上的神情却异常的认真。
“冷云景,你愿意愿意娶秦笑笑为妻吗?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你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彼此相爱且一生只忠于她一人吗?”林浣溪很郑重的问道。
“我愿意。”冷云景郑重的说道。
围观的百姓一阵哗然。
男子三妻四妾,尤其是富贵人家,那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今天林浣溪一句“一生只忠于她一人”让在场的不少女子为之动容,尤其是冷云景的那一句“我愿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这个时代女子连想不敢想的奢望。
可是如今,她们却见证了,这场集体婚礼也给了她们日后无限的勇气。
“秦笑笑,你愿意嫁给冷云景为妻吗?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你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彼此相爱且一生只忠于她一人吗?”林浣溪又转头问向秦笑笑。
秦笑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愿意……”
林浣溪复又用同样的话问了残一和林浣沄,东方未明和冷云珊。
他们的回答,都是“我愿意”。
“第五步,请各位新郎官跟我一起念……我念一句,你们念一句。”林浣溪笑眯眯的望着三人,三人顿时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本人谨以赤诚之心,在此立此宣言。第一,坚持拥护妻子的绝对领导,坚定不移的贯彻妻子指定的路线,家里妻子永远都是第一位,孩子第二位,我第三位。第二,爱护妻子,做文明夫君,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打了左手送右手’。第三,认真学习厨艺以及推拿之术。第四,妻子的话都是对的,即使妻子做了,请参考前一句话。第五,俸禄奖金全交,脏活累活全包,一切都以妻子的话为最高宗旨。以上五点,本人说到做到,欢迎各位亲友监督……”
林浣溪的用词,在所有人听来都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三名新郎官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句一句的十分认真的跟着念。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时,不知是谁带头叫道。
然后人群当中,便自发的一道声浪接着一道声浪。
在他们看来,林浣溪就是大周最为传奇的皇后。
高台之下,君如玥笑捶着古烈的肩膀:“这一段话,你可要好好的记下……”
“娘子放心,为夫一直以来都是发自内心的这样做的……”古烈将君如玥拥在怀中,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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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君如玥和秦笑笑等人都守在里面。
周文修和夜辰等人守在外面。
“娘娘,用力一点儿,再用力一点儿……”产婆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林浣溪深呼吸,再深呼吸,用力,再用力……
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不住的倒吸着冷气。
比起之前生小包子的那一回,感觉还要疼。
“溪儿,不要害怕,第二胎会比第一胎的时候轻松一些。前几年我生瑶瑶的时候,便感觉比生天宇的时候要轻松不小。”君如玥拉着林浣溪的手鼓劲儿道。
“溪儿,深呼吸,用力……”秦笑笑拉着林浣溪的另一只手,掌心里都是粘腻的汗水。
她也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要不了多久也就要面临生产了,虽然她不住口的安慰着林浣溪,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变得紧张起来。
“溪儿,我们都在……”萧潇端着一碗参汤过来,送到林浣溪的身边:“快喝点儿参汤吧,一会儿才更好攒力气。”
自从上次在听风小筑中,她与周文安之间的感情也逐渐变得稳固起来。
她现在很清楚的知道,谁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林浣溪勉强喝了几口,便又痛的大叫起来。
周文修急的想要冲进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小包子也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
怎么妹妹这么能折腾娘亲呢?
怎么就不乖一点儿呢。
古天宇轻轻拍了拍小包子的肩膀:“你放心吧,小姐姐一定没事儿的。当初我娘生瑶瑶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不许叫小姐姐,你应该叫浣溪姨……”小包子瞪了古天宇一眼,而后又似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是说,如玥姨生瑶瑶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吗?”
古天宇难得的没有和小包子吵嘴,自然古天宇来到盛京之后,他们兄弟两人的关系便十分的好,只是经常会时不时的拌嘴。
“是啊。”古天宇回答道。
“那这么说来,我就要有妹妹了……”小包子兴奋的说道。
古天宇闻言,眨了眨眼睛:“如果是妹妹的话,一定很像小姐姐的吧?”
“要叫浣溪姨……”小包子再次不满的提醒道。
“像小姐姐一样的小妹妹……”古天宇不理会小包子的提醒,而是托着下巴畅想道。
“你想要做什么?”小包子警惕的看着古天宇。
“你想不要让瑶瑶也留在盛京?”古天宇神秘兮兮的说道。
“当然。”小包子点点头。
“我有办法的。但是小妹妹出生之后,有我的一半……”古天宇提出条件。
小包子拧了拧眉头。
“你的妹妹还是你的妹妹,就像瑶瑶还是我的妹妹一样,但是她们将来都一定要嫁夫君的,不如嫁个知根知底的,你觉得如何?”古天宇继续诱惑道。
想想瑶瑶那软软乎乎的小身子,想想瑶瑶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又想想瑶瑶那软糯的声音……
“好。”小包子点点头,不过又狐疑的看了看古天宇:“你今年都十三了,等我妹妹长大你会不会太老?”
“怎么会?我爹爹就比娘亲大十三岁,你看看多么恩爱……”
两个小男人,在这一刻便为彼此的妹妹私订了终身。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皇子……”这时,产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小皇子……”
古天宇登时觉得头顶上的天都不好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获龙凤胎,还有一位可爱的小公主……”
古天宇刚刚还觉得灰暗的天空登时又变得明亮起来。
一定是和小姐姐一样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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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小包子十二岁。
个子抽长了不少,褪去了婴儿肥,长成了清清瘦瘦的少年。
无论是文韬还是武略,都是出类拔萃的。
周文修郑重的将皇冠戴在他的头上,又郑重的将玉玺交到了他的手中。
从此之后,小包子便成了大周王朝上年龄最小的皇帝。
既然已经继位成了皇帝,就不应该再叫“小包子”这样的小名了。
他的大名叫周宸昊。
是太皇太后翻阅无数的书籍起的。
广阔无垠,帝王之星。
“父皇,你让我这样小小年纪继位,是不是为了带着母后去周游天下?”周宸昊问道。
“那是你母后的心愿。做一个男人,就应该时刻记着自己女人的心愿,并且帮她完成。”周文修说道。
“父皇的话有道理。”周宸昊笑笑:“我以后也一定会向父皇学习……”
“早早的将自己的儿子培养出来,让他承继帝位,然后带着妻子一同去游山玩水……”周宸昊的模样很认真。
“你想的还挺远。想要有自己的儿子,你最起码要先有自己的妻子吧?要不父皇给你安排一个妃子?”周文修半开玩笑的问道。
“才不要。”周宸昊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有瑶瑶妹妹……等瑶瑶妹妹长大之后,我要迎娶瑶瑶妹妹为皇后……”
诺诺,全名古瑶,是古烈和君如玥的女儿,是古天宇的妹妹,今年七岁。
自从四年前跟随父母来到盛京参加集体婚礼之后,便被周宸昊坑蒙拐骗的留在了盛京。
为了古瑶,周宸昊还和古天宇比武切磋过好多次呢。
直到周一然和周一诺的诞生。
从那之后,古青阳几乎****都泡在未央宫中,就是为了每天都看看那个可爱的周一诺,与他心目中的小姐姐长的一样的周一诺。
“你古伯伯同意了?”周文修挑眉问道。
“当然。不然的话,就不让天宇迎娶一诺妹妹……”周宸昊得意的说道。
“一诺是我的女儿……”
“我是一诺的兄长。俗话说,长兄为父……”
“那是父母都不在的情况下……”
“你不是要带着母后出门去周游世界了吗?这样你和母后就不在盛京了,那么我说长兄如父又有什么不对?”周宸昊挑衅的看着周文修:“要不然你继续做这个皇上啊……”
“你个小兔崽子……”
“父皇,你这样说我,你还能沾得了什么便宜吗?”周宸昊有些无奈的问道。
周文修被自己的儿子咽的一愣。
“这大周的江山,我就交到了你的手,你一定要好好的守护……”周文修正色说道。
“放心吧,我有那么多贤臣良将辅佐,一定会把大周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富庶安乐,一定会比父皇在任时强。”周宸昊扬着头,十分自信的说道。
“不愧是我的儿子!”周文修欣慰的笑道。
一个月后。
在一个绵绵细雨的早上,周文修带着林浣溪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夜辰也悄悄的离开了皇宫。
但是他并没有跟着他们两人,而是去了颂山。
那是大周王朝境内最高的一座山。
只要站在山顶上,整个大周便在都尽收眼下。
每一日,他都站在山巅,眺望着远方,想像着林浣溪此刻正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只要她幸福,他便知足。
“辰……”轻歌站在夜辰的身后,一身白衣飘飘。
“你怎么还在这里?”夜辰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想陪着你……”轻歌淡淡的回答道:“就像你想陪着她一样。只要你开心了,只要你幸福了,我便知足……”
“傻不傻……”
“你呢?你傻不傻?你明明可以跟他们一起去的,可是你没有,你选择停留在这座山上,****眺望着远方,思念着她……”
“我这一生只爱她一个人,为了她无论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轻歌,你回去吧。”
“我也甘之如饴……”轻歌轻声呢喃道。
夜辰闻言,只是回头看了轻歌一眼,目光便又转向了远方。
那里,有他日夜思念牵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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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薰人,花香袭人,柔情醉人。
林浣溪与周文修共乘一骑,彼此相互依偎,一个眼神,一点笑意,都透着十分的甜蜜。
这些年,他们看遍了大周的山山水水,领略了大周各地的风土人情。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条路到另一条路,一个风景到另一个风景。
周围的人不停的变换,周围的风景也不停的变换,而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
还有,永远紧紧绑在一起的两颗心。
“溪儿,我爱你……”
这是周文修每天都会说的话。
早晨一睁眼的时候,晚上准备入睡的时候,一日三餐的时候……
这些年来,周文修已经对着林浣溪说过无数句“我爱你”了,可是这无数句“我爱你”也无法表达他对她那炙烈如火一般的感情。
“我也爱你……”
每每如此,林浣溪便会温柔的笑着回这样一句。
黑亮的眸子中,漾起的是心底的笑意。
“文修,你可曾后悔过?”林浣溪靠在周文修的怀中,纤细的背紧贴着周文修那温暖的胸膛,头微微向后侧着。
周文修的头微微垂着,他的唇与她的唇的距离很近,近到周文修只要微微一伸脖子便能够得到。
“啵……”回答林浣溪的是一个响亮的吻。
然后周文修才说道:“后悔……”
“你再说一遍……”林浣溪立刻便凶巴巴的瞪着周文修。
“我是后悔没能早一点遇到你……”周文修收紧了手臂,让林浣溪越发的贴近着自己,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你曾经的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的参与,但是将来,一定有我陪在你身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周文修动情的说道。
“这么说,我无论投胎多少次,都要和你在一起?”林浣溪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不愿意吗?”周文修挑眉问道。
“轮回那么多世,身边却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会不会亏本了点儿?”林浣溪很认真的问道。
“你还想有几个男人?”周文修的语气有些不善。
“怎么着也得三夫四宠吧……”林浣溪煞有介事的说道。
“难道为夫一个人不能满足娘子吗?”周文修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危险。
偏薄的红唇含住林浣溪的耳垂儿,牙齿轻轻的撕咬着,似是惩罚。
林浣溪的身子顿时一僵。
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林浣溪依旧敏感如少女。
白皙的脸颊早已经晕染了一层粉红,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饱含柔情的眸子水光潋滟,略带几分迷离。
周文修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全身的血液也在这一瞬间聚集在身体的某一处,胀的有些发疼。
“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骏马立刻扬蹄飞奔。
很快,骏马便将两人带回了山谷中暂居的小木屋。
周文修飞身下马,将林浣溪打横抱在胸前,三步并作两步便走进了小木屋。
小木屋中,登时一片春色。
云雨之后,林浣溪整个人都似一滩泥一样软在床榻上,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禽兽。
绝对是禽兽。
每次都把自己折腾的爬不起来,腰酸背痛的。
忍耐了一路的情玉得到释放之后,周文修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厚起来。
修长结实的手臂将林浣溪揽在怀中,轻轻的抚过她额前的碎发。
“为夫让娘子满足了吗?如果娘子没有满足,为夫还可以……”
“停……”林浣溪立刻将双手交叉在一起,做了一个停姿势。
这丫的是想累死自己吗?
“那娘子还觉得亏本吗?”周文修含笑问道。
这个男人还真是记仇。
“一生一世,有你足矣……”林浣溪有气无力的说道。
“只是一生一世吗?”周文修继续追问道。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有你足矣……”林浣溪伸出胳膊,勾住周文修脖子,主动的印上一个吻,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这样的回答,夫君可还满意?”
“这还差不多……”周文修习惯性的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宠溺的笑道。
“文修,我们回盛京吧……”林浣溪缩在周文修的怀中,突然说道。
“再过几个月,小包子便要行加冠之礼了。当初他的束发之礼,我因病错过了,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错过。”林浣溪说道。
“好。而且二十岁了,也应该找个媳妇儿了。”周文修点点头:“不如我们回去帮他参谋一下?”
“哪里还用得着参谋……古大哥家的女儿才刚刚降生的时候,小包子便盯上人家了,才刚刚会走路的时候,便被小包子拐到皇宫里了……”林浣溪笑笑说道:“小包子这是打算自己养媳妇儿呢。呃,这就叫童养媳养成计……”
“小包子比我这个当爹的强。”周文修点点头:“小小年纪便知道自己养媳妇儿。若是我能早点儿遇到你的话,也来个从小养成就好了……”
“去你的……”林浣溪用力的推开周文修:“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老不正经。”
“和娘子之间,还讲什么正经不正经……”周文修翻身将林浣溪压在身下:“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一定要早早的遇到你,从你还是小孩儿的时候,我就要紧紧的拉着你的手,一辈子都不放开……”
林浣溪与周文修十指相扣,眸子中带着浓厚的深情:“好,我们永远手拉着手,一辈子都不放开……”
人生最得意之事,便是遇到一个对的人,相互携手彼此依靠共同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便是晴天。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了今生的擦肩而过。
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
而我们这样的缘分与深情,定是经历了几千年的风风雨雨沉淀而来的。
“好,我们永远手拉着手,一辈子都不放开。”周文修深情的望着林浣溪,坚定的说道。
这一辈子,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下一辈子,我还会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就算是海枯石烂,就算是天地重归于混沌,我永生永世,此志不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