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媚儿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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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国名震天下的两大氏族之一————伊藤族。从西陇立国开朝以来便独占南方境地,成为一方藩王,连皇庭都要忌惮三分。
绿荫百花的一处院落里,清幽僻静。
屋内,伊藤原推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子,赤着身子慢慢走下床榻,任由屋里的下人替自己穿衣,宽大的暗袍将男子健硕的胸膛显露无疑,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让清冷俊美的面容多了一丝妩媚。
“原哥哥,”从床的一角蹭起身来,伊藤语静将薄毯遮住玉洁光滑的身子,还有些绯红的小脸里扬起疑惑,“.......你要去哪儿?”
“族主爷爷有要事传我去大殿。”
“这个时辰?是什么要紧的事?”伊藤语静蹙着眉看着屋外渐渐暗色的天。
伊藤原侧脸看向床上的人儿,心想着也是时候该让眼前的人知道了,“那个人回来了。”
“谁?”伊藤语静歪了歪脑袋,长长的青丝顺着香肩滑下。
“伊藤弥浅。”伊藤原口吐出那个传说中的名字,眼里盛满了讥讽。
“她?”伊藤语静惊了一声,“......她没死?她要回来?她回来做什么?”
她曾听过父辈们提起过那个出生便不祥的傻子,但没想到那个傻子失踪了十八年居然还活着!
“她自然要回来,毕竟她才是这伊藤族真正而且唯一的嫡女。”
“嫡女又怎么样?”敛去脸上的惊诧,伊藤语静扬起不屑的双眉,“.....她不是个傻子吗?有那样的出身还能好到哪儿去?说不准丑的都不敢见人!”
她伊藤语静这辈子唯一输的就是庶出的身份,即使德艺双馨能得西陇皇御封的‘公主’称号又怎么样,在族主大人那里,她始终是一个低贱的庶女!得不到半点疼爱!
伊藤原笑而不语,他对这伊藤族唯一空白的地方恐怕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嫡女了。
那个女人有着**的父母,出生后不久便失了踪迹,伊藤族派出多少暗卫都搜寻不到半点消息,十八年后又突然毫无预兆的传来回族的消息。
像这样脱离他掌控又出乎他意料的事着实不多啊!
见伊藤原默不作声,伊藤语静以为自己说对了,嘟囔起小嘴继续道,“........听闻有她那样出身的人不仅天生畸形,就连脑子也是傻的,真不明白族主为什么还会想着她。”
“自然要想着她,如今族中庶系势力日渐壮大,族主大人怎么允许嫡系势力被湮没下去?自然是要找个机会平衡一下。”
让下人将长发高高束起,伊藤原棱角分明俊美的脸再无丝毫遮挡,妩媚之色尽去却又浮上了一层冷傲疏离的高贵。
“平衡?怎么平衡?”伊藤语静看着远处气息倏变的男子,眼里有着浓浓的痴迷,完全没有理解男子话中的意思。
“呵——”从镜子里看到床上人儿对自己爱慕,伊藤原嘴角掀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自然是想让我娶她。”
“什么?!”伊藤语静倏地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一双美眸瞪的老大。
“.......如今能让族中嫡庶势力合一的办法也只有这个,否则你以为族主爷爷为何会那么重视她?”扫过伊藤语静脸上的惊慌,伊藤原垂了垂眼当做没有看见。
“但是她是个傻子.......”
“是不是傻子根本不重要,难道语静你还不明白?”伊藤原话中夹杂着轻笑,一双淡漠的眼朝透过镜子朝床上的人儿望去。
“是......嫡女的身份?”伊藤语静面无血色的接过了话,随即便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急切朝已经装扮好的伊藤原看去,“.......但是原哥哥不会答应的,是不是?”
她伊藤语静从小便跟眼前的人是青梅竹马,虽然未与眼前的人正式缔结婚约却早已委身给对方,她本以为自己定会坐上那未来妻主之位,但如今.......
“呵——”看到床上的人惊的面色无神,伊藤原缓缓走到跟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起床上人光洁的下巴,柔柔的在红唇上落下一吻,“.........既然从一开始便要定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族主之位,这点要求又算什么?”
森严的殿堂。
静的让人心生窒息惧意,谁也不敢动弹半毫。
只是余光微瞥小心翼翼的朝那玉坐台上的老人看去,再颤颤的朝另一侧阶梯上的刚刚出现的年轻男子瞧去,均是大气也不敢出。
“族长,你说伊藤弥浅要回来?”伊藤泷看向玉坐台上的老人,惊诧的声音平地惊雷,言语里有着难以置信的惊诧。
那个女人不是从小就失踪了的吗?怎么.....怎么突然之间.......
“怎么?她回来你不同意?”玉坐台上的老人眸光矍铄,定定的看向殿堂之下的伊藤墨,脸上的肃然的神情让人不容丝毫质疑,只是眸间闪过的凌厉让殿堂下的伊藤泷不禁身形颤了颤。
“庶弟不敢。”伊藤泷赶忙躬身垂首,“......伊藤弥浅身为伊藤族嫡孙,自应该回族。只是她从小失踪不知下落,族长突然提起她,庶弟自然是惊讶了些。”
“嗯,”老人闻言,眸间的寒意褪去了些许,“.......她近两日便会回族,你们安排一下祭祖大典,她在外流浪了十八年,该是回来认祖归宗了。”
伊藤泷闻言身形微动,面色似乎有些犹豫,迟迟未落声应下。
玉坐台上的老人挑眼瞧去,眼里闪过冷笑。
哼,他这个庶弟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只是他才不会愚蠢的当先出声的那个。
“..........弥浅小姐回族自然是应该隆重其事,只是听闻弥浅小姐从小身体虚弱,祭祖大典的流程又繁重细致,一般人尚需学习半月才能勉强熟悉祭祖的各个环节,更何况是弥浅小姐那样虚弱的身子........”
伊藤泷垂首的眼里浮起一层寒意,哼,他这个从来都趾高气昂的大哥总算是沉不住气了吗?!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回了那个死了十几年的丫头!
可惜啊可惜,他以为找到那点嫡系的血脉就能重新打压他们庶系的势力了?
简直天方夜谭!
谁不知道那个失踪了十八年的丫头是个天生的痴傻儿?!
刚出生便成天泡在灵药池里续命?!
那样的人能活到如今也算是命大了,但若是回到这伊藤族,呵!他伊藤泷倒要看看,在如今这个庶系势力崛起的伊藤族里,那个痴傻的丫头会受尽怎样的屈辱!
玉坐台上的老人难得的静默了一瞬,看向殿堂上垂首恭敬模样的伊藤泷,眼里升腾起的阴霾浓的化也化不开,那个孩子当初从族里失踪时命悬一线,再加上有着那样不堪的出生,虽然如今还活着,但恐怕也是弱不禁风。
再加上祭祖的流程繁冗复杂,聪明的人儿尚且都还记不住细节会闹出尴尬,更何况还是那个痴傻的丫头。
只是........
这伊藤泷显然是真以为他老了。
他伊藤泷想到的,难道他伊藤克明想不到?
哼!他可是一直就在等着这句话!
“弥浅那丫头尚未回族,泷弟你便如此体恤,相比之下,本主的关心倒是差了些。既然如此,本主也觉得那宗祠庙堂的繁冗缛节不适合那孩子,反正她身上流着也是伊藤族最纯正的嫡系血脉.......”
说道这里,玉坐台上的老人声音突然洪亮了几分,“......宗祠认祖的事暂且可以往后搁一搁,只是她即是我伊藤族最尊贵的嫡女,又在外漂泊了十数年之久,本主虽然有忤逆的一双儿女,但罪不及他们的孩儿。本主年事已高,自然是想为这回族的小孙女择一个最优秀的夫婿,除了慰藉那双早亡的儿女以外,将这伊藤最正统的血脉延续下去也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老人的话让殿堂下的人开始面面相觑,更让站在最中央的伊藤泷猛的抬头望去,心里惊惶。
他大概猜到老人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了,只可惜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听到头上放传来的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殿堂。
“............本主现在便宣布,「成弥浅夫者,继我伊藤大业!」!”
蜿蜒纵长的花园小径。
清秀的湖泊拂来阵阵凉意,微风伴着湖畔旁娇艳无比的蔷薇牡丹,宜人的清浅花香实在醉人。
鸣岚看着走在自己身前不形于色生性寡言的少主,再回想着刚刚殿堂上发生的一幕,面色犹疑想问又不敢问。
他家少主伊藤原如今是伊藤族庶系势力最大的话事人,也是老族主曾亲口定下的下一任族主。但刚刚殿堂上的那一幕着实又让他有些摸不清楚老族主心里的意思了。
他家少主跟泷大人的侄女伊藤语静小姐早有婚约,虽然没有正式的媒妁之言,但这早已是众人心里公开的秘密了。他家少主天资卓越,处事方式狠厉决绝,本就是人中之龙,从小便得族中庶系长辈的悉心栽培,成为族中庶系势力不可小觑的角色。后又被伊藤泷看中甘愿将所有势力全力辅助之,伊藤泷最宠爱的侄女伊藤语静更是对少主青睐有意。
他家少主也不负众望,短短的五年时间便让族中庶系势力壮大到了如今可以匹敌嫡系势力的地步,那背后的手段能力不用多说便足以让人膜拜仰视。
伊藤泷自诩辅助有功,又加上语静小姐跟他家少主平日里相处融洽,更是早已经他家少主视为自己的侄女婿。
而现在,就在刚才,老族主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成弥浅夫者,继我伊藤大业!」那样的话,无非是在告诉他家少主,若想要真正登上那个位子,只能娶他即将回族的嫡孙女,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选择!
想到这里,鸣岚不禁有些头疼,视线又堪堪的落在自家少主身上,那老族主不是诚心想坏了他家少主跟语静小姐的婚事吗?!
若是换做其他人,他鸣岚倒也不拦着,毕竟娶了对方便能名正言顺的登上那个位子,少去了你争我夺的麻烦,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
他身为少主的近卫,有些事情是必须经他手处理的,所以这么些年了,关于这伊藤族的不外传的秘事他也知道不少。其中便包括了那出生后不久便失踪的嫡小姐的事。
传言弥浅小姐是族长大人的亲生嫡女、嫡子**相恋诞下的孩子,因那段恋情悖了伦理纲常,又不守族中礼教,当时让整个伊藤族都视为大耻!
后来南境又莫名出现了恶疾,人得之浑身溃烂致死,死后全身化为一滩血水,恶臭飘出十里之外。
当时南境边境在旬月不到的时间里变成一座鬼城,无人敢靠近。消息传回族中后,长老们大惊,将这突如其来的恶疾跟嫡女嫡女**相恋的事联系到了一起,纷纷道曰族中犯下忤逆上天之事,所以才会遭此**!
更有族中庶系的长老们直接扬言将两人祭天谢罪。
再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鸣岚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又从其他事上零零碎碎的得知嫡子嫡女死在了伊藤最恐怖的刑场「暗林」里,当时刚出生不满周岁的嫡小小姐已经失了踪迹,不知去向。
自古以来,兄妹**诞下孩儿的事虽然少但却并不是没有,有些是逃亡在外被家族视为禁忌不准外传,有些是直接被杀灭口彻底断了流言。
每个家族处理扥方式不同,但不约而同的都将诞下的孩子留了下来,但又是毫无例外的,长大的孩子不是天生残疾,便是面相丑陋畸形,更让人震惊的是像是老天爷在开玩笑一般,所有有着这样出身的孩童无一例外的都是痴傻智障!
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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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想着传言中嫡小小姐出生后便身子虚弱不堪,泡着族中珍贵的灵药池里都还是命悬一线的传言,鸣岚简直是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让他家最尊贵的少主娶一个容貌丑陋畸形又痴傻的疯女人!即使那个女人有着伊藤嫡女的光环又怎样?!那简直就是在侮辱他家少主啊!!!
檀香溢满的书房内。
“父亲大人,那丫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哥哥和姐姐的亲生子,血缘相近,必是痴傻之人,这痴傻之人如何配得上原儿?”
伺候着老人用茶,身为庶女的伊藤英子探查着老人的脸色,等了许久终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怎么?我伊藤族嫡女居然还配不上一个庶系的小子?”伊藤克明抬眼朝凑近的自己的女儿看去,眼里的寒意迸出。
他这个庶出的女儿如今是越来越让他看不顺眼了,若非是极为满意她的儿子伊藤原,他早就随便寻个理由将眼前的人给打发到伊藤族边境去了。
伊藤英子闻言瞳孔缩了缩,“.......女儿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还不退下?!”老人理都不想理眼前的人。
伊藤英子闻言退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心一横直通通的跪在了老人面前,“父亲大人!原儿是您钦定的接班人,若是让外人得知将来的族主迎娶了一位痴傻废人为妻主,那我伊藤族的面子........”
‘砰————’
一个白玉净身的瓷瓶直直朝伊藤英子脑门砸去,还不等伊藤英子回过神来,便直觉自己额头上温热一片,用手轻轻一碰,指间全是鲜红夺目的血,伊藤英子惨叫一声,来不及抬眼便昏厥到了一旁。
“哼!该死的东西!就算那丫头再怎么痴傻,难道你以为凭你一个低贱庶系的身份就能随意置喙的?!来人,给我拖出去!”
几天之后。
伊藤族夜宴灯火灿灿,黑夜如同白昼,伊藤府中上下洋溢着热闹的气息,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丝毫不介意此刻已是深夜,殿堂之内,歌舞载道,香气四溢,融和一片。
殿堂之上,伊藤克明满脸喜庆,今天是自己六十大寿,看着自己家族族人繁荣兴旺,心里也不禁心生愉悦。
只是时不时会瞥眼望向某一处,和蔼的双眼里浮现清明矍铄,似乎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
突然一个身着暗色的隐卫出现在大殿之上,恭敬无比的半跪在殿堂中央,声音说不出的清冽冰冷,“禀族主,冷管家到。”
玉坐台上的人一惊,随即瞪大了眼看向殿堂外隐隐约约正在等待的人影,赶忙拂开宽大的袍袖,脸上欣喜一片,“.......快,有请!”
“是!”余音未落,上一秒还跪在地上的隐卫瞬间不见了踪影。
众人按捺下心里对男子武功高深的惊诧,静下来后大概猜到了什么,均是齐齐朝殿外望去。
就连坐在玉阶一侧的伊藤原也朝殿外望去,眸间神色看不出半点情绪。
只见一个花白着头的老人从门口而进,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黑色丝袍的身形纤瘦的人儿,偌大的袍帽遮住了整个脸颊,看不到半点容貌。
伊藤克明看着自己十几年不曾见到的熟悉容颜,脸上的欣喜渐渐扩大,下意识的便将视线落在一旁纤瘦的人儿身上,一时眸光微动连话都忘了说。
“家臣冷荣明见过族主大人!”
话音刚落,殿堂上的众人均是面色茫然,但惟独一些年事已高的长老们眼里震惊不已,冷荣明?当初服侍嫡小姐涟漪的管家?
当初嫡小姐跟嫡少爷在暗林身死后,许多亲卫都不知下落,身为嫡小姐涟漪的管家冷荣明也是其中一个。原来是他将嫡小小姐救了出去?
疑惑中,众人几乎是同时把目光集中在了冷荣明身后的人儿身上,难道........她就是伊藤弥浅?
“小浅,快,快叫爷爷!”似乎明白众人所想,冷荣明赶忙朝自己身后的人儿唤去,言语中全是讨好。天知道,他将眼前的人骗来是花了多大的气力!
听着老人急急的唤着自己,站在一旁的少女蹙了蹙眉,哼了哼鼻子便不再出声。KAO!喊爷爷?她不是从小到大就一个爷爷吗?怎么现在又蹿出来了一个?她冷弥浅是随便见个人就喊爷爷的人?哼,开--玩--笑!!
她如今连自己在哪儿,眼前这些人是谁,刚刚那萦绕在她身旁将她裹得像个蚕茧的绿光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哪儿来的好心情搭理陌生的人?!更何况从她一进殿便收到那些意味不明挑衅、看戏模样的打量眼光,她的心情又会好到哪儿去?!
妈的!她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的老人她都顾不过来,还管个P的其他人啊!!
少女的反应出乎众人的意料,听着像猪一般的哼哼声,众人不禁面面相觑,想着近段时间有关伊藤弥浅的传闻,都控制不住的吸了吸冷气,传说中的嫡小小姐,果然真是痴傻之人啊!
“小浅,小浅!”冷荣明久离伊藤族殿堂,自然不知道众人心里想的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声催促着身后的人,这丫头啊!果真是生气了!
“罢了!”玉坐台上的伊藤克明见此情形,心中知晓几分,本想下玉阶的身形也在迈出几步后堪堪止住,看着殿堂下哼哼出声的女子,一向矍铄清明的眼里闪过浓浓的失望,看来果真如自己所料啊!
挥挥手,伊藤克明站在高处自然将众人嗤笑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怒火中烧,赶忙拂了拂袖朝下人吩咐,“来啊,将他们带去竹园好好休息,荣明,明RB主再来传唤你,如今你想必也累了,赶紧回园子好好休息一下吧!”
淡淡的吩咐没有丝毫波澜起伏的情绪,伊藤克明连冷弥浅的身份都只字未提,这让众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呵呵,看来族主大人也不喜欢这个傻子呢,这夜宴才刚开始便吩咐下人将两人带去别院休息,族主大人的态度显而易见。
也是,一个身负不堪罪孽出身的痴傻之人又怎么会招人喜爱呢?多看一眼恐怕都嫌辱了眼睛!
伊藤府中一处小巷。
走在蜿蜒平整的石板路上,冷荣明视线落在带路的下人身上,“请问,为何刚才在大殿之上没有见到茗冉少爷和涟漪小姐呢?”
带路的下人闻言神色疑惑,回过头看了看跟随身后的冷荣明,神情全是不解,“茗冉少爷和涟漪小姐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一句话出,冷荣明顿时惊怔在原地,就连一旁同行的少女身形也微微僵了一下。她虽然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但在来的路上爷爷却告诉过她马上就可以看到她从未见过面的父母了。
呃.......什么情况?冷弥浅看了看面色惊诧的下人,在回头看了看自家爷爷惊怔的神情,心里似乎大概猜到了什么。
咳.......他们来这里要见的人已经死了,那个她从未谋面的父母已经死了。
“你,你,你说什么?”冷荣明瞅着身旁的下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作势就要上前拽去。
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下人不敢再说话了,躲过老伸来的手,神色慌张的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院子,神情焦然,“竹园,族主大人吩咐的...........你们就住那,小的.....小的什么都没说过,小的先告退。”
“小浅,快,快追上她,她知道少爷小姐的事,她,她胡说!快,快追上!”见自己拽不到落荒而逃的人,老人赶忙吩咐同行的冷弥浅上前抓去,只可惜,身旁的人除了静静的看着他以外,什么动作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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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子静静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老人赶忙扬高了声儿解释,“小浅,你别信她的话!你爹你娘是少有的武林奇才,谋略无双,他们怎么可能会死?!而且.......而且他们还要等着见你啊!!还要等着见你啊!!”
“爷爷.......”冷弥浅心里有些不忍,抬眼看向远处那慌不择路的身影,终是没有出手。
她冷弥浅从小就无父无母,从小到大都是爷爷陪在身边,在她心里只有爷爷一个亲人。那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对她来说从来都只是书上的一对词而已,有跟没有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她不是不想他们,只是那双从未存在的父母........她着实是没有半点感情。
看到冷弥浅静默的样子,冷荣明突然哭出了声儿,略有些浑浊的眼里红成一片,他辛辛苦苦从21世纪赴约而来,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光景。
唉————
看着老人哭的身形跌撞,冷弥浅赶忙上前扶去,宽大的袍帽下一张惊世出众的绝美容颜在微凉的夜色里显露了出来,那双星璨的黑眸神情莫名。
清晨,窗外春色盎然,婉转莺啼,让整个院子生机起来。
冷弥浅慢慢走出房门,照顾老人一夜未睡的她开始打量着这全新的一切,视线所到之处全是翠绿一片,冷弥浅的眸定定的看着这满园的春色,眼里的惊诧让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已不在那个喧嚣浮华的21世纪。
眸间倒映出的翠绿不同于她在21世纪经常看到的那种,而是翠绿之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轻盈的嫩绿,让她的双眼不禁一亮,久久的贪恋在随处可见的翠绿上不肯挪开。
冷弥浅嘴角微微上扬,呵,虽说这里的人不怎么样,但这21世纪难得一见的翠绿着实让她觉得分外惊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脾,冷弥浅不禁心神一振。
察觉身后有人走近,冷弥浅回头警惕的朝身后瞥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衣的侍女正神情恭敬的朝着自己走来,在离自己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欠着身子做了一个万福,“弥浅小姐,小的是您的贴身侍婢,名叫婉妡,这个时辰您和冷管家应该去请安了。”
贴身侍婢?冷弥浅蹙了蹙眉,脸上狐疑一片,她有手有脚要什么贴身侍婢?而且看着眼前侍女柔弱不堪的模样,恐怕还不如她做事做的洒脱干净吧?
“......什么请安?给谁请安?”
“给族主大人请安啊,就是......就是弥浅小姐您的爷爷。”
冷弥浅眼里冷了冷,回想着昨夜那个高坐上穿的隆重无比的老人对她的态度,眸间的鄙夷显而易见,“我的爷爷只有一个,就是现在在里面休息的那个老人。你明白?”
冷弥浅回答的尽量和颜悦色,却不知道她此时眼底全是生人勿进的寒意。
“是,是!”婉妡被冷弥浅眼里的寒意给吓退了两步,忙不迭的点头应承。心里唏嘘之余,不由得再偷偷抬眼朝冷弥浅望去,明明就是一张绝美出众的脸啊,为什么眨眼之间却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恶魔呢?明明是微笑着跟自己说着话,为什么自己就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了起来呢。
见自家小姐不再出声,婉妡也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造次,只是眉眼间神色开始有些尴尬,一会儿看着天,一会儿又用余光瞟着身旁的小姐,放在身前的一双手也开始慢慢攥了起来。
好半晌,看着自家小姐还在打量着园子里的美景,婉妡着实有些忍不住了,这请安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但她家小姐却一点都没打算要去请安的意思,这若是怪罪下来.......
婉妡回想着族里惩罚下人的方式,突然觉着自己前两天背上挨打的清淤又痛了起来,额头上不由得又涔满了汗。
“......弥浅小姐,那....那给族主大人请安的事...........?”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婉妡的声音颤的厉害。
“请什么安?那族主大人关我P事,等死了再去请吧!”冷弥浅正在欣赏美景的心情突然被打扰,心里不禁有些毛躁,妈的,这里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婉妡闻言顿时吓的双眼瞪大,赶忙跪在地上身子颤的厉害,她.....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听过园里的姐妹说过悄悄话,都说这弥浅小姐会是个相貌不端脑子痴傻之人,身子病秧的厉害稍有不慎便会去了,多少人连躲都躲不及,就怕出个什么事儿会被当做祭品陪葬。族里的妈妈将她分在这园子里也是想着她无依无靠死了没人可怜,也正是如此,毫无退路的她也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弥浅小姐照顾好,无论是为了弥浅小姐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一样要用心去照顾!
但没想昨夜当弥浅小姐的模样差点没惊艳到她!那夜色里宽大的黑袍下一张几乎让人窒息的绝美容颜,让她差点以为是夜仙子显灵了,要知道就连族里的语静小姐也及不上啊!
只可惜弥浅小姐似乎并不喜欢说话,进了园子后一直都陪侍在老人身边,浑身上下疏离淡漠的气息让胆小如鼠的她连上前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又加上老人似乎一直都在哭,她更是不敢多瞧一眼。
但婉妡心里却隐隐的却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根本就不像传言中那个会软弱痴傻的样子,不不不,何止是不像,那根本就不是!!
察觉到身后一声浅浅的‘噗通’,冷弥浅回头瞥去,只见刚刚还神情正常的侍女突然之间就给她跪下了,楞的突然有些回不过神来,“你跪下做什么?”
“弥浅小姐,弥浅小姐,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您可千万别说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会被族主大人惩罚的,还.....还有.....给族长请安是规矩,小姐您一定得去啊.......”说道这里,婉妡已经哭出声来了,红着眼眶咬着嘴唇,小脸上急的快说不出话来了。
冷弥浅被眼前的人弄的茫然一片,已经来不及消化刚刚听到的什么了,只是震惊的看着跪在地上身子颤个不停的婉妡,满脑袋的都是硕大无比的问号,KAO!她刚做什么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轻泣声,冷弥浅蹙了蹙眉,决定让自己尽量显得温和一些,“......凭什么一定要我去请安?我又不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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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着昨夜殿堂上的情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似乎对她也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他们打发到了这里,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小姐,如果您不去,会有人说小姐您不懂事的,就连冷老爷也会受到责罚的。”婉妡几乎是含着哭腔喊出话来的,那满脸的泪水让弥浅心底的反感不自觉的又加深了几分。神经病,这要是换成她的世界,眼前的人早就被她一巴掌扇了过去,哭有个P的用,要是哭能管用,她早就哭出一片海了。
“这跟爷爷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自小是由冷老爷带大的,若小姐在这族中犯下什么错误,众人看在小姐嫡出的身份上可以不计较,但冷老爷就不同了,他........他虽是小姐的爷爷,但......但在这族中他........他只是.......只是...............”
婉妡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就连跪着的身子也僵直的把额头紧紧的挨在地上。
冷弥浅闻言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双眼微眯,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颤抖的人接下了话,“...........他只是个下人,是吗?”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跪在地上的人儿赶忙重重的磕响了头,浑身如同筛子一般颤抖个不停。
冷弥浅沉默不语,不得不说侍女的话戳中了她的弱点,她虽然不欠这里任何人的,但是爷爷可就不同了,看的出来爷爷对那个所谓的族长尊敬有加.........
华丽威严的殿堂。
族人齐聚堂堂,交头接耳疑问重重,时不时看向空无一物的门外,眼中期待浓烈。
伊藤原静默无语的坐在玄武之位,与周围疑云窦生的众人格格不入,看着对面空出的朱雀之位,一瞥而过的眼中没有半丝情绪浮动。
再浅浅扫过玉阶之下神色恬淡的伊藤语静,伊藤原垂了垂眼,眸间飞快的逝过别样的光亮。
伊藤语静,伊藤家族公认才貌双绝的小姐,虽然出身庶系,但却被西陇皇赐予‘公主’的称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家族中人给他‘默认’的正妻,虽然他从未给眼前的人儿有过半句承诺,也从未公认过这件事情,但以伊藤泷为首的势力似乎早已将他视作了侄女婿。
而现在,伊藤弥浅的回族打破了这个‘默认’,就连伊藤泷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担心自己因为那族主之位,会舍弃掉他们伊藤语静这颗棋子吧?
“弥浅小姐到。”殿堂之外侍卫传报扯回了伊藤原的思绪,循声望向了殿门的方向,几乎是同时,殿堂之内众人目光齐聚出现在殿堂门口的人影。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暗袍的少女慢慢走了进来,柔滑黑顺的长发绾的秀美精致,姣好如玉的容颜不做丝毫粉饰的展现众人眼前,小巧挺立的鼻梁,殷红的恰到好处的粉唇,让少女犹若是璞玉精雕出的玉人儿,令众人皆是看的惊艳入神。
缓缓走进殿堂,冷弥浅蹙了蹙眉,眼里破天荒的有些不习惯,她出众的容貌从小便让她习惯了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但她毕竟是生活在美女如云的21世纪,所以那些人对她的艳羡倾慕不会太过露骨,但这里的人似乎不是,视线所到之处碰撞的眼眸,均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入神,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冷弥浅眼里的不爽更盛了几分,灵动凤似的双眼慢慢扫过殿堂四处各异的目光,清澈冷冽。最后将寒意十足的眸子对上玉坐台上老人投来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狠狠瞪了一眼回去。
哼!昨晚上她对这老人的印象就极为不好,现在看着他放任众人对自己的打量,心里更是又将眼前的人暗骂了好一阵。
对视着玉坐台上的老人,冷弥浅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殿堂中央,完全没有要开口出声的意思。
众人在惊艳之余脸上纷纷呈现惊讶,少女的举动是他们意料之外的,连他们都不敢如此大不畏的直视族主大人,少女居然还面不改色的扬高了头??
众人转念又一想,反正也是个痴傻之人,又怎么会明白威严二字的意思?只不过容颜如此绝世,倒是可惜了。
唯独坐在玄武之位的伊藤原因为角度原因,丝毫不差的将少女怒瞪老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垂下眸轻嗅着手里玉杯的酒香,正巧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呵————
有点意思。
众人心里的想法,玉坐台上的伊藤克明又岂会不知,他这个十数年未见的嫡孙女果真让他有了莫大的期待,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畸形无比的脸,却没想会出落的如此绝美倾世!再回想着殿堂下小丫头刚刚瞪来的那一眼,伊藤克明心里突然闪了闪,眼里有些抹不开的震惊。
她.......绝不是痴傻之人!!!
看着台阶之下的少女丝毫没有开口行礼的意思,伊藤克明也懒得计较,“你就是伊藤弥浅?”
沧桑威严的声音在整个静默的殿堂之内扬起,众人皆是静默无语。
“不是。”冷弥浅瘪了瘪嘴,面无表情。什么伊藤鬼藤,TM的她明明姓冷好吗?!!
玉坐台上的老人有些发愣,看着殿堂里那有着他嫡子嫡女相似的容貌,眉头蹙成八字,“......那你是谁?”
“冷弥浅。”
淡幽幽的一句话让整个殿堂喧闹起来,台阶之上的老人也随之神色骤变。
“族主大人!这丫头不识好歹,我们原本热情相待,却没想她根本就没想认祖归宗!”一旁花白胡子的老人猛地从自己的小木桌前站起身来,满脸的愤怒。
听到有人先讨伐,一旁的伊藤英子也随即站起身来,眼里愤怒之余还夹杂着对玉坐台上老人的恭敬,“父亲大人,英子掌管族中礼司一职,教导族人礼仪德行,伊藤弥浅刚回族不懂族中规矩,拜见族人居然着黑袍而来,以死人之礼相待,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但伊藤弥浅刚刚那番话却是有意为之,并未把伊藤族放在眼里,对族中尊贵无比的姓氏居然视若敝屣,反倒将那低贱的冷姓视若至宝!请父亲大人允许英子使用家法惩之!”
此刻站在殿堂中央的少女无疑是伊藤英子心中最介意的存在,她跟伊藤泷早就互相定下协议,一旦她的原儿登上大位,伊藤泷家的语静便是她未来的媳妇!现在突然冒出了个伊藤弥浅,无疑让两家的关系有了隔阂,本想着伊藤弥浅是个痴傻之人不想多做计较,但没想眼前的丫头不仅是个绝色女子,还颇有些许胆识,若不趁女子才回族给点颜色看看,恐怕将来更不好共存。
伊藤英子的话一出,有人欣然附和,有人敢怒不敢言,一时间殿堂之内竟全部偏向了伊藤英子,争先恐后的请命要惩戒伊藤弥浅。
玄武位上的伊藤原眉头蹙了蹙,视线落在自己母亲身上,眼里不禁冷了冷。
玉坐台上的老人明显有些犹疑,他虽然对冷弥浅的态度很不满,但那始终是他那双儿女唯一留下的血脉,更何况这嫡孙的出现让他太过意外,如今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肯下令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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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浅刚回族还不适应族规,你们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怎么当长辈?!更何况弥浅从小跟在冷管家身边,一时改不了习惯也属正常。”说道这里,老人环视了殿堂一周,最后将视线落在正仰头打量着他的冷弥浅身上,声音威严的可怕,“.......只是以后记着你是我伊藤族最高贵的嫡女,你叫伊藤弥浅便是。”
冷弥浅闻言蹙了蹙眉,眼前的老人着实是很不讨她喜欢啊!
首先,她是很不愿意站在这里的。若不是爷爷出了损招将她骗来了这里,任谁求着她来她都懒得来,要知道她手上的任务可是排着队的等着她去挣钱,她鬼才稀罕来这里!
其次,她从来都只有一个认定的名字,那就是爷爷给她取的名字————冷弥浅。现在突然一大群人来告诉她她原先的姓氏低贱不堪,不问她的意见自以为是的赏赐了一个新的姓氏,还一副高高在上「你该谢恩」的模样。
KAO,这群人TM的一定是脑子进屎了。
“凭什么?我姓什么关你P事?”冷弥浅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熟悉她的人从来都不会跟她硬碰硬,毕竟......硬碰硬的下场从来都是她笑到最后。
殿堂里突然沉寂了一下。
所有人都惊的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朝殿堂最中央站着的人儿望去。
突然静谧下来的殿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似乎全都回不过神来。
伊藤英子也怔了半晌,瞠目结舌的朝玉坐台上同样震惊的老人望去,再回头看向不远处一脸不屑的冷弥浅,足足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倏地扬的老高,“.......你刚说什么?!!你敢对族主大人如此大不敬?!”
“你是聋子?本小姐刚刚说的那么大声你没听到?”冷弥浅斜睨去,打量着先前便想出手惩罚自己的老女人,嘴角扯出一个鄙夷的笑。
“你.........!!!”伊藤英子大惊,赶忙朝玉坐台上的老人望去,“......父亲大人,女儿作为族中礼司若是再袖手旁观,这岂不是让族里的人笑话?!”
伊藤克明面色震惊的坐在殿堂之上,将少女不屑的神态尽收眼底,他原本想着眼前的丫头是他的嫡孙女,所以再不济他也得维护着。但可惜,殿堂之内的人儿似乎并不按着他的意愿行事。这让他数十载伊藤族主的威望往哪儿搁?!!再看着冷弥浅那脸上对他的不屑,言谈中对他的不敬,伊藤克明倏地怒火骤起。
“准!”浑厚的一声让整个殿堂的嘈杂之音顿时静了下去。
得到族长的首肯,伊藤英子朝自己身后使了使眼色,作为伊藤家族礼司管事的云妈便出现在众人视线内,朝殿堂正中走去。
云妈标准的向主座上的族长行礼,眼神垂下不敢直视,“族长大人,弥浅小姐不守礼仪,还语出轻蔑,本该关于暗林惩戒三日,但小的顾念弥浅小姐身为嫡出之子,所以改用「掴掌」以示惩戒。”
所谓掴掌就是掌嘴,适用那些轻犯家规的人。
看着玉坐台上的老人没有异议,云妈便朝冷弥浅走去站定身形,手上运足了力气准备好好替自家主子惩戒眼前的人一番。哼,嫡女又怎么样?只要今天她这个下人的一巴掌重重扇过去,不出一个时辰,眼前人的尊贵便不复存在!
云妈高高举起手,狠厉落下,却没想眼前的女子身形灵活一闪,眼中怒气一抹而过,左手迅速的抓住那空中直扇而下的手,一个身形轻盈急转。
‘咔嚓——’
清脆的骨头声应声而起,摔打在地上的云妈疼的嗷嗷直叫。
众人惊起,就连玉坐台上的老人也是看的一惊。
只可惜冷弥浅的动作并没有就此结束,她从来都是「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作风,眼前的人故意欺凌到她头上,难道她还要笑眯眯的贴上脸去?
一个漂亮的回旋,冷弥浅腿上用力把身后的云妈狠狠的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圈,直直摔在了地上,简单的一个动作,形如流水狠厉决绝,让上一秒还在哀嚎的云妈突然连声儿都唤不出半点,那重力摔向地面的一瞬,门牙崩断全流出浓浓的血水,让她呼吸都困难更何谈嚎出声来。
须臾之间,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先前还人模人样趾高气昂的云妈,此时已经瘫在地上,手骨折断满嘴的血水的趴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整个殿堂再一次的静默了。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望去,再看向地上没有丝毫动弹的云妈,均是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伊藤克明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被惊到了,在他眼中,女子仪德最重,是不能学武的,就连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妡媛公主也顶多学点花拳绣腿,哪里会像刚刚女子这般身手凌厉?!
“你........”台阶之上的伊藤克明看着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云妈,再看着站在一旁用手指绕着长发神色恬淡的少女,一时间楞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众人被自己震慑住,冷弥浅也明白是该轮到自己上场的时候了,慢慢转着身子环顾着殿堂两旁齐刷刷看向自己的众人,眼里杀气横溢,“本小姐就喜欢冷弥浅这三个字,错一个都不行。你们听的惯的便听,听不惯的就滚。若是再有下次这般对我,相信我,任你伊藤族再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一夜之间全部给我殉葬!尸骨全无!”
“你.....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伊藤英子气急败坏,看着自己最宠信的近侍动也不动的趴在地上,脸上全是怒火。
“不知天高地厚?!”冷弥浅侧着脸斜睨了去,眉眼里全是不屑,“.....本小姐在外流落十八年,你当真以为本小姐没有点本事会来你这破地方?你若是不服,自可以来挑战试试,只是不知道你一人之力是否担得起这族里所有人的命?”
众人闻言皆惊,这嫡小小姐自从失踪后,老族主派了多少族人外出寻找都毫无结果,可想而知嫡小小姐身藏的地方根本就不在他伊藤族势力范围之内。如今女子回族,浑身上下的强势气息哪里像是个会受欺负的主儿?那眸间的寒意和那利落的身手倒像是来欺凌他们的。若是没有半点出众的本事,女子又怎会如此自信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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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只是女子刚刚话间的口气着实大了些,他们伊藤族是西陇国最大的氏族的之一,眼前的小丫头居然敢说能在一夜之间全部尸骨无存,这让他们心里多少有些腹诽质疑。但这终是众人心里各自的想法,如今事情闹成了这般,伊藤英子已经被折了威望,族主大人也沉默的没有出声,他们还敢说什么?
伊藤英子被呛的一脸苍白,她虽不信女子那灭族的话,但也不想跟女子再有口舌之争,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弥浅,便朝玉坐台上的老人看去,神情戚戚似乎期待着老人为她做主。
顿了顿,冷弥浅继续说道,“.........像请安这种浪费时间的小事,以后就不要再麻烦本小姐了,你们有空,不见得本小姐也有。”
话一出,冷弥浅便转身离开,整个殿堂哗然无人再敢出声阻拦。
唯有坐在玄武位上的男子轻轻举起桌上的酒杯浅酌起来,眼里一片明亮。
满园翠色的竹园。
冷弥浅坐在床榻边看着睡梦中还流着眼泪的老人,静默不语。
她从来都不相信会有穿越时空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事,至少.....至少在她那个年代她以为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但当她出现在这个陌生的空间,看着那古香古色丝毫不容作假的建筑房屋,还有那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扮相,她才明白她是真摊上事儿了。
老人今早告诉她的故事很详细,族中嫡子嫡女**相爱最后诞下孩儿,后来适逢天灾**被千夫所指,嫡女预感事情有变,便让老人利用神玉的力量带着她逃到了异界,并约定好孩子成人之后再回族中相聚,而那双被族中人不耻的嫡子嫡女便是她冷弥浅的亲生父母。
老人身子一个蜷缩倏地醒了过来,似乎刚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喘着粗气正想坐起来,转眼便看到床边的冷弥浅,“小浅丫头,你在啊........”
“爷爷~”冷弥浅惊的回过神赶忙向前将老人扶起,贴心将的软枕放在老人身后,让老人更舒适的靠坐在床上。
看着屋外沉沉的天色,老人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小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冷弥浅瞅了瞅自己小包里的MP7,“......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老人天亮后才睡去,现在这个时候能醒来已经不错了。
长喘了一口心里有些憋闷的郁结之气,老人对上冷弥浅看来担忧的眼神,突然回过神来,急急的出声询问,“族主大人他可见过你了?”
“见了,怎么了?”冷弥浅心想着她家爷爷可真是从心底敬畏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啊!这刚刚醒来恐怕脑子还糊涂着呢,却头一个想到的是他!
“族主大人可高兴?”冷荣明脸上泛起难得的笑容,十八年未见的嫡孙女如今如此优秀的回族,想必族主大人一定高兴的合不拢嘴。
冷弥浅眨眨眼,看着自家爷爷脸上的期待,愣了愣脸上有些犹疑,“......应-该-是-吧!”
“什么是「应该是」?族主大人虽然从来喜怒不形于色,但你始终是他唯一的嫡孙,他一定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冷弥浅眼里闪过尴尬,说不出话来?回想着当时她在殿堂上的那番态度,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头子似乎还真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甩甩脑袋,冷弥浅赶忙将脑子里的杂乱清理干净,起身给老人倒了一杯热茶,又慢慢走回床边终是将自己心里盘算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爷爷,我们回家吧?”
“回家?”老人慢慢的饮着杯中的暖茶,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不就是?”
“我是说咱们的那个家。”眨眨眼,冷弥浅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死穴在爷爷这里,现在他们身处在伊藤族,那些人想对她下手可没什么机会,但若是想要针对眼前的老人.......
老人闻言惊的‘咦’了一下,随即有些慌张的朝冷弥浅看去,“......小浅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冷弥浅相当的诚实,这里虽然有下人伺候,但像她那样凡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人根本就等同于摆设,而且这里虽然富贵,但相比她在21世纪里的豪宅,智能家居、空调、电视、PARTY......KAO,根本就没法比好吗?!!!
“你.....怎么.....这里有什么不好吗?你这又.........”老人明显有些接受不了,在他的认知里这伊藤族才是真正的家啊!但眼前的人儿又是他最宠爱的小孙女兼小主子,小浅丫头说不喜欢,他又怎么能不往心里去。
“爷爷,这里真的不好玩,你说带我来见.........见人,但可惜他们早就过世了,我们呆在这里的目的没了,自然是应该回去了。”冷弥浅眨巴着眼,双手轻轻晃着老人的袖子,一副撒娇的模样,“.......而且小浅是真的还有急事需要回去,爷爷也不想小浅挨骂吧?”
此时的冷弥浅哪里还是殿堂之上撂狠话的那个清冷女子?本就精致出众的五官如今全蹙成了一团,凤似的水盈的眼此时全是化不开的乞求,小巧的粉唇嘟的老高,让老人看的心里像化了蜜糖一般,连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可是族主大人才是你的亲生爷爷啊.........”
见老人脸上有了松动,冷弥浅心里得逞欢喜一片,从小到大只要她这般模样哄哄老人,哪怕是天上的星星老人都会给他摘下来,“........爷爷,那个老头子根本就不喜欢我,昨晚上他对咱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是不是?今天一早你刚睡下便让下人叫我过去请安,爷爷,你说他是我亲生爷爷,可我怎么看他连你对我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呢,你是没看到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别人要打我巴掌他都没出声,你说........”
“什么?!”床上的老人惊的坐直了身子,“......有人打你?怎么?你受伤了吗?他们怎么对你了?!”
不等冷弥浅回答,老人便直直朝冷弥浅的脸上看去,吓的面无血色。他虽不是眼前人的亲生爷爷,但这么多年来两人的相互依偎早就如同真正的爷孙,将小浅送回这里他也曾犹豫过,人都有私心更何况是像小浅这样可爱伶俐的孙女,但一想到当初涟漪小姐的嘱托,他便还是咬着牙狠着心将她送了回来。现如今他最宠爱的孙女在这里受了委屈,他怎么能不急?!
看到老人紧张的神情,冷弥浅赶忙按住老人的手合在双手里,脸上扬起大大的笑,“没事没事,爷爷,我小浅是谁啊,可是你的孙女啊,你家的孙女能是别人随便欺负的吗?只是今天这事儿让小浅看清楚了,这里的人可都是处心积虑想要看小浅笑话的,你说的那个老头子更是袖手旁观准备看戏,爷爷,你说小浅还能留在这里吗?这才刚刚来便这么被欺负,要是再多呆些日子,恐怕命都要去半条.........”
老人神色倏变。他从小便生活在这伊藤族,这族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小浅刚回族,若真是有人想要对小浅下手,仅凭小浅这丫头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抗衡那样的势力?更何况......还有他这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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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主大人怎么会这样!!竟然看着你.........”老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床榻,眼里浮起的愠怒夹杂着着急,他放下私心将小浅丫头送回他身边,可不是让他这么就‘袖手旁观’的!!
“所以啊,爷爷,咱们走吧!”冷弥浅柔柔乞求的声音又合时宜的扬起。
老人静默,垂头想了好一会儿,随即抬起头想要下床,冷弥浅见状赶忙扶去。
只见老人径直朝屋外走去,仰头在天上似乎寻找着什么。
冷弥浅茫然,“.......怎么了,爷爷?”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好半晌后才突然叹了一口气,“.......天意如此啊,既然天都安排让我们回去,那就回去吧!”
冷弥浅听的又是一愣。
“那现在我们就走,若是误了时辰,可就要再等好一段日子了!”老人当下便做了决定,若非想履行涟漪主子的约定,他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来,想当初族主大人对涟漪小姐的处置,老人心里早已有了些许失望,如今嫡小小姐回族又被这般对待,再想到昨夜族主大人对他们两人的态度,老人心里又凉了几分。
他将小浅丫头视为掌上明珠,可不是任其他人随意欺负来的!想到这里,老人的私心又盛了几分,21世纪的人文平等观念早已将他的奴性淡弱的几不可见,哼,既然涟漪主子已经过世,他又何苦把自己拉扯大的好孙女拱手让人?!
“现在就走?!”冷弥浅眼前一片光亮。
伊藤族主宅的另一处。
“父亲大人,那丫头实在欺人太甚!云妈如今都还未苏醒,大夫说就算云妈这个年纪受了如此重伤,恐怕醒过来也是个废人!难道父亲大人就任由那丫头胡来吗?!”伊藤英子跪在书房中,先发制人的抽泣起来,但眼角的余光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书桌前的老人,生怕又一个不小心惹来老人的怒火。
伊藤家族的女子向来都是温柔娴淑,无论再聪慧过人不管嫡出庶出都不能习武,毕竟那等武力之事总得由男子亲密教习,这如何能在这高墙大院里风行?!但那个丫头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回想着那女子利落的动作和机敏的反应,若是敢说从未习武,她伊藤英子敢将自己的脑袋当球踢!
书桌前的伊藤克明听的静默,虽然手下批折子的速度未慢半丝,但神情间却时不时闪过颇多的思量。那个丫头着实让他惊讶了一把啊!明明是个纤瘦无比的人儿,但瞬间爆发出来的行动力却让他这个见惯大场面的老人也眼前一亮。回想到少女在殿前那句淡淡的警告,老人眼中滑过一丝莫名兴奋,呵,普天之下敢那样若无其事警告他的,恐怕也只有那个丫头了吧!
顾不上英子的愤怒,伊藤克明突然很想好好了解这个嫡孙这十八年的经历,想也没想便吩咐着一旁的侍从,“请冷管家夜谈。”
孤零零的站在树林里。
冷弥浅此刻心里急的直发狂!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被爷爷拉进了竹园附近的树林内,再然后爷爷将她胸口处的神玉取了下来放在手里,还来不及看清爷爷到底做了什么,便只见两人周身升腾起了一圈淡淡莹绿的光芒。
再然后........
莹绿突然消失,自己身上的莹绿居然全部被爷爷身上的莹绿吸了过去......
等冷弥浅回过神来时,便只见莹光里的爷爷神色大变,正焦然无比的对自己急急的说着什么,冷弥浅赶忙凑上身去想拽住老人,却在拉住老人的一瞬后被一阵巨大的外力掀出老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等她再回过头时,只见刚刚还莹绿一片的地方已然全然没了影子,就连爷爷也消失了。
什么情况?
冷弥浅眼里全是清晰可见的震惊。
爷爷.......
似乎是一个人走了?
KAO,是在开玩笑么?
冷弥浅不顾身上的擦伤赶忙起身环顾四周,却除了自己脚边的一块神玉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神玉.......?
冷弥浅缓缓的将静躺在地上的神玉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思忖着一定是刚刚自己想拽住老人时拽出来的。
看着自己手中还有余热的神玉,冷弥浅不敢置信眼前的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时没有丝毫头绪。只是当视线落在手中的神玉上时,突然楞了一下,她犹记得之前神玉里的流光还有一些,但如今,神玉里的莹绿流光竟是空涸一片。
不是吧!!!
冷弥浅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一下,想努力的甩掉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垂眼看着手上的神玉,冷弥浅嘴角有些抽搐,KAO......在那么重要的时刻,TM的居然是因为流光不够用所以把她扔下了?
深吸一口气,冷弥浅调整了好几次呼吸。
妈的,这一定是个玩笑。
正想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冷弥浅突然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不禁心下讶异,这么黑漆漆的地方怎么居然还有人?
想到这里,冷弥浅下意识的朝一旁的树上蹿去,将自己的身形隐在了黑夜之中。
远处的光亮快速的移到了树下不远处,闪烁光亮的火把,让冷弥浅看清了来人。
几个家丁打扮身手敏捷的人点着火把,围成了一个半圈,齐齐盯着被推倒人群中的中年男子。
地上的男子满脸惊慌,冷汗连连,似乎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顿时吓的蜷成了一团。
他是伊藤家族庶出的远房,伊藤英子的表哥山下井,平日仗着自己表妹在伊藤家的势力,偷盗家中贵重之物,调戏丫鬟婢女,却没想今夜正欲行偷盗之事时,被自己的侄儿伊藤原抓到,连夜被人逮到这片竹林。
瘫坐在地上的山下井惊恐万分的看向围住自己的人,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散开,“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是伊藤英子的哥哥,她若是知晓你们如此忤逆犯上,你们.........你们全部得死!”
山下井惊吓的表情四处窜望着,手脚不停的发抖,正在吼嚷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缓缓走来,呆怔片刻后赶忙扑上前去,满脸的侥幸,“原儿,原儿,我可是你叔叔啊,你这样对我,要是你母亲知道了,他会责罚你的。”
看着抱着自己腿脚痛哭流涕的男子,伊藤原脸上有着一丝鄙夷的神色,“叔叔多心了,母亲怎么可能会知道?”
“嗯?”地上的男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利剑深深的刺入胸口,瞳孔增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嘴角溢出鲜血,“你,居然——”
话未完,山下井便斜倒在一边,满眼赤红,死不瞑目。
“少主,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一个家丁打扮的魁硕男子握拳恭敬的向着自己少主回禀。
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人,伊藤原鄙夷的神色在脸上晕染开来,蹙了蹙眉看着手上染满血的匕首,稍稍颔首便起身独自走开。
他伊藤原可是这伊藤家族未来的族长,怎可让山下井这种卑劣之人做如此损毁族内之事?
看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树上的冷弥浅心里不禁冷笑,呵,看来爷爷先走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啊!
呆在这个伊藤家族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族规严格稍有不慎便要像婉妡那般跪地求饶,就连亲情面对利益时也无丝毫情义可讲,岂是她这个习惯了懒散的人能呆的下去的?
这个空间里的人或事,她尽量不去触碰,但若是.............
.............若是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主动来招惹她,那她自有让他们后悔的手段!
毕竟她在21世纪「金牌杀手」的招牌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若是真惹急了她,她带着的那些本是用于任务的「宝贝」可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夜空中的皓月,亮如明珠。
伊藤原渐渐的离身后的家奴愈来愈远,突然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低头擦拭着手中带血的匕首。
静默半晌,突然毫无预兆的向树上发起猛攻。
冷弥浅大惊,她本想一直保持静默呆在树上,不想招惹是非,却没想路过树下之人居然在须臾之间向树上进攻,弥浅虽然无奈,但也只能随着本能反应向后仰去,闪过来袭的一掌。
落空了?伊藤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
他,刚刚突袭的那一掌居然落空了?
看着躲过自己一掌的人从树上腾空而下,纤瘦的身形说不出的轻逸敏捷,伊藤原突然觉得自己似曾相识,连正想继续攻击动作也停了下来,静静的朝身形稳住的人看去。
唔?果然是她。
伊藤原眼里全是好暇以整的打量。
而另一边,冷弥浅保持着距离的看着不远处的陌生男子,想要看清对方的容貌却奈何夜色朦胧,让冷弥浅徒劳无功,只是杀手的敏锐让她隐约觉得陌生男子是个危险的存在。
唉,冷弥浅不禁心里唉声,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看到树下发生的事情了呢?刚刚诡异的事情还没让她来得及消化,怎么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
本以为会是恶战一场,毕竟自己不小心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一切,却没想对面的男子原本周身赫人的杀气一扫而空,静立原地安静的就跟一座雕塑一样。
冷弥浅眉头蹙了蹙,伶俐的眸子骨碌碌的转了转,保持沉默?那意思是正在盘算着怎么处理她?
只是........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垂了垂,掩去了眸里的疑惑。
从刚刚男子那一番利落的下手举动来看,连自己的叔叔都可以毫不留情痛下杀手,怎么对她反而迟疑了?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冷弥浅的眸间闪过恍然大悟,眼前的男子必定是清楚她身份的人。
了解到这一点,冷弥浅心里不禁又哀了哀,她来到这里不过才一天的功夫,除了在那偌大的殿堂上短短露面几分钟以外,根本就没有再见什么人。而眼前的男子很明显是见她第一眼便认出了她,这伊藤族背后的有心之人简直是让她细思恐极。
“伊藤弥浅。”对面的男子终于率先出了声。
冷弥浅闻言,满头黑线的挑了挑眉,果然如此。
“怎么?要打架吗?”冷弥浅瘪了瘪嘴,无语的看了看被树林挡去一般的星空,做好了活动筋骨的准备。
男子显然僵愣了片刻,似乎没有想到对面的女子居然会是这般反应,嘴角无声的勾起一缕晦暗不明的笑意,随即便闪身一旁。
冷弥浅扬了扬眉也没有犹豫,既然对方主动让了路,她也不是那种脑子热起来必须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想到这里,冷弥浅径直往前走去,在与男子擦身而过的瞬间,冷弥浅终于瞧见了男子清晰的模容貌。
清冷俊美,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明明是静如湖水的双眸,但仍是让冷弥浅在那短短的一瞥中,硬生生的感受到了隐藏在空灵如玉之下的邪魅孤傲。
从树林脱身后回到院落,冷弥浅正想好好大睡一场,还没走近院子,便大老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竹园门口东张西望。
冷弥浅心里哀嚎,对啊,她怎么忘了还有婉妡这个小尾巴等着她呢?
正准备转身另寻地方睡一觉,却不想还是被竹园门口的人看到了。
“小姐!小姐——”
急急的唤声从背后传来,冷弥浅想都没想便决定客串一回聋子。
但没想身后的人不愿意放过,还未等冷弥浅走远,便看到一身明黄色的衣裙挡在了自己身前,“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族主大人来了,等了你许久,你赶紧回去吧!”
族主大人?那个老头子?冷弥浅脚下一滞,本想躲闪开的身子顿时僵住。
“他来做什么?”冷弥浅疑惑,脑子里头一个想法便是来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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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主大人.....族主大人........””支吾了半天,婉妡也没支吾出个理由来,倒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又开始委屈的泛起了泪水。
冷弥浅见状,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抢在婉妡开口之前,“得得得,你别哭,我去,我去,我-马-上-去。”
冷弥浅几乎是逃也似的返身朝院里走去,她在现代也算是见惯了世间百态,社会上各型各色的人物她都有接触到过,但像婉妡这般每天拿泪水当饭吃的人,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冷弥浅不禁腹诽无奈,又不是TM的人鱼公主,眼泪也不会变成珍珠,怎么就这么喜欢哭?!
心中烦杂,冷弥浅一言不发的进了屋。
刚进屋,便看到一位老者高坐北门之位,神色威严。
看到冷弥浅回屋,伊藤克明神色有些气闷,不禁喝斥,“身为伊藤嫡孙,你一夜不归跑到哪里去了?!!冷荣明呢?为何不在房中?你可知本主在这里等了多久?!”
伊藤克明恼怒不已,他原本是派了下人前来召唤两人,却被告知不见两人行踪。
思量之下,伊藤克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走访一趟,却没想,这一趟便从晚上直接等到了现在。
轻轻的撇过眼,冷弥浅走到茶桌一旁,翻转茶杯为自己满上一杯茶水,静静的喝了起来,似乎房里除了自己并无他人。
喝到了第四杯,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口渴了,冷弥浅才轻轻的放下茶杯,坐到了茶桌一旁的木凳上,冷冷的从嘴中吐出,“不请自来,本来就应该等,说的好像谁稀罕你来似的!”
“放肆!”伊藤克明双眼瞪圆,“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难不成你又想忤逆犯上了?!”
老人的怒吼让屋里静上三分,侍在屋内的婉妡更是吓的跪拜在地,头也不敢抬,浑身如同受惊的兔子颤个不停。
冷弥浅静了静,清澈淡漠的眼对视上老人的怒火,嘴角不禁扯了扯,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好半晌,那清风云淡的浅语声才缓缓响起,“我要是忤逆,你早死了。”
屋里的空气再次静上三分。
只是这次,静谧的气氛让屋里所有人都惊怔的大气也不敢出。
短暂的沉寂后,伊藤克明看着眼前的少女仍是毫无忌惮的对视着自己,良久,突然大笑起来。
几乎是笑声响起的同时,屋里一个颤抖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族主大人饶命,族主大人饶命!小姐才回竹园,诸多地方都还很不适应,所以性子还有些尖锐,但........但奴婢.........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小姐,让小姐尽快熟悉族中礼仪,请族主大人再宽限几日!!”
说到后面,婉妡猛的磕起头来,不一会儿,额头便红肿起来,额头上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又再次见了红,让冷弥浅看的无比刺眼。
带着哭腔的乞怜声充斥屋内,浅浅的磕头声一个接着一个,在静谧的空气里显的尤为悲凉。
“你这么磕法,早晚得磕死。你要是再磕就赶紧给我滚出去磕,省的磕死在这里我还得替你收尸。”冷弥浅用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皱眉。
冷弥浅的话让正磕着头的婉妡心惊胆颤的停下了磕头的动作,不敢再有动作,挂着眼泪怔怔的看着屋里气势相对的两人,一时间没了声儿。
瞥了瞥婉妡额头上的一片血红,冷弥浅鄙夷的撇开眼,转头看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老人,言语中的不耐烦脱口而出,“有什么事,赶紧说。”
冷弥浅的不耐烦让老人有些发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拿眼前的人没办法,心里竟有些难以言明的无奈。他作为伊藤世家族长,从来都只有他不耐烦别人的时候,哪里有过现下的尴尬处境,居然被眼前的小丫头给嫌弃了。
“你们先退下。”无奈的挥了挥手,伊藤克明示意跪在地上的婉妡先退下,让自己的心腹渡边鸿在门外守着。
一时间房中只剩下水火不容的两人,少女清冷的眸子对视着老人精明如昔布满皱纹的双眼,房中的气氛突然抑郁的让人不能呼吸。
“谈一个交易如何?”老人低沉的声音骤起。
女子打着哈欠,双眼泪汪汪,看向老人的脸全是瞌睡来临前的倦怠。
见女子没有出声反驳,老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给你一年时间,帮我做件事情。”
唔?女子眼睛忽的亮了一下,逝的飞快,“..........报酬是什么?”
伊藤克明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女子的反应会如此迅速,“..........你无须恪守族规,爱怎样就怎样。”
冷弥浅闻言白了白眼。
“怎么?分量不够?”
“你觉得我现在就恪守了?”冷弥浅嘴角有些抽搐,她如今没守族规,眼前人也拿她没办法是不是?惹急了,她背包里的那些微型炸弹啊枪啊也不是拿来当玩具的。
“那你要什么?”伊藤克明一脸的疑惑,他刚刚可是许诺下了其他人都无法承受的恩惠啊。
“金子。”冷弥浅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这伊藤家她反正是没法呆了,既然来都来了这个世界,不出去见识见识又怎么对得起她这番来回折腾?所以,吃穿用度是个问题。
“什么?”伊藤克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刚刚是听错了吗?眼前的人居然不要他的恩赐却要他给金子?
“金子,很多金子,噢,不,有银票吗?我需要很多银票。”冷弥浅咬着字,努力让自己习惯这个世界的用语。
“你要银票做什么?”伊藤克明神色狐疑。
“收买,贿赂,我现在的这个身份,身处的尴尬境地,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冷弥浅的哈欠一个接一个。
伊藤克明恍然的点了点头,的确,眼前的人以伊藤世家嫡孙血统回归,这家族里总会有人从中阻挠或者给些脸色,有些银两备用赚点人心总归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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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十万两银票。”
“什么?”伊藤克明差点吓掉下巴,“........你说多少?”
“十万两银票,外带一些首饰,怎么说我也是嫡女,穿着打扮上也不能太穷了是不是?”鬼知道十万两是多少,但看到眼前老头子这番表情,冷弥浅思忖着看来自己也没有折本。
“成交。”伊藤克明思虑片刻后,点头应承了下来,眼前的人是家族中唯一血统纯正的嫡孙女,他赏赐的吃穿用度本就应该比族中其他人高出许多,现在眼前的人主动提出这个作为条件,他何乐而不为?
“那...........”条件价码已谈好,伊藤克明准备转入正题。
“先给银票,否则一切免谈。”抢过老人的话茬,冷弥浅伸手便做讨要状。
“什么?”
“托人办事,总得先要表示一些诚意才行啊~”
伊藤克明怔住,双眼瞪圆,看着女子伸出的手,顿时没了话。
旬日。
殿堂之上。
所有族人齐齐静坐在大厅中,殿堂里所有人不禁窃窃私语,脸上的神色各异。
听闻今日族主便会公布伊藤原与嫡女的婚约,有的静待好戏,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不屑神色,不过诸多的表情都混为了一种前提,那就是疑问。
看着坐在玉坐台上的父亲,伊藤英子虽然心里不忿,但脸上却表现的淡然,既然父亲执意要维护那个丫头,她也无可奈何,毕竟那个丫头不是痴傻呆子,姿色倒也有几分,再加上族中嫡女的身份,配她的原儿也足以门当户对,只要是她的原儿能登上大位,她就权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殿堂之门缓缓开启,少女的步伐轻捷而稳当,脚下微风涟涟,黑色的长发柔顺的轻拂在腰间,不过那一身黑袍仍是让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走在殿堂中央,冷弥浅停下脚步,双眸清冷的看着上座之人。
“大胆!”看着冷弥浅久久站立而不行礼,一旁的伊藤氏族守卫官渡边鸿不禁呵斥,指着殿堂之内的少女,凶神恶煞的指责着,“为何见了族长不行礼?!”
冷弥浅闻言,轻轻的掉转头看向殿堂旁边激愤的中年男子,静默不语。
仅仅只是一瞥,冷弥浅又冷冷的掉转头看着堂上的老人,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渡边鸿看着女子对自己的指责不予理睬,更是气愤不已,一瞬间一张脸被气的怒火通红,狠狠的拍打着身旁殿堂之内的石柱,立时一个五掌印活现之上,周围看清掌印的族人都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渡边鸿身为伊藤世家的守卫官,武功自不必说,单是那武者的气势就让人不敢多言,更何况众人皆知渡边鸿是伊藤克明的死卫,多年来浴血在旁的忠心根本不容人置疑,在族中的地位就连伊藤英子这样的人都要礼遇三分。
而现在,殿堂之上的女子不仅再次穿着不吉的黑袍上殿,而且面对高高在上的族长居然依旧双目毫不避讳的对视,丝毫没有行跪拜之礼的意思。如何不让渡边鸿怒气冲冲?
见少女只是淡淡瞥了自己一眼,丝毫没有纠正之意,渡边鸿朝那高坐的老人看了一眼,便再次出声,“见了族主大人行跪拜大礼,难道下人没有教你这些基本礼数吗?!”
冷弥浅闻言,心里暗笑,依旧是淡淡瞥了一眼渡边鸿仍然没有作声。
“你听见了吗?见了族主大人行跪拜大礼,你......”
冷弥浅眉头蹙了蹙,KAO,合着她不说话这家伙还准备一直跟他呛下去了?
“人又没死,我拜什么?你这么喜欢拜,那你倒是跪着别起啊!”
冷弥浅的声音不大,却底气十足的让殿堂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众人间的嘈杂声顿起,将视线落在惊异的落在女子身上,唯独那玄武位上的伊藤原嘴角扯出了一抹轻笑。
冷弥浅的话让渡边鸿顿时就惊住了,怔了半晌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放肆!”一旁的伊藤英子突然喝斥出声,眼前的丫头虽然容貌艳绝,但这脾性却火爆的可怕,若是真任由她嫁给自己的原儿,指不定以后会出什么祸事!
“你怎敢如此忤逆?!伊藤世家的威严岂容你随意触犯?!你身为嫡女无视族规,更不把族长威严放在眼中,这让族长今后如何推行族规,如何治理族人?!!”
伊藤英子的话让渡边鸿回过神来,赶忙也出声附和朝玉坐台上的老人拂拜欠身,“.......族长,伊藤弥浅尊为嫡女,却言语无状没有女子该有的闺德礼仪,无论是对伊藤世家还是族长均是忤逆之举,家臣渡边鸿恳请族长以示惩戒!”
一语出,所有人脸色哗变,深知渡边鸿为人忠诚,是伊藤族长的左右臂,其言语建议常常被族长采纳,现在居然要求以族规惩戒伊藤弥浅,看来,这次冷弥浅堪堪是脱不了罪责了!
“万万不可!”殿堂之中一位老叟急忙起身反对,“伊藤小姐乃是伊藤世家正统嫡女,岂能受得住族规严惩?!再者,伊藤小姐才回伊藤族中不久,还不熟悉伊藤族规,若有怠慢之处,也是人之常情啊!”说话的人正是族中长老山田明,长白的胡子,慈祥无比的神态让人有着一种道骨仙风的神韵。
“族规是伊藤家族上古流传而下的,不允许任何人破例,伊藤弥浅既是血脉正统嫡女,那就更应该以身作则,否则怎能让人信服?!英子也请族长大人以族规惩戒!!”伊藤英子怒瞪了一眼山田明,随即反驳。连一向不闻族规惩戒的渡边鸿都主张惩戒伊藤弥浅,如此好的机会她怎可放过?
看着母亲振振有词,伊藤原并不打算制止,相反,他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殿堂中那个孤零零的女子身上,眼中好奇的波澜无痕的快速闪过。
很显然,这个冷弥浅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显露出半点惊慌,反而那周身散溢出的自信傲慢连他这个见惯杀伐的人都自叹不如,回想着昨夜在树林的相遇,女子对自己打量来的神色,哪里是闺中小姐该有的审视?那份自信和恬淡绝不是装出来的。
伊藤原突然好奇起来女子这十八年到底匿生何处,居然让她面对伊藤世家如此权威盛名的大族,那份浑然天成毫不作假的傲然不逊色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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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应到了伊藤原的视线,冷弥浅瞥眼望去,眼中闪过昨夜那张清冷的面容,居然是他?!
眼中惊怔滑过,冷弥浅很快的又恢复了之前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先前的那一瞬惊怔只是错觉一般。
玉座上的老人看着台阶之下的女子,眼中的探究也是一晃而过,但更多的却是心中升腾起的喜意。
呵——!
不愧是他伊藤克明的孙女!冷静,稳重,处事不惊,明明是惹的殿堂争论不休的源点,却仍是面不改色的站在一旁,就像完全与她无关一样。
唔,伊藤克明心里暗暗赞许,女子家能做到这点已经是实属不易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人今早五更时立下的约定,他这个不喜管束的孙女是否能如约履行。
想到这里,伊藤克明洪亮的声音回响在殿堂之内,“伊藤弥浅,无视族规,忤逆犯上!流放暗林七日,以示惩戒!求情者,一律同罪!”
一语出,殿堂上的求情之声顿时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不约而同的静了音。
求情者,一律同罪?
那就等同于也要流放暗林七日?
众人神情复杂。
所谓暗林,就是伊藤家族族规中最特别的一种惩戒方法,虽是说的犹如清风一般,但实际上却是让人闻风丧胆。
特别对于胆小之人而言,简直就是噩梦连连。
暗林里有着恐怖的沼泽地,稍不小心就会跌落在其中,命丧黄泉。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野兽,蟒蛇,巨蜥,狼狗,野熊,简直是数不胜数。
曾有伊藤家族的庶族小姐不懂规矩,冒犯族中长老,被置暗林3天,结果被放出来时,人已接近崩溃疯癫,全身是伤,衣不蔽体毫无小姐风范,最后伤寒入体,一命呜呼。
而现在居然让正统血脉伊藤弥浅放置七日之久,看来伊藤族长也是气急了想严厉惩治一番!
暗林。
茂密丛林,视线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绿意。
白骨伏地,虫蚁成群,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让人不禁觉得窒息。
枯萎老死的大树上,女子一袭黑袍靠在枯干上摆弄着胸口前的璞玉。
虽然又过了漫长的一天,但这璞玉里的流光体却丝毫没有见涨,这让冷弥浅不得不长叹了一声。
将隐匿在黑袍里的小背包放到胸前,冷弥浅数着厚厚一沓银票,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小心翼翼的将银票放进自己的小背包里,冷弥浅开始摸出微型望远镜朝四处张望了起来。
这座暗林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呢。
听伊藤克明那老头子说,在这座暗林本是族中流传下来的猎场,但不知从第几任族主开始,这暗林便成了惩戒族人杀戮的地方。在这里死去的族人实在太多太多,不是被暗林中的猛兽咬死,便是掉进沼泽里连尸首都找不到。
到了老头子这一代,庶族渐渐壮大,这暗林更是成了庶系势力对付嫡系势力的手段,被庶族之人以莫须有罪横加上身的嫡系之人冤屈而死的更是不可计数。
就连他那双聪慧无比的儿女最后也不得不被迫在暗林里自杀。
所以,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老人心里早就有了毁掉这座暗林的心思,正巧这个时候她回族了,老人便让她先进这暗林熟悉情况。
冷弥浅心里不禁冷笑,呵,老头子想利用人的心思居然用到她身上来了,这还真是平生头一次啊!
只是..........这暗林,她毁定了。
她无缘见她已亡故的父母,但这点小事,她还是力所能及的。
不过那老头子居然给了她一年时间毁掉这个地方,不得不说还真是小瞧她了。
毁掉这个破地方需要用一年?
冷弥浅不禁翻了个白眼,拜托,一个小时都不用好吧!!
只是这暗林毁掉后又该如何呢?
冷弥浅不禁垂首沉思起来,老人选中她来毁掉暗林,无非是因为她嫡女的身份,她回族后挑战族中权威的举动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正因为那份羁傲态度,所以冷弥浅敢肯定无论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仅凭她伊藤嫡女的身份便可以逃过死罪。而且若是她没猜错,凭借她毁掉暗林的举动,族里倾向嫡出的势力便再可凝聚一起,足以辅助老人与庶出势力抗衡。
这样想想,老人的心思可真是紧的很呐~
呵——
冷弥浅将微型望远镜放回背包里,嘴角不禁勾了勾。
这出戏,她想演便罢了,她若不想演..........
........谁TM都不许演!
————————————————媚儿乌的时间地点穿越线
书房。
渡边鸿为自己侍奉了大半辈子的主子磨墨,神情间有着疑问,“主子,为什么要将嫡小小姐罚去暗林?”
此时的渡边鸿早已卸掉了人前的威严,而是像仆人一般认真的服侍着书桌旁的主子。
他知道毁掉暗林一直都是族长的心愿,但如今族内庶族势力日渐庞大,凡有重大决议绝不是族长一人能断。暗林一事主子曾授意亲信的长老在殿堂上提过,但庶族众人却总是以‘暗林是老祖宗们流传下来的祖业决不可废’为理由又驳了回去。
更重要的是,凡是被主子授意提议过毁掉暗林的人,不出旬月总会死于各种意外,或驯马猎场,或烟花之地床帏之间,或外出湖畔旁...........总之找不出任何一点异像,但偏偏又让众人都心知肚明不敢再造次。
从此,无人敢提及毁掉暗林之事,即使是主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为只有她才是有那个条件的人。”笔尖轻轻的蘸着墨,老人手下形如流云的狼毫突然在雪白的纸上挥洒了开。
“但嫡小小姐始终才刚回族,她对暗林一无所知,那里凶兽蛇虫极多,夜晚还有毒雾瘴气.........”殿堂之上他配合着主子演了一场戏,但心里却始终为嫡小小姐捏了一把汗。
“这几日下来,你觉得那丫头如何?”老人突然打断了话。
渡边鸿一怔,认真思索了一番,“不让须眉。”
“何止是不让须眉,失踪了十八年毫无踪迹可循,如今她身上那种杀伐之气岂是一个身居闺门嫡小姐该有的?她跟冷荣明同时回族,如今冷荣明突然不知所踪,她却一脸安然悠闲。那个丫头啊........身上秘密太多,我们切不可小瞧了她。”狼毫勾起最后一笔,老人神情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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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属下吩咐一些隐卫在暗中保护嫡小小姐,这暗林里的七日终究还是恐怖了些...........”
“砰!!”
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让渡边鸿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顿时挡在伊藤克明身前,警惕的听着窗外的响动以防不测。
“砰————!!”
巨响再次传来,屋里的两人惊的面面相觑,赶忙一前一后的朝前院迈去。
两人刚到前院,便看到侍卫长一头大汗,“族长大人,鸿大人,震动似乎是从暗林的方向传来。”
“暗林?”一旁的渡边鸿听到暗林二字,神情大惊,赶忙跪地请命,“族长大人!嫡小小姐正在暗林中,如此地动山摇,还请族长大人下令,属下即刻派人前去寻找嫡小小姐!!”
伊藤克明心神一凛,看向身前的渡边鸿神色不明。
“还请族长下令!暗林突发震动,若是去迟一步,嫡小小姐危在旦夕啊!”
危在旦夕?伊藤克明本想应允的话突然噎在喉咙里出不来半点声,记忆突然跳跃到儿女双双自杀时那托付的画面,双眼立时微红了起来。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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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伊藤世家一片祥和景象,似乎三月前的地动山摇只是过眼云烟。
众人传言,伊藤嫡女弥浅因触犯族规被流放暗林七日,适逢暗林遭遇天雷地劫,尸骨难寻,已夭。虽然伊藤族长数次派人到地裂后的暗林寻找下落,但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
千里之外的邙城酒楼,人声鼎沸。
酒楼雅座,清静所在。
“冷弟,昨天城东余家少爷的那首诗是不是你给的?”
点点头,桌边的人大口的吃着桌上的美食,“嗯,卖了两百两银子。”
擦擦嘴,冷弥浅三个月前因为暗林一事,顺水推舟,造出自己身亡的假象,远离伊藤世家,赶赴千里之外的邙城,利用现代特制的药水变了肤色模样和嗓音,变成了如今的布衣才子冷洛。
“两百两银子?冷弟,你也太赚了!”李墨瞪大了眼,他愈发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个宝贝,哪怕出门明明没有带一个铜板,回家的时候也必定是满载而归。
“什么赚?!你小子懂什么,我这可是亏大发了,你看看,哪个人不是拿着我给的诗有了惊世才子之名?他们享受的东西哪里是两百两银子能买到的?”
“是是是,我知道冷弟你为人低调,那些诗词留的都是那些贵公子的名讳,”李墨讨好的为冷弥浅斟了一杯清酒,“若不是我们这些世家公子本就相熟,谁能知道那些诗词的背后全是你一人所为?这不,林府的杨二公子也来拜托我弄首诗词了。”
“杨二公子?”冷弥浅眼里晃过光亮,脑子里闪过关于杨二公子的样貌事迹,“多少银子?”
“两百两,”李墨手上比了个手势,“.........说希望冷弟你能多费费心做一首关于少年有成的诗词。”
“少年有成?”冷弥浅歪着脑袋想了想,不一会儿便点了点头,“行,不过要三百两!”
“什么?三百两?”李墨惊呼。
“你放心,他肯定会答应。”
“为什么?”李墨讶异,“这二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那杨二公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到这些银子的。”
“你个笨蛋,你脑子就不能灵光点?”冷弥浅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明明是这个世界的外来人,但为什么现在反而比眼前的书呆子还更懂的眼下的局势?
“我..........”李墨怔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冷弟这么说了,但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冷弟会如此笃定杨二公子会答应三百两的事情!那可是三百两啊!!足够一个八口之家一年吃穿不愁的数字了啊!
看着李墨茫然的脸,冷弥浅无奈的摇摇头,“你刚不是说杨二公子想要一手关于少年有成的诗词吗?”
“嗯。”李墨赶忙点点头。
“那我先问你,杨二公子自己是个少年有成的人吗?”
李墨想了想,摇摇头,“自然不是。”
冷弥浅闻言打了个响指,“很好,那问题来了,既然杨二公子他自己并不是个少年有成的人,那他为什么还要一首这样的诗词呢?”
李墨怔住,半晌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的意思是,他是用来送人的?”
“算你还有救。”冷弥浅点了点头。
“那、那..........”李墨顿住,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却因为速度极快没能抓住,怔在座椅上好半天欲言又止。
“笨蛋,”冷弥浅忍不住赏了李墨额头一个爆栗,“..........既然知道他是送人,那自然是送给一个他想讨好的人。想要一首少年有成的诗,那他想讨好的这个人自然是个少年有成的人,他是杨家嫡出二公子,据我所知,杨家在这邙城里是首富,其中杨家的嫡出大公子更是邙城的军卫大人,虽然名就但却并不是年少有成,所以可以排除在外。”
“对啊,杨家在邙城已是大户人家,能让那杨二公子主动讨好的人在这邙城之内也是寥寥数个,听冷弟你这样分析,那些人好像也都不是少年有成的..........”李墨恍然大悟,脑子渐渐的清明起来,“难道..........难道是有什么贵客要到邙城,所以杨二公子才会有如此举动?”
“对啊,贵客,你好歹也是的当今丞相的儿子,你难道就没听到什么消息?”冷弥浅斜睨瞥去。
“我?”李墨面色讪讪,“冷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行了行了,你那些破事儿我也懒得搭理,反正跟你说了这么半天,那三百两银子我是收定了,你赶紧去收。”推了推还有些愣神的李墨,冷弥浅就差没有一脚踢出去了。
“好,好,我马上去,”李墨赶忙点头准备朝外走去,却在刚起身时又突然回头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冷弟,“冷弟,这些日子我跟着你可真是见识了不少东西,就像刚刚,单凭一份礼物便能察觉出背后的事,真是让为兄我佩服不已。冷弟啊,你..........你到底师从何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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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要查我?”冷弥浅斜眼瞥去,挑高了眉打量凑近自己的李墨。
李墨,是她来到邙城认识的第一个人,当今丞相庶出之子,虽满腹经纶却呆板无趣,没成想跟着自己混了这些日子来,木讷的性子居然通透了许多,还成了她赚取外快的好搭档,成功的被她收归麾下成了她的御用跑腿。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李墨赶紧否认,“…………你不说自有你的理由,为兄自然不会做那悖逆你心意之事。”
这些日子来,李墨算是摸清了一些冷洛的性子,虽然为人极为聪慧,但行事举止却低调的很,冷洛写出的诗词佳句多不胜数,但却从未署上过冷洛二字,相反,冷洛对于卖出去的诗词还特地嘱咐对方千万不要说出自他手,这让邙城里的那些有钱人的公子更是心里大喜,冷洛的诗词售卖在极短的时间里根本成了邙城达官贵人公开的秘密。
李墨不是没想过派人追查冷洛的来历,但他却深知若被冷洛知晓,他们两人的情谊想必也寿终正寝了。但他不查不代表那些达官贵人不查,只可惜这段时间来,那些想要追查冷洛来历的人除了知晓冷洛的名字外,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这还差不多。”冷弥浅勾了勾嘴唇,眼里全是笑意。不是她轻视眼前的人没有能力,而是她如今的相貌根本就让人无从查起,若这样都能查到她的底细,那她一定二话不说将眼前的人视若神明。
擦擦满是油的手,冷弥浅双眉微蹙,唉,这古代生活还真是让人痛不欲生啊,精神生活上没有丝毫的趣味,所以当她读完关于这个时代的各类杂谈后,她只能天天出门晃荡窝在酒楼茶馆里听着各种评弹段子或者意气书生们的时局讨论消磨时光,却不想每次刚前脚出门,后脚这李墨就跟了来,就像是天天守在她家门口似的。
“冷弟,那个..…我父亲大人再有两三日就回府省亲了,我之前对他。”李墨顿了顿,脸上有些许尴尬,“他五十大寿生辰我连句问候都没有,现如今,我想补一份礼物给他。”
冷弥浅一愣,往后缩了缩脖子,“你不会是想问我要银子吧?”
“银子我有,”李墨一屁股坐在冷弥浅最近的椅子上,满脸的讨好,“我父亲大人他也不缺银子,他就是好字画。”
“字画?”冷弥浅眯了眯眼,一脸的警惕,“关我什么事?”
“冷弟,我可是知道你写的一手好字,特别是那草书,字里行间浑厚苍劲,飘逸磅礴,好看的紧!要不是亲眼看你所写,我都不敢相信我眼睛。”
“行啊,五百两。”冷弥浅微眯着凤眼,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脸的算计。
“什么?!五百两?”听到回答,李墨猛的站起身来,手指着身旁的冷洛颤抖个不停,“你敲竹杠啊?!!”
话音刚落,一个鸡骨头打在额头,李墨来不及擦去额头上的油,便看着冷落微眯着眸朝自己凑了过来,“这也叫敲竹杠啊?!你以为写幅字画很容易?你这是贺寿的,我还得绞尽脑汁给你作一首应景的,再加上亲力亲为给你写字画,我收你五百两银子可都是看在我们两人的交情上,你要是出不起,我也正好落的清静,你爱出不出!”
仰头喝下杯中的清酒,冷弥浅笑着勾起嘴角便出了酒楼,徒留李墨一人独坐在桌边犹豫不决。
李府。
府中侍从来往不绝,神情恭敬的伺候着府中的贵客----明若家族的嫡子,明若寒。
明若家族已然流传了几百世了,早已成为一方势力,财富更是富有的让人惊颤,连皇室都不得不依仗他的权势。纵观天下,恐怕只有位居南方的伊藤家族才能与之抗衡。
明若寒,明若家族嫡子,被皇上御封为‘寒世子’,同享皇子待遇,其渊博的学识见解就连皇上都要礼遇几分,再加上明若寒那世人瞩目的谪仙气质,更是深得皇上宠爱。
世人皆传,寒世子一句话,甚过百官谏言。
只可惜,这明若寒从小体弱,自出生起便是各种汤药不离身,曾有御医断言明若寒活不过25岁,而如今明若寒年近23,身体也愈发的虚弱,举手投足之间的羸弱让人看着心惊,但即使如此,明若寒无论是在明若世家还是朝廷中的地位都无人敢撼动。
看着眼前的少年,气质高贵却又举止有度,无论是心思或者处事皆是八面玲珑,李然的心情不禁有些复杂,联想到自家的儿子,呆板无趣不懂得察言观色,以后就算是子承父业,恐怕失宠皇恩流放蛮夷之地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相可是在想令公子?”明若寒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清澈净亮的双眸直直盯向对坐的中年男子。
李然心中一惊,抬眼看着眼前满脸微笑的少年,眼里情绪讶然。
他纵横官场数十年,官至丞相,阅人无数,无论什么情绪都从不显露人前,他刚从京都告假省亲,言语之间尚未提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犬子,而眼前的人却清风云淡的说中了他刚刚所想,这说明什么?!说明眼前的人对他的关注并非一日两日,而是长时间的留意,不仅是对他,就连他留在老家的家人也没有放过丝毫。
稳下心神,李然敛住眼里的震惊,嘴角微微上扬竭力的扮作和蔼状,“寒世子果真是心思敏捷啊,老夫心中所想果真是说的丝毫不差。”
说到此,李然满脸的叹息,看着湖面上微波粼粼,思绪不由得转向了远处,神情真切,“老夫儿女中就数这个儿子最让人放不下,不怕寒世子笑话,这个儿子是我过世的糟糠之妻所生,那时我只是一介布衣,她却丝毫没有嫌弃,生下墨儿后不久便病弱而死,至死都未能享受过荣华富贵,临终前,我向她保证一定会爱护这个儿子,让他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否则老夫百年之后怎能安心去见过世的夫人,只是这个不孝子啊,朽木不可雕,提起便是满肚子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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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言语之处有着深深的恨铁不成钢,眉间的无奈溢于言表,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
李墨,虽是李府大公子,但因为生母早故又非皇室,所以为庶出血脉。对于这个儿子,李然可谓是担心不已,虽然他有嫡出之子,但他从来最宠爱最关心的唯独只有李墨这一个儿子,这不免让嫡出派系心生芥蒂,曾不下数次对李墨痛下杀手,若不是他这个丞相父亲多加护佑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无奈之下,李然只得利用各种机会疏远这个庶子,最后更是找到个借口将李墨遣回了老家。从此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淡入清水,但也正是这样,嫡出派系也渐渐不再敌视李墨。却没想,不知何时起却被眼前的明若寒盯了去!
明若寒闻言,清澈的眼眸间闪过讥讽,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丞相大人也不必忧心,大公子他..…”
“父亲大人,你何时回来的?不是说还要等上几日才.……”
明若寒正想好好‘安慰’一下眼前情绪‘低落’的李然,却没想被亭外传来的声音打断,抬眼望去,一位身着蓝色衣袍的男子正向他们二人快步走来。
李墨快步走进亭中,算算日子已有大半年没有见到父亲。回想起当初被嫡系一派势力陷害,父亲怒斥之下令让他滚出丞相府,他的心里满怀着怨愤!直到————
他遇到了冷洛。
一次醉酒,他望着无尽的夜色,看着街上张灯结彩的下的人家其乐融融,突然抑制不住情绪大哭了起来,醉酒间向旁桌的陌生人撒着酒疯,发泄似的道出心里长久以来的憋闷。
埋怨着一向知他疼他的父亲居然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他一顿毒打遣回老家,这几年来,他心中的愤懑从未减少过,他更是想不明白为何当初那么宠爱他的父亲大人会在一夕之间对他冷眼相待,明明是那些嫡出派系使出的下流手段,他那个慧眼明察的丞相父亲又怎么不知?!
李墨至今都还记得当时冷洛看向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怜悯,一种无奈。
他本以为那个被他打扰清静的人要么会不耐烦的痛打他一顿,要么好好安慰他,让他不要记恨,不要再被那些过往憋屈了自己。
却不想,两种情况都未发生。
那个被他打扰的人只是高高在上的斜瞥了他一眼,“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的父亲才是最可悲的那个。”
他久久怔住。
那个夜晚,他被酒醉的浆糊的脑子就像是被雷劈过一般,在震惊中醍醐灌顶般的将所有事想了个通透。
而那个让他脑子突然清明的人就是冷洛。
从那之后,他从未有过的挂念着那个在心底深爱着他的父亲,他发现这些年的怨愤根本就是作茧自缚,现如今父亲大人回老家省亲,他心里的高兴岂止是只言片语能表达的?!
李墨急急的朝自己的父亲走去,眼里堆满了笑意,却在看到明若寒时突然凝滞在嘴角,一脸茫然的朝李然询问,“父亲大人,这位是……”
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欣喜的朝自己迎来,李然按捺住心里的古怪,“这位便是寒世子,得知为父回家省亲前来看望。”
李墨闻言,脸上一片恍然,眼里的钦佩之情毫不遮掩,双手行礼,“原来是寒世子,李墨有礼了。”
明若寒轻轻颔首。
“寒世子,犬子无方,就这么冲撞进来,还请寒世子不要见怪。”
李墨闻言,脸上神色一黯,似乎也觉着自己刚刚举止鲁莽了一些,神情讪讪,随即将自己手中的画卷朝身后藏了藏。
“大公子许久不见丞相,自然是情切了一些,本世子又怎么介意这父子间的真情流露?倒是大公子手上的东西..”
李然闻言望去,这才注意到李墨手中还拿着一副窄细的字画,“墨儿,这是.……?”
“父亲大人五十大寿,儿子未能尽孝,所以特地为父亲准备了一份礼物,想等父亲回府的时候送给父亲聊表心意。”
李然惊诧,双眼看着身前的儿子,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他这个儿子自从被他毒打一顿遣回老家后,便对他冷眉相对,多说一句话都难。怎么现在..……
“噢,是礼物?”明若寒挑起双眉有了兴趣,“.……大公子亲自挑选的必是佳品,不知本世子能否有幸一睹风采?”
“自然,李墨听闻世子精通字画书写,还请世子给评点评点。”见两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手中的字画上,李墨面色一喜,便径直将字画在亭中的石桌上缓缓展了开。
随着李墨双手的满满展开,白玉般的胚纸展现在三人眼前,细腻柔滑,手轻轻触碰如同抚上丝绸,让人不禁眼前一亮,但让亭中三人彻底失神的却是字画本身的内容。
短短的一首诗词,先不论个中意境,足以媲美当下名仕之作,更重要的是那字里行间的铁画银钩,笔走龙蛇,不同于他们所见的任何书体,明明飘如浮云,却又矫若惊龙,古朴苍劲之韵足以看到下笔者对书法的深厚功底。
李然看的面色倏变,双眼放光的盯着石桌上的字画动也不动,脸上全是激动,“墨儿,这字画你……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李然掩不住脸上的激动,想他平生最爱收藏字画珍品,却从未见过如此佳作!那诗词间对他的大寿恭贺,很明显是特地为他所作,单单是那祝寿的诗词便可惊艳世人,更何况还有这神来书法?!!
“啊?”李墨显然是被李然的一声唤扯回了远游的神思,他听闻父亲提前回府便急急去找了冷洛,没成想冷洛早有准备,丢了幅早就准备的字画给他便撵他出了门,他这一路上着急回家也未来得及打开瞧一瞧,没成想啊没成想,这一瞧便惊艳了他的双眼。
“大公子是从何人之手购得此幅字画,本世子也是好奇的很。”明若寒的声音乍响,言语间的惊艳之色毫不作掩。
“是.…….”听见明若寒也附和询问,李墨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艰难的将自己的视线从字画上挪开,“.……是李墨的一位好友,他对诗词书法颇有研究,但,但我也是今日才得知他的造诣如此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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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哪位好友,为父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李然闻言也忍不住好奇,眼前的这幅字画绝对可当墨宝珍品,能写出如此绝妙好词,又将书法演绎的如此鬼斧神工的人,又该是有着怎样的惊世才华?!
“这..…是墨儿近日才结交的好友。”李墨脸上犯了难,想起冷洛不喜风头的性子,言简意赅的略过便住了口。
“你有如此才华的朋友,何不请到家中让为父见见,正好这几日院中百花盛开,你便将那位朋友请来一同赏花,何乐而不为?”
“这个..……”李墨有些迟疑,“那我先问问冷弟,看他近几日是否有空。”
“丞相大人有请,难道大公子的朋友还会推却不成?”明若寒言语中不免有几分好奇。
“寒世子有所不知,我这位冷弟喜欢清静,一向不喜欢宴客这类事情,所以.……”说道这里,李墨顿时怔了一下,因为他发现父亲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的话上,而是止不住赞叹的轻轻抚着字画,那眼里的惊艳激动如同孩童看到最爱吃的糕点一般,让李墨顿时没了声音。
抬眼看了看正饶有兴趣打量自己的明若寒,李墨面上一凛,再瞥眼看向一旁沉浸在字画中的父亲,短暂的犹豫后,李墨抿了抿嘴唇,“.……那,那墨儿一定请到。”
————————————————————媚儿乌的时间地点穿越线
“噗!!”
正在喝茶的冷弥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的喷出了满口的茶水。
“什——么?!!你没看见我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吗?赏什么花,不去!”冷弥浅恨的直咬牙就差没有将眼前的人给踹出门去。
三月前,她在伊藤氏族消失的无影无踪,之所以扮作男装改头换面,就是为了防止有任何的蛛丝马迹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氏族找到自己。来到这北方之地,本想隐姓埋名度过这悄无声息的一年半载,一旦等璞玉里的流光体积蓄到足够带她回去,她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认识李墨本是无心之举,谁能料到当初那个在小酒馆喝的酩酊大醉的落魄书生会是当朝丞相之子?!
本来吧,她对当朝权贵有着天生的排斥警惕,不过短短的相处她发现李墨根本就是个流放在外的庶子,既然如此,她的排斥自然也就不再那么强烈,也默认着李墨做着自己跟班处理一些她不方便出面的事。
但如今,赏花这件事却让冷弥浅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李墨虽然为人木讷真诚,但他那个当今丞相的父亲可就不一样了啊!
擦擦锦袍上的茶水,李墨脸上没有丝毫的介意,只是尴尬布满了整个清秀的脸庞,“冷弟,我知道为兄自作主张是不对,但那只是家宴,而且邀请的客人也只有你,你大可放心!”
“只有我一个客人?”冷弥浅微楞。
“自然,我告诉父亲冷弟你不喜拘束之地,也不喜人多口杂,父亲便应允只邀你一人家中小聚,畅谈诗词歌赋,仅此而已。”李墨神情紧张,生怕身前的人又给他拒了回去。
冷弥浅蹙眉不语。
“冷弟,你放心,我父亲大人不是那多事之人,你就当是帮为兄这一次,你也知道为兄一直曲解了父亲大人的好意,难得父亲大人喜好诗词书法,正好冷弟你..……”
“三百两。”
“.……”李墨被莫名的打断,脸上茫然一片,“.……什么?”
“三百两银子,我就去。”
“什么?!!!”李墨惊呼,“你要三百两?!”
“你可以选择不给,我很民主的。”冷弥浅嘴角倾了倾,这李墨虽是丞相府的大公子,但每月的吃穿用度那都是有规定的,先前李墨为了给他父亲筹备礼物已经用了五百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大开销,现在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请她去走这一遭?
“你.….”果然,李墨顿时没了话。
看到李墨僵在原地,冷弥浅嘴角勾了勾,正准备敞开大门请屋里的人离开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坚定无比的声音——————
“成交!三百两就三百两!”
“什么?”这次轮到冷弥浅挑高了眉惊呼出声,转过身惊诧不已,“你有银子?”
“我.……”李墨呆怔了一会儿,语气顿时弱了下来,“我自然没有银子,但是我有这块玉,我、我先给你!”
说罢,李墨便将一直挂在腰间的璞玉取了下来,硬塞进冷弥浅的手中。
冷弥浅低头看着手里的璞玉,嘴角忍不住抽搐,抬眼看向身前的人,“这块玉..好像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家传遗物吧?”
“是,”李墨认真的点了点头,“所以冷弟你可要保管好,我一筹到三百两银子就会换回来。”
“你认真的?”冷弥浅面色讶然。
“自然是认真,这些年我对父亲不闻不问,就算父亲每年回老家省亲我也从未有过好脸色,就连父亲五十大寿我都未曾问候祝贺半句,如今我已清楚父亲对我的心意,我若是再像以前那样不孝,就真该下修罗地狱不得翻身了。”一字一顿,李墨说的极为认真,视线落在冷洛手中的璞玉上,脸上温和无比,“.……而且这璞玉我也不是随便给人,有冷弟你帮我收好我放心的很。”
冷弥浅听的沉默,垂下眼认真的看着手里光泽玉润的璞玉,突然想到被自己送回现代的爷爷,心里突然五味杂陈。
“那.……”看见冷洛没了言语,李墨小心翼翼的凑近身前,“.……冷弟就算应允了是不是?”
察觉李墨突然近身,冷弥浅顿时回过神来,低眼看了看手里的璞玉,又抬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李墨,不禁没好气道,“你都把这宝贝无比的璞玉拿出来,我还能说什么?!话说前头,没有三百两银子别想从我手上赎回这块玉!”
“好的,好的。”李墨极为快速的点头,生怕晚一步眼前的人就会反悔似的。
“而且,这种事仅此一次!”冷弥浅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凶神恶煞。
“当然,当然!仅此一次!!绝对仅此一次!!!”李墨的头点的跟拨浪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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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城。
丞相旧居。
朱红色的铁门内,黛色朱砂让人眼前一亮,陇长而又宽整的主道两旁并排着几棵参天大树,一步一景,浓淡相宜,而在那绿荫之下的小桥流水,潺潺清泉让冷弥浅心里止不住惊叹。顺着细小圆润的石子路缓走而行,穿过精美石刻雕制的石栏,冷弥浅脸上的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正跟李墨有说有笑评点着这园子的布局设计,冷弥浅远远看着凉亭中对坐的两人,突然脚下一滞,“你不是说只有你父亲大人吗?怎么凉亭里面还有别的人?”
循声望去,待李墨看清亭中的人时也微微讶异,“寒世子?他怎么会....”
李墨望着亭中的人低头想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随即有些抱歉的看向身旁的冷洛,“我记得了,冷弟,我送字画给父亲的时候,正巧寒世子也在,当时他对你那副字画也是赞赏有加,说家宴的时候他也正巧就在旁边,他今天来这里,我想大概也是特地想见见冷弟你吧。毕竟,任谁看了那幅字画都会想要看看背后执笔的会是怎样的人。”
冷弥浅愣住,脚下的步子突然显得有些沉重起来,视线落在亭中那个穿着玉白袍子的人,眸间浮起疑惑,“寒世子?明若寒?就是那个很得皇上恩宠的但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李墨闻言惊了片刻,随即四周张望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谨慎的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你可别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他在朝中的地位可比得上当朝皇子,如今东宫太子之位未定,很多皇子可都巴结着他呢。”
“这么厉害?”冷弥浅垂眸静思了片刻,“那感觉他应该是大忙人啊,怎么还有闲情到邙城来?”
“只要是寒世子喜欢的,皇上从没有回拒过,像四处游历这种小事就更是不用禀明皇上了。”李墨顿了顿,远远的朝凉亭里瞅去,“冷弟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虽是皇上御封的世子,但为人却极为温润谦和,你不用太过拘束。”
冷弥浅听的嘴角直抽,不明白为什么李墨居然会说那明若寒会为人谦和有礼?难道这草包不知道人性都有两面的吗?!能在皇上面前要风得风有雨的雨的人,心思怎么可能会温润?
冷弥浅思绪捋的飞快,眨眼间便把如今的西陇国局势默了一遍。
这西陇国国土泱泱百万里,除了中枢皇权外,还暗流着两大家族势力,一个是北方的明若,另一个便是南方的伊藤。这两大氏族拥有的钱权势力不容小觑,曾有人暗地里说过,如今的西陇朝虽然国运昌盛,但大多的实权全在这两大家族手中,北方的明若以辅天子摄政为由同享天下,而南方的伊藤则兵权重握稳若泰山。
但说来也怪,虽然两大氏族南北对立,各掌重权,但百年来一北一南井河不犯,无论国君如何更迭,朝中南北两方的势力却总是旗鼓相当,这一点让冷弥浅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抬眼瞥了瞥凉亭中的人,冷弥浅心下思忖,她千里迢迢女扮男装从南而来,再加上自己初到这异界,除了伊藤族人见过两次以外,再无熟人相识,更何况如今她又变了容貌肤色,就算面前是伊藤族人都尚不能认出她来,更何况明若寒这个外人?
思虑捋通,冷弥浅心下立安,抬脚间便已随李墨进了凉亭,而凉亭中的两人也早就站起身来迎接,只是看到冷弥浅时,眼里多了一份惊异。
“冷洛见过丞相大人。”行着书生之礼,冷弥浅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冷先生请坐,”李然似乎极为高兴,赶忙将冷弥浅引到一旁坐下,“本以为墨儿的好友会是不惑之龄的夫子,没想冷先生竟会是如此年轻,着实让老夫我大为震惊啊!”
“是啊,本世子淫浸书画诗词多年,自诩结识了不少同道大家,却没有一位能有先生大才还如此年轻的,倒让本世子做了一回井底之蛙。”
温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弥浅循声望去却正好对上一双打量着自己的眼,不禁愣了愣。
刚刚她身处庭外,只是远远看到一个白袍男子坐在亭中,如今两人近距离坐下,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李墨为何对明若寒有「温润谦和」一说。
男子很美,就算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冷弥浅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人,男子轮廓柔和,乌黑柔细的青丝,干净的气息,白玉袍子下略显单薄的身材,特别是那双澈亮纯净的眼眸犹如孩童,空灵剔透的不涉世间繁杂,让人有着说不出的谦和近人。如谪仙般的容颜更是让男子有着雌雄莫辨的特殊美感,那嘴角浅浅的笑意更是像极了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让人心底漾起柔柔涟漪。
看到冷弥浅有些发愣,李墨赶忙在一旁搭腔介绍,“冷弟,这位是寒世子。”
“寒世子有礼。”轻轻一俯首作礼,冷弥浅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漂亮的病秧子。
“冷先生不用太拘束,今日是丞相大人家宴,本世子也只是过来凑凑热闹,还望没有打扰到丞相大人。”明若寒眸间一转,嘴角浅笑的瞥向一旁的李然。
“寒世子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怎言打扰二字?”李然蓦地大笑,挥挥手示意亭外的下人上前奉茶,“来来来,今日家宴,大家都不必拘束,快坐快坐。”
四人刚坐下,明若寒便将视线落在了冷弥浅身上,“冷先生可是邙城人?”
冷弥浅侧脸看去,只见身旁的明若寒正浅笑温雅的看着她,冷弥浅赶忙定下心神满脸微笑的回答,“冷洛从小生于山野之乡,平生喜好周游各地,途径邙城便暂停了下来。”
明若寒眸光微敛,“本世子也喜欢周游各地,看尽不同风土人情。不知冷先生去过哪些地方,看本世子是否同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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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心里一噎,KAO,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在这邙城好好赏过景色之外,路途上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去欣赏那些风花雪月?
“冷洛大多时日都在海域上度过,恐怕游历过的地方不及寒世子的十分之一。”讪讪的回答,冷弥浅心里只想骂娘。
“海域?冷先生曾去过海域?”明若寒眼前一亮。
“冷弟,你居然还去过海域?”李墨突然出声,也是一脸惊诧,就连一旁的李然也瞪大了眼兴趣盎然。
冷弥浅心里又一噎,“怎么了?”说海域难道不是最好的话题转移方法吗?
“冷弟,你在海域上呆了多久?”李墨饶有兴趣。
“我?”冷弥浅愣了愣,想着自己在现代时的任务,沉吟了片刻,“断断续续的大概有半年多吧。”想当初她为了一宗任务直接在海上卧底了半年才彻底找到了那伙目标任务的老巢,现在想想,她也真是够拼命的啊!
“半年多?”李墨惊呼,激动的从桌旁站了起来,“冷弟,你居然在海域上呆了半年多?”
冷弥浅怔住,心里突然蹿起一阵不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桌边另外两人同样震惊的神情,面色讪讪略有尴尬的抬眼看向李墨,“怎么了?”
糟糕,她果然是说错了什么吗?她只不过是想将话题转移到她熟悉的领域上去而已啊!就算时空更迭时代不同,这个世界的大陆版块再怎么变化,地名再怎么不一样,海域总还是海域啊,明明是个超级安全的话题啊!!
欸————
等等!
冷弥浅突然满头黑线,心跳慢了一拍,她蓦地想到自己好像在一本札记上看到过这西陇国的西面好像........
冷弥浅背上冷汗涔出,不会吧,难道.....
“冷弟,你可知我西陇国西面常常被海贼围攻,边境海战屡屡不止,你居然能在海域呆上半年多,我们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KAO!冷弥浅闻言只差没咬掉自己的舌头想重新NG一次。
“冷先生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护己平安,想必是有什么诀窍,不如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明若寒眼里的兴趣越来越浓,就连一向稳重的李然也不禁附和着点了点头。
“其实.........”冷弥浅此时只想打自己两嘴巴,她刚刚怎么就没想到札记上的话呢?!
这西陇国的西面环海,时常会有海贼入侵抢掠民资,有时甚至还会强掳海域附近的百姓,一旦抢上了海船便会趁着海风消失在复杂的海域中,甚是让当地官府头疼。
“其实.......”冷弥浅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哑,脑子里转的飞快,“........我也就是躲着他们而已。”
“躲?如何躲?”李然捋着并不长的胡须,眼里好奇的神色浓的抹不开。
“当时我也是居住在一位老人的船上,具体的不太清楚,但每次退潮的时候我能看到离船几百米的附近有不少的珊瑚暗礁,老人说海域上的船最怕的就是这种暗礁了。”
“噢~”李墨恍然大悟,“对了,对了,我是听说暗礁常常会让海船搁浅住,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将船体戳破,没想到那位老人家居然用海船最怕的暗礁来护着他的一方天地。”
“不知冷先生为何会去海域?那里一直都不太平,冷先生就不担心被那些海贼掳了去?”明若寒打量冷弥浅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冷弥浅闻言心里暗骂,但面上却仍是云淡清风的浅笑,“冷洛喜欢周游各地,海域的治安虽然有些杂乱,但不得不说海域是天下最迷人的地方,海天湛蓝相接,特别是日出时海平面的那片风景,冷洛现在都还心驰向往啊!”
“冷先生说的极是,老夫有幸曾一睹海域的风景图,那番美景可真是让人过目不忘。”李然脸上也是一副激动。
“是啊,海域的美不同内陆之地,相比之下更显得磅礴大气,若不是那里常遭海贼侵犯,冷洛还真是舍不得离开。”说道这里,冷弥浅不禁做出一副流连忘返舍不得的神情。
“难怪冷先生会做出像‘春江花月夜’那样的诗词来,其中那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更是意境颇深,让本世子记忆犹新。”
明若寒的一句话再次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一次凝固了起来,李然更是挑高了眉惊诧不已,“怎么?那首诗词原来是冷先生写的?!”
冷弥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果然是现世报啊!这果然就是剽窃他人作品的现世报啊!
“寒世子,你怎么会知道......?”李墨受惊似的朝明若寒看去,这诗词交易可是搬不上台面的事啊,没想高高在上的寒世子居然也会知道。
“岂止是这一首?本世子恰巧还知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明若寒缓缓的念着另一首诗词,让冷弥浅和李墨两人同时一惊,心里不约而同的恍然大悟。KAO,绕了半天,原来杨家二公子要讨好的居然就是明若寒啊!!
温润如玉的声音低低的念着,一旁的李然听的捋须点头神情极为赞赏,瞥向冷弥浅的眼也更是欣赏无比。
诗词念罢,凉亭中又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至少对冷弥浅来说,那桌边人投来的视线犹如芒刺在背,难受的要命。
“原来寒世子早就听说了冷弟,看来今日是冲着冷弟来的了。”李墨的话语间说不出是相讽还是冷笑,连神情也突然间变的古怪起来。
“本世子确实是冲着冷先生而来,”明若寒浅浅低着头嘴角含笑,似乎并不介意李墨倏变的态度,而是一双眼认真的打量着身侧的冷洛,眸间的璀璨认真无比,“........冷先生字里行间的才气着实让本世子钦佩的很,本就想寻个机会与冷先生小酌几句,只可惜冷先生不喜热闹,本世子一直无缘得见。直到前几日大公子的那幅字画让本世子大开了眼界,更得知原来冷先生与大公子是知己好友,所以今日丞相家宴本世子不请自来,除了要探望丞相赏这百花以外,更多的就是来结识冷先生,还望冷先生千万不要介意,是本世子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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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三人听的一愣,谁也没想到明若寒会如此坦诚的说明来意,话语间的歉意更是让李墨李然两人的视线齐齐的落在冷弥浅身上,似乎没有想到当今最受宠的寒世子居然会对冷洛这一介布衣如此诚心道歉!
冷弥浅也听的一脸惊诧,好家伙,这明若寒不愧是能让当今皇上宠爱的寒世子啊,明明是一句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解释,但为什么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偏偏生出了一份别的意境?
低头垂了垂眸,冷弥浅努力的让自己从眼前那张病的妖娆的脸上扯回思绪,轻咳了一声,“冷洛不才,能让寒世子有如此心意结交,实属冷洛的荣幸。只是那些诗词既然已经给了别人,还请寒世子能保守契约精神不要外传才是。”
“冷先生真的丝毫不介意将这才子之名安在别人身上?”
“为何要介意?”冷弥浅嘴角上扬,眼里有些不解,“........寒世子可能不知道,那些诗词是冷洛主动卖给他们的,而且价格不菲,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明若寒一时不语,眼里的探究好奇比之前更甚了几分。
他所认识的文人铁骨铮铮,从来都视金钱皇权如粪土,更不会主动将自己的墨宝售卖于市。但眼前的人似乎是个例外,这几日来他得到关于冷洛的消息大都都是跟钱财有关,绝对打破了他对文人的认识,这让他心里着实好奇的很。
“但凡大才者总不拘小节,冷先生前途不可限量啊。”李然听的神色复杂,他如今贵为当今丞相,但也是从一个文人才子慢慢蜕变成长的,他太能理解文人那略显迂腐的古板,为官仕途二十多年的失意得意反反复复的磨练才让他的性子有如今的圆滑,虽让他有了如今的功成名就,但也让他在闲暇时嗟叹为何自己不早点开窍?也正是如此,他才愈发的觉得眼前的冷洛性格不拘一格,若步入仕途,凭他一身惊世的才华那将来会是何等的荣贵?
冷弥浅听的嘴角直抽,淡淡着神情轻轻的颔首以示礼貌。
李墨瞧出了冷洛的不自在,眼里闪过懊恼,他让冷弟赴家宴本只想让他父亲大人开心,但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寒世子,言语间还多番探究冷弟的过去,着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虽说不清冷弟的来历过往,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也知晓了一些冷弟的性子。冷弟越是礼貌的时候便表示越是抵触对方,所以每当冷弟作势要揍他的时候他心底总会有些小小的雀跃,因为他知道冷弟待他始终跟别人不同。
“冷弟,在凉亭坐了许久,不如让我带你到园子里去逛逛?”李墨也不管冷弥浅是否喜爱花草,一边介绍着远处的花草,一边拉着冷弥浅的手起身径直朝厅外走去。
“对对对,我们只顾着跟冷先生聊天,倒忘了欣赏园子里的花,寒世子,请。”看到李墨带着冷洛走出厅外,李然也起了身抬手请明若寒出亭。
一时间,四个人,两两成对,一前一后的在园子里欣赏着颜色各异的花草。
“欸,冷弟,我好歹府中有下人所以从不做粗活,但为什么你明明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丫鬟仆人,怎么..........”李墨突然神情变得古怪至极,视线落在牵着冷弥浅的手上,一时间有些语塞。
“什么怎么?”冷弥浅将视线从各色的花草间扯回,疑惑的朝李墨望去。
“就是........就是.........”李墨蹙着眉头不知该怎么解释,将牵着冷洛的手举到两人眼前,视线里全是不解,“冷弟你的手,怎么觉得........欸,就是如果事先不知道是冷弟你的手,我还以为我牵着是一位姑娘..........”
“赏你的花吧,废话那么多,别以为这是你府上我就不敢揍你。”冷弥浅心里闪过惊慌,斜睨着眼瞥向李墨,被李墨牵着的手也顺势赏了身前人一个爆栗。
冷弥浅视线不自觉的朝身后两人寻了去,却正好对上明若寒一双好看的眼。
冷弥浅心里一惊,再认真看去时,明若寒又正跟李相低声说笑着什么,就像刚刚朝她手里瞥来的那一眼只是随意而已。
冷弥浅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刚是多心了吗?
不过想想也是,刚刚李墨并未说出关键而且声音并不大,只够他们两人听见,走在身后的李然都依旧是一副赏花的模样,更何况明若寒这个病秧子?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不再多想,侧过身子继续听着李墨跟她介绍着园子里的珍品,却不知道在她侧身的同时,正在跟李相谈笑间的明若寒突然又朝她看了过来,若有所思般的打量着她垂下的手,眸里明显有了疑惑。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相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冷先生,老夫这园子里的花草可还欣赏的过去?”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李墨和冷弥浅两人停下脚步回望了去。
冷弥浅定了定神,视线掠过园中的各色花草,浅笑着点头,“李相太过谦了,这园子里的花草岂止是「还过得去」?”
“哈哈哈,”李然神情中有着些许得意,笑的极为慈眉善目,“冷先生既然喜欢,可否吟上一首应景的诗词助助兴?”
李墨一愣,顿时尴尬无比的看向冷洛,一时没了言语。
淡淡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李墨,冷弥浅心里好笑,轻轻颔了颔首便回答,“如此美景,冷洛岂可扫兴?”
说罢,冷弥浅眺望了一周园子,慢慢的走到一株玫瑰前硬生生的摘下一朵,思忖了片刻,“劝君莫惜金镂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浅浅吟说,冷弥浅略显的中性的声音在突然静下来的园子里显得格外好听,一时间园中的三人都静静望去,各有心绪的品赏着诗词中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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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冷先生不愧为大才,这么静想片刻便做的如此一首佳品,实让老夫惊讶!”
“相比这两句,本世子更好奇前两句,「劝君莫惜金镂衣,劝君惜取少年时」,冷先生在诗中既让人莫贪恋黄金富贵,又让人珍惜年少芳华功成名就,但为何自己又行径相反?”
明若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一双琉璃般光华的双眼让众人有些说不出的晃眼,缓缓的走到冷弥浅身前,嘴角笑意浅溢。
“难道寒世子不知人是善变的?”冷弥浅扬起下巴,也是浅笑着回望去。
“本世子只知道世间女子很善变,冷先生倒是让在下见拙了。”明若寒嘴角似笑非笑。
冷弥浅眸间瞳孔微缩,回想起刚刚的那一瞥,视线对上明若寒的眼正想探寻去,却突然被身旁的李墨挡在了身后。
“寒世子来敝府不下数次了,这园子里的花草恐怕早就看腻了,今日家宴我父亲特地准备了珍馐,不如我们移步到偏厅尝尝如何?”看到两人越走越近,李墨极为不爽的挡在了冷洛身前,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方向。
李墨突然的举动让冷弥浅一愣,让明若寒也是一愣,更是让一旁的李然也看的一愣,赶忙上前邀请,“是啊,老夫可为今日的家宴花了不少心思,大家都移步偏厅去尝尝吧。”
身为的主人的李然一发话,自然是得跟随,缓缓的绕过百花齐放的花园,四人便入了偏厅。
坐在檀木制成的大长桌前,冷弥浅看着桌上丰盛的美食,心下不禁赞叹。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可谓是要什么没有什么,唯独这美食让她心有所安,虽比不上现代的美味,但精致却是有的。现在看到满桌的美食,无疑让她刚刚还有些烦躁的心安了安。
“冷先生,就像自己家一般不用拘礼,这些饭菜是老夫从皇庭带来御厨所做,冷先生尝尝看是否合口味。”李然似乎看出了自己儿子对这个冷洛的重视,言语间不禁多了几分亲近之色。
“那冷洛盛情难却了。”冷弥浅轻轻颔首作答,言语间的疏离礼貌让李墨听的沉默。
低着头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冷弥浅正欲举筷夹菜,却突然看到一双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眨眼间,自己身前的玉瓷盘里便多了一只卖相极好的龙虾。
冷弥浅惊诧望去,只见明若寒朝自己浅浅的笑了一下,便又为另一旁的李相夹了一只龙虾去。
冷弥浅扯回视线,看着自己方盘里的龙虾怔了半晌,心里再次将明若寒骂个不停,夹龙虾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吃龙虾很考验吃相吗?!!
虽说她平时也没吃相,但那毕竟是跟李墨在一起,就算吃的满嘴油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不同,一个是当朝最得宠的世子,一个是当朝最得势的丞相,她现在怎么咬的下嘴?!
唉,冷弥浅心里有些哀叹,看着方盘里鲜红的龙虾轻轻的咂了一下嘴巴,说起来,她也好久没吃到龙虾了,这邙城离海域极远,她就是有银子想吃恐怕也没有地方买。
现在机会来了,但她又有些顾虑,不过嘛...........
看着方盘里香气腾腾的龙虾,冷弥浅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都夹在碗里了,她不吃好像也说不过去啊,怎么说也是堂堂世子爷亲自给她夹的,她能不给面子么?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顾不上其他,便用双手慢慢剥去龙虾的外壳,本来是想先吮出虾中的精华所在的汁水的,但又想想怕吃出声来便果断放弃。
轻轻的用着精美的竹筷把虾肉戳出,冷弥浅正想蘸着酱料食用,却蓦地发现偌大的长桌上居然没有酱料的踪影!
冷弥浅眉头微蹙,静静的再将整个桌面一一扫过,欸?怎么没有?
不对,不对,再看一次呢?
冷弥浅沉默着再将桌上的食物挨个看了遍,好半晌,终于,她确认了没有蘸料的残酷事实。
什么情况?!!冷弥浅不禁腹诽,有龙虾吃居然没蘸料?!这厨子TM的脑袋被门夹了吧!
正想出声询问,冷弥浅突然发现桌上原本还聊着天的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变的沉默安静,均是齐齐盯着她手上的龙虾呆怔在原地像冻僵了一样。
冷弥浅心里漾起了一丝不祥预感,循着三人的视线也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剥好的虾肉,脸上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呼吸却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她好像还没问蘸料的事啊?
怎么三人神情就这样了?
难道是她只顾着自己剥虾,没有先给他们剥,所以另外三个人觉得他不礼貌?
呸呸呸!
她又不是下人奴婢,她凭什么要给其他人剥?
难道是因为她剥虾的姿势不雅?
手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汁水?
但..........但吃龙虾不都是这样的吗?!
有些发懵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虾肉,冷弥浅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问题出在哪儿,只得抬眼朝一旁的李墨瞅去,“怎么了?”
“冷弟,这东西.......”李墨尴尬的扫了扫同桌的另外两人,用手指了指冷弥浅手里的虾肉,神色古怪,“.............我们叫虾魁,此物只为欣赏,从不让人进食。”
冷弥浅闻言石化,一双眼瞪大了看着自己手里的虾肉,清秀的脸上彻底给懵住了。
好半晌,冷弥浅才抓住问题重点,赶忙转头朝明若寒望去,眉头微蹙,“不能吃,那你给我夹什么?”
妈的,这个病秧子居然敢坑她?!!
“虾魁为吉祥物,但凡桌上有此物,都会夹一只放在盘中左上侧以示祝福。”将冷弥浅的不爽尽收眼底,明若寒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明显的被刻意抑住,眼里的趣意明显亮的夺目。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明若寒用手中的筷子轻轻敲了敲方盘的一角。
方盘清脆的声音让冷弥浅循声望去,看着明若寒玉瓷盘左上方的一只血红龙虾,衬着雪白的底色尤显得好看,让冷弥浅眼里的眸色变了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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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冷弟你好像知道该怎么吃.............?”李墨的声音有些不确定的往上扬,但神情却极为笃定身前人知道该怎么食用虾魁。
冷弥浅尴尬无比的回头朝李墨看去,“这个....我在海域上吃过。很好吃,不过需要蘸料。”
“原来如此,”李墨闻言恍然大悟,也学着冷弥浅的样子将自己方盘里的虾剥开,脸上全是惊奇探究,“我长这么大从不知虾魁的肉还可以吃,冷弟,你真的好聪明。”
“冷先生今日果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原来这么小的事物也有如此美味的一面!墨儿,你可要好好跟冷先生学习啊!”嗅着虾肉被剥离后飘溢在空气中的鲜香,李然爽朗的笑声传出,打量冷洛的眉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喜爱。
这冷洛无论是才情还是见识都不同常人,那懂得变通的性子更是深得他心,若墨儿与此人结交,想必受益颇多将来必有作为。
想到这里,李然的心情更是莫名的好,一时间,饭桌上气氛跃然,四人言语之间也多畅快。
皓月高照,光洒大地。
冷弥浅形单影只的走在小巷中,拖着背后长长的影子,独享着夜色下的静谧。
只是——————
除了身后的尾巴。
唉~
冷弥浅无奈的摸了摸额头,眉眼里全是无语。她果真是引起了那个面善心黑的寒世子的注意么?还是说被李墨家的老头子给惦记上了?
身后的尾巴从她出相府开始便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她虽然知晓,但也不点破,就这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在大街上慢慢溜达着。
她如今女扮男装,声音中性扮作柔弱书生,以此来掩饰着自己的性别间的差异。衣着不配挂饰,不配腰带,就是想让宽松的丝袍掩盖着自己身体的曲线,全然没了女子该有的玲珑雅致。
曾在邙城的勾栏院里见过与她装扮相近的兔爷,亦是像她这般柔弱,面带些许女相,声音悦耳至极,有的甚至比自己都还颇具女子风范,举止之处颇有女子扭捏之态。
她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她如今是个柔弱书生,可不能再动武动粗,身手也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矫健,比如现下这样,明明知道身后有尾巴跟着,她却偏偏作声不得。
唉,冷弥浅抬眼望着头顶上的明月,无声的哀嚎着————
自作孽果然是不可活啊!!
邙城一偏院。
李墨就像进自家院门一般,神情自然的走进小院里,正想像平日那般出声唤着冷洛,却在看到小院里正闭眼睡去的人,不自觉的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
看到冷洛手中还拿着茶杯,李墨下意识的想将茶杯接过,却没想视线刚落在茶杯上便定住了。
只见橘橙色的汁水盛了半盏茶碗,水中还有颗粒状的东西上下浮动,颜色甚是夺目。更重要的是那扑鼻而来的果香,让李墨头脑一醒,更是好奇无比。
李墨看的正入神,一个爆栗毫无预响的闷敲在自己脑门,半蹲的姿势正好重心不稳,被这偷偷袭击蹲坐在地上,抬眼望去,脸上尽是尴尬,如同小孩般正在偷窥好玩的事物却被人逮个正着。
冷弥浅收起惬意的神态,斜眼看着蹲坐在地上的李墨,装作一脸的茫然,“你怎么来了?”
其实从李墨悄悄进小院的时候她便知道了,只是因为她如今扮演的角色不允许她有警惕心,便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小憩。
顾不得回答冷洛的问题,李墨起身拍拍屁股上灰尘,神情好奇的看向靠在摇椅上的人,指着瓷碗中的茶水,“这是什么?怎么会如此好看?”
“这是橙汁,你要喝吗?”冷弥浅将手中的橙汁递给李墨,嘴角忍不住好笑。
冷弥浅本是客气随意说说而已,但没想李墨也不客气,接过去便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即眉头挑的老高,似乎还意犹未尽,又接着把剩下的橙汁喝个精光,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的看向冷洛,“冷弟,这个真好喝,橙汁我喝过不少,但像这种可以吃到果肉的我还从未喝过,冷弟怎么做的,还有吗?”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鲜榨出来的橙汁被喝个精光,冷弥浅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伸出另一只手朝李墨摊开,“想知道?一百两银子,谢谢。”
“你........”李墨闻言差点惊的丢掉手中的杯子,“............你上辈子是穷死的?”
“那你给还是不给啊!!”
“我.........我哪里还有银子给你!!我那块玉还押在你那儿呢!”
“那你没钱还来这里做什么?”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
“我............”李墨明显气息一滞,“.........我是来告诉冷弟你两个消息的。”
“两个消息?”
“对啊,”李墨抿了抿嘴唇,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
“啥?”冷弥浅心肝儿一颤。
“你要听哪一个?”李墨壮着胆子问道。
冷弥浅静默片刻,眨了眨眼,“既然都是坏消息,那就先来个轻松点儿的吧。”
“哦,”李墨点了点头,“.........我父亲有意让你参加皇室年中祭会。”
“啥?”冷弥浅双眼微眯,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这次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发誓!”似乎害怕椅子上的人起身狠揍他一顿,李墨赶忙将手举到神明三尺的位置以表诚心。
“那.......”
“还不就是寒世子,他似乎是真想结识你,但可惜上次家宴过后,冷弟你就闭门不出,可能他也没寻得什么机会,现在眼下正适逢年中祭,父亲提议后,寒世子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下来。”
冷弥浅闻言沉默,脸上虽无过多表情,但垂下的眸却掠过重重阴郁。
要按照平日里,冷弥浅绝对二话不说便回屋收拾包袱走人,但现在————
呵,墙头上的人似乎从那日家宴过后便一直都在。
他若是现在有所动作,恐怕还未等出大门,明若寒便在那门外等着他了吧。
“年中祭是做什么?”冷弥浅咂了砸嘴。
“一年有两祭,分别是年中祭和年尾祭。只是相比之下年中祭的规模要比年尾祭小上一些,但无论怎么小,对于皇室来说也都是视为国庆。年中祭主要是以猎林捕兽为主,邀请的人除了皇室朝臣以外,还有天下各位大家名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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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顿了顿,瞅了瞅毫无表情的冷洛,又继续说道,“其实有不少布衣都是借此机会得到朝臣或者皇上赏识进入仕途的,像我父亲便是。但即使是如此,想要参加年中祭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受邀的平民必须是要有真才实学,广为人知且被当朝二品正以上的大臣推荐才可。所以........所以................”
“所以我该感到很荣幸?”接过李墨的话,冷弥浅斜眼瞥去。
“换成别人,确实是应该很荣幸,毕竟能得到当朝寒世子的邀请,那可不是随便谁都有这么机会的。要知道...........”李墨抿了抿嘴唇,脸上的神情愈发的慎重。
“要知道什么?”
“要知道...........”李墨突然压低了声音,“...........迄今为止,寒世子从未邀请过任何人啊。”
什么?
冷弥浅闻言瞪大了眼。
李墨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嗯,冷弟你是第一个。”
“欸,等等,等等,”冷弥浅朝李墨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不是说受邀的人必须要有广为人知的才学吗?我不是啊,我那些诗词可都是私底下............”
冷弥浅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瞪的比先前的还要大,面色僵硬的抬眼朝李墨看去。
“对,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个消息,”李墨面色尴尬的点了点头,“...........就在昨天晚上,杨家二公子将你诗词售卖的事传了出去。”
“......................”冷弥浅的肾上腺素顿时升高了好几个度。
“听说是杨二公子昨夜在阙凤楼醉酒后说出去的。”
喝醉酒说出去的?
这-么-巧?
冷弥浅眉头挑的老高。
“你也觉得很巧是吧?”看到冷弥浅怀疑的神情,李墨自说自话的接过话茬,“杨二公子这么做等于把邙城所有的富公子全得罪了,现在谁都知道那些诗词是你做的,那些富公子枉有才子之名现在都躲在府里门也不出。”
看到冷弥浅不说话,李墨静了静,将脑袋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冷弟啊,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冷弥浅眨眨眼,静默了片刻,终于恢复了眼底的惊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了耸肩,“我能怎么办?怎么说也是当今寒世子主动邀请,我自然得去,要不然多不给别人面子!”
“你要去?”李墨惊了一下。
“当然。像年中祭这样的事可是千载难逢,去见识一下皇家风范也不错,”冷弥浅轻轻扫过院子的某处,嘴角轻掀,“...........欸,话说你要去吗?”
“我?”李墨顿了一下,突然苦笑了笑,点了点头,“...........我自然也要跟着去的。这些日子我也算是想明白了,父亲疼我所以将我安置在老家远离嫡系斗争,但我若是一直都这般没用,父亲就算百年归老也不得瞑目,所以这次年中祭我一定要参加,我不指望能平步青云,但至少我要护住自己安危,让我父亲不再担心。”
“...........本来...........本来我是打定了主意要请冷弟你陪我去年中祭的,但没想出了杨二公子那件事............”
李墨正说的断断续续,突然察觉自己肩头抚上了一只手,顿时惊住望去,正好对上一双笑盈盈清澈的眼,一时怔的连话都忘了说。
“难得你想通了,这有什么难,不就是年中祭嘛,我陪你就是!”
年中祭,煦日高照,万里无云。
皇室风姿,名仕大家聚集,祈福天下。
一眼望去,重峦叠嶂,墨绿一片,郁郁葱葱。
远处连绵的山脉映出一片浓绿,让人看的心神嗟叹。
看着马背上略显的有些局促的李墨,冷弥浅忍不住好笑,“我说呆子,好歹你也是当今丞相的儿子,按理说应该德智体美劳全都拔尖啊,怎么现在连骑个马都骑成这副模样了?”
李墨闻言神色有些尴尬,想坐直了身子,但可惜身下马儿有些不安分,刚打直的背一个眨眼间又驼起来了,一双手紧紧的拽着身下的马鞍绳索脸色苍白,“我是个文人,不会骑马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会骑马没什么奇怪,不过你这副模样想去给别人留下好印象恐怕比登天还难啊!”冷弥浅一脸无力的叹着气。
“我这几日都在练着,只是没想这里的山路尤为难走。还好这年中祭不止一天,我再练练,说不定明天就顺畅了。”李墨死鸭子嘴犟。
“你--确--定?”某人的眼里全是怀疑。
“那是!不就骑个马嘛,你看我现在不也骑的很好?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那些什么狩猎啊比赛啊,我是沾不上边儿了,我就想慢慢骑着马装装样子。”
冷弥浅闻言不禁好笑,“...........算你有自知之明。”
“不过冷弟,你骑马骑的真是好,你看这么泥泞的小道你还骑的这么潇洒,真是羡慕死我了。”
“呵,那是自然,好歹我也是周游过各地的人,骑马算什么?”
“那我以后也...........”李墨正想附和,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小跑的声音,赶忙回头望去,正巧看到来人朝他们的方向过来,顿时脸色变了变。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们特地挑的僻静小道,这都跟了过来,冷弟,你小心点。”李墨凑到冷弥浅身边小声的嚼着耳根子,面色不善。
自从冷洛诗词的事曝光后,李墨便对明若寒存了好几分戒备。
“这就叫魅力,你懂个P。”冷弥浅嘴角浅浅一勾。
来人正是明若寒,长长的黑发高高竖起,略显病态的白皙肌肤在墨绿的丛林中显得尤为瞩目,特别是那双柔和清澈的眼,像是能看透人心般剔透无比。
马背上的明若寒身着青蓝色绸袍,披着薄薄的狐裘披风,脚下皮靴藏青。那身下雪白的马驹更是干净的如同初冬的雪,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寒世子。”作揖行礼,李墨即使再不喜欢明若寒,礼节上也不能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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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世子。”冷弥浅也附和着颔首行礼。
这些日子来,她有意无意的便向李墨这呆子打听眼前的人,若是之前还觉得眼前人是个不简单心思深沉的人,那现在她绝对会将眼前人划分到一个不要接触的黑色范围里。
拥着可以跟皇庭对抗的明若族,又身为明若族未来的接班人,却偏偏一个人在帝都落了府,在冷弥浅眼里这根本就是质子的待遇,但偏偏这个所谓的质子又在帝都混的风生水起,就连皇子的风头都给压了下去。这背后若是没点本事手腕,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地位?
只是.....她不明白仅仅只是一个冷洛的身份,怎么就让这位当朝最得宠的世子抓着不放了呢?
难道就因为她诗词歌赋写的好?
就因为她书法品相写的顺畅?
想到这里,冷弥浅有些迷惑,若按照常人,对她有些好奇的心思那是正常的,但像明若寒这般处心积虑的对待,那墙头上监看人一呆就是半旬月,好像.........好像也太隆重了点吧?!
雪白的马儿极通人性的朝冷弥浅的坐骑靠近,明若寒也朝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从马鞍上的袋子里取出两个精致的水袋递了过去。
“这是皇上御赐的水袋,供今日参加年中祭的宾客饮用,看到两位急匆匆的朝小道去了也没拿水袋,本世子便送了过来。”
冷弥浅一怔,难怪刚刚在官道上围聚着那么多人,她跟李墨两人嫌太喳闹便没有搭理,没想原来是在派发皇上御赐的水袋。
“真是谢谢寒世子了。”李墨也不客气,接过水袋仰头便咕噜咕噜喝个不停。他这一路跟冷洛同行,虽说骑着马没耗太多体力,但也让他累的不行。
“冷先生的骑术很好,敢问是出自哪位大家名下?”润朗的声音响起,明若寒一如既往的浅笑,眸子灿亮无比的朝冷弥浅看去。
浅浅的酌了一口水袋里的水,冷弥浅口齿留香,觉得甚为解渴,对着明若寒的面色也好了许多,“冷洛粗鄙布衣一名,区区骑术哪敢劳烦名仕大家,这是冷洛在乡野山林时跟村里的老伯们学的。”
“噢?”明若寒眼睛一亮,“冷先生之前隐居在哪座山林?”
“东边一处乡野地方而已。”
“噢?不知叫什么名字?”
冷弥浅心中一滞,如若她说不出名字,恐怕明若寒这个病秧子又会问出许多其他问题来。抿抿嘴,冷弥浅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桃花源。”
“桃花源?那里难道桃花满地吗?”
冷弥浅一愣,她要说不是,恐怕明若寒就会问「既然没有桃花,那为何得出此名」,想了想,冷弥浅脱口而出,“是。”
“那里的百姓都以种植桃树为生?”
冷弥浅眨眨眼,心思又开始急转,若她回答「不是」,恐怕明若寒又会问起百姓生计问题,随即点点头,“是。”
“听说那桃花酒有着独有的清香,对人的身体也有滋养的功效,冷先生可曾尝过?”
冷弥浅心里叹了叹,“尝过一些,清香扑鼻。”
“冷先生可喜欢?”
“自然喜欢。”
“那跟这水袋里的味道相比如何?”
冷弥浅一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水袋不禁瞪大了眼,“这是酒?”
“是酒,而且正巧是冷先生喜欢的桃花酒,难道冷先生没有尝出来?”明若寒眼里泛着笑意,眸间定定的看着冷弥浅若有所思。
CAO!冷弥浅怔的满头黑线,差点就爆粗口了,这病秧子居然坑她?!!!
“大概是酿制的方法不同吧,所以冷洛还真是没有品出来,让寒世子笑话了。”
“这是桃花酒?”一旁的李墨突然插了话,疑惑的看了看自己手中喝了一大半的水袋,“这分明是杏花酿的清酒嘛,比白水多了一分花香味,再掺合了一点清酒,让人喝了解渴又神清气爽。寒世子,你可别随便糊弄我冷弟。”
冷弥浅闻言,再次被惊住,视线缓缓的从李墨身上僵硬的挪到明若寒身上,握着马绳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连眸间的神色也变的煞是好看。
该死的..............病秧子!!
居然诈她?!!
“噢,是杏花酿的清酒?”明若寒面上有些讶然,“看来是本世子疏忽了。只是喜欢桃花酒的冷先生都没有异议,所以本世子还真以为这是桃花酒了。”
冷弥浅闻言,心里淌过千万匹草泥马。KAO,这倒打一耙的动作还挺快!
似乎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失误,明若寒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轻掀着温润如玉的笑又缓缓出声,“能育出像冷先生这样的大才,想必那处桃花源定是人杰地灵,不知本世子可有幸去见识一次?”
被明若寒这么一坑一诈,冷弥浅再好的耐心也给磨尽了,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送上门套近乎的世子爷,现在对方明显在捉弄她,她更是心里厌恶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冷弥浅抿了抿嘴唇,“寒世子公务繁忙,这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罢,冷弥浅转头扫了一眼身边的李墨,眉头若有似无的蹙了蹙。
李墨也不喜明若寒,看到冷洛扫来的目光顿时心有所悟,赶忙插话出声,“冷弟,听说原郡王也来了,想必正在跟王公大臣们猎物,我们也去看看吧?”
“也好。”冷弥浅求之不得。
“原郡王是南方伊藤家未来的掌权人,其在族中的威望不亚于现任族长,治下严明很得南方将士的尊敬,其人本身也是文武全才,对书法歌赋也有着独到见解,若冷先生有意结识,本世子愿为引见。”
明若寒的声音突然扬起,清冽的说不出的好听,但却让冷弥浅硬生生惊出一身汗来。
原郡王?
南方伊藤家未来的掌权人?
南方.............伊藤?
呃............
是她把暗林炸毁后逃离的那个伊藤吗?
还不等冷弥浅捋清思绪,明若寒便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走在了最前面,一时间三匹马极有默契的一前一后朝小道东面小跑去。
此时的冷弥浅脑子里思绪转的极快,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李墨明明从一开始就告诉过她这年中祭是皇室祈福,而且这番话不止说过一次!但她硬是漏掉了南方伊藤也是皇室一员这个事实!所以说啊,思绪上的稍稍懈怠一不小心就会酿成祸端,也是她活该啊!!
正头疼着应该怎么脱身,冷弥浅突然发觉自己身下的马儿有些不安起来,原来顺畅的小跑也变成了原地徘徊打圈,而明若寒跟李墨已不知何时围在了自己身边挤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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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世子,怎么了?”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明若寒突然停了下来,李墨有些不解。正准备再出声询问,陡然发现在前方的小道上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正阴沉着眼死死的盯着他们三人。
李墨面色一惊,下意识的调转马头准备往回走,却在转头间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也站着一个同样衣着的黑衣人,早已堵住了退路。
“他们两个.........”李墨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看着黑衣人那杀意浓浓的架势,他若是再不明白那就真白活了。
“两个?”冷弥浅凉凉的声音夹杂着笑意传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是两个了?”
“啊?”李墨循声望去,一脸讶异,正想指着两边的黑衣人说话,却不想朝冷弥浅看去后,才发现冷弥浅左侧的方向还站着三四个黑衣人。
李墨瞬间变得面无血色,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只是惊恐着瞪大了眼在黑衣人之间徘徊看去。
“寒世子,这些人可是来找你的?”冷弥浅撇了撇嘴。
“找我?”明若寒楞了楞,随即摇摇头,想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面色苍白的李墨身上,“..............应该是来找墨公子的。”
找他的?李墨一怔,苍白的脸上闪过惊诧,瞪大的眼里似乎在一瞬间闪过什么,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冷弥浅一边问着,一边环顾着周围的地势。
难得冷弥浅主动询问,明若寒脸上不由得笑了笑,指着周围的黑衣人好心的解释着,“如果是冲着本世子来,绝不会才这几个人。”
冷弥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即眼里寒光一瞬即逝,不愧是嫡系势力啊,一旦发觉李墨有了新举动,重新得到李相的宠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始清洗工作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三人再出一声,黑衣男子齐齐向三人攻来,但手中的寒光却是一致的朝向面无血色的李墨。
李墨惊的瞪大了眼,果真是冲着他来的!!
“冷弟,你快走,你快走!”李墨深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劫,赶忙朝自己身后的冷洛低声吩咐。他果然还是太轻敌了,从他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畏首畏尾开始,父亲大人就不止一次的叮嘱过他一切小心为上,他也乖巧的听命,在最短的时间里接过父亲大人给的一支暗卫,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家族里的嫡系势力居然为了让他彻底消失,居然敢在这皇室聚齐的年中祭上动手!
冷弥浅听到李墨的话,满头黑线,走?她倒是想走,但问题是她走的了吗?!
眼下的情况她不出手恐怕非死即伤,但她若是出手,凭李墨跟她的关系她倒好解释,但那个病秧子.......。
死了倒还好说,要是没死...............
啧啧啧.................
冷弥浅只是想想便觉得头痛。
“你好歹也是个世子,你不会告诉我你没带隐卫什么的吧?”看到黑衣人近在咫尺,冷弥浅赶忙出声。
明若寒凤眼一瞥,看着破天荒主动凑近自己的冷洛,眸间含着笑意,“自然是带了。”
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然近到身前,李墨吓的面色苍白浑身颤栗却依旧护着身后的冷洛。
一束寒光直直刺向李墨眉心,冷洛眸间一沉,几乎是电光闪石间一个踢腿便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李墨踢到马下。
寒光的方向依旧如初,没有了李墨的肉盾,冷弥浅的位置顿时成了目标。
看到后面的黑衣人又朝自己袭了过来,冷弥浅想故技重施让自己跌落下马躲过一袭,没想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还不等冷弥浅反应过来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被阳光炙烤过的干净气息充斥鼻间,让冷弥浅的脑子有那么一刻的眩晕。
寒光依旧袭来,但却在咫尺间被另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堪堪止住反弹了回去。
一抹青衣在冷弥浅眼前晃过,还不待冷弥浅看清,青衣便直直袭向那些杀意浓烈的黑衣人。
冷弥浅眼里闪过惊异,这就是明若寒在暗处的隐卫?那就是轻功?
看着不远处青衣男子对敌黑衣人的身手,冷弥浅眼里的惊艳一波接着一波,浑然忘了自己腰间还有一只手紧紧的拥着。
仅仅只是须臾之间,手持着寒光凛冽长剑的青衣男子便停下了动作,脚边躺着五具尸体,均是见血封喉,让冷弥浅看的眉头挑高。
KAO,以一敌五?还全胜?简直是逆天啊!!!!
“你没事吧?”一抹清泉柔意的声音从冷弥浅额头上传来。
冷弥浅蓦地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的从青衣男子身上收回视线,按捺住崇拜的心神摇了摇头,“没事。”
不等身后的人再出声,冷弥浅赶忙从马上翻身而下急急的朝一旁的斜坡坎跑去,低头似乎在寻着什么,“呆子,死了吗?”
她一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斜坡地有个不小的泥坑,所以才会在黑衣人袭来的时候那么不留情的将李墨踹了下去。
“你才死了呢!”好半天泥坑才传出哭笑不得的声音。
听到李墨安然无恙的声音,冷弥浅浅浅舒了一口气,随即蹲在坡上一副看戏模样的打趣着,“没死那你倒是爬上来啊!”
“我.........我腿好像崴了........起不来。”李墨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尴尬。
“什么?”冷弥浅惊的赶忙蹲起身,眼里有些歉疚,刚刚她那一脚着实是重了点,但若是不重,李墨又怎么可能会顺着她的意思掉进坑里去?
但歉疚归歉疚,冷弥浅脸上仍是多了些许鄙夷,“欸,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感觉比女人还矫情,不就踹了你一脚吗?你居然还顺着竿儿爬把脚给崴了,你说我要你干嘛用?”
“我这是意外!”李墨高呼反驳,声音里全是委屈,“你那一脚也不打声招呼,也没让我有个准备,我这滚下来刚好就撞石头上了,你赶紧下来扶我,快!快!”
“欸,没用的家伙。”卷了卷袖子,冷弥浅翻了翻白眼。
正准备下坡救人,冷弥浅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牵住,随即朝身后望去,正巧碰上一双温润的眼。
只见明若寒牵着冷弥浅的手腕不放,转过头淡淡的瞥向一旁,“阿三。”
不远处的青衣便消失在冷弥浅眼前,再出现时,青衣消失,只徒留地上一个痛的满头大汗的李墨。
冷弥浅看的一愣,正想上前查看李墨的伤势,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紧紧的扼住,不禁转头疑惑的朝明若寒看去,却之间明若寒将她挽起的衣袖放下,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准挽袖子。”
冷弥浅眉头挑了挑,低头看着已经被明若寒整理好的衣袖,一时间有些茫然。
眨眨眼,冷弥浅心里拂过一丝怪异,但奈何地上的李墨的痛叫一声接着一声。冷弥浅顾不上许多便转身凑到李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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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起来吗?”看着李墨脚踝红肿的皮肤,冷弥浅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她不就是踹了一下么?怎么就肿成这样了?
李墨痛的面色苍白,额头两边的汗滴一颗接着一颗,抿着有些苍白的嘴唇,“......我试试。”
说罢,李墨挣扎着便要起身,但可惜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身体晃的厉害,冷弥浅眼疾手快赶忙靠了过去。但可惜双手还没来得及扶住李墨,冷弥浅眼前突然再次晃过一个身影,再眨眼时,已然看到明若寒抢在自己身前扶住李墨。
“阿三。”明若寒轻轻唤了一声,刚刚消失的青衣便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二话没说便从明若寒手中扶过李墨,一言不发的朝马匹方向走去。
看着阿三将李墨扶上马,明若寒转过身子朝冷弥浅看了过来,“阿三带墨公子先行一步,冷先生你是跟我骑一匹马过去照顾着,还是我们两人慢慢走过去?”
额........跟病秧子一起?
冷弥浅心里不禁沉了沉,若是可以,她两个都不想选。
似乎知道冷弥浅心里的不情愿,明若寒嘴角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刚刚马儿受了惊,不如还是慢慢走过去吧?”
“好。”冷弥浅对这个答案相当的满意,若是非要选一个,她自然是愿意自己走的,毕竟两人同坐一匹马始终是不舒服。
但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冷弥浅便觉得自己想错了。
他们脚下的这条小道因为有些泥泞,所以两人的步子比平常人的步幅慢了许多,又加上这条小道是她跟李墨刻意挑选的僻静处,自然离大道远了一些。两人这么慢慢的走了好半天,居然才走出一小段路。
冷弥浅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被参天大树碎的煞是好看的阳光,满头的黑线。
KAO,失算了!
“冷先生跟墨公子似乎感情极好?”明若寒心情似乎极好,看着走在自己身前头也不回的冷弥浅,嘴角刚刚还藏匿的笑终于扬了扬。
“还行吧。”
“冷先生以前被人追杀过吗?”
冷弥浅心里一闪疑惑,“怎么这么问?”她在21世纪被人追杀的次数不在少,但她刚刚好像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刚刚的那场暗杀,本世子看冷先生一点都不怕,所以好奇了些。”
冷弥浅愣了愣,“冷洛刚刚其实还是挺怕的,不过想着有寒世子你在,所以心下镇定了许多。”
“冷先生如此看好本世子?”走在前面的明若寒突然回转了身,一脸的讶然。
“自然看好,寒世子你....”冷弥浅正准备拍拍明若寒的马屁,突然觉得身后异样,凭着多年杀手的机敏,冷弥浅神经顿时紧绷到了极点,正准备一个闪身跃到一旁,却不想身前的明若寒突然一个凌厉转身将自己揽在怀里,朝一旁轻掠了去。
几乎是同时,一声小小的闷沉之声充斥在两人耳里,均是齐齐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面色不约而同的阴沉了几分。
那是他们刚刚身后的大树,而此时树干上的寒光凛冽的匕首正深深的插了进去。
冷弥浅转头看去,那是两个黑衣人,不同于先前的那批人,虽然相隔甚远但两人身上的杀气却让冷弥浅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才是真正的死士之气啊!
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冷弥浅蹙了蹙眉,问向护着自己的明若寒,“这次总该是冲你来的了吧?”
“看来确实如此。”明若寒眸间也阴了阴。
“那你还有隐卫吗?”冷弥浅沉了沉声。
“只有阿三。”
“那你自己能搞定吗?”刚刚明若寒的那一掠,已足以让冷弥浅知道这个被人称作病秧子的寒世子根本就会武功。
明若寒被冷弥浅的话怔了一下,“自然没问题。”
话音刚落,明若寒便先蹿了出去,独留冷弥浅站在原处。
不得不说明若寒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好,如果说刚刚阿三的身手让冷弥浅惊艳无比,那么现在明若寒的身手则是让冷弥浅惊的五体投地。
明若寒的身手极快,黑衣人即使是两两联手也仍是让明若寒反攻的游刃有余,只是不知为何,冷弥浅总有一种出手太软的错觉,有好几次她都看到有让对方毙命的机会都被明若寒堪堪错过,让她不免疑惑,后来一想,她在QA学的从来都是实战杀技,在试炼战中对比的也都是几个回合能让对方一招致命,因为无论是从性别来说,还是从体型来说,女人从来都不利于持久战。若是在短时间内不能杀掉对方,那死掉的几率便会成倍增加。
而对于明若寒,无论是身手还是体力都足以媲美持久战,更何况招式间环环相扣像是特定的剑法,想到这里,冷弥浅也渐渐理解了明若寒那‘心软’的作风。
果然,这个病秧子的身份是装出来的啊!!
冷弥浅不由得又给明若寒扣掉了几分好感,这种人妥妥的不能靠近啊!!
几个回合下来,两名黑衣人落了下风,须臾之间便被明若寒结果了性命。
冷弥浅正想拍手叫好拍拍明若寒的马屁,却不想明若寒抬眼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怔了一下,还未等冷弥浅回过味来,便察觉自己脖颈间多了一丝寒意。
KAO!不是吧!冷弥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不就是晃了一会儿神吗?怎么就又出事了呢?
“我说这位兄弟,好歹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的人是他,跟我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冷弥浅看着脖颈间的寒光,觉得没谁比她更冤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步步如履薄冰就怕沾染了祸事,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她越躲的厉害那些麻烦就越黏上她呢?
明若寒听的一愣,想奔过来救人的动作也是堪堪止住。
“............而且这位兄弟,你拿我当人质根本没用,我跟他压根儿就不熟,你觉得一个堂堂世子爷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放下身段被你威胁吗?”冷弥浅从未发现自己的语速会有如此之快,果然是刀夹在自己脖子上什么潜能都能发挥的出来啊!
明若寒眉毛挑了挑,脸上神情变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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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似乎也被冷弥浅的反应给懵住了,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毕竟他当杀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被他刀架在脖子上还能这么顺畅的说着话。
“............正所谓皇家从来都是人情最薄的地方,兄弟,无论他是杀你父母还是抢你妻儿,我劝你这次还是先回吧,我要是你,我就回去好好想个杀人的办法再来对付他,下毒下咒的方法多了去了,何必亲自来飞蛾扑火呢?”
明若寒无语的望了望天,心里长叹了一声,谁说他心黑了,他连眼前人的一半就及不上好吗!!!
“还有............”
“闭嘴!”
“闭嘴!”
明若寒跟黑衣人同时出声,一个无奈至极,一个烦躁至极,让冷弥浅赶忙止住声再也不迸半个字出来。
看到自己手中挟持的人终于住了声,黑衣人朝明若寒看了去,声音里似笑非笑,“若是世人知道寒世子你身负武功,并非他们平日里看的那番景象,是否会大吃一惊?”
明若寒嘴角掀了掀,眸里全是无所谓,“是吗?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机会知道了。”
黑衣人眉头蹙了蹙,瞅了一下被自己挟持的冷弥浅,“......怎么,难道寒世子舍得此人?”
浅浅扫过黑衣人身前的冷弥浅,明若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聋了吗?你刚刚没听见他说的?本世子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闲人放下身段被你威胁。”
冷弥浅听的一愣,不禁翻了一个白眼,KAO,她就该知道这家伙靠不住
“哼,他对寒世子若真是个闲人,那为何早在旬月前寒世子便派人跟着他,还特地寻着他到那邙城小住,如今还特邀参加这帝皇家的年中祭?”
嗯?冷弥浅一愣,一时连要找机会脱身的想法都没了。
什么情况?
早在旬月前明若寒便派人跟着她了?
还特地寻她到了邙城?
冷弥浅听的心里狐疑,不对啊,她跟明若寒明明认识不过旬月,初次见面便是丞相府老宅家宴那次,怎么会有「旬月前」的说法?
难道她跟明若寒在邙城之前便就认识了?
不对啊,冷弥浅立马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像明若寒那样的美人,她不可能认识了没印象啊!!
“能让寒世子动心思的人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寒世子确定还要弃了他?”黑衣人的声音从冷弥浅头顶上传来,横在冷弥浅脖颈间的剑更是生生的拉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口,痛的生生将冷弥浅的思绪拉了回来。
「嘶————」
冷弥浅轻轻的冷抽了一口气。
“啧啧啧,知道这么多,看来本世子还真是不能让你走了。”明若寒轻轻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出众倾城的容颜上浮现出无奈,但看着从冷洛脖颈间溢出的血口,眼底却看不出半点情绪。
“寒世子可尝了水袋里的清酒?味道可如何?”
明若寒闻言抬眼,脸上闪过一片怔忡,随即联想到什么,薄薄的嘴唇突然掀起弧度,“居然用了「噬心莲」,看来你背后的人也是有些权势的。”
“寒世子机敏过人,普通的药物怎能近的了身?唯有这噬心莲中的花苞水才配的上。本来只是想让寒世子你死的无声无息,却没想到寒世子居然身负武功,你刚刚使了内力,这噬心莲的功效恐怕不等寒世子你走出这片林子便会发作,到时候再尊贵的身子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啊?冷弥浅闻言瞪大了眼,头又开始疼了。她虽然听不懂那个花苞水到底是什么,不过听黑衣人话里的意思,这明若寒因为动了内力会死的更快了吧?
呃,怎么办?冷弥浅不动声色的思忖着。
若是现在不动手等着明若寒发作死掉,黑衣人也不会放过她,说不定明若寒一死,她就是马上跟着殉葬的那个。
但若是病秧子死了,而且还是中毒死的,她一个唯一相伴的人却没死,她简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唉————
冷弥浅无语的轻叹一声,妈的!折腾了这么久,她都这么委屈求全了,合着她还是得出手才能自救?
就在冷弥浅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迎面突然袭来一抹身影,快的让她眼前一花。
只觉得脖颈间的冰凉消失,待冷弥浅再回过眼时黑衣人已然倒在了自己脚边,而明若寒则是半跪在黑衣人身前,面色苍白的厉害。
冷弥浅惊在远处,天哪,明若寒这病秧子的功夫居然恐怖成这样了?
“还好只剩他一人。”明若寒喘着粗气,手按左胸口的位置,似乎在强忍着痛楚,额头上涔出的冷汗让冷弥浅看的一惊。
顾不上自己脖颈间的伤口,冷弥浅赶忙探查着明若寒的渐渐有些扩散瞳孔暗叫不好。那个什么花苞水的东西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这才一会儿的时间便已毒入攻心,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心思瞬过,冷弥浅赶忙低头看向自己围在腰间的小包,眨眼间便迅速的从里掏出一根针剂。
冷弥浅从现代带来的东西并不多,但绝对都是用一抵百。解毒血清便是一种,那是为了防止山林中被毒物咬伤特地带的针剂,只有少少两毫升,但那药效绝对是立竿见影。毕竟小包里的东西都是为了任务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临时被爷爷骗到了这里。
没有犹豫,冷弥浅将手中的针剂旋转开直直的刺向明若寒脖颈间的主动脉,将药物注射了进去。
明若寒闷哼一声,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不一会儿便倒向一旁狂吐了起来,直到吐的苦胆汁都尽了,才觉得神思清明了一些。
“好些了吗?”冷弥浅死死的打量着明若寒的脸色。她虽然对药效信心百倍,但毕竟每个人体质不同,她还是要小心为上。
明若寒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急促的舒着气,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只是那双眸子不再有先前的死灰之气,渐渐的又恢复了澈亮。
“我刚给你注射的是解毒的血清,不出意外应该能解掉那个什么花苞水的毒,不过你现在会全身虚脱无力,甚至有些犯恶心,这是正常现象。从今天起一周内你不要沾任何油腻的东西,知道了吗?”
明若寒闻言,又点了点头,视线突然落在冷弥浅脖颈间的伤口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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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明若寒的视线,冷弥浅摆了摆手,“我这是轻伤,破了点皮而已。”
说道这里,冷弥浅也赶忙从小包里拿出酒精湿棉朝脖颈间轻轻的擦拭着,因为看不见伤口,控制不好手上的力度,一时间疼的双眼泛红。
果然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受伤不是件好事啊,随便的一个小小伤口都可能引起致命病菌,伤寒、破伤风、伤口菌变..................
仅仅只是想想,冷弥浅便觉得头皮发麻。她在现代受过那么多重伤都没歇菜,若是在这里被一个小小伤口引发的病给弄死了,QA那些家伙一定会把她笑到坟墓里去吧!
察觉明若寒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脖颈间,眸间的神色变了又变,冷弥浅忍着痛楚出声解释,“这是消毒,免得伤口粘上细菌。”
“我知道。”明若寒点点头,声音虚弱的厉害。
“嗯。”冷弥浅点点头,也顾不上许多便又从小包里拿出一块膏药,麻利的撕开后便对着自己的伤口给敷了上去。膏药的清凉将伤口的刺痛硬压了下去,终于让冷弥浅长舒了一口气。
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伤口,冷弥浅这才发现明若寒的视线还停在自己脖颈间。
“这是膏药,可以让伤口好的更快。”冷弥浅指着伤口处的膏药下意识的解释道。
“我知道。”明若寒点了点头。
冷弥浅斜了斜眼,心里忍不住好笑,这明若寒还真是沉得住气啊,明明从未见过这些玩意儿却问也不问,他就不怕她像那黑衣人那般给他下毒?
正想将手里的垃圾处理掉,冷弥浅的脑子却突然像是被雷劈过一般,焦灼的她浑身僵硬。
冷弥浅缓缓抬眼,对上明若寒投来的视线,“............你知道?”
“自然知道。”
冷弥浅惊了一下,顾不上明若寒时不时落在她脖颈间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已是空空的针剂瓶子有着怔住,她突然记起自己在使用针剂的时候,明若寒虽然虚弱但阻止她的力气还是有的,但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半丝要抗拒的意思............
冷弥浅的心突然砰砰的跳的厉害,是啊,明若寒不仅没有阻止她,就连看到那些现代独有的医药装置也没有丝毫惊诧,似乎............似乎反应很平常?!
“既然你知道,那你干什么还一直盯着我的伤口?”冷弥浅突然抬眼望去,一脸不解。她好像终于找到问题的源头了。
“你把脖子的颜料擦掉了一些。”明若寒似乎缓过精神来了,开始慢慢活动着手脚尝试着恢复力气。
冷弥浅闻言惊住,正在处理垃圾的手也猛的僵在空气中,就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尴尬无比的看向刚擦拭过脖颈的湿棉,上面确实有些泥黄的颜色。
冷弥浅看的眼皮直跳,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黑衣人说的那番话,心思一动,“你一直都知道我在乔装?”
“知道。”明若寒回答的极为老实。
“我们以前认识?”
“认识。”明若寒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看向冷弥浅的眼神有股说不出的无奈。
“我们认识?你确定?”冷弥浅着实被惊到了,眼前的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都犹若明珠,她若是认识怎么会不记得?
“自然确定。”明若寒仅仅只是回答,并不作多解释。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冷弥浅心里直犯嘀咕,可千万别说是在伊藤家认识的,要不然她真怕会控制不住情绪上前掐死眼前的人。
“旬月前,乌镇。”
“旬月前?乌镇?”冷弥浅蹙了蹙眉,澈亮的眸子转了好一圈全是茫然,“乌镇在哪儿,我有去过?”
“你..............”明若寒双手握了握,眸里全是沮丧,他果真是那么容易被忽略的一个人吗?
“我真不记得我们见过,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何必让我猜来猜去?”这是冷弥浅的真心话,她从伊藤家出发后日夜赶路,直到这北境的邙城才敢停歇下来。她路过的地方虽多,但大都都是白日补觉夜晚行路,现在让她一一回忆名字,她还真是有些犯难。
“那夜在乌镇..........”
“世子,你受伤了?”一个人影从远处小跑过来,神情慌张,打断了明若寒的话。
两人一愣,同时向远处望去,只见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正直直朝地上的明若寒跑来。
“他是谁?”冷弥浅眼角瞥去。
“我的随侍。”
“哦。”冷弥浅点了点头,准备功成身退起身离去,却不料自己袖口一扯,刚刚准备起的身子又给拽了回去。
冷弥浅抬眼望去,脸上茫然一片,“..........怎么了?”
“你又准备把我撇下了?”
冷弥浅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叫做「又」?难道我之前也撇下过你?”
“你-说-呢?!”明若寒双眼微眯,几乎是一字一句迸出的声儿。
“我KAO,我怎么知...............”
“世子爷,你..........你哪儿受伤了?可还要紧?”随侍凑上前询问,视线在明若寒身上上下打量甚为关心。
“你家世子没什么要紧的,就是现在浑身没力气虚弱的厉害,你赶紧把他扶回去好好休养。”冷弥浅赶忙接过话解释。
“好的,好的。”随侍赶忙点点头,作势就要去扶自家主子,却在靠近明若寒的一瞬,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明若寒喉间刺去。
明若寒一惊,虽然已回过神但奈何此时全身乏力,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连常人都不如,更何况还是两人如此咫尺的距离,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寒光凛冽的匕首朝自己喉间刺来。
只见那柄冒着寒光的匕首在自己脖颈间画了一个漂亮的弧形,便被一记外力踢落在地,明若寒惊诧望去,只见冷洛利落的回身将扑向自己的随侍圈在手肘中,一个漂亮的仰身后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响,随侍便从冷洛怀里死不瞑目的滑下,瘫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行如流水,干净利落,让明若寒看的惊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居然...........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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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杀了难道还留下来请吃饭?”冷弥浅也不搭理脚边的死人,赶紧摸着自己脖颈间的膏药,生怕刚刚的举动扯到了伤口。
明若寒有些呆若木鸡,“你果真会武功?”
“嗯?果真?”冷弥浅又蹲回到明若寒身前,眼里的疑惑一层接着一层,“你以前见过?”
“自然见过。”
“哦,防身而已。”冷弥浅摸了摸鼻子,心里又多了一层茫然,这家伙居然见过她的身手??
“你那也叫防身?”明若寒不禁瞠目结舌,若是刚刚那番架势仅仅算是防身,那他府上那些护院家丁又算什么?跳舞吗?他从未察觉眼前的人有半点的内力,但刚刚的身手却又让他笃定眼前人的身手极好,唔,难道眼前人没有修过内力便习武了?
“你有完没完,别以为你是世子爷我就一定得让着你,你要是...........”看着明若寒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冷弥浅脸上泛着极度的不耐烦。
“我知道,我知道,要揍我是吧?你以前就说过。”明若寒赶忙接过话不住的点头。
冷弥浅一愣,“我之前就说过?”
明若寒脸撇向一边,低声嘀咕着眼底全是忿忿,“何止是说过........”
冷弥浅闻言怔住,再看向明若寒的眼顿时瞪大,嚅了嚅嘴皮下意识想要询问却终是忍住了。她怎么听着明若寒的话有一种瘆的慌的感觉?难不成她之前还真揍过明若寒?揍过眼前这位当今最得宠的寒世子?!!
揍................
呃,是的,冷弥浅虽然心下讶然,但不得不说又得到了一个关键词。
那就是「揍」。
她虽然不全记得这一路行来的地名,也不记得自己曾遇到过明若寒这个漂亮的病秧子,但如果是「揍」的话,那她还真是记得有那么一个人。
那是在某个夜晚,她行路时撞见的两个人。
不,严格来说,不是她撞见的两个人,因为当时她在马车里,正悠然自在的翻阅着各类札记,品着暖茶吃着零食。
直到————
车夫用着颤抖无比的声音告诉她被人打劫的时候,她就知道安静惬意的美好时光该收场了。
记忆回溯到那个夜晚,冷弥浅记得那两人一个是弱质女流,一个是武人打扮。
女的柔弱不堪,素衣灰袍,似乎是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奔波,在夜幕下显得极为疲惫,像是怕极了外人,自上车后连头都没有抬,脸上更是被青丝遮住看不得半分容颜。
跟女的相比,男的则是带着一股杀气跳上的车,将女子护在车内,十分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响动。
欸................
等等,冷弥浅不免有些茫然,虽说乔装打扮谁都可以,不过骨架这种事却是隐藏不住的,那个武人打扮的男子明显比眼前的明若寒健硕好几分,就算模样不同,体型也该是接近才对。
想了想,冷弥浅突然恍然大悟,不敢置信的瞅向明若寒,“天,你不会是那个................”
只可惜不等冷弥浅问完,远处的丛林小道上便传来马蹄小跑的声音,阿三看到地上的尸体更是一个箭步飞了过来,蹲在明若寒身前探查着脉搏。
“主子,你没事吧?”探寻了半天,除了察觉明若寒极度虚弱外,阿三再也没有察觉明若寒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一时有些茫然。
“无事,只是没了力气,需要静养几天。”被阿三扶起身,明若寒虚晃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还有戒荤腥和酒。”冷弥浅忍不住多了一句嘴,那毕竟是她为数不多的药啊,要是药效折了半,她可是会心疼死。
“提到这个,还真是感谢冷先生刚刚救了我,家仆行悖逆之事,若非冷先生刚才出手相助,本世子怎能躲开那一剑?只是伤了冷先生让本世子着实过意不去................”
冷弥浅听的一怔,这病秧子又是闹的哪一出?
冷弥浅对上明若寒的眼,却破天荒的发现明若寒没有看她,循着明若寒的视线望去,冷弥浅这才发现在自己身后远处的小道上又走来了一群人,正簇拥着一抹紫金袍子快步向他们走来。
“寒世子如何了?他如何了?可有受伤?宣了太医吗?”山林小道的那一头,身着紫金袍子的老人不顾脚下的泥泞翻溅,被人搀扶的朝明若寒三人疾步走来,脸上的忧心之色溢于言表。
“父皇放心,寒世子吉人天相,你看,寒世子不好好的吗?”搀扶着老人的一位年轻人赶忙指了指远处的明若寒。
“防卫军那些没用的东西,如此隆重的年中祭居然也能混进刺客来,若是寒世子有性命差池,朕定要他们的命去陪葬!”
老人的一席话让簇拥的众人神情一变,不敢再出声言语,先前发话的年轻人更是脸色变幻的极为尴尬。
朕?父皇?
冷弥浅听的心里恍然,合着眼前急急朝他们走来的老人便是当今西陇国的皇上?!
不过这皇上对明若寒的宠爱好像还真如传言中的那样疼爱有加啊!明明身旁就有一个皇子却视而不见,偏偏一心关心着外臣的儿子,这让那些名正言顺的皇子心里如何想?
眨眼的功夫,老人便被人簇拥着到了三人面前,老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眼里沉了沉,若有所思的朝自己身后的人群中巡视了一遍,便朝明若寒身上探查了去。
“寒世子可有受伤?”
“谢皇上关心,微臣幸有天威佑护,再加上冷先生挺身相助才幸免于难,只是冷先生为了保护在下,刚刚差点被划破了喉咙,让微臣心里实在过不去,还请皇上允许微臣带着冷先生先行告退。”
“自然自然,”打量明若寒好半天,确定明若寒没有受伤,老皇帝才彻底安下心来,视线落在一旁的冷洛身上,“冷先生大才朕曾听寒世子提过,如今为了救寒世子又被歹人所伤,足以可见我西陇国不乏有才有勇之人,朕心下甚慰。”
冷弥浅听的无语,她这可是头一次跟皇帝这样的角色说话啊,垂着眸绞尽脑汁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明若寒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在自己耳畔响起。
“冷先生刚刚伤到了脖颈不能说话,还请皇上见谅。”
老皇帝闻言朝冷弥浅脖间瞅去,果然那脖间还有着涔涔的血迹,让人看着触目,赶忙朝身后的人唤去,“太医呢,太医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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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必着急,方才阿三已经为冷先生清理了伤口已无大碍,只是冷先生本一介文弱书生,刚又受了惊吓,所以臣想.…………”
“对对,寒世子你先带着冷先生回宫苑里歇着。来人,让御林军送寒世子回猎林宫苑,若是路上再有差池,就不必回来见朕了!”
一语出,所有人均是一惊,就连冷弥浅也是吓的瞳孔缩了缩。这老皇帝对明若寒的宠爱也太高调了吧?若不是刚刚老皇帝疾步前来眼里忧心的模样被冷弥浅看的真真,恐怕她差那么点就认为这老皇帝是故意给明若寒树敌的。
“谢皇上,那微臣告退了。”明若寒双手揖礼后,便走向一旁的冷弥浅,脱下自己的狐裘披风系在冷弥浅身上,极为贴心的整理着冷弥浅脖间的狐毛,双手扶着冷弥浅极为小心的在前引路。
明若寒的举动让众人又是一惊,仅仅一介布衣,就算刚刚为了寒世子挡下一剑,但又岂能配得上寒世子纡尊降贵亲自搀扶?那双尊贵无比的玉手上一次搀扶可是当朝皇帝啊!
而且!
而且那件狐裘披风可是皇上御赐,连膝下各位皇子都没有,如今居然披在一个毫无功名权势的布衣身上?!!
看到这幅情景,刚刚还慈眉善目的老皇帝此时也是一副认真的神情重新打量起冷弥浅来,眉宇之间的疑惑顿起。
冷弥浅也被惊的走不动路了,诧异的朝明若寒望去,替她披上狐裘外袍挡住脖间被她擦掉的颜色她可以理解,但是这双手扶住她的举动又是演的哪一出?
只可惜所有人此时的目光全全落在他两人身上,冷弥浅不敢妄动半分,只得顺势装作虚弱无比的模样,将重心瘫在明若寒扶来的双手上,颤抖着双脚僵硬的挪着步子,如同真没有人扶她便迈不动步子的可怜样子。
两人就这么走了好一些时间,冷弥浅走的僵硬,明若寒也耐心十足的配合着一步一个脚印。
在众人看来,冷弥浅就如同是被明若寒抱在了怀里一般,就连身后跟着的阿三也狐疑的朝冷弥浅看了好几眼。
好半天,明若寒瞥了瞥自己身后距离越来越远的人群,凑近冷弥浅的耳边极为小声的笑道,“要不是知道你有那般利落的身手,恐怕连我都要被你骗了。”
“这叫演技,你应该比我更懂。”
明若府。
倚着藤窗边,手握青铜酒杯,此时的明若寒在皓月下别有一番不染尘世的清幽,只是眸中的清澈早已不见,替而代之的是一抹幽黑的深邃。
“阿三,今日刺杀李墨的人是什么人?”突然发问,明若寒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只是一些不入流的下等刺客,身家背景都是属下精心挑选过的,跟世子府没有任何关系,世子大可放心,不会有人怀疑到是我们出的手。”
“嗯,”明若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个随侍查出来是谁的人了吗?”
“回世子,那个随侍自小便出自世子府苑,只是前些日子因为钱财的关系被大皇子收买了。”
“我倒没想到他找的人会如此沉不住气,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亏我还特地放在身边好些日子,倒让我高看了。”
“世子以后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今日若不是世子吉人天相,后果不堪设想。”阿三的语气极为不好,他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爱极了险中求胜,让他们这些属下每次都提心吊胆手心里都捏把汗。
“吉人天相?”明若寒眉头扬了扬,随即嘴角掀起一弯浅笑,“嗯,确实是吉人天相。”
深夜,蝉鸣悦耳。
猎林宫苑的一处园子,沉寂的却如同暗夜。
屋内,书桌旁的人儿也因为夜读了一整晚的奇书异志正酣睡在桌前。
睡梦中,冷弥浅突然被手腕处MP7手环发出的光热灼醒,几乎是下意识的便从梦中惊醒来,身子在桌边坐的笔直。
果然..…………
看着窗边刚进屋稳住身形的人,冷弥浅瞪着发红的眼,慢慢的平复着惊醒后略有紊乱的呼吸。这个时代的武功果真是神鬼莫测啊,若不是随身的MP7手环的红外御敌功能,恐怕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打着哈欠揉着有些僵住的手脚,冷弥浅缓缓的从桌边站起,拖着发麻的腿脚朝床边走去,“大半夜的我可没什么雅兴跟你秉烛夜谈,你要睡不着就去林子打只兔子,我可没功夫陪你。”
“女人果真善变的厉害,下午我们可是才搭配着演了一出好戏,怎么现在转眼就不认人了?”
冷弥浅脚下一滞,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明若寒居然知道她是女人???
转过身,冷弥浅保持着冷静,瞥了坐在桌边的明若寒一眼,“你也说了那是下午,现在可是大半夜!而且这好歹也是你的别院,你进屋都不敲门的?”
自从李相听闻李墨受伤后,便火急火燎的占用了她的房间想要贴身照顾李墨。再加上两人下午的那场戏,她无奈之下也只能以恩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住进了明若寒的园子里。
“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别院,我敲门进,还是翻窗子进,谁能管我?”
冷弥浅嘴角抽了抽,“好歹你也是堂堂世子爷,要是你这深更半夜翻窗子进女子闺房的事传了出去,恐怕也是不好的吧?”
“你现在又不是女子,何来闺房一说?”明若寒好笑的扬了扬眉。
冷弥浅语噎。
确实,他们两人现在虽然都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但却始终没有戳破事实,她没有问明若寒为何装病秧子,明若寒也没有问她为何要乔装成男子。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及此事,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层默契所在,冷弥浅才同意暂时住到明若寒的园子里。
“从明天起,你就是本世子的侍读,侍奉本世子左右。”看到冷弥浅被自己噎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明若寒嘴角好笑的勾了勾,走到桌边心情极好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冷弥浅瞪大了眼,“凭什么?”
“就凭你今天救了我。”
“救了你还让我当你侍读,你信不信我马上给你补一刀?”
明若寒闻言不禁莞尔一笑,“你若是补这么一刀,谁帮你挡住伊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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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心下又是一惊,明若寒居然知道她在躲伊藤原?那是不是也知道她伊藤嫡女的身份?
可是不对啊,她就算暴露了她是女子乔装,但伊藤的身份她何时透露过?
除非明若寒在伊藤族里见过她!!
“伊藤原?”冷弥浅此时的瞌睡彻底没了,蹙了蹙眉装作一脸茫然的反瞥了明若寒一眼,“伊藤家的那个?你挡不挡他关我什么事,大半夜的别耽误我睡觉,出去的时候把窗子给我关上,要是感冒了我头一个揍你。”
说罢,冷弥浅便进了里屋再没了声儿。
冷弥浅的淡漠反应让明若寒反而怔忡了片刻,在桌边呆坐了半晌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察觉到里屋的人传来平稳的气息,眼里更是浮起一片疑惑。
他刚刚好像是提到了伊藤原吧?
为什么里屋的人居然一点他意料中的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他猜错了?
半晌后,明若寒看了一眼里屋睡下的人儿,嘴角多出了一分无奈,摇摇头便翻窗离开。
再半晌后,床上睡梦中香甜的人儿突然睁开了眼。
跟明若寒相遇的那个夜晚,她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如果她不回忆起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如何敢随意接明若寒的话?
她原本以为她跟明若寒之间在个人秘密这一块儿上是处于均衡位置的,但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处于下风,如若明若寒当真知道她伊藤嫡女的身份,凭着如今明若家跟伊藤家的天下局势,明若寒这个明若家族嫡子怎么会放过操纵她的机会?!
她居然还心情愉悦的住进了明若寒的园子里?!!
天哪!她脑袋一定进水了!
记忆在脑海里飞快的筛剔着关键字————
夜晚...……
揍....……
马车...……
娇弱疲惫的女子.....……
浑身杀气警惕四周的武人.....……
当脑子里的关键字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时,冷弥浅眼里突然闪过一记光亮。
啊!!
真的是他们!!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空,漫天的星烁让冷弥浅心情莫名的好。
在酒楼里吃饱喝足,收拾好所有的行装后,冷弥浅便让车夫启程了。
坐在柔软无比的软榻椅上,冷弥浅披着个羊毛披肩,慵懒无比的看着手中的札记读本,脸上没有半分修饰。这两个多月来,她每到一个新地方便换一个车夫,每次的着装打扮也尽是不同。有男子,有女子,有书童,有商贾,她身上用来装扮的颜料和变嗓子的药也用的差不多殆尽了,是得考虑安定下来重新准备材料了。
突然一个急刹,马匹嘶叫起来,让躺在软榻上的冷弥浅没有丝毫准备的滚在了马车里。看到自己手中的茶水全洒在了自己身上,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朝马车外吼道,“黄-大-叔!”
妈的,这个时代的车夫没一个让她满意的,一听到夜晚行路白日休息都是用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审视着她,让她莫名的有一种逼良为娼的罪恶感。
KAO,她干什么了?
不就是夜间行路吗?
在现代是件多么正常的事啊,在这里怎么就一副十恶不赦的样子了?!
“冷...……冷姑娘.....……”马车外的黄老伯声音抖的跟筛子一样。
“怎么了?”冷弥浅一脸没好气。
“劫..…….劫车...……”
“啥?”
黄老伯颤抖的声音让冷弥浅听的不是很真切,揉着自己摔的发疼的手肘将脑袋凑出了车厢,谁料刚掀开帘子,一抹寒意便出现在自己脖间。
冷弥浅抬眼看去,只见剑的另一头正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整齐齐的看向她。
冷弥浅从未想过在这荒野的地方半夜还能遇到人,所以她此时的妆容没有半分作假,相反,还…………格外的漂亮。
长长的黑发散落肩头,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小小挺立的鼻梁,红粉如霞的嫩唇,还有那一双清明如月的眸子,就像是刚从月宫里下来的仙儿,让人不敢亵渎半分。
但偏偏纤弱的身子正披着一张薄薄的毯子,毯子下浅薄的睡裙清晰可见,隐隐的露出如玉的肌肤,性感的让人咂舌。胸前刚被打湿的茶水更是让女子胸前的弧度清晰可见。
一时间,车外的三人都给看呆了。
举着剑的男子似乎没料到大半夜在这乡野小道行路的居然会是位如此绝美的女子,看向冷弥浅的眼也怔然了片刻。
“让我们上车。”声音里夹杂着歉意,男子生生的别过眼不再看向车上的冷弥浅,但手中的剑却依旧没有放下。
冷弥浅静静地朝男子打量去,为首的男子是武人打扮,体态健硕,只是风尘仆仆的气息中夹杂的浅浅血腥味让冷弥浅惊觉了几分。
“凭什么?”对冷弥浅来说,若是迷路的人,她是绝不会介意捎对方一程的,这两个多月来她也遇到过好几位这样行夜路的人,无一不是聊天至天明,既帮了对方又从跟对方的聊天中了解到这个全新的世界。
但若是以打劫这样不正确的方式想要上车,冷弥浅就得认真想想了。
正想拒绝为首男子的要求,准备趁着这漂亮的星夜试试拳脚时,冷弥浅突然看到了一直站在武人男身后的女子。
女子遮盖的很严实,即使是脸上也被纱布遮住,但冷弥浅还是被女子那双澈亮的眼给吸引住了。那个满是星烁的夜空都没能吸引冷弥浅的视线驻足,但女子却做到了。
女子一直在看着她,眸里的惊艳毫不吝啬。只是那双澈亮不输给星空的眼眸在抬眼间的疲惫被冷弥浅看进眼底,心里不经意的便起了恻隐之心。
“深夜拦车,实属无奈,我家小姐伤寒入体身子极为不适,还请姑娘您帮帮忙。”武人男子看向冷弥浅,似乎也觉得刚刚自己举动有些莽撞,赶忙收回了剑双手扶揖行礼。
冷弥浅闻言瘪瘪嘴,她向来都是怜香惜玉的主儿,更何况还是那位女子一般的人儿,单单只是看那双眼便知道是位美人儿,她又怎么舍得让一个美人儿大半夜的在外面冻着呢?
想到这里,冷弥浅侧身让了让,也不搭理离自己最近的男子,反而朝车外的女子点了点头,“夜间风大,湿气极重,姑娘身子弱就赶紧上来吧。”
只见车外的女子笑了笑,疲惫的眼里全是感谢,低头行了行礼算是回应,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马车里。
“这....……”黄老伯余惊未定,瞪大眼看着进马车的两人,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冷姑娘,这....…….”
“黄大叔,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刚刚只是个误会你也别吓着,等到了下个镇子,我多给你一些银子算是补偿。”
“冷姑娘多虑了,老汉这一趟的车钱冷姑娘给的已经是很多了,老汉不敢多想。只是这马车突然多了两人,怕马的脚力会大不如前,老汉是担心误了冷姑娘的行程。”
冷弥浅一愣,“哦,没事儿,黄大叔你慢慢赶,我不着急。”
“好叻!”见冷弥浅没有异议,黄老伯顿时舒了一口气。这姑娘别看平日里的话不多,但对钱财却极为大方,无论是下榻的房间还是吃喝的用度,从来都是姑娘用的什么,他这老汉便用的什么,那些好吃的、没吃过的,好用的、没用过的稀奇物件儿他这一趟算是真真的好好享用了一把。在他心里,这姑娘就是他的金主,只要金主发话,他就是再胆小怕黑他也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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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
冷弥浅旁若无人的便赤着脚爬到软榻上窝在一团继续看起书来。这随意慵懒的举动让直凳上正襟危坐的两人看的更是眼里惊奇,男子脸上极不自然的撇开,女子的视线落在冷弥浅小巧的赤脚,眼里更是惊奇的厉害,仿若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事。
“姑娘要觉得冷,不如坐到软榻上来吧?”不得不说冷弥浅相当喜欢女子的那双眼睛啊,若不是此刻尽是疲惫之色,恐怕会更让她着迷吧。
女子一愣,似乎没想到冷弥浅看着书都能察觉她的视线,随即尴尬的收回了视线不再言语,眼底有些懊恼。
倒是武人男子闻言有些迟疑,低声问向女子,“你不能受凉,不如去榻上暖和一下吧?”
女子摇摇头,不答话,但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朝榻上赤脚的人儿望去,眼底的喜欢晕满了整双眼。
“你身子已经很虚了,若再有什么不测,我如何跟族长交代?”
女子沉默,依旧不答话。
“族长?什么族长?”冷弥浅听的一惊,如今的她最恐惧听到的就是「族长」、「伊藤」这两个词了。要是眼前的这两人是伊藤家族的,那她绝对二话不说丢出马车去。
冷弥浅的反应让两人惊了一下,武人男子更是没想到自己压低的耳语之声都被女子听了去,惊怔的同时突然警惕的看向软榻上的人,眉宇间的防卫之色顿起。
“什么族长?”冷弥浅将自己手中的札记放下,眸间泛出疑惑。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运气有些霉,若是往日里撞见她都不会介意,但如今正好是她丝毫没有乔装的模样,如若这两人真是伊藤家的人,一旦泄露了她的样貌,那她两月前在那片林子诈死的消息便不攻自破。
那伊藤家的人哪里是省油的灯,不说其他,就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头子便是个祸害!如今她玉佩里的流光体还未聚集,她可不能给自己找不自在!
冷弥浅的话让武人男子挪过身子挡在女子身前,“姑娘何有此问?”
武人男子的举动倒是让冷弥浅愣了愣,赶忙笑了笑缓和气氛,“我只是听见两位说什么族长所以有些激动了,你们看————”
指了指手中刚放下的札记,冷弥浅心情似乎很好,“这本书正好提到这西陇国最大的两个氏族,南方伊藤和北方明若,说是这两大家族均矗立于风水异地,像是南方伊藤特有的暗林,听说那是一片藏有奇珍异兽的森林,但传闻煞气极重,若没有族长亲赐的符文,进去的人绝对会无一生还。在下看的惊奇,所以刚刚听到两位提起族长不免激动了些,两位莫怪。”
听到冷弥浅的带着柔美浅笑的解释,又看到冷弥浅提及书中内容满是惊奇向往的双眼,那精致的脸上在琉璃灯下泛着的迷人光华,武人男子赶忙收了收神,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警惕的举动收了收,“姑娘原来喜欢这些奇闻异志,那南方伊藤家的暗林确实是天下一绝,只是半月前遭遇天谴,致使暗林地动崩塌,现在恐怕已经只是一片废墟了。”
“天谴?”冷弥浅不免有些讶然。武人男子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天谴’这容易惹祸的二字,让冷弥浅不由得宽了宽心,果然没人看出是**啊!
“自然是天谴。”提及南方伊藤,武人男子脸上不免闪过讥讽之色,“听闻死在那座暗林的人数以千计,其中更以他们伊藤族人居多,对待自己族人都能如此狠毒,姑娘难道不觉得是天谴?”
冷弥浅不禁怔然,一时之间居然忘了接话。
静了半晌,冷弥浅低头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族人背叛,行忤逆之事吧,你看,这书上也有提及呢,说这暗林因煞气极重,所以也成为族规以惩戒族中忤逆之人。”
“这乡野札记上的内容,姑娘不能尽信,听闻伊藤已故的嫡女涟漪乐善好施深的族人拥戴,但只因太过聪慧却被族人诬以**忤逆罪流放暗林,最终为了不牵连其他嫡系之人不得不自杀于人前。只可惜,她即使身死也未能如愿,嫡系之人依旧被视为眼中钉日渐凋零,如今的伊藤早已是庶族的天下。姑娘难道觉得那故去的嫡女涟漪也是该死?”
嫡女涟漪......……
冷弥浅又是一静。
她来这世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但今晚却只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明明很生疏的名字,但为什么她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触动感。
十八年之约……
爷爷的执念……
那两个人,终究是食言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什么心情都没了。”慢慢的合上手中的札记丢在榻下,冷弥浅小声的嘟囔着,脸上满满都是不开心的愁眉。
一时间,车里静如死水。
察觉到车里的不同,冷弥浅疑惑望去,再抬眼时,收入眼底的尽是女子眼里深深的抱歉,武人男子也是一脸的尴尬。
被女子澈亮的眼和善解人意给闪了一下,冷弥浅眨了眨眼,嘴角莞尔一笑,伸出手便向女子做出邀请,“姑娘过来坐榻上吧,虽说马车里也暖和,但那终究是凉櫈又靠近窗户,确实蛮容易感冒的。反正我这边也宽敞,不如坐过来吧,这样我也更暖和一些。”
女子愣住,静静的看着冷弥浅伸出的手没有动作,只是闪亮的眸子里隐隐有些纠结。
“哎,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家出门在外都是靠朋友,”冷弥浅看着女子的矜持突然心里好笑,脑子里突然就晃过婉妡爱哭的样子,顿时心里又暖了暖,径直赤着脚下了软榻将女子牵住,“..…………指不定这次我帮了你们,换个日子便轮到你们帮我了。”
牵住女子的手,冷弥浅被女子泛着凉气的手惊了一下,顿时一个冷颤传到身上,“哇,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快去榻上快去榻上。”
不得不说女子的手真是冰的刚从雪里出来的一样,明明这春日的天气凉爽宜人,虽说夜晚和早晨露水极重确实有些凉人,但也不曾像女子这般冰的不像人一样。
听到冷弥浅惊呼,武人男子也惊了起来,看向被冷弥浅硬拽到榻上的女子,赶忙急急追问,“你可还好?”
女子不答话,只是看向武人男子的眼微微闭了闭,轻轻颔首算是答了话。
紧接着侧脸看向把自己裹的跟粽子一样的冷弥浅,不禁有些抱歉的笑了笑,缩了缩被冷弥浅握住的手,似乎有些介意冰到了对方。
【话外】今天跨年啦!跨年啦!!!小乌祝大家元旦快乐!也祝“两小只”开开心心2016年的每时每刻!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只言片语文字虽轻,但带给小乌的意义却不尽相同,小乌很谢谢萌萌哒的你们。对文字的执着,小乌从未放弃,也希望即使未来遇到挫折的你们也始终坚信“努力即幸运”的含义。我们,2016年,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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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可以冷到这种程度,可你这气血也太虚了吧。”
冷弥浅着实是被女子手上的温度给惊到了,若不是眼前的人还活生生的看着她,她真会以为自己刚牵的是一具尸体。
冷弥浅不敢相信的用手抚上女子的脸颊,本想着女子脸颊的温度会温暖一些,没想到隔着面纱传来的温度依旧让冷弥浅心颤了颤。
KAO!
冰山美人啊!
这边,冷弥浅惊得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被冰的有些僵硬的手;
那边,女子讪讪尴尬的退了退身子,头压得更低了去,脸颊两边绯红一片。
冷弥浅被冰的模样让武人男子也惊了一下,赶忙坐到软榻旁,压住女子的手脉,顿时神色骤变,“圆月不是后日吗?怎么火毒提早发作了?”
火毒?
冷弥浅蹙了蹙眉,她赶路的这些日子无聊的紧,除了路途上搭人同路聊天以外,大多时候都是窝在马车里读各种种类的异志札记。
她犹记得在一本关于植物的札记上记录着一种赤红色的小果,异香扑鼻,常被毒蛇盘踞守护,名为「蛇红果」。
毒蛇食其果后若咬伤人,则会让被咬之人中至阴之毒,每逢圆月就会毒发,就像整个人置身冰窖内周身寒气迸发,但实际上体内却如同火烧,被此毒所累之人死后尸体表面结起薄薄冰层,但体内五脏却早已烧如灰烬,因此得名‘火毒’。
“怎么办?阿三去接云慧长老,我们现在又.……..”
武人男子似乎欲言又止,抬眼瞥了瞥一旁正认真打量着他们两人的冷弥浅,低头眉头蹙了蹙,随即抬头询问,“冷姑娘,深夜拦车实属无奈,只因我家小姐身中火毒,本想前去云玄山找云慧长老救治,但路上出了一些意外耽误了行程,加上奔波促使火毒提前毒发,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虽不知姑娘去向何方,但能否先去云玄山救我家小姐一命?”
冷弥浅看着武人男子那按着腰间宝剑紧了紧的手,听的心里不禁腹诽,这武人男子话虽说的礼貌,但恐怕只要她一说‘不’,就会马上用剑指着自己的喉咙吧!
“去云玄山要多久?”冷弥浅心里盘算着,视线时不时掠过软榻上女子苍白的脸,只见女子此时已经闭上眼似乎极为劳累的模样。
“需三日。”话音刚落,武人男子便是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三日?”冷弥浅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女子身上,一脸的怀疑,“...……火毒一旦发作,不是说从未有人支撑到过第二天吗?你觉得她能撑过三日?还在这么颠簸的马车里?”
武人男子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就连软榻上闭着眼的女子眉眼也微微弯起,似乎是在苦笑。
“冷姑娘也知道火毒?”
“书看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
“那冷姑娘自然也知道身中火毒之人的下场,虽然对不起姑娘,但为了救我家小姐,就只能委屈一下姑娘了。”武人男子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再抬眼看向冷弥浅时,腰间的长剑早已出鞘冷冷的指向冷弥浅身前。
“你做什么?”冷弥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惊了一下。
“姑娘拿好钱财行礼就下车吧,这马车容不下太多重量。”
榻上的人儿身子动了动,想睁开眼睛,却突然觉得眼皮格外的沉重。
“什么?”冷弥浅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武人男子是想将她丢下,减轻马车重量来增快马匹脚力吗??
“委屈姑娘了。”武人男子的声音无比的抱歉。
冷弥浅愣住,妈的,她今晚是当了一回救蛇的农夫吗?
好心帮人没成想引狼入室?!
果然夜路走多了也会湿鞋,这两个月来她也帮了不少人,但哪个人不是一口一个感激一口一个谢谢?
妈的!说好的古风淳朴呢?!
说好的人性本善呢?!!
这个世界刚带给她的好感喜欢,全被这两人给毁了!
“好吧,那我拿些银两,你等等。”冷弥浅无语的白了两人一眼,赤着脚隐忍着怒气下了床,待穿戴好外衣鞋袜拎起小背包后便准备朝车外走去。
但就在冷弥浅迈出马车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转身变了脚下的步子,手中突然扔出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朝武人男子袭了去。
妈的,居然敢打劫她???
武人男子大惊,他从上车起便知道女子没有内力,再加上很少有女子习武,所以没少了平日里的警惕,所以在冷弥浅转身走出马车的时候,他直接朝朝榻上的人走去。
直到背后传来破风的声音,武人男子才大惊回过神来,只可惜那匕首已然到了身前,虽最终及时的闪过一击,但奈何冷弥浅的人已到了身前,一个重重的肘击后便没有了知觉。
看着倒在软榻上的武人男子,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踢了好几脚才肯罢休。再抬眼看向榻上时,冷弥浅正好对上女子那双抱歉尴尬的眼。
“我这一路上还是头一次遇到你们这种恩将仇报的人,我也真是瞎了眼才会同意你们上车。”冷弥浅狠狠白了一眼床上的人,便朝车外大声唤道,“黄大叔,停车!!”
“好叻,冷姑娘!”车外的人应道,不一会儿便停下了马车。
“进来把这个垃圾扔下车去!”看着瘫在脚边的武人男子,冷弥浅忍不住又狠狠踹了几脚,直到听到一阵清脆的骨响才终于停了下来。
“啊?”车外的黄老伯一头雾水,但仍是应下声来进了马车里,但刚掀帘子进车便又惊在门口,瞪大了眼看着被冷弥浅踹的不动弹的男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冷...……冷姑娘?”
“来,把这垃圾给我丢下去!顺便再给我踹几脚!”看着地上的武人男子,冷弥浅便满肚子的闷气。
“是....……是..……”看着冷弥浅脸色不好,黄老伯唯唯诺诺的便进了马车,想要抱起地上的男子。
“你抱他做什么?拖出去不就得了?”
“这...……”黄老伯看了看马车里的布置,有些为难,“这拖出去要是磕着绊着什么物件儿可就不好了。”
这车里的摆件可都是他去买的,那可是贵的让他心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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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我就是要他磕着绊着点什么,最好一个不小心砸个什么东西在他头上,直接送他去见阎王得了!反正留着也护不住主子,死了正好节约粮食!”
软榻上的人身子闻言瞪圆了眼,看着被拖出去的同伴,嘴角不禁扯了扯。
这姑娘心够黑啊!
“还有你,给我起来!”转过身子,冷弥浅便又朝软榻上气呼呼的唤道。
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便缓缓的准备从软榻上下来,看的出来女子几乎全无力气,就连拿掉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都费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拿掉软毯,想用双手支撑着身子下榻,双臂又颤抖了好半天。
冷弥浅也不帮忙,就这么坐在凳子上悠悠的的看着。
足足等了大半天,女子才喘着粗气站在了软榻旁,背靠着软榻边缘的竖梁静静的缓着气,似乎刚刚那番举动让她用尽了气力。
“唉,真是红颜薄命啊!”静了半晌的冷弥浅终于晃着脑袋无奈的出了声。
女子身形僵了僵,抬眼看向冷弥浅的眼弯了弯,面纱下的嘴角笑的无奈,似乎很是尴尬。
正想走出马车,却突然浑身像是抽光了气力一般,刚迈出一步便摔倒在了车厢里,额头重重的磕在桌角顿时涔出血来。
“哎,哎,哎,你做什么你做什么,我可没让你磕着绊着。”冷弥浅顿时惊呼了起来,赶忙蹲在女子身边想扶女子起身,但无奈女子浑身僵硬,身子重的如同大石,冷弥浅扶了半天也没挪动半丝。
折腾了半天,冷弥浅也给弄乏了,便只得作罢陪着女子坐在车厢里,开始从背包里掏出医疗用物为女子额头上的伤止血消毒起来。
“嘶————”女子冷抽了一口气。
“这是消毒用的湿棉,是有些疼,你忍着。消完毒就好了。”说话间,冷弥浅便将膏药贴贴上了女子额头处。
“现在是不是不疼了?”处理好女子的伤口,冷弥浅视线落在伤口处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
“哎,不过给你用也是白用,反正你都要死了。”冷弥浅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看了看女子苍白冰冷的脸,冷弥浅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自己随身的小包上,安静了片刻。
突然,冷弥浅转了转悠漂亮的眸,突然凑近女子的脸,“喂,反正你也要死了,要不要试试我的药?”
女子眼里有些怔忡,看着突然凑近自己近距离的冷弥浅,突然觉得心跳的厉害。
“你中的是火毒,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一种让神经坏死的植物性毒,再加上毒蛇本身的毒性,所以混在一起让那植物毒性又变了异。我这里正好有解毒的血清,你要不要试试?”
取出为数不多的解毒血清,冷弥浅看着特制针管里的绿色液体,嘴角不禁扬了扬。
女子沉默不语,只是视线落在冷弥浅手中奇怪的东西上,隐在薄纱下的脸闪过茫然。
“不过我可先申明啊,这个解毒血清对毒蛇毒虫很有效的,不过你身上的火毒书上也记载了是种必死的剧毒,所以能不能解你身上的毒我也不知道,咱们全凭运气。如果得救了呢,你也不必谢我,如果死了呢,你也别埋怨我,如何?”
冷弥浅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女子静了静,垂眼思虑了好一会儿,抬眼又看了看冷弥浅,再看了看冷弥浅手中的东西,眸里光华亮了又黯,黯了又亮,终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算成交了。”
得到女子的首肯,冷弥浅手脚麻利的用湿棉替女子脖子处消了消毒,紧接着便将血清针管旋转开,顿时密密麻麻的细短针管呈长条状显在两人眼前,冷弥浅顾不上给女子解释便朝女子脖颈处力度适宜的扎了进去,一时间,针管里澈绿的血清便消失殆尽。
“这是特制的针管,通过颈大动脉将解毒血清打进人的体内,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药效在血液里挥发出来,所以再接下来的1个小时内,你可能会感觉到恶心呕吐或者头晕无力像是要死了一样。总之就看你造化了。”
女子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呢,”冷弥浅再次转头朝马车外高声喊道,“黄大叔?!!”
“什么事?冷姑娘?”黄老伯掀起车帘子,伸了个头进来,以为冷弥浅要问方才丢人的事,便赶忙回答,“刚刚那人我已经丢在路边上了,还帮姑娘踹了几脚,姑娘可还满意?”
冷弥浅闻言一怔,顿时哑然失笑,不禁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的女子,“自然满意,那黄大叔现在把这位姑娘也丢下车吧!”
冷弥浅话音一出,马车里的两人都是一惊。
女子似乎没想到冷弥浅为她做了这么许多后居然会是将她扔下车。而黄老伯则是没想到,一向心善的冷姑娘居然对一个病弱的姑娘也要下次重手。
“丢....丢这位姑娘?”黄老伯不免有些结巴,那姑娘虽然带着面纱,但只是那双盈盈的眸子便可知是个柔弱美人儿,他....他怎么下的去手?
黄老伯看了女子半晌,再回过眼来小心翼翼的瞅向冷弥浅,“为....为什么啊?”
“因为她长的比我漂亮,我看不过眼!赶紧把她扔下车,别在我眼跟前晃悠,长得漂亮了不起,居然还蒙起面纱来了,有本事把整张脸也蒙了去,留双漂亮眼睛在外面做什么?不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你漂亮?简直无聊透顶招人揍!”
冷弥浅白了一眼女子的面纱,怎么刚刚折腾那么半天,这面纱怎么就没掉下来?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啊?”黄老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一时间愣在马车门口有些回不过神来。
坐在马车地板上的女子也不禁嘴角扯了扯,眼底的无奈又加深了些。
“赶紧的赶紧的,把她给我扔下车去,要是再耽误,刚刚那男的醒过来要报复,我们可就走不掉了。”
冷弥浅瘪了瘪嘴,起身将软榻上的毯子扔在女子身上,便朝黄老伯示意赶紧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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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冷弥浅的话让黄老伯顿时回过神来,是啊,刚刚他可是也踹了那个男人好几脚呢,要是那男人醒了,凭那身形他这老汉儿可不是对手,更别提冷姑娘那小身板儿了。
想到这里,黄老伯赶忙进到车里,将地上的女子扶了起来便朝马车外走去。
这一次黄老伯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回到了车上,“冷姑娘,那现在呢?”
黄老伯惊颤未定的声音让冷弥浅好笑的弯了弯嘴角,赶忙沉了沉声吩咐,“现在?…………现在当然是走了,赶紧走赶紧走!可别让他们追上来了。”
“哦,是是是,马上走马上走!!”马车外的声音似乎有些惶恐,话音应下便响起了马叫声,车轱辘便立马滚了起来。
————————记忆如潮水般向床上的冷弥浅涌去,那一夜的每一句话每个举动都在冷弥浅的脑子里无一遗漏的呈现出来。
虽然不知道明若寒装女子为何会装的那般相像,就连体型都没有破绽,但那个武人男子提到的阿三便堪堪让她确定那个女子就是明若寒!
现在回想起那女子的眼眸,当真是跟明若寒的神情相似极了,再加上明若寒再看到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物时正常无比的神情,她更是确定无疑!
呵,冷弥浅看着头顶处的床帏,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好看,靠,她果真是救了条蛇回来么?
翌日。
“冷弟,我今天才晓得父亲过来占了你的屋子,让你住到寒世子的园子里去了。”躺在床上的李墨整张脸垮的跟个苦瓜一般,瞅了瞅屋外,突然压低了声音,“寒世子有没有为难你?”
“为难倒没有,就是跟平日里一样,问题总是一堆。”递给李墨半个剥好的桔子,冷弥浅倒是先自己吃了起来。
“那你搬回来,我这也就是脚崴了,没什么大事。以前听别人说起寒世子,总以为是一个极为和善的人,但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此人心思太重。冷弟你出生乡野性情豪爽,本就跟这官宦仕途不同路,倒是我那日的家宴害了你。”
提起明若寒,李墨心里总有一种强强的排斥感,若非那天为了哄父亲高兴邀请冷弟家宴一行,也不会着了明若寒的道儿主动将冷弟引了去。
冷弥浅闻言摆了摆手,“他那个病秧子一心想要结识我,就算没有那日家宴,他总还会找其他机会的。与其他找机会,还不如哄你父亲开心。”
冷弥浅原本也一直想不通为何明若寒对她如此在意,但从昨晚记起那个夜晚的事后,她终于恍然了。
也是,换做她是那夜的明若寒,当今最受宠的外姓世子爷,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男扮女装出现在她面前,最后还在她这个陌生人面前毒发濒临死亡,然后被各种怒瞪白眼,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伴被踢断了腿扔下车,然后又被她数落了好一通,言语间各种鄙视轻蔑,最后还被她丢下了马车…………
啧啧啧,冷弥浅甩了甩脑袋,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现在正主儿没死,自然是要报仇的,好不容易寻到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冷弟,今晚上你还是搬回来吧,我那屋子宽敞的很,住两人绰绰有余,你要是不习惯,我睡榻上便是了。”说着说着,李墨便抓着冷弥浅的手腕准备将眼前的人留下来。
“啊?”冷弥浅眨了眨眼睛,看着李墨受伤的脚踝,一副为难的模样,“但是你的脚崴的确实很厉害啊…………”
冷弥浅其实也没想一直住在明若寒园子里,这皇族聚会她若还留在这里总觉得会生出更多的麻烦,更何况还有个伊藤原不知在什么地方就会撞见,虽说她用草药变了容貌,但明若寒不也将她认出来了?
那伊藤原她见过两次,虽然就说过一句话,但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同样危险的很呐!
“墨公子腿脚既然未好,还是要多休养才是。冷先生住在本世子的园子里,自然有下人侍奉着,难道墨公子不放心?”屋外突然传来明若寒的润玉般的声音,让屋里的两人同时望了去。
明若寒一进屋视线便落在了李墨抓着冷弥浅的手上,眸里的神色闪了闪,便浅笑着朝两人走了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丞相李然。
“我.…………”似乎没想到明若寒会突然出现,躺坐在床上的李墨顿时有些尴尬。
“寒世子哪里的话,犬子跟冷先生交好,只是担心冷先生住到寒世子园子里去怕冲撞了寒世子。”跟在身后的李然白了李墨一眼,赶忙出声缓和着气氛。
随即又看向床边的冷弥浅抱歉道,“冷先生,本相忧心墨儿的伤势,所以占了冷先生的屋子,事先没来得及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冷弥浅赶忙起身回礼,“李相哪里的话,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墨兄突然横遭暗杀,李相作为人父自然担心的紧,只是这次暗杀明显针对墨兄,丞相大人可要多费些心了。”
“哼,提起这件事我就气!居然敢在年中祭上对墨儿出手,那些人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李相气的攥紧了拳头,气的满脸通红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难道丞相大人已经知道是什么人要谋害墨兄了?”冷弥浅睁大了眼,正想回床边坐下,却冷不丁的发现自己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被明若寒给占了去,顿时怔了一下便只得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去了。
“家里那些人的龌龊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成想现在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
“总归是墨公子福大逃过此劫,”明若寒坐在床榻旁,掠过坐在椅子上对自己一脸不满的冷弥浅,视线落在李然身上,“如今丞相大人既然知道了是什么人做的,那丞相大人准备怎么办?”
明若寒的话让李然没了声儿,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床榻上的李墨,重重的哀叹了一声。
这个儿子果真是让他放心不下啊!
仅仅只是带着这个庶出的儿子参加皇室的年中祭,没想便让家里的嫡系势力有了动作!
如今看来帮墨儿培植势力果真是重中之重啊!
“既然李相暂时没主意,不如就带李墨回府吧。”冷弥浅突然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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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李然抬眼惊诧。
如今明知丞相府虎狼环饲,如何还能主动将食儿送上门去?
“我若是李相,我就光明正大的将墨兄带回家,最好还摆上几桌酒席广而告之墨兄在家里的地位,我看谁还敢动手?!与其隐在暗处受制于人,倒不如摆在台面上看谁还敢动手!”
李然闻言惊怔,一时眸里精光闪过,视线若有所思的落在床上人身上,静默不再出声。
“冷先生的法子好,虽然险了点,但怎么也不会有今日这么险。越是大张旗鼓,越是让在暗处的人不敢动弹,当所有势力都摆在明面儿上的时候,丞相大人自然也就是赢家了。”明若寒想了想,也附和着道。
李然听的沉默,但眼里闪过的光却足以说明他在动摇。
他本想经过这事将李墨藏在一处别院,等培植好属于他的势力后再接回丞相府,但现在听着冷洛和寒世子的话,他似乎也觉得大张旗鼓回府的好处更多一些,虽然险是险了一些,但哪里不是险?
既然都险,何不选择一处他能照顾的地方?
将李墨带回府,让众人知道他的态度,反而更能让墨儿的势力培植的更快一些。
嫡系有势力,难道庶系就没有?!
那南方伊藤如今不也是庶系的天下?
那么偌大的一个氏族都能让庶系的人登了位,他小小一个丞相府有他亲自坐镇扶持庶系难道还不行?!!
“好,就这么决定!”李然决绝的拍了拍座椅扶手,下了决心的看向床上的人,“墨儿觉得如何?”
李墨抿了抿嘴,看了看一旁的冷弥浅,也回过头来重重的点头,“孩儿也不想再如此软弱下去,孩儿也觉得冷弟这主意甚好,在府中有父亲大人坐镇帮衬,孩儿也会成长的更快些。”
“那丞相准备何时动身?”明若寒突然又出了声。
“嗯?”李然闻言疑惑的循望去,冷弥浅跟李墨也同是疑惑一片。
“既然要打嫡系势力一记耳光,那就要趁他们毫无防范的时候重重扇下去,当下正值年中祭,如果丞相在年中祭未完之时便将墨大公子带回府,那这记耳光岂不是扇的更响一些?”
李然听的连连点头,是了,是了,年中祭是朝中重臣最看重的皇族聚会之一,如若他连年中祭都不顾便将墨儿带回去,那墨儿在府中的地位岂不会更高?岂不让嫡系那些人更为忌惮?!
“寒世子说的极是,但年中祭这边.....……”李然有些为难,他贵为当朝宰辅,这年中祭又是皇族看重的祭会之一,若没有皇上旨意,他如何敢离开?
“丞相大人不必担心,本世子自然会向皇上解释一切。”明若寒浅笑着颔首。
“那本相便再次先谢过寒世子了。”看到明若寒肯主动相帮,李然赶忙起身相谢。
这明若寒虽然城府极深,不易让人看透,但若是对方肯主动示好,他自然也乐的成为同路之人,毕竟...……在现下朝堂局势还未明朗之前,跟这么只不显山不漏水的小狐狸为敌,着实太愚蠢了些。
“丞相客气了,眼下还是先照顾墨大公子才是。这一路上可要再小心才是,如不蒙丞相嫌弃,不如就让本世子的亲卫队护送吧。”
“亲卫队?”李然不免有些一惊,那寒世子的亲卫队可是皇上钦选的勇士,连皇子都没有的待遇啊!
“丞相不放心?”
“自然不是,只是这....……”
“丞相不必多想,本世子跟墨大公子好歹也是朋友一场,若得本世子亲卫队护送,想必那府中的人也会更规矩一些。”明若寒浅笑着点到即止。
李然恍然,随即大笑,“寒世子的好意,本相就领下了。待这年中祭结束后,还请寒世子光临敝府让老夫好好款待才是啊!”
明若寒轻轻颔首。
“既然要走,冷弟,你也收拾着跟我一起走吧。”床上的李墨突然出了声。
冷弥浅眸间动了动,正想回答,却被明若寒抢了先,“墨大公子,你回府虽然有丞相护着,但危险始终还是有的,你确定要让冷先生同行?”
李墨一怔,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嘴皮嚅了嚅却没再出声。
“其实.....……”冷弥浅赶忙出声。
“其实冷先生自然是要去丞相府的,毕竟冷先生跟墨大公子也是相识一场,只是如今去不是最好的时机,墨大公子的羽翼未丰,冷先生去丞相府只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亦或者涉险难自救,到时候丞相大人是该救冷先生还是该救墨大公子?”明若寒的声音好死不死的又响了起来。
屋里的三人均是听的沉默,冷弥浅更是狠狠白了明若寒一眼,什么叫做她跟李墨相识一场?他们之间何止是相识一场的情分?!!
“但如果冷先生另有身份所依仗,那就算进了丞相府也不敢有人敢动什么利用的心思,反而还可以凭借身份将墨大公子在丞相府里的地位再抬一抬,岂不更好?”明若寒垂了垂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
“若是如此,那对墨儿更是有利无害啊!只是....……只是寒世子刚说的冷先生另有身份是什么意思?难道冷先生准备入仕途了?”李然突然大喜,看向冷弥浅的眼也因为高兴睁得更大了些。
“我?我没....…….”冷弥浅被突入起来的目光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冷先生自然没有入仕的想法,只是昨晚本世子刚巧邀请冷先生担任本世子侍读一职。”明若寒很适宜的止了声。
“侍读?”李然讶然,“冷先生居然被寒世子如此重视?”
李然的惊讶被冷弥浅看在眼里,再看着李墨脸上同样的惊诧,不禁心里茫然一片,不就是个侍读吗?一个陪看书伺候人的差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本世子对冷先生之心何止是重视二字能够涵盖的,只是冷先生未曾回复本世子,所以本世子还不知冷先生是否应下了。”明若寒视线静静的落在冷弥浅身上,嘴角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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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为寒世子的侍读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本相还记得去年年初的时候,皇上想让文试状元路大人担任寒世子侍读一职,寒世子还拒绝了呢,没成想冷先生居然有此大才能让寒世子主动邀请,冷先生,本相真是恭喜你了!”
“啊?”冷弥浅被两人的话弄的茫然一片,怔的有些不知怎么回话,“不是,我还没...……”
“只可惜冷先生还在考虑本世子的建议并未答应。”明若寒的声音蓦地尤显幽怨。
“什么?还未答应?”李然不免有些讶然,看向冷弥浅的眼更是惊疑了许多,“…………冷先生难道不知这寒世子侍读一职有多少人期望得到吗?”
冷弥浅一时无语,这个所谓的侍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高级许多啊,连皇上推荐的状元都不被明若寒看在眼里,居然主动邀请她来了?
到底为什么?
冷弥浅看向明若寒的眼浮起思量,如果说就为了报复她那夜的所作所为,似乎不该这样,但如若说为了报恩,那她昨夜已经拒绝过了,现在又提起这个是不是也太有点强人所难了?
难道...……
明若寒真知道了她伊藤嫡女的身份?
想用侍读这个身份先绑住她再行设计?
冷弥浅思忖着赶忙否定,不会不会,她记起了那夜发生的所有事,除了提到过伊藤暗林的事外,她根本没有吐露半分,昨夜明若寒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在诈她,所幸啊!她因为顾虑根本没有接话,现在想想,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想到这里,冷弥浅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既然都不是她想的那样,那明若寒为何还要再提侍读一事?
目的何在?
想利用她做什么?
“其实冷先生不愿入仕的心情本世子能理解,不过现在墨公子急需有人帮助,若是冷先生愿意帮帮墨公子,何不先委屈一下当本世子的侍读一段时间,利用本世子侍读的身份帮衬墨公子?等墨公子羽翼渐丰后,若冷先生再行辞退,本世子绝不挽留。冷先生意下如何?”
“既然是要帮衬,寒世子直接帮忙李墨岂不更好?”冷弥浅蹙了蹙眉。
“本世子自然是要帮墨公子的,但隐藏在暗处想要跟本世子作对的人可不比墨公子少,本世子若真是大张旗鼓的去帮衬墨公子,一两次或许还可以,但如若时时照应恐怕反而害了墨公子。但冷先生你却不一样,众人皆知本世子与你相识全靠墨大公子介绍,若是你去相帮墨公子,众人只会认为你是在报当日引荐之恩,相比之下是不是会更合适许多?”
明若寒的分析让李然听的直点头,脸上欣喜一片,“果真合适许多!寒世子真是有心了!”
随即转头看向床上听的呆若木鸡的李墨,激动无比,“墨儿,有寒世子、冷先生帮你,为父着实放心许多啊!你还不快谢谢寒世子,谢谢冷先生?”
“啊?”李墨有些惘然。
“丞相先别言谢,本世子虽然有心帮忙墨大公子,但奈何必须要冷先生相助,只可惜冷先生还在考虑侍读一职并未应下,所以丞相还是.....……”
明若寒的声音及时的响起,又适宜的止了声,只是那瞥向冷弥浅的眼却说明了一切。
明若寒的话戛然而止,随即静下来的是整个屋子,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冷弥浅身上。
明若寒带着浅浅笑意的眸.....……
李然那欣喜无比期待的眼.......……
还有床上那副五味夹杂奇怪疑惑的神情......……
半晌,冷弥浅眸里神情变了又变,僵硬无比的对视着浅浅笑意的明若寒,顶着屋里那压力巨大的三道视线,终于听到了自己磨牙的声音————
“就按寒世子说的办。”
跟着明若寒回到园子里,冷弥浅抢过明若寒手中的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便开始摊牌了,“……寒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被抢走的茶杯明若寒也不在意,反而掀了掀嘴角先替冷弥浅喝空的茶杯里倒满茶水,再优雅无比的替自己满上了一杯茶,神情惬意的喝了一口再开始幽幽出声,“什么什么意思?”
“侍读是怎么回事?”
“侍读?”看着冷弥浅有些发干的唇瓣,明若寒将先前斟满的茶杯朝冷弥浅面前推了推,“侍读怎么了?你刚不是答应了吗?”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看着自己面前斟满的茶水,冷弥浅又一个仰头喝个精光。
“我怎么故意了?”明若寒面色茫然,看着又空了的茶杯,又不慌不忙的斟满茶水,“这茶水味道如何?”
“你刚刚干嘛那么说,你这不是非逼着我接下侍读的事吗?”冷弥浅心里仍是气不打一处,视线落在明若寒斟的茶水上,后知后觉的咂了咂嘴巴,点了点头,“好喝。”
“我以为凭你跟李墨的关系,你一定会帮。这茶水是我特地让下人煮的,里面有薄荷还有云芝,对保护嗓子很有好处。”
“嗯?”冷弥浅闻言眨眨眼,不禁又低头多看了杯中的茶水好几眼,难怪她觉得喝下去喉咙异常的舒服。
“你用药变了嗓音,就该多喝这种茶水,否则以后想恢复也难了。”回想着马车里女子毫不作伪的声音,明若寒心里便是一漾。
冷弥浅闻言蹙了蹙眉,再看向明若寒的。眼里多了一分奇怪,但仍是听话的又喝了一杯。
“我当然会帮李墨,要不然凭他那个弱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不就对了,现在你当了我的侍读,单单凭你的身份就可以让李墨在人前不受人小觑,更何况你还这么聪明,难道还怕帮不到他?”
“那是当然,帮他只是看我心情好不好的问题,他家那点儿破事儿归根结底就是人多又太作,下点狠手治治,必要的时候杀点鸡儆点猴,就什么都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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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到时候你就跟我回皇庭好好想个办法整治整治,说不定没多久李墨就坐上那家主的位置了。”
“嗯。”冷弥浅极为附和的点点头,将明若寒斟满的茶水又一饮而尽,不一会儿便将茶壶里的水喝的一干二净。
想抬眼继续发难,却突然发觉自己没了话,瞪着明若寒半晌也没别出一句话来。
心里郁闷至极的晃了晃空空如也的茶壶,冷弥浅没好气的看向明若寒,“这么快就喝完了,还有吗?”
“还有,不过你今天喝的够多了,这茶水虽然滋补嗓子,但喝多了也不行。”
“那明天我还要喝。”冷弥浅决定了,反正现在她也只能先呆在明若寒身边,像这种便宜她不占白不占。
“好。”
听着明若寒干净利落的答应,冷弥浅原本有些气呼的心情好了许多,虽然一想到先前自己被明若寒逼的无奈又有一股无名火升起,但奈何现在眼前的人乖巧老实句句在理,还贴心的给她煮了茶润嗓子,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刚刚盛气腾腾的怒火早就消去了一大半,更何况她现在回想起来,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发难!
她本就是要帮李墨的,不得不说明若寒在这件事上确实还帮了她一把;
她也没想当侍读,明若寒自始至终也没有强硬的让她必须当。李相在一旁询问时,明若寒不也打断说明了好几次吗?
虽然冷弥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却一时也找不到茬挑刺,对上明若寒清澈和善的眼,冷弥浅一时语噎,便晃了晃心思只得作罢。
“那个侍读到底是做什么的?”冷弥浅这才想起了正事,怎么说她已经应下了这个差事,好歹也得普及一下工作内容,不过..……连状元都没资格,恐怕难度也是超级大吧?
“陪我看书。”
冷弥浅听的一愣,好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啊?”
“陪我看书。”明若寒忍住嘴角的笑意,抬眼静静的朝面色茫然的人儿看去。
“看书?”冷弥浅掏了掏耳朵,她总觉得她一定是听漏了什么。
“嗯,看书。”明若寒漂亮的凤眼微眯。
冷弥浅闻言翻了个白眼,“就看书?没其他事了?”
“你很失望?难不成你对我还有其他想法?”明若寒嘴角勾了勾,斜睨的眼里有着别有趣味的打量。
“不不不,没想法,绝对没想法,”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舌头有些打结,“..……但不是说你连状元都拒绝了吗?难道那个状元不会看书?”
看到冷弥浅的反应,明若寒眼里阴了阴,挑了挑眉,“既然是状元,那自然会看。”
“那你不要他反而要我?寒世子,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冷弥浅扬着下巴挑了挑眉,不肯放过明若寒眼里半丝情绪。
眼前的人当真是不知道她伊藤嫡女的身份?
“你?”看出女子眼中的戒备,明若寒眼里无奈渐起,“…………本世子还不至于看上一个男人婆。”
冷弥浅闻言瞪大了眼,“你说谁男人婆?!”
“女子从来都是温顺乖觉,藏在深闺无人识,你呢?先不说其他的,就你这东奔西跑的性子,还有那爆脾气这天下有几人能忍?”
“温顺乖觉?明若寒你脑子进水了吧?那是形容人的么?有你这么形容人的么?那是形容牲畜的吧?!”
“你看吧,就你这些话,哪家小姐能说的出的?”
“那是他们矫情,指不定心里怎么想~”
明若寒被冷弥浅的话噎了半天没说出话,好半晌才点了点头,“也是,女子向来最善变,前一秒还对你关怀备至,下一秒说不定就骂你一顿把你扔出去了。”
冷弥浅闻言噎住,回想着自己扔明若寒的那个晚上,顿时静的像哑巴一样,刚刚才被挑起的怒火此时早已尴尬的没了动静。
抬眼瞅了瞅明若寒,冷弥浅撇了撇嘴,摸了摸鼻头起身准备离开,却在出门的那一瞬明若寒突然出了声,“李墨今晚就启程,傍晚肯定要留你用饭,我正好也要去皇上那里顾不上你,晚上夜风大你早点回园子。”
明若寒的话让正出门的冷弥浅怔了一下,瞪大了眼一脸惊诧的回头朝明若寒瞥去,看着屋里静静低头看着茶杯静默坐着的明若寒,冷弥浅有那么一刻的茫然,刚刚是屋里的病秧子在跟她说话?
应该是吧?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刚刚恍惚了一下?
病秧子是在让她小心别感冒?
还让她早点回园子?
眨了眨眼,冷弥浅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茫然的转了转悠眸子便转身走了出去。
嗯,她一定是听岔了。
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说出那么贴心的话?
“冷弟,你真不跟我一起走?”
偷偷的看向门外,躺在床上的李墨压低了声音,看着收拾背包准备住到明若寒园子里去的冷弥浅。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走?”冷弥浅收拾好随身用品便凑到李墨面前,也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
“那是自然。”李墨点了点头,“我这人没什么出息,也从来没有想过继承我父亲的丞相府,我只想有保护自己的势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所以冷弟你根本就不用为了帮我呆在寒世子身边,我还是那句话,寒世子心思太重了,他越是这般看重你,我越是觉得不简单。”
“你也觉得他对我另有目的?”冷弥浅心里惊了一下,连李墨这个反应迟钝的人都察觉到了?
“当然!你可知那侍读的位子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去争的?连皇上亲自举荐的文状元都未能进寒世子的眼,现在居然就这么轻松的应允了你。”
“那个侍读的位子就这么重要?”
“那是,听我父亲说,这寒世子的侍读之位堪比明若族中宰辅之位,这寒世子可是明若家未来的掌权人,说是未来其实只是因为寒世子体弱一直不曾行过族中祭礼,所以才没有成为掌权人,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那明若家早已是寒世子的天下,只是差个仪式而已。这寒世子又深的皇上宠爱,那身上的贵气连嫡出皇子都赶不上,那深宫里更是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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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墨原本就不大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传言说寒世子本就是当今皇上的私生子,不知什么原因落在了明若家。所以寒世子才如此获得圣心,无论什么事皇上都以他为先。那皇上亲自推荐的文状元别看是新科状元,但背后的家族势力却让好多皇子都垂涎三尺,听父亲说,当初皇上的推荐让那些皇子均是心惊不已....……”
听到这里,冷弥浅已然是呆若木鸡,敢情那个侍读的位子来头不小啊!
“....…………所以你说,他现在特意让你做他的侍读,若没有其他的心思,鬼都不信。”李墨一板一眼的分析着,让冷弥浅不禁点头附和。
李墨的一席话不得不让冷弥浅听出了一身汗,她本就很担心自己伊藤嫡女的身份暴露人前,但若明若寒当真像李墨说的那样被那个老皇帝如此看重,那她呆在明若寒身边必定会被老皇帝查清底细...……
KAO!冷弥浅惊的不敢细想,顿时呆坐在床边沉默了起来。
那她应该马上消失?
嗯,这绝对是个永除后患的办法。
冷弥浅不禁沉默思忖,抬眼瞥了瞥身前的李墨,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只是李墨这个朋友....……以后不能再见了。
“你什么时候启程?”冷弥浅突然发问,既然决定了要消失,那她得先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要不然怎么瞒过那个病秧子?
“父亲大人说他要安排一下手上的事,用完晚膳后戌时出发。”
戌时?
冷弥浅心里默算了算,那岂不就是晚上八点?
大半夜的出发是想自己掉沟里去,还是想当靶子给人机会下手?
“那个时候天快黑了吧,路上安全吗?”冷弥浅歪了歪脑袋。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父亲说有寒世子的护卫队不用担心。”
“但这个时间也太着急了点吧?明天白天走不行吗,非要半夜赶路,你腿还受着伤呢。”
冷弥浅心里有些着急,她虽然现在有消失的想法,但也得有时间让她安排才行啊!
“听父亲说这是寒世子安排的,说戌时出发,第二日寅时就到府了,正好让全府的人守夜先给个下马威。”
冷弥浅闻言,眨眨眼,不禁一下子笑出声来,那病秧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折磨方法还真是多。
“戌时就戌时吧,那我先把东西拿到明若寒的园子里去,待会儿再过来。”刻不容缓,冷弥浅只能孤注一掷去准备‘消失’的东西了。
“你真不跟我走?”李墨赶忙抓住冷弥浅的手,急急的追问。
“我想想吧。”冷弥浅顾不上太多,赶忙甩开李墨的手便出了门去。
夜,弯月挂在树梢上。
树林小道上蝉鸣四起。
坐在马车里的李墨高高的举着窗帘子,一脸疑惑的朝着车外并肩骑着马的冷弥浅,“大半夜的你骑什么马啊?小心别摔下去了。”
“你个乌鸦嘴给我闭上!我骑马的技术可比你好怎么可能会摔着?!再说了,你现在可是那些人的目标人物,跟你呆一起才是最危险的好吗?!”
“那你还来送我?”李墨一脸的幽怨。
“好歹我们也是哥们儿,我不来送你谁来送啊?”冷弥浅居高临下的瞥着车里的李墨,眼角扫着周围的环境,一双黝黑澈亮的眸垂眼时闪过狡黠。
“那你不跟我一起走?”李墨仍旧纠结着冷弥浅去留的问题。
“怎么也说寒世子亲自挽留的我,你父亲大人也在一旁帮腔,我怎么好马上离开?好歹也让我呆几日,若是不合适再请辞也不迟啊!”冷弥浅若有所思的瞟着明若寒的护卫队,声音不大不小丝毫不避讳。
“好吧,那我在丞相府等着你,你可得快些来。”
“得了,瞧你个没出息的样儿!丑话可先说前头,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得好好撑住,别我还没到你就被人给埋土里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李墨没好气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径直放下车窗帘子便没了声儿。
冷弥浅见状,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看着前方转弯处隐隐约约的水光,心里更是漾开了花。
八百米.....……
冷弥浅开始不落痕迹的放慢了马的脚步。
五百米.....……
冷弥浅开始沉默的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百米......……
冷弥浅静静扫了一眼马车一眼,视线落在车窗内投出的影子上,眼里情绪有些无法言喻的难过。
她这一离开,可就不会再跟李墨这个呆子相认了,也不知道这呆子能不能撑住那一大家子的敌视。
一百米......……
冷弥浅拽着马缰的手紧了紧,自然放松的打量着的周围的环境。
五十米......……
二十米.....……
“轰隆隆——————”
当跟随在队伍最后方的冷弥浅踏上转弯处泥泞的断桥时,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按了按攥在手里的微型开关后,便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地面传来一阵破裂的声音。
“啊!”跌落下名副其实的‘断桥’,冷弥浅还担心没人注意到她,还极为应景的大叫了一声。
任由自己的身体在空中下落,冷弥浅双手麻利的从腰间小包里掏出墨镜带上,通过墨镜上的红外设置目测着山崖与地面的高度。
这个断桥可是她在这下山的路上转悠了好半天才落定的最满意的‘意外’地点。
这片猎林本就在山上,正巧李墨下山回府必经这条陡峭的断桥小路,那断桥下又正巧是个陡峭中空的悬崖,正好让她寻了机会‘消失’个尸骨无存。
耳边呼呼的夜风吹的冷弥浅瑟瑟发抖,听着头上方传来阵阵呼叫声,冷弥浅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墨镜红外带来的高空坠落数据。
五百米高…………
三百米高…………
一百五十米高…………
七十米高…………
冷弥浅手中的金刚爪突然向悬崖壁袭去,只听铿锵一声,小巧精致的金刚爪便嵌进了了崖壁中,随着冷弥浅身体重量的不断下坠,金刚爪在崖壁也燃起了点点火星,直到下滑了十几米后便死死的卡在了一块凸出来的崖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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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的身形终于在崖边牢牢稳住,看着离自己脚下十余米的水面,冷弥浅背上吓出涔涔冷汗。
回想着现代她虽然也经常跑酷、攀岩,但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毫无安保措施,毫无热身状态,仰头看着被自己身体绷的紧直的金刚丝,冷弥浅就这么挂在崖壁上好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这次她可是玩大了,大到差点让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挂掉。哎,终究是太着急了点,看着自己手臂被擦破的长条血口,冷弥浅龇着牙倒抽了半天冷气,不禁无奈的瘪了瘪嘴。
目测着脚下离水面的距离,冷弥浅开始在崖石边稳定着身形,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终是弃了嵌入崖石拔不出来的金刚爪,调整着身形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渔村。
小贩当街叫卖着最新鲜的生鱼,还价声,宰鱼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让渔村好不热闹。
“小浅,你的脚还没好,怎么出来了?”正在杀鱼的憨厚男人看着从街尾走来的身形,赶忙咧着嘴放下手中的杀鱼刀,从摊铺里小跑了出来。
“柴大哥,我每天呆在屋里也无聊,正巧大妈做好了饭,我想着出来透透气就顺便给你带饭来了。”
将自己手上的食盒递给憨厚男子,冷弥浅睁大了眼朝四周望去,眸间全是新奇。
她那日突然扎进水里,待游到附近上岸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脚踝不知什么时候给崴到了,举步维艰。
在海边岩石中呆了一夜后,冷弥浅正想趁着天亮找人帮忙,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有个人背着大堆东西朝她的方向走来,立时心生一计,赶忙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雀斑膜贴在脸上。
来人正是柴九,憨厚老实的模样让冷弥浅心生好感,但心里依旧有那么一丝警惕。
直到她哭着告诉柴九自己是一户人家的丫鬟,被主人逼迫嫁给一个快死的老头冲喜不得不连夜逃出来时,柴九居然二话不说的便将背上的生鱼扔在地上,一边口齿结巴的安慰着她,一边将她背起急急朝渔村里的老大夫家去帮她处理红肿不已的脚踝。
“但是老大夫说了你这几日最好…………”憨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冷弥浅回过神来情不自禁的又翻了个白眼。
“最好别下地是吧?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也不能因为脚崴了就让整个人窝在床上发霉吧?放心吧,柴大哥,我就慢慢走,你要知道适量的运动也是对身体有益的啦!怎么样,今天生意好吗?”
冷弥浅看着眼前的柴九,这家伙啰嗦的模样真是让她够烦的。
这柴九绝对是她所有认识的人中最憨实的家伙了。李墨虽然是个书呆子,但却有自己的想法,偶尔开开窍还是挺机灵的。
但柴九可不同,长辈们说什么他一定听到心里去,而且还会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自从上次那老大夫嘱咐过她十天内不要下地后,柴九便一刻也见不得她走路。
听到冷弥浅问着鱼铺生意的事,柴九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赶忙指了指铺内的空盆子,“这几天的生意很好,每天申时不到便卖个精光,小浅,你给的法子真是好。我给胡婶说了后,连胡婶都夸你聪明,你都不知道胡婶平日里很少夸人的.………….”
“等等!等等!”冷弥浅赶忙做了个收声的手势,“你给胡婶说了我教你的办法?”
“是啊,”柴九点点头,“这几天生意太好了,那些买家全到我的铺子里来买货,我听你的把价格扬了几钱上去还是卖个精光,胡婶那边一条鱼都没卖出去.…………”
“所以你就把我教给你的办法告诉她了?”冷弥浅额头全是黑线,不动声色的攥了攥拳头,极力的平复着心情,这傻子怎么天天都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啊!
柴九愣了愣,这才察觉到冷弥浅脸色有些不善,赶忙解释道,“小浅,你不知道,胡婶她是个寡妇,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凭她一个人撑着,她一个妇人出海捕鱼本就危险,捕到的鱼又少,要是卖不出去那..…………”
“欸,得了得了,”冷弥浅赶忙摆着手一脸的无奈,“就你有理由,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做生意’啊?你这么些年到底是怎么养活柴大妈的?”
冷弥浅绝对不是看不起眼前的柴九,只是这柴九心太好了,好到令人发指!
单凭柴九第一次见她帮她,她便笃定了柴九那憨实善良的性子。
不止对她那套来历说辞没有丝毫的怀疑,还热心肠的将她带回家里照顾,就连为了带她去老大夫治脚丢失了那日刚捕上岸的鱼也是她后来听柴大妈提起才知道的,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才想着一定要让这傻子过上富裕安康的日子。
但是柴九这傻子一定是上天派来收拾她的!
她来这小渔村怎么也有好几天了,渔村的人虽然本质上都善良好客,但或多或少也有个人私欲喜欢贪着各种小便宜,若是按照冷弥浅的性子肯定是能有多远躲多远老死不相往来。
但柴九不是!
他不止不是!而且还是削尖了脑袋往别人家送!
胡婶一句柴不够,柴九便将自家屋里的柴禾送了过去,反倒自己大半夜的上山去砍柴补给家里;
林叔走路一瘸一拐,柴九便熬着夜做好一个拐杖送了过去,不收分文;
还有村尾的熊婆,柴九每隔一日便雷打不动的去帮熊婆担水装满水缸,却让熊婆放任她那不争气的流氓儿子在屋里睡大觉;
还有..…………
太多太多琐事,太多太多无奈,这让冷弥浅一想到便心里窝火的难受。她不是不赞成柴九做善事,但凡是也得有个度,如今的柴九根本就是被人当猴耍!她如何忍得下?
但柴九偏偏喜欢跟她对着干,她跟他讲现实,他却跟她讲人情,她这边教他生计,他转头便又教给了其他人,教给别人还不算,还顺带把她的名字给宣传个遍,逢人就夸她聪明机灵,害的如今她在渔村的名声比柴九还大,反而对那些上门求助的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哎呀,她的娘啊!
冷弥浅现在只觉得自己头痛无比,她觉得她若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被柴九带坑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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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我娘怎么了?”柴九被冷弥浅的话弄的一愣。
“唉,没什么,没什么,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看铺子吧。”冷弥浅无奈的扶着额便准备转身原路返回了,她要是再跟这冤大头聊下去,她真不敢肯定自己能忍住当街不揍人。
“你脚还崴着,要不我送....……”
“送什么送?送了谁看铺子?!”冷弥浅声音突然嚎了起来,让周围杂乱的叫卖声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瞧去,见是冷弥浅也没敢再出声,直到冷弥浅走了好段路,叫卖声才此起彼伏的又扬了起来。
看着冷弥浅生气了,柴九饶是再憨实也不敢再上前了。
看着冷弥浅渐行渐远的身影,柴九就这么傻乎乎的站在街上呆望着,这小浅什么都好,虽然脸上斑多了一些影响了容貌,但其实仔细看小浅真真是个漂亮女子,不止如此,小浅还是他认识过的最聪明的人了,可唯独就是这脾气美中不足。
“柴九!柴九——!有大买卖来了!快!”
身后的呼唤声让柴九突然回过神来,赶忙朝身后望去,“欸,来了,来了!”
柴九虽然做生意老实,但看人识物的能力还是有的,听着邻里胡婶的呼唤声,柴九便看到一个身着绸缎衣裳管家模样的人正站在店铺前,正在低头认真的打量着水池里的鱼。
柴九赶忙迎了过去,“这位大老爷,你想要点什么?”
“你这是萨丁鱼?”
“是啊,大老爷你看这些鱼新鲜着呢。”
“是很新鲜,难得看见这么鲜活的萨丁鱼,”管家模样的人点了点头,抬眼便朝柴九看去,“我家府上过几日要做全鱼宴,这些萨丁鱼我全要了,只是这萨丁鱼极难养,我担心买回去还没到日子便全死光了,你可有办法?”
“当然有,当然有,”柴九赶忙点头应下,“大老爷你买回去后在萨丁鱼里放一条鲶鱼就行了,小的保管在你做全鱼宴的时候,这些萨丁鱼都还是鲜活的。”
“就这样?”管家模样的人似乎不相信,“放条鲶鱼就行了?”
“是啊,大老爷,这萨丁鱼最怕鲶鱼,放一条鲶鱼进去能让萨丁鱼一直保持着警惕,自然也就一直鲜活着。”
“不行,不行,你这法子我还是头一次听,这府里的家宴可不能开玩笑,你还是派个伙计跟我回府照看这些鱼好了。”
“啊?”柴九有些为难,“可小的没伙计啊,这鱼铺就小的一个。”
“那就劳烦老板你跟我回府了,如何?”
“我?”柴九有些犹豫,“可是....……”
“这些是定金,等全鱼宴结束后还有赏银。”说罢,管家模样的人便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放在柴九手里。
“这么多银子,”掂量着银袋的分量,柴九赶忙推了回去,“大老爷给多了,这些鱼不值这么多。”
“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府上这次全鱼宴邀请的宾客极多,指不定到时候还要你多准备一些鱼打打下手什么的,你收拾收拾现在便跟着我们回府吧。”
“这么着急?小的也得安顿好家人才行啊。”柴九有些着急,眼前的人出手如此阔绰恐怕是出自大户之家,若是伺候好了,指不定以后自家生意会如何好。
“那你赶紧回家安顿一番,我让随从跟你一道去顺便接你家人同去。”
“什么?接我的家人同去?”柴九有些结巴。
“不是你说要安顿好家人吗?你跟我们回府怎么也要小住几日,与其让你挂念家中亲人怠慢了事情,还不如保险一些接你家人同去,这下你总没有问题了吧?”管家模样的人似乎有些不悦,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语气已然有些不耐烦。
“那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小的这就去安排!”察觉眼前的人有些不悦,柴九不敢再有问题,便拱了拱手赶忙朝家里跑去。
“欸,等等,等等!”管家模样的人突然唤住了跑远的柴九,在原地想了想,似乎在担心什么,不一会儿也小跑跟上了柴九。
“大老爷,你还有事?”
“嗯,你叫什么?”
“哦,小的柴九。”
“嗯,柴九,我们府上一向规矩森严,这全鱼宴邀请的也是京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饮食的来源可不能马虎,否则我也不会亲自来挑选。你既然要回去接家人,那我还是跟你一同去罢了,省的出什么岔子。”
“噢~”柴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早就听说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对饮食用具极为讲究,现在果真不假。
想到这里,柴九赶忙拱了拱手在前方带路,领着一行人朝家里走去。
当冷弥浅看着柴九带着一群人回家的时候,头一个念头就是这傻子一定是惹祸又被坑了。
直到柴九告诉她接了一笔大买卖时,冷弥浅的心才终于安心的落了落,视线瞥向进屋站在门口的绸缎男子,正好对上那绸缎男子迎来的带着笑意的双眼,冷弥浅不禁怔了怔。
一脸茫然的收回视线,冷弥浅不禁朝正在屋子里收拾的柴九和柴大妈,“柴大哥,你要去几天啊?”
“啊?这个...…………”屋里传来柴九磕磕绊绊的声音,是啊,他刚刚看到那袋银子高兴的好像忘了问了。
“十天。”绸缎男子很合时宜的接过了话。
“十天?这么久?”冷弥浅眨了眨眼,想了想便朝里屋方向望去,“那我要跟着去吗?”
“小浅你腿受伤了,每天都要按时喝药,自然也是要跟我们一起去的。”里屋里突然冒出柴九的脑袋来,一脸的笃定,似乎从一开始便将冷弥浅算在了随行的名单里。
“但是我脚痛走不动啊,要不我就呆家里吧,老大夫给的药反正每天都会送来,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们回来好了,你跟柴大妈都走了,总得有人看家啊,是吧?”
“这怎么行?你一个姑娘连柴火都不会烧……...”里屋沉寂了一会儿,柴九的声音突然又冒了出来。
“小浅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府里有专置的大夫,自然是会将你的腿治好的,这样柴九也能安心在府里做事,我自然也就安心把事情交给他。”管家模样的人突然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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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浅,你看大老爷都这么说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这样也省的我担心你。你去了说不定有大老爷府里的大夫看着,病也能早些好。”里屋里柴九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些底气。
“是啊,小浅,你就当是陪陪我这个老婆子,跟我们一同去,等大老爷府里的事儿做完了再一同回来,别让大妈我老惦记着你。”里屋里柴大妈的声音也随后响起。
冷弥浅闻言语噎,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的熟悉,还没等出声便被管家模样的人抢了先,“既然这样,小浅姑娘就一同去吧。小浅姑娘行动不方便,有哪些需要带上的东西吩咐我这些随从就行了。”
冷弥浅讪讪的看向门口站着的几名下人,顿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几件衣服。”
自从经历了之前的突发变故,冷弥浅对那个从现代带过来的腰间小包几乎是寸步不离,就怕又出什么幺蛾子耽误她的突发行动。
“大老爷,我们收拾好了。只是小浅这腿脚恐怕....……”
“我正好是坐马车过来的,小浅姑娘跟柴大妈就跟我同车吧,你跟着阿四骑马随行。”
“欸,好叻。”柴九点点头便应了下来,赶忙跟柴大妈一同扶着冷弥浅上了马车,最后又回屋里环顾了一圈确定没落下东西,才急急忙忙的上了马离开。
马车里。
冷弥浅眨巴着眼打量着对坐端正的管家,“大叔,你是哪个府上的啊?吃个全鱼宴居然这么大阵势?”
“小浅姑娘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我们家主子平日里做事习惯了低调,不喜欢下人在外面说府里的事,还请小浅姑娘别介意。”
冷弥浅‘哦’了一声,心里不禁发着牢骚,这大户之家果然毛病多,想做事低调就别做大户,难道你丫不知道大户的代名词就是‘高调’吗?
一路上,马车里的人都没再出声,只是冷弥浅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道视线时有时无的打量着自己,但每次等她瞥眼望去时,看到的只是闭着眼养神休息的管家。
就在冷弥浅觉得有些心神恍惚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
被柴大妈扶着小心翼翼的下车,当冷弥浅一瘸一拐的站在府邸大门前时,视线落在那方正阔气的门匾上时,呼吸毫无预兆的滞了片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般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尼玛————
明若府?
明——若——府?
冷弥浅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下意识的就开始环顾着当下逃跑的环境。
但刚刚跨出的脚在下一秒便又收了回来。
不对啊,她现在容颜已经不是冷洛的模样了,她怕什么?
如今的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女子,虽然....……咳...……满脸雀斑丑了那么一点,但胜在够平常啊!
现在的她可是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的路人,明若寒那病秧子怎么可能认出她?!
而且.....……
冷弥浅低头瞅了瞅自己还未痊愈的左脚踝,脸上全是沮丧,如今的她就算是有想逃的心思却没有半分能力,随意的妄动反而会更招是非麻烦,她怎么敢随便暴露啊?!
“小浅姑娘,你跟柴大妈的房间由阿三安排,你们俩跟着去就是了。至于柴九你,先把那些鱼跟我带去厨房,等全收拾好了你再回房。”
“好叻,好叻!”柴九赶忙点头,也不等管家再说话便闷着头带着鱼跟着管家转角闪没了身影。
“欸,小浅,你先跟那位小哥去,阿九从没接过这样的大买卖,我难免有些不放心,我跟着去帮帮忙,你就好好呆屋里,等大妈跟你阿九哥忙完了回屋找你。”看着柴九消失的方向,柴大妈有些不安,嘱咐了冷弥浅几句便急急跟了去。
“啊?”冷弥浅一愣,本想也跟着过去,却在迈出一大步后被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冷抽了一口气。
“小浅姑娘,你没事吧?”一直跟在旁边的阿三上前赶忙扶住冷弥浅。
“没事,没事,”冷弥浅顿时痛的额头涔出细汗,赶忙打消了跟着去的想法,回头抱歉的朝阿三苦笑道,“....…….麻烦小哥你带路了。”
“好的,小浅姑娘,你的屋子在这边,你慢些跟着我。”
指了指一个方向,阿三始终没敢放开自己扶住冷弥浅的手,神情恭敬的低头颔着首,身子稍微向前走着带路。
看着阿三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冷弥浅原本还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些。阿三跟她有几面之缘,如今却不识得她,看来她如今的假面也是成功的。
两个人慢慢穿过府中的林荫小道,阿三安静的不出声,冷弥浅心中有事也自始至终的看着脚下的路沉默着。
“世子爷。”扶着冷弥浅的阿三突然脚下一滞,恭恭敬敬的跟来人行了一个礼。
冷弥浅闻言惊的楞在原地,头也没敢抬。
“这位姑娘....……?”看着冷弥浅一瘸一拐的脚,明若寒瞥向阿三询问。
“回世子爷,府中几日后要办全鱼宴,这位姑娘是负责提供萨丁鱼卖主的家眷。”
“家眷?”明若寒挑了挑眉。
冷弥浅极为应景的低头不语。
“回世子爷,因为全鱼宴需要用的萨丁鱼极难保持鲜活,所以荣管家吩咐让提供萨丁鱼的柴老板住到府里来,因为日子有些长,柴老板不放心家里的人,所以荣管家就将他们都接到府里了。”
“嗯。”明若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低头瞅着自己脚尖的女子,蹙了蹙眉便走开了。
恭敬的看着明若寒离去的身影好半天,阿三才又带着冷弥浅慢慢朝别院方向走去。
“小浅姑娘,刚刚那位是寒世子。”
“嗯。”冷弥浅依旧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寒世子虽然从不计较礼仪规矩,但若是小浅姑娘你下次再遇见寒世子,还是行行礼的好。”
啊?冷弥浅心里一咯噔,但仍是点点头应下,“好。”
大不了这十天她就呆在屋子里不出门。
看到冷弥浅低头不语,阿三顿了顿又出了声,“我们家世子平易近人,对人极好,跟其他大人不一样,小浅姑娘你也不用怕。”
“哦。”冷弥浅淡淡的应着,心里却腹诽到了极点。
平易近人?
对人极好?
这阿三一定是眼睛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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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弥浅对自己的话丝毫不感兴趣,阿三也很识时务的住了嘴,专心扶着冷弥浅朝别院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穿过水榭长廊便到对面的园子了,扶着冷弥浅的阿三脚步突然又顿了一下,声音平地掷起,“原郡王。”
原郡王?
这名字好熟,冷弥浅闻言抬眼望去,却在下一秒又楞在原地,KAO,今天是撞什么邪了,怎么一个接着一个?
来人正是伊藤原和随从,看到阿三扶着一个样貌平平的女子慢慢走着,伊藤原看向冷弥浅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原郡王可是在找我家世子爷?他刚刚朝正厅的方向去了。”看到冷弥浅的头压的更低,阿三赶忙出声。
只见伊藤原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顿了好一会儿,便错身离去。
待冷弥浅两人转入园子后,伊藤原突然停了下来,“鸣岚,去查查那个姑娘的来历。”
“刚刚那个姑娘?”跟在伊藤原身后的鸣岚有些不解,刚刚那个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难道你没注意到?”伊藤原瞥眼望去,朝刚刚两人走过的水榭蹙了蹙眉。
鸣岚一愣,满脸的茫然,开始回忆刚刚那位女子。
论样貌,满脸的雀斑,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次;
论修养,看到他家郡王主子也不行礼问安;
他实在是看不出那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主子如此留心。
“鸣岚,你这眼力果真是该练练了。”
“主子,你..............”鸣岚不免有些委屈。
“你可看见刚刚阿三是扶着那位姑娘的?”
鸣岚想了想,“嗯。”
“阿三是寒世子的亲随,如同我身边的你一样,地位不同于府里其他人。能让一个亲随小心翼翼搀扶的人,你以为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的吗?”
“说不定是阿三喜欢那位女子。”鸣岚不服输的反驳,但又在脱口而出后有些语塞,那姑娘脸上的雀斑着实让人......
伊藤原顺手便赏了眼前人额头一个爆栗,“所以才让你去查。”
煦日般的艳阳高照,透过头顶间的交纵错横的藤枝,映的满地影碎,照在洁净的青石地面上,斑斓闪烁。
冷弥浅仰仰头,神情惬意的斜靠在藤椅上,静静的赏着满园的花卉满心的舒畅。
柴九跟柴大妈一大早就去厨房后院忙活去了,徒留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
不得不承认,她住的这个院落虽然远了些,但胜在静谧偏僻,不会有闲人误闯。
慢慢起身一瘸一拐的在园子里活动着筋骨,冷弥浅被煦日晒的暖和无比,正准备回屋再睡个回笼觉时,园子门口突然闪了几道人影进来。
“快搜!快搜!一定要找到那块璞玉!”一个身着灰袍的男人指挥着身后的随从,指着冷弥浅所在的园子急的满脸通红。
什么情况?
冷弥浅怔在原地,茫然一片的望向园子门口的灰袍,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你是柴九的家眷?”灰袍看到园中的冷弥浅,脸上泛着冷意。
冷弥浅眨眨眼,下意识纠正道,“是借住在他家的朋友。”
“朋友?是私藏璞玉的同伙才对吧?!”灰袍冷哼一声,拂了拂袖,有些厌恶的看着眼前那张满是雀斑的脸。
“什么私藏璞玉?大老爷,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柴九跟柴大妈他们呢?”看着进屋搜东西的众人,冷弥浅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明白,赶忙上前询问。
“他们马上就来了!我看你们还怎么抵赖!!赶紧给我搜!”顾不上冷弥浅,灰袍也赶紧进了屋子。
冷弥浅正想抓住灰袍不让他走,一时情急脚下失了力道分寸,脚踝处钻心的疼让冷弥浅身子一斜,赶忙靠在一旁的树藤栅栏上稳住身形。
再抬眼时,正好看到一群人押着柴九跟柴大妈朝园子方向走来。
“柴九,什么情况?”看着被人缚住双手的柴九,冷弥浅急忙询问。
“我..............我不知道那是玉,我以为是我的打火石,所以拿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偷,我.............”柴九急的满头大汗,憨实的脸上红红的一个巴掌印清晰明显。
说话间,灰袍便从屋里小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拇指大的黑色石头,又朝柴九脸上狠狠扇了去,“你个腌臜东西!我世子府里的东西是你这种下贱货色能染指的吗?!”
清脆的巴掌声,让冷弥浅听的眉毛都抖了抖,心里不禁想着那灰袍恐怕是连吃奶的劲儿都给用上了。
“大老爷,我们没有偷啊!那玉石跟打火石差不多,我们真的只是拿错了而已啊!”看到儿子被打,柴大妈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哭嚎着。
“拿错了?!”灰袍听的眉毛挑老高,“那你怎么不拿错其他的,偏偏拿错这块玉?”
“大老爷,我是真的拿错了,我常常晚上出海捕鱼,冷的时候就用火石在火盆里点上一堆火取取暖,所以火石都随时放在身上,你那玉跟我的火石一模一样,昨晚上又.....”
“啪!”又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在柴九脸上响起,只是这一次,柴九的嘴角被灰袍手上的戒指生生的拉出了一道深口子,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啊!!!”看到儿子的嘴角被拉出了一道血口,柴大妈惊嚎了一声,想扑身过去护住柴九却奈何被人压制着无法脱身,一时间连解释的心思都没了,就在原地看着满嘴血的柴九哭嚎个不停。
“还有你,你腰间的小包里装的是什么?”看着靠在栅栏上紧蹙双眉的冷弥浅,灰袍突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冷弥浅闻言抬眼瞥去,看到灰袍正朝自己走来,视线阴阴的盯着自己腰间的随身小包上,“你明明在园子里还随身带着小包,可不就是偷了府中什么东西准备随时逃跑?!你赶紧给我掏出来!!”
掏小包?
冷弥浅眼角不禁抖了抖,她没听错吧?
要她掏小包里的东西,那岂不是会惹出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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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小包里的东西并不多,但个顶个的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MP7...........
微型炸弹...........
毒清...........
还有从伊藤克明那老头子手里KIANG来的银票...........
全都在这个特制材料的小包里。
先不说其他东西,就凭那包里九张一万的银票便足以让灰袍认为她是偷来的吧?!
冷弥浅的低头沉默让灰袍以为说中了事实,更是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将冷弥浅腰间的小包抢过来。
“欸,等等!”冷弥浅赶忙伸出手制止,“我说这位大老爷,这虽然是你们明若家的地盘,但也不能这样随意往人身上泼脏水啊!柴九去厨房帮忙,正好拿错了你们府上的玉石,那我倒想问问大老爷你了,那厨房是放玉石的地方吗?你们把那么贵重的玉石放在厨房里,不会是专等着柴九拿错然后故意找茬的吧?”
冷弥浅的话一出,园子里所有人都静默了一瞬。
瘫在地上的柴九更是闻言瞪大了眼朝灰袍望去,满是血的脸上全是震惊。
“你个下贱东西在说些什么?!我堂堂明若世子府岂会将你们这种卑贱东西放在眼里故意闹事?”灰袍眼中全是怒火,瞥眼看向止步上前的随从不禁怒吼,“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将她的包打开查查!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被她偷了去!”
“是。”两名随从齐齐出声,又朝冷弥浅走了去。
眼看着两人就要走到自己身前,冷弥浅无语的仰头望了望天,这老天爷一定是在跟她作对,要不然怎么总会她怕什么就硬来什么?
脑子里迅速的平衡了一下利弊,就在冷弥浅考虑的空当,还未走近自己的两名随从像是被人踢了一般,远远的弹在了地上痛的哀嚎不已。
冷弥浅瞠目结舌,视线落在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阿三,眼里全是惊诧。
“阿三少爷?”灰袍看着被踢倒在地的两人,待看清出手的人时顿时也惊了一下。
“他们是管家请来帮忙全鱼宴的客人。”阿三淡淡的出声,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客人?”灰袍惊了一下,垂眼看了看地上柴九的身着打扮一时语噎。
那烂旧的衣服也叫客人?那明明就是厨房里帮忙的下人啊!!
“他们若是有事,全鱼宴出了差错难道你负责?”阿三瞥眼反问。
灰袍额头上急出一层细汗,“但他们手脚不干净....”
阿三侧了侧目。
灰袍见状突然变了话,“是我多虑了,既然是帮忙全鱼宴的,那今天的事就暂且搁下,如果他们做的好,那今日之事就不追究了。”
阿三闻言轻轻颔了颔首。
灰袍看了看被阿三护在身后侧的冷弥浅,眼里闪过一些古怪,便挥了挥手让人扶起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两个奴才出了园子。
没有人的束缚压制,柴大妈几乎是爬到了柴九身边,感激的朝阿三磕了磕头便搀扶着柴九进了屋子。
“小浅姑娘没事吧?”目送着柴九进了屋子,阿三转过身看向身后侧的人儿。
“没事,谢谢阿三少爷及时赶到。”冷弥浅极为乖顺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阿三是明若寒身边的近侍,但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少爷身份,这着实让冷弥浅心里咯噔一下。
听着冷弥浅的称呼,阿三嘴角不自觉的抖了抖,“是黎管家说府里的张大夫回来了,想到之前答应过柴九要帮小浅姑娘治脚,所以就先过来告诉一声,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事。”
“大夫回来了?”冷弥浅下意识的朝屋子里的人儿望了望。
“小浅姑娘放心,大夫等会儿便到了,正好将柴九的伤一并瞧了。”
“好的,谢谢阿三少爷了。”
“小浅姑娘还是叫我阿三吧。”
“恩?”冷弥浅抬眼挑了挑眉,但心里却像是沉入了一块湖底的磐石。
“世子爷不喜欢手下的人被称少爷,若是让他听见少不了被责罚。”阿三面色如常。
“哦,好的。”冷弥浅垂了垂眸,掩去心里的惊讶。
果然啊!!!
她的身份无疑是被看破了,现在想来无论是那个管家还是眼前的阿三,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她很礼貌,本来她还想着是看在她女子的身份上才会这样,但直到刚刚柴大妈那一幕,她才幡然醒悟这TM的可是在古代啊!
女子的身份本就低贱,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满脸长满雀斑的丑女如此礼貌?!
刚刚那个灰袍对她的态度才是这个世界最正常的反应啊!
但是问题来了,明若寒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她不是已经变装了吗?
原本精致清秀的脸上布满了可怖的雀斑,有些地方还特地做出了疹子红肿的效果,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瘆得慌,这特么也能被认出来?
别致华贵的院落外廊。
一个身着灰袍的人走在长廊上,神色匆匆。
直到察觉四周无人后,脚下的步子突然缓慢了起来,警惕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赶忙闪进了走廊的一道岔口。
“主子,我今天找了个理由去了那小院,柴九那对母子倒没什么,只是那位姑娘倒有些不同,居然能得阿三的护佑。”
“那个姑娘什么来历?”站在鱼塘边,伊藤原一副好心情的喂食着池中的群鱼。
“说是暂住在柴九家的朋友而已,叫弥浅。”
伊藤原手一颤,掌心里的鱼食儿一下子全洒进了池子里,引得群鱼接连不断的摆出层层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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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柴九家附近打听过了,这位弥浅姑娘是前些日子才到柴九家里的,因为腿脚受伤所以一直住在柴九家里。平日里常出主意帮助邻里,所以很受邻里尊敬,但似乎因为脾气不太好,所以大家都不敢亲近,没能让小的问出更多的东西。”
“脾气不太好?”伊藤原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轻轻喃着不禁轻笑。
灰袍一愣,不禁抬眼望去,脸上一片茫然。
察觉灰袍僵在原地,伊藤原搓了搓了鱼食儿渣子的手,“还有其他消息吗?”
“没有了,主子。”灰袍一脸恭敬。
“既然阿三会那样护着那个姑娘,想必也会追查今日园子里发生的事,到时候自然会把注意力落在你的身上,你趁早找个机会消失吧。”
灰袍身形顿了顿,“是,主子。”
晚饭间,柴九看着冷弥浅有些心神不宁,一脸抱歉的给冷弥浅碗里夹了好些肉。
“小浅,今天想必是吓着你了,你别担心,后来管家老爷亲自找了我,说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不仅给了我好些银子,还答应我以后捕到的鱼都给世子府专供。”虽说被明若府里的人莫须有的教训了一顿,但在柴九心里却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若非他一时没注意,怎么会将那玉石认错为火石放在自己兜里?!
“嗯?没事了?”冷弥浅看着碗里堆砌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没有。
“是啊,管家老爷安抚了我好一阵子,说今天的事委屈我了,让我放心以后再有什么事直接找他。”
“哦。”冷弥浅点点头也不多话。
“小浅...........?”
“柴大哥,我突然想家了,我想我该回家了。”冷弥浅突然认真起来。
柴九一愣,就连一旁替冷弥浅夹菜的柴大妈也愣住了。
“因为家贫所以爹娘把我卖给了别人做丫鬟,如今我逃出来了,今天看到柴大妈那样护着你,让我突然想起了家里的爹娘,他们其实很疼我的,把我卖给别人无非也是想着我能有口饭吃不被饿死,所以我想.........”冷弥浅蓦地做出一副可怜想家的模样,硬憋出的眼泪让一双灵动的眸微红了起来。
“小浅姑娘家在何处?”门口突然扬起的声音让饭桌上的三人齐齐望了去。
呃.........
冷弥浅蓦地被这意外中的声音给打断,心里无比恼火的朝门口看去,想看清楚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搅了她的好戏。
柴九赶忙站起了身,“管家老爷?张大夫?”
“嗯,我带张大夫来给你换药。”管家说话间,随行的张大夫也不耽搁时间,便将柴九引导一旁椅子上开始熟练的更换起药纱布来。
“对了,柴大妈,这几日府上贵人太多,张大夫难免有些忙不过来,我想着干脆把小浅姑娘接到张大夫住的园子里去,这样张大夫也不用平日里来回跑的这么辛苦了。”
“是是是,”柴大妈殷勤的给管家倒了杯茶水,急急的点头附和,“张大夫平日里这么忙,老是耽搁着也不是个办法,小浅的腿不方便,住到张大夫的园子里去最适合不过了,柴九的伤在脸上,换药的时候直接去张大夫那里换就行了,不用张大夫每隔两个时辰便跑一趟。”
“好,柴大妈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小浅姑娘想必也是没意见的吧?”
冷弥浅噎住,看了看在一旁猛点头示意的柴大妈和柴九,眨了眨眼瞅了瞅自己的脚,眸底情绪不明,但再抬眼时却笑的温婉无比,“.........那就谢谢管家老爷和张大夫了。”
再忍忍吧,冷弥浅思忖着。
再怎么要走也得把脚养好了才行啊!否则还没出大门估计就被人架回来了。
见冷弥浅应下声来,柴九也一脸高兴,“管家老爷,不如等我换好了药就背小浅去张大夫的园子吧,顺便我也认认路,以后就不劳烦张大夫专门跑一趟了。”
“好。”柴九的话似乎让管家老爷极为满意,赶忙招呼着众人吃饭。
打量着新房间的摆设,躺在床上的冷弥浅望着床顶就这么静静的发着呆,久久不能入眠。
现在这个是什么情况?
明若寒不是已经看穿她的身份了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揭穿一切呢?
难道是她猜错了?
还是说明若寒之所以现在还没揭穿她,是因为他也不敢十分肯定她就是冷洛?
那让她搬到张大夫的园子里来又是几个意思?
帮她治脚?
呵,开什么玩笑,不被治瘸就谢天谢地了。
试探她?
嗯,冷弥浅眸子里不仅肯定了几分,很有可能啊!
如果明若寒此刻不敢肯定她就是冷洛,那用治脚这个理由来试探她也不是没可能。
但他怎么就对他起疑了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还有那个伊藤原,他怎么也在明若寒这里?
不过那天偶遇,伊藤原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所以她如今是不是只要专心对付明若寒那个病秧子就行了?
唉,冷弥浅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那明若寒明明是个伪病秧子却瞒骗了这么多年,那背后的心思恐怕根本就不是勾心斗角这四个字能形容的。
她虽然自诩聪明,但在这种事上面似乎还真是经验少了些,毕竟每次执行任务时,报仇这种事她都是当场就报的,哪里还会隐忍这么久绕着弯子来呢?就算她肯,任务时间也不许她拖啊!!
欸,也不知道李墨那呆子怎么了,听柴九说但凡这帝都手握权势的官宦氏族都会来这全鱼宴,也不知道李墨在不在其中........
若是真被邀请了,她到时候一定要去瞅一眼。她诈死在送他回府的路上,想必那呆子或多或少也有些心理阴影吧!
还有爷爷,冷弥浅心神恍惚了一下,也不知道现在爷爷过的怎么样了....
还有.....
清晨。
天还未完全亮开。
“砰砰砰——”
“哐哐哐————”
冷弥浅是被杂声给吵醒的,一脸无语的从床上坐起,好不容易等脑子缓了缓,冷弥浅几乎是用着吃人的眼光朝屋外看去。
本想用被子蒙着头继续大睡,却奈何屋外的嘈杂声接连不断,冷弥浅只得忍着心中怒火穿好衣服,一瘸一拐的下了床将窗户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窗户声响,冷弥浅睡眼朦胧的朝屋外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眼朝自己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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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
冷弥浅开窗户的手顿时僵住,连还有些慵懒的睡意也顿时被那一抹温润给惊的九霄云外去了。
这不是张大夫的园子吗?
怎么明若寒这个病秧子会在这里?
“小浅姑娘,这是寒世子。”阿三突然从明若寒身后走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朝冷弥浅使着眼色。
冷弥浅看了看阿三,突然回过神来想起阿三曾经提醒过的话,赶忙颔首行了行礼,“给世子爷请安。”
明若寒浅浅扫过请安的冷弥浅,嘴角不禁轻轻掀了掀,“嗯”了一声便当做回礼,侧过身子便看着园子里搬出搬进,不再理会屋内的冷弥浅。
冷弥浅也极为识趣,毕竟大清早的一起床就看到病秧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想到这里,冷弥浅便准备关上窗户眼不见为净。
只是还未等冷弥浅关上窗户,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挡住了自己要合上的窗户,冷弥浅诧异的抬眼望去,对上那双温润带着笑意的眸,一脸的茫然。
“小浅姑娘能否帮本世子一个忙?”
“啊?”冷弥浅瞪大了眼,天杀的,她就该知道自己今天不宜下床,她怎么就这么手贱想着开窗户呢?
“本世子近日府中贵客颇多,房间难免有些不够,如今伊藤家的语静公主也要搬到本世子的园子里来住,本世子又不知道张大夫早已答应了小浅姑娘搬过来,所以现在极为烦恼。不知小浅姑娘能否.........”说道这里,明若寒的声音突然拖长了音调,似乎对接下来的话有些尴尬的不能出口。
“可以,当然可以。”不等明若寒讲完,冷弥浅便意会了明若寒的意思,急忙应了下来。房间不够,那个伊藤语静要住进来,自然是她这个小老百姓要搬出去的,这对冷弥浅来说根本就是求之不得的事。
“小浅姑娘真是通情达理,那本世子先谢过了。”明若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侧过头便朝身边的阿三吩咐,“既然小浅姑娘答应了,那就赶紧把本世子的东西搬进去吧。”
阿三愣住,一双眼不可置信的朝冷弥浅瞅来,随即一脸钦佩的看向自家主子赶忙点了点头,便朝正在搬搬抬抬的众人走去,指了指东侧的屋子,又指了指冷弥浅所在的屋子,开始吩咐众人忙了起来。
冷弥浅也不闲着,赶忙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床前,将自己本就不多的换洗衣裳麻利的收拾好。
“你做什么?”阿三看的一愣。
“恩?收拾啊~”
“你收拾做什么?”
冷弥浅手下一顿,眼里有些疑惑,指了指正往屋里搬东西的下人,“当然是收拾东西搬回去跟柴大妈他们一起啊!”
“你搬回去做什么?”阿三脸上有些茫然。
冷弥浅不免语噎,“世子爷要搬进来,那我自然是要搬出去啊!”
“世子爷搬世子爷的,关你什么事?再说了,柴大妈那儿刚住进去几个小丫头,屋子早就住满了。”
床边的冷弥浅被阿三的话给弄懵了,瞪大眼好半天都没理出个毛球来,抬手指了指窗外明若寒刚刚站过的地方,“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要你家世子跟我一起住吧?”
“小浅姑娘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吗?”门口缓缓的走进一个人来,白玉的袍子潋起轻风,似乎将屋外的阳光全给笼在身上了,如玉精致的脸正微微蹙着眉朝冷弥浅看来,柔和绝美的五官让冷弥浅看的不由呆了神。
KAO,这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冷弥浅惊怔了好一会儿,赶忙回过神来,“你.........要住进来?!”
“难得小浅姑娘你主动邀请,本世子先谢过了。”
什么??
她什么时候邀请了?
什么时候主动了??
看着屋里下人向她投来鄙夷的眼光,冷弥浅头一次觉得自己冤枉的厉害。
“啊,不是,我刚刚是以为你要搬进来所以才会答应的........欸,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要搬进来所以才会........”
欸,冷弥浅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她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但明明就该这么说啊!!!
“小浅姑娘自然是以为本世子要搬进来才那样邀请的,本世子刚刚已经谢过了。”明若寒眼里多了一抹笑意。
冷弥浅不免有些气急,看着屋里人鄙夷唾弃的视线又加深了几分,不禁满头黑线,“不不不,我是说既然府中的屋子不够,我可以搬出去,怎么能委屈世子爷你跟小的同住一间屋呢?”
“小浅姑娘是在说笑,先不说小浅姑娘是府上请来帮忙的,就单说小浅姑娘如今行动不便,本世子又岂肯将小浅姑娘赶出屋去?更何况小浅姑娘主动邀请在先,本世子又怎么好意思拂了意?”
明若寒一口一个主动邀请,让冷弥浅的脸彻底给垮了下来。
KAO,她怎么就主动了!!!!
“刚刚小的说话急了点,现在想想世子爷若是跟小的住在同一个屋子,好像会落人话柄吧?”
“难道小浅姑娘不知道你住的这间屋子是分里屋跟外屋的?”
冷弥浅有些傻眼,她是觉得这间屋子大的离谱,但却没察觉到这分了里屋跟外屋。
见冷弥浅语塞,明若寒嘴角勾了勾,“所以小浅姑娘根本不用担心话柄的问题,相比之下,本世子才是更担心的那个。”
啥?
冷弥浅闻言抬眼望去,顿时瞪圆了眼。
KAO,病秧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跟她住一屋还受委屈了?
真正受委屈的那个人明明是她才对吧?!
看着明若寒似笑非笑的眸子,冷弥浅突然笃定了她一直怀疑的事,她原本还侥幸着明若寒不敢肯定她的身份,但就刚刚的‘交战’来看,明若寒那病秧子根本早就认出了她,如今正猫捉老鼠一样戏耍着她!
该死的病秧子!
当初扔下马车的时候就该狠狠再补上几刀!
用了她那么珍贵的针剂毒清,现在居然不懂得知恩图报,还事事跟她作对!
她当初也真是瞎了眼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白天,冷弥浅便坐在桌旁用手撑着脑袋安静无比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和家具。
明若寒也不出声,静坐在软塌上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像是丝毫不觉得身边有多吵闹。
等到夕阳落下时,偌大的屋子已经被布置的满满当当,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冷弥浅的白眼不禁翻上了天。
“小浅姑娘,今天扰的你没有休息,晚饭已经安排厨子去做了,你先喝口茶吧。”看着布置好的屋子,明若寒自来熟的挨着冷弥浅坐了下来,在冷弥浅面前的空茶杯里满上了香气四溢的热茶。
“谢谢世子爷。”冷弥浅也不客气,嘴上虽然道谢,但手却早快了一步将茶杯端起一饮而尽。
咦?尝着茶杯里的热茶,嗅了嗅茶杯余留的香气,冷弥浅眼睛亮了亮。
“这茶水里有薄荷,还有云芝,对筋骨复原很有好处。”
嗯?冷弥浅听着前半句异常的熟悉,但听到后半句不禁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欸,这茶不就是那天跟明若寒一起喝的茶么?
不是说对嗓子有益的吗?
怎么现在又成了对筋骨复原有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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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正腹诽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着华丽的漂亮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视线落在桌边的两人身上好一会儿,最终朝明若寒福了福身子,“寒世子,语静今日打扰了。”
“语静公主不用客气,伊藤与明若两家本就是互相扶持,语静公主又何必跟本世子客气?”明若寒起身颔了颔首算是回礼,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伊藤语静也坐下。
伊藤语静见状也不客气,笑盈盈礼貌有加的朝明若寒说道,“寒世子有所不知,原哥哥知道寒世子为了语静将自己住的屋子让了出来,将语静说教了好一番呢。语静想了想也确实不该,寒世子身子不好,若是因为语静的关系变得严重,语静岂能心安?”
“语静公主多虑了。语静公主难得来我明若府小住,本世子岂能招待不周,而且只是换个屋子而已,语静公主着实不用多想。”
“那语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轻轻做了一个双手辑礼,伊藤语静再抬眼时便好奇的看向了明若寒身旁的冷弥浅,眼里浮现几丝诧异。
冷弥浅被看的一惊,思忖着自己的变装术到底是多失败,难不成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伊藤语静也看出来破绽来了?
“语静公主可还有事?”明若寒的声音适宜的响了起来。
“噢,没事,只是对寒世子身边的这位姑娘有些好奇,不知她是哪家大臣的女儿?”伊藤语静的视线静静的落在冷弥浅身上不停的打量着。
“她是府上请来帮忙的下人,腿脚受了伤,张大夫便将她接到了这个园子好作照顾。”
冷弥浅低头不语,KAO,她怎么就成下人了?!她明明是自由人好吧!
“下人?”伊藤语静不禁惊诧的挑了挑眉,看着两人相坐的距离,桌上放置的两个茶杯,还有女子脸上的恬淡,眼里泛着震惊。
若是其他大臣的女儿倒也罢了,但偏偏眼前的人面容不堪入目,身上穿着下人的衣服,哪里是能被寒世子瞧上眼的?
“怎么?你也觉着不像?”明若寒的话里带着笑意。
“是语静大惊小怪了,只是在伊藤府中从未有过主子跟下人坐在一起的,所以让语静意外了些。想必这位姑娘一定是有什么长处能得寒世子的另眼相看。”
冷弥浅闻言无语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明若寒,也不说话。
明若寒今天的举动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早已曝光,两人各自的心思都被对方看在眼里,所以从明若寒进屋起她就根本没挪过身子。
一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如今的她做的越是殷勤,越会被明若寒当做笑话,她又何苦委屈自己?
二是冷弥浅在21世纪待人处事的观念出了问题,她想着自己腿脚受了伤就算呆坐在椅子上也没什么,毕竟在21世纪你哪怕坐个公交车都有人跟伤残人士让座,她因为腿脚不便坐在屋里又会有什么问题?
但这些在伊藤语静眼里却大不一样,一个下人打扮的丑陋女子居然能跟当今最受宠的寒世子坐在同一个屋子,还坐的如此之近,谁会相信这个女子是普通人?
“呵,语静公主有所不知,她虽是下人但却还不是本府的人,这几日贵客太多,本世子身边的丫鬟都给分出去了,要用人的时候反倒没人使唤了,所以过来正准备问她要不要进府当本世子的丫鬟。”
冷弥浅闻言一愣,眨巴着眼又朝明若寒看去,心想着若是现在她手手里有把刀该多好。
天杀的病秧子!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跳坑里呢!
当丫鬟?
他就不怕她在他饭菜茶水里下毒毒死他?!
“…………毕竟这种为奴为仆的事还是要心甘情愿,要不然给本世子的茶水饭菜里使些坏心思,本世子倒麻烦了。”明若寒眼角瞥了瞥身边的人儿,话间的语气有些无奈。
冷弥浅一怔,赶忙收回了视线垂眼不语。
“寒世子想招个丫鬟这有什么难的,语静身边…………”
“本世子府上刚刚走失了一个下人,听说是趁着本世子不注意做了好些忤逆的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别有心思的人故意安插在本世子身边的,若不是阿三机灵恐怕本世子还要被蒙骗在鼓里。”
伊藤语静顿时语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说错了话,顿时转了话头,“是啊,语静身边的丫鬟可都是仔细挑过的,否则语静也不敢放心使唤。寒世子可得好好选,毕竟是贴身伺候的丫鬟,可不能大意。”
“是啊,所以本世子也是左右为难啊,”说道这里,明若寒突然满眼笑意的朝冷弥浅望了过来,“…………小浅姑娘够聪明也够机灵,只是这脾气差了许多,你看,坐了这许久本世子的茶杯空了都没有给我满上,唉————”
冷弥浅闻言侧眼望去,又是一愣。心想着你又不是我大爷,老子****了才会给你主动倒茶!
“这有什么难的,语静身旁有个老嬷嬷,是从皇宫里退下来的前任礼仪司,精通宫规礼仪,伊藤府上的女婢奴才都是被她调教出来的,寒世子若是不嫌弃,可将姑娘先交给我,待老嬷嬷教上几日再送回来,想必一定有所改善。”
伊藤语静的话无疑让冷弥浅听的心里窝火,KAO,眼前的人脑子进水了吧,她根本还没有答应病秧子做什么女婢,怎么这女人就已经在考虑怎么调教她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伊藤的家规向来是最严的,”明若寒脸上一喜,朝身旁无声愠怒着的冷弥浅看去,“…………小浅,你说我是送你到伊藤府上学一下规矩呢,还是让本世子亲自调教呢?”
言语间,明若寒早已将姑娘二字抹去,言语中的亲昵让伊藤语静又是一惊。
反倒是冷弥浅极不喜欢这样的亲昵,斜眼瞥去,“我又没答应你,你调教什么?”
“语静公主刚说原郡王在哪儿?”像是没听到冷弥浅的话,明若寒突然朝一旁的伊藤语静问去。
嗯?伊藤语境眼里茫然,她…………她刚刚提了原哥哥吗?
“说到原郡王,本世子今天还未去拜访呢,小浅不如跟我一起去吧?原郡王人中龙凤,想必小浅见到他会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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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的话让冷弥浅瞪目望去,合着绕了一大圈,明若寒居然还在怀疑着她跟伊藤之间的关系?!!
天哪!!
冷弥浅心里一颤,眼前的人心着实也太黑了吧!
当初她在马车里提起伊藤家已经是绕了许多弯了,后来她成为冷洛的时候被明若寒诈话也未透露过半分关系,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怎么到现在居然又来试探她了?
“我脚崴的厉害,还是……....”
只可惜明若寒似乎就没打算让冷弥浅将话说完,又低声自言自语了起来,“也对,小浅脚伤还没好,不如就让本世子抱着小浅你过去吧..……..”
明若寒的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
伊藤语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一向孤傲孑然的寒世子居然主动要抱一个下人去见原哥哥???
冷弥浅被这一出快气笑了,妈的!该死的病秧子,这是在逼她?
若是不答应丫鬟的事,这病秧子就要带着她去见伊藤原进一步试探?
她虽然已经在明若府上见过伊藤原一次了,当时的伊藤原并未将她认出,但这也不代表她就可以有恃无恐的再出现在伊藤原面前。
明若寒这病秧子不也将她认出来了吗?
她又怎么敢冒险自信伊藤原认不出她?
但…………
但若是答应丫鬟的事,这病秧子岂不是有机会正大光明的欺负她了?
冷弥浅一时陷在两难之间,看着明若寒带着笑意望过来的眼,脑子里极快的平衡着两者的利弊。
嗯,是了。
被明若寒欺负顶多是一段时间,但若是被伊藤原识破了她的身份,势必会带她回伊藤家,那伊藤家想要她这个嫡系死的人恐怕多不胜数,伊藤克明那老头子又想借着她嫡系的身份将整个伊藤嫡庶势力重新洗牌,单单只是想想便觉得凶险无比。
想到这里,冷弥浅抬眼对上明若寒的眸子,满是雀斑红疹的脸突然笑了笑,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既然寒世子不嫌弃小浅出身粗鄙,那小浅就跟着寒世子身边学习好了。”
“很好,”明若寒闻言似乎心情极好,慢悠悠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质地极好的纸,极为细致的在冷弥浅身前的桌子上摊了开来,“…………既然小浅没有异议,那现在就签下这份契约吧?”
啥?
冷弥浅死盯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契约,惊的双眼瞪大,不敢置信明若寒居然连卖身契都给准备好了。
一旁的伊藤语静也是惊的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身份如此尊贵如今如此受宠的寒世子居然为了要个贴身丫鬟算计到了如此境地,想到这里,伊藤语静再次打量起冷弥浅的眼里布满了深深的疑惑。
无疑,眼前的这个布衣女子绝非市井平民那么简单,或者说,就算女子出身再低贱不堪,样貌再普通无盐,在这位受宠经年不衰的寒世子眼里也绝不是一个下人那么简单!
冷弥浅看着眼前的契约有些发懵,呆呆的抬眼瞅了瞅身旁的明若寒,一时茫然的连怒火都没了,明知故问道,“…………什么东西?”
“…………自然是卖身契了,你作为本世子的近侍平日里多少会接触到府中核心的事,自然是不能再离开明若府的。难得语静公主在场,算是个人证了。”明若寒的声音里漾着道不明的愉悦。
冷弥浅无语的抬眼朝伊藤语静瞥了瞥,心里顿时毛躁起来,“…………没笔签什么,等明天吧。”
妈的,此时冷弥浅只想骂娘,这病秧子不是明摆着让她趁夜溜走吗?
“还需要什么笔,按个手印不就行了。”说罢,明若寒便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和冷弥浅的食指深深的对印了一下,立时冷弥浅的食指上鲜红一片。
那厢,伊藤语静看的心惊,视线落在明若寒鲜红一片的食指上,一时惊诧的回不过神。
这厢,冷弥浅也被明若寒的举动给惊的懵住,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已然发现自己身前的契约书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斑斑手指血印。
“好了,现在本世子身边终于有了个贴身丫鬟可以使唤了,”明若寒小心翼翼的将契约折好放入了胸前,便开始朝门外吩咐道,“…………阿三,上晚膳。”
“是,主子。”门外传来阿三的声音,隐隐的似乎带着笑意。不一会儿便有下人陆陆续续的从屋外端进菜肴来。
“语静公主也一同留下来用膳吧,今日有皇上钦赐的玉花糕,听说可是当初皇祖奶奶最爱吃的,语静公主..…………..”
“不用了,寒世子,”匆匆掠过明若寒身旁的人儿,伊藤语静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哪里还敢耽误两人,“…………语静早已约好了原郡王一同用膳,本想着请寒世子一起同行,现在看来还是改天再请世子爷吧。”
“那也好,本世子也得抓紧时间好好调教一下本世子的贴身丫鬟,可不能到时候带出去让人看了笑话。”明若寒也不强留,淡淡的浅笑着便起身送了客。
待明若寒再进屋时,桌边的冷弥浅早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明若寒嘴角掀了掀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回位子上也默默吃了起来。
“主子,按照你的吩咐,外屋已经布置好了。”阿三进了屋,看着冷弥浅狠狠咬着手上的鸡腿,眉眼不禁抖了抖。
这小浅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明明容貌如此不堪,却让他家主子如此费心思。明明早就察觉了小浅姑娘在哪儿,却偏偏要用这么迂回的办法将小浅姑娘接进府里来,还用那样的方法让小浅姑娘签下了契约。
不过这小浅姑娘也是奇怪,能得他家主子如此宠爱却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现如今两人虽然在屋里用着膳,但那小浅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隐怒却让他家主子都不敢妄动,着实让他有些担心啊!
“嗯。”明若寒点了点头,但仍是眼不离手,手不离筷的用着膳。
“那...…….我将主子的贴身衣物放进里屋去?”
这间房分着里屋外屋,他家主子自然是要睡里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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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冷弥浅突然将手上的鸡骨头PIA在桌上,伸着满是油的手为自己盛了一碗汤。
阿三一惊不敢再多话,只是瞪大了眼视线落在自家主子身上等着指示。
“..............还是将东西放在外屋吧。”明若寒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今天已经逼的很紧了,可不能再进一步了,若是真惹恼了眼前的丫头,到最后得不偿失的还不是他自己?
放外屋?
阿三闻言不免嘴角抽搐,他家主子居然睡外屋?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又要惹出一番动静来。
“这................”阿三有些怔忡,瞪大了眼看着桌边毫无反应的冷弥浅,再瞅向淡淡扫过来的自家主子,顿时回过神来,“............是,主子。那属下稍后就让人将给小浅姑娘买的东西放进里屋了。”
唔?
冷弥浅闻言抬眼望去,什么东西?什么给她买的东西?
“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本世子的贴身丫鬟,穿戴饰物自然也要精细一些,难不成你还准备穿着现在这身衣裳跟在我后面让人看笑话去?”明若寒的声音适宜的扬起,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柔光一片。
冷弥浅语噎,诚然,她不得不说她如今这身打扮连她自己都看不去,若不是想着要配合柴九他们的装扮,她早就想脱掉这破旧的衣服了!
只是................
冷弥浅嘴角又不禁抽抽,她明明是才答应病秧子做丫鬟的事啊!
为什么阿三却说什么「给她买的东西」?
难不成那病秧子早就知道她会走这一步,所以早就让阿三去准备了?!
“主子您要的药,张大夫那边也开了方子,现在正在厨房里熬着,待会儿就可以给小浅姑娘服用了。”阿三继续说道。
冷弥浅眼里浮现疑惑,“什么药?”
“自然是治你脸上斑点的药,如今你好歹也是本世子的贴身丫鬟,走哪儿都得带着,可不能丢了本世子的脸。”
“可这是天生的。”指了指脸上的斑点,冷弥浅没好脸色的瞥了明若寒一眼。妈的,居然敢嫌她丑?!她就偏要这么丑!!
“所以这苦药你得一直喝下去了,直到你恢复了为止。”明若寒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早就料到了冷弥浅会这么回答。
什么?!
冷弥浅闻言双眼微眯,眼前的人是在变相让她自动恢复容貌吗?!
“不喝!我对现在的样子很满意。”冷弥浅狠狠白了明若寒一眼。
“嗯,其实我也很满意,”明若寒点点头,“............但这药你还是喝着的好,要不然你指定后悔。”
冷弥浅瞥眼望去,眸里疑惑顿起。
“这药除了治你脸上的红疹,也是治嗓子的。”明若寒慢条斯理的朝冷弥浅瞥去,虽说眼前人儿的声音恢复了女子声音,但跟他初次相遇时听到的声音仍显的有些沙哑。
冷弥浅听的眉头一蹙,看了看明若寒,再看了看屋外的方向,好半天才憋出一口气来,“.......我喝!”
这段时间来,她的声音确实是因为长期用药变的有些沙哑,即使这段日子来她没有用药,也不见的恢复如初。想着那天喝着明若寒给的茶水,那喉咙里莫名的舒服,她便忍不住再喝上一口,只是没成想那原来是汤药。
灯火通明的宅院一隅。
屋里清凉一片。
女子乖巧无比的端坐在小桌前,华丽的服饰头钗,精致的妆容,犹如是从画里出来的仙人儿,让屋里的众女侍黯然失色。
“那个丫鬟叫什么?”为自己斟酒满杯,伊藤原头也不抬。
“只听寒世子叫她小浅。”伊藤语静轻扬着声音,看着对坐男子的眉眼里尽是柔意。
“小浅?”伊藤原垂眸的眼动了动,心思突然转向了某个清冷的人儿。
“那位姑娘能得寒世子那样的重视,想必不是普通人。只是语静眼拙,怎么看也看不出那姑娘出自哪位大臣家。”
呵——
伊藤原闻言,嘴角突然扯了扯,心想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整个伊藤庶族杀之后快的伊藤弥浅,若是眼前人知晓了,恐怕如今恬静的一面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吧?
“看的出来寒世子对那位姑娘极为用心,居然让语静做了见证人变着法子让那姑娘签了契约。”
伊藤原闻言,端着酒杯的手蓦地颤了颤,立时抬眼朝伊藤语静看了去,“什么契约?”
“应该是卖身入府的契约吧,语静也不太清楚。不过原哥哥你不知道,寒世子为了让那姑娘签下契约,不惜咬破自己的手指让那姑娘沾着血迹按了手印,当时语静都看懵了,那姑娘也似乎懵了,好半天也没反应呢。”
伊藤原沉默,看着杯中的清酒一时无话。
许久,待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小桌,伊藤原望向窗外,这才回过神来已入了深夜。
“主子,语静公主见你在想事情,不敢打扰所以便悄悄走了。”站在角落里的鸣岚突然出了声。
伊藤原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鸣岚,我记得前些日子明若寒似乎结交了一个叫冷洛的才子?”
鸣岚一愣,随即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听说那个叫冷洛的才子原本是李相大公子的挚友,后来被寒世子赏识,并有意让其当侍读,只可惜那冷洛福薄,没等寒世子请旨降恩便失足落崖了。”
“失足落崖?尸体可找到了?”伊藤原突然冷笑。
“听说是李相大公子回府的时候,冷洛随其身旁护送,路过断桥时因断桥年久失修突然断裂,冷洛没能躲过一劫,听说当时掉下去的还有其他人,寒世子和李相在崖下搜寻多日也只是找到其他人的尸首,惟独没有找到冷洛的,想必是掉入海里给浪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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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闻言,嘴角不禁勾了勾。
他果真是小看了那个女人,原本以为只是有着利落的身手而已,但现在想想当初暗林的地动,再结合猎林断桥的突然断裂,伊藤原这才蓦然发现他根本就是漏掉了最关键的东西。
是啊,那个女人从小就生活在异界,那异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他更是一无所知,不过能育出那样通透的人儿,恐怕那个异界也不简单。
想到这里,伊藤原突然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爷子说过的一句话————“成弥浅夫者,继承大业!”
唔,以前他对这句话总是毫不上心,甚至充满了鄙夷不屑,毕竟凭他如今在伊藤族内的势力,要登上那个位子简直易如反掌,但如今那个女人明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一些,果敢、狠厉、决绝,将堂堂伊藤嫡女的富贵生活抛在一边,却偏偏以一个市井小民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现在似乎连明若寒都对她有了兴趣,居然千方百计的花着心思将她绑在身边。
只是..................
伊藤原眸光闪了闪,明若寒知道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吗?
清晨。
冷弥浅死盯着床上样式繁复的衣裙,白眼几乎翻到了头顶上。
那病秧子是准备第一天就开始作弄她吗?
这衣裙当真是给人穿的?
他确定不是为了为难她故意让人做成这种样式的?
“阿——三!”咬着牙,冷弥浅忍着自己撕烂衣裙的冲动,就这么穿着亵衣准备一瘸一拐的出屋去。
“你做什么?!”看到冷弥浅连鞋都没穿,穿着亵衣穿着白袜便准备出屋去,原本还躺在外屋软榻上看着书的明若寒顿时惊的瞪大了眼,几乎是飞奔着站在冷弥浅面前。
“回世子爷,奴婢要找阿三。”冷弥浅原本是准备拿阿三出气的,毕竟明若寒好歹也是位世子爷,她这个丫鬟也不敢太嚣张,但阿三不同了,他跟她同样都是伺候明若寒的,她怕什么?!
“阿三?”明若寒眉头挑了挑,看着冷弥浅手里拎着的衣裙,眸光一闪便退后了一步朝屋外唤了一声,“阿三。”
“主子。”几乎是明若寒话音刚落,屋子门口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哦,小浅找你。”明若寒侧了侧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到了一旁。
阿三嘴角抽了抽,瞅了一眼身穿亵衣的冷弥浅,视线尴尬的左顾右盼最终落在了冷弥浅手上的衣裙上,眼里全是不解,“小浅姑娘有何事需要吩咐?”
“这衣裳你给我买的?”晃了晃手中的衣裙,冷弥浅微眯着眼隐怒出声。
阿三一顿,视线朝明若寒站的方向挪了挪,好半晌,喉咙动了动,“小浅姑娘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冷弥浅挑了挑眉,嘴角笑的格外的意味不明。
阿三见状,身子不禁朝后方退了退,“那.............”
“我很喜欢阿三你买的衣裳,但是作为一件正常的衣裳,阿三你有没有觉得这件衣裳格外的复杂了许多?”
“啊?”阿三被问的一愣,视线落在冷弥浅手中的衣裙上,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又没穿过女子衣裙,他怎么知道这件衣裙复不复杂?
“不如阿三你先穿一遍教教我好了。”
“什么?”阿三惊呼,身子下意识的便准备往门外退去。
开玩笑,他怎么能穿女子的衣服?
他好歹也是世子府大名鼎鼎的阿三少爷,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还要怎么见人?!
“阿三不愿意吗?”轻勾着唇角,冷弥浅微眯着眼上前了一步。
“这个..............”阿三求救似的朝明若寒望去,可奈何对方此时视线全落在冷弥浅手上的衣裙上,哪里还顾得上他?
“如果小浅姑娘你不喜欢,那就先穿着原来的衣服好了。”莫名其妙的,阿三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发颤。
“噢?”冷弥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请问我原来的衣裳呢?”
“啊?”阿三又是一愣,惊诧无比的朝自家主子看去。
这一次他算是明白小浅姑娘为什么这么怒气冲冲的针对他了,合着他家主子为了让小浅穿上新衣裳,居然将小浅姑娘的旧衣服给扔了?
“你瞧世子爷做什么?难不成这是世子爷的主意?”冷弥浅顺着阿三的视线瞥向明若寒,眼里浮现出阵阵不满。
“啊?”阿三惊的回神,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自然不是,自然不是。”
“那就是你擅自做主将我的衣裳给丢了?”冷弥浅决定不依不饶,她治不了明若寒,欺负一下阿三顺顺气也是好的!
“我............”阿三有些语噎,视线连连在明若寒和冷弥浅两人之间徘徊不定。
他这是要给主子背黑锅了?
但背这种黑锅,他怎么总有些不情不愿呢?
“世子爷,阿三擅自做主将奴婢的旧衣裳给扔了,你可得给奴婢做主啊!”扬高了声音,冷弥浅也不管尴尬无比的阿三,径直问向站在一旁的明若寒。呵,她倒要看看明若寒接下来会怎么办。
明若寒双眼幽幽的瞅了一眼门口神色尴尬的阿三,终是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做主的。”
阿三闻言瞪圆了眼。
冷弥浅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不如就罚阿三去抄佛经吧。”
“好。”明若寒连眼都没眨一下,罚抄佛经虽然对喜好武事的阿三来说困难了些,但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十遍。”
明若寒愣了愣,“好。”
“那就抄《大般若经》吧。”冷弥浅犹记得这部佛经可是内容篇幅最长的。
明若寒嘴角抽了抽,看向门口的阿三,眼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忍,“好。”
门口的阿三听的面色僵硬,他没想到他家主子居然就这么把他给推火坑里了,抄佛经?!这比关他几天禁闭,打他几十大板都还要来的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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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字迹工整,否则对佛祖不敬,世子爷跟奴婢也是要被神灵牵连责罚的,所以到时候.………….”冷弥浅准备开始慢慢说细节了。
“阿三知道了,阿三一定会认真领罚,阿三告退。”阿三说罢,不等话音落下便赶紧闪了身。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浅姑娘在他家主子心里的地位了,他若是再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不是落在他身上,恐怕他累死在那堆佛经面前,他家主子连头都不会抬一下。
欸————
看着门口突然消失的身影,冷弥浅还未说完的话只得硬生生的咽下。呆看着自己手上的衣裙,撇头朝明若寒望去,“世子爷,奴婢今儿个没衣服穿,恕奴婢就不能伺候你了。”
冷弥浅的话让明若寒怔了片刻,视线幽幽的在冷弥浅跟手中衣裳两者间徘徊了半晌,眼里极快的闪过惊异,嘴角突然勾了勾,“…………小浅你不会是不会穿吧?”
果然,冷弥浅一副被戳中事实的尴尬表情,顿时扬了扬下巴,“奴婢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不会穿有什么奇怪?”
这件事当真不能怪冷弥浅,她来到这异界本就依着低调二字做人做事,所以无论男装还是女装均是布衣打扮,哪里穿过这等好质地样式又繁复的衣裙?
“唉,”明若寒一副头疼的模样,“…………本世子怎么就摊上你了呢,连个衣裳都不会穿,还怎么照顾本世子?”
冷弥浅眨了眨眼,“那世子爷完全可以不用.…………”
“不过本世子既然已经承诺了要好好教你,你再是笨拙不堪,本世子也只能认了。”
明若寒一副极其无奈的模样让冷弥浅看的惊呆,心想着这天下怎么还有比她还不要脸,那话是人说的么?
“本世子等会儿还要去见李相的大公子,你若再不收拾可就去不成了。”
李相的大公子?
冷弥浅眼前一亮,明若寒要去见李墨那个呆子?
“那世子爷你赶紧叫个丫鬟进来教奴婢穿这衣裳吧,要不然耽误了世子爷你的事奴婢可担不起。”想着要去见李墨,冷弥浅也不纠结刚发生的事儿了,她这几天时不时的便在想那呆子,去看看她心里也安稳一些。
“叫丫鬟?你不就是丫鬟?”明若寒眼里闪过好笑,但眨眼间便恢复了如常。
冷弥浅一时没了话。
“罢了罢了,谁让本世子摊上你了呢,就让本世子教你怎么穿好了。”
冷弥浅瞪大了眼,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会?”
“本世子天资聪慧,怎么不会?”
“这可是女装,你怎么可能.…………”冷弥浅晃了晃手上的衣裳,话说到一半便突然打住。
呃…………
那个夜晚在马车里,眼前的人不就是穿着女装吗?
想到这里,冷弥浅眼里全是后知后觉的恍然,连看向明若寒的眼神都变了味。
啧啧啧,这病秧子说不定有异装癖啊,指不定经常穿着女装出去骗人什么的,要不然怎么能那么黑心呢?
发觉冷弥浅看着自己的眼神变了又变,明若寒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想到了什么,顿时没好气的出声打断,“…………你若不想换,本世子也落得清闲,那你今天就呆屋里吧,反正你那腿脚也是瘸的,省的出去本世子还得扶着你。”
说着,明若寒便转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欸!欸!欸!什么不换?我什么时候说不换了?”
明若寒背着的身子立马停住,嘴角向上勾了勾,再转过身的时候,一脸嫌弃的看向冷弥浅,“…………既然要换衣裳,那就乖一些别再给我打岔,否则本世子就自己去了,省的在这里耽误时间。”
冷弥浅赶紧点点头,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破天荒乖巧无比的将自己手上的衣裙递到了明若寒手里,整个人便后退一步,一副敬请指教的样子。
不就学穿衣服么?有什么难的?她就不信她学不会!
明若寒见状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也不再废话,便开始一件一件的教着冷弥浅如何穿着。
好半晌,当冷弥浅苦着脸穿上最后一件外纱衣时,明若寒敛了敛眼底的惊艳,蹙着眉头嘴角撇了撇,“…………这件衣裳可是阿三花了好些银子买的,怎么穿在你身上就跟在垃圾堆里捡的似的?真是糟蹋了这件衣裳。”
冷弥浅闻言翻了翻白眼,远远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心里不禁一嗤,什么叫做糟蹋了这件衣裳?!
她可是名副其实的衣架子,穿什么好看什么,即便她如今顶着一脸红疹雀斑,但根本不影响她的整体效果好吗?!
虽然没了以往那令人震慑的高冷美,但单看身形便拾回几分漂亮来,这病秧子果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说她糟蹋了这件衣服,活该当初被她扔下马车!
“唉,算了,谁让本世子一时之间找不到贴身丫鬟呢,待会儿就跟在本世子的后面,别乱跑,听到了吗?”
“听到了,世子爷。”冷弥浅瘪了瘪嘴,她倒是想跑,问题是她如今瘸成这样能跑么??
“你这辫子是不是也该重新梳梳?怎么觉得顶了一头鸡窝一样?”
“啊?”摸了摸自己一早扎的马尾辫,冷弥浅有些茫然,“…………那我重新梳一下好了。”
冷弥浅的马尾辫向来都是搭配那些朴素衣裳的,如今换了这么一身精致华贵的衣裙,她这马尾辫确实显得奇怪了些。既然要梳那就梳个漂亮点的,她如今脸虽然丑了些,但整个人的气质风采却不输半点,穿着这漂亮又极为修身的衣裙,若是再绾一头漂亮的发髻…………
“唉,算了,”明若寒突然出了声,看着眼前人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反正也都这么丑了,那头发梳的再好看也漂亮不到哪儿去,就别折腾了。”
冷弥浅闻言心里又是一噎,再看向明若寒的眼里全是无语,正想出声反驳,明若寒突然又出了声,“…………你这脚能陪本世子去丞相府吗?你不会真以为本世子会扶着你去吧?”
“不用扶,不用扶,”看到明若寒突然一脸的嫌弃,冷弥浅赶忙回答,“……世子爷你走慢一些,奴婢便没有什么大问题。”
“当真?”明若寒死盯着冷弥浅只穿着袜子的双脚,面色有些怀疑。
“比珍珠还真。”
生怕明若寒因为自己的脚不带自己去见李墨,冷弥浅赶忙一跛一跛的走到床边穿好鞋,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真没问题,冷弥浅还特地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才在明若寒面前停下。
“罢了罢了,跟着本世子去便是了,哎,本世子怎么这么会有你这般丢人的丫鬟…………”
明若寒看的直摇头,但转过身的脸却在迈出房门的那一瞬漾开了笑,似乎心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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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赶紧跟在身后,头一次这么大摇大摆的观赏着明若府里的景色。
不得不说明若府景色当真美的惊人,跟在明若寒身后慢悠悠的赏着路过的每一处别院,或清雅竹园,或花卉藤屋,每一处别院都有着与众不同的美,让冷弥浅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她这一路过来,虽然只经过了三个园子,但这三个园子仅是院子的设计便让足以让她知晓价格不菲,啧啧啧,不愧是跟伊藤家族实力相媲的明若族啊,果真不能小觑。
“你当真是要让本世子牵着你走你才高兴?”明若寒的声音冷不丁的突然响起。
“什么?”被美景慑住心魂的冷弥浅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的撇头看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要是按着你的步子走,恐怕太阳下山都见不着墨公子。”明若寒一脸鄙夷的抓着冷弥浅的手便往前走了去,似乎真是很着急的模样。
“欸,你慢点你慢点。”突然被明若寒这么拽着快走,冷弥浅受伤未愈的脚顿时有些吃不消,本就没有奴才意识的她此时更是急的忘了明若寒世子爷的身份,整个人的重心因为脚下不稳直接落在了牵着她的明若寒身上,为了稳住身形更是两只手将明若寒的手拽的死死。
明若寒顿时一僵,看着凑过来的冷弥浅顿时眨了眨眼,“...........你不会真把本世子当拐杖了吧?”
冷弥浅闻言有些尴尬,但嘴上却先一步反驳,“奴婢脚有伤走不快,世子爷给奴婢撑一下这有什么?”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拽着本世子让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冷弥浅因为刚刚那么一拽,脚踝处传来的痛立马便让背上涔出一片细汗,“去他娘的体统!谁要敢乱说就把他扔出去揍一顿!”
看着冷弥浅疼的眼里包着泪花儿,明若寒眼里闪过懊恼,赶忙伸出另一只手让冷弥浅稳住身形,“你个姑娘家怎么能说如此污耳的话?”
“怎么就不能…………”冷弥浅下意识的又想反驳,但抬眼看着明若寒一副准备说教的模样,赶忙改了口,“............你到底还去不去见墨公子了?”
“当然要去,”明若寒扬了扬眉,视线落在冷弥浅脚踝处,“...........现在能走了?”
“能,不过要慢慢走。”极其缓慢的活动着脚踝,冷弥浅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痛的自己眼泪汪汪。
“慢慢走?本世子可是跟墨公子约好了时辰的,若是按你的速度恐怕走到半夜都走不到。”
“他不在府里?”冷弥浅惊讶道。
“李相的府邸距离本世子府就隔着两条街,他自然是住在自己府里。”
“两条街的距离也不长啊,你还真当我是瘸子会走到半夜去?”
“本世子的府邸在街头,李相的府邸在街尾,坐马车尚且半个时辰,你说你是不是要走到半夜去?”
“你坐马车,凭什么我要走路?”冷弥浅一副讶然的神情。
“你是奴婢,你自然是要走路的。”
“我...............”冷弥浅语噎,似乎这才又想起自己此时低贱的身份来,“我...……我不是贴身奴婢吗?你坐车我自然是要陪着的。”
“正是因为你贴身,所以你才要跟在外面走。”
冷弥浅闻言顿时静默无声,一时没了话。
天杀的封建旧社会啊!!
合着她这个奴婢没被饿死倒先给走死了!
“那我不去了!”冷弥浅掉头就准备回屋,开玩笑!病秧子坐车她走路?按她如今的脚力,半个时辰的车程她能半夜走到简直就开挂了!更何况她如今腿脚未好根本不能太费脚力,若是让她去走,干脆直接一刀砍掉她的脚得了!
她虽然想见李墨那个不懂得绕弯的呆子,但也还不至于要牺牲掉自己一条腿的代价,就让那呆子先自个儿呆着吧,反正她以后有的是机会自己去看。
“你急什么?”看到冷弥浅准备转身回屋,明若寒赶忙拉住,“…………本世子又没说不同意你坐车。”
冷弥浅回头瞥去,眼里泛着怀疑。
“谁让本世子现在身边缺丫鬟呢?好歹本世子现在去的是丞相府,若身边没个使唤的人,指不定丞相府的人会怎么看本世子,倒不如带上你,虽然行动是不方便了点,但至少也凑个数不是?”
冷弥浅闻言想了想,点点头想到李墨那个呆子也顿时没了骨气,“…………那咱们赶紧走吧。”
明若寒一怔,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哄上一阵才行,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只是想了想便应了下来,不免让他楞了一会儿。
“世子爷,府里的马车停在哪儿呢?”
“什么?”明若寒突然回过神来。
“反正咱们也是坐马车去,倒不如在这里就开始坐,也省的奴婢的脚再受伤了,世子爷看可好?”看着前面开阔无比的前庭走廊,冷弥浅眨巴着双眼认真的建议着。
明若寒闻言又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附和着点了点头便朝身后某处唤道,“阿六。”
“是,主子。”一个矫健的声音从一棵树上跳下,还没等话音落下便又没了身影。
“阿............六?”冷弥浅听着这名字不禁嘴角抽抽,这明若寒就不能认真起个名字吗?
“是啊,本来本世子身边人手就不够了,偏偏阿三还被你罚去抄佛经了,还好还有阿六。”明若寒慢悠悠的解释,视线落在冷弥浅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拽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再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一角,嘴角不禁翘了翘。
正稳着身形等着马车来的冷弥浅突然察觉自己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望去,却不想视线里居然是一群莺莺燕燕正朝他们走来。
“寒世子安好。”
绮罗裙一片的各家小姐们看向明若寒,均是齐齐的请安行礼,只是再抬眼时所有人的视线均落到了明若寒身边的冷弥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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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们好。”明若寒颔首浅浅的扫过众女子,眼眸里的笑犹如春日里的微风,有技巧的视线停顿,感觉似乎是在特别对着每个人微笑,一时间让众女子纷纷红了脸。
冷弥浅不禁瘪瘪嘴望着头顶上的煦日,无语的白了白眼喃喃自语,“不要脸……”
明若寒脸上闪过一瞬僵硬,再眨眼看去时便恢复了平日里的孤傲,眼里有着淡不可见的懊恼。
“世子哥哥,这是哪家的小姐,怎的从未见过?”为首的一名粉色绮罗裙的女子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的看向冷弥浅。
“这是我的贴身侍婢。”
“贴身侍婢?”粉色绮罗的女子闻言惊诧,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价值不菲的衣裙上,不禁咂了砸舌,“媛儿不依,世子哥哥对一个侍婢都比对媛儿好,亏媛儿还特地酿了清酒给世子哥哥送来。”
“媛儿贵为公主,几位殿下更是对你这个妹妹宠爱有加,哪里还缺本世子的东西?”
“那可不一样,媛儿前几日到御凤斋就看中这件衣裳,但无论媛儿怎么加银两,那老板就是咬死了不卖,合着原来是世子哥哥早就定下了。”妡媛嘟囔着嘴一脸的不满,自始至终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冷弥浅身上的衣服。
前几日?
冷弥浅闻言一脸无语的瞥了瞥明若寒,心里不禁暗骂这病秧子到底是在暗处算计了她多久!
“穿的再漂亮又能如何?说到底也是个下人的命,媛妹妹还是不要羡慕的好。”
众人中突然扬起一个声音,让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顿时静了下来,均是惊讶的循声望去,就连冷弥浅也不禁扬眉看去。
“皇姐,你说什么呢?能当上世子哥哥贴身侍婢的人可不是谁都可以的,指不定这位姑娘是哪家大臣的女儿,可莫要胡说。”
妡媛回头看去不禁皱了皱眉,她这个皇姐从来都是看人低一等,倚仗着自己大公主的身份从来都是盛气凌人,难怪几位皇兄遇着她都要绕道走。
若非父皇特赐寒世子全鱼宴并命令所有皇族权贵都得到场,她着实不愿跟这位皇姐同时出现在这世子府。
“难道媛儿你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卖鱼出身?如此低贱的身份能进世子府当婢子也不怕闪了福寿!”穿着华贵的黄色衣裙,妡乐轻蔑的朝冷弥浅瞥去。
妡乐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均是不可思议的朝冷弥浅望去,眼里打量审视的目光比先前更浓。
卖鱼出身的女子……
半分姿色都无……
居然还能被寒世子看上收在身边???
冷弥浅被看的莫名窝火,顿时蹙了蹙眉头,“卖鱼怎么了?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怎么就不能当世子爷的侍婢了?合着你这意思是说世子爷眼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妈的,这丫鬟是她想当的吗?
这破地方是她想留的吗??
冷弥浅一席话出口,每个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只是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丑丫鬟脾气似乎不太好啊~~
“放肆!你这种低贱的出身居然还敢这样跟本公主说话,还对寒世子口出污言!这若是传了出去成何体统?!这堂堂世子府还有何脸面?!来人啊,将这忤逆的婢子拖出去杖杀!”妡乐微眯着眼死盯着冷弥浅拽着明若寒的手,身上皇家的威严顿时迸出,她身为大公主还从未那般近的站在过寒世子身边,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贱人又怎可染指?!!
“姑娘,我说你没吃错药吧?我跟我家世子爷说话碍着你什么了?我家世子爷就喜欢我这么说话,再说了,我家世子爷都没教训我,你一个外人在这里瞎闹腾什么?!还是说姑娘你不要脸的爱慕我家世子爷,所以想不要脸的想说这番话引他注意?!”
冷弥浅的话一出,所有人再次静默,这是这次的静默明显掺杂了许多震惊。
谁也没想到冷弥浅会当着当今最受宠的寒世子和两位皇家公主的面说出那样污秽嚣张的话,还说的那般的顺口,这如何不让众人震惊!
“咳——-”明若寒短暂的惊愣过后,眨着眼轻轻的提醒着身旁的冷弥浅,“…………那是妡乐公主。
冷弥浅一愣,抬眼对上明若寒的眼,脸上一片茫然,“那又怎么样?”
明若寒微微一滞,正想再提醒什么,但突然转念一想,这丫头连他这个堂堂世子爷都能半夜踹下车,一个公主都岂会被她放在眼里?!
想到了那不堪的回忆,明若寒瘪瘪嘴压低了声儿,“…………没怎么样,那你还要说么?我倒没什么,就是想着再耽误下去,就真去不了丞相府了。要真去不了,别把气撒在本世子身上就成。”
“我是那样的人?”冷弥浅蹙了蹙眉。
“你难道不是?”明若寒的眉头快挑到额头上去了。
“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是那样的人了?”冷弥浅有些气结,她向来都是恩怨分明,怎么就被明若寒说成是非不分了?
“当初大半夜的把我扔下车,难道你不是把受的气报复在了我的身上?”
冷弥浅一时语噎。
KAO!
看着两人自顾自的低声说了话来,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明明是个低贱的下人却能那般目不斜视的跟自己主子说话,试问那还是她们常见到的下人吗?
更让他们惊诧的是,女子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的愠怒,而寒世子却是一脸的柔和,此时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更是像极了恋人间讨好的模样,哪里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寒世子,这就是你府中的婢女?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羞辱本公主?!是不是根本就没将这皇族尊严放在心里?”
看到两人直接将自己晾在一旁,又见明若寒没有半点要惩罚下人的意思,妡乐眼里泛着泪花儿,一副楚楚的模样终于出了声。
她贵为当今公主,何时受过如此这般的气,那个低贱的女人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她爱慕寒世子这样不要脸的话,这让她这个未出阁的公主以后怎么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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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公主有所不知,这丫鬟是本世子昨天才收的,规矩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教,粗鄙的性子自然比不上乐公主的涵养,再加上这丫鬟为了帮本世子的忙把脚给崴着了,被本世子从床上拎起来本就老大的不乐意,如今正在气头上,自然会有那样的反应。”明若寒虽然仍是一脸温和,但稍有眼力的人都看的出来那眸里的厉色。
众人闻言身形一颤,视线又再次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冷弥浅身上,各自的表情难以形容的奇怪。
「被寒世子从床上拎起来」是什么意思?
她们是有听说寒世子为了伊藤家的语静公主不惜让出自己的屋子住到了客房去,但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们…………
冷弥浅也听的疑惑,不明白明若寒为什么要提到床上拎起来这句话。
“但…………”妡乐察觉到明若寒的不满,不自觉的急了起来。
“本世子还要赶着去看望朋友,就先不打扰乐公主跟各位小姐们逛园子的雅兴了,失陪。”
看着从远处赶来的马车的阿六,明若寒顾不上还要解释的妡乐,便翻过掌心将冷弥浅小巧的手握住,一个轻身便跃进了马车里。
众人见状,心里不免又是一惊,这寒世子虽然性子温和,接人待物都是彬彬有礼温润如玉,但实际上对所有人从来都是保持着距离,就如同那夜里的明月,虽然抬头便能见着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个遥望不可及的存在。
而如今,她们心里的这璞玉一样的人儿居然会主动牵着一个下人,那份心思早已不是她们能想象的。
明若府中别院一隅。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草浅香。
伊藤原欣赏着园里的珍奇花卉,视线像是落在花丛中,但眉间的神色却又似乎在神思远游。
“主子确定那个叫弥浅的侍婢就是嫡小姐?”
鸣岚惊诧不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早以为死去的人,居然还那般模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伊藤原点点头,静静的回头看着已经惊诧发呆的鸣岚,嘴间扬起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很不可思议,是吗?”
“这…….这怎么可能?!”鸣岚有些回不过神,“那可是地动啊!整个暗林都被毁于一旦,主子你也去查探过不是吗?暗林里野兽的尸体成群遍野,就连那些飞鸟都被倒塌的大树给压的不成形状,嫡小小姐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活着出来,是吗?”伊藤原突然反问着。
“是啊!”鸣岚使劲的点点头,“…………那地动来的毫无预兆,嫡小小姐就算身手再好也敌不过那天灾啊!”
“但如果那不是天灾呢?”
“什么?”鸣岚惊了一下。
“如果那不是天灾呢?”伊藤原转过身子继续打量着园子里的花,“…………如果那只是她刻意制造出来的**呢?”
“人…………**?”
“对,**。”低沉的声音里肯定无比。
“怎么可能?”鸣岚惊呼,“…………那可是地动啊!人怎么可能会弄出那样的阵势?”
“如果她偏偏就是会呢?先是暗林,再是猎林里的那座断桥。”一次地动他能理解是巧合,但如果发生了两次都碰巧跟同一个人有关,那他不得不说这是有预谋的一件事了。
“什么…………什么意思?”鸣岚脑子有些绕不过来了。
猎林断桥?
那个跟嫡小姐有什么关系?
断桥死掉的不是那个叫冷洛的才子吗?
他家主子怎么又扯到那上面去了?
不过他家主子前些时候好像也有提到过那个冷洛,怎么如今又.…………
神思闪过一记光亮,鸣岚蓦地瞪大了眼,抬眼看向自家主子投来的视线,顿时惊的面色一变,“主子,你、你不会是要说那个死掉的冷洛也是嫡小小姐乔装的吧?”
“怎么?不像?”
鸣岚一时无话,他没见过那个死掉的冷洛,但因为李相大公子当时发疯似的模样将这事闹的很大,所以他也去调查了一番这个冷洛的资料。
不得不说这个冷洛确实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奇怪人儿,出自他手下的诗词首首堪称绝品佳作!那出自他的墨宝更是惊艳的让人过目难忘!但偏偏这样的人儿无心仕途,反而还将自己的文采高价出售给那些官宦子弟,默默的做那背后的隐秘之人。
“怎么不出声了?”伊藤原看着鸣岚惊诧的合不拢嘴的模样,不禁轻笑了几声。
“啊?”鸣岚蓦地回神,“…………不,不,属下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鸣岚支吾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眼里的惊叹泄露了他此时心里的震惊。嫡小小姐居然会有那样的大才?!!
难怪当初能在大殿上对着族中众长老说出灭族那样的话…………
难怪如今乔装成一个低下的卖鱼女却还能被寒世子那样的重视,几乎是用尽了心思将她留在身边!
“罢了,本王都被她吓了一跳,更何况是你。”
“那.…………那如今怎么办?嫡小小姐现如今是寒世子的贴身女婢,这.…………”
“她连伊藤嫡女的身份都看不上,你以为她会看上明若府一个婢女的位子?”清冽的声音蓦地响起,自信又决绝。
“主子的意思是嫡小姐会离开明若府?”鸣岚有些不解,但却突然轻松了许多,“那岂不正好?若是主子将嫡小小姐带回族中,族长大人一定会欣喜万分的。”
族长曾经有令,谁娶了嫡小姐,谁便继承伊藤一族成为下任族长。他家主子论胆魄,论计策,论势力,如今的伊藤族内谁人能比?但却因为庶出的血脉一直未能得到族长的首肯,若他家主子将嫡小姐带回族内,凭着他家主子的心机谋策,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能登上那敬仰的位子。
【话外】谢谢两小只的鼓励还有主意,其实小乌也有想过,应该是文文还不够好,因为小乌看平台上的其他小说有些才更新几千字,但人气跟收藏都已经破千了。这该怎么解释呢?肯定是因为别人写的够好够精彩才会有那样的成绩啊!放心吧,小乌会继续坚持下去的。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凭你努力的程度,将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大器晚成。”嗯,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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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然是要把她带回去的,”伊藤原突然折下了一枝花,将花朵摊在掌心里把玩了起来,“…………可是她对伊藤族似乎极为反感,若是硬碰硬的将她带回去,恐怕也不是好主意。”
鸣岚想了想,也附和着点了点头,“…………那怎么办?”
伊藤原不语,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花,沉默了好半晌,“...…………冷管家至今还未找到?”
“是,冷管家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属下派了那么多人出去硬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鸣岚,你说是什么情况下,感情深厚的养父突然失踪,养女却一点都不着急呢?”
“如果不是感情不够好,那么就是...……”鸣岚认真想了想,“..…………嫡小小姐知道冷管家去了哪里,所以才会很放心。”
“唔,”伊藤原点了点头,在园子里慢悠悠的踱着步,像是询问鸣岚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会去了哪里呢?”
“那一定是去了一个她最放心的地方,而且那还一定是个连伊藤家的势力都没法找到的地方。”鸣岚自言自语的补充着。
伊藤原闻言突然一震,脚下的步子戛然而止,猛的抬眼朝鸣岚看去。
熙攘的人群,喧嚣的叫卖声。
马车里的冷弥浅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出了神。
算算日子,她有旬月的日子没见到李墨那呆子了,现在冷不丁的突然乔装去看望,反而觉得心情颇有些复杂!
那呆子性子执拗,没她在旁边看着,她还真怕等会儿看到的李墨会是一副被人欺负的连话都不敢出声的落魄模样。
“墨公子前些日子病了一场,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明若寒撩开车帘,冷不丁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冷弥浅抬眼望去,对明若寒这句话感到意外,那呆子大病了一场?
是被吓着了?
还是说被丞相府那些嫡系势力派出来的杀手给伤着了?
只可惜明若寒似乎就随意那么一说,便专心致志的看向了车外不再出声,冷弥浅虽然眼巴巴的想听下文,却奈何自己此时的身份不能多问。
她跟明若寒虽然心里跟明镜一样都知道对方在伪装,但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搭戏为对方保守秘密,她乔装成卖鱼女成为最不入眼的下等人,而明若寒正是利用了她这种低贱的下等人身份绕着弯逼她成了婢女。她不是没有反驳的机会,相反,她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但她在没有完全的准备前,她是绝对没有胆子去主动戳破自己身份的事,更何况如今的她腿脚还未痊愈。
罢了罢了!
冷弥浅不禁狠狠白了一眼车里的明若寒。
不说就不说,反正她都快到丞相府了,还用得着急在这个时候?
“到了别说话。”明若寒冷不丁的又迸了一句。
啥?
冷弥浅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弄的一愣,正想出声却突然察觉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主子,丞相府到了。”阿六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好。”明若寒轻轻的应了一句,若有所思的瞅了冷弥浅一眼,便率先下了马车。
冷弥浅蹙蹙眉,被明若寒临下马车的那一瞥弄的有些茫然,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头绪,好不容易回过神准备掀帘子下车却陡然发现明若寒正在马车前等着她。
“下个车都能让本世子等这么许久,你还真是头一个。”挑了挑眉,明若寒身手扶向车上的冷弥浅。
冷弥浅面露尴尬,瞅了瞅等在一旁低头不语的阿六,清了清嗓子,“…………奴婢从没坐过这么漂亮的马车,自然是动作慢了一些,还请世子爷多体谅体谅。”
“呵——”明若寒忍住笑意,晃了晃伸到半空中的手,“…………知道本世子体谅就行。”
顺着明若寒递过来的手,冷弥浅小心着腿脚笨拙的下了车,不一会儿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丞相府。
本以为丞相府里的景色会让人流连忘返,却没想进入冷弥浅眼里的除了成片的竹子以外,还是成片的竹子。
一时间视线里成片的竹绿让冷弥浅看的脑袋直发晕,天哪,这古代人到底是有爱竹子啊!
伊藤族她住的便是竹苑,苑子里面好大一片竹林,在明若府里也有竹园,绿油油的也是一大片,现在到了丞相府怎么还特么有竹子??
这竹子是铁了心要在她面前阴魂不散吗???
似乎知道冷弥浅心里想的什么,明若寒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李相平生最爱竹子,总是称赞竹子有“宁折不弯”的豪气和“中通外直”的度量,所以整个丞相府遍地都种着竹树。”
冷弥浅闻言满头黑线。
看着冷弥浅跟上了自己的步子,明若寒再转过身又朝前方慢慢走去,“墨公子前不久受伤回到丞相府,他的园子是李相特地赐的,就在前面。”
冷弥浅点点头,脸上神情虽是没有变化,但眸里却闪过光亮。
就快看到李墨那呆子了吗?
“寒世子?”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让明若寒一愣,更是让冷弥浅一惊。
那...……那是李墨的声音?
冷弥浅循声转过身去,但明若寒的速度明显比她更快。
“墨公子好。”明若寒轻轻颔首。
“寒世子光临敝府,墨某没能出府迎接,寒世子莫怪。”平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身着蓝色锦袍的李墨不卑不亢的对视着眼前的明若寒。
“大公子伤势才好,就不用拘于这些礼节了。本世子因府中要开全鱼宴,所以这些日子未能到丞相府来看望大公子,还请大公子见谅。”
“皇上钦赐全鱼宴,那是众皇子都没有的荣耀,寒世子尽心操办那是应该的。更何况这次全鱼宴皇上下令皇族显贵都要到场,寒世子更是要事必躬亲,如今能抽空来相府看望墨某,着实让墨某有些受宠若惊。”
明若寒微微一笑,“那墨公子身上的伤势如何了?若是没有大碍,本世子想请大公子到时也到府上来参加全鱼宴。”
“墨某只是这丞相府里的一个庶出公子罢了,怎有那荣耀参加寒世子的全鱼宴?”
“墨公子是本世子的朋友,来参加本世子的全鱼宴,旁人能说什么?”
李墨淡淡扬眉,脸上略微一愣,随即便浅笑着用手作揖谢礼,“……那墨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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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言语间的一来一回自然如流水,让站在一旁的冷弥浅听的心里全是疑惑,抬眼看向李墨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讶然。
眼前这个带着浅笑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呆子李墨吗?
他不是最讨厌名利场那种虚伪造作吗?
为何明若寒仅仅只是稍作邀请便笑着应了下来?
而且李墨这呆子不是不喜欢明若寒吗?
之前还和她私下说过不止一次要远离明若寒,怎么现在反而却.........
“墨公子如今在这府里可还有什么需要本世子帮忙的?”两人慢慢的在丞相府里踱起步来。
李墨闻言突然沉默起来,视线突然远眺到竹林上,好半晌突然出声,“............有他的消息吗?”
明若寒眼里神情一变,低头看着脚下的小石子路,直到眼底的黑团褪去,才抬眼晃着明亮朝李墨看去,“你还不死心?”
“自然不会死心。”李墨咬字极重,似乎在肯定着什么。
明若寒突然长叹一声,朝远处望去,“快旬月了吧,从那样的地方掉下去找不到尸首不应该很正常吗?”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颤,他们两个...........是在说她?
“一同掉下去的其他人不是都找到尸首了吗?怎么偏偏他的就找不到?只要一日找不到他的尸首,我一日都不会相信他死了。”李墨眸底的坚定犹若磐石,他到现在仍是不敢相信像冷洛那样聪明剔透的人居然会那样就死了,一想到冷洛那不喜人多热闹的性子,心里便想着若是换成他,他说不定会诈死。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怎么了,自从李墨有了这个想法后,总会情不自禁的朝诈死的方向联想去,所以每一次的毫无结果的搜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默默无言的肯定,让他心里那无稽的想法更是实了些。
一时间两人踱在石子小路上均是不语,冷弥浅也慢慢的跟在两人身后,视线时不时的落在李墨清冷的背影上,鼻头有些微微发酸。
呵——
冷弥浅嘴角掀起苦笑,那呆子果真还惦记着她!
皇庭,七皇子府。
“他新收了一个婢女?”身为七皇子的玄澈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隐卫,眼里闪过好奇。
“是,而且收在身边做贴身侍奉。听说寒世子跟那婢女还同住一间屋子,今早妡乐公主当众叱喝那名婢女,反而惹的寒世子不快,那名婢女更是当着众人反驳妡乐公主,说妡乐公主斥责她是想博寒世子的注意,想提前做那世子府的女主人。”
玄澈听的瞠目结舌,“那个婢女当真那么说?”
他那个皇姐可是出了名的鼻孔朝天尖酸刻薄,不止他们几兄妹都不喜她,就连父皇也是对她避而远之,没想现如今却栽在了一个小小婢女身上。
“是,如今这件事早在整个明若府里传了个遍,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名婢女是寒世子的新宠,没人敢再去招惹。”
玄澈蹙了蹙眉,“据本殿下所知,寒世子似乎一直都没有妾侍侧妃。”
“是,”地上的隐卫点点头,“寒世子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前些日子皇上替寒世子物色了几名大臣家的女儿想要送去世子府上服侍,都被寒世子给挡了回去。说是身体孱弱命不久矣不想连累他人,皇上这才彻底打消了念头。”
“那名女婢什么来历?”
“属下查过了,那名女婢在进世子府前是借住在一位鱼贩家中的过路人,因为腿脚受了伤所以在那鱼贩家住了一段时日,后来寒世子府上操办全鱼宴需要不少鱼贩帮忙,所以那位女婢也就一同住进了世子府。”
“哦?”玄澈眉头皱了皱,“那之前呢?”
“这也正是属下觉得最奇怪的地方。那婢女住在鱼贩家之前的事情,属下一无所获。那婢女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渔村的一样,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追查。”
“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更何况还是对一个下人。”玄澈自言自语的嘟囔着,突然抬眼朝隐卫看去,“那个婢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隐卫愣了愣,回想着自己听到的各类版本唯一相同的地方,赶忙点了点头,“有,都说着婢女脾气不好。”
“什么?”玄澈掏了掏耳朵。
“那婢女的脾气不好,听说当时不仅反斥了妡乐公主,还跟寒世子拌了几句嘴,结果寒世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好脾气的哄着那婢女。”
玄澈闻言,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大皇兄和二皇兄知道这件事了吗?”
“想必也是知道了。”
“他们有什么反应?”
“反应也是很吃惊,但大部分心思仍是放在皇上御赐的「全鱼宴」上,所以只是简单问了问。”
“呵——”玄澈突然笑了笑,“那是自然,身为堂堂皇子,如今在父皇的心里还不及一个外姓世子,那是得着急一些。更何况这次的全鱼宴是父皇御赐,那样的殊荣可是连皇子都没有的啊!”
“那殿下您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了?”
“准备?准备什么?”玄澈扬扬眉,“....你以为凭那两个人能斗得过那个人了?”
地上的隐卫身子颤了颤。
“哼,那个位子有什么好的?送给我都不要!你还是好好去给本殿下查查那个婢女的来历吧,至于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玄澈勾了勾嘴角,“.............我们就静静等着看好戏吧。”
从丞相府回来后,冷弥浅便呆在屋里静坐了半日。
今天李墨带给她的冲击不得不说太大了些。虽然整个过程她只是在两人身后慢慢的跟着,但李墨如今待人处事的方法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明明不喜官场的虚伪,却跟明若寒那病秧子聊的如火如荼,将现在朝廷中的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
明明知道府里的嫡系势力想置他于死地,却在遇到丞相府中嫡公子时嘘寒问暖,讨好谄媚的神情真切的差点让她回不过神;
若不是李墨模样未变,对她的惦记未变,她差点就以为自己今日见到的是另有他人!
“本世子饿了。”一个声音突然窜起,让冷弥浅惊的回过神来。
这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明若寒进了屋,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
冷弥浅敛了敛心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我也饿了。”
屋子里突然静默了一阵,冷弥浅茫然的抬眼看着嘴角有些抽搐的阿六,过了好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回了什么,赶忙又补了一句,“咳,那世子爷稍等,奴婢去厨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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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心里轻叹一声,嘴角不禁扯了扯,“罢了!你腿脚不方便,还是让阿六去吧。”
不等冷弥浅反应过来,门口的阿六便深深躬了躬身子消失在了屋里。
冷弥浅呆了呆,瞥了一眼明若寒又只得尴尬的坐回了位子。
“墨公子回府不久便遭到了暗杀,虽然人无恙,但抚养他的奶娘却因误食了毒茶死了。”
冷弥浅低头瞪大了眼,身形震了震。
她虽从未见过李墨的奶娘,但却不止一次听李墨提起过,说自从被赶出了丞相府后,只有奶娘肯主动随他回了破旧老宅,任劳任怨的照顾着他可算是半个娘亲了。
“如今的李墨更有李相的影子,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唉,冷弥浅闻言静默,但心里却哀叹个不停,如今的李墨变了心性懂得沉稳懂得伪装,在那工于心计的丞相府里呆着,她也放心许多。但想想这背后的代价,着实也...............
“你拦我做什么?本殿下可是带了百年酿制的竹叶香来请世子爷品尝的!你赶紧给本殿下让开!”
“世子爷他正准备用膳................”
“那不正好?本殿下来的正是时候,你赶紧让开,要是砸了本殿下的竹叶香,本殿下定要把你流放北疆!”
“七殿下你..................”
“让开,让开,这园子里难不成藏了什么珍奇异宝,居然还不让本殿下进去了,你越是不让本殿下进,本殿下就非要进!”
屋外突然传来聒噪争论的声音,让冷弥浅抬眼好奇望去,而一旁的明若寒却只是眉头蹙了蹙。
来人刚进屋,便不客气的将手里的小酒坛放在桌上,似乎瞧也没瞧一眼明若寒,便自来熟的打量起桌边静坐的冷弥浅,脸上堆满了好奇的神色,“..............你就是他的新收的侍婢?”
冷弥浅看着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好奇,一时惊的忘了回答。
这家伙怎么一副在看怪物的模样?
她如今脸上有斑有疹,正常人不是应该看一眼便觉得恶心么?
为什么这个人还看的如此津津有味?
这让冷弥浅不由得用手朝自己脸上摸了摸,眼里浮起疑惑。
见冷弥浅不回答,玄澈也不介意,“本殿下是当今七皇子玄澈,你叫我小七就好。”
小七??
冷弥浅惊诧的睁大了眼朝身旁的人儿看去,当今七皇子居然让她唤小七?
什么情况?
她现在不是个奴婢吗?
一个有着皇家身份的主子居然主动坐在她身边还如此亲切的让她唤小七,她可不会天真的又以为是21世纪随便搭讪。
如若不是她的身份暴露了,那这位七殿下可就真是心太大了。
冷弥浅心思一动,不对啊,她以前可没见过这位七殿下啊,呃..........难道是明若寒..............?
想到这里,冷弥浅朝明若寒的方向瞟了瞟,结果看到的只是明若寒正仰着头倚靠在软榻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那副安静沉默的样子哪里看得出半点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嗯?”看到明若寒没有反应,冷弥浅转过头也只好一脸的配合,“小浅。”
“小浅?好名字!你伺候他多久了?”
冷弥浅想了想,用手比了个数字,“两天。”
“你来这世子府多久了?”
冷弥浅又一愣,“三天。”
“进府三天居然就能服侍世子爷了,想必小浅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冷弥浅眨了眨眼,心想她若不是有过人之处她也不至于能逃出那伊藤家逍遥了这么久,想到这里便老实的点了点头,“............那倒是。”
玄澈愣住,似乎没想到冷弥浅居然真的顺着竿儿爬了起来,一时堵的没了话。
倒是一旁的明若寒无声的掀了掀嘴角笑了起来。
“你家世子爷对人对事从来都是苛求完美,太难伺候了,小浅你要不要考虑干脆来本殿下的府上,本殿下性子豪爽大大咧咧,小浅你要是过来本殿下保证................”
喀拉————
玄澈身下的凳子突然被外力猛烈一击,座上的人儿一时不察,口中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摔在了地上。
玄澈正想出声骂人,抬眼处却正巧对上明若寒斜睨来的眼,这才发现自己摔地的一瞬,明若寒早已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微眯着眼无声的看着自己。
欸,这家伙动作怎么这么快?他不就是摔了一跤么?这还没爬起身来,怎么就被人抢了座儿了?
玄澈顿时瘪了瘪嘴,也懒得去问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摔倒,更懒得去抢自己的位子,拍了拍屁股便坐到了两人对面去,倏地咧开嘴又朝冷弥浅看了过去,“...............小浅,你要是过来伺候本殿下,本殿下一定让你当大丫鬟,月俸二十两,怎么样?”
冷弥浅听的睁大了眼,“..........月俸?”
“怎么样?很动心吧?在本殿下府里当大丫鬟,除了本殿下以外没人能使唤你,府里的那些奴才也全得听你的,还有那二十两的月俸,本殿下诚意十足吧?”
“我在这里月俸多少?”冷弥浅也顾不上玄澈的热情‘邀请’,转过头就问向一旁的明若寒。
明若寒眼里闪了闪,“没有月俸。”
“什么?”冷弥浅瞪圆了眼,“.............为什么?”
“你来本世子府上几天了?”明若寒反问。
冷弥浅一愣,“三天啊。”她刚刚不是回答了?
“你伺候本世子几天了?”
冷弥浅又是一愣,瞅了瞅桌对面的玄澈,有些不知所以然,“...........两天。”
“错。”明若寒淡淡瞥了一眼冷弥浅。
冷弥浅惊了一下,默默地垂了垂眼,心里认真的计算着自己到明若府上的时间,一个眨眼的瞬间,冷弥浅底气十足,“..........明明就是两天。”
“你确定?”
“我怎么不确定?”这两天简直就是她的折磨!!!
“你确定这两天你真有伺候本世子,而不是本世子伺候你?”
冷弥浅顿时沉默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玄澈反而挑高了眉,一脸的兴趣。
“我什么时候让你伺候了?”冷弥浅瞪圆了眼。
“你有见过奴婢在主子面前自称‘我’的?你有见过奴婢喝茶主子给倒的?你有见过奴婢睡里屋主子守门的?”明若寒冷眼扫过冷弥浅,脸上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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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静了静,顺着明若寒的话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就在玄澈以为冷弥浅会惊慌失措的起身告罪时,冷弥浅突然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这两天她确实是被眼前人伺候的好好的,治嗓子的药,华丽漂亮的衣裙,还有人肉拐杖,丰富多样的三餐…………
做丫鬟做到她这份上了,要银子也没啥用了,更何况她本来也不缺钱~
明若寒嘴角掀了掀,“……有道理就行。”
说罢,明若寒也不管玄澈瞠目结舌的模样,便朝屋外唤去,“阿六,上菜。”
“是。”不知什么时候,阿六已经回来了,刚应下声儿便再次没了影。
不一会儿,便看到奴才们像鱼贯似的先后有序的端着菜肴恭敬小心的进屋。
正举着筷子夹起一块肉准备送嘴里,一碗滚烫无比的肉汤突然顺着冷弥浅的手臂倾斜了下来,痛的冷弥浅顿时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明若寒眸里闪过寒光,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倏地朝始作俑者盯去。
“小浅,你怎么样?”玄澈也被这意外的一幕给惊了一下,神色古怪的朝吓呆在一旁的奴才瞧去,“…………你这奴才怎么这么不长眼,你不是服侍乐皇姐的奴才吗?怎么会在这里?”
玄澈的话让明若寒眼底的寒光又是一凛,更是让冷弥浅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臂微眯了眼。
乐公主?那个被她骂的回不了声儿的公主?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小的一时双手不稳才会不小心打翻汤水的,求主子饶命,求主子饶命!”清秀模样的奴才惊颤的跪在了地上。
几乎也是同一时间,屋子里的奴才丫鬟们也齐齐跪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明若寒回过头,掏出自己怀里的锦帕轻轻的蘸干着冷弥浅手上的热汤,眼底深处全是疼惜,“…………阿六,打盆凉水来。”
“是。”
站在门口的阿六赶忙应下声,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奴才。不一会儿,便急急端了一盆凉水进屋。
“你不是服侍乐皇姐的奴才吗?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屋里的人都沉默着,玄澈又重复着先前的话,面色不善到了极点。
“回七殿下,奴才路过厨房后院,正巧被管事的叫住帮忙,所以便来了这里。”
冷弥浅闻言嘴角冷冷的勾了勾,她虽然不喜欢也不习惯这个世界的等级制度,但心里却非常清楚一个公主的奴才跟一个普通的奴才之间的差别。
虽然同样都是下人,但前者完全就是个小主子!不使唤这府里的人就不错了,居然还说什么路过厨房被叫住帮忙?
呵!真特么当她白痴啊!!
玄澈闻言眉头也皱了皱,很明显他也不信。
回想着自己从手下那里听来的事,皇姐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定是因为小浅当众羞辱了她,心有不甘所以特地派个奴才过来示威。
“伺候公主的奴才都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冷弥浅视线终于挪了挪,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着旁人。
明若寒闻言,抬眼看了看冷弥浅眼里的寒意,怔了片刻,又低下头继续用盆里的凉水浇着发红的烫伤处,“…………就是,伺候公主的奴才怎么能这么毛手毛脚的?”
“毕竟是伺候当今公主的,若是再烫着伤着公主怎么办?好歹现在公主住在世子府里,若是受了伤旁人可不会管是谁家的下人伤的,只会埋怨是世子照顾不周呢。”冷弥浅又出了声。
明若寒点点头,“…………就是,还是小浅细心,想来到时候本世子的声誉可真就毁了。”
“…………那该怎么办呢?世子爷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传出那样被污蔑的话?”冷弥浅看着自己烫红的手臂,小脸上全是苦恼。
“不如直接打死算了,省的费心思?”明若寒抬眼朝冷弥浅看去,话里全是询问,就似自己做不了主一般。
屋子里的人均是身形一震,就连一旁的玄澈也听的瞪大了眼。
“那可不行,你没听七殿下说吗?这奴才可是乐公主的人,怎么能打死呢?”冷弥浅撅着嘴巴,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
冷弥浅的话让屋里的人心里一松,却让玄澈神情变得奇怪。欸?不是说这丫头脾气不太好么?
明若寒一怔,似乎是也没想到冷弥浅会这么说,一时间抬眼惊诧的朝身前的人儿看去,连手上浇水冷敷的动作都滞在了半空。
“我想了想,”冷弥浅认真的考虑了半晌,突然慎重的点了点头,“…………不如就把他的手给砍掉吧,砍掉手了就不会伤着乐公主了,而且只要救治及时人也不会死,岂不一举两得?这样乐公主也不会因为少了个奴才跟世子爷你闹起来,多好的主意~”
明若寒噎住,原本就惊诧的眼里倏地闪过一抹笑意,“嗯,果然是好主意。”
顿了顿,明若寒朝身后的阿六看去,“…………去请张大夫过来,务必让他多带一些止血的金创药和棉纱布。”
阿六嘴角轻翘,瞥过冷弥浅的眼里全是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便运起轻功极快的消失在了屋里。
屋子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再次被震住,除了玄澈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打趣。
嘿,这丫头够心狠啊!!
“世....世子爷,奴才.……奴才好歹也是乐公主的人,若..…………若世子爷非要处置奴才,也要打狗看主人啊!!”
跪在地上的奴才终于绷不住了,他确实是受命于自家主子来好好给这个叫小浅的女子一些教训。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如此得寒世子的宠爱啊!
刚进屋时,他便看到屋里的寒世子和七殿下,本想中途罢手另寻机会,但转眼一想自己有乐公主撑腰,他怕什么?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寒世子痛骂一顿,毕竟他也没怠慢主子,只是伤了一个身份比他还卑贱的下人而已,所以他才敢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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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但现在的局面完全不是他能想象的,他也从未想过这个叫小浅的女子居然会如此狠心的要砍掉他一双手!
他更是没想到堂堂寒世子居然还默许了!!!
“你这话说的,若不是世子爷看在乐公主的份儿上,怎么可能只砍你一双手?”冷弥浅瞥了瞥眼,眸里冷笑盎然。
“寒世子,您.…………您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明若寒看也不看地上人儿一眼,低着头便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顿时一股特别的香郁充斥了整个屋子。
玄澈蹙着眉嗅了嗅,不敢置信的看着明若寒将瓷瓶里的药涂抹在冷弥浅的手臂上,眼里的惊异好半晌都抹不去。
那…………是天山雪莲?!
明若寒居然拿来做烫伤膏了??!
“七殿下,七殿下,救救奴才,救救奴才!奴才可是乐公主的人啊.…………”看玄澈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地上的人顿时慌了神,赶忙朝玄澈的方向跪爬了去。
只可惜还未爬到玄澈身前,便只见冷弥浅用另一只手麻利的将一个大圆盘子从高至下的朝地上求饶的人狠狠拍了去。
一时间,大圆盘子里的汤菜也一并浇到地上奴才的脸上。
‘啪’的一声后,地上的人便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脸上被烫的通红一片,额头处也开始涔出血迹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又给吓的动也不敢动,谁也没想到像冷弥浅那样纤弱的女子,一巴掌居然会有这么大力,直接将人拍晕死了过去。纷纷垂下头死死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方地,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从来都是见风使舵,性子也是见不同的人变不同的样儿,但如今屋里的这位着实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连堂堂乐公主的侍从都敢下狠手的人,而且还是当着两位主子的面下的狠手,这样的人即便是个奴才,那也是个不一般的奴才。
冷弥浅突如其来的出手让明若寒也是惊了一下,心想着那晚上在马车上,眼前的人儿果然是对他手下留了情。
另一边的玄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瞪圆了眼,只是不同屋里的奴才,他的眼里明显全是钦佩。
啧啧啧,刚刚小浅那一巴掌可不是普通姑娘家该有的力度啊!
“乐公主堂堂皇族公主,恪守礼仪规矩,从不允许奴才们以下犯上,为此乐公主今天早些时候还特地当众训斥了一遍,他这个奴才居然还想把七殿下拉下水,当真是活不耐烦了?”
明若寒闻言就快笑出声儿来了,眼前的人果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信手拈来的理由还真是让他这个世子爷一时半会儿都接不上话。
正了正色,明若寒一副‘你说的太有道理了’的模样,眉眼里笑意盎然的看着冷弥浅,附和着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奴才果然是该罚。”
“嗯,罚就算了,世子爷说话一诺千金,说砍他双手就一定砍他双手,那条命还是让他留着吧,毕竟咱们世子爷心底善良,不做那些要人命的事。”
明若寒强忍着笑意,静了好半晌才又点了点头,“好,本世子一诺千金,就留下他的狗命吧。”
“世子爷,你心真好。”冷弥浅不忘拍着眼前人的马屁,明若寒在这件事上跟她站同一战线,不得不说她还是挺感谢明若寒的。
“嗯,”明若寒又赶忙点了点头,眸里映着眼前人的影儿,嘴角弯弯,“…………本世子心当然好。”
一旁的玄澈当真看不下去了,他认识明若寒这么久,从没见过明若寒如此不要脸过,赶忙没好气的朝屋里的众人摆摆手,“你们把这奴才拖出去,等会儿张大夫来了,让他直接动手得了,然后你们再把这奴才送回乐公主那里,说这奴才冲撞了本殿下,让她以后挑奴才眼睛放亮点!要是再招惹到本殿下,可不就只是砍手这么简单了!!你们可明白?”
“奴才们知道了。”众人齐齐俯身,便赶忙将地上的人拖了出去。
一时间,屋里又只剩下明若寒、冷弥浅、玄澈三人,以及满桌香喷喷的菜肴。
静静的坐了片刻,玄澈察觉门外无人后,赶忙朝明若寒说道,“…………小浅不懂事胡闹,你也胡闹?我皇姐是什么样的人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遭遇这么一出,我看小浅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你哪只眼睛见她日子不好过了?你没见她有仇必报一副蝎蛇心肠吗?”明若寒瞥了一眼冷弥浅手臂上的伤,垂下的眸一阵懊恼。
冷弥浅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白了一眼明若寒也不说话,看着自己已经抹上药的手臂,便开始准备端起碗筷吃起来了。
“你慌什么?你手上的伤不疼了?你要吃什么告诉我不就行了?”明若寒赶忙止住冷弥浅抬手夹菜的动作,先一步将筷子夺了过来。
玄澈一惊。
冷弥浅也是一惊。
“我伤的是左手,跟右手没关系。”冷弥浅愣了愣。
“你难道不知人左右手的经脉是相通的?你的左手刚抹了药膏,那药膏最忌脉络受阻,现在最需静静休养切不可举动幅度太大,你右手虽然没事,但夹菜始终得需用力,这就自然关系到左手相连的脉络,若是脉络受阻,那药膏反而会让你的手落下烫疤,你说关不关事?”
玄澈蹙了蹙眉,眼里全是无语。
冷弥浅听的一愣,她的前世经验让她对外伤极有经验,但这陌生药膏外加经络的事,她就真是听的云里雾里了。
心里虽然对明若寒的话依旧怀疑,但心里却早已没了要主动夹菜的意思。
“那我怎么吃东西?”冷弥浅反问。
“反正本世子也没少伺候你,这喂饭的事儿也就一并了吧。”明若寒瘪瘪嘴,一副极其无奈的模样。
玄澈无语的抚了抚额。
冷弥浅眨眨眼,看着满桌的饭菜,肚子里也是饥肠辘辘,再看看手上被烫红的一片,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膏药在肌肤上的冰爽,一时也不敢不将明若寒的话放在心上,遂也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行吧,那我要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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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才落,一旁的明若寒便点了点头,盛了少许热汤端到冷弥浅嘴边轻轻喂了起来,“汤不要喝太多,还有满桌的菜等着你吃呢。”
“好。”冷弥浅点点头,也不客气,“................我还要吃鱼。”
明若寒朝桌上的鱼看去,摇了摇头,“鱼做的辣了些,吃了会留疤,要不先吃些鸡肉,晚上我再命人给你做鱼?”
冷弥浅想了想,“也好。”
“再吃些芙蓉杂,滋养肠胃。”
“好。”
“.............还有莲蓉蒸蛋,对美白皮肤也甚好。”
“那多要一些。”
“还有.............”
桌的这一边,两人一问一答一喂一食好不热乎;
桌的那一边,玄澈的白眼几乎快翻到了天上。
更重要的是,每每他想要举筷夹菜时,都会被明若寒抢先夹去喂人。
一两次,他还觉得是巧合........
但次数多了后,他面色变开始不善了起来。
终于,在筷下的菜再一次被明若寒抢走后,玄澈重重拍了拍桌子叫嚣着桌对面的两人,“喂喂喂,你还要不要我吃了?!好歹我刚刚也帮你们说了话了,怎么还不许我吃东西呢?!!”
“你府上又不是没吃的,跟小浅抢菜吃你好意思?”明若寒淡淡一瞥眼。
“我抢............?我抢什么了!这菜都是她吃的,我连一口汤都没喝到!!”
“你来了这么许久,也该回府了,阿六,送客。”明若寒懒得搭理玄澈,话音刚落,门口便出现了阿六的身影。
“叫阿六做什么!”玄澈闻言便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一副提防阿六的警惕神情,回头朝明若寒啐道,“...........本殿下才不要他送,本殿下自己又不是没脚!”
“慢走不送。”明若寒淡淡的抬眼瞥去。
“你............”玄澈一副有怒不敢言的模样,“...........以为本殿下稀罕来这儿?走就走!”
说罢便转身朝屋外走去,刚迈出门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又将步子收了回来,警惕的朝屋外望了望,再看向屋里的明若寒,“..................二哥会在全鱼宴上让我动手,你小心。”
明若寒闻言朝门口的玄澈望去,难得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丞相府,蜿蜒幽长的石子小路上。
“大少爷,你现在要去世子府?”听下人说大少爷要出门,老管家跑的气喘吁吁的拦住正准备出门的李墨。
“怎么了,李叔?”李墨看着眼前满头是汗的老人,脸上有些疑惑。
李叔脸上全是犯难,“大少爷,现在夜已经深了,去世子府的路上难免有些不安全,要不明天天亮再去吧?”
李墨闻言静默了片刻,看了看被自己攥在手心里的纸条,不禁皱了皱眉,“让李叔担心了,但我今晚上必须得走这一遭。”
“大少爷,老奴可是答应了红妈要好好照顾着你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以后下去了可怎么跟她交代啊?!”李叔想到红妈临死前的嘱托,心里便一阵酸楚。那人可是将李墨视如己出啊,就算被人下毒临死了都还担心着李墨今后的处境。
“李叔..............”听李叔提到自己的奶娘红妈,李墨心里便绞着疼。
“大少爷就听李叔这一回的,等明天天一亮,老奴便给你少爷准备好马车一早出发,可好?”
“这.............”李墨低头瞧了瞧攥在手中的纸条,脸上泛着难。
“若是大少爷还是要出门,那老奴也要跟着去。”李叔也是个犟脾气。
“行行行,”李墨赶忙摆摆手,“...........我不去就是了,那就明天一早再去,可好?”
“真的?”李叔斜瞪着眼,一脸不信。
“自然是真的。”李墨点点头。
“那老奴送大少爷回屋。”李叔不敢掉以轻心,生怕眼前的人等他转身便偷偷溜了出去。
李墨见状哑然失笑,也不做多解释,便率先走在李叔身前回了自己的园子。
进了屋原本以为李叔便会走了,但没想李叔像是心有余悸似的,硬是吩咐下人给自己洗漱,守到半夜才离开。
躺在床上的李墨无奈至极,借着窗外的月色摊开藏在枕头下的纸条,心情蓦地又慌乱起来。
只见纸条上赫赫然写到————
“冷洛未死,藏身寒世子府为婢。”
翌日。
明若府。
幽幽从床上转醒,冷弥浅坐在床边慢慢醒着脑袋,视线慢慢掠过自己手臂上烫伤的地方,原本还睡眼朦胧的眸顿时瞪大,一个激动便在床上坐直了身子。
欸..........?!!
冷弥浅眼里泛着震惊,右手不停的在左手臂上摸来摸去,不敢置信自己昨天被烫伤的地方不仅痛楚全无,就连红印也变的粉淡。
冷弥浅心里不免一惊,在现代她经常因为任务落的外伤不断,哪一次的皮肉外伤不是养个十天半个月才慢慢愈合的?
就算是昨天那样的烫伤,换做现代做着冰敷处理和光子理疗好歹也得三四天功夫啊!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晚上便就好到这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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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睡醒了?睡醒了就过来伺候本世子用膳吧。”屋外突然传来明若寒的声音,打断了冷弥浅的小心思。
嗯?
用膳?
冷弥浅下意识的便朝窗户望去,这才发现自己里屋的窗帘正捂的严实,丝毫看不见窗户外的光亮。
冷弥浅眼里闪过一瞬怔然,赶忙掏出枕头旁的小包看着MP7显示的时间,顿时眨了眨眼。
她居然一觉睡到11点?
天哪!
冷弥浅背上冒出冷汗,第一个动作便是检查自己小包里的东西是否还在。
她昨天睡得极晚,接近天明才睡着,虽然MP7设置好了红外探测功能,但她也不该睡的如此酣然啊!居然一觉睡到了晌午!!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禁有些后怕。
虽说明若寒这几日待她挺好,没使唤她做过一件下人该做的事,反而总是拉下世子爷的身段来照顾她,但冷弥浅心里始终还是有那么一丝提防之心。
毕竟那家伙对她的好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瘆的慌。
“若是醒了,就赶紧出来伺候本世子用膳,墨公子可是在前厅等了许久了。”外屋又传来明若寒的声音,虽然声音稍大了些,但一点急躁的感觉都没有。
李墨?
冷弥浅一怔。
他来世子府了?
凭着记忆穿戴好样式繁复的衣裙,冷弥浅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便大步迈出了里屋。
本以为明若寒急着去见客,却没想外屋的明若寒正坐在饭桌面前,认真的挑着碗里鱼肉的刺,神情悠然。
“墨公子不是等了许久了吗?还不走?”踱着步坐在明若寒身旁,冷弥浅疑惑问道。
“总得先用了膳才能去见客。”明若寒说罢便将挑好的鱼肉端在了冷弥浅面前。
冷弥浅一愣,抬眼瞥了瞥明若寒,再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鱼肉一时没了话。这病秧子是在为他挑鱼刺?
似乎察觉到了冷弥浅发呆的模样,明若寒轻轻的放下筷子,“...........本世子向来都是一诺千金,昨晚说了会给你做鱼,今天必然就会有鱼。想着你手还有些不方便,要是等你挑完刺,恐怕太阳都要下山了。赶紧吃,要是误了本世子去见客的时间,可别怪本世子丢你去打扫茅厕。”
冷弥浅闻言不禁朝天白了一记大大的白眼,这病秧子说话都是这副模样的?
对她好就对她好呗,她天生丽质人又聪明,喜欢她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至于故意装出一副勉强无奈的样子对着她吗?
呃?
冷弥浅突然瞪大了眼,她刚刚想到了什么?
喜.............欢?
喜欢?!!!!!
冷弥浅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不敢置信的朝明若寒望去,回想着明若寒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突然心里一咯噔。
是啊!
她一直都找不到一个恰当的理由来解释明若寒对她的态度,她也一直都担心明若寒是否早就知道她伊藤嫡女的身份所以才会百般对留她在身边,但可惜一直都未能证实。
而如今,「喜欢」两个字似乎能将所有的事解释的毫无反驳余地。
如果不是喜欢,明若寒怎么会对她如此上心?
如果不是喜欢,明若寒怎么会事事都那么巧合的顺着她?
“...........你再看着我,也不会看出朵花儿来。”淡淡瞥了一眼打量自己的冷弥浅,明若寒眉头皱了皱。
冷弥浅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转过头便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鱼肉起来。
明若寒当真喜欢她?
不可能啊!
他们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将他半夜扔下了马车,这种开端怎么可能还会被喜欢上?
难不成这病秧子还有受虐倾向?
不对,不对!
一个身处诡谲朝堂的黑心世子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除非...............
他知道她的身份。
冷弥浅心里突然惊的安静下来,桌底下不动声色的轻轻活动着自己的脚腕,察觉到虽然还有些酸胀使不上劲儿,却早已不像当初那样发疼了。
嗯,她得趁早离开!
食不知味的吃完碗里的鱼肉,不等冷弥浅出声,明若寒便率先起了身出了门,冷弥浅赶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水榭,走过长廊,当冷弥浅将自己走过的路线牢牢记在心里时,两人已经到了前厅。
“本世子姗姗来迟,怠慢了墨公子,还望不要介意。”看着李墨正在询问着下人什么话,明若寒扬起平日里的浅笑迎了上去。
李墨一惊,赶忙站起身来朝明若寒行了个礼,“无事,无事,是墨某唐突了,明知道寒世子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还特地造访,还请寒世子不要见怪才是。”
“本世子今日正好清闲,只是刚收的丫鬟太懒,动作又笨拙的厉害,收拾了好半天才能见人,让大公子就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冷弥浅默默的朝明若寒白了一眼,这病秧子果然不是不会放过任何嘲笑她的机会啊!
亏她刚刚居然还想着眼前的人是不是在喜欢她!
啧啧啧,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李墨侧眼朝冷弥浅看去,眼里的打量遍布浓浓的疑惑,他今日特地早来世子府逛了逛,也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些世子府的新鲜事,没想到听到的全是明若寒身边新进了个贴身奴婢的事,什么脾气不好,什么极受世子爷宠爱,什么出言不逊忤逆犯上,什么世子爷视若无睹更不惜为了这个贴身婢女得罪乐公主..............
这让李墨心里起了涟漪,回忆着那纸条上自己都能倒背如流的内容,再看着明若寒身后侧脸上满是斑点红疹的丫鬟,脑子里突然茫然一片。
他突然想起在老宅的家宴上,他无意中牵起冷洛柔若无骨的手............
那柔软的程度似乎真是堪比女子的手..................
见李墨疑惑的打量着自己,冷弥浅心里一惊。心想着这呆子跟她相熟的很,难道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小浅,还不见过丞相府墨公子?”明若寒朝身后侧了侧脸。
经过明若寒这么一提醒,冷弥浅赶忙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小浅给墨公子请安。”
李墨点点头,“这位就是寒世子新收的贴身丫鬟?”
“怎么?”明若寒惊讶的扬了扬眉,“.............她的名声连大公子也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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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李墨尴尬一笑,朝冷弥浅打量去的眼里疑惑不减,“只是听说了些许而已。”
“正所谓坏事传千里,如今本世子身旁有这么一个暴脾气的丫鬟跟着,恐怕早就恶名远扬了。”
冷弥浅斜瞪了明若寒一眼,KAO,恶名远扬?
知道恶名远扬还把她留在身边?
这病秧子脑袋进水了吧!
似乎早就对冷弥浅的白眼习以为常了,明若寒挑了挑眉毛也不在意。
倒是李墨被这一记白眼给怔了一会儿,再眨眼时,熟悉的神情让李墨眼里浮满了震惊。
是.................冷洛?
...........当真是冷洛?
那张纸条上指的人果真就是眼前的人?
“寒世子说笑了,谁人敢嚼寒世子的舌根,他们不怕祸从口出吗?”李墨附和着笑道,视线却依旧落在明若寒身后的人身上,面色犹疑。
这丫鬟...........当真就是他死而复生的好友冷洛?
....................女扮男装的好友冷洛?!
“今日墨公子来府可是有要事?”明若寒一脸关心。
“无甚要事,只是墨某带了一些特制的点心到府上,想请寒世子品尝一番,若是觉得味道不错,也可在全鱼宴那天让殿下公主们品尝。”说话间,李墨便将桌上的一个食盒打开,端出了好几盘品相精致的糕点。
“哦?能让大公子特地走一遭的点心,本世子可真得尝尝了。”明若寒也不客气,拿起李墨递过来的筷子便夹起了其中一块糕点。
李墨看着明若寒细细品尝的模样,浅笑着也看向一旁的人儿,热情的递出另一双筷子,“小浅姑娘,你也来尝尝吧?”
“我?”冷弥浅一惊,没想到李墨居然会主动询问她,下意识的想要接过筷子却突然想起如今下人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妥,一时身形尴尬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既然小浅姑娘是世子爷的贴身丫鬟,身份自然是要比府中其他丫鬟高贵许多,自然也应该为世子爷一同为全鱼宴费心尽力,小浅姑娘就不要推辞了。”
看到明若寒吃的津津有味,冷弥浅也想着刚刚吃下的鱼吃的索然无味,嘴里确实有些寡淡,便微微福身乖巧作答,“墨公子说的哪里话,既然如此,奴婢就不客气了。”
举着筷箸,冷弥浅随意夹了一块糕点便吃了起来,她素来对糕点没什么研究,但凡有其他食物同桌她都不会碰一点糕点,但不得不说李墨端来的这些糕点却出乎意料的合她口味,甜而不腻,果香回口,唇齿间糍糯适中,一时间,冷弥浅不禁又多吃了几块。
“大公子的糕点着实不一般,居然会有果味清香,只是本世子吃了几块也未品尝出是哪种水果?”
明若寒端起茶杯正想清清口,忽然看到一旁的冷弥浅吃的正欢,不禁嘴角弯了弯,将自己还未来得及喝的茶水递了过去。
冷弥浅也不客气,径直接过茶杯仰头喝了起来,也不顾身旁的李墨又继续品尝起其他形状的糕点来。
不得不说这些糕点做的真是精致到了极点,形状不一也就算了,单单就是那惹人喜欢的颜色便让人食欲大振。
明若寒递茶的动作让李墨眸底一闪,想着当初明若寒对冷洛的刻意靠近,心里的猜疑又多了几分落定,“.........墨某将好几种水果混在了一起,所以世子爷你尝不出也是应该的。”
“噢?有哪些水果?”明若寒起了兴趣,淡淡的瞥了一眼吃的正香的冷弥浅,嘴角弯弯。他就知道刚刚丫头吃鱼肉的时候心不在焉,没想现在倒是吃起劲儿了。
“............都是一些皇上赐给丞相府的番外水果,像是黄金果、刺金果一类的。”李墨虽然回着明若寒的话,但说后半句时却将打量女子的视线又加重了几分。
正吃得欢的冷弥浅顿时僵住,本想再夹一块糕点的筷子也陡然僵在半空,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的糕点,面色惊诧。
黄金果?
刺金果??
那不是她在这个世界最避之不及的水果吗?
第一次听到这两个水果名字时,她心念念的想要一饱口福。
但直到李墨特地请她吃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所谓的黄金果和刺金果居然就是21世纪的芒果和菠萝。
那个时候的她看着李墨口若悬河的介绍着黄金果刺金果的来历,又唾沫四溅的说着非皇家御赐是根本吃不到的珍贵时,她只得硬着头皮蓦地来句‘那你多吃点’这几个字。李墨当时立马就火了,害的她花了足足半个时辰给李墨解释了何为过敏,何为过敏原的知识,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小浅姑娘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李墨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视线落在冷弥浅的脸上左右打量。他曾经听冷洛说过他对这两种水果过敏,一旦误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皮肤起疹,没有五六天根本褪不去。
“咳,好吃,好吃,只是奴婢吃了许多,现在又喝了茶水突然觉着有些饱了。”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妈的,她怎么会想到这些糕点里有着她的天敌?!
惨了惨了,她刚刚吃了几块糕点来着?
三块?
还是四块来着?
她现在是要马上去抠喉咙吐出来吗?
冷弥浅额头的汗都给吓出来了,在这个时代闹过敏可不是一件小事,她虽然有毒清傍身,但那毕竟不是专治过敏的啊!
不行,不行!
冷弥浅赶忙扔下筷子,也来不及过多解释,就跟明若寒福了福身子,“世子爷,奴婢突然肚子有些痛,先告退了。”
说罢,冷弥浅也不管明若寒和李墨的反应,便撩起裙角朝厅外狂跑了出去。
一路上,冷弥浅绝对是以逃命的速度跑到了花园的一个僻静角落上,弯着腰扣着喉咙便哇哇哇的将刚刚吃的东西吐了出来,接连着早些时候才吃的鱼肉,一股脑儿全给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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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吐的冷弥浅胃里直抽抽,冷弥浅才擦着冷汗伸直了腰一身无力的慢慢出了角落。
刚走出没几步,冷弥浅便被身后一阵寒风紧紧的拽住了自己,熟悉的声音急急的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吐的脑袋发晕,冷弥浅歇了好一会儿才顺直了气抬眼朝明若寒看去,“...............我刚肚子不舒服,所以才会..............”
“你脖子怎么了?”明若寒盯着冷弥浅的脖颈处,双眉皱起。
“..........啊?”
“你被蚊子咬了?”明若寒脸上疑惑,用手碰着冷弥浅脖子检查了一番,冷弥浅脖子上的红包像是蚊子叮咬的,但又不是太像,毕竟蚊子咬的包不会成片成片的。
“什么?”冷弥浅下意识的朝自己脖子上摸去,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儿,果然她还是白吐了,这疹子终究是冒出来了。
“你怎么了?”察觉到冷弥浅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眼前的人儿面色又苍白的厉害,明若寒脸上的神情阴了阴,赶忙朝身后吩咐,“阿六,请张大夫。”
“没事,没事,就是过敏,你请张大夫也没用。”
“你知道?”
“我刚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所以身子有些不适,缓缓就好了。”
明若寒顿了顿,“..........刚刚那些糕点?”
“是啊。”刚刚那一轻轻抚摸彻底让冷弥浅脖子发起痒来,边说着便挠着脖子处,一时间脖颈处被抓的通红,连脸颊也开始变得红肿起来,让人看的发瘆。
明若寒看的心惊,便牵着冷弥浅大步朝自己园子走了去。
一路上没有半点停顿,碰上巧遇的王公小姐们也当做空气般直直穿了过去。
直到进了自家园子,进了自己的屋子,明若寒赶忙命人打了盆热水进屋,紧接着便将冷弥浅按坐在水盆前,“..........赶紧把脸上的东西洗了。”
冷弥浅也深知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她脸上已经开始阵阵刺痛了,如果还不把脸上的雀斑群给洗掉,那她的脸可真就废了。
“一盆水不够,你赶紧再给我打一盆去。”推了推明若寒,冷弥浅朝门外指了指。
明若寒一愣,看着身前的人儿使唤自己使唤的理所当然,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也不出声赶忙出了屋。
趁着明若寒出屋,冷弥浅刚碰到水的双手突然收了回来,赶忙转身跑到自己里屋打开窗子便手脚麻利的蹿了出去。
让她脱妆?
KAO!开什么玩笑?
她要是现在脱了妆,伊藤原他们怎么办?!
她那个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嫡女身份怎么办?!
只要身上的小包在,她就不用担心逃走后的吃穿用度,伊藤那个老头子给的银票足够她富裕的生活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想到这里,冷弥浅边跑边检查着小包里的东西,一一检查后心里落下大石。
还有异石,除了小包以外,就数这异石对她最重要了,要是没有异石她还怎么回21世纪见爷爷?下意识的用手检查着脖颈间的异石璞玉,冷弥浅小跑的身形堪堪的顿住。
异石璞玉呢?冷弥浅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间,顿时惊的心悬在半空中。赶忙转身朝身后四处望去,双手也不停歇的在身上寻摸着。
脖颈间没有.............
小包里也没有.............
地上也没有............
难道在落在了床上?
冷弥浅怔在原处仔细的回想着,紧接着摇了摇头,不对,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摸了摸璞玉,应该是出门之后的事。
出门?
她去了哪儿?
冷弥浅告诫着自己一定要冷静,长长的深呼吸着让自己静下心来,开始凭着记忆一一捋顺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她睡的很晚,然后便陪明若寒去了前厅见李墨,出门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玉璞还挂在脖子上,然后她吃了那些糕点便跑到花园角落吐了起来,欸?难道是在花园角?
冷弥浅眼睛一亮,赶忙转了方向朝前厅的方向跑去,该死的,她怎么能这么大意呢?!
一定是弯腰吐的时候璞玉掉了。
欸,不对!
冷弥浅脚下的步子又堪堪的止住,她那个时候吐的昏天暗地的,但她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璞玉还在,因为她弯腰吐的时候还看到璞玉在胸前晃荡,那个时候她还害怕吐在璞玉上还特地将璞玉撩在手里。
难道是在她回屋的那段时间掉的?
冷弥浅眉眼里疑惑正盛,那个时候明若寒牵着她快步走回屋,她因为吐的浑身乏力所以没有再顾上璞玉,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嗯,一定是那个时候,那璞玉一直挂在她脖子上,除了她之外再无人碰过,若不是掉的那她还真想不到其他原因。
欸,等等,早些时候因为她脖子上的红疹,明若寒好像碰过她的脖子............
“你是在找这个?”冷弥浅正准备循着先前回屋的路线再走一次,冷不丁的却从身后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
冷弥浅一惊,赶忙转过身看去,却被明若寒手上的东西吸引住,目不转睛。
欸?
她的神玉?
那是她的神玉?
“看来你果真是在找这个。”明若寒清冷着脸,不等冷弥浅回答,便将璞玉放回了怀里拂袖离去。
看到明若寒面色不善,冷弥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至宝还在别人手里,赶忙迎了上去,“欸欸欸——,你等等我!”
“等你?等你做什么?你不是爬窗子爬的利索吗?”走在前面的人头也不回,语气冰冷的冻人。
“我这不是掉东西了吗?我着急找东西才爬的窗。”冷弥浅回答的极为尴尬,话刚出口突然心生疑惑,她爬窗的事明若寒怎么会知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我好好的大门不走干嘛爬窗户?”冷弥浅回答的心虚无比。
明若寒蓦地停下脚步,毫无预兆的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看着身后的冷弥浅,一向温润淡然的眸间聚拢着化不开的阴霾,“..........你难道不是因为想躲开本世子故意爬的窗吗?”
冷弥浅一噎,心虚的退了一步,保持着两人间最合适的距离,“怎么可能?世子爷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故意躲开呢?”
“..........你真觉得本世子对你好?”明若寒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再次拉近,一时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矮自己一截儿的冷弥浅,气息显得莫名的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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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明若寒这么一问,冷弥浅反倒愣了愣,“难..……难道不是?”
“你知道就好。”明若寒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想将眼前的人刻在心上一般,却不知冷弥浅此时心虚的厉害。
半晌,明若寒突然提高了音量,“...…………若是下次再看到她翻窗逃跑,直接打断她的腿扔茅房里。”
嗯?
冷弥浅闻言挑高了眉,对明若寒突然一转话锋的话有些茫然。
什么打断腿?
谁打断腿?
明若寒再跟谁说话?
“是,主子。”树上突然传来阿六毫无波澜的声音。
阿六?!
冷弥浅倏地抬眼朝树上望去,KAO!难怪明若寒知道她翻窗逃跑的事,合着刚刚她那些举动全在阿六眼里?
“还看什么?你再不回屋洗脸,难不成还真想毁容?本世子就算再见多识广也受不住你吓!”
冷弥浅闻言赶忙收回视线,跟在明若寒身后一声也不敢吭。
既然有人盯着她跑不了,那她也懒得磨蹭耽误洗脸的时间了,省的闹到最后,人没逃出去脸倒先给毁了,那她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屋里,冷弥浅也不耽误功夫,自发自觉的站在水盆面前洗起脸来,双手迅速的从小包里掏出特制的粉末和着水便朝脸上敷去,不一会儿白皙的粉末瞬间成了黑渣,从冷弥浅脸上簌簌掉落。
冷弥浅洗的认真,一旁的明若寒也看的认真,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只见冷弥浅一会儿在水盆前站着,一会儿蹿到里屋的铜镜前左顾右盼,眼里的无奈难以名状。
这丫头怎么就跟块石头一样焐不热呢?!
好半晌,冷弥浅终于舒了一口气坐在了明若寒面前,伸出手摊开在明若寒,“你那个膏药呢?给我涂涂呗,我现在脸上辣的疼。”
明若寒瞧着冷弥浅脸上红疙瘩渐起,眉眼扬了扬,“你倒是挺会要的,那膏药天下可只有这么一瓶。”
“再好的药不也是拿来用的吗?”冷弥浅的手抬在半空中朝明若寒直晃着。
“药自然是拿来用的,但问题是,本世子干嘛要给你用?”
冷弥浅一噎,“……因为我是你贴身丫鬟啊!”
“你现在想起是我的贴身丫鬟了?”明若寒眉头挑的老高。
冷弥浅瞪大了眼,“……一直都是啊~”
“你还真是…………”不要脸啊!!!明若寒突然对「不要脸」这三个字又有了新的定义。
“…………那你倒说说,你这个贴身丫鬟这些天为本世子做了些什么?”
冷弥浅眨眨眼,“我有陪世子爷散步啊,也有给世子爷守屋啊,还有那糕点,要不是为了帮世子爷准备好全鱼宴,我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这也能赖在我头上???”明若寒没想眼前的人厚起脸皮来连他都自愧不如,那糕点明明是她自己馋嘴吃的好吧!!!
“怎么能叫赖呢?难道这身疹子是我装出来的?”冷弥浅讶然,不耐烦的晃了晃还在伸着的手,“…………你就说给不给吧,这么多话做什么?”
“不给!”明若寒也急了,他好歹也见过那么多的大家闺秀官宦小姐,但从没有一个这么不要脸的!!
“不给就不给,弄的你那破药瓶谁稀罕似的,有本事你留着进坟墓也别用,没见过你这么抠门儿的!”
“你说谁抠门儿?”明若寒声音高出半截儿,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堂堂明若族世子,同时也是西陇皇亲封的世子,家里多少钱财散不尽,现在居然被人说抠门???
“怎么?敢做还不许别人说??”
“你再说一次??!”
“怎么?你刚聋了?你选择性失聪啊!!”
静默了一瞬,明若寒突然扬高了声调,“阿六!”
冷弥浅蓦地一惊,“阿什么六!你别说不过我就找帮手!叫他做什么?你以为打群架啊!!你以为我会怕??”
听到明若寒叫阿六,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这病秧子居然准备叫帮手?
妈的,欺负她现在一个人吗?!
反正她现在浑身也不舒服,身上痒的要命,指不定打一架舒畅一些。
想到这里,冷弥浅脱下束手束脚的外衫,撩起袖子便准备开打!
刚到门口的阿六见状,KUANG的一声便撞到了门框上,瞅了瞅屋里正朝地上丢着外衫的冷弥浅,嘴角抽了抽便别过眼去。
“你…………要做什么?”不得不说,冷弥浅的架势把明若寒也给吓着了。
“打架啊!你不是准备让他来教训我吗?我告诉你,病秧子,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你最好祈祷他能打赢我,要不然我揍完他头一个就来收拾你!”
冷弥浅嚣张无比的声音扬的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
摸着被门框撞疼的额头,门口的阿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纠结了好半天才敢抬眼瞅向自家神情斑斓的主子,颤着手将袖子里的东西递到明若寒身前,“……主……主子,这是您给小浅姑娘准备的药。”
清晰的咬字声,不等明若寒点头,阿六便闪身飞出了屋子。
啊?
什么情况?
冷弥浅整个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了。
眼瞅阿六几乎是丢在桌上的药瓶,尴尬症一下子就犯了。
(⊙o⊙)…
欸…………
合着病秧子叫阿六是为了给她拿药的?
不是找的帮手揍她的??
冷弥浅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还不过来坐下,还不成还真让本世子求着你过来?”打开药瓶塞,明若寒眼里也是浓浓的无奈,一时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对眼前的丫头着了魔,不就长得漂亮了一些么?
冷弥浅闻言瘪了瘪嘴,也不出声,便安静的坐到了明若寒身旁,眨巴着眼打量着明若寒手中的药瓶,任由明若寒在脸上涂抹着。
只是一会儿,脸上便传来冰凉的舒爽,将原本红肿的炙热感完全除了去,就连心里先前的焦灼烦躁也一并抹了去,让她舒适的只想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
“…………不是一定要名贵的药才对你有用,这瓶玉露膏虽然比之前的那瓶天山雪莲普通的多,但对你这种红疹最是有效。”
冷弥浅也不说话,只是「哦」了一声当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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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够了?”
冷弥浅默默的斜过眼瞧去,又默默的转过眼死盯着身前的地面,这一次连声儿都不出了。
她刚刚居然被人用了「折腾」两个字..........
这是得多作啊!!!
“这玉露膏有着安神的作用,你刚刚又折腾了那么半天,又是跳窗又是围着园子跑的,现在也是该安静下来好好休息了。我让丫鬟进来给你涂身上的红疹,你好好睡一觉。”
“好。”冷弥浅硬是从嘴里迸了一个声儿。
难得听话的朝里屋走去,但没一会儿冷弥浅便又折返了回来,认真的朝望着她面色疑惑的明若寒,“我这红疹一日不好,我就一日不见人。”
明若寒眼底笑了笑,“好。”
眼前的人儿自然不能见其他人,就算她不提,他也不会应。
书房一角。
看着阿六递上来的宾客名单,明若寒半晌不语。
“主子,这名单可有问题?”看到自家主子低头沉默许久,阿六抬眼询问。
“本来是没问题的,不过玄澈告诉我,他准备那天动手。”
“什么?七殿下要在那天动手?”
“嗯,”明若寒点点头,“..............所以宾客的位置要重新安排一下,以免我们的人被误伤。”
“七殿下不知道主子的安排?”阿六不解。众人都以为七殿下是大殿下的人,但实际上却鲜有人知道七殿下是主子的师弟,感情好到过命之交。
“不知道,他本就不喜欢朝堂的算计,应付玄朔已经不容易了,这些事能不让他掺和的就别让他掺和了。”明若寒嘴角微掀了掀,“............只是没想,他终究还是被卷进来了,居然还做了玄朔的棋子。”
阿六点了点头,“..........七殿下恐怕也是担心主子你,所以才自愿卷了进来。”想当初,七殿下若不是为了主子的安危,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回京。
明若寒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宾客名单,“..............李墨那边如何?”
“小浅姑娘生病的消息已经传到墨公子耳里去了,想必墨公子已经能确定小浅姑娘的身份了。”
“嗯,”明若寒若有所思的静默了一会儿,“...........他这个人不简单,你要小心一些。”
虽说将自己从小带大的奶娘死在了自己面前,但这前后的性子着实变的太快,小浅还是冷洛的那会儿,他还想着招揽在麾下,而现在整个局面都被打破了。
“是,主子。”阿六顿了顿,回想着自己趁着夜色潜进丞相府将纸条放在李墨房中整个始末,他肯定自己没有被人察觉。
“小浅的身份查到了吗?”
阿六闻言,脸色有些尴尬,朝明若寒看去的眼底略有些懊恼。
明若寒笑了笑,“还是查不到?”
阿六低下头,脸上的尴尬彻底晕开,“属下无能。”
“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丫头啊..........”明若寒蹙了蹙眉,阿六负责的“暗猎”从来都是获取情报最好的组织,从未让他失望过,为何现在居然败给了一个小丫头?
“属下猜想,会不会连...........连冷洛的身份都是假的?”阿六话一出口,自己便先摇头给否定了。
冷洛才子的美誉名扬各大贵族世家,若这个名头都是假的,那小浅姑娘到底是得多有能耐多有才华,才会不屑一顾的连冷洛这个身份都随意捏造?
明若寒眼里一亮,“..........那丫头果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若冷洛这个身份都是假的,那属下连查的方向都没了。”阿六一脸的挫败。
“伊藤族查过吗?”
阿六呆了片刻,眼里泛着茫然,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又提到了伊藤族,一时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她跟伊藤族会有什么联系?”
“伊藤族........?”阿六彻底茫然了,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眼里便恢复了神采,“.......主子是怀疑小浅姑娘是伊藤族的人?”
“不是怀疑,而是「就是」,若没有猜错,她在伊藤族里的地位不见得比我差。”
明若寒嘴角笑了笑,回想着当初刚遇见那丫头时,那丫头行路的方向可是从伊藤族的南境之地而来,一个女子连夜间行路的时间都不肯浪费,若不是有急事,那便是在躲着什么,但当时随行的侍卫说要借道云崖山时,那丫头明显是同意的,那换言之,那丫头一定是在躲着什么。
后来再见面时,她已化身才子冷洛,那信口拈来的诗词绝对,若是没有一个良好的家世又怎么会孕育出那样聪明的人儿?
其实,若是那丫头柔弱不堪,他尚且还不会怀疑到伊藤族,但偏偏那丫头的身手又敏捷的厉害,在猎场救他的那一出,虽然没有半点内力,但那近身的打法却连他都看的心里一惊。那下手的快很准,还有杀人后神态自若的眼,又岂会是从一般的世家走出来的?
再后来,逼着那丫头签卖身契的时候,他试探的搬出伊藤原来,没想那丫头居然真的妥协了!
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是让他心里的猜测一步一步的落定了下来。
更何况,伊藤族嫡女代代相传的神玉此时还在他手上呢,若再猜不出那丫头的身份,他这个明若世子当真就是白痴了。
丞相府。
李墨静静的看着掌心里发皱的小字条,脸上情绪莫名。
那个叫小浅的丫鬟当真就是冷洛?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明若寒来丞相府看望他时,那个小浅便有意无意的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当时他不以为意,但现在突然将她跟冷洛联系在一起,反而后知后觉的莫名熟悉起来。
今天的试探,他心里原本是七上八下的,毕竟那纸条上从哪里来,上面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他并不知道。
但直到听说那个叫小浅的丫鬟突然病了,他那茫然期待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那张纸条上的话居然真的是真的!
他一直不肯相信冷洛死去这件事,果真也是对的!
只是..........
只是为什冷洛没来找他?
李墨眼里突然阴霾的厉害,难道他诈死躲避的人中原本就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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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心不禁沉了沉,果然当初家宴的时候,他就不该应下来!
冷弟当时虽然对他没有埋怨,但不得不说,明若寒确实是借了他的手去靠近冷弟的。
他无疑是被人利用了一把!
又是利用!!!
李墨攥成拳的手紧了紧。
那个时候的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自己逃开权力是非的中心,便能安安静静的过完这辈子!
但奶娘临死前对他的那番耳语,却让他彻底明白了即使他只是想要自保,只是想要安度此生,那些隐在暗处的人也从未想过要放过他。若他再是那样天真下去,最后的结果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儿一个一个的死在自己面前。
那样的事,他绝对!
绝对!
不会再允许发生!!!
大清早,天还没亮,冷弥浅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双困的睁不开的眼半眯成缝的摸索到桌前,正准备倒一大杯凉茶给自己解渴时,自己的手突然被按住了。
嗯?
冷弥浅挑了挑眉毛,困倦无比的抬眼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明若寒,脸上有些茫然。
呆呆的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握着的茶壶,楞了片刻后便将手中的茶杯朝明若寒面前推了推,自己则直接抱着茶壶准备喝起来。
只可惜茶壶还没来得及靠近嘴边,冷弥浅的手又被按了回去。
冷弥浅蹙了蹙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不是把茶杯让给你了嘛,你不喝它,抢我的茶壶做什么?”
冷弥浅原本是想趁着睡意浓厚赶紧喝几口水解渴又爬回被窝继续好梦,现在倒好,喝个水都被明若寒给按清醒了。
“你身上的红疹还未好,若贪喝这些凉水得了伤寒,你可知会有多麻烦?”
冷弥浅闻言朝手里的茶壶望去,哦了一声,便坐在一旁椅子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你给我端热汤来,我要治嗓子的那种。”
听着理直气壮的使唤,明若寒嘴角再次苦笑了笑,得,他又被眼前人当奴才了。
也懒得反驳,明若寒一边将屋里的灯点亮,一边朝屋外吩咐着,“阿六,把准备好的汤药热热端上来,再端一些糕点上来。”
乍的听到糕点,冷弥浅刚还泛着迷糊的眼顿时瞪圆了,心有余悸的朝明若寒瞅去。
“放心,是我命人用药粉做的药糕,陪着汤药一起食用,再加上我给你用的玉露膏,对你身上的红疹是极好的。”看着冷弥浅脸上略微有些淡色的红疹,明若寒眼底终于有了一抹记忆中的熟悉。
冷弥浅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又挑的老高,“你干嘛对我那么好?算是报答我?”
“报答你?我报答你什么?报答你把本世子大半夜的扔下马车冻了一晚上?”明若寒看着冷弥浅穿着亵衣便坐在了凳子上,不禁皱了皱眉从榻上拿了张软毯扔在了冷弥浅身上,说是扔,但不知为何软毯扔在冷弥浅身上时散开的四个角却正好披在了冷弥浅身上。
冷弥浅脸上有些尴尬,“喂,你不要这么小气好吧,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那药贵着呢,你看我现在都病成这样了都没舍得用,你就知道那药多稀罕了,你看我都没收过你半两银子,你还气个什么劲儿啊?”
明若寒闻言,斜瞥了冷弥浅一眼,没有出声。
见明若寒不搭理自己,冷弥浅瘪了瘪嘴,“.........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先抢我马车,还要赶我下车,咱们也不至于结下这梁子,你说是吧?”
“.......而且啊,说到底我在猎场还救过你一次呢,就算之前的事儿咱俩扯平了,你不还欠我一回么?”
明若寒难得的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什儿朝冷弥浅丢了过去。
熟悉的一抹墨绿让冷弥浅赶忙将其接在手里。
她的神玉回来了?
明若寒居然这么爽快?
难不成她刚刚那番话让他也觉得很有道理?
“放好了,要是再丢了,可就不一定找的回来了。”
“好。”看着神玉上细绳磨损断开了,冷弥浅心想难怪会突然给丢了,看来得尽快换一根扎实的玉带才行啊,若是再给弄丢了,她恐怕就算是有十颗小心脏,那也得一抹停了。
走进里屋,冷弥浅小心翼翼的将神玉放在自己的小包里,待冷弥浅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好了衣裙,腰间正扣着那不离身的小包。
“红疹好了以后,有一段日子脸上不能再涂抹其他东西了。”从阿六手里接过汤药,明若寒头也不抬的说着。
冷弥浅走在桌前的身形一滞,眨眨眼有些发呆,“.........那怎么办?”
“这有什么?就说本世子治好了你脸上的斑恢复了容貌,这有何难?”
冷弥浅心里一咯噔,她才不会管她脸上的斑是不是被治好了,她只知道如果她现在这副模样被伊藤原他们看到,那她就彻底玩完了。
“他们会信?”冷弥浅心里有着侥幸。
“本世子说的话,他们必须得信。”
“不要。”冷弥浅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为何?”
“我长的这么漂亮,万一有人看上我要抢我去做小老婆怎么办?”
明若寒破天荒的一噎,瞅了瞅一脸红疹的冷弥浅,嘴角不禁抽的厉害,“你这么不要脸的功夫到底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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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脸上大气凛然的模样,“.........这怎么能叫不要脸呢?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这一路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人看上我想抢我去当小老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敢说我不漂亮?”
冷弥浅说这话绝对是事实,她从伊藤族中逃出来的这一路,多少人见着她都迈不动步子,有些脸皮厚些的公子哥儿甚至主动向她介绍自己,她说这话绝对的有底气。要不然她也不会烦到后面全在夜里赶路了。
只是...............
冷弥浅忘了此时她脸上过敏后的红疹,虽说依稀有了当初的影子,但实际上还差的很远。
明若寒安静了好一会儿,仔细的看着冷弥浅半晌,点了点头,“确实挺漂亮的。”
“那是自然,”冷弥浅抬了抬的下巴,脸上的自信丝毫也不掩饰,“所以啦,你看我生的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要是就这么出去被那些大官财主看上了,那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自找麻烦?被那些人看上了,难道不好?”明若寒将盛好的汤药放在冷弥浅桌前。
“好什么?我又不稀罕。”冷弥浅端起汤药便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再抬起头时,碗里的汤药早见了底。
看着冷弥浅用着袖口擦着嘴角,明若寒眼角不禁抖了抖,收回打量的视线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浅浅抿了一口,“那本世子倒是好奇了,是怎样的人才能得你稀罕?”
“反正不是你。”冷弥浅头也不抬,脱口而出。放下手中的空碗,便朝桌上望了去,欸,怎么只有一碗?
“就你那样的,本世子也懒得稀罕,也不知道是怎样眼瞎的人才会看上你。”明若寒讥讽的声音传来。
“喂,你几个意思?”冷弥浅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空碗朝明若寒瞅去,“你是说看上我的人都眼瞎了?”
“何止是眼瞎?就你这样的,那人估计心也得瞎才行。”
冷弥浅顿时不服了,“我有那么差?你才是眼睛瞎了吧?”
KAO,这病秧子一定是眼睛瞎了,想她这么聪敏能干,文能诗词歌赋,武能爆破杀人,怎么就看上她的人眼瞎心瞎了?
“主仆不分,尊卑不分,一无闺秀德行,二无女训教养,浑身上下就一女土匪的模样,你还敢说看上你的人眼睛不瞎?”
冷弥浅再次不服了,“.........那是我还没遇上我喜欢的,要是遇上了指不定我对他多温柔呢!”
“能有多温柔?是不打人,还是不骂人?”明若寒眼瞅了过来。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不懂?再说了,能让我喜欢上的人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我能舍得打么?指不定每天琴瑟和鸣如胶似漆的,他若喜欢旅游,我便陪他走遍五湖四海,他若喜欢读书,我便跟他分享我平生所学,他若喜欢美食,我便做尽天下美食把他养的胖胖的.........”看到明若寒静静的看着自己,冷弥浅好笑的扬了扬下巴,“...........怎么,羡慕了?”
“你这意思是,只要是他喜欢的,你都给?”
“那是。”
明若寒也不反驳,只是眼里突然闪现一丝趣味,“........那若是他要反了这天下呢?”
“那就反呗,我这么聪明,又这么能干,还怕反不了?”冷弥浅回答的认真,砸着嘴再看向桌上的空碗,突然朝门外唤去,“阿六,还有汤药么?再来一碗呗,别跟你家主子一样连碗汤药都不舍得多给啊~~”
当阿六端着汤药再进屋时,见到的一脸安静朝冷弥浅看去的自家主子,那眼底涌出的柔和让阿六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声,唉,他家主子算是彻底栽了。
不过这小浅姑娘也是,都听说‘反天下’这样的话了,不仅没被吓着,怎么还能有那样理直气壮的反应?
这话先不说是让主子听了期待,就连他听了心里也不禁想着,能让小浅姑娘以后喜欢的人儿那是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
明若府,西南一隅。
“你说寒世子推了这几天所有的事?”伊藤原晃了晃杯中的清茶,好看的眉轻轻蹙起。
鸣岚点了点头,“是,连皇上的召见都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给推掉了。”
“三天后便是全鱼宴,所有宾客都在这世子府里住下了,这个时候可是最方便他拉拢人心的机会,他怎么反而还一个人独处了起来?”
“听隐卫传回来的话,寒世子也不是一个人独处,而是整天都跟嫡小小姐在一起,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伊藤原蹙了蹙眉。
“是,听说寒世子这两日连园子都没出,世子府里的事都交给了下人管理,连一日三餐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整个园子除了寒世子和嫡小小姐外,就只有那个叫阿六的近卫了。”
伊藤原不语,只是双眉蹙的更厉害些了。沉默良久,突然抬了抬头,“语静那边呢?她不是跟明若寒住同一个园子吗?”
“语静小姐虽和寒世子住同一个园子,但那个园子的东厢房和西厢房分别在园子的两侧,中间还隔着一个小花园,语静小姐昨日刚走到西厢房门口便被阿六拦了下来,也是进不得园子见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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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主子,你说....”鸣岚脸上有些担忧,“寒世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嫡小小姐的身份?”
“怎么说?”
“听隐卫们传回来的话,那寒世子对嫡小小姐的心思可不一般,如今嫡小小姐在这府中的身份只是一个下人,像寒世子那样懂的算计的人若不是知道了嫡小小姐真正的身份,又怎么会对一个下人那般的重视?”
“你认为能让明若寒这般用心思的原因,只是因为冷弥浅是我伊藤族的嫡女?”
鸣岚一愣,“难道不是?”
伊藤原静默的笑了笑,看着杯中起着浅浅波澜的清茶,垂下的眼情绪不明,“你觉得语静如何?”
“什么?”鸣岚面露疑惑。
“伊藤语静虽是庶出,但如今伊藤早已是庶族的天下,从这层道理上来讲语静也等同于伊藤家的嫡女了。”
鸣岚想了想,点了点头。
“但你看明若寒对她如何?”
“呃...........”鸣岚一时语噎,想了半晌才开始若有所思的回答,“感觉跟对其他官家小姐没多大区别,若是真要说的话,估计也就是比其他官家小姐多关心一些,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这毕竟是他世子府,主人对宾客多关心一些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那他对冷弥浅呢?”
“嫡小小姐?”鸣岚顿时眼睛亮了亮,“那就不一样了,这寒世子就像是特别宠爱似的寸步不离,那日在园子里嫡小小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撞妡乐公主,寒世子不仅没有制止,还一副极为维护的模样,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对嫡小小姐另眼相待。”
“呵——”伊藤原轻笑了笑,“冷弥浅虽是伊藤族正统的嫡女,但论起实力,她终究敌不过语静在伊藤家的地位。明若寒从来都是个步步算计的人,你难道以为他会连这么浅显的利弊权衡都不会算?”
鸣岚听的心一惊,“那主子是说寒世子是真喜欢上嫡小小姐了?”
伊藤原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在茶杯白瓷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眼底变得漆黑深邃,“如果那个人是她,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挑着眉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冷弥浅斟酌了半天才终于迸出一句话,“你这两天..........很闲?”
“何以见得?”好暇以整的将卷起的袖口规矩放下,明若寒似乎心情极好。
“你平时也这么..........”冷弥浅嘴角有些抽搐,“............亲力亲为给自己做饭?”这两天明若寒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她虽然没有为奴为婢的意识,这两天也没认真注意过饭食的问题,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哪有堂堂世子爷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饭的?
不过........冷弥浅瘪了瘪嘴,瞅了瞅眼前的人心里打了个寒颤,这病秧子从来就不是正常人,也难保他就是喜欢自己下厨做饭,这也难说的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在给自己做饭?”
冷弥浅瞪大了眼,猛指着桌上的两菜一汤,“我两只眼睛都看见啦!”
“难道只有本世子一人在吃?”明若寒疑惑的抬眼朝冷弥浅望去。
冷弥浅一愣,看了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再看了看瞅着自己的明若寒,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顿时脸上笑的尴尬,“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这是专门做给我吃的吧?”
明若寒微眯了眯眼,幽幽的对上冷弥浅的眼,“难道不是?”
冷弥浅怔住,脸上尴尬的笑顿时凝在嘴角。
“居然还真信了?”将冷弥浅的惊怔尽收眼底,明若寒突然冷笑了笑。
嗯?冷弥浅眨眨眼,一脸茫然。
“这两天睡的如何?”
冷弥浅一脸茫然,“很好啊。”
她睡眠状况一向都很好,更何况还有病秧子守着大门,外带她的MP7护身,她不想睡踏实都不行。
“那这两日精神如何?”
“精神?”冷弥浅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明若寒为何会突转话锋,但心里却明白明若寒不会无的放矢,便认真的想了想,“...........这两天精神也很不错啊,没什么不对的。”
她脸上的红疹还没痊愈,她整天除了呆屋里还是呆屋里,没什么活动量精神自然好到没话说。
“你闻到花香了吗?”明若寒突然指了指窗台上的几株盆栽。
冷弥浅循眼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窗台上突然多了几株粉红色的花卉,衬着缕缕清风传来香甜沁人的味道。
冷弥浅瞳孔突然猛缩,下意识的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转头朝明若寒喝去,“你干嘛把木槿放在那里?你脑子进水了吗!!”
“你知道那花的名字?”
“废话!赶紧给我拿走!”冷弥浅掩住口鼻的手没敢放下,心里却是极为愠怒。这木槿花在21世纪有个简单易懂的名字,那就是「催眠花」。此花味道香甜,人畜一闻其味道就会昏昏沉沉,就连体积庞大的大象都会昏睡过去。所以在QA中心,他们常常用此花来做原材料提取精华液,用来执行任务让目标昏睡或者催眠。
“看来你也知道这花的作用了?”明若寒眼里闪过惊异。
“废话!难道你不知道?!”冷弥浅没好气的反问,话一出口突然一愣,难不成这病秧子真不知道这花的作用?否则怎么会放在窗台上?!
“本世子自然知道。”
“什么?”冷弥浅白眼几乎翻到了头顶,“你知道?你知道还放在窗台上?”
“这是皇上赏赐的。”
淡淡的一句话飘来,彻底让正准备上前摧花的冷弥浅静了下来。
冷弥浅转头朝明若寒望去,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谁........?谁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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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没听清?”明若寒抬眼朝冷弥浅望去,嘴角轻掀笑意。
冷弥浅瞪大了眼,在凳子上又坐了回去,用手挠了挠额头神情讶然,“.……..我只是不敢相信。”
当初在猎林她见过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皇帝,看着那个老皇帝不顾周围人的眼光,言语投足间全是对明若寒的宠爱,她当时心里便有那么一丝狐疑,但看着明若寒一脸的无所谓她便没有多想。
“这些饭食里都有着解那花毒的药,所以才会如同常人一般无碍。”说话间,明若寒给两人盛了一碗汤。
“老皇帝是想控制你?”喝着明若寒盛来的汤,冷弥浅心安定了几分。原来明若寒做饭是这个原因。
明若寒顿了顿,随后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哦。”冷弥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想控制,那自然就是想杀眼前的人了。
“现在还觉得本世子闲吗?”桌子那边幽幽的传来轻挑好笑的声音。
冷弥浅赶忙摇摇头,“不闲不闲,你很忙,你很忙。”
“既然知道本世子很忙,那你这个做奴婢的是不是也应该帮帮忙了?”
“我不会做饭。”冷弥浅头也不抬。
她在21世纪绝对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标榜人物,但换做这个时代..…….
咳,没有煤气灶没有打火机,单单就是生火那关就有够她呛了,更何况这个时代佐料严重缺乏,她就算做得出来,眼前的人也不见得能吃的下去。
“就算你会做,本世子也不见得敢吃。”果然,明若寒瘪了瘪嘴。
冷弥浅闻言白了一眼桌对面的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汤碗,“那我能帮什么?”
“三日后便是全鱼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本世子身边有一个脾气不好的婢女,所以到时候你一定要出现。”
冷弥浅闻言,脸上顿时变得奇怪。
什么叫做一定要出现?她现在就在这里,就算明若寒不说她也会出现的啊!
收到冷弥浅疑惑的眼神,明若寒无奈的补了一句,“我是说无论你脸上疹子好没好,你都得出现。”
KAO!冷弥浅心有点塞,说话别这么大喘气行不?
害得她还以为自己要跑路的心思被看穿了。
“三日后?我身上的红疹能好么?”
明若寒看了看冷弥浅脸上还略有些泛红的疹印,点了点头,“……按时服药应该没问题,但毕竟刚刚痊愈,为了不会再出疹子,三日后我让阿六用特制的药水给你化妆。”
冷弥浅蹙了蹙眉,“你确定阿六能给我化的跟以前一样?”
“虽然时间保持的不及你的长,但一天的时间怎么也有了,至于妆容的效果你不用担心,阿六的易容水平放眼当今天下,本世子还未见过第二人能及的。”
“真的?”冷弥浅微眯了眯眼,眼底迸出光来。
“自然是真的。”
“那天我能装哑巴不说话吗?”
“为什么?”
“人太多,我懒得一个一个的问安。”那天她伴在明若寒身边,势必会碰上伊藤原给对方请安,她之前可是跟伊藤原说过话的,难保声音不会出卖了她。
明若寒怔了怔,“但你之前又不哑?”
“你可以说我得了风寒伤了嗓子嘛,再要么说我被你毒哑了也行啊~”
明若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还有,全鱼宴那天别误伤我了啊,我可不想这么早死。”她可是还要回家跟爷爷团聚的人,怎么能死在这里?
“这是自然。”
“那天会死人吗?”这无疑是冷弥浅最关心的问题。
明若寒愣住,认真想了想,“会。”
“李墨会死吗?”冷弥浅瞥眼望去。
“不会。”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那就好。”冷弥浅放下心来,又啜了几口热汤。
明若寒坐在桌子静了一会儿,眉眼间抹上了一层生气,“好歹本世子也是你主子,你这个当丫鬟的就不问问我会不会有事?”
“你怎么可能会有事啊?”冷弥浅从汤碗里抬了抬眼,耷了耷眼皮。
眼前人的城府恐怕比她认识的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深,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眼前人也会安然无恙的。
“你就这么放心我?”明若寒挑高了眉。
“当然了。”冷弥浅一脸的认真,那皇帝老头子想要杀人,想必明若寒早就知晓,一个阳奉阴违故作高调,一个扮猪吃虎甘愿成为众矢之的,明明两人都各怀心思,却偏偏要在众人面前扮作父慈子爱。
啧啧啧,冷弥浅不禁摇了摇头,亏她执行了那么多的任务,偏偏这种工于心计的阴暗心思,她总也得不到精髓。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虽然对明若寒有着说不出的戒备,但心底却极为佩服这种诡计多端的人,毕竟有这种阴诡心思的人智商情商都不会低太多啊!
不像她,若是真惹毛逼急了她,她自己又无力反抗的话,她才懒得管许多直接扔一颗微型炸弹炸死所有人得了,省的她看谁都碍眼。
“我就这么厉害?”
“对啊,虽然比我还差那么一点,但也很不错了。”冷弥浅点了点头,说的极为中肯。
明若寒听的沉默,好半晌才迸出一句话,“还是吃饭吧。”
高高的御座上。
一身明黄色的老者慢慢抚着自己雪白的胡须,苍老的声音在偌大的殿堂里引起回声涟漪,“听说寒世子生病了?”
“听张御医传来的消息,说寒世子这两日忙全鱼宴的事害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四肢无力经脉有些堵塞,所以这两日连府里的贵客都未能亲自接待。”
御座上的老人不语。
“看来是皇上赏赐的那些花起作用了。”
“那些花赏了多久了?”
御座下的人想了片刻,“也是有旬月了。”
“寒世子那般聪明,身体突然有此变故,朕是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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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必多虑,那些花旬月前就赏给了寒世子,一直以来都由张御医负责给寒世子的食水里下着解药,只是这几日才慢慢断了解药,就算寒世子察觉身子有异,一时片刻也不会联想到那些花,更不会联想到皇上您身上。”
规矩的站在御阶下,太监总管玄四恭恭敬敬的接着话。他服侍老皇上近五十年,从皇子出身开始便随左右,可谓是尽心尽责以命相护,终因忠心为主被赐了皇族“玄”字为名,一跃成为太监总管贴身服侍皇帝。
御座上明黄色的人儿静默不语。
“....……而且,寒世子身子本来就虚弱,这几日又在忙着全鱼宴的事,自然操累更多。身子有不适也是情理之中,皇上实在无需忧虑。”
御座上的人儿动了动,“不是朕多虑,只是这寒世子太机敏过人,朕想置他于死地那么多次都没有一次得逞,这一次似乎太容易了些。”
“皇上忘了上一次用毒差点就成功了?只是到现在奴才都不明白,那次明明用的是天下至毒的毒药,寒世子也已经毒发了无药可解,但偏偏却安然无恙的回了宫。”
“正是上一次那么精密的布置都失败了,所以朕才特别担心这一次。”御座上的老人慢慢的踱着步走下了阶梯,“…………明若族如今以明若寒为首上下一心,不像伊藤族嫡庶内斗已消耗了不少实力,无暇顾及我们皇族,若朕此时再不动手,待伊藤庶系势力壮大也虎视眈眈我皇族的时候,朕可就错失良机了!”
“父皇,父皇!”偌大的殿外突然传来着急的唤声,一个身穿浅紫色的男子疾步走进了殿内。
“朔儿?”老人被疾步走来的皇儿给惊到,“怎么了?何事这么着急?”
进殿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嫡出大皇子玄朔,也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
如果...........没有那个叫明若寒的人的话。
“听说明若寒病了?”看到老人被自己惊吓到,玄朔眼里闪过懊恼,赶忙上前搀扶去。
“你也听说了?”
“那是当然,后日的全鱼宴儿臣已经让七弟准备动手了,没想到明若寒居然在这个时候病了,连前去请安的宾客都不见,这反倒让儿臣心里有些发慌。”
“玄澈?”老人眉头蹙了蹙,“你让他动手?”
“父皇不是让儿臣一直要懂得隐忍不发吗?所以这一次儿臣依旧只是幕后谋划。”
“嗯,”老人点了点头,“明若寒是个厉害的角色,你切不可大意。玄澈那边你好好盯着,必要情况下可以弃卒。”
“儿臣明白。”顿了顿,玄朔看了看身旁搀扶的老人,“........父皇,明若寒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叫弥浅的贴身婢女,可是父皇安插的人?”
老人闻言摇了摇头,“朕倒是听张太医提过此人,据说深得明若寒的喜爱,朕还以为是皇儿你安插进去的。”
“什么?不是父皇安插的人?”玄朔惊讶。
“怎么了?”
“那女子出现的蹊跷,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得明若寒宠爱,自然不是普通女子。若不是我们安插的人,那会是什么人?”玄朔低着头沉吟了好半晌,突然抬头一脸惊讶,“难道是伊藤族的人?”
“伊藤?”老皇帝喃喃自道,静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这也难说,伊藤跟明若这两大家族本来就关系复杂。如今伊藤因为长年嫡庶内乱实力大减,自然不敌上下一心的明若,安插眼线盯着明若府的动静也在情理之中。”
玄朔在一旁点头附和。
老人看着身边的人沉默不语,用手轻轻拍着搀扶着自己的手,眼里浮现疼惜,“皇儿,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你了,父皇处处都让那明若寒出尽了风头,反倒让你受委屈了。”
“父皇哪里的话,儿臣知道父皇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明若寒恃宠而骄进而麻痹大意,儿臣真的明白!”
老人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怪只怪朕当年没有赶尽杀绝,心想那孱弱无比的襁褓幼子,没了父母又得了一身的极寒之症,即使朕不动手也活不了多久,便一生善念饶过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当初最不让朕放在眼里的幼子居然成了朕最大的眼中钉。”
“儿臣如今更担心的是全鱼宴那日,伊藤族人也在其中,万一出手相帮.............”
“相帮?”老人突然笑了起来,“恐怕他没那个机会相帮了。”
“怎么?父皇难道还安插了人在全鱼宴那天对伊藤原下手?”玄朔极喜。
“父皇自然是安插了人,但却并没有吩咐全鱼宴那日行动。”
玄朔一脸茫然,“父皇什么意思?”
“朕早就说过,伊藤嫡庶两派的内乱迟早有一天会派的上用场。”老人微眯着眼冷笑不止。
玄朔一愣,静默半晌突然一惊,“父皇是说伊藤克明.............”
“那个老东西若不是势力不敌伊藤原,恐怕早就将伊藤庶系的势力一洗而空了,他忍耐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全鱼宴这等好时机,他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闲步在去厨房的路上,抬头瞥了瞥煦日,冷弥浅微眯着眼舒服的晒着阳光,浑身自在放松。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假面,冷弥浅心情极好,阿六的手艺不得不说让她惊讶了一番,虽说在她脸上捣鼓的时间长了些,但总的来说伪装效果深得她意。
为了验证真正的效果,冷弥浅决定去厨房走一趟看看柴九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刚到厨房院门,冷弥浅便看到柴九急忙忙的端着一盘糕点从院子里小跑出来。
“柴大哥。”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可以检测假面效果的人,冷弥浅怎么可能放过,一个箭步便朝前堵住了柴九的路。
“小浅?!”乍得一个人挡住自己的路,柴九给惊了一下,待看清眼前的人儿后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小浅,你病好了?”
“啊?”冷弥浅微微一怔,心想着她窝在屋里这几日都没出园子,想必是明若寒吩咐了什么。
想到这里冷弥浅赶忙点点头,“是啊,这几天人有些不舒服,你看,这病刚好我就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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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张大夫说你病了,我跟我娘都着急来看你,但刚到园子门口便被拦下了,我跟我娘还琢磨着明天的全鱼宴你会不会来。”
“当然得来了,”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赶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朝后退了一步,“柴大哥,你看我病刚好,脸色还行吗?”
柴九闻言,认真的朝冷弥浅打量去,仔细的看了半晌才点点头,“..............挺好的。”
“那有没有什么变化?”冷弥浅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声。
“变化?”柴九愣了愣,又细细的看了冷弥浅半晌,摇了摇头,“没有啊,要说真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你这身衣服了,真好看。”
冷弥浅低头看去,这才想起她今天出门穿的是明若寒特地给她买的新衣服,非说病好了要穿新衣服才叫吉利。
“除了衣服,就没其他的了?”
“啊?”柴九被冷弥浅的话弄懵了,“还有什么?”
“比如我有没有瘦啊,或者脸上的斑有没有少啊?”冷弥浅干脆直接指着自己的脸提示着。
柴九呆呆的循眼望去,认真看着冷弥浅的脸好半天,突然黝黑的脸红了红,“小浅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冷弥浅闻言白了一眼,脱口而出,“本来就好看。”
视线落在柴九手上的糕点盘上,冷弥浅眨了眨眼,觉得这糕点的颜色和模样莫名的熟悉,“柴大哥,你是准备给谁送糕点么?柴大妈么?”
“我娘怎么吃得上这些稀奇的食儿,这是给墨竹苑主子的。听说这糕点还是按照丞相府大公子给的食谱做的,矜贵着呢。”
冷弥浅顿时恍然大悟,心想着难怪自己看的那么眼熟,“你又不是世子府上的人,怎么让你去送?”
“厨房里的人都忙不过来,我又正好没事就去送送了。”
“他们都没空?”冷弥浅一脸怀疑。
柴九顿了顿,转头看了看周围,朝冷弥浅身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其实是我抢着去送的,小浅你不知道,世子府贵人多,前两次我帮厨房里的人给那些贵人送膳食得了不少赏银,所以这次我也抢了来。”
冷弥浅恍然大悟,心想着这柴九总算是心眼开窍了,赶忙挥挥手,“那柴大哥你赶紧去,我就不耽误你了。”
“欸,好叻!那回头我再去找你,我娘这几天可念叨着你呢。”
“行,那我等着。”冷弥浅也不扭捏。
看着柴九越走越远,冷弥浅也不闲着,便径直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既然柴九在厨房里帮着忙,那柴大妈自然也会在厨房里。她这几日除了明若寒和阿六,貌似她还真没见过其他人。现在好不容易红疹好了,她也是该出来透透气,找人好好聊聊天了。
只可惜还不等冷弥浅迈进厨房园子,便被园子里跑出的一个人给撞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撞上的人儿突然一愣,看到冷弥浅脸上泛着惊喜,“..........小浅?小浅你病好了?”
冷弥浅抬眼看清撞上自己的人,不免也是一愣,“柴大妈?”
“小浅,听说你病了,你柴大哥几晚上都没睡安稳,大妈也急的想来看你,可惜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没事儿的,柴大妈,我的病已经好了,你看现在走路正带劲儿呢,刚刚才看到柴大哥去送糕点,正准备进来看看你呢。”
“送糕点?”柴大妈被冷弥浅的话惊的差点跺起脚来,“............对对对,我得赶紧追你柴大哥去,刚刚他端的那盘糕点不能端给墨竹苑的主子!!!”
冷弥浅一愣,脱口而出,“啊?有毒啊?”
“什么有毒?你这孩子说话小心点,我刚听厨房里的人说墨竹苑的主子最讨厌紫色,那盘糕点最上方的糕点又正巧是紫薯糕,我担心那位主子到时候会迁怒柴九,你也知道你柴九哥不会说话,万一要是..............”说到这里,柴大妈急的就要朝院外追去。
“柴大妈你别急,我去追,我去追,你别闪着身子。”安抚着柴大妈,冷弥浅也不多话,拔腿便转头朝柴九追去。
疾步小跑在小道上,冷弥浅远远的看到柴九走在小道的尽头,眼看就要转弯进小道岔口的院落里,冷弥浅惊的赶忙卯足了劲跑上前挡在了柴九身前。
突如其来的身形给挡在身前,柴九惊的差点将手上的糕点摔落在地,待看清来人时顿时惊讶出声,“小浅?你怎么来了?”
冷弥浅长舒了一口气,赶忙将柴九手中的糕点夺了过来,缓缓的稳住自己气息,“柴大妈说这个园子的主子不喜欢紫色,正巧这盘糕点里有紫色的紫薯糕,所以让我赶忙来追你。”
极快的说出自己的来意,冷弥浅也不管柴九有什么反应,便拿掉盘中最上方的几块紫薯糕扔在了一旁的草丛里,“喏,这样就可以了,你进去吧。”
“但突然少了这么多............”柴九看着盘里的糕点去了一半,面色有些尴尬。看着丢在草丛里的糕点,一脸的心疼。
“当主子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来,这样不就行了?”冷弥浅说话间将糕点重新摆盘,一眨眼的功夫,糕点盘便又恢复了精致。
“小浅真聪明!”柴九看着糕点盘里的精致摆放不禁赞叹出声。
“那是当然,赶紧去吧!”将手上的糕点盘递还给柴九,冷弥浅便准备转身离开。
“小浅姑娘既然来了,有何必这么快急着走?”清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园子里扬了出来。
冷弥浅脚下一个踉跄,听着似曾熟悉的声音,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KAO!这个园子是伊藤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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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身形僵硬的转过身,无奈的朝伊藤原弯了弯身子,“原郡王安好。”
伊藤原见状,也轻轻弯了弯腰,“小浅姑娘好。”
伊藤原礼貌的神情和回答让身后的随从均是面面相觑。他们家主子何时对一个丫鬟这般有礼过?
想到这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冷弥浅身上,神情里全是疑惑。
“奴婢只是来送糕点的,现在糕点已送到,奴婢也就退下了。”
“小浅姑娘辛苦走这么一趟,不如进屋喝喝茶休息一下吧?”
伊藤原的话让身后的随从又是一愣,到他们这园子里送糕点的奴才何其之多,可却从未有一人能让他们的主子主动搭话的,更别提还主动邀进屋喝茶休息的。
冷弥浅一愣,心想着这伊藤原的态度也着实奇怪了些,难道她露出什么破绽来了?
“奴婢不累,世子爷还有事等着奴婢去做,奴婢就不打扰原郡王了。”
“既然寒世子还有事吩咐小浅姑娘去做,本郡王自然不会相拦,只是本郡王刚得一物想要送给世子爷,小浅姑娘不如跟本郡王去屋里拿吧。”
冷弥浅一怔,抬眼朝伊藤原望去,一张疏离淡漠的脸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嘴角弯起的弧度若有似无,让冷弥浅突然想起那个月夜,眼前的人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好吧。”轻轻拂了拂身,冷弥浅只得无奈的应下声来。
跟在伊藤原身后,冷弥浅随着众人一并进到了园子里,这才发现这墨竹苑虽然也是以竹林为景,但无论是布局和景致都比丞相府的竹园惊艳太多。再加上伊藤原那份与生俱来的生人勿进感,住在这个园子里简直是相得益彰。
待冷弥浅随着伊藤原迈进屋的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众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均在屋外散去。
呃?
冷弥浅惊诧的朝身后的人望去,又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的伊藤原,一时也开始踌躇自己是不是该进屋。
“小浅姑娘不进来?”就在冷弥浅踌躇间,伊藤原已在屋中的桌边坐下,视线落在她踌躇不前的双脚上。
“奴婢在这里等着就好。”
“等?你不进屋怎么拿东西?难不成你要本郡王亲自给你拿?”
啊?
冷弥浅抬眼望去,看着伊藤原突然觉着这话真特么的有道理,简直让她这个下人无法拒绝啊!
“小浅姑娘莫不是怕本郡王对你不利?”
不利?
冷弥浅嘴角抽抽,要是不利那倒好了,好歹也是明刀明枪的对峙,她不见的会输。
但若是像明若寒病秧子那样,总一副‘总为你好’的神情,她反倒没辙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不推脱了,径直进了屋子。
“把门关上吧。”
这一次,冷弥浅着实有些不淡定了,“关门做什么?”
“小浅姑娘既然已经到了房里,本郡王正好也有些事情要跟小浅姑娘说。”
冷弥浅摸了摸鼻头,也不去关门,“原郡王有什么话吩咐便是。”
“等全鱼宴后,跟我回伊藤族吧。”淡漠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就像是跟相熟已久的人说着平淡无奇的事。
冷弥浅陡然一惊,脑子突然嗡的一声炸开,伊藤原当真知道是她了?
“你在这世子府不过就是一名小小的婢女,但在伊藤族你却是万人之上的主子,你跟我回族,本郡王郡王正妃的位子也迟早..............”
“本世子竟不知小浅这丫头什么时候居然入了原郡王的眼,看来本世子果真是委屈了小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风悦耳的声音,一袭白衣从门外轻飘进来,踏地无痕的坐在了伊藤原对面,嘴角掀起的笑勾人心魄,但眼底涌起的黑团连一旁的冷弥浅看了都心里一惊。
这家伙怎么来了?
“小浅姑娘名义上是寒世子的婢女,但如今世子府里谁人不知小浅姑娘身份尊贵?连寒世子都要亲自服侍的人儿,本郡王看在眼里又有什么奇怪?”伊藤原面色不改的看着来人,似乎早就知道身前的人会出现一样。
“既然原郡王知道小浅丫头在这府里的地位,难不成还想从本世子手上抢人?”
伊藤原闻言,嘴角突然浅浅的笑开,静默了半晌,一双淡漠清玉的眼对上那一抹白衣,“若本郡王就是想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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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看原郡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明若寒眼底寒光迸现。这丫头可是他费尽了心思才绑在身边的,如何能让眼前的人给得了去?!
“本郡王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话音落下,屋子里便诡异的沉默起来,让站在两人之间的冷弥浅莫名的觉得有些窒息。
这两个家伙脑子没问题吧?
她这个正主儿还没出声呢,他们凑个什么热闹?
“你来这里是找我吗?”看着屋里两人横眉冷眼的模样,冷弥浅可不会认为明若寒是来找伊藤原聊天的。
明若寒闻言,蓦地收回跟伊藤原对视的冷眸,再抬眼朝冷弥浅看去时,铮亮一片,“嗯,你不是说要做冰镇雪糕给我吃吗?”
“牛奶到了?”
“到了。”
“那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走。”冷弥浅说完,便牵着明若寒的手迈开步子朝门外急急走去。妈的,这地方她要是在待下去,恐怕都要被屋子里诡异的寒意给戳穿好几个洞了。
这几日的膳食全是明若寒亲自下厨烧煮的,她饶是吃惯了白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才会主动说要请明若寒尝一尝冰镇雪糕。
既然现在材料都齐了,她还何苦呆在这里尴尬杵着,赶紧回园子啊!!!
朱红水榭,蜿蜒曲折。
白衣男子嘴角含笑静静的走在女子身后,视线落在女子牵着自己的手上,回忆着刚刚伊藤原那面色不善的神情,明若寒嘴角的笑意便又漾开了几分。
“你会回去吗?”
“回哪儿?”
“回伊藤。”
冷弥浅心里咯噔一下,回头朝身后的明若寒看去,“.......我去那儿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回去?”明若寒嘴角的笑又漾了开。
冷弥浅心里又是一噎,看着明若寒眼里的自然,再听着明若寒迸出的话,心里蓦地又是一沉。
果然啊!
明若寒果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冷弥浅转过身子,不再说话,只是原本牵着明若寒的手,不知不觉的给松开了。
见冷弥浅不作声,明若寒刚刚还笑意满满的眼里有了一丝不确定,“他已经有伊藤语静了。”
“关我P事。”
“他还想用郡王正妃的位子带走你。”
冷弥浅蹙了蹙眉,“那又怎样?”
“你不动心?”明若寒眼里飞快逝过光亮。
轮到冷弥浅莫名一愣,“你觉得一个正妃的位子,我就该动心?”
“嗯,”明若寒眼里的笑意又化了开,“......我就知道小浅你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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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世子有礼。”远远的飘来一声羸弱的问安声,让冷弥浅望了去,原来是伊藤语静。
“语静公主有礼。”明若寒淡淡的回眸颔了颔首。
深知冷弥浅是明若寒最得宠的丫鬟,伊藤语静也懒得计较女子是否给自己请安行礼,只是当做没看见一般将视线落在了明若寒身上,“听说寒世子这几日身体抱恙,语静本想到园子里探望,只可惜刚走到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不知现在寒世子身子可好些了?”
“这几日可能是累着了,本世子总觉得有些不适,但又说不出原因,只觉得时常头重脚轻容易疲累,这不正好看到今日天气艳阳,所以特地出来走走。”
“明日便是世子府的全鱼大宴,寒世子须得好好注意才是。”
“谢语静公主关心。”明若寒轻轻颔首算是谢过。
察觉身旁的人儿极不喜欢突然出现的人,冷弥浅不由得轻轻瞥眼望去,但偏偏,在明若寒此时的眉眼中却看不见半点不耐烦。
唔?难道是她感觉出错了?
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冷弥浅低头垂眼静静的看着自己在煦日下的影子。
她这是怎么了?
她现在麻烦一大堆怎么还有心思去考虑明若寒的心情?!
伊藤原知道了她的身份为何还要带她回去?
他跟她在伊藤族的地位根本就是水火不容啊!
一个是势力凋零处处被压制的嫡系,一个是绝不容许嫡系势力再冒出的庶系,按理说应该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将她杀了才是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的视线不自觉的又落在了身前明若寒的身上,回想着刚刚明若寒跟伊藤原的话,眉眼间不禁浮起一抹疑惑。
如果说伊藤原对她有心思,她还解释的通。
但明若寒呢?
刚刚在屋里跟伊藤原的那番对峙,又是几个意思?
既然知道了她伊藤嫡女的身份,若是好好跟伊藤原谈谈筹码,指不定能捞到一堆好处。
但为什么偏偏唱反调呢?
与伊藤原为敌,不是弊大于利么?
“怎么?看本世子看的入了迷,难道平日里还没看够?”谑笑轻叹的声音倏地从冷弥浅耳畔传来,让冷弥浅突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明若寒正一副好笑的模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嗯?
冷弥浅茫然的对上明若寒的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又朝伊藤语静看去,正好看到站在伊藤语静神情怪异的看着自己。
冷弥浅顿悟,想必是她刚刚想事太入神,落在明若寒身上的视线又忘了收回来,便让别人误以为她一直看着明若寒。
呃,冷弥浅心里一阵尴尬,她刚刚想事请想了多久来着?
看着如今伊藤语静看着她的怪异表情,不难想象她刚刚的‘出神’已经被曲解成了对明若寒的‘爱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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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语静公主看笑话了,本世子这丫鬟从来都把喜欢厌恶写在脸上,还望不要介意。”明若寒打趣的声音顿起。
“小浅姑娘性情耿直,语静羡慕还来不及。”笑盈盈的朝冷弥浅看去,伊藤语静眼里有拂不去的疑惑。
她身为伊藤嫡女从小到大见过大家闺秀望族小姐,但眼前这个叫小浅的姑娘身上她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让寒世子如此喜爱的。
论样貌,眼前的人脸上布满斑点红疹,让人根本不敢细看容颜。
论修养,一个下作的奴婢谈得上什么修养?
既没样貌,又无修养................
伊藤语静落在冷弥浅身上的视线全是解不开的疑惑,这女子身上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居然能得寒世子如此青睐?
“语静公主言重了。”明若寒笑了笑,如玉的脸上全是悦然,就像是自己被人夸奖一般。
“今日阳光正好,既然巧遇了寒世子,不如便一同去找妡媛公主吧。昨天语静去给妡媛公主请安,听说妡媛公主特地给寒世子做了药膳糕点,现在正好一同去尝尝,想必妡媛公主看到世子你身子好了,一定开心的合不拢嘴。”
明若寒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温润浅笑,“但是本世子已经跟小浅约好了回园子,恐怕妡媛只能在明日全鱼宴上见了。”
伊藤语静蓦地惊住,睁大了眼朝一旁的冷弥浅看去。
眼前那样玉华傲世般的人,居然为了跟丫鬟呆一起,竟然拒绝了她的邀请?
要知道他们如今要去见的人可是当今西陇皇最宠爱的妡媛公主啊!
冷弥浅闻言,慢悠悠的瞥了明若寒一眼,也不出声。
反正她也不想看到眼前的人,倒不如让明若寒给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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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
毫无坐姿的瘫在石亭里,冷弥浅静默的打量着远处即将落山的夕阳。
突然,身前出现一道人影,不请自坐的坐在了冷弥浅对面的位置,好死不死的正好挡住冷弥浅观赏日落的视线。
“明日全鱼宴过后,随我一起回族。”伊藤原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切入了谈话重点。
冷弥浅蹙蹙眉,将心里的震惊牢牢按捺住,KAO,这伊藤原的功夫竟然如此之好??
“我干嘛要回去?”
“你是伊藤嫡女。”
“我跟伊藤没关系,你别吓掺合。”冷弥浅言下之意,她从未承认过伊藤嫡女的身份。
伊藤原面无表情,“伊藤弥浅就是伊藤弥浅,不是你说一句话就能否定的了的。”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伊藤弥浅早在几个月前就死在了暗林地动中,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你又何苦这么死咬着一个死人不放?没有这个死人,你不是应该更放心吗?”冷弥浅嘟了嘟嘴,双眼微眯。
“你以为你活着就能成为我的威胁?”
冷弥浅一噎,伊藤原这问题问的倒让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是」吧,这不诚心自己找死吗?
但回答「不是」吧,这不就是顺着伊藤原的话让自己掉进坑里了?
“总之,我-不-回-去。”冷弥浅也懒得多说,反正咬死一句话绝不犹豫。
“你要留在这里?”
“嗯?”冷弥浅瞥眼看去。
“明若族跟伊藤族明面上虽然交好,但私底下的暗斗却从未断过,你留在明若府若是被人知晓了你的身份,你可想过后果?”
“这个不需要你老人家担心,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消失的彻彻底底的,保证你下辈子不会再见到我半个影子。”
冷弥浅的话无疑是让伊藤原静了片刻,“你想要的无非是自由,如果我说我能给你,你可相信?”
“你会这么好?”
“我要得伊藤族长之位。”伊藤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冷弥浅闻言蹙了蹙眉,一本正经的看着伊藤原好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伊藤原不免一愣。
冷弥浅笑的一脸无语,“.............你这是在找我合作?你别告诉我以你现在的势力登不上那个位子?”
“自然登的上。”
“那不就结了,你都有能力登上那个位子,何必又来找我合作?”
“我要名正言顺。”伊藤原淡淡的强调目的,健硕的身形在煦日下坐的昂首笔挺,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沉稳。
“名正言顺?”冷弥浅眼角不禁抖了抖,脸上无语的笑意越来越深,“你把那老头子弄死后,伪造一份遗嘱不也一样是名正言顺?”
伊藤原愣住,虽然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但那双微微有些变化的眼里却让冷弥浅看的清晰无比。
“伊藤原,”冷弥浅将伊藤原的惊讶看在眼底,不禁笑的眯了眯眼,一副语重心长诚恳至极的模样,“...............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坐到如今这个位子没杀过人吧?自古以来权利者可都是踩着尸体上位的,我可不相信你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
“他可是你的爷爷。”伊藤原蹙了蹙眉。
“那是你以为「他是我爷爷」,我承认过么?”冷弥浅冷笑了笑。
“那你同意跟我合作吗?”伊藤原懒得深究两人的关系,又将之前的问题抛了出来。
“合作?”冷弥浅迟疑了一会儿,伊藤原明明自己就能搞定那个位子,为什么还要偏偏跟她合作,“.............刚不是说了么?你明明自己就可以搞定的,干嘛还要来找我?”
“我说过,我要名正言顺的登上那个位子。如今的伊藤族虽然庶系势力庞大,但也不乏掺杂着嫡系势力,还有一些保持中立的宗族长老,就算我按照你说的杀了族长登上了那个位子,那也总会遭人非议,名不正言不顺。”
“那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做不了主让你登上那个位子啊!”轮到冷弥浅不解了,她虽然是嫡女身份,但论起这个族长之位,好像跟她挨不着边啊!
伊藤原瞅了冷弥浅一眼,“你自然可以。在你还未回族之前,族长曾说过一句话。”
冷弥浅好奇,屏息凝神,挑了挑眉等着下半句。
“.....................娶弥浅者,继承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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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惊诧望去,小嘴微微张开,眼里的震惊溢于言表。
妈的,那死老头子是铁了心的要整死她吧!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跟你合作了?”似乎很满意冷弥浅此时惊诧的反应,伊藤原面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想怎么合作?”无奈的抚了抚额,冷弥浅抬眼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你同我一起回族,帮我名正言顺的登上族长之位,一切妥当之后你愿意留在伊藤族,或者远走他方我绝不干涉。”
冷弥浅嘴角抽了抽,“.............你这意思是我们需要假成亲?”
伊藤原点了点头,“嗯,虽然这有违你姑娘家的清誉,但我想你应该也不会介意。”眼前人惊世骇俗的举动,他可是一点也没落下,要是跟眼前人谈什么清誉,谈什么女训,他才是见了鬼了。
冷弥浅白了白眼,“我怎么知道你利用我之后,不会直接杀了我?”
“你贵为伊藤嫡女,我就算坐上了族长之位也不敢动你分毫,更何况你在伊藤族中无权无势,我又何苦为了一个傀儡惹得宗族内乱人心不稳?”
冷弥浅不语,一双明亮的眸静静的盘算着。
“............如果你还担心,那你在伊藤族内的时间大可以培养你的势力。”
冷弥浅闻言猛的抬眼望去。
“我在族内的势力可谓是如日中天,而你在族内呆的时间顶多就是一年,就算放手给你去培植势力,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之所以这么答应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合作的诚意,杀你之心我从前没有,如今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冷弥浅听的一脸懵然,伊藤原居然主动提出让她培植势力自保?
这TM是在跟她开国际玩笑?
良久。
冷弥浅终于收回了打量伊藤原的视线,慢慢从石桌旁站起身来,“...........果然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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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徐徐吹来,冷弥浅迈着步子慢慢离开凉亭,将吹乱的头发拨了拨,突然脚下的步子骤停。
不敢置信的朝自己手指甲里夹杂的粉末看去,凑近了鼻间,倏地变了脸色。
看着冷弥浅突然停住了身形,伊藤原不禁心生疑惑,抬起眼浅浅的望了过去。
“刚刚那盘糕点你吃了吗?”冷弥浅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糕点?”伊藤原怔了怔,“你说你端来我园子的那盘?”
冷弥浅点点头,“嗯,吃了吗?”
“没有,怎么了?”伊藤原脸色变了变,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
“你园子里有木槿吗?”冷弥浅心里一颤,自从老皇帝给明若寒送了木槿之后,冷弥浅就特别注意自己周遭的东西,那木槿花有着催眠神经的作用,但通常情况只是让人昏昏欲睡精神萎靡而已,长久熏陶之后才会出现神智紊乱反应迟钝,但如果有其他药物辅助,那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便可成功被人催眠,这可是她在现在惯用套取俘虏的法子。
而她的手指刚刚只碰过柴九送去的糕点,因为伊藤原不喜紫色的缘故,所以她将紫薯糕单独扔了出去,手指夹里染的可不就是紫薯糕的粉末香味?
“木槿?那是什么?”伊藤原眼里疑惑顿起。
“就是一种粉色或者红色的花,香味.............”想要仔细将木槿花形容给伊藤原,但冷弥浅心里不好的预感顿起,赶忙拉起伊藤原的手朝伊藤原的园子里跑去。
“怎么了?”伊藤原蓦地被人拉住,一时有些不适应。
“快,我要看看你园子里有没有我说的那种花,很急...........”
伊藤原闻言眼底泛出阴沉,赶忙将跑在自己身前的冷弥浅往回一勾抱在怀里,运起轻功便极快的消失在了水榭中。
不一会儿,两人便站在了园子的某栋竹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园的竹子。
“可有你说的那种花?”
冷弥浅打量了好半天才收回视线,一脸狐疑的摇了摇头,“没有。那种花的花香很特别,甜的腻人,如果搭配着刚刚那盘糕点,若又遇上擅长摄魂催眠的巫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操控那些心智不坚定的人。”
冷弥浅静静的抿着唇,眼底疑惑消褪不去。
难道是她多想了?
只是因为明若寒的遭遇所以成了惊弓之鸟?!
“刚刚那盘糕点被人下了药?”
“说不上是药,但也正因为不是药所以就算人察觉到味道不对也不会多想,那是一种单食毫无害处的药粉,反而还有开胃的功效,但如果配合木槿的花香,就会被有心人在极短的时间里操控心神而自己却不知道。”
“操控心神会如何?”伊藤原听的认真。
“就是催眠咯!”冷弥浅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随即转头看向伊藤原,“你不知道催眠?”
伊藤原摇了摇头,脸上认真的神色依旧。
冷弥浅不禁眨了眨眼,压下心里的惊讶,“............催眠呢,就是让一个人的意识不受自己控制,完全没有自我意识。打个比方,我催眠了你让你去杀人,哪怕那个人是你心中所爱,你也会眼也不眨的去,明白了么?”
伊藤原闻言神色骤变。
“你很爱吃糕点?”冷弥浅随意问了一句。
“不爱吃。”
“不爱吃?不爱吃厨房还给你送?”
“那是语静吩咐...........”声音戛然而止,伊藤原瞳孔乍得猛缩,看向冷弥浅的脸上顿时恍然一片。
半夜时分。
当冷弥浅回到园子的时候,已经是累的人仰马翻。
摸着黑进了园子,冷弥浅轻轻的推开门,想蹑手蹑脚的直接进里屋躺在软床上睡死过去。
只可惜————
原本漆黑的房间突然烛火骤亮,冷弥浅受惊望去,只见明若寒正正襟危坐在木桌旁边,一双眼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神情莫名。
冷弥浅被盯的毛骨悚然,本来耷拉沉重的眼顿时睁的老大,讪讪的保持着自己蹑手蹑脚的身形,一脸的抱歉,“把你吵醒了?”
声音软绵无力,又掺杂着丝丝沙哑,冷弥浅疲惫的样子让明若寒脸上顿时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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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喜欢跟他呆一块儿?”明若寒冷冷的声音从烛火旁飘来,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傍晚的时候去了书房一会儿,没想再回来时,阿六告诉他眼前的人儿跟着伊藤原在亭子里坐了好一会儿,再后来便任由伊藤原抱着离开了园子。
“嗯?”冷弥浅困的眯了眯眼。
“只是一个区区郡王妃而已,就值得你这么不顾女子矜持的待到了现在?”
“什么?”冷弥浅瞌睡被明若寒低吼的声音惊去了一半,犯困的用手揉了揉眉心。
看着冷弥浅揉眉心的手,明若寒瞬间从座位上站起,像云飘一般快速的出现在冷弥浅身前,冷着眼钳制着冷弥浅的手牢牢举在两人之间,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冷冽愠怒,“你跟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袖口破了?还这般疲累?”
手腕处传来疼痛让冷弥浅彻底没了困意,取而代之的是困意背后的不耐烦,“你在说什么?!”
顺着明若寒的视线,冷弥浅这才发现自己袖口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条长口,也是不禁一愣。
“你跟他做了什么?!”明若寒低吼出声,双手蓦地朝冷弥浅脖间查探去,“你跟他做了什么?!只是一个郡王妃就让你如此迫不及待了吗?你不是说过你看不上那个破身份吗?”
想竭力的挣脱明若寒的手,冷弥浅步步后退,KAO!
谁TM说古代人封建守礼榆木脑袋的?
TM的都直接上手摸了,她这个21世纪的人反倒给懵耸了?!!
更重要的是,明若寒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跟伊藤原做了那种事?!!!!
两秒钟后,冷弥浅狠狠的朝明若寒脸上扇去,口不择言,“你TM神经病吧!你知道什么?!你不知道就给老娘闭嘴!”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冷弥浅又呆怔了几秒,她..............她刚刚打中了?
明若寒这个病秧子居然没有躲?!!
明若寒不顾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钳制着冷弥浅的手腕始终没有松手,“你不就是伊藤嫡女吗?!你既然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还是说嫡女的身份你不满足,一定要去当郡王妃?!”
冷弥浅惊住,连想挣脱的心思都给忘了,视线落在明若寒脸上的红痕上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藤原不过是为了继承大业才会遵从族令娶你为妃,你以为你回去有他护佑就会平安无事?难道你不知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全是靠伊藤泷提携?只要伊藤泷一句要你死,他根本就无可奈何,到时你还不是一颗死不足惜的弃子?!”
“他有没有如今的地位关我P事!”冷弥浅此刻只想把眼前的人给一刀戳死。
明若寒闻言安静了片刻,认真的看了半晌冷弥浅发怒的样子,眼里突然滑过明了,扼住冷弥浅的手腕轻轻松了松,疑惑的反问道,“你不认识伊藤泷?他是伊藤语静的姑父,你居然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她巴不得离那个家族远远的,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去认识那些老古板?
“你不认识你就要跟他回去?伊藤语静是伊藤族中默认的郡王正妃,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伊藤泷他全力提携伊藤原直至今天的地位,一心想把伊藤语静嫁给伊藤原做正妃,你虽是伊藤嫡女,但在伊藤族中毫无势力根基,就算伊藤克明那个老头子一心想要辅助你重夺嫡系势力,但他也是有心无力。你的出现让伊藤语静的正妃之位落空,已是犯了伊藤泷的大忌,若是再察觉你有夺权的心思,你认为伊藤原还能护你?!”
“我跟不跟他回去,关你什么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视线落在明若寒脸上的红痕上,冷弥浅看的极其别扭,脑子里还一直盘亘着明若寒为什么不躲开自己那一巴掌的问题上。
明若寒的身手她可是见识过的,也正是因为见过,所以她刚刚甩出那一巴掌只是为了逼明若寒离自己远一点,从未想过自己会打中眼前的人,但没想....................
明若寒突然一噎,看着冷弥浅安静了半晌,将眼底的情绪隐了去,突然嘴角泛着冷笑,“你不会以为本世子真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难道不是?”冷弥浅眉头挑的老高。
“若非本世子要报恩,你以为你的死活还会放在本世子眼里?”明若寒一脸嫌弃的打量着身前的人,脸上的不屑鄙夷让冷弥浅看的瞪圆了眼。
“报恩?”冷弥浅揉着自己被扼疼的手腕,她没听错吧,眼前的人居然跟她说报恩?
“你以为本世子真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当初本世子危在旦夕全凭你救了回来,后来在猎场里你又救了一次,你对本世子的恩,本世子一定会记着,否则你以为这些日子来你那些忤逆犯上的事儿,本世子会这么不在意?这么宠着你?先是半夜把本世子扔下车,现在又是殴打本世子,冷弥浅,你的胆子也真是本世子见过最大的了!现在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你若非要回去送死,难不成本世子还不成全你?!早死了也好,省的本世子费那么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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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的一席话,让冷弥浅蓦地低头垂着眸揉着自己微微发疼的手腕,静默不语。
她晚上确实是跟伊藤原呆在一起,但不是为别的,而是伊藤语静出事了。
准确的说,伊藤语静被人催眠了。
而且,还是被催眠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用了平生所学潜入惊了伊藤语静的意识中,本想着揪出幕后操纵的人,却没想居然让伊藤语静说出了植入她意识中的任务。
————————刺杀伊藤原。
这让她跟伊藤原不约而同的联想到了伊藤族中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头子,伊藤原身处远在千里之外的明若府中,若有什么不测只会将众人的视线放在明若府上,再加上是伊藤语静亲自动手,在重创明若府的同时,伊藤族中的庶系势力也会大乱。
一旦伊藤语静刺杀成功,作为刺杀者,即便有着族中显赫的地位又如何,一样会被处以死刑,届时更是会让伊藤庶系的士气大减!
冷弥浅自然不会让那个老头子得逞,毕竟她跟伊藤原之间有意思的约定还横在那里,她再没想明白之前,又怎么会任由自己的退路被人截胡了?
“阿三,把药汤端进来。”
“是。”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让冷弥浅惊回了神。
冷弥浅刚抬眼,便看到几天不见的阿三正端着一碗汤药进屋朝自己走来,面色讪讪的瞥了瞥明若寒脸上的红痕,嘴皮嚅了嚅像是有话要说,随即又一脸责怪的朝冷弥浅瞅了瞅,便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汤药好一会儿,终是没有出声。
冷弥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顺着阿三的视线看着明若寒脸上的红痕,心里也不是滋味。
天地良心,刚刚那一幕她也吓得不轻,谁知道明若寒会不躲的?
一切都出乎她意料,她也不想的啊!!
倒是冷弥浅这一看,让明若寒冷不丁的出了声,“阿三的佛经抄完了,你要看吗?”
冷弥浅一愣,这才想起来阿三早些天被她罚去抄佛经了,难怪这几天老是阿六跟着她。
呃..............
冷弥浅脸上不禁又多了一分尴尬,她刚刚好像才扇了眼前人一个巴掌,怎么现在眼前人跟没事儿发生一样,那淡然的模样简直比将她吼一顿都来的难受。
“小浅姑娘若是要看,属下这就................”
“不用了!”冷弥浅闻言赶忙用手一挡,沙哑着声音浅浅疲累的打断了阿三的话尴尬无比,“.............既然他说你抄完了,我自然信你。”
“声音这么难听,明天全鱼宴你果真可以当哑巴了,赶紧喝了这汤药滚去睡了,别坐在这里碍本世子的眼。”说罢,明若寒指了指桌上的汤药,也不管冷弥浅还傻站在一边,自己又坐回了桌边。
阿三无奈一瞥,明明是他家世子呆呆的坐在桌边等了小浅小姐大半夜,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给盼回来了居然又嫌别人碍眼了。
唉,阿三扫过自家世子脸上的红痕,不禁心里嘀咕,这小浅小姐也真是的,他家世子对她这么好,多少人连想巴结都没机会,她怎么还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冷弥浅尴尬的坐到桌边一角,似乎想打破屋里的诡异。
“你的玉佩。”
“玉佩?”冷弥浅眼眸转了转,倏地想到自己的神玉曾落到明若寒手里过。
“古籍里曾拓图记载过这块玉,后被伊藤族拥有。你身份不明又携带着这块上古璞玉,再加上前些日子伊藤嫡女因地动身死无尸的消息,很难不让人不联想到你跟伊藤嫡女之间的关系。”
“就这样?就这么简单?就古籍里记载的几句话一张图,你就认定我是伊藤嫡女?”
“你以为那古籍是满大街都可以捡到的吗?若非明若族继承人,恐怕连摸摸书角的资格都没有。”明若寒斜睨的白了一眼桌前的人,“那本古籍是我明若族的至宝之一,是由我明若族从建族开始便开始编撰的一本书,里面记载着这数百年耳闻过的所有奇事,匪夷所思的程度根本超乎你的想象。”
“匪夷所思的奇事?”冷弥浅心里顿时好奇起来,“...............像皇上送给你的木槿,也是从那本书里知道的?”
“嗯,那木槿若是寻常之物,皇上也就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送来府上了。”
冷弥浅恍然大悟,难怪白天的时候跟伊藤原提起催眠的事,伊藤原居然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茫然一片。合着明若寒知道催眠也是从家族中的古籍中得知的。
“那...............我能看看那本古籍吗?”冷弥浅端直了身子,先前还犯困耷拉着眼皮的脸此刻全然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她在这个世界呆了也有半年多了,但玉佩里的流光体却跟当初才来时的模样没多大差别,依旧不够她回去的能量。这明若族好歹也有几百年基业了,说不准那本所谓的古籍上就有相关的记载呢?
明若寒抬眼瞥了一眼冷弥浅,嘴角扯了扯,“你想看?”
“嗯。”冷弥浅睁大了眼,一脸的期待。
无论那本书里面有没有自己问题的答案,看看总是没损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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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族有言,翻阅古籍之人必定是我族族主与妻主,连族中长老都没有资格。难不成你还想嫁给本世子?”明若寒静静朝冷弥浅瞥去,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冷弥浅倏地哑口无言,眼角抖了抖也不接话。
什么破规矩,看本书还得把人给搭进去,这是什么人定下的脑残规矩?
看到冷弥浅突然间不说话,明若寒眸间的一瞬光亮夹杂着愠怒,“不过你也别想了,本世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喂,不用这样吧..……..”冷弥浅耷了耷眼皮,她不是有自知之明都没吱声了么?怎么明若寒还这么嫌弃她?
“怎么,我都被你打了还不能说两句?府里的张大夫又是皇上安插的眼线,本世子这脸上的伤也不能找他,否则整个府上都会传的人尽皆知。明日全鱼宴恐怕还未开始就被你这一巴掌给结束了。”
冷弥浅脑袋缩了缩,小声儿的嘀咕着,“我也不知道你不会躲啊!”
“你这意思是,本世子是故意凑到你手边儿的?”明若寒眉头蹙了蹙。
冷弥浅赶忙摆手,“不不不,是我没注意,是我不好,不过你刚刚那话也太神经了,我本来就累的要命,好不容易回来还被你拽成那样,你看我的手不也被你抓伤了嘛,我也没说什么是不是…………”
冷弥浅话未说完,手便再一次被明若寒拽了过去,只是这一次明若寒手下的力度明显轻柔了许多。
看着冷弥浅手腕的位置红肿的一圈,明若寒蓦地惊问,“...…….疼吗?那只手呢?也伤着了吗?阿三!”
“是,主子。”几乎是同时,一直侍立在旁的阿三赶忙从怀里掏出药递了过去。
明若寒的反应让冷弥浅心底蓦地一颤,看着明若寒脸上肿的尤为明显的掌痕,再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处浅浅的红痕,心里居然头一次有了对明若寒愧疚的情绪。
老实说,这病秧子对她还真是挺好的。
“没什么,就小伤而已。”冷弥浅莫名的有些心虚,想缩回手来。
“别动!”明若寒抓着冷弥浅的手,蹙着眉头不肯松开,轻轻的用食指蘸着膏药慢慢涂抹在发红的部位,半响后才抬眼朝冷弥浅看去,“...……你好歹也是伊藤嫡女,若是将来说在本世子府里遭了虐待,本世子可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
冷弥浅哑然失笑,视线再落到明若寒的红肿的侧脸上,尴尬无比的用手指了指,“那你的脸...……”
明若寒愣了愣,径直将手中的药瓶放在冷弥浅手上,“本世子刚为你上了药,现在也该你了。”
“我?”冷弥浅看着手中的药瓶怔了片刻。
“怎么?你不会笨的连上药都不会吧?”明若寒斜睨了一眼。
“不是,我以为你会让阿三...……”冷弥浅视线不自觉的朝窗边望去,却在下一秒莫名呆住,看着空荡荡的窗边,冷弥浅将整个屋子都给环顾瞧了个遍儿,也没能再找到阿三的身影。
呀,人呢?!
刚刚不是还在这儿的吗?!!
冷弥浅一脸茫然的回头,看着桌边神情慢慢变的阴郁的明若寒,冷弥浅在短暂的几秒茫然后,赶忙回过神应下声来,“我来,我来!”
说罢,冷弥浅便起身坐到了明若寒身边,用手轻轻的蘸着瓶里的膏药为明若寒涂抹着红肿的侧脸。
屋外,月色静谧,夜风凉爽宜人。
屋内,满室静谧,冷弥浅认真的明若寒上着膏药,神情罕见的乖巧安静。
明若寒则是静静的看着窗外月色,眼底的柔和暖成一片。
“明天别受伤了。”冷弥浅蓦地出了声,下一秒却差点被自己的话给吓到。
刚刚说话的人是她?
明若寒也是一惊,眼底的诧异一晃而过。
良久,明若寒点点头,“…………好。”
“你为什么会离开那里?”
冷弥浅手下一滞,她明白明若寒嘴里的‘那里’是什么地方,看向屋里的烛火认真想了想,“从小到大我的身边只有爷爷,有爷爷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伊藤族里那个老头子只不过是占着一个名分而已,那东西对我而言连一张纸都算不上,我又怎么可能会留在那里?”
“爷爷?”明若寒听的似懂非懂。冷弥浅的爷爷不应该是伊藤族长吗?
“是把我养大的爷爷,他是伊藤族里的一个下人,但对我而言,他是我的全世界。”提起自己那个把自己呵护的像公主一般的老人,冷弥浅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那他在哪儿?”
“回家了,他呆在这儿也不安全,省的伊藤那个老头子对他做什么手脚来威胁我...………”
脸上轻抚的温暖突然撤了去,明若寒侧过眼看向正合上药膏塞儿的人,心里突然觉得像是什么抽去一般。
只见冷弥浅一脸大功告成的模样,“药抹好了,明天起床肯定没有半点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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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子的药本来就是天下间最好的。”明若寒一脸的赞同。
冷弥浅难得附和的点点头,瞅了瞅屋外漆黑的夜,冷弥浅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倦意,“那...........我去睡了?”
“嗯。”明若寒点了点头,“明日呆在我身边,一切小心。”
“好。”轻声的应下,冷弥浅起身便朝内屋走去。
就在放下隔帘的一瞬,冷弥浅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其实吧,就算失败了也不怕,本小姐有的是死遁的办法,到时候勉强教你一招就是了。”
坐在桌边的明若寒突然惊诧的抬眼朝帘子背后望去,脸上怔忡片刻后,眼里倏地滑过光亮,“当真?”
“当然当真。”内屋里传来洗漱的声音。死遁么?对她而言简直是太简单了,看在明若寒确实对她挺好的份上,她也不介意帮他一回。
看着垂下珠帘的内屋,明若寒静静听着女子打着哈欠蹬掉鞋子爬上床的声音,不禁垂下眼温和的笑了笑。
她,是在担心他?
第二天。
当第一缕亮光照进屋里的时候,冷弥浅是被人拽醒的。
“我要睡觉............”冷弥浅缩在被窝里,蹙着眉紧闭着眼,口齿不清的喃喃。
“本世子都醒了,你这个做丫鬟的怎么能还睡着?”趾高气扬的熟悉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冷弥浅不用睁眼看便能脑补明若寒此时鄙夷的表情。
“我,嫡女。”冷弥浅紧紧的裹着被子,整个人蜷成一只小猫模样。
头顶处的声儿有些哭笑不得,“这时候你倒想起你的身份来了,昨晚是谁大言不惭的告诉我,跟那身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
“别闹。”断断续续的慵懒声从被子里传出,冷弥浅一副誓要睡到海枯石烂的模样。
开玩笑,她昨天忙到半夜才回屋,回屋后又闹了那么一出,好不容易睡下了,这才眨眼间的功夫怎么就天亮了呢?
“你要不起,本世子可就要掀被子了。”
被窝里的人不再出声,但却将被子裹的更紧了些,这让明若寒看在眼里,嘴角又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等了半晌,床上的人儿依旧没有动静。
明若寒在床边跺了好几步,只得无奈的咬着牙朝屋外扬高了声儿,“阿三,把她给我扔进湖里再捞出来!”
一阵冷风从屋外袭来,眨眼间,阿三便出现在了床边,但却迟迟没敢动床上裹的跟葱油饼模样的人。
床上的人儿可是给过他教训的,上次那些佛经可是抄的他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若不是想着在全鱼宴上一定要陪在主子身边,那些佛经恐怕他要抄足一个月才能罢休。现在若是又惹恼了这位主子,还不知道有什么惩罚等着他呢!
而且........
扔进湖里这种事,为什么偏偏要唤他来做?
他家主子不是正闲着么?
阿三瘪了瘪嘴,眼角抖了抖,说到底,他家主子也不敢扔!
“赶快!”
明若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让阿三一震,抬眼看了看床上裹着严实的人儿,再垂眸快速的盘算着。
床上的人儿固然惹不起,但他身后的主子也是不敢惹的啊!
与其事后被床上的小主儿算计,总好过现在就被自家主子踹出门去要强的多吧?!
想到这里,阿三壮胆似的重重喝了一声,“是!”
“是什么是!!!”被窝里的冷弥浅被阿三没来由的重重一喝给彻底吓醒了,从床上硬挺挺的坐了起来将身上的被子一把扯开,就这么穿着亵衣朝阿三瞥去,“..........扔扔扔,你倒是扔给我看!”
不是冷弥浅算准了阿三不敢扔她,而是她如今穿着宽大松软的无袖睡裙,她就算主动要阿三丢她下湖,恐怕阿三也没那个胆子敢直接碰她。
只是冷弥浅此刻大半的神智还在梦里,浑然不知自己睡裙宽大的领口径直拉到了胸口上方,锁骨下胸口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胸前起伏的弧度更是让人挪不开眼。长长柔顺的黑发蓬松的散落在肩头,恢复了原本容貌的冷弥浅此时睡眼朦胧的模样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漂亮!
屋里的两人给彻底惊住了。
好半晌,阿三突然脸红的赶忙将眼瞥到别处,耳根红的发烫,几秒后也不顾身后主子是否有吩咐便XIU的一声飞出了屋,只留下明若寒还痴痴的看着床上的人,眼底的氤氲彻底翻涌了起来。
“不扔了?”冷弥浅也懒得搭理两人的反应,大咧咧的又躺回了床上,脚一勾,手一抬,一个麻溜的动作将被子带人蜷成了一团。
“今日全鱼宴,你不去?”好半晌,明若寒才将自己的眼从床上人身上挪开,心跳的速度让他整个人都微微颤了起来。
刚刚..............
那丫头真的好漂亮!!
比第一次在马车上还要漂亮!!!
“睡醒了来找你。”被窝里传出懒懒的声音,便再也听不到多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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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冷弥浅彻底睡饱,出现在全鱼宴上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晌午时分,宾客们早已云集在整个中庭庭院。
庭院这一边,人来人往的热闹喧哗,莺莺燕燕的石榴罗裙穿梭水榭。
另一边的凉亭里,身着明黄色的老人笑声爽朗的被众人所倚,好不热闹。
唔?
冷弥浅仔细观望了园子里一周也没见到明若寒的身影,心下疑惑,全鱼宴就快开始了,怎么正主儿反而失踪了,该不会是全鱼宴还没开始便被人砍死在府里了吧?
正想随便拉个丫鬟询问一番,冷弥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莺啼,“小浅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冷弥浅循声望去,只见妡媛从远处小跑到身前,正睁大了眼打量着一身朴素的冷弥浅,“小浅姑娘,今儿个可是全鱼大宴,你怎么反而穿的这么素色?”
废话,当然得素色了,否则穿着病秧子准备的华丽衣裙怎么隐匿人群中?还怎么开始她的华丽的逃跑计划?!
见冷弥浅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静默不语,妡媛以为冷弥浅是不好意思了,赶忙又出声解释,“不过小浅姑娘也不用介意,只要有世子哥哥在的地方永远都是最受人关注的,小浅姑娘等会儿伺候在世子哥哥身旁自然就明白了。即使是穿着比这个更朴素的衣裳,照样是那些官宦小姐们最羡慕的人儿。”
说到这里,妡媛偷偷的看了看左右,突然凑近冷弥浅的耳边,言语间笑意盈盈,“世子哥哥可是吩咐了,让我在这里等着你,好好守着你,可不能让你受人欺负。”
冷弥浅惊的抬眼望去,面色惊诧。
她就奇怪怎么醒来一个人都没有,连阿六阿三都不见了影子,合着那病秧子早就安排好了让一个公主守着自己?
“世子哥哥对你真是用了心思。”妡媛眨了眨眼,“所以今天本公主一定要替他好好照顾你。”
呃,冷弥浅咽了咽口水,眼前的人今儿个要好好守着她?
那她还要怎么脱身?
心思正乱着,冷弥浅蓦地看到伊藤原远远从水榭上走来,身后同行的还有一身华贵裙裳的伊藤语静正低眉浅笑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开心的事。
冷弥浅认真的朝伊藤语静打量去,心想着伊藤原果然是个有钱的人儿,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一个被她破了催眠的人,精神如此之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看来也是舍了不少贵重的药啊!
察觉妡媛还在自己身边不离寸步,冷弥浅赶忙收回打量的视线朝妡媛看去,“.........公主,宾客都到齐了,世子爷却还没出现,奴婢想想还是去寻寻他,心里踏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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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闻言一把抓住冷弥浅的手腕,“世子哥哥指不定在哪儿招呼客人呢,你啊就别乱跑了,要是跑丢了等一会儿世子哥哥问我要人,我又该挨骂了。”
妡媛也不管冷弥浅是否愿意,便拽着冷弥浅朝中庭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一双水灵的眸子开心的打量着布置喜庆的庭院,一会儿跑到水榭湖畔看着湖里翻腾的群鱼笑个不停,一会儿从石桌上抓起一个苹果也不管是否干净便吃了起来,少女的天真烂漫在妡媛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明明来来往往向她请安的人多不胜数,但她拽着冷弥浅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冷弥浅蹙了蹙眉,这妡媛公主果真是个死性子啊!明若寒说什么她就真要听什么吗?堂堂一个公主牵着她这个身着素衣的婢女大摇大摆的走着,这不是故意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吗?
“妡媛公主贵安。”一阵如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不远处传来,让冷弥浅蓦地在一愣后眸间亮了亮。
“嗯?”妡媛闻声望去,原本还啃着苹果的惬意模样顿时惊的赶忙背手放在身后,“.........李......李大公子?”
“公主认识我?”李墨讶然,他原本是冲着冷弥浅来的。看着冷弥浅被妡媛公主牵着伴其左右,神情间又时不时的流露出无奈的模样,他便知道冷弥浅无论怎么变化着身份,那骨子里不喜闹热的心思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
“你忘了?小时候你还带我去湖边玩过呢,只是......只是后来听人说你回了祖籍老宅,便再也没见过了。”看到眼前的人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了,妡媛赶忙睁大了眼出言提醒。
李墨闻言怔住,神情明显呈现出茫然一片,只是眼角处时不时的瞥向冷弥浅,眼里全是无措疑惑。
KAO!冷弥浅不禁翻了翻白眼,这呆子看他干嘛?她又不知道!
“还请公主见谅,墨某虽小时候住过皇城,但后来搬到邙城故居长住,京中之事已然忘却许多,前不久才回到京中,公主切莫见怪。”李墨被冷弥浅白了一眼,不禁面色讪讪赶忙回过神来朝妡媛做了个歉意的手礼。
“没事,没事,”妡媛被李墨的举动给惊住,赶忙上前扶住李墨行礼的双手,却又在触碰到李墨双手后忽觉不对,赶忙又赤红着脸后退了一步,轻轻也福身回礼,“.............是妡媛唐突了。”
“妡媛公主可知寒世子在何处?”李墨突然朝四周望去,“在下寻了半天也没见着寒世子。”
“李大公子找世子哥哥何事?”妡媛好奇。
“是墨某前些日子给的糕点食谱,想在全鱼宴开席之前再向寒世子确认一番才敢放心。”
“那些糕点是李大公子命人做的?”妡媛小脸泛着光亮。
“...........公主品尝过?”李墨转过身子看向背后的妡媛,脸上欣喜惊讶,“........味道可好?”
“好吃,好吃,比宫里的糕点好吃多了。”妡媛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公主喜欢就好。”顿了顿,李墨看着闪没在水榭一角的身影后,赶忙出声,“............既然寻不到寒世子,那墨某还是先到别处看看吧。”
说罢,李墨也不管妡媛反应如何,便急急抽身离去,朝那水榭的一角走去。
脚下匆匆的转过一片小树林,李墨急急的朝四周望去,想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想自己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大力的扯进了一棵大树背后。
“呆子,你找我?”冷弥浅睁大眼望去。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这片树林后面,突然看到李墨跟了过来,脸上还一副着急寻人的模样,她便明白李墨已经知道她冷洛的身份了。
“冷........小浅,你身子好些了?”李墨认真的打量着身前的冷弥浅,压低了声音警惕着四周。
“KAO,呆子,我就知道你上次让我吃那盘糕点是故意的。你TM想害死我啊!”想起那盘糕点,冷弥浅便心有余悸。
李墨缩了缩脑袋朝后退了一步,心里曾经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赶忙摆摆手解释,“谁让你不来找我的?我自然是要试探一番才敢确认是你啊!”
“那你就不会换种方法?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盘糕点差点半条命都去了?!”冷弥浅就差没从李墨身上咬块肉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试探啊,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这个办法最靠谱。”李墨嘴角有些抽搐,抬眼看向冷弥浅的脸上下打量,“.........那.....那你现在没事了吧?”
“废话!有事还能站在这儿?!”冷弥浅没好气的回答。
紧接着朝四周望了望,“今天全鱼宴你来凑什么热闹?你府上又不是没吃的,来这里做什么?!”
“我..........”李墨被呛的语噎,“我是受寒世子邀约才来赴宴的。”
“他邀你你就来?有点骨气好不好?不知道今天什么情况么?”
“……知道那么一点点。”比了个手势,李墨好脾气的回答道。
再抬眼看着远处寻人的妡媛公主,李墨压低了声音朝冷弥浅身前凑了凑,“你这是准备跑路?”
“废话!等会儿你们就要世纪大战了,我留在这里不是自寻死路吗?”拍了拍李墨的肩膀,冷弥浅便准备开溜。
李墨闻言赶忙拉住冷弥浅的手,一脸讶然,“你要走?”
“这还不明显么?”被拽住的冷弥浅回头问道。
李墨垂了垂眉,“那我跟你一起走。”
“你不是被病秧子请来的吗?就这么走掉好像不太好吧?”冷弥浅想起明若寒曾告诉过她李墨性情大变的事,眼前的人想必要认真开始从政了吧,如今好不容易以庶子身份被邀请来这全鱼宴,怎么能就这么自动放弃了呢?
“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李墨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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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蓦地回头望去。
李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冷洛去哪儿我自然去哪儿。”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白了一眼李墨,“我说你这呆子怎么隔了这么些日子还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你没见我现在都是跑路的人吗?你还跟着我,你不知道你很招人注意吗?”
“我一不是嫡出之子,二又没有官命在身,我招谁注意了?”李墨不禁喊冤。
“我擦,你这呆子还真是.........”冷弥浅实在忍不住给了李墨脑门儿一个狠狠的爆栗,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刚刚妡媛公主对你的态度,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
李墨一愣,眨了眨眼,垂下回忆的眸飞快的逝过一丝明了,随即抬眼茫然一片的看向身前的人儿,“........妡媛公主?她怎么了?”
“你.........”冷弥浅又赏了李墨脑门儿一个爆栗,“.........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你说我这么聪明你跟我呆了那么久怎么就一点儿都没学到呢?”
李墨脑门被弹的红彤彤一片,双眼里雾水蒙蒙却仍是没有闪躲,倒是忍不住疼用手摸了半天,“所以你就更得带上我了,要不然我出了事你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你个弱智活在世上也是浪费口粮,早死了也是为民除害...........”冷弥浅算是没辙了,眼前的人怎么说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真心结交的第一个也是现在为止唯一的一个好友,她诈死后李墨对她的想念,还有一直不肯放弃追查她下落的执着模样,她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间。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只顾自己逃命独留让李墨这呆子一个人涉险?
说道这里,冷弥浅突然话锋一转,牵起李墨的手便急急朝府里的后院走去,嘴里骂个不停,“........唉,走走走,一起走,你说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个呆子了呢,那天在酒馆里明明有那么多人,我怎么就坐到你身边去了呢?!!”
被拉在身后的李墨闻言嘴角勾了勾,摸着自己额头发红的一处,眼里全是笑意。
看着身前的人小心翼翼的警惕这四周拉着自己朝明若府后门走去,李墨突然朝身后不远处斜睨了一眼,神情倏变的异样严肃朝一个地方点了点头。
轻松的穿出后院,冷弥浅回头看了看毫无守卫的明若府后门,心里浮现一丝疑惑。
唔?这么轻松她就逃出来了?
冷弥浅抬眼朝后院墙角各处望去,眼里的疑惑渐渐加深,习惯在暗处跟着他的阿六居然也不在?
冷弥浅心思一动,又朝后门迈出了一步,却又在一步后堪堪止住身形,突然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还不走?”李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满满的全是疑惑。
“呃............”冷弥浅站在后院门前徘徊不定。
“怎么了?”李墨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冷弥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再抬眼看着被李墨合上的黑色木门,沉默了一会儿,终是下定了决心侧头朝李墨望去,“没什么,就是想想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
说罢,冷弥浅便拽着李墨的手赶忙朝大街上小跑去,在往来的人群中隐了两人的身形。
明若府,中庭。
全鱼宴上。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冷冷的听着鸣岚附耳的话,伊藤原原本还清凉的眸子突然阴郁了下来。
“就是...........”鸣岚面色有些尴尬,“..........就是不见了。属下已经派人到府中各处去搜寻了,但到现在还未消息。”
“她最后是跟谁在一起?”伊藤原声音冷冽的厉害,让坐在近处的伊藤语静也不觉抬眼惊了一下。
“是妡媛公主。现在妡媛公主也在急着找人,似乎也不知道小浅小姐的去向。”察觉伊藤语静朝自己的方向瞥眼看来,鸣岚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明若寒呢?”
“寒世子也派人出去找了。”
伊藤原闻言皱了皱眉,摆了摆手便示意鸣岚退下。
那家伙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他跟明若寒之间居然谁都没有选?!
“原哥哥是在找人?”伊藤语静依稀只听见什么人不见了,不觉好奇的询问出声,毕竟她很少见到伊藤原情绪瞬变的这么厉害,虽然刚刚阴郁的气息只是那么一瞬,但对她来说却清晰无比,想必那个人对原哥哥来说极为重要。
伊藤原浅浅望去,点了点头,“嗯。”
“原哥哥是要找谁?语静这些日子在这府上认识的人也不少,可否帮的上忙?”
“不用了,”伊藤原摇摇头,“她若有心要躲怎么会轻易的被人找到,更何况...........”
剩下的话伊藤原没有继续,而是将视线落在了远处正在谈笑风生的明若寒身上,眉宇间的思虑愈来愈深。
伊藤原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免让一旁询问的伊藤语静好奇心更浓,漂亮水灵的眸子循着伊藤原的视线也朝明若寒望去,脸上虽然满是疑惑,但却乖巧适宜的不再出声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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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小巷,冷弥浅被李墨带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里。
疑惑万分的打量着清雅简陋的小苑,冷弥浅眼里的震惊可见,“呆子,你现在不是应该住在丞相府吗?为什么在外面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KAO,冷弥浅不禁有些语噎,心里复杂万分。
她之前可是向明若寒询问过好几次李墨现在的处境,都说的是居住在丞相府很得李相的宠爱,就连府中的嫡系公子都不及十分之一。
怎么现在......
将冷弥浅疑惑的神态落尽眼底,李墨眸光瞬间明了,“他们在人前自然不敢对我怎样,只是府里的吃穿用度皆是他们的人控制着,送到我园子里的多是不实用的东西,他们落了讨好的名声让我父亲放了心,哪里管的上我是不是真喜欢?真的能用到?在府里耳目太多,倒不如搬出来清静清静,所以就找了这么个宅子。”
“你就这么一直被欺负着?”冷弥浅不禁朝李墨看去,眸里全是疑惑。
“我..……..”李墨欲言又止,垂下的眼锐利的闪了闪,随即抬眼尴尬的躲闪着冷弥浅看过来的眼,笑的生硬无比,“我其实已经比以前聪明多了,我现在会看人眼色,会懂得见风使舵,还会耍小聪明。只是.....只是跟他们相比,好像.....咳.....还差那么一点点。”
“差一点点?”冷弥浅脸上全是怀疑,指了指角落处蜘蛛网上的蜘蛛,还有身前破败的小院,“.....你这是差很多吧?”
“怎么会?!”李墨一脸极力的解释,“我把他们送的那些不实用的东西变卖了才买下的这里,你别看这里现在不怎么样,但稍微收拾收拾那就完全不一样,你看那边还有个池塘,要是里面再养些.....”
“行了行了~”冷弥浅听的白眼直翻头顶,赶忙摆了摆手示意李墨打住,随即转过身摇了摇头。
唉,这呆子.......该让她说什么好?
冷弥浅压下心里微微发酸的感觉,也顾不上身后急急得解释声儿,便一个人开始自顾自的打量起整个小苑了。
看着慢慢走远的冷弥浅,李墨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也不出声,眼里上一秒还氤氲的伪装这一刻清澈的见底。
打量着小院里的一切,冷弥浅慢慢的围着小院走了个遍,小院并不大,但胜在该有的布局都有。
李墨说的没错,这小苑现在看起来虽不怎么样,但只要稍微设计一下再收拾一番,最后的效果不见得有多差。
“小浅,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身后的李墨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让冷弥浅正在设计的思路顿时停住,转了转眸子低头看了看胸口处的神玉,对着头顶上的阳光打量着玉里的流光,眉头蹙的揉不开。
“反正你这小院也没开始收拾,我就先委屈一下住在这里给你整理整理呗!”
说罢,冷弥浅的视线又落在了胸口处的神玉上,这璞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来这个世界大半年了,为什么这神玉里的流光硬是一丁点都没涨出来?
难道这东西是一次性的?
冷弥浅不禁心凉了凉。
当初爷爷回去送的太匆忙,根本就没时间告诉她什么。
现在要她自己悟出来其中的玄机,简直是让她作死啊啊啊!
“小浅要住自然是没问题的,但这里一个下人都没有,小浅你......”
走到冷弥浅身前,李墨看见冷弥浅对举在半空中的神玉出了神,怔忡片刻后也顺着视线抬眼望了去,“怎么了,小浅?”
那是小浅从来不肯离身的璞玉,早在小浅还是冷洛的时候,他便见过不止一次了。
小浅从不喜欢饰物,但惟独对这块璞玉极为爱惜,记得第一次他看到这块璞玉极为好看便伸手去摸,差点被小浅给拍断了手,自此以后他便再也没敢碰那块玉了。
“啊?啊,没事,”冷弥浅一脸幽怨的将神玉放回胸前,深叹一口气,“.....你刚说什么来着?”
看着冷弥浅小心翼翼的将璞玉收好,李墨视线停留在冷弥浅的脖子处好一会儿,便又接着继续刚刚的话,“我是说这里一个下人都没有,你要是住在这里总得要找个丫鬟服侍才行,要不然.....”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我以前不也是一个人吗?还不是过的好好的?”冷弥浅摆手拒绝。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是冷洛,现在又不是。”李墨一板一眼的解释,“女子家身边有个侍女总归是方便一些,再说了,你刚从世子府里跑出来,总不能再张牙舞爪的上街去吧,要是屋里缺个什么东西又急需怎么办?我也不是随时都在这里的啊!”
冷弥浅闻言,不免也觉得有道理,她刚从明若府里跑出来可不能再回去了。
明若寒那病秧子眼睛又那么毒,要是碰上指不定又要被认出来。
“也好,有个人确实方便一些。那你赶紧去给我准备一个。”
“好。”李墨点点头应了下来,紧接着便伸出手朝冷弥浅身前摊开。
“干什么?”冷弥浅一怔。
“给银子啊!”李墨也是一怔,“要不然怎么给你买丫鬟?”
“什--么?!!”冷弥浅瞪大了眼,“丫鬟我还要自己买?”
“当然了,相府里的丫鬟自然是不能用的,我身上又没多余的银子,自然是你自己买了。”李墨脸上的神情甚是无辜。
“我......你.......”冷弥浅扶额满头的黑线,语噎的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个相府大公子,当初你在老宅子的时候身上还有闲钱,怎么现在回相府了反而还穷的跟个乞丐一样?”
“本来是有闲钱的,”李墨点了点头,“但今天去世子府准备了大礼,所以身上只剩几个铜板了,不信我给你看.......”
说罢,李墨便一本正经的将自己腰间的钱袋取下来,作势要给冷弥浅检查,一副要以证清白的认真模样。
“你怎么不去死!!!!”冷弥浅无语的狂翻白眼,一脚便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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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的反应太过突然,还没等李墨回过神来便被一脚踹在了地上,紧接着头顶上便飘来好几张银票和一声巨吼,“还不快去买?!!!”
“马上去,马上去。”手脚麻利的整理好银票,被踹在地上的李墨也不以为意,反而嘴角的笑咧到了耳根,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灰尘,便狂跑出了小苑。
刚出小苑的巷子,李墨小跑的身形突然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银票一改先前猴急财迷的模样,静静的站了好半晌,突然扬起清冽磁性的声音,“世子府现在情形如何?”
“我们的人已经撤了。全鱼宴也已经开席,主子你的替身正混在宾客中,一切正常。”暗处的声音顿了顿,“......小浅姑娘失踪没一会儿,寒世子和原郡王便在暗地里寻了起来,看来这位小浅姑娘似乎一点也不简单。”
李墨轻声笑了笑,“曾经名震天下的冷落才子,要是简单那才奇了怪了。明若寒早在她是冷洛的时候便对她起了心思,如今好不容易圈在了身边自然是会时时注意。只是伊藤原为什么也.......”
疑惑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低喃,李墨垂下的眸里疑惑顿起。
“属下立刻去查!”
明若府。
全鱼大宴。
穿着明黄色帝袍的老人脸上的笑容似乎从进府开始便没有停止过,看着一一走到身前请安的众人,慈祥的脸上笑容不断,时不时的便与身边同坐的蓝袍男子低语几句,继而又大笑出声。
“寒世子,你这身子怎么比朕上次见你还虚弱了几分?连整个人都清减了一些?这些日子可是为这全鱼宴忙坏了身子?”
示意众人落座后,老人朝身边时不时便低声咳嗽的明若寒望去,眼里那一瞬即过的寒光,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氤氲成抹不开的担忧。
“全鱼宴的事,臣大都是安排给了府里的管家,只是臣这段时间也不知怎的,总觉得浑身无力,昨日看着阳光正好,出了园子伸展一下身子,当时还觉得浑身舒畅了许多,没想今日起床连走路都有些头重脚轻了。若不是想着今日全鱼大宴,恐怕臣真的就要在床榻上躺上一天了。”
明若寒脸上倦意难明,声音虚弱的连老人附耳过去才能听清,即使这样,明若寒这短短的几句话也是匀了好几口气才讲完。
“你府上不是有大夫吗?朕听说还是一方名医,你特地重金请来住在府上的。怎么?你没让他给你瞧瞧?”
“皇上说的是张大夫?臣的身子若不是他一直在照顾恐怕早就去了。张大夫这几日为了臣的身体也是忙的病倒了,说到这儿,等今天全鱼宴结束后,臣还要去看看张大夫,他这两年为了照顾臣的身子可是受了不少累。”
“本来朕还想治他个庸医之罪,治了你这么长日子也没见好。你倒好,朕还没开始说呢你就袒护上了,罢了罢了,终归是你府上的人,你就随自己心意吧。”老人轻轻拍了拍明若寒的手,一副神情极宠的模样。
明若寒嘴中袒护的张大夫便是他两年前安插在明若府上的棋子,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帮他监视着明若寒的病情。
前几天他密诏张大夫询问明若寒病况的时候,张御医便时不时的在咳嗽,当时他不以为意,心思全在询问明若寒病况上面去了。现在再回想,难怪今日来这府上过后他是总觉得少了什么人请安似的,合着原来是病了。
“谢皇上。”
两人桌边谈话,庭院里的人自然是安安静静的听着,看着各自桌上的菜肴谁也不敢先动。
“大家起筷吧!今日就算是朕的家宴,各位公卿们也不必拘礼,敬请享用便是!”
果然,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御筷在众多菜肴中夹起了一块鱼肉放进了明若寒的碗中,明若寒颔首轻轻的一声谢过便低头吃了起来,静好的苍白面容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其余人脸上震惊无比的神情。
只是老人的一番话让众人皆是楞住了许久。
‘今日就算是朕的家宴’???
众人看向明若寒的视线里各自夹杂着晦暗不明的心思,难道如今市井街知巷闻的‘寒世子是皇上私生子’的流言是真的?
“咳咳咳......”正低着头安静吃着鱼的明若寒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一瞬间整个苍白的脸上浮现浓浓的红晕,连额头上的细汗都涔了出来。
“欸,你这孩子慢点吃,可别被鱼刺给卡住了.......”轻抚着明若寒的背,老人一副关切的模样,赶忙将自己桌前的茶水递了过去。
明若寒接过茶水端在手里,憋红了脸想克制住咳嗽。
“你的婢女呢?朕可是听说你最近新收了一个乖巧的婢女,怎么朕来这么久都没见着?”
乖巧?
众人闻言神情均是变了变,明若寒的贴身婢女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残暴毒蝎心肠,听说不仅亲手将妡乐公主的侍从打的昏死过去,那让人砍下侍从双手的主意也正是她出的!
这哪里看的出来半分乖巧?!
“臣的婢女从来都不让臣省心,估计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玩去了。”
轻轻的匀着气,明若寒将手里的茶杯又纹丝不动的递还了回去,眼角处有意无意的朝同桌的伊藤原瞥了去,眸色深沉难喻。
“难得见你这么喜欢一个婢女的,等她回来记得带来给朕看看,若你真是喜欢,朕便赐她一个官阶身份让她入了这世子府当个妾侍也不是不可以。”
老人的话不禁又让众人一惊,特别是一直不语的伊藤原眼里寒光瞬过,自古以来皇室族人纳妾绝不可纳娶非官籍子女,以免皇族血统沾染了卑贱损害皇族名声,更何况还是这堂堂明若族世子府!
如今老人居然仅仅只是因为明若寒喜欢便将这等级制度抛之脑后,还主动赐婚,这份宠爱果真是无人可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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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就先谢过了。”
止住了闷咳,明若寒脸上的红晕终于褪去了不少,想起身谢礼却在刚离开椅子的一瞬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引起了周围人的惊呼。
半个月后。
傍晚时分。
茶馆,人声鼎沸。
“我说你们,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老头子这小茶馆都准备关门大吉了,怎么你们还像没事人儿一样这么坐到我店里来了?你们当真就不怕?”李老头手提着水壶,警惕的看着店外的环境,一脸无奈的给角落的客人掺着茶水。
“李老头,你怕什么,你要真是怕这么晚了还不把店门给关了?”
“嘿,你这牛四,”李老头闻言忍不住瞪了牛四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等着听风声,一般有什么消息通常都是夜里行动,要是一有什么不对,我老头子就赶紧收拾包袱到乡下躲几天,谁知道这会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角落的客人眼里浮现疑惑,认真打量着店里的其他客人,这才发现所有人都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唯独她这一桌孤零零的靠着墙角。
“就许你听风声,就不许我们大家伙儿听了?那件事一出,我们大家伙都在家里闷了好些天了,这不是没等着有动静吗,心想着来你这茶馆坐坐指不定能知道些什么,大家伙儿也好有准备啊是不?”说道这里,牛四的声音突然扬高,朝周围坐着的街坊四邻们问了去。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担心这日子会变天啊.......”
“就是,我们家的包袱都收拾好了,要是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到乡下躲几天........”
“我们家也收拾好了,昨儿个我让大刘已经带孩子回乡下躲躲了,要是真出事儿我就赶紧把我那面馆关了........”
“哎,也不知道寒世子如今怎么样了?听说皇上已经下令将大殿下软禁在府里就等下旨裁决了.......”
桌角的一人闻言,眸光微滞,手里茶杯里的水洒落在袖口浸湿了一片。
“小姐,小心。”柔柔的声音打断了冷弥浅的思绪,朝身旁望去,容慧正手忙脚乱的为自己擦着手腕处,想努力的用手帕将浸湿的袖口蘸干。
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袖口,冷弥浅压低了声音朝容慧问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寒世子怎么样了,大殿下又软禁了,怎么回事?”
这几日冷弥浅都安下心来在李墨的寒酸小苑里布置设计,等整个小苑都在她手里焕然一新时,已经过去半月了,刚开始李墨还天天来看她被她使唤着搬砖当苦力,但后面却突然不来了,听容慧说是有急事来不及道别只留了一封信给她。
信上说让她好好的待在小苑里等他回来,实在闷的慌就让容慧给她拾掇拾掇才能出门,可千万别被人认出来了,否则他也没法子救人。
既然李墨都这么说了,她也在小苑里呆的快发霉了,这才趁着夜色让容慧给自己脸上捣鼓了半天才敢出门来透透气。
但一出门她便发现自己心思多余了,夜色中的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饭馆酒家都无一例外的紧闭大门,她心里疑惑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这里不流行夜市,结果走到一个巷子深处想抄近路回小苑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里倒挤满了人。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家小茶馆是有什么好吃的吃食儿才会引来如此多的吃客,结果没想到坐下来没一会儿便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心里顿时惊了起来。
明若寒.......那个病秧子,果真是出事了?
冷弥浅的神情不自觉的变的有些僵硬。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天快黑透了,你刚不是还嚷着饿了吗?要不我们回家让容慧给你做好吃的?”感受到冷弥浅陡变的气息,容慧眼里不自觉的滑过担忧。
“再听听,再听听~”冷弥浅心里有些着急,她明知那天全鱼宴是关系到明若寒成败的大日子,但她仍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本就一直搁着事儿。
这些天她忙着整理小苑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只要停下来休息,脑子里总会无缘无故的出现那晚她跟明若寒的对话,再回想着明若寒对她一直以来的迁就,她心里便更是觉得有些闹腾,现在突然听到明若寒出了事,她自然提了心思。
“小姐........”容慧想要出声阻止,却发现冷弥浅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一时嚅了嚅嘴也不再出声,只是顺着一旁的窃窃谈论蹙紧了眉头朝小店里的众人看去。
“这几天见世子府大门都紧闭着,我看呐,那寒世子大概是挺不过这一劫了.........”茶馆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冷弥浅眸底一惊。
“是啊是啊,我听说这几日世子府里只有大夫出入,就连皇上也派了不少御医去世子府,但到现在都未传出什么消息,估计寒世子是熬不过了........”
“那寒世子的身子本来就弱,之前不就有御医说过寒世子撑不过25岁吗,如今又逢此劫,恐怕是真的..........”
冷弥浅听的一脸呆滞,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空空的茶杯,眼里震惊无比。
“要我说,这天下就快大乱了,这一头寒世子被大殿下毒杀,虽未死但也差不多一脚踩进鬼门关了,那一头原郡王被语静公主重伤,也是命在旦夕,听说那语静公主原来也是大殿下的人,全鱼宴那日被抓个现行,大殿下就算身份再尊贵也禁不住众怒!那皇上就算是再想护着他恐怕也难咯!”
什么?
冷弥浅惊的瞪大了眼朝突然冒起的声音望去,原本就灰白的脸上又黯了几分。
伊藤原也受伤了?
还是被伊藤语静伤的?
怎么会?她明明给伊藤语静解了催眠啊!怎么可能再行凶伤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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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们回去吧~”看到冷弥浅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容慧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容慧,你先回去,我想去一个地方。”心里始终是放不下,冷弥浅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小姐?!!”容慧不禁惊呼,主子临走之前可是让她好好照顾弥浅小姐,她怎么敢让眼前的人儿有半点闪失?
“你放心,我就去一会儿,你先回家给我做吃的,我赶着回来吃宵夜。”
“不行!李公子买了容慧送给小姐当丫鬟,还给了容慧家人一大笔银子安家,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容慧一定要照顾好小姐你,容慧自然是要听的。”
冷弥浅闻言一噎,随即一头黑线的抚了抚额,深叹了一口气,“我说慧呀,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那是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啊!赎你身的银子是我出的!!李墨那家伙只是一个穷跑腿儿的!!!”
听李墨说,容慧一直在老鸨身边当婢女,只是因为年纪小才一直未曾推出去接客,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当窑姐儿是迟早的事。李墨见她可怜又做事乖巧,便给她赎了身让她照顾自己。
“容慧知道,容慧以前在那种地方做丫鬟,难得小姐你不嫌弃。现在跟在小姐身边每顿都能吃饱饭,还能吃到肉和好多好吃的,容慧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伺候小姐,容慧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小姐对容慧的好,容慧全记在心里,容慧再也不想过以前那种整天被人打的日子了,所以小姐一定不能出事!”容慧一板一眼说的极为认真。
冷弥浅听的一脸安静,合着这小丫头原来是看在饱饭的份儿上才这么紧张她?
顿了顿,冷弥浅突然回过神来反驳,“欸,我怎么就出事了?我就去个地方而已。”
这丫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她好像还没说要去哪里啊!
“李公子说了,小姐是个惹祸精,你去的任何地方都可能会出事。”容慧跟复读机一样,语气肯定的不容人置疑。
“什————么?!!”冷弥浅瞪大了眼,妈的!那死呆子!
“所以容慧不管,小姐要么跟容慧一起回家,要么就带容慧一起去。”说罢,容慧便揪住冷弥浅的袖口不肯松手,一副‘死也要跟着’的赴死模样,让冷弥浅怔在凳子上好半晌也没迸出半个字来。
“行吧,行吧,我真是拿你没办法........赶快叫老板结账,我们赶紧去了赶紧回小苑~”冷弥浅无奈的摆了摆手,一脸的认输模样。
“好叻!”容慧闻言眼里泛着亮光赶忙转身朝老板唤去,却不料老板聊天正聊在兴头上哪里还顾得上收钱,无奈之下,凭空嚷了半天的容慧只得离开座位亲自走到老板身边付银子。
好不容易收好了零钱放进钱袋里,待容慧再回头时,自己刚坐的地方早已没了冷弥浅的身影。
踱着步慢慢的从明若府后门的小巷穿过,趁着夜色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冷弥浅停下脚步将自己身形隐在小巷的角落里,在原地停驻了好半晌,听着墙角另一头悄然无息,一个箭步登高便迅速消失在了小巷中。
熟悉无比的隐匿在明若府中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冷弥浅看着灯火通明的厨房院落,嗅着满院子浓重的药味,和来来往往神色焦急端着药盘的下人们,冷弥浅突然想起茶馆里众人对明若寒病情的讨论,心里又不禁沉了几分。
敏捷的在夜色里躲闪着自己的身形,冷弥浅趁着众人不注意顺手拿走一盘刚药蒸好的热毛巾,装作下人仆役的模样端着盘子低着头走在府里,半盏茶的时间后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出现在了明若寒居住的院落门前。
“这个时辰了还需要给世子爷换药?”看到一个小丫头捧着散溢着浓重药味的毛巾盘出现在园子面前,院子门口的守卫向前一步拦下询问,神情焦然的朝院内望去。
冷弥浅微微一愣,赶忙点了点头,“是的。”
“那赶紧进去吧。”守卫明显有些神不守舍,赶忙朝冷弥浅摆摆手让开了路。
冷弥浅也不多话,便循着守卫手指的方向进了院子,刚进院子,冷弥浅便察觉自己身上聚集着好几道冰冷的眼光,心下惊讶的同时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她如今的模样是被容慧好好装扮过的,就算她现在看到院子里的人眼熟到可以直接叫出名字,但她对所有人来说却是需要被警惕的陌生人。
跟着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儿进到屋子里,冷弥浅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走到了床榻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闭着眼睡在床榻上的明若寒,熟悉的脸上那晕不开的苍白让她心里不由得一颤。
只是半个月左右不见,那个常常把她噎的说不出话的病秧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换药吗?”看到冷弥浅有些怔忡,领进屋婢女斜眼睨去。
“好的,好的。”冷弥浅赶紧将自己的视线从床榻上的人儿身上撤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盘里还冒着热气的毛巾,一时有些拎不清该干什么。
这个毛巾是用来干嘛的?
敷额头的?
还是用来擦身的?
冷弥浅心虚的背过身去,将盘子里的药帕端在手上掂了掂便靠着以往的医药常识朝明若寒的额头轻轻盖去,却不想正好撞上一双明亮的眼。
看到明若寒突然睁开眼看向自己,冷弥浅怔忡的连覆上明若寒额头的手都忘了收回来,就这么一上一下一高一低的四目相对着。
“你小心点,主子容易被惊醒.........欸,主子,你醒了?哎呀,你看你,说了让你小心点,结果主子还是被你被弄醒了.........”一直守在身旁的婢女惊的突然唤出声来,赶忙也朝床榻前凑了过来,几乎用撞的力气将冷弥浅给推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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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被这突然撞过来的力气让整个人朝床上趴去。
只是此时冷弥浅脑子里全被‘被吵醒’几个字萦绕着,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什么叫做被吵醒?
意思是明若寒其实病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要不然怎么还会被她那么轻的动作给吵醒呢?
冷弥浅心下不禁松了松,看来她果真只是因为莫名的歉疚让她想多了而已。
想到这里,冷弥浅赶忙识时务的朝身后退去,想让出更多的空间给冲撞自己的婢女,然后抽身离去。
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冷弥浅的手突然被人牢牢抓住又拽了回去。
KAO,冷弥浅一双明亮的眸茫然朝床榻上的人儿望去,什么情况?
明若寒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睁着眼眨也不眨的一直看着冷弥浅,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抓着冷弥浅的手,一动也不动。
“主子....?你怎么了?”婢女明显感觉到了明若寒的异样,也循着自家主子的视线朝一旁的冷弥浅望去,言语间不禁有些恼怒,“呀,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退下?”
冷弥浅无语的朝婢女望去,心想着她倒是想要退,但问题是她TM的可以退么?
看着婢女瞪来的怒眼,冷弥浅心里不禁翻了个好几个白眼。但即便如此,冷弥浅也只能硬着头皮的应道,“是,小的马上退下。”
说罢,冷弥浅便用力的挣脱着自己被钳制住的手,只可惜无论她怎么折腾,被钳制住的手仍是没能松缓半分。
KAO!
冷弥浅瞪大了眼朝床榻上的明若寒看去,TM的谁说床上的人病的快救不活了?
这手上的蛮劲儿连她这个正常人都拗不过,特么的居然还敢称自己是病人???
“小--浅~”
轻柔的声儿从明若寒嘴里突然被迸了出来,让冷弥浅还想挣脱的手顿时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轰了一般不敢置信的朝明若寒看去。
“小浅~”床榻上的人眼也不眨的看着冷弥浅,一双漆黑的眼明亮的晃人。
冷弥浅怔住,脸上全是震惊,他爷爷的,她都被容慧扮成这副模样了,这病秧子都还能认出她来?
“世子爷,她不是小浅小姐,她不是,您认错人了........”听到自家主子的唤声,婢女赶忙出声解释。
嗯?
冷弥浅闻言朝婢女望去,一时间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小浅,小浅~”床榻上的人儿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是直愣愣的朝冷弥浅看去,没有丝毫想要松手放人的意思。
婢女见状,也不敢硬将自家主子的手掰开,只得朝冷弥浅无奈的吩咐道,“既然世子爷把你认作了小浅姑娘,那你就暂时当着,反正世子爷过了这一阵自然也就不记得你了,你小心伺候着。”
说罢,婢女便急急的朝屋外走去。
“啊?”冷弥浅蹙着眉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叫做‘过了这一阵就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
低下头看着依旧抓着自己手的明若寒,冷弥浅歪着脑袋认真的打量了半晌后,视线最终落在了明若寒那双空灵纯净的双眼上,整个人骤然像被雷劈一般久久回不了神。
是了!是了!
冷弥浅忍不住在心底惊出声来,难怪她总觉得有哪里奇怪,原来是明若寒的眼睛!!
那双铮亮的眼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她熟悉的狡黠机敏?
现在的这双眼睛里根本全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木讷,好看的让冷弥浅不由得认真打量去。
看到婢女出了屋,冷弥浅正想从那双纯净的眼里看出端倪,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得又收回了心思安静的坐在床边动也不动,只是脸上全爬满了疑惑。
来人是阿三,看到床榻上自家主子眼也不眨的盯着床边的女子,阿三下意识的也循望了过去,脸上不免有了几分警惕,“你是哪位大夫身边的婢女?我怎么没见过你?”
冷弥浅闻言顿了顿,抬眼朝阿三看去,“........奴婢是在厨房里帮忙的。”
阿三闻言突然安静了片刻,眼里突然飞快的滑过惊讶。只是瞬间的功夫,阿三先前还溢着生人勿进的警惕气息,此时却变的平和,这让冷弥浅心里没来由的一惊。
以为阿三不会再说话了,却没想头顶上的声音又扬了起来,“既然世子爷把你认错成了小浅姑娘,那从现在起你就是小浅姑娘,好好照顾着世子爷,可别让他再磕着碰着了。”
冷弥浅闻言双眼瞪圆,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明显有些茫然。
KAO,她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明若寒死没死而已啊!
阿三朝床榻上的人儿看了看,“......主子如今病的厉害,记忆也出了问题,常常会将以前的事混淆在现在的事上,身子也极为虚弱,你小心点,可别又……..”
冷弥浅全部注意力全被这句话给吸引过去了,浑然不知阿三说到后面突然尴尬的止了声。
床榻上的人儿似乎想挣扎着起来,却突然毫无预兆猛烈的咳嗽起来,一时间苍白虚弱的脸上因为咳嗽呛的绯红不已。
冷弥浅一惊,赶忙扶着明若寒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用手抚上明若寒的背,一边帮明若寒顺着气。
好半天,明若寒脸上的红晕终于散去,气息也顺畅了许多。
“可别又什么?”冷弥浅朝阿三看了去,眼里的疑惑渐盛。
“可别…………”阿三其实是想说可别再像以前那样打骂他家主子了,但话到了嘴边,却下意识的不敢说。
果然,冷弥浅心里的惊讶又漾开了不少,“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的面容明明已经改变了,为什么阿三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认出她了?
阿三瞅了瞅冷弥浅,“……你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记得全鱼宴那天早上女子瞥来的那抹眼神,清丽澈亮,瑰丽璀璨。而刚刚女子向他投来的那一眼,眸里极为熟悉的静谧恬淡,简直是让他在瞬息之间认出了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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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怔然。
见冷弥浅不说话,阿三瞧了瞧床上倚在冷弥浅身边的主子,再看向冷弥浅时脸上全是疑惑,“小浅姑娘,主子是真心待你好,为什么你就是不领情呢?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主子都从未将你拉进他的计划中。哪怕是在全鱼宴那么重要的日子里,主子也吩咐属下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世子府里戒备森严,如若主子先前没有吩咐,小浅姑娘你真的以为进到这世子府里是件很容易的事吗?”
冷弥浅听的心思一动,“他吩咐的?他知道我会来?”
“主子说,你们两人有过约定,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整个世子府自从出事那天起,所有守卫都成了虚设,除了这个园子。”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滞,难怪她进世子府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障碍。只是约定…………
是那晚她在内屋里说的教他诈死的事么?
“那他现在是..........”冷弥浅回过头看向床榻上坐起身来的明若寒,仍是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善于算计的明若寒会变成如今这样。
“主子确实是受了伤,全鱼宴那天主子万般防备,却仍是没料到皇上居然会在自己的衣服上下药,主子虽然及时反应了过来,但醒来后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冷弥浅心紧了紧,众所周知皇上极为宠爱明若寒,皇上所到之处必定有明若寒在一旁同行,皇上是算准了这点所以才在自己身上下毒想要同归于尽?!
“是什么药?”冷弥浅蹙了蹙眉,能让人在醒后变成痴儿的大都是神经性毒药,而她那为数不多的药正是解毒药剂,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走,明若寒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的歉疚又深了些许。
“不知道。群医束手无策,听宫里传出的消息,说皇上因为忧心主子身体也病倒了,”阿三说道这里,声音不免加重了许多,“.........那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玉石俱焚的!”
“你的意思是.....”冷弥浅这才敛了自己所有的怀疑,看向明若寒的眼全是震惊,“.....他真的就变成这样了??不是故意装的?”
阿三闻言神色变得郑重,看向冷弥浅的眼里不觉多了几分深沉,抿了抿嘴没再出声。
“小浅~”冷弥浅耳边突然多了温润的呼吸声。
待冷弥浅回过神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坐在床边的身子已经被某人圈进了怀里。
冷弥浅皱了皱眉,也顾不上问阿三全鱼宴那天具体是事情,便侧过脸朝身后的人瞥眼去。
这不瞥还没事,冷弥浅这一瞥才突然发现两人的脸挨的不知有多近,明若寒几乎是将整个脑袋都耷在了她的肩头,鼻息间浅浅的热气让冷弥浅的耳朵倏地红了起来。
“放开。”冷弥浅转过脸,眼里有些不自在。
“不。”熟悉的声音懒懒的回答着,明若寒将脑袋窝在冷弥浅的颈窝处,眼里铮亮的骇人,“小浅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放——开。”冷弥浅蹭了蹭发痒的耳畔,想要挪开身子,却发觉自己被抱的死死的。
“不。”腰间的手似乎抱的更紧了。
“阿三,你……”冷弥浅话还未说完,屋里的阿三便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突然闪出了屋外。
冷弥浅彻底石化了。
只可惜耳畔的人还在蹭着,似乎蹭上了瘾。
“你要再不放,信不信我揍你。”冷弥浅竭力的告诉自己不能揍一个还在病重中的人,而且这个人此时还是个傻子。
手上被抱紧的动作突然有那么一瞬的松滞。
屋里突然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寂。
就在冷弥浅还在庆幸‘恐吓’有效果的时候,抱着自己的人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在哭声响起的那一刻,冷弥浅就像被雷劈过一般怔在原处,一双漂亮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瞪大,连转过头看向身后人儿的动作也僵硬的缓慢了起来。
“主子?主子??..........”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刚刚离开的婢女重新又回到了冷弥浅的视线中,看到冷弥浅身后嚎啕大哭的世子爷,顿时气急败坏的怒斥着床边的冷弥浅,“我不是让你要小心伺候着主子吗?你怎么做事的?!就算三哥让你负责主子的起居,你也不能由着性子忤逆犯上啊!!”
冷弥浅被婢女这么劈头盖脸的胡乱骂了一通,刚刚还有些发懵的脑子此刻更是乱成了一团,但看着从来都高高在上自信接近自负的明若寒,此刻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的连鼻涕眼泪都不分的模样,冷弥浅心里久久的盘亘着好几个字,怎么也消褪不去。
————明若寒,好像......真的傻了。
“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你刚刚做了什么让主子变成这样了?我伺候了主子这么些天,还从来没见主子哭过!”
一记寒风朝冷弥浅脖颈处袭来,将还在发呆的冷弥浅痛的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身前这个婢女也是会武功的高手,难怪当时这么放心她一个人进屋,合着稍有不慎就会惨死当场啊!
“咳......没........”冷弥浅冤的一脸茫然,喉咙被钳制的极为难受,连多余的字都吐不出来。
“放开!放开!”一直嚎啕大哭的明若寒突然止了哭声,抱着冷弥浅的双手开始朝婢女钳制住冷弥浅的双手上大力拍去,“.....不准欺负小浅!”
“主子?!”婢女被明若寒的动作一惊,赶忙将手撤了回来,但一双警惕的眼始终不肯放过冷弥浅,“说,你刚到底做了什么?!”
婢女的怒吼让房门处再次掠进了一个身影,“怎么了?”
那是阿三的声音。
还不等冷弥浅出声,明若寒便指着站在床边的婢女大声回答,“她刚刚欺负小浅,还掐小浅脖子。重要的是她居然不叫小浅小姐!忤逆的是她!!”
婢女一愣,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主子会倒打一耙。
冷弥浅也是一愣,一时连脖颈间的疼痛也忘了揉。
“蔷薇,你在做什么?!”阿三明显有些不悦,看着冷弥浅发红的脖颈更是蹙紧了眉,“你怎么能对小浅小姐这么不敬?!”
“我?我没有!是她把主子欺负的大哭,我才出手教训的!而且她又不是小浅小姐!”蔷薇瞪了一眼床边被自家主子抱在怀里的人,眼里全是怒火。她被主子派去北疆,前几天才刚回府里,才知道主子病成了这般模样。
“小浅小姐欺负主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主子喜欢就行,你那么多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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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蔷薇明显一愣,瞪大的眼里朝床榻边的两人望去,来回的打量个不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最尊敬的主子,自己眼里不容尘世玷污像玉人儿一般的主子,居然会喜欢被那个叫小浅的女子欺负?
冷弥浅也是一愣,这阿三尽说些什么胡话?她娘的什么时候欺负过明若寒了?
屋里的人似乎全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除了抱着冷弥浅的明若寒在不停的点头,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久久回不过神来。
看到屋里的人全都静默了下来,阿三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神情也有些尴尬。不等屋里的人再出声,阿三赶忙拉着在一旁回不过神来的蔷薇,大步朝房门外走去,“还愣着做什么?快跟我出去!”
皇庭,安和宫。
“父皇?父皇,你身子今天可好些了?”搀扶着从床榻上走下来的人儿,大殿下玄朔脸色忧心至极。
“咳咳咳.......父皇这身子看来是不行了,咳咳咳...........”老人用雪白的锦帕捂住嘴猛咳,却在放下的时候全是赫赫的血迹,让人瞧了触目惊心。
“父皇别说那样的话,父皇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要长命百岁的。”玄朔垂下的眼里看不清情绪,但清冽的声音里却有了一丝嘶哑。
“朔儿,”老人摇了摇头,“.....父皇对不住你,父皇这一辈子都在跟明若、伊藤两族暗斗,因为父皇知道,若是父皇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这西陇国的天下迟早会变成他们两家的天下,那朕的朔儿该怎么办?朕的朔儿会成为他们的傀儡,会成为他们的阶下囚,惶惶不可终日..........”
“父皇............”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楚。
“朔儿,伊藤家远在南方,就算他们拥兵自重,一时片刻也不敢侵犯皇城!但明若族就不一样了,他们一直依傍着我们皇城,宫里的许多大臣都曾受过他们恩惠,就连驻守宫城的许多将士都出自他们门下,若是硬碰硬以势力相抗,我们只会是输家。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么些年来,我对明若寒如此宠爱有加,就是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认为朕对他们信任有加,借机来培植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说了一大段话,老人的体力明显有些吃不消,又开始佝偻着身子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被玄朔扶在一旁的软椅上足足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终于缓过气来。
“.......只是.....朕没料到的是,朕赐给他的那些花草对他居然没有效用,他不仅没有按照朕吩咐的那样做,反而还在全鱼宴上将你推了出来,说你让玄澈拥兵在府周围随时等待诛杀众臣,更可恨的是,伊藤语静居然也亲自出来承认是你主使的她想杀掉伊藤原!最后还不惜自刎谢罪!......朕不明白,朕不明白!!朕计划了如此之久,为什么还会横生出如此多的枝节!”
“伊藤语静反咬儿臣也是儿臣始料未及的,儿臣从未跟她有过接触,怎么会为了置儿臣以死地居然以命相博?”提到伊藤语静,玄朔脸上一片寒意。
伊藤语静虽然是伊藤族的庶系血脉,但如今在那个庶系势力渐渐壮大的家族里,俨然是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尊贵公主,怎么会为了将他扯下水连那样的谎话都说得出?
要知道那样的罪一旦落定,她那个尊贵的公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伊藤语静居然为了让众人相信他是幕后主使,居然不惜夺剑自刎!虽说命终是捡了回来,但那脖颈间深深的伤口根本不似作伪!
那个疯女子根本就是下定了决心要害他!!
“除非..........”老人的眼里阴鸷一片。
“除非他们两家携手了。”玄朔蹙紧了眉下着结论。
“哼,两家联手又怎样?!”说道这里,老人气急败坏的冷哼着,“.......明若寒就算是再聪明,也料不到朕会用自己的身子来做毒药引子,至于伊藤原,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伊藤语静刺中胸口,虽无性命之虞,但足够让他们乱上好一阵了!只是.......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被牵连扯了进来,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等着看朕如何处置你,这让朕如何是好?”
“朔儿今日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朔儿是想........”玄朔顿了顿,脸上郑重其事,“......父皇不如就将朔儿交出去。”
“胡闹!!”老人厉声一喝。
“父皇,如今的形势..........”
“朕的这个位子只能是你来继承,就算天塌下来也由父皇给你撑着!谁敢动朕的朔儿,朕定要叫他生不如死!咳咳咳...........”老人情绪激动,又猛烈的咳了起来。
“父皇...........”
老人抬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看着搀扶着自己双眼微红的玄朔,脸上也不免有些动容,“朔儿,父皇陪不了你多久了,但父皇临走之前,必定会将这些危害到你皇位的人连根拔起,父皇誓要给你一个安稳的江山!”
“父皇今日怎么尽说些胡话,父皇的身子只是这几日虚弱一些,等让御医们再调养些时日自然就恢复了。”
“朕的身子朕比谁都清楚,朔儿你也不用瞒着我了,这几日御医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朕知道,朕的大限已经不久矣。”
“父皇.......”玄朔的声音不禁有些着急。
“朔儿,父皇交与你的铁骑兵,你操练的如何了?”
“儿臣不敢有半分松懈,如今铁骑兵已经全部听命与我,父皇尽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脸上显露一丝宽慰,顿了顿,突然心思一转,“.....那朝中这几日的风向呢?”
“全鱼宴那日过后,朝中风平浪静。”
“哼,”老人不禁冷笑了笑,“那些都是群老狐狸,如今全都观望着,自然风平浪静。”
“儿臣已经让那些站在儿臣这边的大臣们不要轻举妄动了。现在朝局混乱,伊藤族和明若族都等着看父皇如何处置儿臣,儿臣也..............”
“下去吧,朕有些乏了,”摆摆手,老人一脸倦容的打断玄朔的话,“朔儿,这几天,你就暂且现在宫里呆着,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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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皇。”看着老人困乏的厉害,玄朔脸上也有些不忍,嚅了嚅嘴终是没有再逆老人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玄朔看着老人又被太监扶回了床上,想着今日来又是无功而返,不免脸色难看至极。停驻了片刻,突然面色一凛,赶忙转身走出了玄宫直直朝自己的西苑奔去。
刚到西苑门口,便看到一个颀长的青墨色锦袍正站在庭院里赏着花。
“墨先生,你来了?”玄朔赶忙迎了上去,“我一心只想着父皇的伤势,差点忘了今日跟墨先生有约,真是不好意思让墨先生久等了。”
此时的玄朔看向来人,哪里还有半分身为皇子的咄咄气势,一张情绪不佳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看到希望的欣喜。
“大皇子身为人子,心系皇上病情理所当然。墨某只是在庭院里稍作休息,大皇子不用在意。”李墨轻轻颔首做了一个虚礼,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明亮的骇人。
“墨先生快请!”急急的朝内屋邀请,玄朔心急如簧。他算计了明若寒那么久,如今虽然将对方拖下了马,但如果这个代价是用他的未来的帝位做交换,那他宁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安稳的皇子。
“大皇子似乎很担心?”进屋的李墨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房里的摆设,悠悠的再转过身看着早已坐下正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玄朔,不禁轻笑出了声。
“墨先生,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若还能悠哉着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话,那我可就是神仙了。”顾不上李墨的嘲讽,玄朔脸上全是担忧之色,“......我今日按照墨先生你教我的方法去试探了一下父皇,好在父皇仍旧站在我这边,没有将我视为弃子。”
“既然如此,大皇子还在担心什么?”
玄朔闻言叹了一口气,“我自然是要担心,如今明若寒跟伊藤原联手将我拖下了水,现在整个西陇国都等着看父皇如何处置我,父皇就算再有心护着我,但迫于两大家族的权势很难保证他不会丢卒保车,你叫我如何能不担心?”
“那大皇子准备如何做?”
“我?”玄朔一时语噎,视线落在李墨身上全是希冀,“.....我要是知道如何做,还用的着劳烦墨先生你吗?”
“哦,那还真是巧,墨某这里还真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大皇子是否愿意。”
玄朔喜的倏地站起身来,脸上全是光彩,“愿意,自然是愿意,墨先生尽管说。”
李墨突然莞尔一笑。
明若府。
主院。
“容慧........”当冷弥浅看到阿三抓着一个人像逮小鸡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姐.....我......”容慧似乎是被吓着了,脸上毫无血色惊魂未定,若不是阿三一直提着她的肩头,恐怕她都要瘫到地上去了。
“她从后院翻墙进来的,被守卫的抓住后嘴里一直说要找你。”阿三黑着脸接过话茬解释了一通,脸上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冷弥浅讶异,“容慧,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她离开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说啊!
“刚在茶馆里听那些人都在谈论寒世子,小姐又突然说要去个地方,奴婢.....奴婢就想......应该是来世子府了,但......但世子府的门又关着,奴婢实在是没辙了,就只有爬墙了,谁想才爬到一半就........”
冷弥浅听的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我不在这里怎么办?”
“奴婢知道小姐之前在世子府呆过,就算小姐你不在,想必世子府里的人也不会将奴婢怎么样,顶多受点皮肉苦,不过奴婢不怕!只要小姐没事就好!”容慧刚还略带颤微的身子突然一下子变的硬朗无比,脸上的坚定似乎早已把保护冷弥浅视为了终身己任,眼里的认真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冷弥浅闻言噎住,就连一旁黑着脸的阿三都听的面上一愣,蹙了蹙眉又多看了容慧几眼。
“小姐,天快亮了,回家吧?”看到屋里突然的沉默,容慧突然向前朝冷弥浅压低了声音提醒。
冷弥浅一愣,下意识的朝屋外望去,这才想着自己在世子府耽误了好些时间,点了点头,“那..........”
“阿三!”冷弥浅腰间的双手突然抱紧,刚刚还伏在冷弥浅肩膀上一直不出声的明若寒突然出了声。
“是!”几乎是同时,阿三在应话的一瞬,将站在冷弥浅身边的容慧又是一个脖后提瞬间消失在了房里。
冷弥浅瞠目无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还趴在自己肩头上的明若寒,双眼不禁眯了眯,“你居然没睡着?”
KAO,亏她还在床边被人抱了老半天,就担心肩头上的家伙又被她给吵醒大哭一场。
“坐着,不舒服,睡不着。”说话间,明若寒又用脑袋蹭了蹭冷弥浅肩头。
“那你还抱了这么久?”冷弥浅气不打一处,“快放开!”
“不。”肩头上的脑袋又开始蹭来蹭去了。
“放!开!”冷弥浅压着怒火。
腰间的手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但随后便抱的更紧了些,孩子气十足的迸出声儿来,“不!”
“你信.......”
“你要敢揍我,我就揍你丫鬟去!”孩子气的声音理直气壮。
冷弥浅听的哑然,瞥眼看着靠在自己肩头上的人儿,眼里闪过怀疑,“病秧子,你是装的吧?”
“你的丫鬟才是装的!”
“嗯?”冷弥浅眨眨眼。
“她明明会轻功。”明若寒又蹭了蹭脑袋,似乎抱着怀里的人极为舒服。
冷弥浅眼里闪过惊诧,顿了顿,“我是在问你,你说别人做什么?”
“师兄说过,要达目的就要利用周围的一切,我要你留下,自然就要用你的丫鬟做筹码。”
冷弥浅不禁冷抽一口气,“......你是装的?”KAO,阿三那家伙居然在骗她?还说什么明若寒是真的病的脑子糊涂了!妈的,真病糊涂了还会懂得要挟她??
“什么装的?”明若寒蹙了蹙眉,挑眼朝冷弥浅看去。
冷弥浅深呼一口气,一个反手敏捷的朝身后人攻去,一个狠厉的反转便将抱着自己的人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病秧子,既然你没事,我也.......”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等冷弥浅说完,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又在屋里响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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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之后。
冷弥浅看着蔷薇满是杀气横溢的眼,默默无语的撇开了头,两人虽然站的相隔甚远,但冷弥浅依旧能感受到从蔷薇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
得,她这下算是彻底得罪这姑娘了。
“三哥,主子的手可有大碍?”阿六看着床上的明若寒,焦急万分的询问着诊治结束的阿三。
“手骨错了位,这些日子要小心着点,若是再折了,恐怕就要落下疾患了。”阿三如实说道,但一双眼却静静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冷弥浅,似乎询问他的人是视线里的人一样。
冷弥浅的眼闪了闪,再次转了视线看向别处。
“那这里就交给小浅小姐照顾了........”
“什么?”
“什么?!!”
冷弥浅跟蔷薇两人同时朝说话的阿六看去。
“三哥,你还要她照顾主子?她都把主子害成这样了,你就不怕她再把主子另一只手给拧了?”蔷薇指着冷弥浅横眉冷眼,若不是三哥在场,她恨不得奔过去把冷弥浅给撕了。
阿六闻言,也朝冷弥浅打量去。他刚从外面回来便听蔷薇说阿三派了一个新丫鬟服侍主子,他本来也没多想,阿三做事向来都比他细心,阿三派去服侍主子的丫鬟自然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但是.............
阿六的眼朝自家主子手臂上红肿的地方看去,那种力度也不像是不小心造成的啊!!!
反而倒像是故意拧成那样的。
呃.................
阿六心不禁颤了颤,又朝阿三和自家主子看去,想从两人的神情上看出点端倪来。
阿三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神情,而主子则是整个心思全在站在一旁的丫鬟身上,那眼巴巴可怜的模样让他看的都不禁心软。
欸!!!等等!!!他家主子的眼神怎么会这么柔和?!!!
看着屋里人不约而同的朝自己打量来,冷弥浅已经麻木的没有任何反应了,只是********的理着头绪。
明若寒到底是真傻了,还是装傻的?
说真傻吧,明若寒那鼻涕加眼泪孩童式的嚎啕大哭,确实让她大跌眼镜;
说装傻的吧,但算计她的心思却半分不减之前的本事,着实是让她犯糊涂了。
“三哥,你看她如今这副模样像是有半点愧疚吗?为什么你总要护着她!!”
“蔷薇!!”阿三黑着脸愠怒着。
“三哥!”蔷薇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弥浅,转头一脸不服的朝阿三对视去,“.......她到底有什么好?!她把主子害成这样,要是换做其他人,你早就杀了他了,怎么现在反而还护着她了?!”
“滚出去!”阿三加重了语气。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主子现在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这些天他不一样也把我认作那个叫小浅的人吗?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这里?照我说,她害主子伤成这样,我们应该一刀杀了她!”
蔷薇言语中的杀气凛然,特别是最末的一句,直接让冷弥浅挑高了眉头。
“蔷薇,平日里六弟宠着你,可不是让你现在如此放肆的!”阿三终于忍不住怒斥道。
“三哥,难不成你是看上她了?所以你才这么偏袒着她?”
蔷薇高扬的声音落下,屋里静成一片。
阿三脸色哗变,下意识的看向床上斜着脑袋朝自己打量来的主子,心里蓦地一惊,不等蔷薇再出声,便将人拉扯出了屋外。
冷弥浅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还留在屋里的阿六,一时拿不准是不是该告诉阿六自己的身份。
正在犹豫着,只见阿六上前朝冷弥浅深深的弯了弯腰,脸上全是郑重,“有劳小浅小姐照顾主子了,海棠的话还请不要伤心,那丫头只是太过担心主子。”
若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阿三为何要那般的维护一个新出现的丫鬟,那他就真是白跟阿三那么多年兄弟了!
“我.........”
“小浅小姐还是好好照顾的主子吧,有你在身边,主子的身子想必也会好的快些。”说罢,阿六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弥浅,眸间说不出的信任,不等冷弥浅回过神来,也一并消失在了屋里。
冷弥浅彻底给懵了。
她........她刚刚好像才揍了他们主子一顿啊!!!!
为什么他们还是这么放心的将人交给她啊啊啊啊!!!!
深呼一口气,冷弥浅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服,准备转身离开,却在迈出一步后,身前突然被穿着亵衣的明若寒给挡住了去路,“你去哪儿?”
“我自然是回家。”冷弥浅警惕的朝后退去一步。
“不准走!”反驳的声音溢满了浓浓的孩子气。
“我为什么不准走?我又不欠你的。”
“你要敢走,我就去揍你的丫鬟!”明若寒欲故技重施。
冷弥浅好笑的摊开手,“好啊,那你去揍啊!你不是说她会轻功吗?我也正好看看凭她的本事能不能逃出这里再跟着我。”
明若寒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整个人赤着脚呆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纯净的眸子转悠了半天,终于有了底气,“那.......那我也跟着你。”
冷弥浅蹙了蹙眉,“你干嘛跟着我?”
“那她为什么可以跟着你?”明若寒问的一本正经。
“她...........”冷弥浅一愣,想了想这倒是个问题,“..........她喜欢跟着。”
“那我也喜欢。”
“.............”冷弥浅眼睛斜睨了睨,“你确定??”
“自然确定。”此时的明若寒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内敛温和,孩子气十足的模样显得尤为纨绔。
冷弥浅闻言,眼里浮现出层层讶然,唔,她开始又有点相信明若寒是真傻了。
“你喜欢我?”冷弥浅突然好奇起来。
明若寒眨了眨眼,很老实的点点头,“喜欢,很喜欢。”
“喜欢我什么?”冷弥浅突然有了打趣的心思。
这一次,明若寒想了极久,“不知道。”
“那你还喜欢?”冷弥浅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她等了半天可没想会等来这么一个答案。
明若寒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撅了撅嘴。
“好吧,那喜欢我多久了?”冷弥浅难得有了兴趣,毕竟被一个容貌身材气质都属上乘的人说喜欢,那是一件极其有面子的事。
明若寒明亮的眸子又转了转,掰着手指想了一会儿,“三年。”
“什么?”冷弥浅掏了掏耳朵。
“三年。”明若寒认真的点了点头。
“................”冷弥浅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KAO,去他娘的三年,她来这个世界连一年时间都没有,哪儿来的三年?
这明若寒果真是傻了。
屋里静默了好一会儿。
“行吧,三年就三年吧,起码我还赚了两年多。”无奈的声音骤起,冷弥浅无语的摇了摇头。
果然眼前的人对她说的话从来都是变着法儿的让她欢喜不起来,正常的时候设计她的心思直接打击她的智商,现在变傻了吧,又拐着弯的无视她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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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些人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让她看上去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明若寒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见冷弥浅脸上尽是敷衍,明若寒撅着嘴眼里全是不满,“真的是三年!”
“是是是,是三年。”冷弥浅懒得跟眼前的人胡搅蛮缠,她今天已经被明若寒不要命式的嚎啕大哭烦躁了半晌,可不想再遭罪了。
“你怎么能不信呢?师兄死了后,师父那个啰嗦鬼没有一天不念叨你的,说你多可爱多有趣,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儿,我自然也就上了心。”明若寒眨巴着眼,解释的一本正经。
“啊?”冷弥浅眼里茫然一片,这病秧子说的话怎么越来越让她迷糊了。
“师傅最喜欢师兄了,说师兄是他遇到过的最聪明的人,当然了,那是因为当时师傅没遇上我.......”
冷弥浅听的一脸沉默,白眼翻到了头顶。
KAO!
“只可惜师兄人虽聪明,但做事却笨的要死,自以为身负伊藤嫡子血脉就不会有事,结果到头来不仅害死了自己,连嫂子也丢了命,更重要的是刚刚才出生三个月的孩子也不得不隐匿了身份没了下落,重点是从那之后,师傅每天都会在我跟前说着往事,我要不是打不过他我早让他闭嘴了.......”明若寒似乎记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精致的五官蹙到了一团儿。
冷弥浅听的心弦一震,瞪大了眼朝明若寒瞧去,眸间全是震惊。
“你刚说什么?”冷弥浅突然有点转不过来弯,刚迸出声儿便愣愣的望着明若寒忘了下文。
明若寒也极为配合的止住了埋怨,赤脚站在地上嘟囔着嘴呆站着,只是眉眼里全是不爽,他刚刚说了那么一大堆,眼前的人居然没听进去?
“.......你刚说你师兄是谁?”冷弥浅楞了片刻之后,终于扯回了一丝理智,她刚好像是听到了伊藤嫡子?
“伊藤茗冉。”
“伊藤茗冉?”慢慢的轻喃着,冷弥浅记忆里像是被翻滚了一样,这个名字不正是.........
“就是你的爹!”明若寒嫌弃的补充解释着。
冷弥浅顿时瞪大了眼,“你说我......咳......是你师兄?”
眼前的人明明跟她是同辈啊,怎么师兄又跑到她父字辈去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年纪虽小但却是最聪明的那个。”明若寒嗤之以鼻。
冷弥浅这次不乐意了,“聪明?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聪明还会说认识三年?会算数的人随便一算都知道不止三年!”
“怎么不是三年,师傅从我五岁起便开始念叨,如今我八岁生辰刚过,怎么不是三年?”
“...........”冷弥浅听的又是一阵沉默,嘴角终是忍不住抖了抖,颤声儿着拉长了调,“.......啊?”
“师傅还老说你长大后会很聪明,没成想你连这么简单的算术都不会,估计师傅知道了又要被气的跳脚了.......”
赤着脚的明若寒似乎终于发觉自己浑身有些发凉了,一边念叨着一边自己爬回了床上,但一双灵动的眸子却始终没有从冷弥浅身上挪开过。
而这一次,冷弥浅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也没有借机离开,而是依旧保持着先前震惊的模样僵硬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一双眼不停的在明若寒身上来回打量,神色莫名。
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听的越来越糊涂了?
一刻钟后。
当阿三看着被冷弥浅打晕过去的主子,眼里的震惊已经彻底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这姑娘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问你话呢,说啊?”一旁的冷弥浅耐心实在是没剩多少了,看着明显发呆的阿三,赶忙上前扯了扯阿三的衣服让他回魂。
“主子他.......”咽了咽口水,阿三觉得自己额头冷汗涔出,“.......主子他没事吧?”
“他?他能有什么事?活泼乱跳的跟只猴子一样,所有人都死光了他也不见会有事,你赶紧回答我问题啊,他脑子真是有毛病了?”回想着明若寒那些语无伦次毫无逻辑的话,冷弥浅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按捺不住。
“主子他真的是病了,”阿三一脸的认真,“皇上为了将主子置于死地不惜在自己的身上抹了毒药,主子虽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封了六脉,但仍是慢了一步,落下了心智紊乱的病,但所幸的是保住了性命。”
“嗯,他确实蛮紊乱的,说话也没什么逻辑,他刚刚......”冷弥浅面上有些凌乱,朝四周看了看突然压低了声音,“......刚刚他说了一大通奇怪的话,什么伊藤嫡子,什么师兄,还说什么早就认识我了.......”
阿三恍然,瞥头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主子,低头冥想了一会儿,随即抬头看向冷弥浅认真无比,“主子跟小浅小姐原本就有婚约一说,自然是早就认识小浅小姐。”
冷弥浅惊住,心跳声倏地慢了半拍,“什.....什么?”
刚刚明若寒的话让她依稀觉着他们两人像是早就认识一样,但却没想会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小浅小姐是伊藤嫡女之后,也是主子早已逝去的师兄之女,早在小浅小姐还在涟漪公主腹中的时候,师公他老人家便做了主将小浅小姐许给了主子,涟漪公主也是默许了的。”
“师公?”冷弥浅眉头几乎皱成了个‘川’字,“师公是哪位?”
“师公是云玄山老人。是主子的师父,我们属下尊称为师公,师公也是小浅小姐父亲的师父,对涟漪公主曾有过救命之恩。”
冷弥浅听的瞠目结舌,原本还想寻求答案的脑子没成想变的更加凌乱,摆摆手,冷弥浅又继续问道,“所以明若寒对我好是因为我跟他之间有婚约?他早就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了?”
阿三闻言赶忙摇摇头,“当然不是。主子一开始并不知道小浅小姐你的身份,只知道你是诈死的才子冷洛,直到前些日子发现了小浅小姐你的神玉,才知晓小浅小姐你身份的。那个时候主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开心的不得了。”
“开心?开心什么?”
“主子知晓小浅小姐你的真实身份自然开心,本来主子还一直避讳着,担心若是喜欢上了小浅小姐,以后如何跟伊藤嫡女交代,后来居然发现你们俩原来是一个人,你说能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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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阿三也是满脸的开心,但看了看眼前的人儿神情又突然黯淡了起来,“主子知道这件事后,本来兴高采烈的想跟小浅小姐你说清楚,却没想在屋里等了大半夜不说,还被小浅小姐打了一耳光.........”
冷弥浅双眼瞪大,心里一紧,难道是那个晚上........?
“那天...........”回想着那个晚上自己甩出的那一巴掌,冷弥浅眼里便充满了尴尬。
“那天夜里,主子本想是...........”阿三接过话茬,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视线看向冷弥浅身后视线突然凝固了。
“阿三,你在跟谁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床上的人儿正赤着脚站在两人不远处,正阴沉着脸打量着冷弥浅。
“主.....主子?”看着主子说话的阴冷语气,阿三在片刻怔忡后突然脸色倏变,突然拉着身前的冷弥浅一起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回主子,属下正在给下人吩咐事情,不想扰醒了主子,属下知罪。”
被阿三突然拉跪在地,冷弥浅被膝盖传来的疼痛抽了一口冷气,却在听到阿三一本正经的回答后,疑惑再一次布满了整个脸上。
想要起身好好揉一揉膝盖,但被阿三紧紧拽住的手腕却极为重力的往下压,冷弥浅清楚的感觉到阿三的用意,不由得侧目疑惑望去。
“她是哪个园子的下人,本世子怎么从未见过?”冷冷的声音由上而下,让冷弥浅侧目看向阿三的眼陡然一变,接收到阿三手上隐隐用力的提醒,冷弥浅低下头一双眸子转悠个不停,眼里似乎有些明了却又不太清晰。
“她是新进园子的丫鬟,手脚有些笨拙,所以属下才不得已骂了几句,没想惊扰了主子。”
“手脚笨拙?”头顶传来的话音里毫无任何情绪,“.......那还留着做什么?世子府从来不养闲人,拖出去卖了吧。”
低着头的冷弥浅听的瞠目结舌,若不是亲耳听到明若寒的这番话,她差点就忘了眼前的人之前是多么的纵容她好吃懒做的。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朝阿三望了望,正好对上阿三一双瞧过来的眼,那意有所指的挑眉动作无疑是在告诉她,‘听到了吧,主子待你是极不同的。’
“还楞着做什么?”看到阿三没有半点动静,明若寒脸上有了一丝不悦。
“回主子,她........”阿三一时有些没了主意,小浅小姐原本就不想呆在这里,现在主子又是这副模样,他若是再不做些什么,恐怕出了这个房门,小浅小姐就会头也不回的走掉吧?
看到阿三破天荒的欲言又止起来,明若寒终于神色敛了敛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认真的向阿三紧拽的女子低头看去,“怎么了?”
“主子,她.......她是............”阿三一下子有些着急,他越是想要找一个借口出来就偏偏这么会儿怎么也想不出来!
“主子,你醒了?属下端了热茶,暖一暖身子吧~”就在阿三皱着眉一心想着理由的时候,一直不见踪影的蔷薇突然端着一碗热茶进了房间,正一脸开心的朝明若寒疾步走去,一双眼瞅着地上的两人,视线停在阿三紧拽着冷弥浅的手上,眸里闪过不悦。
“嗯。”明若寒应了一声,将蔷薇手上的茶杯接了过来,却静静的端在手里没有动,一双眼依旧看着地上的阿三,眼角时不时的瞥向阿三身旁的人儿一眼继续问道,“......她是什么?”
“主子,这位姑娘是三哥未过门儿的媳妇儿。”蔷薇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扬起,这话一出,地上跪着的两人齐刷刷的抬头瞠目望去,脸上均是震惊的神色。
“阿三.......的媳妇儿?”明若寒似乎也被噎到了,不敢置信的朝地上的两人望了望,静默了好一阵,随即轻咳了一下,朝两人摆了摆手,“...........那就留下来吧,手脚既然笨一些,那就调去看守书房吧,也不用担心累着身子。”
阿三闻言惊住,他的天呐,他可是还准备悠哉过完下半辈子的,现在闹这么一出,主子要是不记得那也就罢了,要是一觉醒来又突然变了病情记起了什么,他可是几条命都不够给的啊!
想到这里,阿三赶忙出声反驳,“不是,小浅........”
“三哥,既然主子都允许了小浅姑娘留下来,你就赶紧谢谢主子吧!若不是主子体恤三哥你,给小浅姑娘派了那么轻松的差事儿,恐怕小浅姑娘受不住累一个转身便走了呢,若小浅姑娘真的走了,恐怕三哥你又得伤心好一阵子!三哥,主子待你这般好,你还不谢恩?!”蔷薇抢先在阿三前头出了声,眼里的神色格外的郑重,似乎在有意无意提醒着阿三什么,只是瞥过冷弥浅的眼依旧浮着浓浓的不满。
哼,这女人居然就是主子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小浅?
难怪主子刚刚表现的那般呵护,就连阿三也袒护的厉害!
若不是方才阿六告诉了她,恐怕她还真是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这个女人!
阿三顿时语噎,别过头看向身旁正看着好戏的冷弥浅,阿三眼神在飘忽一阵后终于狠狠的点了点头,“谢主子!”
“嗯,退下吧。”明若寒总觉得今日阿三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可能是因为阿三的私事他从未管过,现在突然冒出个未来媳妇儿确实让他倍感意外。
想到这里,明若寒瞥过跪在地上一直没出声的女子,心里闪过莫名的烦躁便转身离去。
被阿三紧拽着出了房门,两人远远的走了好一阵,直到看不见明若寒的屋子,冷弥浅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瞅着一直被拽着的手,不由得谑笑打趣着走在前面的阿三,“怎么,三少爷难不成真的喜欢上我了,所以拽了这么久的手都不肯放?”
话音一出,阿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赶忙松开手跳出了老远,“不不不........我没有,我真的.......我只是一时急了忘了........我真的忘了.........”
老天爷明鉴啊!他刚刚被蔷薇整了那么一出惊魂未定,一心只想着赶快出屋冷静一下,手上拽着人儿这回事他当真是没意识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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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算是原谅你了,”冷弥浅摆了摆手以示没有关系,随即正了正色,“.......不过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明若寒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见冷弥浅问起了主子,阿三脸上的惊慌顿时没了踪影,“刚不是说了吗?主子的记忆出了问题,感觉每次醒来后都会处在某一段的记忆里。我们当时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也是非常震惊,但偏偏又找不到任何解决的方法,只得先这样任由着主子这幅模样了。”
看着阿三一脸的苦瓜相,冷弥浅不禁瞥眼安慰,“行了,你主子又不是死了,你至于这副模样吗?再说了他现在这副模样也还算是正常,你就知足吧!”
“主子他若是像你说的那样倒也好了,但问题不是啊!”阿三脸上的愁云越来越多,“.......你刚刚看到的主子浑然变了性子,根本就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主子。”
“啊?”冷弥浅一脸的不解。
“就是.......”阿三认真想着措词,“......变的更恐怖,更捉摸不透了。”
“啊?”冷弥浅不由得挑了挑眉,努力的想要理解阿三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说现在的明若寒性情大变了?”
“是,主子不像以前那样谦和近人了。”
“废话,他什么时候谦和过?”回想着两人的相处经历,冷弥浅白眼翻到了头顶上。
“小浅小姐,主子他真是变了许多,你若是再见她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有规矩了,现在的主子根本不认识你,若是你忤逆冒犯了他,可没有人敢替你求情!”见冷弥浅一脸的不屑,阿三急急的嘱咐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招惹他干什么啊,我现在可是你媳妇儿。”冷弥浅摆摆手,提起明若寒便是一脸的嫌弃。
阿三闻言怔住,双眼瞪的大大,不敢置信的惊恐又缓缓的回到了脸上,“小浅小姐..........”
欸,不对,阿三突然心思一陡,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冷弥浅眼里飞快的逝过一抹疑惑,一个新问题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小浅小姐,刚刚蔷薇那样说.......你为什么......不反驳?”
是啊!刚刚蔷薇的那番撺掇,他是一时怔的回不过神来,但小浅姑娘应该有的是时间反驳蔷薇的话啊!但为什么......为什么却一直安静的看着他们默不出声?
“我?我为什么要反驳?”冷弥浅眨了眨眼睛,耸了耸肩,抬头看着深沉的夜色,一扫先前疲惫的沉重,心情出奇的好。
阿三闻言一脸的惊恐,不由得朝身后退了退,“.....为什么不反驳?”
冷弥浅忍住心里的好笑,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不反驳自然是因为我也喜欢三少爷啊!既然蔷薇她那么贴心的为我们铺了路。我没有道理拒绝啊。”
阿三顿时惊住,夜色下的身形因为冷弥浅的一席话惊的僵的像失了魂的人偶。
冷弥浅见状,心里的笑意慢慢加浓,整蛊似的朝阿三走近了几步,“其实吧,对于三少爷你........”
不等冷弥浅再走近,夜色中的人儿双眼惊恐的瞪大一瞬后便像是撞了鬼似的踉跄逃走了。
KAO!看着突然失了踪影的阿三,冷弥浅怔忡了片刻之后,突然在原地大笑起来,直到好半晌才停住了笑意认真的抬头看了看深沉的夜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原本是没打算要继续呆在明若府的,但直到明若寒说出让她看守书房那句话时,她突然心弦一动。
让她看守书房?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有机会接近明若寒曾提到过的那本古籍?
那本记载着各种稀奇古怪事情的古籍?!
那本有可能会记载着关于神玉流光的古籍?!!
既然有机会接近那本书,冷弥浅是绝对要试一试的。
想到这里,冷弥浅确定了下一步计划,心情不由得轻松了许多,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后,便依着自己熟悉的记忆慢慢的朝一旁的邻院走了去。
两日后。
明若府。
书房。
“你在干什么?”
一声冷冽的声音在冷弥浅身后响起,惊的冷弥浅回眸望去,她没想到如此幽静的环境下,明若寒的脚步居然会如此之轻,让她半点也察觉不到。
看着一张素颜洁净的脸姣好精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上一秒还寒意迸发的明若寒,眼里明显的闪过一丝怔忡,随即蹙了蹙眉,“你是谁?”
“啊?”冷弥浅讶然一声,睁大了眼不禁提醒着身前的人,转了转满是光亮的眸子,“........我?我是阿三的媳妇儿啊~”
明若寒安静的打量着冷弥浅好一会儿,眼里浮现出疑惑。
“啊,对,”冷弥浅突然反应了过来,赶忙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昨晚上你看到的我是乔装打扮过的,为了路上安全。你懂的,这么漂亮的一姑娘,大老远的寻夫君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半路上被人抢去当小老婆了,那就太尴尬了。”P的路上安全,那是她压根儿没找到容慧的下落!没人给她装扮,她不恢复容貌还能怎么样?!!
明若寒闻言,眉头蹙了蹙。眼前的女子虽然是阿三未来的媳妇儿,但如此直言不讳的说来寻夫,还什么被人抢去,那话间脸上还未半点娇羞之色,哪里是他往日里见过的小姐闺秀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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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做什么?”言归正传,明若寒打量着眼前的新容颜,破天荒的多停留了些许。
“世子爷昨儿个不是说让我看守书房吗?”冷弥浅浅笑着回答,似乎为了证明的话,还特地指了指一旁的水盆和帕子,示意自己正在打扫卫生。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到这里。”
“嗯,”冷弥浅点点头,一脸的认真,“所以世子爷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进来的。”
明若寒一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不禁蹙了蹙,“本世子的意思是,除了本世子,这里不许任何人出现。”
冷弥浅装作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赶忙应声,“是啊!是啊!除了世子爷你可以进来之外,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进来,就连阿三也不许。世子爷尽管放心。”
明若寒闻言,面色变的古怪,眼前的人儿是听不懂他的话?
见明若寒一时没了话,冷弥浅赶忙指着书架上的满眼可见的尘灰,“世子爷,那我就开始收拾了,这书架应该有好一阵儿没人打扫了,一眼望过去全是灰,世子爷你要不坐那边去,省的我清理灰尘的时候呛着你。”
明若寒循着冷弥浅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视线所到之处全是细小可见的灰尘。明若寒不由得一愣,他这个书房从来都是阿三定时打扫的,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灰尘?
“嗯。”扯回视线,明若寒毫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便转身朝书房的另一头走去。
轻轻松了一口气,冷弥浅看着明若寒转身后的背影不由得嘴角掀起一抹得胜后的浅笑,难为她在院子里倒腾了那么久合适的尘土啊!
看到明若寒坐到书桌旁开始书写着什么,冷弥浅也转过身去开始自己新一轮的搜索。不得不说明若寒的这间书房大的离谱,换成21世纪堪堪可以成为一层大型图书馆。她忙活了好歹也有一个时辰了,却只搜索完半个大书架而已,扫眼看着剩下的书架群,冷弥浅不由得瘪瘪嘴,按照她这样的进度,要找出那本古籍,恐怕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根本搞不定的!而且这还是在明若寒允许她呆在这书房的情况下。
难道她要在这里耗上几个月的时间?
就为了搜寻那本她也不清楚是否记载了关于神玉流光的古籍?
更重要的是,她当时怎么就忘了随口问一句明若寒那古籍的名字呢?!!
若是知晓了名字,她也不至于现在要一本一本书的翻阅检查啊!
冷弥浅心里虽然牢骚不断,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缓慢下来,用稍稍湿润的帕子擦拭着书面上的尘埃,顺道随意翻翻书本内的内容检查一下是否是自己寻找的书,然后再放回书架上,再取出一本新的.......
就这么一直重复,重复,再重复.......
书房的另一端。
明若寒正安静的书写着什么,一张质地上乘的白纸被刚劲潇洒的毛笔字书写的满满当当。明若寒将写好的白纸轻轻的放置到书桌一边,正准备继续书写时,却被桌上的一张画像给怔的回不过神来,连手上毛笔滴落下的墨渍弄脏了衣袖也没有察觉。
那是一张极美的画,画上是一个灵气十足又傲然十足的女子,穿着极为好看的金丝罗裙,长长的秀发绾成蓬松的长辫露出精致淡然的面容,一双黑如星夜的明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明若寒几乎看的入了神,再回过神时已然是盯着画面好一会儿了,抬眼看着正在书房另一端背对着自己打扫书架的女子,明若寒惊的挪不开视线。
他的书桌上........怎么会有阿三媳妇儿的画像?
那画的运笔手法分明是他亲笔的啊!
换言之,这画像必定是出自他的手,但这是他什么时候画的?
他跟画上的女子明明才认识不久啊!
明若寒不敢置信的将画纸拿起,这才发现在这张画下面还有好几张同样的画,有女子笑靥如花的一瞬,有女子安静酣睡的小憩,还有女子..........
所有的画线条流畅,细节勾勒的神态逼真,无不体现着作画者当时的认真,虽然画作上的人儿神态不一,却无一例外的有着‘弥音低喃,浅浅耳语’两行小字。
“你叫什么名字?”静谧的书屋声音响起,明若寒这才惊觉自己居然问出了声。
正在装模作样打扫的冷弥浅突然身形一滞,手上的动作稍稍缓了缓,“回世子爷,我叫冷弥浅。世子爷叫我小浅就好了。”
冷....弥.....浅.....?
弥音低喃,浅浅耳语?
明若寒的脸色变的煞是奇怪,看着书架后面隐约正在打扫的身形,惊怔的回不过神来。
“哪个弥?哪个浅?”不知为什么,明若寒有些不死心。
“嗯?”冷弥浅眼眸转了转,小心翼翼的合上手里的书放回了书架,“......就是‘弥音低喃,浅浅耳语’的那个弥浅。”
屋子静的像是空气都凝住了一般,冷弥浅仔细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桌边的人有什么动静,随即伸出脑袋朝明若寒看去,“世子爷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她现在可是要好好伺候着这个病秧子,要不然对方一个不开心让她不准来书房了怎么办?
明若寒眼神闪了闪,“我们以前见过?”
冷弥浅挑高了眉,眨了眨眼,“没有啊,世子爷怎么这么问?”
没有?
明若寒眼里飞快的逝过疑惑,垂眼看了看桌上的画像,不动声色将画纸整理好像原先那般放在白纸的最下方,“前天晚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啊!”冷弥浅的声音不显丝毫迟疑。
“你跟阿三是怎么认识的?”明若寒破天荒的问了一个事不关己的琐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么询问,但心里偏偏就想这般。
冷弥浅一下子愣住,似乎压根儿没想过明若寒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八卦,眸间转了转突然灿亮了起来,似笑非笑,“世子爷是在打听我的私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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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面色突然一变,垂了垂眼,一瞬尴尬后又恢复了正常,“没兴趣。”
冷弥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只是挑了挑眉便又回到先前的位置认真的开始的‘打扫’起来,就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而明若寒却在冷弥浅转身后复杂着神情静静的望了过去,刚刚冷弥浅那似笑非笑的打趣分明就跟他画上的神态一模一样,如若他从未见过,那画上的人儿是如何来的?
“主子~”屋外传来黄莺般的声音,让明若寒回过神来。
“进来吧。”收起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叹息,明若寒总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什么。
一阵安静后,书房门外走进了一抹青绿的身影,蔷薇正端着一碗茶亭亭玉立的站在书桌前,“主子,茶水到了。”
冷弥浅闻言瞠目结舌,她居然不知道蔷薇竟然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要知道蔷薇对着她从来都是掐脖子和怒眼相视啊!!!
“放下吧。”明若寒的注意力明显还停留在那些画像上。
“主子,茶水凉了可就没有茶味了。”小七有些不放心。
明若寒‘嗯’了一声,依旧没有动。这让蔷薇不禁面色有些为难,那茶水里有三哥特地配制的药粉可以压制主子身体里的毒性,但如今主子神智不清记忆紊乱的厉害,他们根本就不能让主子察觉喝药这回事。
主子第一次醒来,他们不知轻重,没有向主子隐瞒喝药这件事,结果让主子知道后不仅问了一大通来龙去脉,径直下令将府里的大夫赶尽杀绝。
虽然事后经过他们特别的处置后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怀疑,但这种决策在主子正常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有了那么一次的小教训,他们便开始谨慎了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蔷薇还站在书桌前不肯离去,明若寒抬头望去,原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此刻更显得有些不耐烦。
蔷薇落在茶杯上的视线有些游离不定,一时没了主意,“没什么,蔷薇就在这里伺候世子爷吧,若是茶凉了,蔷薇也好给主子换。”
听到蔷薇这么说,明若寒这才将视线落在茶杯上,眼里闪过狐疑,“不用在这里伺候了,若是有事,我吩咐小浅便是了。”
嗯?
小浅?
蔷薇倏地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惊了一下,赶忙朝书房扫了一圈,这才发现在某个大书架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打扫着什么。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蔷薇脸上明显的吃惊不已。
“嗯?”明若寒抬眼望去。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蔷薇赶忙垂了垂眼,“没什么。”
似乎知道蔷薇心里所想,明若寒摆了摆手,“无妨,既然是阿三的人,我自然放心许多,你下去吧。”
见明若寒根本无心让自己留下侍候,蔷薇不得不无奈的出了书房,临别了狠狠瞪了一眼正好瞧过来的冷弥浅,眼里寒光乍现后便在门口闪了身影。
被蔷薇突然瞪过来的寒光看的一愣,冷弥浅脸上全是无辜的神色。
KAO,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安心的当着NPC啊,怎么还是被瞪成这样了?
“怎么了?”察觉到屋里的人儿安静了下来,明若寒破天荒的又询问出了声,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自己会这么注意屋里的人。
“嗯?哦,没什么,累着了想休息一会儿。”冷弥浅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脖子,埋头查了那么久着实该休息一下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她是该理理思路了,这么一屋子的书她得找到什么时候才有结果,更重要的是,当时听明若寒提起那本古籍的语气似乎很得意,说不定是单独放置的,若真是那样,她就算耐下心来在这里呆上几个月也没任何效果啊!
“过来。”书桌旁的声音清冽的传来。
冷弥浅朝说话声传来的方向看了看,乖巧的走了过去。
“喝口茶吧。”明若寒指了指蔷薇放在桌角的茶水。
呃........
冷弥浅视线落在茶水上,一双好看的眼瞪的圆圆的。
“怎么了?”看着冷弥浅没有动,明若寒抬眼望去。
“不渴。”冷弥浅果断的摇了摇头。那可是蔷薇亲自端来的茶水,若是她没猜错,这茶水应该另有乾坤,她敢喝才怪!
“不渴?你嘴唇都干了。”看着冷弥浅干的明显的嘴唇,明若寒心里滑过异样,等回过神来时突然被自己惊了一下,他.....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关注.......
冷弥浅闻言摸了摸发干的嘴唇,也被明若寒的话惊了一下。
老实说,她大清早的连早饭都没吃便来了这里,忙活着查古籍的时候倒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被明若寒这么一提醒反倒觉得肚子又饥又饿,但那杯茶水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喝的啊!
鬼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不渴。”冷弥浅毫无说服力的依旧摇了摇头,只是偏偏运气不好,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叫咕了一声。
看到明若寒讶然投来的目光,冷弥浅不免有些尴尬,又赶忙补了一句,“........就是饿了。世子爷,我这才想起我还没吃早饭呢,我就不打扰你了,等我吃饱了再过来接着打扫吧。”
说罢,冷弥浅便准备转身退下,阿三让她千万别惹怒眼前的人,她可是铭记在心的,毕竟她还得留着命回去见爷爷。
“如今这个时辰该用午膳了。”明若寒的声音蓦地响起,不温不火,似乎在随意回应着一句。
冷弥浅脚下顿住,一脸茫然回头瞧去,却又不知该回什么,便只是‘嗯’了一下算是回答。
“一起吧。”明若寒从书桌旁站起,将桌上的白纸稍稍整理了一下,便走在了冷弥浅前面出了书房。
嗯?
冷弥浅脸上的茫然更甚,什么?
刚明若寒是在跟她说话?
一起什么?
用膳??
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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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一角。
看着满桌的菜肴,阿三脸色难看的几乎像中毒了一般。默默转头看着吃的旁若无人的冷弥浅,再看了看自家主子若有似无飘过来的视线,阿三食不知味的一口接着一口白饭。
“喏,你怎么不夹菜呢?你每天上上下下的跳蹿着守着世子府,要多吃点肉才有力气啊!”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一双筷子夹着好几片肉出现在了阿三眼前,让阿三更是吓的连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嚼便囫囵的咽了下去。
“咳咳咳........”阿三被呛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种活不长的感觉。
“欸,又没人给你抢,你急什么?来来来,赶紧喝口汤。”旁边的人儿赶忙将自己的茶水递了过去,只可惜阿三呛的脸红也没敢接。
冷弥浅以为阿三嫌烫,便自己先啜了一口,赶忙解释着,“这茶水不比那鸡汤烫人,温度正好呢,赶紧喝!”说罢,也不管阿三是否愿意,便将茶杯送到阿三嘴边强行的灌了下去。
“容慧在哪儿?”趁着喂汤的一瞬,冷弥浅压低了声音朝阿三问道。
阿三一愣,看了冷弥浅一眼,再瞅了瞅低着头轻啜着汤匙里鸡汤的主子,用着口型无声的回答着冷弥浅,“牢房。”
牢房?冷弥浅挑了挑眉,难怪她昨晚上找了大半夜也没找到容慧在哪儿。
“牢房在哪儿?”冷弥浅虽说在这世子府里住了一段时间,但牢房这种地方她还真是没去过,若不是阿三现在提起,她还根本不知道世子府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阿三眼神闪了闪,这一次瞥了冷弥浅一眼后没有出声。
冷弥浅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自己要的答案,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视线落在对桌的明若寒身上,心中突然一动。
“亲爱的,好点了吗?”冷弥浅放下茶杯,眼里关切的厉害,只是落地的话音让阿三顿时浑身汗毛直立,不敢置信的朝她望了去,就连一旁的明若寒也不禁皱了皱眉。
看到阿三惊吓的挺直了腰板,冷弥浅心里不禁好笑,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亲昵无比的模样,“怎么了,亲爱的?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罢,冷弥浅便伸出一只手朝阿三胸膛的位置抚去。
‘砰————’
随着椅子倒地的声音,阿三像是奔命一样的站在离冷弥浅两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明显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怎么了?”冷弥浅一副茫然的模样,回过头看了看桌子对面的明若寒,随即脸上浮现恍然,接着又朝阿三站的方向笑了笑,“......原来是害羞了。”
顿了顿,冷弥浅抿了抿嘴,“不过世子爷也不是外人,阿三你也没必要害羞成这个样子吧?我们俩的事儿,你应该最清楚啊!”
“小......小浅........”阿三几乎是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怒的模样,只有那一双欲言又止的眼小心翼翼的瞅着自家主子的神色,额头上几乎涔出了冷汗。眼前的人绝对是在报复他啊啊啊!!
“叫什么小浅啊,”冷弥浅努努嘴,眼里全是打趣的笑意,“.......不是应该叫娘子吗?”
阿三彻底懵住了,看向冷弥浅的一双震惊的眼连清风拂过都没能眨一眨,像是彻底石化了一样。
“砰————”
又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只是这一次是明若寒手里的汤碗碎了,滚烫的汤顺着裂开的汤碗淌到明若寒修长的手上,顿时白玉的皮肤上激起层层浮红。
这一次,连冷弥浅也看的楞了。
冷弥浅正想说话,只见明若寒优雅无比的放下手中破碎的碗,用另一只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干净的锦帕,轻轻的擦拭着被滚汤淌过的手,那轻柔的动作就像用完膳轻轻的擦嘴一般,动作优雅无比。若不是那修长白玉的手上此刻浮红一片,冷弥浅差点就以为刚刚是自己眼花了。
那鸡汤的温度可是烫的她看着那冒起的水雾便知道有多厉害啊!这不禁让冷弥浅想起当初自己被烫的那一瞬,那可是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啊!!若不是当时有明若寒给的膏药,她手上的那层皮半数都得烂掉!
脑子空白了一秒后,冷弥浅几乎是跳起来蹿到了明若寒身边,一边检查着明若寒手上的浮红,一边从自己不离身的腰包中掏出精致的瓷瓶,将瓶中的膏药轻轻的涂抹在明若寒已然开始红肿的伤处。
只可惜还未等冷弥浅抹散伤处上的膏药,一只大手便急急的抓住了冷弥浅的手腕,质问的声音里情绪不明,“本世子随身携带的药瓶为何会在你身上?!”
什么?冷弥浅短暂的一愣后,视线也落在了手里的瓷瓶上,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当初她烫伤后明若寒给她的。
冷弥浅无语的眨了眨眼,KAO,不是说这病秧子记性不好的吗?怎么连个小药瓶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她?”明若寒突然朝阿三看去,问了毫无相干的事。
“什......什么?”阿三闻言,脸色变了又变,下意识的朝冷弥浅看去,眼里有些讶然。
“世子爷,我.......”听到明若寒突然又提起早上在书房里问过她的问题,冷弥浅这才想起自己还未跟阿三私下统一过口径,赶忙出声想要抢过话茬。
只可惜,冷弥浅还没说出什么便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声音便没了声响,冷弥浅蹙了蹙眉,清了半天嗓子却依旧没声儿,冷弥浅顿时眨眼呆愣了好半晌,直到抬眼对上阿三看过来满是担忧的眼,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被明若寒点了哑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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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她告诉本世子,说跟本世子曾是很好的旧相识,可是真的?”明若寒云淡清风的再次瞥向身前的阿三,突然换了一种问法。
冷弥浅闻言瞪大了眼。
KAO,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旧相识?
还很好的旧相识......
他大爷的!
他怎么不说青梅竹马?!!
正想给阿三使个眼色让他别中了圈套,却不料明若寒在问出话后,突然抬眼朝她看了过来,视线动也不动的停留在她脸上,让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阿三一愣,看了看冷弥浅,脸上浮现了一丝犹豫,迟疑片刻之后艰难的点了点头,“是真的。”
冷弥浅心里一凉。
比起明若寒这个心机男,阿三的智商真的是很堪忧啊!
明若寒垂了垂眼,神色变了变,“那你们真的有婚约?”
阿三瞅了一眼冷弥浅,再瞅了一眼明若寒,赶忙出声辩解,“主子,婚约之说那全是假的,世子爷千万不要当真。属下......属下只是想拖住小浅小姐不离开世子府而已,除此之外,绝无半点冒犯之心!”
明若寒突然觉得自己心情莫名的轻畅了些许,挪开落在冷弥浅身上的视线,蹙了蹙眉疑惑盎然,“拖住她不离开世子府?什么意思?”
阿三噎住,手心里莫名的全是冷汗,主子的这个问题让他该如何回答?
难道真要如实回答是因为主子喜欢小浅小姐,所以他这个做属下的必须要拖住小浅小姐不能离开?!!
要是当着主子的面这样回答,他恐怕还没出屋子便会被主子盛怒之下一掌给劈死吧?
“是...”阿三脑门儿上全是冷汗,突然灵光一闪,“.....是小浅小姐将主子你打伤的,主子喝药总需要有人服侍,小浅小姐自然是该留下来照顾主子你.。”
是了,是了!
阿三突然很佩服自己的灵机一动,他这么说不仅可以让小浅小姐彻底留下来,还可以不用再担心主子察觉到喝药的事!简直是一举两得啊!!他怎么可以这么聪明?!!
什么?
冷弥浅瞪大眼望去。
KAO,这特么又是演哪儿出?!
“她打伤了我?”明若寒眼里闪过疑虑,难怪他总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特别是对于眼前的人儿,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无。
“是,小浅小姐身手很好的,主子你可要小心别让她给逃了。”阿三言语间全是满满的提醒。
冷弥浅闻言怒瞪而视,她迟早有一天要把这阿三给暴揍一顿!
“那就先关进牢房,学乖了再出来。”明若寒的声音毫无情绪,只是毫无预兆的从冷弥浅手上夺走药瓶,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起来。
什么?
什么?!
冷弥浅跟阿三同时惊的瞪圆了眼。
一炷香过后。
冷弥浅打量了一圈空无一人的牢房,透过牢房的栅栏一脸疑惑的朝一旁的阿三问去,“.......容慧呢?你不是说容慧关在牢房里吗?人呢?”
“小浅小姐如今住在这里,容慧自然就不能住了。”牢房外,阿三回答的一板一眼。
“什么??”冷弥浅扬高了声调。妈的!她来这地牢的路上没有逃跑,一大半原因就是为了找容慧啊!!!
“小浅小姐就先呆在这里吧,属下先走了。”感受到冷弥浅突然飙高的声调,阿三惊的浑身汗毛直立,赶忙出了牢房,他可是见识过小浅小姐的脾气的,更重要的是小浅小姐一旦发起飙朝他揍了过来,还手什么的他是不能指望了,否则到最后受罪的还是他,所以果断先走为上策啊!
“喂喂喂,阿三你........”还不能冷弥浅说完一句话,便只听见牢房大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顿了顿,冷弥浅识时务的住了声儿,瘪瘪嘴看着潮湿阴暗的地牢,便盘腿坐在脏乱不堪的地上开始托腮打量起周围来。
地牢里阴湿的空气让冷弥浅鼻子极为不舒服,不介意地上的脏乱便伸展着四周仰躺在了脏臭的稻草上,睁大了眼盯着头顶上结的蜘蛛网,任由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淌过,渐渐的均匀着呼吸睡了过去。
夜。
皇宫中丧钟大响,悠远扬长,在市井小巷中来回萦绕。
正准备歇业关门的各个小贩惊的停下手中的活,均是面面相觑,僵硬的呆住好半晌后,随着一个耄耋老人的哭丧声起,均是惊慌窜出了门齐齐跪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老皇帝驾崩了!
皇宫里素白一片,哭声嚎天。
玄朔穿着素色的锦袍,挺直了背静静的跪在棺木前,双眼红的骇人。身后的众人皆是轻轻抽泣,是不是瞟向四周,均是神色各异。
大殿外的走廊上,一个人神色匆匆的走进长廊里,察觉四周无人注意到他后,便一个闪身进到了偏殿,随即又推开了一闪紧闭的屋门。
“七殿下,你可要给微臣做主啊!!”一个身着官袍的人间玄澈进屋,便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脸上神色慌张无比。
“李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不是还说父皇的身子能捱上一段日子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走了?”玄澈微红着眼眶质问着候在偏殿的御医。
“回七殿下,皇上身子本就中毒至深,导致经脉堵塞淤血成团,虽说夜间寒露深重,让皇上身子更显得滞涩,但绝对不会有性命之虞。微臣.......微臣也是一头雾水啊!七殿下.....七殿下,微臣真的已经很小心伺候了,但是......但是.......求七殿下明鉴啊!”李御医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神情慌措不堪。
自古以来,皇帝病重归天,有多少御医因此丧命陪葬?!!
他如今若是不抓住机会好好解释一番,恐怕他就真跟那些宫婢妃嫔们一样成为殉葬品了!
玄澈闻言双手紧攥成拳,满眼全是化不开的悲伤,父皇虽然待他如同陌生人,但终归是血浓于水,如今突然去了,他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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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他........”玄澈声音顿了顿,有些哽咽发哑,“......他走的安详吗?”
“皇上是在睡梦中殡天的,走的极为安详。”
玄澈闻言,干涸发红的眼里湿了湿,松了一口气的轻轻叹道,“那就好。”
静默了一会儿,玄澈突然回过神来,诧异的望向地上的人儿,“你刚说什么?你的意思是父皇临走前没有留下任何话?”
“皇上是在睡梦中归天的,若非到了时辰,白公公想唤醒皇上服药,也不会发现皇上已经归天了,自然是没有留下任何话。”
“那你伺候父皇的这几天,父皇可留下了什么?”
李太医静了片刻认真的想了想,“回七殿下,皇上这些日子来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并未留下什么东西,不过这些天倒是常常跟大殿下待在一块儿,凡是大殿下在的时候,皇上都屏退了其他人,只留白公公在身边服侍。”
“白公公.......?”玄澈对这个人极有印象,可算是父皇最喜欢的一个奴才,在宫里虽没有品级,可连他见了都得以礼相待。
“可是白公公已经以死殉主了.......”李太医的声音微微的带着些许哭腔,连白公公那样有势力的人都逃不过殉主的下场,那他.......
“什么?”玄澈惊呼,眼里神色瞬变,顿了顿不禁压低了声音,“.....父皇死的时候,玄朔他有什么动作?”
“皇上殡天的时候,大殿下正在西宫,还是微臣让小太监去通报的。”
“意思是父皇走到的时候,玄朔也不在跟前?”
“回七殿下,皇上殡天的时候,身前没有一个人,就连白公公也正好离开端药去了,白公公前后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等回到皇上跟前想要唤醒皇上服药的时候才发现皇上已经去了。”
“白公公是怎么死的?”
李太医静了片刻,“是上吊。”
“伺候了父皇那么些年,这个奴才也是够忠心了。”玄澈长叹了一口气。
李太医闻言,几乎快哭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和紧闭的屋门,仰着颤抖无比的声音望向站在身前的玄澈,“.......白公公.....白公公他是被杀的啊!!”
玄澈眼里寒光一闪,瞳孔猛缩。
明若府。
府苑僻静的一处。
“哐——”
随着牢狱的大门一声巨响,一直守在牢狱门口的两名失了踪影。
睡在阴冷地上的人儿也猛的睁开眼,眸间的光亮璀璨骇人。
灵敏的坐起身来,冷弥浅抬眼看向天窗外的夜色,眼里晃过一阵疑惑,这么晚了明若府里怎么还在敲钟?
刚刚出去的狱守虽看不到样貌,但仅凭着他们急而重的脚步便让她知道肯定出了事。
呃........难道明若府出事了?
冷弥浅若有所思的在牢房里踱着步,瞥眼打量着空无一人的牢房,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小试管又放回了腰包里,唔,冷弥浅低头扬了扬眉,这可是她准备药晕狱守的啊,现在倒好,替她节省了!
冷弥浅慢慢站定在牢门锁链前,手间从小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的精致小刀,纤细的手穿过牢房栅栏麻利的为自己开了门。
伸着懒腰慢慢的出了牢房,冷弥浅来回的打量着空无一人的通道,竖着耳朵踱着步到了大门口,几乎将整个人都贴俯到了门上去,屏住呼吸好一会儿,突然闪身出了牢房。
冷弥浅刚出牢门,便远远看到成群的下人朝另一个方向涌去,疑惑之下,冷弥浅想上前探寻一番,却在迈出几步后又突然停下,不行,她去凑什么热闹,她可是赶着做正事儿的人!
想到这里,冷弥浅赶忙折了身子朝另一个方向小跑去。这大半夜的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她可是分秒必争啊!
轻喘着气,冷弥浅身形矫健的推开一扇门后藏在屋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看着熟悉无比的书房,嘴角轻掀一丝笑意。
静静的感受着门外一片寂静,冷弥浅一改白日里小心翼翼翻查书架上书籍的作风,而是一个箭步奔到了明若寒书桌前,开始细细的查看着书桌内外放置的物品,不肯错漏丝毫。
那本古籍若是在书架上,她找到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如果那本古籍并未放在书架里,她就算是把所有书架都给掀了都没有法子啊!!白日里明若寒在书房里,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尽职尽责的当着一个清扫打理的下人,但现在这个时候可就不同了,整个书房里只有她一人,她自然是要查一些她平日里没有机会查看的地方————明若寒的书桌绝对首当其中!
冷弥浅小心翼翼的将翻查过的东西一一归位,看着整沓整沓满是字迹的书稿,冷弥浅看的直瘪嘴,直到她掀开其中一沓书稿最面上的白纸后——————
冷弥浅娴熟翻查物品的双手顿时僵住了。
那是一张她熟悉无比的面容,正色泽分明的显现在一张张纯白无暇的画纸上。画上人儿的线条细节虽没有21世纪照片那么精致,但那一颦一笑的神态却是入骨三分,神韵俱在,让冷弥浅也不禁多看了几眼,在一瞬呆怔过后,嘴角的弧度突然扬的大大的。
这是她的画像?
病秧子画的?
冷弥浅眼里突然漾开一抹惊异。
病秧子.......难不成真的是喜欢她的?
KAO,她就说她的感觉不会错,哪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
不过嘛.........
冷弥浅眉头不禁挑了挑,不过这病秧子看来对感情这回事不太通透啊,既然喜欢人,哪有像他那样动不动就损人讨骂的。
啧啧啧.......冷弥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病秧子合着也是遇上了她,要是遇上其他姑娘,就凭这个时代女子所受的教养,还不得TM的哭死在墙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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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掏出自己小包里的MP7,冷弥浅快速的朝画纸上拍了几张照,便赶忙又恢复了画纸的位置,目光朝屋子四周望了望,便朝书架群四周的墙打量了过去。
书房这种地方历来都是暗藏玄机的地方,若是换在21世纪,必定是有保险箱,但若换在这个时代,那........
冷弥浅暗自思忖,嗯,那应该叫“暗格”。
不过一本书而已,至于藏在暗格那么隆重??这是冷弥浅一直在游离不定的事,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总是跟她的思维有太多不契合的地方,在她看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里分分钟都有可能变成哭天抢地的大事,在她看来明明是一件普罗大众都应该知晓的事却问谁都一问三不知。
在这个时代,知识应该算是一个极为匮乏的东西,就正如连伊藤原那样的世家子弟居然连什么叫做‘催眠’都不知道。
嗯,冷弥浅理清了思路,开始认真的朝书房的四面墙打量去。
正准备敲打墙身从声音判断是否藏有暗格,冷弥浅突然听到屋苑外的敲锣声越来越盛,大有一副将明若府里的所有人都给吵醒。
伏在墙上的冷弥浅眉头蹙了蹙,将视线远眺向屋外,神情变了又变,这锣鼓声的架势似乎真是出了大事啊!
转了转眸子,冷弥浅决定还是先出去探查一番,正走到屋门口准备开门,冷不丁的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跑来,冷弥浅一惊,赶忙回转了身藏在一个装满书的书架后,正好隐了身形。
只见一个矫健无比的身形几乎是撞开的房门,直接冲到明若寒书桌前的位置正整理着什么,小心翼翼的放在随身的布包里,紧接着又转身朝书桌后的一面墙摸索去,随着轻轻一声墙砖的咔嗒声,墙上蓦地出现了一个暗格。
冷弥浅看的一愣,呀,看来这个黑影跟她还是同道中人呀!
只见黑影将暗格里的东西娴熟无比的装进布包里,再悄悄的将暗格复原,便准备悄然离去。
冷弥浅一惊,KAO,她辛苦了半天才从那牢狱里跑出来,眼看着就要找到东西了,怎么能允许有人截胡呢?!!
冷弥浅几乎是一个闪身挡在了黑影面前,双手直接攻向了黑影手上的布包。
黑影一惊,似乎没想到屋里竟然还有人在暗处觊觎着他,运起内力便下意识的朝后退去,冷弥浅自然不肯放过,欺身向前便又再凌厉攻去。只可惜黑影反应极为灵敏,察觉到攻击之人目的在于布包,便在后退的一瞬将布包藏于自己怀里,一个反手便反守为攻。
冷弥浅眸光一寒,她的身手虽然凌厉狠绝,但在这个世界相比与那些有内功的人,始终是差了一些,如果一开始便没有压倒对方,那她几乎可以说是跟胜利无望了。所幸她来自一个科技极为发达的世界,身上的小包又正好有她攻击别人的法宝。
所以........
接着屋外透进屋的月光,冷弥浅看着黑影朝自己攻了过来,眉头一皱,手中突然亮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麻药试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朝攻过来的黑影瞄去。
‘嚓————’
轻轻的一声响,冷弥浅手中的试管准确无误的朝黑影身上射去。
“小浅小姐?”黑影突然惊呼出声,攻过来的身形在冷弥浅身前堪堪停下。
“嗯?”冷弥浅眉头高挑,她杵在背光的位置,根本看不清黑影的样貌。但是这个声音好像..........
“嗞——”黑影突然冷抽的一口气,低了低头看着自己脖颈间的东西闷了闷声,“这是什么东西?”
冷弥浅眨了眨眼,嘴角有些抽搐,朝前走了一步,正好错过背光的位置看清了眼前的人,“阿三....怎么会是你?”
冷弥浅的声音明显无奈至极,KAO!黑影怎么会是阿三?!!!
她那么珍贵的麻醉药怎么会用在阿三这个熟人身上?!!
“皇上驾崩,居然下旨要主子陪葬,如今世子府人人自危,主子已经下令遣散众人,我也是受主子吩咐来这书房收拾东西,然后赶紧跟阿六他们汇合将主子安全护送到明若族。”
冷弥浅眨巴着眼,一脸的惊讶,“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开始打起来了?”
“是啊,如今皇庭直接向明若族宣战了,所以主子得赶忙离开这皇城回到明若族去,明若族在那里根基深厚,皇庭绝不敢侵扰。”
“那....那伊藤族呢?”冷弥浅满脑袋都是疑问。皇庭跟明若族开战,伊藤族必然不会只看着。
“伊藤族暂时没有动静,但主子说伊藤族必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时机,所以主子回明若族的路上必定凶险重重。”
“哦,”冷弥浅赶忙点点头,视线落在阿三的胸膛处,“那....那你刚刚往布包里装什么东西了?”既然天下已经开战,那她自然是要逃的,要不然再呆在这明若府里指不定会被认为是同谋,到时候要是拉她一块儿陪葬,那她到哪儿哭诉去?!!
“是主子一些重要的东西。”阿三的声音突然顿了顿,开始皱了皱低着头揉了揉眼睛,脚下也开始有些不稳起来,“........不过.....小浅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弥浅见状蹙了蹙眉,赶忙上前又走了一步,急急的追问,“包袱里有什么?既然是重要的东西,那你家主子最重要的「古籍」收拾好了吗?放进去了吗?”
“「古籍」?”阿三甩了甩了脑袋,开始觉得自己困乏到了极点,“.....「古籍」怎么会在这里?”
“不在?”冷弥浅一惊,“「古籍」那么重要的东西不在书房,那在哪里?”
“自然是在.............”
‘啪————’
阿三的话音还未落下,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毫无知觉。
“喂喂?!!阿三?阿三?!!!”眼看着自己就要得到答案了,谁料想阿三硬是没撑过药效带来的困乏,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睡了过去,冷弥浅一瞬间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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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个阿三怎么也让她喜欢不起来啊!妈的,干正事儿没一样行,添乱的功夫倒是天赋异禀一次不落!!
“喂!你醒醒!!阿三?!阿三?!!”使劲的踹着地上睡的跟头死猪一样的阿三,冷弥浅不死心的唤了半天。
只可惜冷弥浅唤了半天,用手拧了半天,阿三也是无动于衷。
终于,冷弥浅彻底放弃了。
瘫坐在地上,冷弥浅赶忙找着小包里希望寻摸出醒神的药,但可惜来来回回搜了半天也没能找到。
唉,失误啊!一定是她带药的时候带错了,她跟爷爷爬山怎么会带麻药呢,一定是醒神的药物包装跟麻药包装一模一样,她一时没有察觉便给拿错了。
现在倒好,阿三因为麻药的原因彻底给睡了过去,难道她还要在这里守着?
那试管里的麻药有一毫升,虽不多但却都是精华,一个成年人被射中要沉睡八个小时,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四个时辰。难不成她就要坐在这里呆上四个时辰?!!刚刚她可听阿三说了老皇帝是要让明若寒陪葬的啊,那岂不是不用太长的时间整个明若府便会被重兵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出?!!
怎么办呢?冷弥浅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阿三沉得跟头猪一样,她带着他怎么可能逃的出去?但是....但是她也不能丢下他在这里等死啊!那皇庭的人既然动了那样的心思,派出的人必定都是武功高强之人,阿三就算功夫再好,恐怕也难敌四手,更何况还在麻药的药效中浑身无力。
“三哥,你收拾好........”一个压低的女声突然推门而入,看到一旁正搀扶着阿三的冷弥浅,顿时变了柔美的声儿,惊讶无比,“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人正是蔷薇,这让冷弥浅心思不禁一紧。
KAO,现在他们两人周围又无其他人,若是蔷薇真要对她做什么,阿三又睡的这么死,她若不下死手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的手不由得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小包。
不等冷弥浅回答,蔷薇视线突然落在地上的阿三身上,赶忙急的朝阿三身旁附去,“三哥他怎么了?”
“不知道,”冷弥浅摇了摇头,“......正跟我说着话呢,就突然成这样了,怎么唤也唤不醒。”
蔷薇也顾不上冷弥浅的话,赶忙检查着阿三的脉搏鼻息,忙了小一会儿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便将阿三直接伏在自己的肩头,准备搀着出门去。
冷弥浅看的一愣,看到蔷薇毫无负重感的搀着阿三如同轻羽,简直是心生敬意。
KAO,这姑娘果然是条汉子啊!!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着?!!”看到冷弥浅呆呆的在一旁望着她,蔷薇不禁厉声提醒。
“啊?”冷弥浅赶忙回过神来,“我也跟着?”
“废话,若不是主子指明要带着上你,我早一剑把你给杀了!”蔷薇在冷弥浅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欢,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点,冷弥浅还就是讨厌不起来。毕竟像蔷薇这样有一说一毫不做作的性子真的很合她的口味啊!
“好吧。”冷弥浅眨了眨眼,赶忙跟在蔷薇身后体贴无比的将书房房门带上。没有找到那本「古籍」之前,她算是赖定明若寒了。
两人走到水榭转角处,远远的看着有些明晃晃的火把朝中庭的方向涌了过来,蔷薇暗叫不好,垂眸深思了一瞬,赶忙朝身后的冷弥浅望去,“我去引开他们!你赶紧去后门带主子离开!”
说罢,蔷薇便将搀扶着的阿三轻轻放在墙角,从自己身上脱下斗篷给阿三披上,并刻意的将斗篷的大沿帽给阿三扣上遮了容貌。
察觉到冷弥浅身形未动,蔷薇不由得又冒了火气,“你是聋子吗?没听到我说的?主子正在后门等着,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人来抓吗?”
“不是,那个......不是,我又不会武功,你让我去带明若寒离开,这不是拐着弯让我送人给皇庭吗?”
“世子爷的名讳是你叫的吗?我叫你去你就赶紧去,你要再不走,信不信我先一剑砍了你!!!”
“得,小的马上就去。”看到蔷薇手已经覆在了腰间的剑上,冷弥浅也顾不得反驳了,赶忙认乖的转身,几乎是跳蹿着朝后门的方向跑了去。
极快的穿梭在明若府后院,冷弥浅熟悉着路线第二遭跑往后门,终于在后巷不远处的一个岔道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看到穿着素色青衣的明若寒一脸惬意十足的站在后巷岔口,悠哉无比的看着皇庭派来的守卫将整个世子府大们圈围了起来,正似笑非笑的轻摇着羽扇围观。
那悠然的模样差点没让冷弥浅惊的眼珠子给掉出来,这病秧子是傻了吗?那些守卫好像围的是他家啊!他反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站在一旁看着热闹,孰不知他若被人察觉出来,那可就是陪葬的下场啊!!
“来了?”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明若寒微微侧身朝冷弥浅望了过来。
冷弥浅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方向,“阿三他们让我先过来。”
循着冷弥浅手指的方向,明若寒也望了望那朱红的院落,“嗯,那我们先走吧。”
冷弥浅挑了挑眉,“不等他们?”这病秧子够沉得住气啊,没看到自己亲信居然问都不问?
“没有我在,他们自然不会有事。”说罢,明若寒便朝岔道的另一个路口走了去。
冷弥浅随即跟了上去,朝四周望了望,“.....你....你的马车在哪儿停着?要不要我先赶过来?”
妈的,跟一个头号通缉犯走在一块儿的感觉当真不是很好啊,更重要的是这个头号通缉犯还一点没有身为通缉犯的自觉,反而悠闲的像个逛街的人生怕不知道他是通缉犯似的。
察觉到这一点,冷弥浅相当为她的人身安全着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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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什么马车?”明若寒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当然是.......”冷弥浅突然心里一哽,有些语噎,“......逃出这里的马车了。”
“逃?为什么要逃?”明若寒瞅向冷弥浅,眼角泛着疑惑。
“为什么不逃?不是说找到你会拉你陪葬吗?”明若寒的神情让冷弥浅不得不开始怀疑阿三话里的真实性了,哪有人心宽成这个样子的?相比之下,她从伊藤族逃出来后一直变幻着身份模样,反而还有些小题大做了。
“那也得他们找的到我,抓得到我才行。”
“我可是不会武功的。”冷弥浅赶忙解释,她虽然会一些拳脚功夫,也不差,但在这个世界来说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阿三可是说过你会些拳脚的。”明若寒瞥了瞥眼。
“我那仅能自保,而且还得分对象,你要是指望着我能救你什么的,那可不行。”冷弥浅说的语重心长,就差没掏心窝子了。
“有自保能力就好,省的到时候还要连累本世子。”轻蔑的声音响起,让冷弥浅不禁斜眼睨去,嚅了嚅嘴皮终是没再出声。KAO,他爷爷的,到底是谁连累谁?!!
“小的也不想连累世子爷,要不世子爷先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小的也好配合一下省的坏了事?”妈的,要是换了以前,她直接拍屁股走就是了,哪里还用的着非要跟着这病秧子?!要是找到那本「古籍」,结果里面又没有她要找的内容,估计她得把胸口锤穿后悔个不停!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跟着本世子走就是了。”明若寒冷不丁的呛了回去。
冷弥浅闻言深呼一口气,CAO!
两人间一时无语,一前一后的走出巷口出现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
现在虽然深夜,但街上依旧涌上了不少人,都围着明若府远远的观望着。
两人就这么在人潮中慢悠悠的走着,成为人群中的一份子,寻常的谁都不愿多看他们一眼。但相比明若寒的轻松惬意,冷弥浅仍是跟在身后神情紧张的警惕着来往的路人,时刻准备着跑路。
只见明若寒穿过大街又走进一条小巷,闪进一道木青色的小门,又拐了几道弯,就在冷弥浅正在脑子里理清整个路线时,两人已然到了一个华丽的院落。
看着院落中参天的大树,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阵阵香粉之气,再听着隐隐约约从远处飘来的浅乐旋律,冷弥浅脑子光亮一闪,神情从先前的疑惑再到几秒后的惊呆,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前带路的人。
直到被明若寒带进一间暗浮浅香的女子闺房时,冷弥浅脚下顿住,彻底乱了思绪。
“怎么了?”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明若寒朝冷弥浅望去。
“你来妓院做什么?找相好的?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来找相好的??”冷弥浅额头黑线顿起。
“你说什么?!!”明若寒神色变了变。
“唉,说吧,相好是谁?我赶紧给你带下来走人。”冷弥浅也是无奈到了极点。枉她来自21世界不知见了多少奇葩的事,没想到却没猜到明若寒会带她来这里。
“你.........”
“花魁?叫什么名字赶紧说!”能被病秧子看上的人应该是花魁那样的镇宅美人儿才行吧,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冷不丁的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在她看到明若寒背着她给她那么画像的事情后,她自然是认为明若寒也喜欢她的。
只是.......
冷弥浅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在想什么?
先不说她会迟早回21世纪,就算她留在这里也跟明若寒有缘无分,这个世界的男子从来都是崇尚三妻四妾,她在明若府呆了那么些天,随便一个小主事都有着三妻四妾,更何况明若寒那种高高在上的人?
嗯,是的,明若寒或许是有那么一些喜欢她。
毕竟她那么乖巧可人,聪明伶俐。
但,绝对不是唯一。
“你是不是一会儿不气我,你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明若寒眼里一层寒意,眼前的女子跟他以往认识的女子截然不同,先不说大家闺秀们该有的温婉贤淑她一点沾不上,反倒是忤逆的性子差点没气死他!若不是他确定那书桌上的一沓画像确实是出自他手,他早就让阿三拖她下去乱棍打死了。
“我怎么气你了?我不是都同意让你带相好的了吗?”冷弥浅讶然无比。明明是她心里不舒服,怎么眼前的人儿反而还横上了?
明若寒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弥浅,眸里氤氲一片墨色深不见底。
“主子,您来了?”一抹粉色的衣裙突然从里屋疾步走了出来,向明若寒深深的请了一个安。
“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明若寒没有再说一个字便走向了屋里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主子尽可安心在这儿住下,属下先去打点好一些。”粉色的佳人儿声音柔美的让冷弥浅都不禁一酥。
主子?冷弥浅脸上一抹惊诧,心想着难道是她猜错了?
病秧子来这里不是见相好的?
只是来跟手下人汇合的?
“嗯。”又是一声不冷不热的回答,明若寒几乎是头也没有抬过。
女子似乎也不介意,恭敬的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冷弥浅自然也不会继续待在屋里,这满室的芬芳虽然不刺鼻却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靡靡之音,再加上房里就她跟病秧子两人,她总觉得有哪里奇怪的紧。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跟在女子身后准备一同出去。
“你留下。”两人脚步顿住,女子朝身后望了望,便心有领会的朝冷弥浅浅笑了笑,独自先出屋去了。
冷弥浅一愣,惊讶的朝明若寒望去,不明白明若寒叫她留下干什么。
“给我斟茶。”明若寒自始至终都没抬过眼。
冷弥浅不禁翻了个白眼,妈的,这病秧子脑子果真是傻了,明明有个现成的美人儿可以使唤,偏偏掉过头来使唤她这个生手??
肚里虽然腹诽到了极点,但冷弥浅仍是十分配合的走了过去,替明若寒斟满了一杯茶。
“没人教过你怎么斟茶吗?”明若寒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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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冷弥浅眨眨眼。
看冷弥浅茫然的望了过来,明若寒抿了抿嘴,“你斟的这么满,你让本世子如何喝?”
冷弥浅低头看向自己斟满的茶杯,眼里浮现疑惑,满吗?
冷弥浅眨了眨眼,突然反应了过来,是了,她每次喝水都是渴了再喝,加上这个世界的茶杯永远都是那么精致那么小巧,她若不是每次都斟满茶杯,她恐怕得喝上几十杯才行,时间一长,自然而然的便习惯了斟茶斟满。
她怎么就忘了,像明若寒这种病秧子少爷,喝茶怎么会是为了解渴呢?
“你是上辈子没喝过水,所以这辈子倒水一定要满到茶杯口吧?”讥讽的声音夹杂着嗤笑,明若寒眼里全是鄙夷。
冷弥浅斜斜的睨眼望去,端着茶壶的双手捏了又捏,紧了又紧,终是看在「古籍」的份上当没听见一般,“那小的再给世子爷倒一杯。”
“不用了。去给本世子烧水沐浴更衣吧。”
烧水?沐浴?更衣?冷弥浅被这冷不丁的吩咐给吓到了,她的大老爷啊,她好像不会烧水啊!
“怎么了?”
“小的不会烧水。”冷弥浅回答的极为老实,她的经验告诉她有些事情是不能逞强的,比如烧水。在柴九家里的时候,她便发现在这个时代不是每一件事她都有天赋的,特别是对一些极为原始的生活方式。她就算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也没试过钻木取火啊!!
“什么?”明若寒被惊倒了。他头一次听到下人这么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不会烧水,明显有些怔忡。
“小的不会烧水。”冷弥浅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会什么?”眼前的人倒茶不会,烧水不会,那会什么?
“我会沐浴和更衣啊!”冷弥浅眨巴着眼,回答的一本正经。
明若寒闻言语噎,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回答方式,坐在椅子上噎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嗯?”冷弥浅眼里茫然,怔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明若寒话里的意思,“......什么急不可耐?我只是实事求是回答你而已。”
“回答我什么?”
“你刚说要烧水、沐浴和更衣啊,我不会烧水,只会后两样。”掰着手指,冷弥浅尽量心平气和的解释给明若寒听。
这一次,换明若寒彻底语噎了,摆了摆手,“把樱宝给我叫来。”
“谁?”冷弥浅往明若寒的方向凑了凑,什么宝?
“樱宝。”明若寒的声音明显有些不稳了。
冷弥浅总算是听清楚了,站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樱宝是谁?啊,是刚刚那位姑娘吗?”
“是。”不稳的声音里已经夹杂着别样的情绪了。
“世子爷是要樱宝姑娘过来服侍烧水、沐浴和更衣吗?”冷弥浅眼里恍然大悟,妈的,绕了这么久原来坑在这儿!不过也好,有樱宝在,那她就不用守在明若寒身边,可以做点自己的事了。
明若寒顿了顿,瞅了瞅一旁认真望向他眼底明显有其他心思的冷弥浅,已经冷成一片的脸上倏地结满了寒霜,薄薄的嘴唇里迸出一个字,“滚。”
一刻钟后。
“主子是要樱宝去服侍?”樱宝看着对面的冷弥浅,眼里隐隐有些激动。
她本是主子安插在凤苑的一枚暗棋,表面上是凤苑的花魁娘子,但实际上掌握着整个凤苑,利用到凤苑里来的各个达官贵人套取各种情报。她在人前妩媚风华,多少皇族中人都拜倒在她青萝裙下,但在人后,她心里却只装的下世子府里的那一个背影。她自知她跟主子是两个世界的人,对于主子,她从来只有仰望的份儿,她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能在主子偶尔来凤苑的时候能够服侍伺候,只可惜主子从未给过她机会。
“是啊!”冷弥浅重重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人被明若寒给赶了出来,但吩咐给她的事怎么也是要办的。虽然心里感觉有些怪,不过一想到自己终究不会在这里久留,又想到这个时代的男子三妻四妾的伦常,她也就释然了。
“那樱宝马上就去。”话音落下,樱宝便急急地准备离开。
“欸,等等,等等,”冷弥浅赶忙拉住樱宝,脸上柔美的笑了笑,“樱宝姑娘,你看我住在哪儿合适呢?”
现在可还是大半夜啊,她睡了一天的牢房,也该好好洗漱洗漱了。
“去楼上的兰茉斋。”樱宝指了指身后的凤苑高楼,便不见了踪影。
KAO,冷弥浅一惊,敢情她随便认识一个人都会武功啊??
瘪瘪嘴,冷弥浅极为尴尬的看着自己还凝在半空中的右手,整了整发型便朝樱宝指的方向走了去。
不得不说能让明若寒看上的妓院绝对是上乘之作,看着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厅堂,那十几米高的楼层和一块镶着‘凤苑’二字的天然玉石,这种布置设计的现代豪化范,让冷弥浅差点就以为自己回到了21世纪的不夜场。
“姑娘,你是找朋友?”一记温和婉约的声音从冷弥浅身后传来,让冷弥浅正好对上一双盈盈弯月。
女子很漂亮,精致的五官有着西方人特有的线条,笔挺的鼻梁显得面容十分立体,特别是那双带着混血湛蓝的眸子几乎是让冷弥浅看的心里一叹。
女子的风华更是让冷弥浅眼前一亮,看惯了这个时代女子的拘谨扭捏,突然看到自己熟悉无比的不羁之美,一颦一笑中的自信傲然,冷弥浅突然对女子的印象瞬间好到了极点。
“我是樱宝的朋友,她让我到兰茉斋等她。”礼貌的收回视线,冷弥浅扬起大大的微笑,在这个世界,难得有这么个人让她印象这么的好啊!
“樱宝?”似乎被冷弥浅的微笑感染了几分,女子盈盈的笑了笑,比先前更多了几分洒脱,“既然是樱宝妹妹的朋友,那不妨就由容若代劳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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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就麻烦容若姐姐了。”冷弥浅不自觉的想要拉近两人的关系。
“姐姐?”容若明显有些一愣,“姑娘称容若为姐姐,就不怕被人诟病?”
“诟什么?”跟在容若身后的冷弥浅被大厅里的鼓乐声扰的听的不是很清楚。
“容若乃是烟花女子,能称容若为姐妹的也都是沦落烟花之地的人,姑娘你一看就不是同类人,若是被其他人听到.......”
“这有什么关系?我帮姐姐你赎身不就行了?赎了身之后,姐姐跟我自然就是同类人了!,谁还敢说闲话?”这句话一出,冷弥浅自己都被惊倒了,她刚刚说了什么?她居然想为刚刚才认识的一个人赎身?!!
正在上楼梯的容若脚下一滞,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冷弥浅,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有些话可不能随便说,容若在凤苑呆了好几年,所遇到的客人不计其数,可也没见谁敢说这样的话。你个小丫头来这种地方已经是不守女德了,怎敢还说出这样俏皮的胡话?”
“那姐姐想要离开这里吗?”跟在容若身后上了楼梯,两人身旁的杂音顿消去了一大半,冷弥浅看向望着自己的容若,眼里的光亮璀璨。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的容若就是有着别样的好感,仅仅是因为对方漂亮?
不对,不对,漂亮的人她见多了。
那是因为什么?冷弥浅百思不得其解,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玛利亚了?
就因为容若那一抹极为熟悉的笑容,所以让她有了21世纪的熟悉感?
就因为这个?!!!
“难不成姑娘你还真想赎我出去?赎出去了呢,养我一辈子?还是说姑娘你有特殊的癖好,看上我容若了?”容若极为妩媚的一笑,眼角的那抹魅惑简直让冷弥浅有一种被勾引的错觉。
冷弥浅瞪大了眼,不愧是她有好感的人儿啊,这么直接露骨的话才是她21世纪该有的风格啊!!!
“姐姐,女的你也服侍?”转过走廊,跟着容若进了屋,冷弥浅来不及打量屋里的布置,便眼里泛着光亮紧紧的盯着身前掌灯的容若,饶有兴趣的问出了声。
“难不成姑娘你真看上容若了?”容若将手中的灯放置在桌头上,打量着冷弥浅的眸里满是盈盈笑意。
“姐姐这么漂亮,我看上很应该啊!要是姐姐愿意,小浅帮姐姐赎身也没问题啊~”反正她也没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从伊藤族出来后她便遇上李墨赚了许多银子,包里的十万两银票她根本还没动过,帮忙赎个身什么的对她而言应该问题不大。
“你这么有钱,本世子怎么不知道?”身后推门的声音戛然而起,一道冷冷的声音随即传来,瞬时让冷弥浅身形僵在了原地。
缓缓的转过身,冷弥浅看着一脸寒意盯着自己的明若寒,不由得视线朝阶梯的方向望了望,脸上浮现疑惑,“欸,你怎么.........樱宝姑娘呢?”
明若寒眯了眯眼,“是你让她来伺候的?”
“是啊,不是你让我找樱宝姑娘的吗?”冷弥浅点了点头,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伸了伸闹到朝明若寒的方向凑了凑,像怕人听到一般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樱宝姑娘也只会沐浴和更衣?”
“冷——弥——浅!”明若寒几乎是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
感受到明若寒身上的盈盈的怒意,冷弥浅再傻也察觉到自己若是再问下去只会下场惨烈无比,便赶忙退了几步朝容若身旁躲了去,瘪了瘪嘴不再出声。
“你要替她赎身?”看到冷弥浅下意识的躲开自己,明若寒周围的空气又降了一些温度。
“正商量着呢,姐姐她不是还在考虑嘛。”
“她的身价可不低,你可出的起?”
“嗯?”冷弥浅闻言有些茫然,望了望站在门口情绪不佳的明若寒,再转头看了看身侧脸上妖娆一片的容若,冷弥浅怔了一会儿再看了看身处的凤苑,脑子一下子像被雷劈一样恍然了过来,看向明若寒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瞪大,“........你.......你不会.........”
是了!是了!她怎么才反应过来?!!在这么个皇庭抓人的当口,明若寒还能悠闲的来逛窑子,除非.....除非这里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地方,否则怎么能解释的通?
“我的身价自然由我自己定,小浅妹妹当真愿意为我赎身?”容若挑了挑眉,似乎并不介意明若寒的突然出现,反而眼角的魅艳比先前更甚几分。
“欸?”冷弥浅的思路被打断,突然有那么些许怔然。
“你别告诉我你那么多人都看不上眼,偏偏挑中了她这么个只会好吃懒做的下人。”明若寒嘴角的谑笑鄙夷无比。
什么?冷弥浅蹙了蹙眉,不由得白了一眼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明若寒。KAO,这家伙果真是天生跟她有仇啊,即使现在脑子有病也对她鄙视到了这种地步?
“她可是第一个主动要为我赎身的人,难道我不该用点心思?”容若脸上的妩媚依旧动人无比,特别是嘴角的那一抹极富魅力的笑,更是让整个人都显得尤为夺目。
“你很清楚她为什么会给你赎身。”明若寒微眯了眯眼,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
“我自然清楚,但有她这种反应的却是头一个,着实让我意外的很。”容若修长的手绕了绕自己肩头的青丝,低头间的神情蓦地又变得温婉可人,让冷弥浅看的又是一愣。
“不准看他!!”一声凌厉的声音从冷弥浅耳畔突然响起,让冷弥浅倏地回过神来,心脏砰砰个不停,一脸埋怨的朝明若寒瞪去。
“跟我走!”也不管冷弥浅是否愿意,明若寒突然朝冷弥浅欺身前去,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便转身朝屋外大步走去。
嗯?什么情况?冷弥浅不免有些受惊。
察觉到自己手腕处传来的明显紧张,冷弥浅不由得朝走在身前的明若寒望去,只可惜除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之外,她看不到明若寒的任何神情,只是隐隐感觉到明若寒......呃.......是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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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紧张什么?冷弥浅眸子骨碌碌的转悠着,下意识的朝身后看去,只见容若一副好暇以整的模样正绾着发梢眼里满是笑意的看着她,嘴角的笑淡淡却又极为撩人。
“你是要我把你眼睛给挖了吗?”毫不掩饰的愠怒从明若寒嘴里迸出来,让冷弥浅猛的拉回了心神。虽然不明白明若寒为什么突然气成这样,但那从手腕处传来的力度却让冷弥浅很识时务的没有出声反驳,顺着明若寒的身形从楼道的一处暗门直接出了凤苑主楼。
“你到底.........”走了大半天,看着不远处的屋子,嗅着那熟悉的浅浅香氛,这让冷弥浅突然觉得心累,妈的,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下呢,怎么现在又要开始伺候这位世子爷了?合着还真要她去服侍着沐浴和更衣啊?
“以后离他远一点。”明若寒语气稍显的淡漠,拉着冷弥浅的手也收了回来。
“嗯?为什么?”冷弥浅眉头扬了扬,眼前的人果真是因为云若的关系不高兴的?
“没有为什么,以后看到他绕远点。”
冷弥浅眨眨眼,神情突然有些八卦,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明若寒冰霜一样的脸,“你跟她......”
“你若再胡乱猜想,小心我割了你舌头,省的再胡乱传话。”
冷弥浅蓦地安静下来,只是嘴角瘪了瘪,无语的凝望着快要鱼肚白的天色。他爷爷的,世家公子果然难伺候的紧!!不传话不行,传了话也不行,拉皮条拉到她这种不讨好的境地,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世子爷,我困了。”望着墨色慢慢褪去的夜空,冷弥浅打了个哈欠。
明若寒身形微微一滞,无可奈何,“那睡吧。”
“睡哪儿?”冷弥浅耷了耷眼皮。
“门口。”
冷弥浅闻言朝明若寒望去,一时无语。
“好歹你也有些功夫,就替本世子守夜吧。”
守夜???KAO你大爷的!!!
冷弥浅倒抽一口怒气,紧了紧抚着额头的手,终是看在那本「古籍」上忍了下来,闷声应道,“是,世子爷。”
屋外蝉声齐鸣,冷弥浅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晌午的时候了。
揉着有些疲累发疼的太阳穴,冷弥浅呆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屋里的软床上,正靠着一个温暖的胸膛近的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冷弥浅便彻底惊醒了身体里慵懒的细胞,瞪大眼僵硬的挪动的视线朝自己身旁的人儿看去。
是的,她没有看错,旁边睡着的人正是她睡觉前恨不得掐死的明若寒,一脸安静的垂着长长的睫毛,一双修长的手正紧紧的拥着她,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超过两公分。
冷弥浅惊的脸呼吸都快停住了,什么情况?她不是睡在屋外的吗?什么时候被抱进来的?天哪,她就困成了那样连抱上床这样的大动作,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似乎察觉到了冷弥浅的视线,明若寒也缓缓的睁开摩挲的睡眼,将拥着人儿的双手又紧了紧,将下巴直接放到了冷弥浅的额头上,亲昵无比的蹭了蹭,“小浅,我饿了。”
嗯?冷弥浅瞬间觉得自己血压上了脸,破天荒的绯红了脸,但双眼的茫然依旧不减丝毫。
“小浅,你身上好香。”嗅了嗅眼前人儿的秀发,明若寒又将躬了躬身子,脑袋径直朝冷弥浅的脖间蹭去,抱着冷弥浅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自觉的往下滑。
KAO!冷弥浅的脸一下子变的刷白。
‘砰————’
随着被窝里闷闷的一声,冷弥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床上跃了下来,赤着双脚一脸愠怒的站在床边,眸里寒光直直的盯向床上的人。
妈的!欺负她让她守夜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得寸进尺直接抱她上床?!!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那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微眯了眯寒光迸射的眸子,冷弥浅双拳紧攥,正准备将床上的人拖下来暴打一顿时,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嚎啕的大哭声,让冷弥浅站在床边的赤脚不禁闪了闪,上一秒还怒意十足的脸上瞬时变的奇怪无比。
这哭声..........好TM熟悉啊..........
“小浅.....浅......”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捂着自己发红的下巴,抽泣的断断续续,“......你.....你打我.....为什么?”
看着眼前眼泪鼻涕混流抽泣的明若寒,冷弥浅脑海里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整个人石化的连眼也忘了眨。
这.......
不会是........
天呐!!!!
意外果然来的没有一丝丝防备啊!!!!
一炷香的时间后。
“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容若打量着规规矩矩盘坐在软榻上的明若寒,不敢置信的朝樱宝望去。他几个时辰前才刚见过明若寒,那个时候他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怎么现在.........
“之前就听蔷薇小姐说过世子爷的身子在全鱼宴时落下了毛病,性子一时冷一时热,但也没想会是这个样子......”樱宝回答的磕磕绊绊,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会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会是现在这般孩童心智的模样?
“你没想到?你不是他手下吗?主子成了这幅模样,你居然说不知道?”容若的声音里明显有了冷冽,让樱宝终是用内力抵了许久才忍住身形没有颤巍。
眼前的人虽不是她的主子,但却有着特殊的存在,她虽是这凤苑的主事人,但面对眼前的人儿却丝毫不敢逾越,眼前人若是想取她的命,想必主子就算恼怒也不会将他如何。
“属下只是主子放在凤苑里的一枚暗棋,主子平日里的起居并不是属下负责。”
“不是你?那是谁?”容若从樱宝身上收回视线,突然想到了什么,继而朝倚着门口的冷弥浅望去,正想出声询问,却发现视线里的人儿独自站在远远的一端,正警惕无比的死盯着软榻上的明若寒,容若不由得一愣,“.......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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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察觉到容若朝自己看了过来,冷弥浅也睨眼望去。
“你不是他丫鬟吗,站那么远做什么?你没见你主子受伤了?还不快去拿些冰块给你家主子敷敷?”看着明若寒一向爱惜的脸上有着红彤彤的一团红印,容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原因来。
明若寒的功夫可不比他弱,谁人能近的了身伤了他?
但那脸上的红印又确实像是被人打的........
“敷它做什么,敷好忘了疼好让我又给他一巴掌吗?”说道这里,冷弥浅不由得狠狠的瞪了明若寒一眼,让正在眨巴着眼看向她的明若寒不禁嘟了嘟嘴,一脸的委屈。
容若一惊。
一旁的樱宝也是瞠目结舌的惊住。
两人双双又看向软榻上撅着嘴巴一脸幽怨的明若寒,视线落在明若寒下巴那红肿的红印上,诡异的沉默了半晌。
“哈哈哈,”容若突然大笑出声,看向明若寒的眼弯若弦月,“.....你也会有今天,天下第一云玄老人的关门弟子,整个云玄山公认的武学天才,如今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揍了,哈哈哈哈,这要是让师公知道了,他定会后悔当初收你做了关门弟子,简直丢死个人~”
容若无比报复的笑声让冷弥浅挑眉望去,容若姐姐.......好像相当看明若寒不顺眼啊!什么情况?
“死老妖,我被她揍了关你P事,我愿意让她揍怎么着?师父选我作为关门弟子明摆着是因为我比你聪明,这辈子你都别想赢我!”听到容若的嘲笑,原本还一脸幽怨瞅着冷弥浅的明若寒突然就变了脸色,眼里倏地换了截然不同的冷傲。
“病秧子,别以为你有师公宠着,我就不敢动手,当初若不是你耍诈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你怎么就偏不承认是你自己笨呢?那么多洞口试炼,你偏偏选中个最难的,我能怎么办?”
“对啊,你也说那是最难闯的洞口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选它?”
“因为我聪明啊。”
“你聪明个P,你是算准了我会跟你调换洞口!”提起试炼的事,容若就一肚子火。若非那次试炼失败,明若寒又怎么会成为云玄老人的关门弟子!!
“这也怪我?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笨?!”明若寒唇舌反讥的速度丝毫不比容若慢。
“你个死病秧子,我今儿个要是不废了你,我就撞墙去!”说罢,容若便朝明若寒一掌挥去,顿时软榻上的小桌被外力震的四分五裂。
冷弥浅蓦地一惊,她没想到容若的功夫居然会如此的好,只是随手一挥便就有那么强大的内力。
待她回过神来时,上一秒还在软榻上坐着的明若寒此时早已掠了身形跟容若对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明若寒跟容若的功夫都属上乘,只见两个交缠厮打的身影极快的在屋里四处飞掠着,冷弥浅外露的皮肤几乎能感受到每一寸拂来的凛冽外力,看着屋里明明没有被摔打的瓷器却突然碎裂开来,冷弥浅简直激动的眼里直冒光。
这就是所谓的高手对决吗?!!
简直是太太太厉害了!!!
只见明若寒腾空旋身单手往地上一扫,顺着纯白宽松的袍袖,碎裂一地的瓷片渣滓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齐齐朝容若袭了去。
容若眼里一凛,急转着身双手掌间漂亮的绕了一个花,迸出内力又将空中袭向他的瓷片渣滓反击了回去。
两两内力不相高下,只是须臾间,被堵截在空中的瓷片渣滓在外力的作用下,突然朝四周崩开,散落在屋内各处。
樱宝一惊,赶忙从两人玄妙的身手上回过神,赶忙腾空而起一跃飞到了高高的屋檐上躲过了袭来的碎片渣滓。
冷弥浅也是一惊,看着朝自己迸射过来的流片赶忙朝后急急退去,正想朝几步外的门口跑去,却突然飘来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前面,将自己拥住轻飘出了屋子。
嗯?冷弥浅鼻间传来一阵浅浅幽香,顿时抬起头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弧度惊叹道,“容若姐姐,你的功夫好厉害~”
“那是自然,小浅若是想学,我教..........”冷弥浅的感叹让容若相当很受用。
冷弥浅眼里亮了亮。
“要教也是我教,我的人什么时候用的着你担心了?”视线落在容若抱着冷弥浅腰间的手上,明若寒眉头蹙的老高,想上前凑去却又在收到冷弥浅回头微眯的冷眸后,一脸踌躇不定的顿在原处。
“我管小浅是不是你的人,只要我是小浅的人就行了。”容若白了明若寒一眼,又一脸欢喜的低头看向怀里拥着的冷弥浅,“小浅准备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啊?冷弥浅倏地瞪圆了眼,一时有些惘然。
“小浅不是说想为我赎身的吗?怎么,原来真是胡乱说的?”说话间,容若漂亮的面容上扬起一丝失望,原本一双明亮的眸瞬时有些黯然。
明若寒见状蹙了蹙眉,看向容若的视线里又多了几分愠怒。这家伙每次都..........
“啊?没有,”见两人的话题又落在了自己身上,冷弥浅赶忙出声,“我没有乱说,我是真的打算给你赎身的。”
她虽然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愿意给一个才认识的人赎身,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而她又力所能及,她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那小浅什么时候带我走?”
冷弥浅蓦地一愣,似乎有些跟不上容若的思路。她怎么觉得......
“她要带也是带我,你凑什么热闹?”明若寒相当的不满。
“难道小浅替我赎了身不准备管我的?”容若嘴角的笑有那么一丝凝滞僵硬,尴尬的沉默了一瞬后,声音有些尴尬的泛着笑意,晦暗哑涩的让冷弥浅不由得一震,“也是,像我这样低贱的出身,又怎么会有人愿意留我在身边,我真是......真是.......”
“啊?不不不,我没嫌什么出身.........”冷弥浅赶忙否认,出身什么的她才懒得理会。不过她确实没想过要留容若在身边,毕竟连她在不久后也是要离开这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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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但是?”容若接过冷弥浅有些迟疑的话,漂亮的眸子里全是一瞬光亮后的希望期待,细致装扮后的绝美面容上扬起浅浅温暖的笑容,让冷弥浅心里又漾开了似曾相识的熟悉。
“我.........”冷弥浅心里有些犯难,她虽然不想伤了眼前人的心,但有些事情不能随便承诺啊!!!
“你每次都用这招,你不嫌腻吗?”明若寒鄙夷的声音突然扬起。
容若闻言,脸色一变。
“嗯?”冷弥浅朝明若寒疑惑望去,不太明白明若寒话中的意思。
“还是说,你不用这一招,就没法子让别人随你的心意,如你的愿?”明若寒嗤笑的声音再次扬起。
容若眸里阴了阴,正欲发火,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眸间一动也轻笑出了声,“你是在嫉妒我的本事,还是在害怕小浅以后都听我的要跟你形同陌路?”
果然,明若寒刚还在谑笑的眼里突然聚起一团浓墨,化也化不开。
“哼,你以为她会听你的话?”明若寒嘴角的讥讽骤起。
“怎么?你不信?”
“呵,”明若寒嗤笑出声,“......若不出我所料,你的媚功已经用了六成功力了吧?”
“那又怎么样?”似乎极不服气明若寒说中,容若不由得双眼瞪去。
“呵,用了六成功力才这点效果,这要是让师叔知道他的毕生所学在你这里居然成了四处杀人的工具,而且还用成这幅不堪的模样,恐怕会气的从坟里跳出来吧。”
“他要是能跳出来早就跳了,也省的我闲的发慌。”容若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一抹苦笑。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嘴角的苦笑便一晃而过,又恢复了之前谑笑的轻浮。
“什么意思?”听着两人的对话,冷弥浅虽然依旧茫然一片,但依稀也听出了点儿什么,直接朝明若寒看去,“你刚说什么媚功?什么六成功力?”
冷弥浅眉头蹙了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她有些意识到两人对话里的意思了,只是还不够太清楚。
“你说呢?”明若寒抿了抿嘴,挑着眉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冷弥浅眸光一冷,“她用在了我身上?”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们才刚认识就会想着给她赎身?”
“我.......”冷弥浅语噎,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愣了愣,冷弥浅轻咬了咬嘴唇,“你的意思是我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对我用媚功了?”
“要不然呢?”明若寒摊开双手。
冷弥浅朝身前的容若瞧了瞧,若有所思的了一会儿,眼里闪过疑惑,“但她对我用媚功做什么?她喜欢你该对你用啊!”
“笨女人,他是男的。”像是明白冷弥浅心里疑惑的地方,明若寒的白眼几乎翻上了天。
这一次,冷弥浅彻底石化。
再次看着还拥着自己的一脸浅笑的容若,冷弥浅瞪圆了双眼再次打量了去,视线落在平滑的脖颈间,再游离在容若那略有起伏的胸前,眸间的疑虑又反复了起来。
顿了顿,冷弥浅又朝明若寒瞅去,看着明若寒一脸认真的模样又不似在捉弄,便转了转眸子准备用手朝容若下腹的方向摸去。
“你做什么?”明若寒惊呼声顿起。
“你要做什么?”容若也是惊的朝一旁退去。
“你怕什么,难不成你真是男人?”冷弥浅对视上容若惊诧的眼,蹙了蹙眉。
“是男人不好吗?”容若脸上敛去惊讶后,嘴角又扬起那魅惑的笑,朝冷弥浅缓缓走去,一副又要拥人入怀的模样,“男人才能在危急的时候好好保护小浅啊~”
明若寒见状,脸上又寒了几分,想上前拦住却又在瞥过冷弥浅一瞬即过的冷眼后,眨了眨眼又收回了迈出的腿。
“容若姐姐这么漂亮,居然真的是男人?”冷弥浅不由得再次打量着朝自己拥来的容若,天哪,她若不是亲眼看见,她简直无法相信在这个完全没有科技含量的世界居然会有变性伪装的如此好的人。
无论是身形,还是面容,男子最容易伪装失败的声音和喉结统统都没有出现,即使.....即使明若寒告诉她容若是男子身份,容若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男子身份,她仍是心里惊诧的不敢相信。
见冷弥浅呆呆的望着自己,眼里全是失神后的茫然,容若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慢慢扩大加深,浅浅抬眼瞥了瞥正阴沉着脸看着自己无动于衷的明若寒,轻撩着手便朝冷弥浅的脸颊抚去,似乎有意要激怒明若寒,更是将另一只手朝冷弥浅腰间圈去,想彻底将眼前失神的人儿拥在自己怀里。
只可惜————————
明若寒依旧阴沉着脸无动于衷,只是挑高了眉静静的将视线落在了冷弥浅身上。
也仅仅是那么一瞬,就在容若正准备拥人入怀的眨眼间,冷弥浅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细的针头,正夹在攥成拳的双指缝间直直朝容若脖颈处袭去。
容若瞳孔猛缩,急急朝身后退去,摸着脖颈间长浅的血口,神情惊讶的朝冷弥浅望去,“你没有被催眠?”
云玄山密不外传的催眠术在外人从未失过手,就连故去的师父也夸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有着别人都没有的慧根。从他出山以来,催眠之术被他使的物尽其用、淋漓尽致,言谈笑语间、浅浅耳语甚至是眼神交流,都能让他将催眠之术植到对方的心中,也正是如此,凡对他的过往有所了解的人面对着他都不敢放肆妄为。
当然,除了那个他讨厌到不行的明若寒。
“哼,说出去简直丢云玄山的脸。”明若寒的声音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话间的讥讽让容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理会明若寒的冷嘲热讽,容若直盯盯的看向冷弥浅,似乎连脖子上的伤也忘了,不敢置信的询问,“你真的没有被我催眠?”
他......失败了?
他.....居然会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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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什么?”冷弥浅到现在也是心里茫然一片,她深谙催眠之道,但容若的催眠术显然让她没有察觉到,“催眠我帮你赎身?”
好奇怪的催眠要求啊,眼前的人果真是闲的蛋疼么?!跟明若寒明明是那样的关系,还需要别人给他赎身?重点是,他还是个男的!!!!!
“他喜欢对人施展催心之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看着眼前的人或物随自己的心意说出真话。”
冷弥浅听的心里顿时安了安,但之前对容若留下的好印象却彻底没了。
“真是够无聊的。”冷弥浅不屑置否。
“就是。”明若寒点头附和着。
“连我有没有被催眠都分不清,着实很失误啊,若是刚刚有心要杀你,恐怕我已经得手了。”冷弥浅不禁有些遗憾的陈述事实。
容若身形有些一震,的确,眼前的人刚刚那一击明明击中了他,但脖颈上却只划了一道长浅的血口,这无疑是已经手下留情给他警告了。
“就是,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显露人前,真是不怕笑死人。”明若寒的讥讽的声音紧跟其后。
“病秧子,你到底还要不要我给你治病了?你脑子的毛病现在可只有我能给你治!”看到明若寒不肯放过一丝骂他的机会,容若脸黑的简直就跟从碳堆里出来的一样。
“哼,鬼才要你治,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对我做什么!”明若寒怒瞪着容若,从全鱼宴醒来后他便被阿三他们嘱咐着只有八岁孩童的智商还有紊乱毫无逻辑的记忆,一直在服用着各种汤药和药熏,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八岁孩童的智商那又怎样,不也是比普通人更聪明?
“你可以治好他?”冷弥浅听到了关键,眸光一瞬即变。
“当然,”看着冷弥浅一脸期待的朝自己看了过来,容若突然觉得面子似乎捡回来了几分,“.......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凤苑,整天无聊的要死。”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他治?”冷弥浅短暂的一愣后,看向容若的眼里光亮璀璨的厉害,若不是怕身前的两人起疑,冷弥浅差点就要雀跃的原地蹦跶起来!
她没想到她等了这么些天,终于等到机会了!!明若寒要恢复正常必定是要接受容若催眠的,而她又正好深谙此道,如果在明若寒催眠治疗的时候找个机会问一下「古籍」里的内容,那不是比直接找到书还要有用吗?!!
“跟他治?那我得好好诊断一下他如今的病情,阿三在信上只说他家主子病了,谁知道会病成这样.......”容若似乎也有些无奈,虽然脸上依旧不屑的很,但瞥向明若寒的眼底却依稀有些担忧。
“不要,我才........”明若寒下意识的反驳。
“你给我闭嘴!让你治你就治!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就是!正常的时候已经够让人讨厌了,现在糊涂成这个样子更是令人讨厌的紧。”这一次,附和冷弥浅的换成了容若。
明若寒听的挑高了眉,但瞅了瞅冷弥浅却没敢出声。
“既然要治病,那就趁早治吧。病秧子,我们进屋!”想到就快能得到「古籍」的信息,冷弥浅心里无疑是激动的。
“好叻!”看到冷弥浅朝自己小跑过来,明若寒睁着明晃晃的双眼咧开嘴乖乖的应道,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冷弥浅对自己的称呼,而是迎了上去拽着冷弥浅的手腕主动牵进了屋。
倒是一旁的容若被两人和谐的一幕给惊到了,从小到大只要他唤对方病秧子,那必然是要大打一场的,但为什么冷弥浅这么叫,明若寒反而还一副极为高兴的模样??啧啧啧,果真是傻的不正常了吗?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冷弥浅站在一旁看着容若给明若寒诊脉,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手下换个位置继续诊断,神情难明。
明若寒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吵闹,只是睁大一双眼睛安静的朝冷弥浅看去,似乎为他诊治的人儿是冷弥浅一样。
只见容若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抹了一些在明若寒的鼻口间,再将整个屋子的窗户窗帘全关上,待容若再回到座椅上时,明若寒已经呼吸匀称的睡了过去。
容若探了探明若寒的鼻息和手脉,确认对方睡过去后,便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迅速的朝明若寒头上的几个大穴扎了去,娴熟的手法让一旁围观的冷弥浅都不禁咂舌挑眉,那可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穴位啊,就算是她,遇到那几个穴都要放慢速度生怕手下失了分寸,毕竟那手间力度的一毫一厘都决定着被施针之人的生死啊。
忙了半晌,容若手间的忙碌终于停了下来,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坐在一旁像是失了气力一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躺在软榻上的明若寒,视线不敢挪动分毫。
“这么紧张他,又何苦看他那么不顺眼?”冷弥浅见状不由得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轻轻询问。
“我是紧张他什么时候死,毕竟这世上能抵御我催眠术又能跟我打成平手的人可不多。他若是死了,那我岂不是很无聊?”
“哼~”冷弥浅浅笑了笑,缓缓朝软榻上的人儿走去,“那你可得好好治了,可别治出了什么岔子让他死了,那你以后岂不是要无聊死?”
“你放心,像他这种恶人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更何况现如今只是脑子有问题,有我这个神医在,他..........”
咻————
一声试管被射出的声音,再加上冷弥浅凌厉的一巴掌砍向颈间,坐在椅子上的云若身形晃了几下便轰然倒地。
一盏茶的时间后。
冷弥浅坐在云若先前坐着的位置,双手娴熟的从明若寒头上取下银针整齐有序的摆放在一旁。
看着睡在地上盖着毯子的容若,冷弥浅再回过头深深的瞥了一眼软榻上的人儿,长舒了一口气便凑到明若寒枕边,温和清雅的声音柔美的让人心颤,“明若寒,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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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榻上的人儿没有反应。
冷弥浅蹙了蹙眉,视线落在整理在一旁摆放整齐的银针,心里慢慢的过滤着容若刚刚的那些动作,容若无疑是把明若寒已经催眠到深层了,虽然不知道容若抹在明若寒鼻口间的膏药到底是什么,但嗅着那若有若无的药香里熟悉的木槿花香,冷弥浅便知道那是催眠的药引。
至于脑袋上的那些银针.......冷弥浅却有些茫然,她虽然也试过针灸点穴让人在短时间内进入深层催眠,但像容若那般点了那么多重要的穴位她却是头一次见到。
回过神来,冷弥浅的视线又落在了明若寒长长的睫毛上,凝了凝神再次出声,“明若寒,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软榻上的人儿依旧没有反应。
“明若寒,能听.........”
“小浅.......”明若寒闭着的眼突然转了转,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弱弱的声音突然低喃着。
冷弥浅眸间一亮,“明若寒,能听到我说话吗?”
软榻上的人儿迟疑了一会儿,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能。”
看到催眠中的明若寒终于有了反应,冷弥浅心里雀跃的差点惊呼出来,赶忙定了定心神,眸子转了转,“我是谁?”
嗯,根据催眠法则,刚开始催眠对象时,需要问几个浅显简单的问题来确定催眠的效果和催眠对象回答的真实性。
“冷弥浅。”
很好,冷弥浅嘴角弯了弯,继续问道,“知道我其他的名字吗?”
“知道。”果不其然,明若寒长长的睫毛又颤了颤。
“一个一个的说出来。”
“小公主、冷洛、伊藤弥浅。”
嗯?冷弥浅轻轻‘咦’了一声,看着软榻上依旧在催眠中的明若寒,疑惑的眨了眨眼,她什么时候有小公主这个名字了?
“小公主是谁?”冷弥浅开始担心明若寒回答的真实性了。「小公主」这个名字她根本就没用过啊!
“你。”明若寒的回答简明扼要。
冷弥浅怔住,转了转光亮的眸子,“小公主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冷弥浅有些奇怪,难道在明若寒心里她一直是个小公主那般呵护的存在?
“师父。”
“啊?”冷弥浅瞪圆了眼,一副不在状况内的惊诧,楞了一会儿才想起明若寒跟云若的对话,“云玄山的那个?云玄老人?”
“是。”
冷弥浅眉头挑的老高,她突然想起阿六之前曾告诉她她跟明若寒有婚约一说的话。
“我们之间有婚约?”冷弥浅直截了当的询问。
“有。”
“但是.......”冷弥浅突然觉得思绪又紊乱了起来,伊藤族跟明若族可谓是平衡天下的两大氏族,她跟明若寒各自在族中的嫡女嫡子身份又举足轻重,两人之间若是真有婚约那无疑是让两大家族势力大增,对于她那个讨厌到不行的伊藤老人更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只要借助明若族的帮助,重振伊藤嫡系势力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父母死掉了?
如果说那个时候伊藤庶系势力已经大到连那个老人都压不住了,那明若族呢?他们在哪儿?云玄山的那个老人呢,他又在哪儿?难道他们连救两个人的本事都没有?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在冷弥浅脑子里冒出来,但她此时却只能按住不问,毕竟要真正理清这些缘由这么一时片刻怎么可能问的清楚?
嚅了嚅嘴,冷弥浅放弃掉想要问的问题,转而回神到了当下,“「古籍」在哪儿?”
软榻上的人儿静默一片,只是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你知道「古籍」吗?”冷弥浅换了种方式,准备循序渐进。
“知道。”这一次,明若寒的回答明显快了许多。
“「古籍」里面有关于伊藤族神玉的内容吗?”
明若寒紧闭的双眼突然蹙了蹙,但依旧回答出了声,“有。”
冷弥浅闻言,心里扑通急跳,“是什么?”
“伊藤神玉,上古神授,流光莹泽,倾世之宝。”明若寒慢慢的念着这十六个字,却没了下文。
完了?等了半天,看到软榻上的人儿没有反应,冷弥浅不免睁大了眼,脸上全是受到打击后的惊诧,妈的,就这几句话??
“还有呢?”冷弥浅有些不死心。既然都说是倾世之宝了,怎么可能只有这十六个字的内容?
软榻上人儿没有出声。
冷弥浅垂了垂眸,准备换一种方式来引导询问,“伊藤神玉有什么作用?”
“延年益寿,避毒祛毒,若循古法以血喂之,可与主人心意相通,避灾除难。”
喂血??
冷弥浅一惊,KAO,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想到这里,冷弥浅赶忙将脖颈处悬挂的璞玉取了出来,准备咬破手指滴血上去看看是否有效果,却又在一瞬堪堪止住。
“遵循古法?”冷弥浅眨了眨眼看向软榻上的人儿,“........什么古法?”
这一次明若寒没有出声。
“........什么古法?”冷弥浅又重复问了一次。
“祭祀心神之法即可。”
心神之法?
冷弥浅对这个名字似曾熟悉,在脑子里急转着熟悉的来源,“心神之法是什么?”
“根据不同的用途,使用的心神之法不同。若是延年益寿,则需契约人斋戒七日以素装于卯时在灵气盛放之地,取灵额之血三滴高颂灵佛长偈跪于东方长拜一个时辰;若是避毒祛毒,则需契约人斋戒三日以佛堂正装于子时.........”
冷弥浅听的眉头紧蹙,明若寒说了一大堆像是没完似的。不由得让她视线落在地上的容若身上,眼里有些着急。
听明若寒跟容若的对话,容若似乎长时间都沉浸在催眠心理学里,那相对普通人来说,他对麻药的作用效果会淡弱许多,所以容若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冷弥浅还真是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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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明若寒已经处于催眠中有好一段时间了,她若是毫无节制的拉长催眠的时间,一直提问引发明若寒思考,她还真有些担心明若寒身子有些挨不住。
回过头看着软榻上的还在回答的明若寒,冷弥浅眼里有着隐隐的着急,现下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啊,“如何增涨神玉里的流光体?”
软榻上的人儿突然安静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如何增涨神玉里的流光体?”冷弥浅按捺下心里的着急,又重复询问了一次。
“用作什么用途?”
“穿越异界。”冷弥浅话音刚出,便抚了抚额,她在说什么?穿越异界,软榻上的人儿能听的懂么?
果然,软榻上好不容易有反应的人儿又没了动静。
“就是.........”冷弥浅转了转眸子,有些艰难的解释着自己话里的意思。
KAO,连21世纪的人都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她居然脑子发神经的想让这个世界的人明白?
想了半天,冷弥浅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遂退而求其次换了一个问题,“增涨神玉里流光体需要用哪种心法?”
软榻上的人儿再次没了动静,让冷弥浅放下扶额的手,重复着先前的话循眼望去,“增涨流光体的.........”
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软榻上早已睁开的眸子,冷弥浅吓的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夜。
冷弥浅踱着步慢慢的从明若府前走过,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记忆中人声鼎沸的明若府此时变得如同鬼屋一样寂静无声。除了大门上触目惊心的封条,门口零星聚在一起聊天的士兵以外,连个正经的戒严架势都没有。
冷弥浅不由得心里叹息一声,也是,如今这明若府成了恶魔般的存在,与之有关系的人逃走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回去,留着几个士兵守着大门口本就已经很多余了。
垂眼看了看MP7上的时间,冷弥浅计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心里赶忙将自己的计划又捋顺了一遍。
明若寒突然从催眠中醒过来是她始料未及的,但她的反应也是明若寒始料未及的。
嗯,是的,她下意识的一拳过去又把那家伙给揍晕过去了,而且还是直冲着那姣好的面容去的。
为了不被明若寒破坏自己的计划,冷弥浅在临走前又特地用了一支麻醉药在明若寒身上,让他好好的睡了过去。
回想着自己离开前,明若寒脸上红肿的一团,她相信,这一次明若寒就算再喜欢她,也会恨她恨的见到她狠狠揍她一顿。
所以.......
她决定还是决定后期无期好了。
毕竟她想问到的东西都得到了。
虽然那个心神之法她还不是很了解,但她就在揍出那一拳的瞬间,她突然记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对‘心神之法’这个名字那么似曾熟悉。
她分明就是在明若寒的书房里见过的啊!!!
那个时候她为了翻查书房里书架上的「古籍」,所以一边顶着打扫书房的借口,一边翻查着书架上的书翻看着里面的内容来确认,‘心神之法’这四个字便是那个时候翻看到的。只可惜当时她全身心的要去查「古籍」,根本对这些无相关的东西毫无兴趣。
既然不能再去问明若寒了,当下又找不到其他人来询问,那么,明若寒的书房绝对就是解决她问题最好的地方!
嗯,就这么办!
细细的观察着四周好半晌,冷弥浅察觉没有人注意到她后,慢慢朝相反的巷口深处走去。
这条路是她上次跟着明若寒走过的,明明是通向明若府后门的路,但另一头却偏偏跟明若府的位置相反,加上巷**错很容易被人误绕,所以那也是她第一次走。
凭着上一次走过小巷的记忆,冷弥浅足足绕了一刻钟走走停停,才终于看到熟悉的的后院小门,这个时候冷弥浅才蓦地反应过来,明若府特有的朱红色瓦墙在这后院里居然看不到半点,泛着清灰色的砖墙跟周围的青瓦墙混在一起显得丝毫没有突兀感,也正是如此,冷弥浅走了两次后门都没能察觉,若不是如今又认真走了一次,她甚至都没发觉明若府的后院是故意这么设计的。
哼,冷弥浅不由得浅浅扬了扬嘴角,看来这道后门在当初建府的时候便被有心人认真想好了用途。
再次转过身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周身无人后,冷弥浅极快的蹬着墙角借助脚力再次翻身进了院墙内。
凭着记忆,冷弥浅在路上几乎没有浪费时间便很快的出现在了书房内,看着自己熟悉的摆设,冷弥浅赶忙走到记忆中的那一个书架前,调好MP7的光亮度开始窸窸窣窣的翻了起来。
KAO,冷弥浅看着身前的书架不禁满额头黑线,这书架上那么多书,到底是哪一本?
“嚓————”
屋外踩着落叶的轻响突然传来,让冷弥浅翻查书籍的动作顿时僵住,赶忙将胸前发着微光的MP7捂住蹲在书架前隐匿了身形,睁大了眼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小......小姐.......?”一个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弱弱的朝四周望去,声音轻的如同猫叫。
冷弥浅闻言藏在书架后蜷成一团的身子突然拉直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朝门口望去。
“小姐.....?是你吗?我是容慧啊~”进屋的人小心翼翼的将屋门又关上,压低了嗓门拉长了声音四处张望着。
容慧?
冷弥浅眸子转了转,迅速的将自己胸前的MP7收拾好,便从书架后面蹭出半截儿身子,“容慧,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姐??”
听到冷弥浅的声音,容慧像是饿了几天的小猫,眼睛发亮的几乎是朝冷弥浅冲了过去,紧紧的抱着眼前的人儿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小姐,果真是你,我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你了,呜呜呜呜,小姐,你不要容慧了,容慧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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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明若寒的嚎啕大哭,容慧此刻完全就是压低了声音哭的喘不过气来,红通通的双眼肿成一片似乎已经哭了许久,让冷弥浅看的一惊。
“小姐,容慧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就告诉容慧,骂也可以,打也可以,只要小姐高兴,只要小姐不要离开容慧,容慧做什么都愿意的!!”紧紧的拽着冷弥浅的衣袖,容慧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径直跪在了冷弥浅身前苦苦哀求着。
冷弥浅着实是被惊到了,她没想到容慧居然这么舍不得她,“其实......给你自由身不是更好吗?”
明若寒曾经告诉过她容慧会武功的事,这让冷弥浅心里多少有些芥蒂,有没有武功是其次,但明明有却不跟她说明,还非说自己是爬墙进的明若府,这反而有些此地无银的嫌疑,不得不让冷弥浅在心里打了折扣。
更重要的是李墨那呆子跟她说的容慧是从妓院里赎出来的,如若不赎身便会被老鸨拉出去接客,但如果容慧本就会轻功,难道从一个妓院里逃出去的本事都没有吗?
唉,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心里哀叹,那呆子啊,八成又被人骗了。
“为什么要自由身?”容慧红通着眼,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突然反问。
“嗯?”冷弥浅反倒被问的一愣,为什么要自由身?这个问题虽然白痴的就跟‘你为什么要吃饭’一样,但冷弥浅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有些语噎。
“容慧除了服侍人什么都不会,根本就没有立身之地......”
“你确定?”冷弥浅俯下身蹲在容慧面前,用手撑着脑袋打量着眼前人儿,“.......你不是会武功吗?凭你的本事,当个小偷做个女贼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啊~”
容慧闻言身形一震,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望去,眼里全是惊诧,就这么发愣的望着冷弥浅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着我又能做什么?做丫鬟?天天做饭洗衣服?相反,如果你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银子足够你生活一辈子,怎么样?”反正她有的是银子,如果能用一丢丢银子将容慧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送走,她何乐而不为?
容慧怔住,一双红通通的眼瞪大了看着冷弥浅,眼眨也不眨。
“还是说........”冷弥浅嘴角扬了扬,若有所思,“.......容慧姑娘受什么人之托,想借下人的身份监视我?”
容慧的眼瞳蓦地增大,湿润的双眸里极快的逝过一丝慌乱。
“是......是李墨少爷。”容慧眼里有些懊恼,跪着的身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精神。
“谁?”冷弥浅有些意外,她想过容慧是伊藤原的人,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李墨那呆子吩咐的。
“容慧从小在丞相府里长大,本是守护丞相府的暗卫,但因为武艺不精被重伤武功被废,只能在丞相府里做一名小小的丫鬟受着冷眼度日,墨少爷可怜容慧便将容慧送来了小姐你身边,吩咐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护小姐周全。”说道这里,容慧顿了顿,声音因为哭泣后显得颤微,“容慧.....容慧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如果.....如果连小姐也不要容慧,容慧在丞相府就真的再无立身之地了。求小姐留下容慧吧!!”
说罢,容慧便带着哭腔重重的朝地上磕去,“小姐如果不愿意见到容慧,容慧远远的跟着便是,绝不打扰小姐半分!只求小姐留下容慧!!”
“叩——”
“叩——”
“叩——”
一声接一声的磕头声让容慧的额头不一会儿便破了血口,但冷弥浅不出声,容慧也没有停缓半刻,就连磕头的力度也丝毫没有减弱。
“叩——”
“叩——”
一只手挡住准备叩向地面的脑袋,无奈的声音顿起,“行了,既然是那呆子吩咐的,留下来便是。”
哎!只怪李墨那呆子没有从一开始便告诉她真相,要是早告诉她容慧的身份,她何苦闹这么一出?害她还以为容慧把他们两人都给骗了。
容慧闻言睁大了眼,脸上一片动容,眼泪跟地上的泥灰混杂的脏黑却依旧挡不住眼里的那抹激动,“真的......?真的留下来??”
“废话,当然是真的。”瞥着容慧额头上的殷虹,冷弥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果真是不觉得疼吗?
“不过呆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的身份?直接告诉我你的身份不是很好吗?”
“墨少爷说,如果小姐知道我是丞相府上的人,就一定会问起关于他的事,但墨少爷说他受的委屈若是被小姐你知道了,肯定会想尽了办法为他打抱不平,到时候深陷其中反而会让他不安。所以才会特地吩咐容慧骗小姐说是从妓院里赎身出来的。”
“............”冷弥浅听的沉默,心里五味杂瓶复杂的要命。
唉,那个呆子啊.......
即使在他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也在考虑着她的处境吗?
“呆子......他什么时候回来?”冷弥浅回想着李墨只告诉过她会离开几天,却没说什么时候回小苑。
“容慧也不知道。”摇摇头,容慧想了想,“.....但墨少爷说了他办完事就会回来了。”
“嗯,”冷弥浅点点头,视线随即落在书架上,眸光动了动,“容慧,你知道心神之法吗?”
“心神之法?小姐说的是云玄山的心神之法吗?”容慧擦去脸上的混杂着灰尘的泪渍,赶忙点了点头。
“云玄山的?”冷弥浅脸色变了变,心神之法原来还分山头的吗?而且正好又是云玄山的,那病秧子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嗯,心神之法从上古便开始流传于世了,但以云玄山的最为正统。小姐是想问什么?”看到自己能帮上忙,容慧赶忙直了直身子。
啊?居然是真的?
冷弥浅讶然,“.......听说对应不同的事,心神之法的内容也不一样?”
“嗯,心神之法颂词众多,每一种对应着不同的祭祀,若是皇庭中的重大祭祀,心神之法的颂词绝不可以出错,甚至是念诵之人都极为考究,丝毫亵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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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点点头,一时沉默不语。
“小姐是要祭祀祈福吗?容慧记得一些颂词,正好是祈福用的。”
“不是,”冷弥浅摇摇头,正想将祭祀的目的说出来,但转念一想她说出来了容慧也不一定懂,便叹了叹指着书架上的书,“......我有其他用处,这屋子里但凡有关心神之法的书,你都给我找出来。快~”
容慧一愣,一脸茫然的瞥向屋子里的密密麻麻的层层书架,红通通的双眼顿时瞪的傻圆,咬了咬嘴唇弱弱的出声,“小姐,我们家就有好几种心神之法的书,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找?”
冷弥浅眨眨眼,一时怔住。
“小姐你忘了?你布置小苑的时候让容慧买了不少书,说屋子里一定要有书香气,容慧就去买了好多,里面就有........欸,小姐,等等我........”
接下来的几天,小苑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悠闲。
听着屋外的阵阵蝉鸣,冷弥浅聚精会神的看着桌上沓成一堆的书,整个人亢奋到不行。
不得不说,如今的她离回家的距离可是又近了一步啊!
只是这几天下来,冷弥浅的心在亢奋中渐渐带着些许焦躁,她这几日只要是醒着都坐在这桌前认真看着书里的内容,连吃饭也不落下。但如今手上是最后一本了,却依旧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内容,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两个时辰后,当翻完手上最后一本书时,冷弥浅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处。
什么情况?
书里居然真的没有她要找的内容??
那么多祭祀的颂词,却没有一个适合她当下情况的?
不不不,冷弥浅赶忙摇摇头,一定是她刚刚没看仔细漏掉了,再看一遍.......
再看一遍........
恩恩,再再看一遍........
小苑凉亭中。
远远看着书房的方向,刚踏入院门的李墨若有所思的静想了想,踱着步慢慢的朝反方向的凉亭走去。
容慧则是一改平日里的可人模样,神情肃穆的跟随其后,“主子,小姐几天前去过明若府,属下前去寻找时被明若府上的人禁锢。御诏一出,明若府里的人便匆匆四散,等属下逃出来时小姐早已没了踪影,因此跟小姐失散了两天。”
顿了顿,容慧有些小心翼翼的瞅着神情莫名的李墨,“找到小姐后,小姐对属下开始有所怀疑,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了属下会武功的事。”
“哦?”李墨淡淡的反应了一声。
“但属下按照主子的办法回答后,小姐便没有再追究了。”
“呵——”李墨嘴角弯了弯,“她终究是信我。”
“但是属下失职,小姐跟明若寒单独呆了两天,属下........”
“有那个人刻意阻拦,也非你能力不及。”李墨眸里动了动,“她回明若府做什么?”
“小姐在找心神之法,还让属下将有关心神之法的书全部找给她。这几日小姐也一直在书房里看着这些书,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心神之法?李墨眸光微动。
“啪——”
翻来覆去将桌上的书又翻看了一遍,冷弥浅终于忍不住狠狠的将书砸在桌上,颓然的坐在一旁,无奈的承认着自己一无所获。这些书上虽然颂词多的让她眼花缭乱,但却唯独没有她需要的东西,不仅如此,就连明若寒说的什么血祭也没有丝毫记录。
想想也是,穿越异界这种事若非她亲自遇到,恐怕连她这个21世纪的人都无法想象,更何况还是这个时代的人,书上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无稽的记录?
那她该怎么办?
嘎——吱——
书房门轻轻被推开,惹得冷弥浅抬眼看去,却在看清来人时倏地惊喜的瞪大了眼,“呆子,你回来了?”
“早回来了,听容慧说你在忙着找东西,害的我都不敢来打扰你。”瘪了瘪嘴,李墨一副闷闷的样子。
“对啊,找东西,”提起找东西,冷弥浅赶忙起身将站在门口的李墨拉扯着进了屋坐下,指着桌上的一堆书,“赶快赶快,你从小读了那么多书,你赶紧给我找找我要的东西。”
“心神之法?”看着桌上堆满了各种版本的心神之法,李墨脸上狐疑一片,“.....你看这些做什么?你要做法啊?”
冷弥浅被问的一愣,老实说,她这个能算是做法么?
“....其实就是为了这块玉,这璞玉里面本来有满满的玉液,但你看,”冷弥浅果断将脖颈上的璞玉取了下来,透着屋外透进来的光亮指着璞玉里的液体,“....现在就只剩这么一点儿了,我该怎么填满它?”
“这块玉.......很特别.....?”视线落在璞玉上,李墨瞳孔微缩了缩,他时常见到这块璞玉,怎么就没察觉到这璞玉里面居然还有流光?
这世间能有流光的璞玉只有一块,那就是.......
“这个......”冷弥浅眸光动了动,挠了挠额头在原地踱了好一会儿步终于出了声,“.....其实吧,这块玉跟我有点关系,它来自伊藤族,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落在了我的身上。”
“伊藤族的?那关你什么事?”李墨的脸上明显全是呆茫。
“我......其实是......”有些纠结自己的答案,冷弥浅一双明亮的眸子转的溜溜的。
“是偷的?”李墨接过话茬一脸惊吓的补充着。
“放什么狗屁,一块玉而已,值得我去偷?要偷也是偷银子!”被李墨打了岔,冷弥浅片刻怔忡后不禁骂了过去。
李墨被骂的瘪了瘪嘴,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从冷弥浅手里拿过璞玉又仔细看了起来,“.....既然不是偷的,那是什么?”
璞玉温润的质感让李墨指间颤了颤,对着阳光再次看着里面为数不多的流光液体,李墨几乎就能肯定手中的这块玉便是伊藤族的上古神玉,相传此玉只得伊藤族中嫡女佩戴,如此说来,小浅的身份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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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伊藤嫡女。”冷弥浅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在李墨面前她没什么可遮掩的。
“啥?”李墨明显一惊,瞪了双眼看向身前的冷弥浅,似乎是被吓到了。
“唉,其实也就是个身份而已,我可不稀罕。但是这块玉却对我很重要,你赶紧想想办法,里面的流光液体怎么才能填起来?”
李墨彻底怔住,他虽然通过璞玉大约猜到了小浅的身份,但听到冷弥浅这么亲口告诉他仍是惊了一下,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在酒肆里结识的好友居然会是伊藤嫡女!
李墨心思急转,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难道那个人对小浅如此特别,也是因为知道了小浅的身份?
“你别发呆啊,我都说了那只是个身份而已,我跟那个家族真没什么关系,你现在赶紧给我想想办法怎么把这流光液体填起来才是正事儿。”
“填它做什么?不就是块玉吗?带着不就得了?”传闻伊藤族的上古神玉有着不为外人道的神秘,李墨的好奇心自然是被勾了起来。
“.........”冷弥浅又愣了愣,静坐在书桌上想了好一会儿才又出了声,“.....呆子,如果我说这块璞玉能穿越时空,你信吗?”
李墨瞳孔猛缩,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小浅说的我当然都信。”
“真的?”冷弥浅不禁有些雀跃。
“.....当然!!但什么是穿越时空?”
“……......”冷弥浅闻言心里骂娘,妈的,不知道什么是穿越时空还信她??
但看着李墨睁大着一双眼求知若渴的神情,冷弥浅又不得把骂人的话咽回了肚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穿越时空的意思,就是我从几千年以后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我们现在虽然看着年纪相差不大,但实际上我们之间隔着几千年的时间鸿沟......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全是因为这块玉,也就是说如果我要回到我先前的那个世界,也就是几千年后的那个世界也得靠这块玉,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块玉里面的流光体只有一点点,根本不够带我回去的分量。你懂了吗?我说明白了吗?”
李墨听的连眼也不眨,仰起的脸就这么石化般的盯着坐在桌上的冷弥浅,像是被人点住了穴位一样。
“好吧,我承认是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我亲身体验了一回我也不会相信的。但.....但是呆子你想想,我们认识以来我对你的说话方式,还有行为举止,你觉得哪点像是这里姑娘家该有的?还有,你不是常说我才学惊人吗?那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我身处的那个世界因为是在几千年之后,所以积累了不少诗词歌赋,我根本就是捡的现成.....呆子?.......呆子???”
看到椅子上的人儿完全没了反应,冷弥浅不得不翻了一个白眼,捡起桌上的一本书便砸了过去。
“哎哟——”
吃痛的捂着被书脊砸到的额头,李墨总算是回过了神,“.....所以传言说你小时候被族人隐匿了起来,实际上你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在几千年后?”
“嗯。”冷弥浅点了点头。
“然后半年前又突然传出伊藤嫡女回族的消息,那是因为你从.....呃......几千年后的世界来了这里?”
“嗯。”冷弥浅瘪了瘪嘴。
“那......那你现在是..........”李墨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绕不过来了。
“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得回去,但必须借助这块玉里面的流光液体,所以你明白了?”冷弥浅紧紧地盯着李墨的脸,一脸期待的等着下文。
李墨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书,“你认为祭祀能让璞玉里面的流光体填起来?所以就找了这么些书?”
“是啊,这块玉好歹也是神玉,自然是要使点手段的。”冷弥浅打死也不会说是从明若寒那里得到的消息。
李墨闻言点点头,随即低头不语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璞玉,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突然将冷弥浅的手抓了过去,还不等冷弥浅反应过来,便察觉食指传来轻痛。
“你做什么.........?”
冷弥浅瞥眼望去,正好看到自己指间红粉的血滴在璞玉上,正准备抽回手指,却突然看到滴落在璞玉上的血滴突然消失不见了,倏地跟李墨惊讶对望了一眼。
冷弥浅眼里泛着突如其来的激动,赶忙又将自己另一只手指咬破,又凑到了璞玉跟前急急的滴了好几滴鲜血。
果然,每一次血滴刚接触到璞玉便消失不见,像是被璞玉吸收了一般。冷弥浅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重重的挤压着指间的血口,却奈何在挤了几滴血之后便再无富余,而璞玉就像是饿了许久一般除了急急的将血滴吸收干净外,再无其他反应。
冷弥浅瘪了瘪嘴,看着自己指尖划破的血口开始干涸起来,无奈的蹙了蹙眉,好一会儿便果断的从腰间小包里掏出一把精致锋利的折叠手术刀,准备找自己手臂上划去。
“你做什么?”被冷弥浅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李墨赶忙将冷弥浅的手扼住。
冷弥浅用嘴朝璞玉努了努,“没看见吗?它很饿啊~”
“再饿你也不能这么喂啊,你这么个喂法,它倒是喂饱了,你倒下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难道让它就这么饿着?”冷弥浅眨眨眼,一时没了主意,她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办法有效果了,她怎么可能放过?
顿了顿,冷弥浅突然有了主意,把手里的手术刀递了过去,睁大了眼望向李墨,眸里全是炙热。
接收到冷弥浅的视线,李墨扼住冷弥浅手臂的手顿时抽了回来,低头看了看递过来的锋利小刀,吓得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后退去,“喂喂喂,我一个文弱书生你也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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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如果你倒下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冷弥浅说的极为郑重,说话间朝李墨又走近了一步。
“啥.......?别.....别.....我身子弱,受不了这种吓。”李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冷弥浅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而且还说的这么一本正经。
天可怜见,若是眼前的人真要硬来,他一个不懂武功的人还真是毫无招架之力啊!
“你怕什么?”冷弥浅眉头一挑,“.......就贡献一点血而已,别弄的要死不活跟上大刑一样。”
“欸,不行,我最近气血有点虚,你也知道我才忙了回来,身子总觉得有些乏,欸欸欸,你做什么.....啊啊啊.......你放手,你放手,哎呀,你个泼妇..........”
屋外。
容慧愣愣的听着从书房里传来的哀嚎声,默默的望着天当着一个称职的聋子。
“喂,我们真的不用进去救主子?”听着自家主子的哀嚎声,隐在屋顶上的人蹙了蹙眉,低声朝容慧问去。
他家主子身子可是弱的很啊!
“你要是想死,我不会拦你。”容慧毫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屋顶上的人闻言耸了耸脑袋,便退了回去又隐了身形,只是一双眼直盯盯的望向书房的方向,脸上全是担忧。
房里。
看着自己的血被璞玉排斥在外滑落在地上,李墨一愣,连手上的伤口都忘了用手帕止住。
“什么情况?”冷弥浅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它......不喝?”李墨也看的瞠目结舌,眼里却隐隐藏着激动,不愧是上古神玉,已经认定了主人了吗?
“你的血好像没用啊,”冷弥浅将璞玉凑近眼前,微眯着眼认真看了好半晌,“.....它都不喝。”
“看来这块玉认定你了。”李墨下着结论。
“认定?”冷弥浅恍然大悟,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不由得喃喃低声,“......那意思是只能我的血才行了?”
“看样子是。”李墨点点头。
“那好吧。”冷弥浅瘪瘪嘴,手里的手术刀突然转了向,准备又朝自己的手臂处划去。
“喂,你做什么?”李墨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夺过冷弥浅手上的刀,手上刚被划破的口子顿时痛的引起李墨一阵冷抽,“......它既然是块有灵性的玉,自然也不是按你那样的喂法,当务之急是先要知道这块玉的来历,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嗯?
冷弥浅眨眨眼,看着自己手里的璞玉怔了好一会儿,“这块玉的来历?我只知道这块玉是伊藤族传下来的一块上古神玉,但是.......具体怎么来的我还真不知道.......”
“这块玉的质地与普通的璞玉毫不相同,你当初得到的时候就没问过?”李墨用着怀里的帕巾包扎着手上的伤口,抬眼朝冷弥浅瞥去。
“我又不喜欢这些东西,要不是它能带我回去,我根本就不可能戴在身上,哪里还想着去问来历?”说道这里,冷弥浅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上古神玉?那皇庭的藏珍阁里应该有记载。”李墨正说着,视线却突然落在自己手中抢来的小刀上,神情随即一滞,他也算见过不少宝剑刀具,但却没有一把能有他现在手里的这把轻巧锋利。
那薄薄的刃口几乎比书的扉页还要浅薄上几分,那刃口的光泽纹路更是让他眼里滑过一抹惊艳,更重要的是这小刀是少有的折叠样式,折扣的地方还有一颗光莹的圆钉,简直让李墨看的爱不释手。
“藏珍阁?是什么?可以查到那块玉的来历?”冷弥浅闻言有些激动。
“藏珍阁是皇庭数百年来收集的藏物,里面不乏有各种札记,你这块玉又是上古传下来的宝贝,应该会有记载。”李墨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的瞅着手里的小刀。
李墨爱不释手的模样让冷弥浅看的眨眼,视线落在李墨手里的小刀上,怔了一会儿,“你要喜欢送给你好了。”
“啊?”李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难得见你喜欢一样东西,送给你了,正好你也可以用来防身。”看到李墨对小刀的喜欢,冷弥浅这才想起来她跟李墨认识这么久,居然全是自己抢别人的东西来着,什么时候送过东西?
“可.....可以?”李墨虽然不懂武事,但品鉴的眼力还是有的,这把刀的做工精致的出神入化,他即使在皇庭里也从未见过啊!
“当然可以啊!”这种折叠式的小刀她小包里还有一把,难得见呆子这么喜欢,她自然是要送的,“只是这把小刀刀口很锋利,你可要小心一些别伤着自己了。”
“好。”李墨点了点头也不客气,便将小刀折叠好放到了袖子里。
“那......那个藏........”
“你很着急?”李墨正经了神情望去。
“真的很急啊!!”冷弥浅双手合十,眸里全是热切。
李墨思虑了片刻,“这么着急的话,那.......你跟我一起去宫里吧。”
“可以吗?!!”这一次换冷弥浅受宠若惊了。
“自然可以,不过你到时候紧跟在我身边本分一些,可不能惹祸。”
“当然,当然。”冷弥浅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只要能找到回去的方法,让她做什么她都听!
一个时辰后。
被容慧乔装了一番后,冷弥浅顶着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穿着丫鬟的衣服紧紧的跟在李墨身后。
进皇庭后,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
时不时遇到的太监,见到两人也是规矩的行礼。
不,准确的说,是看到李墨后规矩的行礼。
冷弥浅不由得诧异,皇宫里的人对呆子怎么会那么恭敬?
“怎么?很意外他们对我这么尊敬?”瞥着在前方带路的小太监,李墨压低了声音问向身后侧的冷弥浅。
冷弥浅赶忙点点头,在她印象中李墨总是那个被欺负的对象,现在突然看到有人对他恭敬起来,自然是很意外的。
“呵,我被人欺负终归是那府里的嫡长兄他们那群人,但在外面我仍是顶着丞相府大公子的名声,再加上我父亲对我的宠爱,这外面的人自然是要给我几分礼遇的,更何况他们还只是奴才。”
冷弥浅恍然大悟。
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看到的都是墨呆子光鲜亮丽的一面,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背后吃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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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弥浅不说话,李墨又慢慢压低了声音,“如今天下局势不明,全鱼宴上暗杀伊藤郡王,伊藤语静又指明是被玄朔指使,寒世子又恰好中了毒,这一切的一切都将矛头指向了玄朔。现在先帝突然归天,皇庭之危一触即发,我父亲这一派势力成了重中之重,我又是他最宠爱的儿子,现在即便是皇子遇见我也要礼让三分。”
冷弥浅眸里恍然大悟,“那你这意思是,你现在可以在这皇庭里横着走了?”
李墨脸上微红,“可以。”如今的他岂止是可以横着走?
“那........这天下就要三分了?”冷弥浅也压低了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李墨惊住,猛的侧脸看向望着天一脸悠闲的冷弥浅,心里警铃大作,顿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何以见得?”
“嗯?你刚不就是这意思?出了全鱼宴的事儿,正好给了那两家各自为王的旗号,反正是皇庭先对他们动手的,他们顺着杆儿爬不是正好分家么?呆子,这皇庭里太危险了,你如今连府里的人都没摆平,还是早点闪吧,现在离开这里还能走的干净。”
冷弥浅实在是不看好皇庭的局势,倒不是对皇庭没信心,而是相较于她接触过的伊藤原和明若寒,她着实觉得皇庭胜算不大,如果李墨继续呆在这里,她真怕李墨会有惨死的下场。
李墨安静了片刻,压低了清润的声音,“我也想走,但父亲年事已高,又一生忠诚于皇庭,如今新皇继位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父亲操持,父亲已经决意留下,我又怎可为了保命弃他而去?”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接着便不再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下又莫名的增添了几分沉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到了一座宫殿前停下。
“墨少爷,藏珍阁到了。”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小太监终于又出了声。
“谢谢公公。”李墨也浅浅躬腰谢礼。
“大殿下得知墨少爷进宫,想请墨少爷进殿一叙。”小太监自始至终都没敢抬眼直视李墨,相反,神情恭敬的模样犹如身前站着的是位高权重的人上人一般。
“哦,让.......”李墨刚出声便突然怔了怔,眼角扫过身后的人,随即眼里神色变了变,温和着声音恭敬的朝小太监回话,“.......那还请公公您先回禀大殿下,墨某处理完手上的事后自会前去。”
小太监身形微微一震,抬眼惊诧的朝李墨望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瞬,小太监瞥到了李墨身后的女子便心有所悟的垂眼点了点头,“.....那小的先告退了。”
说罢,小太监便恭敬的退后好几步,急急的转身离开。
“玄朔怎么会找你?”看到小太监的身形越走越远,冷弥浅一脸疑惑。
李墨眸光一闪,随即瘪瘪嘴一脸无奈,“还不是想拉拢父亲大人~”
冷弥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眨眨眼问道,“玄朔是大殿下,应该算是在诸位皇子里最有势力的哦?”
“嗯,”李墨点了点头,“大殿下是所有皇子中最得先帝喜爱的,虽然未封太子,但在众人眼里始终跟其他几位殿下不同。全鱼宴上的事几乎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玄朔,但先帝硬是压了下来,就足以见他对玄朔的喜爱了。如今先皇归天,又未立下任何遗诏,大殿下自然是最有希望登基为皇的人选。”
“但是玄朔始终有很大的嫌疑啊?他怎么还会有机会登上那个位子?”
李墨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弥浅,“小浅恐怕不知道,先帝临死前虽没留下遗照,但却留下了一封血书。”
冷弥浅瞪大了眼,“血书?”
李墨点点头,“......一封告罪的血书。”
“什么情况?”
“血书上说,全鱼宴之事皆由他策划,与玄澈无关。让玄朔无辜替父受累皆是他过。总之那封血书写的详尽无比,将全鱼宴上的事全都从玄朔身上撇了开。”
冷弥浅听的震惊,连话都忘了说。
那老皇帝居然为了儿子能做到这种地步?
先不说那背后的主谋是不是老皇帝,即使是,也大可以丢卒保车将儿子推出去做替罪羊,没想这老皇帝居然全给自己揽了下来。
“那大殿下为人怎么样?”冷弥浅不禁有些八卦,她在猎场的树林里曾经见过老皇帝身旁的诸位殿下,但论起真正有印象的似乎只有那个叫玄澈的人儿。
“呃,”李墨认真想了想,“......大殿下对人极好。”
“废话,他的身份若是对人不好怎么收服人心?我问的是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若真是要说不好,那应该就是性格善疑吧。”
“啊?”冷弥浅有些怔住,自古以来帝王者多是善疑,因为善疑才能独善其身登上那个高冷的位子,但也因为善疑也常常让身边的大臣落得个枉死的下场,真可谓是一把双刃剑。
“........怎么了?”李墨闻言瞥去。
冷弥浅摇了摇头,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觉得.....可以利用而已。”
李墨愣愣的朝冷弥浅看去,一时没了声音。
“看着我做什么?”冷弥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你以为我胡乱说的?”
李墨脸上的神情莫名,也不出声作答,就这么直盯盯的看着冷弥浅楞的跟块石头一样。
“真是个呆子.....”冷弥浅不由得低声骂道,瞅了瞅无人的四周一把抓过李墨凑近耳边,“我说你就不能放聪明点?你既然都知道大殿下性格善疑了,那你大可以好好利用啊!”
“利用?”看着凑近自己的冷弥浅,李墨脸上倏地变的奇怪,“利用什么?”
“利用他来上位啊!”冷弥浅心里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个呆子傻成这样还非要呆在这龙潭虎穴里,这让她如何放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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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上?”李墨眼里突然泛着光,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怎么.......”冷弥浅眨眨眼,呆了好几秒后随即狠狠的掐了一下李墨手臂,“....KAO,我怎么知道怎么上,我又不认识他,这种事是不能死脑筋的,得造时势你懂吗?!!”
被冷弥浅掐的冷抽一口气,李墨一脸幽怨的揉了揉发疼的地方,只能瘪瘪嘴低声喃道,“我怎么会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笨,这皇庭中到处都是.......”
李墨话音倏地止住,愣愣的看着脚下的地,突然没了声儿。
“怎么了?”察觉到身前的人安静了起来,冷弥浅抬眼望去。
“小浅,反正你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不如从今天开始就呆在我身边好了,遇到什么事提醒着我,也好在你走后活的安全一些。”李墨眼里左右衡量,一本正经的朝冷弥浅回答去。
冷弥浅眨眨眼,“也好,让我了解一下皇庭当下的局势,指不定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省的让我走的不放心。”
“好!”李墨嘴角大大的漾开明媚的笑,眸里亮铮铮一片。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藏珍阁内,看着偌大的房间里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冷弥浅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回到了明若府的书房里,只是这里相比明若府书房实在大了许多,让冷弥浅四周扫视了一圈后心里不禁再一次被皇庭的豪华所震惊。
“怎么?很漂亮吧?”看到冷弥浅神情怔忡的看着四周,李墨眼里满满的笑意。
“简直是太漂亮了。”冷弥浅丝毫不掩饰心里的赞叹。
“别说我没提醒你,等会儿就算是看到再漂亮的东西也不能动。”
冷弥浅冷哼一声,担心她动漂亮的东西?现在就算是块钻石放在她面前她都懒得多看一眼,不等李墨出声,冷弥浅瞥了一眼四周便朝装满书的一侧书架上前急走了去。
李墨也不说话,看着冷弥浅认真的查看书籍,低声笑了笑也自觉的朝另一个书架走去一同查看起来。
“墨公子,妡媛公主有请。”一个娇柔的声音蓦地响起,让正在查看书籍的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是冷弥浅瞥了一眼后又低头继续查看手上的书,注意力又回到了书架上,而李墨则是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冷弥浅后不动声色的移了几步走到了书架的另一边。
“樱姑娘,不知道妡媛公主有何事相请?”李墨压低了声音询问来人,似乎怕惊扰了书架另一端正在翻查东西的人儿。
“妡媛公主听说墨公子你进了宫,想着应该是上次要墨公子帮忙的事有了着落,所以想请墨公子前去一叙。”
李墨点点头,“但是墨某手上还有要事要办,而且大殿下刚刚已经派人通知墨某要前去商议要事,妡媛那边.......”
“没关系没关系,妡媛公主知道墨公子公务繁重,所以特地嘱咐阿樱一定不能扰了墨公子的事,只是让阿樱转告墨公子,公主她会一直等着你,还请墨公子放在心上。”
说罢,阿樱抬眼朝书架那一端望了一眼,正想将冷弥浅的样貌看清,却被身前的李墨突然挡住了视线。
“那就有劳樱姑娘回去转告公主,待墨某忙完手上的急事后自会前去看望公主。”
听到李墨的回答,阿樱脸上一片欣喜,赶忙点点头笑道,“那阿樱告退。”
“给墨公子问安。”就在李墨转身准备继续翻查书架上书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轻唤。
“你是.......”
“奴才是二殿下身边的小贵子,二殿下听说墨公子喜欢品茗,特地让奴才来请墨公子前去品尝刚到的雪山芝。”
“雪山芝?”李墨双眼眯了眯,“雪山芝世间少有极难摘采,二殿下居然能得此佳品?”
“正是因为雪山芝极为难得,所以二殿下特地请墨公子前去一同品茗。”小贵子抬眼间全是隐隐的期盼,老皇帝生前未立太子,归天前又未立遗诏,如今各位皇子均是暗地里拉拢各方势力,大殿下身为嫡皇子自然是身份高贵一些,但若论能与大殿下竞争那个高位,恐怕众皇子中也只有他家主子才有这个势力了。如今皇庭中保持中立的势力以李相为首,若是能将眼前的人拉拢过去,就等于将那股中立势力拉向了他们,那他家主子坐上那个位子的机会又大了一些。
李墨闻言浅笑不语,看着面前的小太监眸里华光乍现,若有所思。
“哦?雪山芝,听起来好像很珍贵的样子,很难才能喝到么?”冷弥浅的声音突然传来过来,让正在说话的两人均是一愣。
小贵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了一下,循声望去,正看到一身着着丫鬟衣裙的冷弥浅从书架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女子虽是丫鬟扮相但那浑身的气质却有着说不出的傲气,特别是言谈间的随意和那走向他们的慵懒自然,更是让善于察言观色的小贵子明白这女子绝不简单。
只是短暂的一愣后,小贵子便恭敬的朝冷弥浅躬了躬身子,“雪山芝是只长于雪山顶上的茶芝,深埋寒雪之下毫无踪迹可循,即使挖到了也要用非常的采摘之术才能完好带下雪山,可谓是难得一见的茶宝。姑娘若是喜欢,不妨和墨公子移步到二殿下的宫苑里细细品尝一下。”
李墨朝冷弥浅瞥了瞥,凑过身子歪着脑袋压低了声音,“怎么,想去?”
“嗯,”冷弥浅点点头,眼里真诚无比,顿了顿,“我有点饿。”
李墨闻言怔了片刻,随即低笑出声来。
“笑什么,我是真饿了,我午饭都忘了吃就跟你一起出来了,现在饿了很正常。”看着李墨眼里全是嫌弃的笑意,冷弥浅赶忙出声解释,她现在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李墨将她腹诽到了极点,若不是身边有旁人恐怕李墨早就嘲笑她又没女子规矩的模样了。
“如今正是用晚膳的时候,姑娘饿了也是自然,不如就随小贵子到二殿下的宫苑里一同用膳吧?”看到李墨对女子的态度,小贵子愈发的觉得自己猜想的没错,女子的身份果然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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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劳贵公公带路了。”这一次,李墨抢先了答话。
“是~”小贵子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笑的赶忙点头应下,也合时宜的不打扰两人,独自走在前面带着路。
“你是想去看看二殿下?你不找你的东西了?”走在路上,李墨嘴角泛着笑意。
“架子上那么多书,就算我静下心来估计也得找个好几天,倒不如先去看看那个什么二殿下,而且......”冷弥浅瘪了瘪嘴,“......我是真饿了。”
“二殿下是所有皇子中唯一有能力与大殿下相争帝位的人,现在新皇未立,我父亲作为皇庭老臣又迟迟不肯表态扶持哪一方,大殿下和二殿下自然着急的很,你这顿饭吃的可不简单。”
“那不正好?两边势力均衡,我正好给你把关。”扬扬眉,冷弥浅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回家虽然很着急,但相比于她回去后再也顾不了李墨的生死安危,她缓一缓手上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呵——,那你可真得好好把关了。”李墨好笑的瞥了一眼冷弥浅,眸里神情莫名。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知墨先生这是去哪儿?”
身后传来一阵温润如玉的声音,引得三人同时回头。
“大殿下?”李墨看着身后来人眼角弯了弯,嗯,算算时间这人来的正是时候。
大殿下?冷弥浅眸底惊了惊,看着一脸笑容慢慢朝他们走来的大殿下,冷弥浅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身后脸色瞬变的小贵子,心里不由得好笑,这大殿下来的还真是巧啊!
“给大殿下请安。”小贵子的声音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不是二弟身边的贵公公吗?怎么会在这里?”玄朔看到小贵子,一脸惊讶的模样。
“回大殿下,奴才是奉主子的意请墨公子过府小叙。”小贵子面有难色。
“哦?本殿下也请了墨公子,没想到墨公子原来早约了二弟。”玄朔脸上有些嗟叹。
“二殿下得了难得一见的雪山芝,又正好得知墨某喜好品茗,所以特地让贵公公邀请在下过府品尝一番。”李墨回答的斯文有礼,言语间的实诚让一旁的小贵子脸色又变了几分。
“哦?二弟居然得了雪山芝?那可是本殿下也一直想尝而不得的稀罕物啊,既然碰上了,那本宫自然也是要去尝尝的,贵公公,带路吧~”
小贵子闻言面色有些尴尬,怔在原地没有动弹。
看到小贵子踌躇不前,玄朔嘴角轻掀,“怎么?难不成贵公公不想让本宫去?”
“奴才不敢。”小贵子赶忙躬着腰连头也不敢抬,随即便转过身朝前引路去。
一行人一前一后的的跟着小贵子进了一个别苑,老远的便看到在庭院中正站着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袍的男子,正急急的朝他们走来。
“玄封偶得雪山芝,正想让奴才去请皇兄,没想皇兄正好来了,可真是巧了。”玄封一边上前寒暄着,一边浅浅扫着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一旁带路的小贵子身上终是不自然的阴了阴。
似乎感受到了自家主子隐隐的怒意,小贵子脸色变的苍白,连身子都不由得颤了颤。他今儿个也是倒霉,好不容易能让墨公子移步与主子小叙,还以为能得主子重赏,却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居然让大殿下逮了个正着偏偏来搅合。
“噢?本宫还以为自己是不速之客,正想着不会扰了二弟你的事才好。”玄朔脸上笑意盈盈。
玄封闻言面色一惊,随即尴尬的笑了笑,“.....皇兄说哪里的话,玄封会有什么事。玄封已经命人煮好了雪山芝,就等皇兄和墨公子细细品茗了,请——”
用手示了示意,玄封便率先进了屋子。
看着大殿下和李墨神情自若的落了座,跟在身后的冷弥浅反而有些无措,论身份她如今是李墨的丫鬟,理应伺候在一旁直直的站着,但.......冷弥浅瘪了瘪嘴,但是她不是饿了才来的吗?
唉,算了算了,这是冷弥浅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给呆子好好的把关才是当下的重点,她饿一两顿又有什么关系?!
看到冷弥浅站在自己身后有些发呆,李墨怔了怔,眼里闪过莫名的笑意后,不禁恢复了木讷的神色呆呆的扬高了声音,“小浅,你不是说你饿了吗?这桌上全是点心,你不吃还站着做什么?”
冷弥浅闻言瞪大了眼望去,看着李墨望着自己一脸耿直的模样,恨不得两步上去把李墨揍成个豆沙包,她明明都没出声打算好好当个称职的丫鬟了,这个呆子就这么没眼力劲儿非要把她弄的成众人焦点吗?
“喏,”似乎还嫌自己的声音不够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李墨更是将茶台上正煮着的雪山芝倒入了一个茶杯里,并将茶杯放到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连午饭都没吃,快坐下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李墨的举动再加上一席话让屋里的玄朔和玄封齐齐望向了站在一侧的冷弥浅,眼里探究的神色分明。
顶着两道凌厉打量而来的视线,冷弥浅不动声色的将李墨腹诽到了极点,瞪了李墨一眼后,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坐到了李墨的身边。
“这位姑娘是........”任谁也看出了李墨对冷弥浅的关心,玄封作为请客的东家自然是要问问的。
“小浅是墨某的好友。”李墨简单的一句,将屋里两人的疑惑解开,再看向冷弥浅时的眼神已经没有先前的凌厉。
“既然小浅姑娘饿了,那先用些糕点充充饥,本宫即可吩咐厨房备膳。”
冷弥浅端着茶杯的手一滞,正想回答,耳畔却传来李墨木讷如初的声音,“那就有劳二殿下了,小浅喜欢食辣,饭后还喜欢用些酸甜的水果,不用多但一定要冰镇,不过黄金果和刺金果例外,小浅若是误食会生病的。”
李墨的一席话让整个屋子莫名的寂静了起来,就连冷弥浅也一脸懵逼的模样,眼底全是疑问,别人就是随口问问做个样子而已,难不成这呆子还真当真了?居然还回答的这么一本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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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墨先生跟小浅姑娘果真是交情不浅的好友,居然如此了解小浅姑娘的饮食喜好。”玄朔不由得叹了叹,再看向两人的视线里明显多了几分思虑,李墨待这位小浅姑娘和对其他女子的态度似乎略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啊,自古以来知己最是难得,墨公子真是有福分。”玄封也不禁点头附和。
冷弥浅闻言欣慰的笑了笑,虽然眼前的两人对他们别有心思,但不得不说两人的对话很对她胃口啊,她这次穿越时空到这里最大的收获也正是认识了李墨这个呆子。
看到玄朔玄封两人齐齐看向自己,冷弥浅莞尔一笑正想出声回应几句,没想耳畔又传来木讷呆板的声音,“不不不,两位殿下误会了,在下只是被她揍的次数多了,若是再不记得恐怕今日都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何谈福分........”
这一次,屋里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了。
玄朔玄封两人再次齐齐的看向冷弥浅,眼里全是震惊,连正在品茗的举动都给惊在了原地。
冷弥浅则是一脸无语的斜望着窗外的某一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而李墨依旧是一副木讷的模样,对突如其来的静谧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唉,冷弥浅心里长叹,看来晚些时候她还是劝劝李墨这呆子回老宅吧,否则这样下去真心会死人的啊!
“哈哈哈哈——”玄朔突然大笑,“墨先生快人快语,小浅姑娘又是真性情,果然是绝佳的知己好友。”
冷弥浅尴尬的笑了笑,察觉身旁的人儿又要说话,赶忙将自己的空茶杯放在李墨身前,扬起笑脸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墨。
收到冷弥浅勒令再说话的眼神,李墨一脸茫然的楞了一瞬,嚅了嚅嘴皮想要说话,但看了看冷弥浅紧攥的手终是放弃了。他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是不能硬碰硬的。
“这雪山芝茶香四溢,不同于平日里的那些草木茶香,只是浅酌小尝便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起来,思绪更是灵敏清晰,不愧是生长于雪山山顶的茶中珍宝。二弟,本宫托你的福总算是又得偿一心愿,真是要好好谢谢你才是,改日待本宫登上大位,定会命人再搜集一些这雪山芝赠与二弟你。”玄朔细细的品过一杯茶,视线流连在手中的茶杯上,轻晃着头啧啧出声。
冷弥浅闻言不动声色的抬眼朝玄朔望去,再瞅了瞅坐在主位的玄封,果然,冷弥浅看到玄封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悦稍纵即逝。
“那二弟就先谢过皇兄了。”玄封轻轻朝玄朔的方向颔了颔首,脸上全是恭敬。
“哼!两位哥哥品尝好东西,居然都不叫妡媛!也不怕妡媛生气起来半夜跑到你们的园子里闹腾去!”屋外走进来一个人,还未见得容貌便先气呼呼的出了声。
“妡媛,你怎么来了?”玄封不免有些讶然,说话间不由得朝玄朔瞅了瞅,眼底多了几分思虑。
“二哥哥自然是不想让我来,有雪山芝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叫妡媛,亏得妡媛前些日子还为二哥哥找玉器费尽了心思。”妡媛嘟囔着小嘴,一脸的不悦,但看向屋里坐着的李墨时眸间却不禁亮了亮。
“二哥哥不知道妡媛原来也喜欢喝茶,倒是二哥哥的不是了。来人,赶紧给妡媛公主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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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这次进宫是不是找到妡媛想要的东西了?”在李墨身旁的小桌前坐下,妡媛微红着小脸,眸里亮晶晶如同星璨。
“受妡媛公主所托,墨某自然是找到了。”李墨笑了笑,“.....只是这次进宫有些匆忙,未能放在身上,还请公主再耐心等等。”
“没关系,没关系,墨先生繁事众多,妡媛的小事待墨先生空闲的时候再办就好,不用急于一时的。”妡媛眼底的明媚亮的骇人,她让李墨帮忙找东西本就只是借口,若是李墨麻利的将事情办好反倒又该让她头疼想理由了。
“妡媛在找什么?”玄封好奇询问。
“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是妡媛跟墨先生小时候玩的小物件儿。”妡媛笑的歪了歪脑袋,脸上全是甜甜的笑,似乎忆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来。
“怎么?妡媛你跟墨先生从小就认识?”玄朔扬高了声音,不免有些吃惊。
难怪每次李墨进宫,妡媛总会围着他们两人身旁转来转去,妡媛从小就活泼喜欢热闹便让他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妡媛这丫头原来根本就是冲着李墨来的。
难道............玄朔眼里滑过一丝明了,脸上恍然大悟。
“是啊,回想起小时候,妡媛跟墨先生是玩的最开心的,只可惜后来墨先生离开了皇城,妡媛便再没见过他,直到那次全鱼宴上妡媛一眼认出墨先生,这才又联系了起来。”提起自己跟李墨相识,妡媛似乎极为开心,微微绯红的小脸上又多了几分光泽。
“哈哈哈,那墨先生一定被你欺负死了,妡媛你可是从小就出了名的捣蛋鬼啊!”玄朔得知妡媛的心意后,突然觉得自己心情好了许多,话间的笑意也比之前更盛了几分。他原本还愁如何让李墨死心塌地的帮助他争夺帝位,现在看来,似乎机会就在他眼前。
“什么!”妡媛闻言脸上又红了几分,娇嗔的瞪了玄朔一眼,随即又有些羞涩的瞅了瞅一旁的李墨,心跳如同小鹿乱撞急个不停,“......妡媛小时候可是被人欺负的那个.....”
妡媛脸上的娇羞,让再是木讷呆板的人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冷弥浅更是听的心里一惊。
这妡媛喜欢呆子?
垂了垂眼,冷弥浅眸里骨碌直转,她今天总算没有白来这一趟,既然妡媛喜欢李墨这呆子,那作为未来的驸马爷,那丞相府里的嫡系势力谁还敢不长眼的为难他?
即使李相不能再护佑李墨,仅凭着妡媛公主的身份和这皇庭的背景,谁也不敢动李墨半根手指头!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情也倏地变的极好起来,她虽然跟妡媛公主不熟,但在明若府中几次的偶然遇见都让她对妡媛公主有着不错的印象,虽说皇族的公主都有一些趾高气昂,但当初她作为明若寒的婢女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妡媛似乎还挺为她出头的,相比那个叫妡乐的公主,妡媛确实是可爱好几万倍。
“妡媛小时候就可爱乖巧,可没人舍得欺负。”李墨似乎也被妡媛的娇羞传染了,说话间脸上也隐约的有些浮红。
妡媛闻言更是娇羞的抬不起头来,放在身前的手也不停的攥着手帕,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显露着女儿家的开心。
两人之间的互动,让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看着李墨静静的看向妡媛温柔的视线,屋里另外的三人别有所思,神色各异。
一个时辰后。
“快说快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喜欢妡媛,对不对?”从皇宫里回到小苑后,冷弥浅便一直跟在李墨身后问个不停。
“你怎么老问这个?”李墨在池塘边一边喂着鱼,一边踱着步,似乎想摆脱身后的尾巴。
“你老是不正面回答我,我自然会一直问啊!”冷弥浅也是一脸的无奈,这呆子怎么对感情的事这么扭捏,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说一个答案很为难吗?
“我喜不喜欢她,你就这么想知道?”李墨终于停下了步子,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尾巴,一脸的无可奈何。
“当然了,妡媛公主喜欢你瞎子都看的出来,我看你对她似乎也有好感,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好感有没有到想娶她的程度。”
“娶她?”李墨眼神闪了闪,脸上突然有些不自然的浮红,“.......你在胡说些什么......”
“什么胡说,我可是很认真的。”看着李墨不好意思的模样,冷弥浅拍了拍李墨的肩膀靠了过去,“......哥们儿,那个妡媛好歹也是个公主,正巧她也喜欢你,如果你也真的喜欢她,你们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啊~”
瞟了瞟凑近自己的冷弥浅,李墨不禁脑袋往后扬了扬,“那.......你觉得妡媛如何?”
“当然好了!”冷弥浅闻言嘴角大大的咧开,“.....虽说我跟她也不是很熟,但印象还是蛮好的,再加上你们从小是青梅竹马,现在又时不时的见面,你应该更了解她的秉性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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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确实是蛮好的,她虽然身为公主,但对我庶出的身份没有半点介意,反而对我极好。”李墨嘴角弯弯,眼里情愫莫名。
“真的?你也觉得她好?”冷弥浅开心的差点蹦起来,“.......那就是说你真的喜欢她了?”谢天谢地,她原本还担心李墨不够太喜欢妡媛,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你很高兴?”李墨嘴角有些抽搐,看向冷弥浅的眼全是疑惑。
“当然了,你出于本心喜欢妡媛公主本就是一件好事,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妡媛公主的身份也能给你带来一些好处,至少丞相府里的那些人不敢再动你半根手指了。难道这还不是好事一件?!!”
“....好处?”李墨微微一愣,随即睁大了眼赶忙出声解释,“不不不,我喜欢妡媛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我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冷弥浅摆摆手,“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妡媛喜欢你,不介意你是庶出的身份,你喜欢她,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你们两人的互相喜欢都是出于本心,但又因为这份喜欢让你获得一些迫在眉睫需要得到的好处,难道这还不是一件高兴的事?”
李墨认真想了想,突然脸色有些黯然,“照你这么说,好像还是这么回事,那我是不是该离妡媛远一点,省得........哎呀,你打我做什么?!”
“我说你这呆子怎么就这么死板呢?妡媛是公主,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她驸马的位子,你倒好,明明跟妡媛公主两情相悦反倒还不敢上了,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冷弥浅几乎是吼着骂出了声。
“但是我不想让人误会我是为了.........”
“谁误会了?”冷弥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算有人误会那又怎么了?等你当上驸马爷,那些人也顶多是在心里想想背后嚼舌根而已,难不成他们还真敢当着你的面说?”
“但若是以后真有人说,一传十,十传百,那我..........”
“那就让他们说去咯,人活这一辈子不可能做什么事都能让所有人满意的,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不就得了~”
“小浅会信我?”李墨看向冷弥浅的眼里光亮一片。
“为什么不信?”冷弥浅反问。
“我怕人言可畏。”
“那就让他们说去啊!”冷弥浅仰了仰脸,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暖流,随即轻轻叹了叹,将手搭在李墨的肩头,“.........无论你变怎么样,总会有人说的,所以何必太在意他们说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得了?”
“真的?”李墨脸上大大的扬着笑脸,睁大了眼问去。
“当然是真的!”冷弥浅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墨脸上的笑容彻底舒展开来,就连眼底也泛着流光,“那今天小浅见了大殿下和二殿下,可为我看出什么来了?”
冷弥浅闻言,放开圈住李墨肩膀的手,在池塘旁来回踱了几步,静想了片刻,“我觉得大殿下是合适的人选。”
“嗯?”李墨好笑的扬扬眉,“我以为你会选二殿下。”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二殿下似乎更懂得隐忍。”冷弥浅回忆起品茶时,玄封面对玄朔‘登大位’的言辞那副神情,虽然眼里闪过即逝的不满,但无论言语还是举止上却尽显恭敬,相比之下玄朔则差了一点。
“隐忍不好吗?”
“隐忍是好,但凡成大事者,隐忍绝对是首要条件。但隐忍的人性格却是最难琢磨的,相比玄朔,若是玄封登上了那个位子,我反倒更担心你以后的处境。一个人暴露的缺点越多,掌控他的机便越大,自然也更容易避免做错事,很明显,玄朔更适合啊!”
“小浅跟父亲想的一样,也是说大殿下更合适辅佐。”
“那你父亲还中立,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冷弥浅不禁翻了个白眼。
“父亲说如今还未到表明立场的地步,皇庭里的风刮的太快了,有些事再急也得慢下来好好看看。”
“现在老皇帝死了,不是应该马上选出新皇登基吗?”冷弥浅心里全是疑问,算算时间,老皇帝死了有好几天了,不是说国不能一日无君吗?怎么到了这里反倒觉得众人一点都不着急?
“老皇帝死前未立下遗照,生前也未立有太子,大殿下虽然是嫡出之子,名义上身份高贵一些,但二殿下身后却有着握有兵权的重臣撑腰,两两相较谁也占不了上风,再加上如今国事暂交给以父亲为首的内阁处理,所以新皇登基的事暂且可以缓缓,但即便如此,三日内应该就有定论了。”
“那到时候岂不是有危险?”冷弥浅有些担忧。
“争位夺权都会发生兵变,说不危险那是骗人的。”
“那你怎.....”
“有父亲在,我自然会安然无恙,而且退一步讲,他们夺的终是那个位子,坐上去自然是需要有人扶持的,明若族的撤退又带走了不少良臣,现在观遍整个朝野,人才屈指可数,他们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明若族带走了不少人?”冷弥浅讶然。
“不仅是明若,就连伊藤也在暗中带走了不少得力的朝臣,也正是这样,我父亲的支持才会显得如此重要,如今皇庭根本就是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想必这也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事,所以才会走的如此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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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惊楞,不由得叹道,“哇,他们是有预知能力吗?发生了那样的事居然都能在瞬息之间妥当安排好一切,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话音戛然而止,冷弥浅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让她愣在原地回不了神。
一旁的李墨也静静看去,眼底翻涌着震惊,她觉察到了?
丞相府,竹园。
“墨儿,为父今日收到了伊藤原的飞鸽传书,说已平安出了皇庭地界,到了伊藤属地。”
“那明若族呢?”坐在书桌旁的李墨正急急写着什么,头也不抬。
“明若暂未得到任何消息,不过离我们约定的还有三日之期,到时候无论是否得到消息,新皇都得确定下来。”
“决定了?父亲扶持玄朔上位?”
“墨儿不同意?”李然朝桌边走去,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儿子,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安慰。
他从未想过他那性格木讷的儿子居然会让他如此惊讶的本事,不仅从他手中接过相府秘密培养的暗卫组织游刃有余,居然还和伊藤、明若两族达成协议将这天下一分为三!
伊藤独占南方,明若族分羹东面之境,剩下西、北之地继续由皇庭统治,三日过后天下便成三皇之局,各自为政。
而皇庭则由新皇继承。
恩,一个名正言顺而又容易操控的新皇。
“墨儿自然同意,玄朔表面上看是头老虎,但实际上却只是徒有虚表外强中干,扶他上位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再加上老皇帝的一纸血书又将他推到了孝子的地步上,如今所有人都以为他替父担过,孝字当前,自然是众心所望。墨儿只是有些担心玄封背后的军队势力,需做好对应之策才行。”
“这点墨儿尽管放心,为父身为宰辅也有数年,虽说如今皇庭气势早不比从前,明若伊藤又暗地换走了许多得力的将士,但如今留在皇庭的军士多是为父一手提拔上来的,若那玄封真敢兵变,为父手上的兵力也足以抗衡!”
“旧朝早就不堪重负,也正是如此,庶系势力才会慢慢崛起取而代之,只可笑那些嫡出之人妄以为血统高贵,便可以作威作福肆意妄为!看到庶系中稍有得力的人才,不想着好好挪为己用强大族中势力,反而一味的打压抹杀,这种旧朝不要也罢!”
“墨儿说的甚是有理,旧朝太多弊病,若不根除改革,即使坐拥的土地再多那又有何用?明若伊藤两族虎视眈眈,迟早会将天下瓜分的丝毫不剩,恐怕到时候连如今的三分之一都不能保全。反观墨儿你的理念,将来皇庭励精图治壮大起来何愁不能再统一天下?只是现在让为父头疼的是你和妡媛.........”
“妡媛是公主,我若要成为皇族中人,做驸马是最快的方式。”
李然点点头,“......墨儿说的是,如今妡媛公主喜欢你是朝野上下人尽皆知的事,再加上为父在朝中的地位,恐怕玄朔就快有行动了。”
“妡媛是玄朔一母同胞的妹妹,玄朔如今又想极力讨好我们,自然会抓紧速度,父亲等着便是了。”
“墨儿可是想清楚了?”静默了半晌,李然有些担忧的朝桌边的人儿看去。
李墨手下的笔顿了顿,脸上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这一旦入了朝堂.............”
“墨儿的想法从来都未变过,只是墨儿以前太过蠢钝,没有任何势力还妄自以为能如愿,小浅说的对,人有梦想是件好事,但如果没有能力那只能叫妄想。墨儿以前就是妄想的太多,所以从小伴着墨儿的奶娘才会那样惨死。”
听李墨提起奶娘,李然脸上神情也变了变,“唉,都怪为父疏忽大意了,奶娘待你如同亲生,为父也知道苦了她了.......”
“墨儿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训已经足够剩下的余生慢慢长进了,从奶娘在墨儿怀里死去的那一天起,墨儿便彻底醒悟过来,知道在这世上不是空有一番言谈理论,便能看到希望、便能得到奇迹的,归根结底.......墨儿以前终是太天真了........”
“为父......对不起你。”李然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日子他将李墨的蜕变默默的看在眼里,若非生在这官宦族内,他的这个儿子本该心境悠然,怡然自得,而不是经历了那些痛彻心扉的心机城府,变成了如今这般不得不将本心藏匿的无心人。
似乎不愿再提起往事,李墨将眼底的黯然尽数眨去,嘴角泛着苦笑摇了摇头,“父亲已经为墨儿着想了,若不是父亲一直站在墨儿身前挡住那些暗箭,墨儿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唉,”李然听的心里也不是滋味,静默了半晌后突然想到一个人,“.....墨儿跟那冷洛.....小浅是什么关系?”
“父亲何有此问?”听李然提起了冷弥浅,李墨抬眼望去。
“墨儿曾为父引见过小浅那姑娘,虽然那时候她还是男子身份,但无论是从言谈举止还是胆识气魄来看,那孩子绝非池中之鱼,为父也看的出来墨儿对小浅极为不同,莫非是让小浅嫁进丞相府?”
“嫁进丞相府?她?”李墨怔然,好半晌才出了声,言语间隐隐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她才不会愿意。”
“哦?难道墨儿对她没有..........”李然有些讶然,他看的出来墨儿跟冷弥浅之间关系不同一般,否则怎么还特地让容慧去服侍那孩子?
“小浅不同于一般的普通女子,父亲只要知道她对墨儿极为重要便是了。”
“正是知道墨儿待她不同,所以为父才想提醒一声,她是伊藤嫡女,你对她若像待妡媛公主那般结成眷侣,那墨儿你则同时有了皇庭和伊藤两族扶持,岂不更好?”
李墨静默不语,静静的看着垂下的毛笔笔尖落下的墨滴,倏地发觉那晕开在纸上的墨点刺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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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珍阁。
远远的看着阁内的一角,一个纤瘦的身影正背坐在书架前,低头认真翻阅着手中的书,李墨朝守在门口的容慧看去。
“小姐已经看了三个时辰了。”容慧压低了声音。
“三个时辰?”李墨看了看屋外的艳阳,不由得蹙了蹙眉,“她连午膳都未用?”
“连早膳都未用。”容慧的脑袋垂的低了些。
李墨闻言眼底倏变的幽深,待再抬眼看向冷弥浅时,却正好对上那双明媚的眼,眸间的阴霾一瞬即逝。
听到了浅浅的低语声,冷弥浅循声看去,正好看到李墨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不由得面上一喜将手里的书合上卷成一束赶忙小跑了过去。
“呆子,我好像找到了!”冷弥浅压低的声音里有着遮掩不住的激动。
“真的?”李墨闻言脸上讶然。
“是啊,”冷弥浅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了,自从皇庭允许她能随意进入藏珍阁后,她这两天几乎是一空下来便呆在阁里找书,“.......我也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书上有记载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冷弥浅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不愧是皇庭的藏珍阁啊!没想到连‘穿越时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记录在案,虽说描述的字里行间晦涩难懂了点,但作为21世纪有着穿越经验的冷弥浅,她理解的不费吹灰之力!
接过冷弥浅递过来的书,李墨也认真的瞥了几眼,“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接下来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双月!我需要双月!”
“什么?”李墨双眼瞪大,“.......你需要什么?”
“双月!”
“双——月?”李墨咽了咽口水,缓缓的用手指了指屋外的天,“.......你说的是大晚上挂在天上的那个?”
“废话,要不然还是什么?”白了一眼李墨,冷弥浅赶忙将手中的书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着双月,是什么意思?你们这儿真的有双月?”
双月异象在21世纪根本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文景象,这让冷弥浅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李墨面色一滞,眼里有些讶然,“你连双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冷弥浅睁大了眼。
“你来这里不是也有好几个月了吗?你都不赏月的?”
“我KAO,我大半夜的去赏月做什么?”真不是冷弥浅埋怨,这个世界落后的让她简直死的心都有了,一旦夜幕降临周遭便静的跟棺材似的,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在夜里一边喂蚊子一边赏月?
“每逢月圆就是双月出现的日子,你不知道?”李墨嘴角有些隐隐的笑意。
冷弥浅安静了半晌,看着李墨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双月是每个月都会出现的?”
“是啊!”李墨完全是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盯着冷弥浅。
冷弥浅彻底给惊住了,果然这个世界诡异的很呐!她若是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恐怕就算不被精神匮乏闷死,也会被时不时偶然得知的诡异现象惊的神经错乱。
“算算日子还有十天便到圆月的日子,那你可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十天?”冷弥浅惊的手颤了颤。怎么只剩十天了?
似乎知道冷弥浅心里想着什么,李墨不禁安慰道,“若是来不及找到办法回去,大不了再待上一个月,小浅你也别太失望。”
“能不能成功回去我倒也没多想,重要的是现在我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十天后的双月之夜我好歹也得有个法子去尝试尝试是不?谁也不能保证尝试一次就成功的,对不对?话说这几天我都按照你说的每日早晚喂食璞玉一滴血,虽说璞玉的颜色越来越通透,但里面的流光体却仍是一点都没有增加,看来你的办法也不是很管用啊.......”低语的声音慢慢变成低喃,冷弥浅也顾不上一旁的李墨,便又埋着头认真的看向手中的书,眼也不眨的又朝藏珍阁深处的书架慢悠悠走去。
“小浅?小浅——?”唤了好几声,李墨发觉自己完全成了一个透明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得跟在冷弥浅身后。
“小浅——”用手拉住还在认真看着书的冷弥浅,李墨也同时加重了语调。
“嗯?”冷弥浅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扰了视线,这才抬眼发现李墨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前,“怎么了?”
李墨欲言又止,轻叹了一口气,“我饿了。”
“饿了你就去吃呗,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做饭~”冷弥浅的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手中的书上。
“我要去公主那里用膳。”
冷弥浅闻言倏地朝李墨望去,脸上一片欣喜惊讶,“妡媛公主?”
李墨点点头,随即脸上有些苦恼,“但是大殿下玄朔也在,我担心........”
“担心什么?走,我陪你去!”说罢,冷弥浅赶忙将自己手中的书放回到书架上,算算日子她只有5天时间来准备回去的事了,换句话说,她呆在李墨身边也只有5天的时间了,她不熟悉这皇庭里的风卷云涌,但但凡能帮上李墨的她都愿意尽力去试试,更何况眼下事关李墨的终生幸福。
一个时辰后。
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妡媛,冷弥浅回头看了看远处变成小影的公主小苑,尴尬的出声笑了笑,“妡媛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跟李墨到了公主小苑不久,妡媛便提出让她陪同到花园一游,仅剩李墨跟玄朔共坐一屋。她虽然知道这是妡媛的刻意安排,但想想让那个呆子跟玄朔呆一块儿,她心里总是有些担忧的。
但看了看四周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冷弥浅突然觉着眼下最该担心的似乎是她自己。
妈的!不是游花园吗?
怎么看着周围破败的矮墙,她反而有一种去坟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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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姑娘喜欢的人是墨先生吗?”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妡媛回过头来眨着一双流光的眼看向冷弥浅。
“啊?”冷弥浅眼睛睁的跟铜铃一般,她着实没想到妡媛公主憋了这么久,开口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个?!
“墨先生这几日来藏珍阁,想必都是为了小浅姑娘吧?”第一眼看到小浅姑娘时,本以为只是李墨身边一个婢女而已。但后来听藏珍阁的小太监说,李墨相当宠爱这个姑娘,来藏珍阁每次都是任由姑娘四处寻着什么,自己在一边打着下手帮忙,每次膳食也都是亲自带进藏珍阁给姑娘食用。这时她才反应过来那日在皇兄的府上,小浅姑娘跟李墨说话的神情哪里像是下人的。
“恩?什么?”冷弥浅瞪大了眼,这又是哪一出?
“听说你跟墨先生同住一个小苑,墨先生对小浅姑娘你十分照顾,连藏珍阁那样的禁地都一力作保让你随意进出,想必小浅姑娘心仪的人便是朝夕相处的墨先生了吧?”
KAO,冷弥浅心里警铃大作,合着妡媛特地带她出来不是为了让玄朔跟李墨方便谈事,而是向她来求证示威来了?
“妡媛公主可是在质疑我与墨先生的关系?以为我对墨先生有什么不轨?”冷弥浅的语气稍稍冷漠了一些。
果然,妡媛脸上微微变红,连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本公主只是想知道.......”
“若是墨先生知晓妡媛公主你是这般的想法,恐怕会很伤心吧。小浅与墨先生是知己好友,墨先生心系妡媛公主你,还不止一次问过小浅,若与公主你结为连理是否会被人诟病......”
“为何诟病?墨先生他为何有此顾虑?”冷弥浅的话让妡媛赶忙转身上前询问,脸上尽是慌乱神色。
“公主应该知道墨先生是丞相府庶出之子,论身份论地位是根本不能与皇族的金枝玉叶相提并论的,墨先生担心今后公主会被人闲言闲语,不止一次问过小浅,如果换做是小浅,会是如何对应?”
“你怎么回答的?”妡媛眸里光华急急流逝,隐隐有些忧虑。
“若真是心中所爱,自然是一人之重全天下之轻。”认真的看向妡媛,冷弥浅回答的一字一顿,心想着她居然能扯出这样的谎,也真真是对那呆子太义气了。
妡媛怔住,双眼倏变得明亮光灿。
“至于小浅跟墨先生之间的关系,公主当真就这么不放心?若是公主心里有所芥蒂,小浅日后自然会寻了机会离开墨先生。”反正她都是要走的,如果这么说能让妡媛公主的心彻底在那呆子身上定下来,她这么做也算是好事一件。
似乎被冷弥浅的话弄的有些尴尬,妡媛抿了抿小嘴不禁有些扭捏,“其实妡媛不是信不过小浅姑娘你,只是......只是有人告诉妡媛说......说你跟墨先生有.....有点什么,妡媛其实......其实也是........”
“公主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以后若真是有什么流言蜚语,那墨先生的话可就真的应验了。”
KAO,冷弥浅心里已经赏了好几百个白眼给对面的人了,折腾了半天原来是被别人怂恿的。可怜她的小心肝被吓的还说了那么一番胡话,被人拉到这么荒凉的地方,若真是有心对付她,她还不是只有以死相拼的份儿?
“不不不,妡媛没有,妡媛没有,”妡媛听到冷弥浅略微遗憾的话,不由得紧张的赶忙否认起来,看到冷弥浅看过来质疑的眼神,随机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小浅姑娘千万不要误会,若是旁人那样说,妡媛是铁定不会信的,只是......只是那个人从小就对妡媛极好,他的话妡媛不得不信。”
冷弥浅眸间转了转,“谁?大殿下?”
不对,玄朔如今巴不得李墨跟妡媛成婚,又怎么可能撺掇这样的事?
还是说玄朔看到李墨待她很好,怕妡媛嫁过来后失宠让他少了胜算?
妡媛垂眼瞧着手中的锦帕,摇了摇头。
“难道是二殿下?”是了,玄朔有心促成李墨跟妡媛,这对二殿下玄封来说绝对是件坏事,若是从中作梗坏了此事,他岂不就是最大的获益者?
妡媛嚅了嚅嘴,看了冷弥浅一眼,绕着手中的锦帕又摇了摇头。
恩?又错了?冷弥浅有些讶然,“那会是谁?”
“小浅姑娘可认识寒世子?”妡媛蓦地朝冷弥浅打量去,眼里些许疑惑。
同样的名字让她不禁联想到了世子府的那一位,虽然容貌不同,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总让她莫名的熟悉。毕竟身处这皇庭之中,只身面对她这位公主还能如此不卑不亢,确实很难得。
“寒世子?”冷弥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好好的提起那个人做什么?
正疑惑着妡媛公主为何突然提到明若寒,冷弥浅突然嗅到一股药香,循着香味疑惑朝四周望去,却不见周围有任何花草。
靠!冷弥浅冷汗顿时滴了下来。
她都解释那么一大堆了,妡媛居然还是对她下手了?
冷弥浅神志渐渐有些溃散,就连眼前的妡媛也渐渐的看的模糊,脚下踉跄了一下便朝一边倒去,却在下一秒被一股力量拥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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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清新的药香散溢在空中,冷弥浅幽幽的睁开眼,动了动纤细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恢复着全身的知觉。
扶着有些发痛的额头,冷弥浅浑身酸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的眨巴着眼睛想看清周围的环境,却奈何视线所到之处总是一片漆黑。
嗯?怎么回事?
冷弥浅突然察觉不对的地方,背上惊出了层层细汗,赶忙将手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顿时心跳慢了半拍。
她........看不见了?
冷弥浅脸色变的惨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没有传来任何的伤痛,但无论怎么眨却仍是一点东西都看不见。
怎么......怎么会这样........
冷弥浅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细汗.......
在这个时候......
她怎么能出事?!
“怎么,知道怕了?”一道清冽的声音蓦地响起,让坐在床边的冷弥浅吓的回过了神。
“........病秧子?”听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冷弥浅有些不确定。却突然想起自己在昏迷前似乎听到了妡媛的一声‘世子哥哥’,那分明就是妡媛对明若寒独有的称呼啊!
KAO,换言之,教唆妡媛质问她跟李墨关系的就是病秧子?!
妈的,教唆妡媛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暗算她!现在害的她眼睛也.....
“你对我做了什么?”冷弥浅不用照镜子便知道自己眉头蹙的有多紧了。
“我能对你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都被你打了一顿,你以为我还敢做什么?”幽怨极深的讽刺从房间的某处飘了过来。
冷弥浅闻言咂了咂舌,心想果然是梁子结大了,“你要没做什么,那我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
“阿三给你用了药,让你先瞎一阵。”凉凉的声音里充满着报复,声音扬起的时候屋外顶檐上似乎落下了一个东西,浅浅的闷哼了一声。
“阿三??”冷弥浅睁大了眼睛。
“阿三说你以下犯上,一定得惩戒一番,深合我意。”
KAO,冷弥浅敢怒不敢言,深合他意??
妈的,明明就是他下的命令才对吧!
咽了咽口水,冷弥浅也只能自认倒霉,“那......得瞎多久?”
房间的人闻言似乎轻笑了一下,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又出了声,“看心情吧。”
妈的!冷弥浅忍不住又要骂娘了,顿了顿,终是没骨气的弱弱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宫里?不是到处都在抓你吗?”
“有些重要的东西需要划分所属权,所以需要跟人好好谈谈。”
“哦。”冷弥浅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果然病秧子在皇庭里安插了内线,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这种天下即将大乱的时候,不回族里好好呆着积蓄力量当一方霸主,反而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宫里?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冷弥浅习惯性的朝自己腰间摸去,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便惊的从床边蹭了起来,止不住言语间的慌张,“我的小包呢?!”
不等明若寒回答,冷弥浅又下意识的朝脖间的璞玉摸索去,一无所获的双手让冷弥浅更是心惊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我的玉呢?!!你把我的玉放哪儿去了?!!”
砰————
冷弥浅视线一片漆黑,让她站起来寻找东西的身形在顿时没了平衡力,心里的极度慌乱又让她撞上了像是矮凳一样的东西,‘砰’的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似乎没有想到冷弥浅的反应会如此之大,明若寒吓的赶忙走上前来将冷弥浅搀扶住。
“我的玉佩呢?!!是不是你拿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摔疼的地方,冷弥浅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不行。
小包若是丢了,她顶多惋惜心疼,但若是那块璞玉丢了,那她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更何况还是她差不多快掌握回去方法的时候!!
“在我这里。”用手覆上冷弥浅的手,明若寒将两人的手抚在自己胸膛微微凸起的一处。冷弥浅赶忙将那凸起的一块轻轻用手握住,细细的摸着璞玉的形状来辨认真假。
璞玉温润又熟悉的质感让冷弥浅心里顿时放松了些,果然是她的璞玉!
“你干嘛把我的玉戴在身上?你有问过我吗?!!”被狠狠的惊吓了一次后,冷弥浅语气着实好不起来。也不等明若寒出声,便想将璞玉从明若寒的脖子上扯下来。
“这璞玉我用金丝重新设计过扣环的开关了,若不按正确的解法,你就算是把我给勒死了也取不下来。”
冷弥浅手上一滞,不由得泄了一口气,无奈的跪坐在地上,朝着明若寒说话的方向看了去,“你到底几个意思?我都这么躲着你了,你怎么就非得贴上来呢?”
“谁让你有这么一块上古神玉,居然还能穿梭异世,本世子若不贴上来瞧个究竟,又怎会甘心?”淡淡的声音从额头上方传来,冷弥浅用脚趾头猜都能脑补一副明若寒一脸不屑,挑着眉居高临下的高傲模样。
冷弥浅闻言,朝出声的方向狠狠白了一眼,“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自从上一次催眠被识穿之后,冷弥浅便就预料到了明若寒迟早都会知道璞玉的真正用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也不知道明若寒的脑子到底什么构造,居然连时空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接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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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就跟着你等着看戏呗~~”玉石般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无赖。
“跟着我?有你这样跟的?教唆妡媛质问我的人肯定就是你了?”冷弥浅没了好脾气。
“那叫爱护。”明若寒按了按自己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一字一句的纠正着,“妡媛喜欢李墨早有恨嫁之意,但偏偏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跟李墨同住一屋,朝夕相对时间一长自然会情愫渐生,我若不让妡媛问个明白,万一以后你进了丞相府的门欺负妡媛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泼妇的样子,妡媛一个娇柔公主怎么比得过?”
“你说谁泼妇?”冷弥浅的手不由得攥了攥。
“看吧,看吧,连本世子都敢威胁,一个妡媛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指不定不出一个月,妡媛便落得一个半身不遂口不能言,到时候李墨又护着你,妡媛还不得委屈死,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世子哥哥又怎么可能不提醒她?”
“你........”冷弥浅简直是听的无力反抗了,有明若寒这般的幻想,她也是彻底的服了,“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你觉得像本姑娘这样的人才会跟别人抢相公?”
“为什么不能?你跟李墨朝夕相处难道不是因为喜欢?”
“我跟你还朝夕相处过呢,那我喜欢你吗?”冷弥浅伶牙俐齿的反驳着。
“本世子不需要你喜欢,要是被人传了出去,你让本世子的脸往哪儿搁?”
“...............”冷弥浅满头黑线,果然比口才她真真不是明若寒的对手,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冷弥浅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还是让李墨来接我回家吧,省的让人知道我在你这里你没脸搁......”
“本世子刚不是说了吗?妡媛如今正准备跟李墨商议结婚的事,这种关键的时候本世子怎么可能让你回去搅和?”
“我搅和什么了?李墨跟妡媛若能结成连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怎么可能会去搅和?”李墨的终身大事她怎么可能会去搅和,她离开这里后可就指望妡媛能以公主的身份去护着李墨了,她怎么可能还去添乱?!
“你既然不搅和,那你回去做什么?”
“我.......”冷弥浅被反驳的一愣,心想着反正神玉的事明若寒也知道了,便也没了隐藏了心思,“.....我急着回去准备回家的事啊!”
“回家的事?”明若寒的声音扬了扬,顿了顿,“那关你回去什么事?”
“李墨那呆子可以帮我啊!”
“我也可以。”明若寒的声音尤为自信。
冷弥浅蓦地安静了下来,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仍是下意识的眨了眨,满眸都是疑惑。
“你不是一直想要看我明若族的那本古籍吗?”
“可以?”冷弥浅扬高了声音,脸上有些许惊诧。
“族内曾有明规,那本古籍除了明若嫡子外决不能外传,但为了妡媛的幸福,本世子也只能破规矩了。”明若寒的声音里全是浓浓的无奈。
“那你赶紧给我.......”冷弥浅正想把‘看’字说出口,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眼正瞎着,赶忙一改口,“.....给我把眼睛治好了!”
“刚不是说了吗,弄瞎你的人又不是我,我怎么治?”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下的命令,阿三那家伙敢把我给弄瞎??”
“阿三自作主张惩戒你,本意也是为本世子出口恶气,他先斩后奏本世子有什么办法?”
“你让他出来!”冷弥浅没好气的蹙了蹙眉,这病秧子非要把黑锅安在阿三身上,她也是无可奈何。
“阿三——”拉长了声音,明若寒的声音朝屋外唤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略显踉跄的出现在屋里,连声音都显得格外急促,“........在。”
“是你把我眼睛弄成这样的?”冷弥浅怒在心头,明知阿三只是个背黑锅的人,但气极败坏也只能当他出气筒了。
“.......是。”屋里一角传来的声音显得极其无奈。
“赶紧说怎么治好?”冷弥浅没好语气,这阿三遇到明若寒这样坑人的主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小浅姑娘的眼睛是被槐香薰成这般的,只需要药性相反的竹香再薰些时日,被蒙蔽的双眼自然会恢复视觉。”
“那你倒是把竹香拿出来给我薰啊!”冷弥浅心下放松了些许,原来只是被药香薰成这样了,难怪她不觉得双眼有丝毫疼痛感。
角落的人似乎沉默了一瞬,随即口齿有些磕绊,“......竹香本是有的,但....但是被下人误拿,结果用去熏衣了。”
“什么?薰什么?”冷弥浅眉头挑的老高。
“是熏衣。主子一直都有用香薰熏衣的习惯,下人以为那竹香也是熏衣用的,便自作主张先用了。”
“原来今日是竹香?难怪本世子嗅着这衣服上的味道觉得清新雅人。”明若寒的声音舒畅愉快。
冷弥浅一愣,双眼瞪得跟铜铃大小,“什么意思?”
她救命的药香被明若寒这病秧子给熏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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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明若寒接过了话,“听不懂?阿三的意思就是说如今能治你眼睛的药香全都薰在了本世子的衣物上,你就等着阿三另外熬制吧。”
“另外熬制?那得多长时间?”
“熬药香仅需两日,但封存之期却至少要半旬,否则药效不佳。”
“那么久?”冷弥浅思忖,那可不行,她如今只有十天,怎么可能还等那么久?
抿了抿嘴,冷弥浅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下午,如今刚刚入夜。”
“那现在怎么办?药香现在全薰你衣服了,我这眼睛........”说道这里,冷弥浅突然安静了片刻,眨了眨眼像是想通了什么,赶忙将身前的明若寒拽着朝自己跪坐的方向靠了靠,小脸凑到明若寒的胸前使劲嗅了嗅,果然嗅到一阵清香雅致的淡淡熏香。
“一定要薰眼睛吗?就这么闻这种竹香对眼睛有没有好处?”手里紧攥着明若寒的衣襟,冷弥浅也不顾两人此时离的有多近,只是转过头朝角落的声音的问去。
“人的五窍相通,自然是有益。”
屋子里诡异的沉默了一瞬。
“那好吧,”攥着明若寒胸前衣服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冷弥浅低着头想了片刻,随即抬眼朝身前的方向望去,“现在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别想甩开我!”
“凭什么?你这么拉扯着本世子,要是被外人看到了成何体统?!”明若寒话间全是不愿。
“你都被人通缉了,你还见个P的人啊!赶紧的,把你那本古籍拿出来!”
“你急什么,你又看不到~”
“我看不到,你看得到啊!你给我读啊!”
“什么?你拽着本世子丢本世子的脸就算了,你现在还想使唤本世子给你当书童?”
“那你当不当?!”冷弥浅欺身而上,双手将明若寒胸前的衣襟攥的紧如磐石,她如今双眼看不见东西,若是身前的人真不管她,她也无可奈何,为今之计她除了死抱着眼前的人,一时半会儿似乎还真想不到其他方法。
“你抱着我做什么,这成何体统?你给我放开!”看到冷弥浅死抱着自己不放,明若寒双耳蓦地泛红。
“不放!我眼睛没好之前死也不放!”开玩笑,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放手?
明若寒闻言也是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双手想将窜上身的人儿推开,可奈何抵不过冷弥浅手上的劲儿,挣脱了半天也是无果,随即不得不扬高了声儿,“你赶紧给我放开!你个未出阁的女子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哪有女子像你这般看到男人就扑过来的?赶紧给我放开!”
“不放!”
“你就不怕传了出去,毁了你女子清誉?”
“不怕!”妈的,她怕个P,相比之下她更怕回不去!
“你不怕,本世子怕!这要是传了出去,本世子以后如何娶妻入门?”
“就你这样的也没人敢进门!你也别想着祸害别人,给自己积点德吧!”
“........你到底还想不想眼睛变好了?你信不信我让阿三再把你嘴巴给毒哑了?”
“看吧,就你这么黑心的,你居然还敢说把我眼睛弄成这样不是你下的命令?!”
“我都说了不是我,是阿三!”
“明明就是你!”
屋外。
听着屋内你一句我一句的顶撞,阿三满头黑线的守在门口,看着一旁阿六投过来同情无比的目光,不由得闷闷的回了一句,“看我做什么,没听见主子被欺负了吗,还不进去帮忙?”
阿六闻言耸耸脖子,“......我进去做什么,主子又不是不会武功,主子若真想逃脱,天下间谁人是他的对手?你别想阴我进去挨骂。”
“你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阿三不屑的笑了笑,斜睨着窗户内两人厮打在一块儿的两人,眼里神情莫名。
“怎么了?”阿六顺着阿三的视线也看向屋内。
“........没什么。”阿三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就是觉得这次跟主子回来心神不宁,总担心会出什么事。”
“主子将所有事都吩咐妥当,跟皇庭又有那样的约定,再加上明着有我们侍奉在旁,暗处又有不少隐卫护着,能出什么事?”
阿三垂了垂眼,“就是因为万事俱备,所以才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桌旁。
一个动作小心的喂食,一个悠然自在的吃着。
两人用膳时的平和默契,像是很久未见的好友,屋里安然的氛围格外的让人觉得舒服。
吃着明若寒喂食的饭菜,冷弥浅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病秧子,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有一阵子吧。”明若寒也不闲着,一边喂着冷弥浅,一边也自己吃着。
“你不怕吗?你如今被整个皇庭的人通缉,居然还敢出现在宫里面,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你是在关心我?”喂了冷弥浅一口汤,明若寒自己也喝了一口。
“不可以?”
“你关心我,刚刚还那么骂我?”明若寒话里埋怨十足,但手上喂食的动作却依旧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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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谁让你不愿意当我书童的?”
“本世子后面不是答应了吗?那你还骂?”
“你声音那么小,谁听得到?”冷弥浅嘟囔着低喃。
“你这意思是在说本世子活该?”
“我后面不也道歉了吗,还将我小包里的解毒剂都送给你算是劳务费了,总的来说你也不吃亏啊!你也知道你经常受伤的,有了那两瓶解毒剂,你会安全很多。”提起那个小包里的解毒剂,冷弥浅便觉得心疼,但又一想21世纪多的是,她也就不纠结了。
“那小包本来就在本世子手里,本世子还用的着让你给?”明若寒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淡定了。
“你堂堂一个世子爷可不能当贼,但若是主人家主动送的那就不一样了,除了用的名正言顺,还可以用的物尽其用,等我眼睛好了,我再给你说一些特定的草药搭配着,到时候的用药效果会更佳,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明若寒似乎点了点头,“那那些珍珠呢?”
“珍珠?什么珍珠?我小包里哪里有珍.......”她小包里只有没花完的银票,珍珠什么的她怎么可能会有?
欸,等等,冷弥浅咽下嘴里的饭菜,脑子迟疑了几秒,倏地瞪大了眼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动那些银白色的小球了?怎么动的?”
妈呀,那些小球可都是装置微型炸弹的外包装啊,除去她在暗林里用的三颗,和猎林的一颗之外,小包里还剩下2颗。因为外包装极其稳固,所以她才放心的携带在小包里,但这并不代表就可以任意摆弄啊。
被冷弥浅的反应给吓了一跳,明若寒正在夹菜的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本世子还能怎么动?你那小包里的东西稀奇古怪,那些珍珠又不像珍珠,放在手心里的重量又沉似铁,本世子知道有异又怎么会乱动?”
“病秧子,别说我没提醒你,那小包里的东西可真不能乱动,要不然会闯祸的。”闯祸就算了,要是突然给炸了那她岂不是算间接杀死了明若寒?
若明若寒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她也就算了,但这明若寒偏偏不是,虽说嘴上毒了点,但对她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她如今双眼失了视觉,若明若寒真要对她做什么,她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呵,两颗小珍珠会闯什么祸?是担心被人偷,还是被抢?”
冷弥浅被噎的够呛,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暗林被毁的事你是知道的吧?我当时用了三颗小珍珠。”
这种事还是交代清楚的好,否则身前的人以为她是在故弄玄虚,又去好奇那两颗微型炸弹惹出大祸怎么办?
果然,明若寒沉默了一瞬。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那场地动跟冷弥浅有关,但却不知道会是由那么小的小珍珠引起的。
“所以说,我小包里的东西你真别乱动,等我眼睛好了,我再一一给你介绍它们的用处,省的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在猎场那回突然石桥断开也是用的那种珍珠?”
“是啊。”
“那威力也不是很大,本世子看过那石桥,也就是中间悬空的地方裂开了,又怎么可能跟暗林那样的地动相提并论?”
“所以说才需要我一一给你解释啊,懂得计算功率大小,调节适合分量也是很重要的一门学问好吧?”
明若寒又是一瞬安静,似懂非懂。
“行了行了,不吃了,你赶紧把那本古籍拿来。”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明若寒喂食的动作一滞。
“我当然着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弥浅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眨了眨眼凭着感觉朝明若寒望去。
咦,难道明若寒这病秧子不知道双月之期的事?
要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着急做什么?
“不知道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思乡情切,我家里还有个爷爷等着我回去呢,他年事又高,又没人照顾,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他一个老人在家里万一出事了呢?”
提起爷爷,冷弥浅心里着实很多不安,虽说爷爷身子还健朗,但意外这种事却很难说得清楚啊!
屋子里一阵安静,但明若寒喂食的动作依旧继续着,“玄玉生于天山,为天地所孕,玉内有流光,蕴世间光华,有惊世异象。此玉后被伊藤族所得,精细雕琢成玉状掩其真相.......”
明若寒声音一顿,“原本本世子并不知道那所谓的惊世异象会是什么,但你很好的解释了一切。”
冷弥浅咂了砸嘴里美味的汤,“然后呢?”
“玉内流光世所罕见,每次异象之后皆无多余,尝试数次,皆无果。偶之,得血以养,玉喜。时长习之,流光覆然。”明若寒声音又是一顿,“可听明白了?”
冷弥浅呆滞了好一会儿,随即扬扬眉,“显而易见。”
“呵——”明若寒传来浅浅的低笑声,“我看你这玉里的流光少的可怜,你也是该喂喂了。”
“喂多少?”冷弥浅思忖,她如今每日早中晚喂食一滴完全没有反应,难道是喂少了?
“每日一滴即可。”
“一滴?”冷弥浅眨眨眼,将自己右手食指扬了扬,“我一日喂三滴都没反应,你还一滴?”
“谁让你喂手指上的血的?”明若寒的声音里全是鄙夷。
“难道不是?不都是我的血?”
“这玉是上古神玉,所喂食之人皆是它认定之人,所喂食的血源自然也是要有讲究的。”
“那喂什么地方的血?”冷弥浅讶然。
“自然是灵盖之血。”
“什么?”
轻轻叹了一口气,明若寒无奈的声音响起,“就是你额头上的血,人的灵性皆在这里,自然是最适合喂养神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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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冷弥浅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额头,“但这地方的血少啊!”
额头的位置说白了就是一层肉皮包着头骨,虽说只是一滴血,但每日这么下来似乎也有些......
“那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冷弥浅嘟了嘟嘴,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那得喂多久?”
“古籍上没说。”
“那还说什么了?”
“没了。”
“嗯?”冷弥浅以为自己听错了。
“古籍上关于这块神玉的内容就没了。这块玉说到底毕竟是伊藤族难得一见的神玉,我明若族能知晓刚刚那些密事已属不易了。”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这倒是,刚刚那些内容虽然不长,但仔细想想的确是极为隐秘。
只是让冷弥浅疑惑的是,古籍上没有记录到的事居然在藏珍阁里有记载,虽然藏珍阁里的那本只是本野史札记,内容也极其隐晦,但对她来说却已经是得到了最核心的东西。无论是真是假,她必定是要试试的!
“那我拿着神玉的时候需要颂词吗?”
“你来这里的时候念过颂词吗?”
“当时我正在睡觉,神玉一直都在我爷爷手里,我哪里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提起这个,冷弥浅便觉得无奈至极。当初被爷爷骗去散心,所以听爷爷的话两人爬到一处景区的高山上,说是那里才能看得到星星。她便老老实实的搭好了帐篷跟爷爷在月光下喝着清酒聊着天,直到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的景区完全变了模样,又加上爷爷的解释才终于肯相信时空穿越这回事。
现在想想,野史札记上的双月之期看来的确是有几分真实度。毕竟穿越的那天夜里,月亮真的很亮很圆啊!
正想着,冷弥浅突然察觉明若寒正用什么抚弄着自己的脖子,顿时惊的用手抓去,却正好摸到那熟悉温润的玉,不由得怔忡了一下。
“把神玉还给你,省的以为本世子惦记着这块玉不怀好意。”熟练的将神玉戴在冷弥浅的脖间,明若寒的声音说不出的幽怨,“.....可惜了本世子还特地命工匠设计了扣环,本想着讨一声好,没想着好没讨着,反倒又被你骂了一顿。”
冷弥浅闻言一脸的尴尬,但嘴上却不肯示弱,“......谁让你问都不问一声就拿走的,明知道对我很重要还那样,我不骂你骂谁?”
“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是还给我吧!”正在冷弥浅脖间捣鼓的手顿时停下。
“欸——你敢!!!”狠狠的抓住明若寒的想撤离的手,冷弥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把明若寒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几乎是同时,明若寒没有再出声,屋子也突然静了下来。
眨了眨眼,冷弥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也弄的有些发懵,“怎么了?抓疼你了?”
说话间,冷弥浅赶忙将手一松,她太清楚她长指甲的威力了,若是论起打架,她那坚硬的长指甲足可以将对方的喉咙划出一道血口。刚刚她着急明若寒又将神玉抢回去,仓皇之下她也没注意手上的力度。
明若寒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尴尬,“你那指甲确实是该修剪一下了。”
听见明若寒没事,冷弥浅嘟囔了几句便又将注意力落在了自己颈间的神玉上,用手慢慢的抚摸着扣环,嗯,不得不说扣环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不是说每天要喂一滴血吗?来,过来帮我。”抚摸着胸口处的神玉,冷弥浅心里无比的踏实。
“准备好了?取灵盖之血可不同其他地方,对人的消耗甚大,你可想清楚。”
“想清楚了,赶紧吧!”消耗再大,她也得喂啊!
“好吧。”明若寒轻应了一声,手便慢慢覆上冷弥浅的额头。
冷弥浅只觉得额头传来一阵刺痛,便觉得有块冰凉的覆在额头上,好半天才传来明若寒的声音,“痛吗?”
“还好,取够一滴血了?”不知道为什么,冷弥浅额头传来的疼痛轻如稠丝,相比之下她感觉到更多的是明若寒浅浅温润的呼吸声。虽然现在看不见东西,但凭着感觉,冷弥浅也知道如今她跟明若寒之间的距离有多贴近。
“取够了。”明若寒的声音在自己上方响起,冷弥浅随即察觉自己胸前的神玉被人轻轻拿起。
待神玉再放回胸前时,冷弥浅胸前便传来了一阵温润的暖流,无法形容的暖热贯穿全身经脉,让冷弥浅有着说不出的舒畅。
“欸,我怎么感觉有什么在血里动?”
“当然了,你的灵血跟神玉互通,你作为神玉的契约人自然是有反应的。”
“互通?”冷弥浅有些疑惑,“.....那我之前也喂过血的,怎么没反应?”
“你有着它认定的伊藤嫡子血统,你要喂,它自然会喝。但若要它有所回馈,你当然得显示出你的诚意才行,这玉好歹也是块上古神玉,你以为就喂它点手指上的血,它就肯帮你?”
“KAO,原来还得讨好它啊!”冷弥浅不禁翻了翻白眼,“那现在玉有什么反......”
话音未落,冷弥浅只觉自己脑子‘嗡’了一下,便倒入了一个溢满竹香的怀抱里。
‘嘭——’
几乎是同时,接住冷弥浅的明若寒也闷哼一声身子朝后仰去,两人顿时倒在地上,引得阿三跟阿六赶忙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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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
阿三将明若寒赶忙扶着坐了起来,看着自家主子怀里睡过去额头上有血口的冷弥浅,再看向额头上一样有血口的主子,脸上全是惊慌,“主子,你没事吧?”
明若寒神思溃散的摇摇头,视线落在屋里的一处,吃力的迸出一个字,“床。”
阿六跟阿三同时会意,一个抱着冷弥浅,一个抱着自家主子便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便轻轻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床榻上,神思溃散浑身无力的明若寒看着躺在自己身边早已睡去的冷弥浅,嘴角弯了弯,眼里柔和一片,沉重的眼似乎因为什么吃力的撑着,直到将手抚在冷弥浅安静的脸颊上,才弯了弯眸沉沉的睡了过去。
站在屋檐下,阿六看向屋里的眼里全是满满的疑惑,再瞅了瞅阿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要问什么?”阿三实在是受够了阿六是不是瞅来的眼神。
“主子他......他是为了小浅姑娘回来的吗?”
阿三闻言,奇怪的看了阿六一眼,眼里全是看白痴的神情。
“那.....那主子干嘛还要帮小浅姑娘回去?”
“你懂什么?”
“难道你懂?”阿六有些不服气。
“废话,我自然懂。”
“你懂什么?”
“哼,你以为主子真的会让小浅姑娘走掉?若主子真是舍得让小浅姑娘走,那盒竹香又怎么会故意命人薰在衣服上?!若不是治眼睛的竹香对小浅姑娘有利,小浅姑娘又怎么会主动接近咱们主子?!做这么多,不正说明了咱们主子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放手吗?那所谓的穿梭异界,主子明知道小浅姑娘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你认为主子真的会任由她这么走?”
“但那又能怎么样?那神玉是伊藤族的至宝,只认定有着伊藤嫡子血统的人,主子就算再有心思也无可奈何啊!”
“听闻当初小浅姑娘回到伊藤族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随行的老管家,难道你以为那老管家是有着嫡子血统的人?”
“那.......”阿六听的眼里一亮。
“主子马不停蹄的去云玄山找师公可不是白找的,想当初茗冉少爷不也是求的师公才让小浅姑娘逃过一劫的吗?”
屋里。
冷弥浅是被饿醒的。
耷拉着有些沉重的眼皮,冷弥浅觉得浑身乏力,似乎除了眨眨眼睛整个身子都被千斤坠压着一般。
直到——————
几秒钟后,冷弥浅蹙着眉看清睡在自己身边熊抱着自己的明若寒,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千斤坠从何而来了。
正想挣扎的将明若寒踢醒,但突然嗅到鼻间的竹香,还有那恢复视觉的双眼,顿时让冷弥浅惊的睁大了眼。
咦?她能看见了?
冷弥浅赶紧眨眨眼,朝屋子里的摆设看去,才发现除了远眺的视线全是模糊的一片,就像患上高度数的近视眼一般。
呀,看来明若寒身上的竹香真挺管用的,想到这里,冷弥浅立马改了想踢人的心意,而是像小狗一般朝明若寒胸前凑了过去,使劲的嗅着散溢在鼻间的竹香。
仰着头近距离的打量着明若寒安静的睡颜,冷弥浅眨了眨模糊的双眼,不得不说明若寒真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人儿啊!就像上天特别眷顾一样,有出色的外表也就算了,连显赫的家世也是独一无二的,更重要的是还给这样一个人那么善于算计的头脑,可真是让人妒忌到极点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又朝明若寒凑近了几分,额头上长乱的发丝也因为这么一凑,似乎扰到了明若寒安静的休息,明若寒不禁蹙了蹙眉,动弹着脑袋想躲开脸上莫名的瘙痒,便低了低头朝冷弥浅的方向挪了挪。
这一挪不要紧,正巧冷弥浅视线模糊反应慢了半拍,明若寒挪动的脑袋正好也朝冷弥浅的方向凑了凑,一时间两人的双唇就这么合适又凑巧的挨在了一起。
冷弥浅被这意外惊的瞪大了眼,一时怔的浑身僵硬的大脑空白一片。看着近距离的明若寒依旧安静的睡着,冷弥浅怔忡了片刻之后,开始不着痕迹的朝身后方挪动,想与眼前的人拉开距离。
只可惜,待冷弥浅往后挪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脑勺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被明若寒护住,根本半分也退后不得。
这下子冷弥浅倒显得有些尴尬了,她是想挨近点明若寒好嗅着那衣服上的竹香让眼睛好的快一些,但这并不代表是以这种尴尬暧昧的方式啊!
不过......
冷弥浅被眼前突然放大的绝美睡颜怔忡的有些失神,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有那么一瞬似乎有些奇怪的感觉从心里一瞬即逝。
其实.......明若寒在不说话的时候,挺可爱的。
冷弥浅吃力的用手抚上明若寒的腰间,想将身前抱住自己的人儿往后推推,以便自己腾出一些余地,可没想手才刚刚搭在明若寒的身上,上一秒还在安静睡着的明若寒蓦地睁开亮璨无比的眼,直直的朝冷弥浅看了过来。
冷弥浅的小动作被逮个正着,顿时脸上绯红的有些发烫。天地良心,她真没其他意思,她就是想推开身前的人好挪挪位置,现在倒好,如今两人的姿势诡异至极。
明若寒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即使刚刚那么一低头也是因为她的发丝扰了他。
但她就不一样了,蜷在明若寒怀里脑袋往上刻意的仰着,原本只是想嗅更多的竹香,但此刻却像是想要索吻一般。搭上明若寒腰间的手,明明是想推开眼前的人,但此刻却像是魅惑一般在勾引着对方。
“还从未见过你这样不害臊的女子,你这是在........在勾引本世子?”明若寒的声音略显得沙哑,似笑非笑。
明若寒说话间,两人的距离丝毫未变,低浅沙哑的讽笑声让两人的嘴唇时不时的轻轻擦过,谁也没有再逾越半分,但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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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绯红的冷弥浅本就尴尬不已,倏地又听到明若寒夹杂着讥讽笑意的嘲弄,顿时心里蹭起一番恼意,“怎么?你看不出来?本姑娘就是在勾引你啊!”
妈的,反正她也是有理说不清了,倒不如硬着头皮化被动为主动,反正在明若寒心里,她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果然,冷弥浅底气十足的声音让明若寒反倒一愣,连嘴边浅浅的嘲弄都僵住了,好半会儿才嚅了嚅嘴皮,“本世子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不要脸。”
“不要脸?”冷弥浅好笑的扬了扬眉,“这样就叫不要脸了?那我接下来这个又算什么?”
冷弥浅看着明若寒有些颓败的神情,心里不禁漾起了一丝捉弄,她好歹也是一21世纪的新新人类,刚刚那脸红的场子她必须得找回来!
说罢,冷弥浅便在明若寒的嘴唇浅咬了一下,两人咫尺间的距离,冷弥浅几乎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咬到明若寒嘴唇的那一刻,明若寒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倏地,明若寒那如玉的面上变得通红,连先前那轻蔑讥讽的眼也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咬变的怔忡。
但也只是一瞬,明若寒眼里的震惊稍纵即逝,替代的全是墨色浓的化不开的氤氲。
看着眼前咫尺距离的冷弥浅正挑高了眉头打量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等着看自己的好戏。明若寒抱着冷弥浅的手无力的张了张,突然蹙了蹙眉,蓦地一个大劲儿将怀里的人抛了出去。
‘砰————’
冷弥浅毫无预兆的被丢出了软床,落在冰硬的地上,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KAO,病秧子,你还是不是男人!有你这样丢人的吗?!!”
床上的帷帐内传来讥讽的嘲弄,“若是其他女子,本世子自然不舍得丢,但若是你,本世子还嫌丢轻了。”
毫无声息的长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的人儿抚着额一脸的懊恼,他刚刚差点........
“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我倒是好奇以后是怎样眼瞎的人会嫁进你家的门?!”冷弥浅身上传来的剧痛让浑身的乏力减淡了不少,一时间居然能靠着一旁的家具站起身来。
“自然是本世子喜欢的。”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但声音却显得格外轻松。
冷弥浅闻言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啧啧啧,果然是豪门富户棒打鸳鸯啊!看来又一个祝英台要死在你的身上........”
“本世子会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进本世子的门,不过你也不用知道,省的你知道了嫉妒本世子有那么多人喜欢。”虽然不知道冷弥浅话间的祝英台是什么,但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呵,喜欢?在这世界上所谓的‘喜欢’是件太容易的事了,我可以喜欢你,你可以喜欢她,她可以喜欢他,这么廉价的东西,要那么多做什么?有本事你倒是找一个拼上性命都要喜欢你的人咯,不过嘛,我看你这辈子也别想了。”冷弥浅不屑一顾。
“为什么?”轮到床上的人儿有些疑惑了。
“因为你根本就不可能对人一心一意啊!”冷弥浅笑了笑,“.....就你的身份,没有三妻四妾平衡族里的势力,那根本就不可能!既然你都不专一,又怎么可能会遇上一个真正爱你甚至能将性命交付给你的人?”
“你也是女子,你以为你就遇得上?”
“我自然遇得上!我们那儿就不兴你们三妻四妾这种事儿!”冷弥浅晃了晃脑袋。
床榻上的人儿忽然静了片刻,“如果.....你在这里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你还会回去吗?”
“真心?”冷弥浅一愣。
“嗯,真心,就是那种拼上性命喜欢的那种真心。你还会回去吗?”
床榻上人的声音陡然变的认真,让冷弥浅不禁一愣。
“回啊!”冷弥浅眨眨眼,“当然得回......”
帷帐里的人安静的气息中萦绕着莫名的失落。
“.......带上他一起回去,再要么回去安顿好一切再回来陪着他。既然是拼上性命的喜欢,那想必他也是极喜欢我的,既然是那样,那我去哪儿他去哪儿,就算我死了,他也得跟着我陪葬!”
帷帐里的人静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果真是不要脸的人。你说这番话也真是不害臊,天底下没一个人女子能说出口,这要是传了出去,又该丢本世子的脸了。”
“丢就丢,反正你的脸早被我丢光了,”揉着自己颤颤发抖的双腿,冷弥浅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了自己酸乏无力的身体上,“.....病秧子,为什么我身子这么累?就像是跑了几百公里的山路一样,你昨儿晚上该不是趁我睡着了打了我一顿吧?”
“我——敢——打——你??”帷帐里的顿时高扬,似乎在说着什么天方夜谭。
“那我身子为什么会这么乏力?”若不是身后有家具撑着力,冷弥浅早就站不稳瘫在地上了。
“应该是喂食了神玉的后果,你的神玉如今怎么样了?”
冷弥浅闻言,双眼顿时明亮了一番,是啊,她醒来只顾着跟明若寒斗嘴去了,还不曾注意到自己的神玉。想到这里,冷弥浅赶忙将脖子上的神玉凑到了眼前,近距离的打量着神玉里的流光。
“怎么样?可有动静了?”明若寒似乎也有些好奇了,察觉到冷弥浅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出了声。
“动——静?”冷弥浅歪着脑袋打量着手里的神玉,神情说不出的尴尬,“......没动静啊......”
“什么?”
“没动静啊!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冷弥浅眯着眼确认了好半天,才终是相信了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那手上神玉里的流光不仅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原本通透的玉色也变的更墨绿了些。
顿了顿,冷弥浅抬眼朝床上的人儿望去,“.......病秧子,是不是我的方法用错了?为什么我感觉这神玉的颜色变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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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变的更深了?”床榻上的人儿好奇无比。
“是啊,可是没道理啊,之前我用手指上的血喂,神玉的颜色可是变通透了许多,怎么感觉喂了额头上的血以后,反而又变回去了?”低头摸索着手中的神玉,冷弥浅眉头深锁。
床上的人儿突然变的很安静,只是谁也看不见帷帐里的那个人嘴角向上弯了弯。
察觉床上的人儿没动静,冷弥浅抬眼望去,却因为视线模糊双眼还未完全恢复视力,只能叹一口气,便踉跄着脚步借助着周遭的家具,几乎是边走边爬到了床榻边。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浑身都酸痛的冷弥浅用手戳了戳床上的人,“......这玉的颜色怎么.....”
冷弥浅的声音突然没了声儿,因为凑到床边的她因为身体向前倾的惯性,突然瞟到了明若寒的额头上才结痂不久的弯月形。
欸?这家伙的额头上怎么也有道伤口?
感觉跟她额头上的伤口很是相像呢。
想到这里,冷弥浅皱着眉头也抬手朝自己额头上摸了摸。
“你额头上怎么会受伤?”冷弥浅心里有些犯嘀咕,她额头有伤是因为要喂神玉,明若寒额头上也有个差不多的伤口,那又是为什么?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冷弥浅有那么一刻的凝滞,“.....什么意思?”
她是喂了血.......
什么叫跟她一样?!
冷弥浅心里顿时起了波澜。
“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意思。”明若寒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在床榻上慢慢坐了起来,只是不同于冷弥浅的踉跄,虽然同是浑身乏力,但整个人看起来依旧那么的悠然不落凡尘。那额头上如同弯月的结痂在那白净的容颜衬托下显得格外柔和特别,就像是有着什么诱惑吸引着人不由自主的看去。
冷弥浅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瞠目结舌的看向床榻上正仰着头看着自己的人,“......啊?”
“怎么?是我没说明白?还是你不愿意相信?”看着冷弥浅一脸呆茫的样子,明若寒又忍不住浅笑了笑。这丫头明明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聪明的模样,真是让他想要多得意一会儿也不行。
冷弥浅不敢置信的用手抚了抚额,似乎是被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了,直到愣了好几秒钟后才低头看了看脖颈间的神玉,接着一个箭步便跳到床榻里掐着明若寒的脖子大力的摇晃起来!
“喂.......咳咳........你个疯子干......干嘛..........”
“老娘不掐死你这二十年就算白活了!!你TM的平时欺负我就算了,老娘看在你顶个世子爷的古董身份上不跟你计较!现在你TM居然还动我玉佩!!还居然敢给我滴血进去!!!你要是嫌皇庭里的人杀不死你,老娘现在就代劳好了!!掐死你把你的尸体带去领赏指不定还能在回去之前大捞一把!”
将明若寒压在身下,冷弥浅此时已经气的不能控制自己了,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神玉颜色又变回去了!
妈的!
那是不是就说明她之前的功夫全给浪费了?
说不定明若寒那些什么灵盖之血的话也是唬她的!!!
天哪,现在回过头想想,她似乎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这个病秧子啊!!!
那莫名的信任倒是怎么来的?!!
“你......你再掐......我死了.....你就.....就真别.....想....回....去.....了.....”明若寒被掐的满脸通红,哪里还有先前那副悠然自若的模样。
“你要不死我才是回不去!!”
“别......没我.....你真的....回.....不.......去.........真的........”明若寒也不反抗,一双眸子睁得大大的,流光斐然。
“看我掐不死你.......”
“我的血.......神玉........没我......你回不去.......”
冷弥浅手下顿然一松,居高临下看着满脸掐的通红的明若寒,“.......什么意思?”
“咳咳咳........”冷弥浅一松手,明若寒赶忙大喘着粗气,用手护着自己的脖子赶忙解释着,“.......那神玉如今有我的血,现在得我们共同去喂才行.......”
“妈的!!!!”冷弥浅怒火蹭的一下又冒上了心头。
“所以现在如果没有我的血,你就别指望这神玉会再有流光......”看到冷弥浅又要朝自己下手了,明若寒赶忙脱口而出。
果然,冷弥浅正准备抬手的动作一滞。
“神玉为什么会认你的血?难不成你是伊藤族的私生子,从小被明若族给抱去了?”冷弥浅心里忿忿到极点,妈的,要是这病秧子敢说‘是’,她再不掐死他就真白活了!!!
“什么?”明若寒短暂的一愣后,被冷弥浅的话逗乐了,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那脑袋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正想笑出声来,明若寒一看压着自己的人微眯着眼又准备朝自己下手了,赶忙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解释,“当然不是了!昨天我将我们额头上的血混在了一起喂食神玉,你的血算是为我做了引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神玉的半个主人了。”
“什么?!!”冷弥浅的声音几乎是咆哮而出。
“所以你现在要是掐死我,可就没有血喂它了。”
“我凭什么要信你?”
“你可以不信,”明若寒指了指冷弥浅脖子上悬着的神玉,“.....神玉最喜龙凤血,若要神玉里的流光复现,龙凤血是最好的引子,每次间隔三个时辰,若过了时辰神玉便会恢复最初的颜色。如今神玉变了色就是最好的说明。”
冷弥浅闻言赶忙低头再次朝自己胸前的神玉打量去,毋庸置疑,她的玉色的确是变回最初的颜色去了。
“阿三~”趁着冷弥浅没空搭理自己,明若寒唤了屋外的人。
话音刚落,阿三跟阿六便一人端着热汤出现在了门口。
“什么时辰了?”
“主子和小浅姑娘已经睡了四个时辰了。”
“什么睡?我们那顶多叫做同榻而眠!你说的这么随便,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指不定以为我跟他做了什么呢!”冷弥浅本就怒火中烧,对着明若寒一肚子的怒气没地儿出,只能说阿三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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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被骂的一愣,似乎也习惯了自己成出气筒的事,随即改了改口,“小浅姑娘说的是,小浅姑娘跟主子已经同榻而眠六个时辰了。”
“KAO!”听着阿三故意的重复,冷弥浅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主子,汤药已经端来了,照您的吩咐足足熬了一个时辰,刚出药炉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药效正好。”
“端进来。”
“是。”阿三和阿六刚进屋,便被床上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只见整个床上被褥杂乱不齐,就连帷帐也被撕坠了一角,他们那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子正被冷弥浅压在身下,一脸无奈幽怨的躺在床上,脸上红晕未消,脖间绯红一片,像是才经历过什么事。
阿三跟阿六同时瞪大眼微朝正骑着自家主子身上的冷弥浅望去,两个人的嘴因为眼前的画面震惊的几乎连嘴都合不上了。
“药?什么药?”冷弥浅嗅着屋里飘起的汤药味,双眉又是一竖,“你又要做什么?!”
“我们给神玉喂血元气大伤,现在自然是要喝药补养,这汤药可讲究的很,出药炉子不得一刻钟时辰,否则药效大减,你喝不喝?”明若寒张开双臂摊在床上,脸上询问一片。
“不喝!”冷弥浅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喝声拒绝掉了,如今她刚吃了一个大亏,如何还敢再相信明若寒的话,鬼知道那汤药里面有没有诈?!
明若寒眨了眨眼,“你若不喝.......”
“老娘我就是不喝你要怎样?你再说半个字信不信我掐死你?!!”
冷弥浅话音刚落,明若寒便立马住口不再出声。
看到明若寒乖乖的闭上嘴,冷弥浅也住了声,随即循着药味朝阿三手上的药碗望去,足足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居高临下的朝身下压着的明若寒望去,“他们刚刚说什么?”
“什么?”明若寒眼里流光滑了一下。
“他们刚刚说那药刚出炉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明若寒心里蓦地咯噔一声,惨了。
“什么意思?”冷弥浅微眯了眯眼。
明若寒眼角不经意的抖了抖,“什么什么意思?”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醒了?”
明若寒想了想,随即转过头朝屋里的两人看去,“是啊,你们怎么知道我们醒了?”
随着明若寒的询问,屋里突然诡异的沉默了起来。
阿三跟阿六楞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互相尴尬的看了看,沉默的期待着对方能抢先一步回答。但实际上他们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主子什么时候醒?若不是主子提前醒来告诉他们,他们哪里会将熬药的时间掐算的那么准?
屋里诡异的反应让冷弥浅心里的疑惑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结论KAO!!!病秧子居然早就醒了!!!那她那时的一举一动完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那他居然还敢那样嘲讽她!!!
“妈的!原来你早就醒了!!!”怒火中烧的一双手又朝明若寒脖间掐了去。
“别.........”明若寒想要伸手去挡,却奈何抵不过冷弥浅的力气,再一次被掐中了脖子,不一会儿整张脸又变得红通通起来。
这样的一幕虽然让阿三和阿六同时解了先前的疑惑,但也同时惊呆在原地久久的回不过神。床上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真的是他们那如同谪仙让人不可侵犯的主子吗?!!
他们跟随主子那么多年,何曾见过主子那样被欺负过?!!
回想着他们刚刚看到景象,杂乱的被褥,撕坠的一角帷帐,还有主子脸上的红晕.......似乎一切都在诉说着在他们进屋之前,他们最尊敬仰慕的主子已经被揍过一次了!!!
“咳.......你......你要是再....掐.......你....可就......回不......了......家.....了.......”
“放心,掐死你了,老娘也有办法让你活过来!”冷弥浅使着浑身的力气,似乎将左右的力道都集中在了手上。
“你们若是再不拦着,就等着给你们家主子收尸吧~”门口突然淡淡的传来一阵中性好听的声音,慵懒,轻扬。
阿三阿六两人望去,齐齐点头,“容若少爷。”
“我家主子不喜有人打扰。”阿三低了低头继续说道。
“呵,你们倒是懂他。”容若斜靠着门框,挑了挑眉,随即也望向床上的两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这么站在门口也不准备离去。
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也只有在那个丫头面前才会装的那样的柔弱不堪.......
似乎察觉到了突然出现的容若,明若寒斜眼睨去,眼里拂过一丝寒意,眨了眨眼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指着门口的人儿,“.........他....在......看戏.....”
冷弥浅手下一顿,朝身后望去,可惜看了老半天也没看清站在门口的影子是谁。
“谁啊?”冷弥浅揉着自己乏力的双手,这才发现自己停下来浑身都没了劲儿。
门口的人儿身形一颤,似乎对冷弥浅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有些接受不了。他从来都是以容貌让人过目不忘印象深刻,更何况上一次他们见面可不止一会儿啊!怎么现在再次见面,这丫头反而一脸茫然的问别人他是谁?!
“呵——”床上的明若寒揉着自己发疼的脖子不由得笑出声儿来,但一看到冷弥浅扫过来狠厉的眼神,顿时敛住了笑意,一本正经的眨眨眼,“他是容若。”
“容若?”冷弥浅闻言又朝门口的人儿望去,随即便吃力的从明若寒身上爬了下去,双眉蹙了蹙,“他来做什么?又是来给你催眠的?”难不成病秧子的病还没好?
“他........”
“我当然是来看小浅你的,知道你一个人在皇庭,我自然是担心的不得了,怎么样,小浅,跟我一起去云玄山吧?”容若抢先了明若寒的话,也不管两人是否愿意便踏进了屋子朝床榻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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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云玄山做什么?”看着走进屋的容若,冷弥浅眼里警惕心起。她如今浑身乏力,又加上因为喂食了神玉,注意力也不如平日,要是在这种时候被容若趁了机催眠耽误了她双月之期,那她亏的可就大了。
“你不是想要知道关于那块玉更多的事吗?”指了指冷弥浅胸前的神玉,容若挑了挑眉。
“我知道的已经足够了。”淡淡的回了一句,冷弥浅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乏力的厉害,似乎刚刚那么一掐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怎么.............”
“阿三,药。”明若寒的声音掩过了容若想要继续的话,扫过容若怒视过来的眼淡淡然的对视了过去。
“是,主子。”阿三走到床边将床上的明若寒扶了起来,看着自家主子脖颈处重重的红痕不由得朝冷弥浅看了看,眼里的幽怨又多了几分。他们家的主子也正是不容易啊!
冷弥浅视线不由自主的朝一旁挪去,装作什么都没见到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看到阿三这种眼神就会不自觉的尴尬无比,就像小孩子打架之后对方来了家长,虽然和颜悦色对你没有一句埋怨,但那双眼里的无声指责却让你比被骂了还要难受好几倍。
端着阿三递过来的药碗,明若寒呷了一大口后头也不抬,“送客。”
“是。”阿三点点头。
“送什么客?病秧子!!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看到阿三转身朝自己靠了过来,容若突然闪到了一边,一脸不满的叫嚣。
“嗯,我也救过你。”明若寒挑挑眉,又呷了一口碗里的汤药,“......不止一次。”
容若一愣,看到阿三依旧朝自己靠了过来,便在屋里不停的闪躲着身形,“.....你个天杀的,刚刚小浅怎么就没掐死你!!!”
“送客。”将自己手里的空碗递给守在床边的阿六,明若寒淡淡然的再次下着命令,便又将阿六手上的汤药碗端了过来。
“小浅,该喝药了。”端着药碗,明若寒有意无意的挡住冷弥浅打量着容若两人的视线,扬着柔和无比的浅笑,“.......乖~”
蹙了蹙眉,冷弥浅总算是从容若和阿三两人身上扯回了模糊的视线,一脸警惕的朝明若寒手上的药碗看去,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迸出一个字,“滚。”
“乖小浅,你若.......”
“滚。”冷弥浅似乎连多骂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蔫儿掉的菜盘坐在床的一边,似乎连躺下的力气的都没有了。
明若寒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温热的汤药,抿了抿嘴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你既然这么坚持,那......”
冷弥浅白了一眼,废话!她当然坚持了!鬼知道那汤药里面有什么,眼前的家伙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将她坑了两次,她怎么会主动又跳进第三个坑里?
“........那真是太合我心意了。”话音突然低的让人听不见,明若寒嘴角蓦地向上扬了扬。
“嗯?”冷弥浅侧脸望去,毫无精神的小脸上全是困惑。
病秧子刚说了什么?
什么‘合心意’?
难道病秧子原本就不想让她喝那碗药的?
冷弥浅还在迟钝的消化着明若寒话里的意思,便只见明若寒将手里的药端到嘴边喝了起来。
嗯?病秧子居然自己喝掉了?
眨眨眼,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累的似乎连动脑筋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病秧子喝这碗药做什么?
难道他刚刚喝的那碗药还不够?
这厢,冷弥浅蹙着眉看着明若寒手里的药发着呆,还没等混沌的脑子捋清思绪,便察觉到明若寒突然坐起身来朝自己靠了过来。
眨着有些沉重的睫毛,冷弥浅乏力的抬眼望去,却正好看到一张俊美容颜在自己眼前放大,紧接着便是一片柔软挨在自己的嘴边,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在嘴里四溢了起来。
感受着柔软的唇瓣覆在自己的嘴唇上,冷弥浅就这么僵直着身子被明若寒抱在怀里好半天,直到察觉嘴上温度褪去时,都还愣着丝毫没有动弹。
屋里的另一处,正在躲闪着身形的容若也安静的站在一处睁大了眼看着床上的两人,似乎没想到床上的两人就这么随意的上演了惊人的一幕。
看到这一出,正找到机会要靠近容若的阿三却速度极快的回到了床边,视线紧紧的盯着床上的女子和自家主子之间的距离,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就这样,整间屋子从先前的打闹小吵状态突然到了诡异的沉寂状态。
足足过了十几秒,冷弥浅才从大脑当机的状态下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用手捂住自己满是药味的嘴,“你.........”
待冷弥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明若寒已经又坐直了身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眉头不知挑的有多高,“怎么?就许你咬我,我就不能咬回来?”
冷弥浅脸上微红渐起,妈的,这病秧子是在记仇?记仇刚刚她咬了他一口?
明若寒眨了眨眼,似乎对冷弥浅这样呆愣的反应有些止不住的笑意,垂垂眼,侧脸朝屋里另一角的容若眯了眯眸子,“送客。”
床边的人儿短暂的一愣后,赶忙点点头,“是。”
话音落下时,阿三跟阿六同有默契的朝呆若木鸡的容若飞去,一行三人一个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屋内。
“赶紧喝药!”待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时,明若寒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药碗,“...........本世子可没那么多功夫喂你。”
冷弥浅瞪大了眼,看着凑近自己的药碗,再想着刚刚两人的亲密举动,不由得咬了咬牙将药碗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简直太棒了!
死病秧子!!
给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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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整个人迟缓的要命,哪里是明若寒这只狐狸的对手?!
妈的,这梁子算是彻底给结下了!!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扬扬眉,明若寒脸上鄙夷的神色不减,只是眼里的失落显露无遗。
长舒一口气,冷弥浅倏地觉得胃里腾起一团暖流朝四肢脉络流窜去,不一会儿冷弥浅便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恢复了些许,就连有些发僵的脑子也渐渐活络过来。
惊诧着自己身体内的改变,冷弥浅不由得惊叹,天哪,不愧是病秧子亲自吩咐的药啊!这药的药效也太快了吧........
“还有吗?”朝明若寒伸着空药碗,冷弥浅此时满脑子都是再喝一碗药让身子恢复起来,似乎完全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算算时间,还有几天便是双月之期,她如今体力跟不上,就算到时候万事俱备,差她这个东风也成不了事啊!
“自然是有,”顿了顿,明若寒挑了挑眉,“但至少六个时辰后才能喝第二次。”
“哦。”冷弥浅点点头,慢慢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慢慢充盈起来。
“病秧子,为什么你要喂食神玉?”感觉到自己脑活力也慢慢恢复,冷弥浅开始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如果本世子说是为了帮你,你可会相信?”
冷弥浅歪了歪脑袋,除了一双无奈的眼眸眨了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为什么要帮我?”
明若寒眼底一抹光亮朝冷弥浅斜睨过来,良久,才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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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的一端。
清新的绿草香,温度适宜的暖阳,让空气中溢着干净宜人的味道。
“新皇今日继位,墨先生心里总算是落下一块大石了。”明若寒悠闲的骑在马上,远眺着另一端正被婢女簇拥着采花的妡媛。
“这还得多谢寒世子的合作。”李墨低头浅笑,轻松的骑着身下的马悠哉无比的闲走着。
“墨先生准备什么时候迎娶妡媛?”转头看向身侧眼前的人,明若寒也附和着嘴角带着浅笑。果然不能让他小觑,从一个受尽族人欺凌的墨大公子到如今皇庭的座上宾墨先生,这中间虽有他别有用心的帮助,但不可否认的是,若他自己没有几分本事哪可能会有如今的地位。
“如今新皇刚继位,恐怕得等些时间了。”李墨远眺着带着花冠嬉耍成一团的妡媛,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遗憾。
“新皇是妡媛一母同胞的哥哥,这次能顺利登基离不开墨先生你的鼎力相帮。想必不出半旬,便会下旨御赐墨先生与妡媛的大婚。”
李墨笑笑不语。
“只可惜本世子在这皇庭呆不了多久,恐怕到时候墨先生的大婚参加不了了。”明若寒一脸的惋惜状。
“寒世子如今来这皇庭已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墨某岂敢再奢望寒世子为了墨某的大婚继续冒险留在皇庭?不知寒世子有何打算?准备何时启程?”
“本世子准备三日后夜里启程。”明若寒看了看晴空无云的天,被那有些夺目的阳光刺的微眯了眯眼。
“嗯,夜里确实更便于行路。”李墨垂眼点了点头,随即又朝明若寒看去,“.......有需要用到墨某的地方吗?”
“墨先生客气,本世子已经安排妥当了。”
李墨闻言浅笑,却在垂眼的一瞬眸底冷光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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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看着牵着妡媛的手慢慢散步在花海中的李墨,明若寒一改先前温润的神情,眼里闪烁着算计。
“主子,你为何要告诉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启程?”马下同行的阿三不解的看向自家主子。那个李墨分明就不是什么善茬,主子告诉他自己的行程就不怕会引来什么意外?
“你觉得小浅对他如何?”明若寒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缰绳,答非所问。
“小浅姑娘?”阿三认真想了想,摸了摸鼻头显得有些尴尬,那小浅姑娘对李墨跟对他主子相比,根本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他们认识的时间比主子要长,小浅姑娘对墨先生自然是要更好一些。”
“那你觉得他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阿三朝远处花海望去,静了片刻,“城府颇深,善于谋算。”
“那怎么才能让小浅看清他真正的面目呢?”明若寒的声音低浅柔和,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三一时噎住,不知如何回答。
“那家伙向来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又怎么会信她一直亲近毫无提防的人,其实跟我是同一类人。”活动着修长的手指,明若寒慢慢摸着马儿的鬃毛。
阿三皱了皱眉,依旧满脸的疑问。
“你说他那天会动手吗?”明若寒突然抬眼朝阿三望去,眸底似乎有着隐隐的期盼。
“什么?”阿三被自家主子眼里的光亮给惊到了,他.....他怎么觉得主子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一定会动手吧?毕竟有这么难得的机会.......”似乎并不在意阿三是否会有回答,明若寒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喃起来。
透着阳光,看着神玉里的晶莹剔透的流光,冷弥浅高兴的差点在屋子里蹦跶起来。
那病秧子这次总算是没有骗她,他们两人的龙凤血果然让神玉里的流光体重现了,虽然不是很多,但看着一点一点增加的莹绿,冷弥浅心里便激动的不能自已。
再加上只要病秧子身上的药香味,她的视力恢复了一大半,竟能看清远处的事物了。
她忙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算算时间,离双月之期还有好几天,神玉还有好几次可以喂食的机会,也就是说那神玉里的流光还会再增多一些。
“阿六,你家主子呢?”从今早醒来她身边便没了熟悉的讥讽声,冷弥浅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明若寒已经离开了好一阵时间了。
“主子进宫去了。”听到屋内的人的一唤,阿六赶忙出现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阿三在身边,他总有些隐隐的怕着屋里的人,他宁愿呆在外面晒着大太阳也不愿呆在屋里。
“进宫?”冷弥浅蹙了蹙眉,“他进宫做什么?”
“主子是去向妡媛公主道别的。”
“道别?”冷弥浅眨了眨眼,似乎是被人提醒想到了什么。
“主子这一走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皇庭了,有些人自然是要道别的。”
“哦。”冷弥浅一脸木讷的点点头,随即垂眼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神玉,“......那你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阿六变得沉默。
冷弥浅不由得白了一眼屋里的人,声音抑制不住的怒气渐渐高扬,“快点去找他!他不知道他现在对我有多重要吗?没我同意就随便出去,现在整个皇庭的人都想要杀他,万一他死在外面了怎么办?!!”
阿六听的嘴角抽搐,果然眼前的人脾气来的毫无征兆啊!
“但主子吩咐过让我好好守着你,万........”
“能有什么万一?!”抢过阿六的话茬,冷弥浅直接将桌上的茶杯朝门口扔了去,“......你觉得如今这个时候我还会有心情出去胡乱溜达吗?现在!马上!去把你家主子给我拎回来!要是他敢乱跑,小心回来我揍死他!”
话音还未落下,屋里的人已经落荒而逃。
一刻钟后,屋里的人时不时便变着所站的地方,一会儿在书架上倒腾着什么,一会儿又在窗台旁浇着花。
终于,在冷弥浅站在屋檐下长长的伸着一个懒腰后,视线四处探查轻轻唤着,“阿六?”
周围没有动静。
“阿六?”
周围依旧没有动静。
“阿六,我饿了。”活动着双膝关节,冷弥浅再次唤出声。
周围一如先前的沉寂安静。
“很好。”轻轻的赞了一句,冷弥浅身形矫健的便小跑出了院落。
是啊!怎么能不道别就走呢?
如果她侥幸成功了,那这个世界将与她再无关系,那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当做最后的告别去看看那个让她最放心不下的墨呆子呢?
毕竟那个人真的笨的让她很心疼啊!
小苑的石阶上。
“主子,隐卫们已经全召集回府,行动部署已经吩咐下去了。”跟在李墨身后,容慧脸上一片平静。
“嗯。”轻声点了点头,李墨看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那主子........”轻扬着声音,容慧静等着身前的人下一句吩咐。
“你先下去吧。”蹙了蹙眉,李墨眼底有些纠结。
他这一次的行动若是成功,他便直接能将明若族中一言九鼎的少主铲除,只要明若寒一死,明若族族心必定大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出族境北犯皇庭,对他未来的计划有着无法言喻的好处。
但是.............
小浅如今在明若寒身边,他若是定了心意决定行动,那无疑就是同时将小浅送上死路。但也正是这一点,明若寒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告诉他启程的时间,不是吗?!
该怎么抉择呢?明若寒如今身处皇庭,早已没了往日的优势,若是他趁势而上,即使杀不了明若寒,也足以让明若寒受到不小的教训。
但这一切若是用小浅来做代价..........
李墨眸间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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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呆子!”院落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欢悦声,不等李墨反应过来,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把抱住,“还好你在这儿,我还想着要是你在皇宫里我该怎么办......”
看到墨呆子,冷弥浅心里没来由的便高兴起来。
这几天她一直忍着没找李墨,一是她眼睛还未彻底复原,二是明若寒的话也让她心里有了些慎重,如今她的出现对于妡媛公主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让妡媛公主对墨呆子产生了间隙,那她就真是闯大祸了。
于是便只是写了一封信托明若寒交给李墨说她暂时不回小苑了。
“小浅......?”看清把自己抱住的人儿,李墨不免一惊。
难怪隐在暗处的隐卫没有任何动作,原来只因为眼前人是小浅而已。
“你这几天可还好?为什么不回来?”李墨打量着身前的冷弥浅,似乎想从冷弥浅脸上瞧出什么来。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跟妡媛公主嘛。”
“她那天对你说了什么?”李墨眼底有些翻涌,那天和玄朔谈完事情后,小浅便没了踪影。问起妡媛,婢女又说妡媛突感伤寒病了,正准备派人找的时候,明若寒便正巧送信来了。
“没说什么啊,就是担心你移情别恋。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怎么说别人也是个公主呢。”拍了拍李墨的肩膀,冷弥浅眼里全是重逢后的喜悦。
“她..........”
“呆子,再有两天就是双月之期了,我玉佩里的流光也恢复了一些。如果......”打断李墨的话,冷弥浅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里全是不舍,“........如果顺利的话,我.....我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
“跟我道别?”李墨闻言眼神也黯了黯。
“呆子,你也知道在这里就属你跟我最亲了,我回去后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性子木讷,又不懂得变通,偏偏还非要呆在皇宫那样的地方。”
李墨静静的听着,脸上也有些道不明的动容。
“小浅决定两日后的夜里就回去?”正好是明若寒启程的那天?!
“嗯,”冷弥浅点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总是要试试的。我想着万一成功了,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有些东西我想提前送给你。”
“嗯?”李墨睁大了眼,眸底波涛暗涌。眼前的人果然还是最在意他的,明明都要走了却还惦记着他怕他受委屈,这比送给他任何礼物都让他欢喜。
“这个,”从自己的衣裙口袋的掏出一个方形扁状的东西,冷弥浅用手指了指掌里的东西,“呆子,这东西叫MP7,你想我的时候可以听里面的歌哦,这可都是我家乡最经典最流行的曲子,以前我也哼过给你听的,你试试这样开关........”
“还有这个开关,这是红外。你没有武功,又没什么东西可以防身,这个对你再合适不过了,一旦有人距离你三米内,这个红外就会通过你的感官提醒你让你警觉.......”
“还有这里,这是电筒开关,你们这里大晚上全是点火折子,但要是遇上你没带或者条件不允许怎么办,你就按一下这里,就会有光了,足够支撑你一个时辰了,至于充电.......”
“还有这针剂,这是用来解毒的,如果你中毒了........喂!呆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在教你啊!!”
看到李墨静静的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该有的惊异神色,冷弥浅不禁恼了起来。她可是抓紧每分每秒在教这呆子防身术啊!!她可是还得算着时间回去用龙凤血喂食神玉啊!
“你给我了,那你呢?”低头看着被硬塞在自己手中的MP7和针剂,李墨脸上显的有些木讷发愣。
“我?你管我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人是你!”冷弥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呆子什么时候才能让她放心呢,其实只要她愿意,她小包里的东西她都想留给眼前的人,但无奈除去那几颗微型炸弹外,剩下的也只有解毒针剂和这MP7了。
解毒针剂,一支留给明若寒,算是龙凤血的代价,一支留给呆子,以备不时之需;
MP7,她自然是留给眼前的呆子,毕竟这MP7最适合毫无功夫的人了;
至于小包里的那两颗微型炸弹,她并不打算留给任何人。
那样危险的东西,若是被落在了有心人手里,这个世界恐怕还不知道会怎么乱成一团。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世界,但也懂得事物的进展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被人滥用,无论造成怎样的代价都是她不能承受的。
“但是这些东西是你的.......”李墨觉得自己浑身僵硬,低声的喃喃尤显得莫名的嘶哑。他见过小浅背着那个小包从不离身,也正是如此,他才无比的清楚那个小包里的东西对小浅有多么的重要。
“曾经是我的,”冷弥浅不由得纠正道,“......但现在是你的了。呆子,以后我不在了,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有些事情能避就避千万别逞能,你也知道你很笨又不懂的转弯,不过如今有妡媛公主和李相护着你,我想只要你不出天大的乱子,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也是挺有希望的。”
“小浅........”李墨眼底纠结的神色越来越重,不知为什么,他除了唤着身前人的名字,其他的话似乎一个字也迸不出来。他多么想告诉眼前的人不要再回明若寒身边去了,但若是那样做,便是变相的告诉明若寒他会动手。
所以,他不仅不能挽留小浅留下来,还必须得保证小浅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去,让明若寒没有任何疑心,否则他的计划全盘皆乱。
“好了,呆子,我再给你解释一遍这两样东西的用法,这次你给我认真点!别惹火我在临走前还要揍你一顿,听到没?!!”
李墨闻言看向身前佯怒的冷弥浅,垂了垂眼掩着眸底纠结的神色,点了点头。
“这个是解毒针剂,这里是针剂口,如果.........”
过了整整两个时辰,看着李墨能熟练自如的使用着MP7,冷弥浅不由得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这呆子虽然笨,但学东西向来都很快,只是今天明显心里有事,明明半个时辰就能教会的事,硬是让她花了两个时辰,算算时间,她也该回去了。
“呆子,我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你记得把这些东西保存好,千万不能丢了,知道吗?”说罢,冷弥浅便从石凳上起了身。
“小浅!”看到冷弥浅就要离开,李墨倏地牵住冷弥浅的手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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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冷弥浅循声望去,“怎么了?”
“...........”李墨静静的看着眼前人半晌,似乎欲言又止。
“舍不得我对不对?”冷弥浅嘴角笑了笑,想努力的扫去心里的阴霾,“....乖了,呆子。记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李墨难过的看着身前浅笑的人,低着头不再出声,但抓着冷弥浅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一时间,冷弥浅也静静的看着身侧低头不语的李墨,眼里尽是浓浓的不舍。
“小浅,不如留在这里,别回去了。”李墨突然出了声,低着头的脸让冷弥浅看不见他的神情。
“嗯?”冷弥浅眉毛一样,她没想到李墨会突然说起这个。
“双月这里也能看到,你......留在这里不也一样吗?我也可以帮你,不是吗?”李墨突然抬眼看向冷弥浅,脸上有着莫名的期盼。
冷弥浅一愣,呆了有那么半秒钟,敛去眼里的不舍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得回去。”如今神玉必须要喝她跟病秧子的血才会产生流光,她不得不回去。
李墨闻言,双眼微红了红,似乎心里极为难受,嘴角的轻掀不知是苦笑还是无奈。明若寒启程那夜正好就是双月之期,也正好是他准备击杀的日子!
“不准哭!”冷弥浅别过头去,想努力眨去眼里的水雾。
该死的,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眨了眨眼,李墨浅浅的呼吸滞了一瞬,扬起有些僵硬的笑脸点了点头,“好。”
“我走了。”没有回头,冷弥浅飞也似的小跑出了院落,落荒而逃。
煦日的阳光将地上孤单的影子斜斜拉长,凉亭中透过枝蔓树叶散落在身上的碎光显得格外萧索。
等冷弥浅算着时间急匆匆的再回到宅子时,扶着门边差点累的快喘不过气来,这古代的尊卑她也真是受够了,这皇庭里的马车虽多,但那根本就不是她这个普通人能使用的。
加上明若寒如今被通缉的身份,她即使身上揣有大把的银票,也不敢那么高调的在皇庭里使用。
这一来一回,着实让体能极好的她也累的有些乏力了,这段时间,对于体能的训练果真是被她疏忽了啊!
看着宅子一如她离开时的安静,冷弥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端起桌上的茶壶仰头便喝。
“噗————”冰凉的茶水刚一入口,冷弥浅便一口喷了出去。
KAO,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么苦?!
冷弥浅疑惑的将茶壶壶盖掀开,这才发现茶壶里的凉白开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替换成了一壶极苦的药水。
“KAO......”冷弥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正想将手中的茶壶放回桌上去,却突然发现在卧室的一角正坐着一个人,正微眯着眼幽幽的看着自己。
冷弥浅被吓的手一抖,差点被惊的叫出声来,“........你怎么会在我卧室里?”
“不是你说的「本世子若敢乱跑,回来会揍死我」吗?”角落里的声音阴晴不定。
“........”冷弥浅呆滞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脸上泛着尴尬,“.....是吗?我有说过吗?”
屋里一阵沉寂。
只听着椅子轻动的声音,坐在角落的人终于脱离了黑暗朝冷弥浅走来,冷冷的声音平静的吓人,“难道不是你说的?”
看着慢慢朝自己走过来一脸阴沉的明若寒,冷弥浅咽了咽嘴里带着苦味的口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呵,怎么可能是我说的,再说了,我如今揍谁也不敢揍你啊.......”
“哦?是吗?”明若寒走到冷弥浅身前,接过冷弥浅手中的茶壶朝桌上的白瓷杯里慢慢斟了起来。
冷弥浅眨了眨巴眼,双眼骨碌的转悠个不停,脸上尽是讨好,如今眼前人就是她的回去的希望,她怎么还敢惹对方生气,欸,等等.........
“......你在生气?”冷弥浅认真朝明若寒看去,眼前人是在生气?生什么气?
“嗯?终于看出来了?”平静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怒意。
冷弥浅一愣瞪大了眼,“怎么了?谁惹你了?”
难不成这家伙在宫里受委屈了?
明若寒闻言微眯了眯眼,盯着冷弥浅一字一句的迸出声,“你--说--呢?”
冷弥浅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脸上狐疑一片,眼睛瞪的铜铃大,“.......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她做什么了?她好像才刚从外面回来啊!
“你去哪儿了?”
“我.....”冷弥浅语塞了片刻,“......我去找呆子了。”
“去找他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他了......”不知为什么,冷弥浅总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低压了起来。
“你去看他还特地支开阿六?”明若寒眼底的寒意迸现。
“我是让阿六去找你后,我才突然想着去看呆子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看着明若寒一脸的寒意,冷弥浅想不出这两者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如果本世子也突然不想喂神玉龙凤血了,那有没有问题?”将手中斟满的的茶杯慢悠悠的端到冷弥浅身前,明若寒斜挑着眉一副挑衅的模样。
冷弥浅身形一僵,看了看端到自己面前满是苦味的药水,再抬眼看了看一脸居高临下审视自己的明若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便苦着脸缓缓的接过明若寒手里的茶杯,“.....好吧,我其实是听到阿六说你去皇宫里跟公主告别,所以才突然想到也该跟墨呆子道一下别,毕竟这一走会好长一段日子不能再见了......”
浅浅的叹了一口气,冷弥浅突然又想到临别前墨呆子那微红的眼,不免又觉得鼻子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很长一段日子不能见?”明若寒看着冷弥浅突然有些静默的模样,眸里动了动。
“是啊,你现在对我可是重要无比,当然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了,怎么,难道你离开皇庭没打算带我的?”冷弥浅简直快佩服死自己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种合情合理显的自然至极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理由,恐怕也只能非她莫属了。
果然,明若寒闻言一愣,眸光微动,他启程的事还未告诉眼前的人,他原本还担心眼前的人儿会吵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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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傍晚时分。
看着夕阳温和的柔光,李墨眼里情绪莫名,只是那是不是变攥紧的手显露着他有些不安。
“主子,一切安排就绪。皇觉寺山后的那条小路是寒世子出皇庭的必经之路,属下已经让所有人埋伏好了。”
“嗯。”李墨点点头,仰头看了看远处即将落山的夕阳,凝神了一会儿,“圆月出现后,蝉鸣为信。”
看着眼前清幽的竹林,李墨突然想起了那所装饰别致的小苑,抚摸着戴在胸前的MP7,眼里的冷静变得柔和。如今的他能做到的就是等圆月出现后再进行活动,只因那个人在那个时候一定会找个隐蔽的地方独处。
嗯,一定会。
“主子,妡媛公主来府上了。”府里的仆人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通传着。
李墨被扰了思绪,上一秒还柔和的眸倏地又变回了平日里的冷静,“她来这里做什么?”
一想到那个人不知道跟小浅说了什么,居然能让小浅乖乖自愿的待在明若寒身边,他心里边浮起一抹不爽。
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李墨眼里便又多了几分疑惑,那个女子虽然有着皇族公主高贵的身份,举止言语脱离不了皇族的清高肆意,但在他面前却总是乖顺的如同一只小兔,从未有过逾越的举动,怎么今日........
“属下不知,只是听说有急事,正在相府上等候。”
待李墨回到主厅时,还未出声便看到从厅里轻盈的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墨哥哥,你回来了。”
李墨轻轻拥住身前跑来的人,眼里有着些许责怪,“.....你怎么能私自出宫?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妡媛闻言笑了笑,仰头看着眼前紧张的人,脸上全是羞涩的绯红,“......我也知道,但我刚听说了一件重要的事,必须马上来找你。”
眼前的人儿是她从小就喜欢的青梅竹马啊!小时候的分别让她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她也做好了准备遵循着皇族公主该有的牺牲,但一切峰回路转,她又重遇了他,一切似乎都刚好那么巧,他们情愫暗生相互喜欢,父皇病逝也不会再将她作为政治牺牲品送嫁出去权衡利弊,她刚刚登基为新皇的皇兄甚至为了拉拢他,更是乐意见到他们大婚.......
这样的幸福,她如何能不把握住?!
“什么急事?让阿樱带话不就行了?”
“这事事关重大,让阿樱传话我怕会出事,想了想还是我亲自来一趟,反正.....反正皇兄就快给我们赐婚了,我来相府也不会招惹是非........”
说话间,妡媛小脸上红云未消又添新一轮绯红,羞涩的煞是好看。
她也不懂为什么,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从来都不懂害羞为何物,但偏偏在李墨面前,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羞涩的绯红,急急的心跳........似乎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李墨听着蹊跷,看来妡媛还真是有重要事才来的。
“我今早去给皇兄请安,无意中听到他跟燕将军提起世子哥哥,似乎是知道了世子哥哥在皇庭的事,怎么办?”妡媛压低了声音,仰头一脸焦虑的看向身前的人。
“他怎么会知道?”李墨眉眼蹙了蹙。明若寒在皇庭的事,他没有对玄朔说过半字,更是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渠道将消息瞒住,就是想着万一能将明若寒擒住,他在皇庭中的威望又会上一层。
“听皇兄跟燕将军说话的样子,似乎皇兄也不肯定,可能只是听到点风声心疑而已。”妡媛认真的回忆着,但小脸上隐隐的有些慌乱,“......但是皇兄生性多疑,万一让他联想到是墨哥哥你在帮着世子哥哥,那可如何是好?到时候世子哥哥安全离开了皇庭,但墨哥哥你怎么办?怪只怪我当初没忍住跟世子哥哥联系,结果把墨哥哥也拉扯了进来~”
“妡媛你很担心?”低着头看向身前娇小的人儿,李墨扬了扬眉。
“妡媛自然担心,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妡媛从小在宫里长大,这样的事情看的太多了。皇兄如今虽然很器重墨哥哥你,但私自相帮世子哥哥这件事可是重罪........”妡媛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神情也变的越来越忧虑。
“妡媛可是站在我这边?”李墨柔柔的声音温润如玉。
妡媛闻言猛的抬头,声音里有着不容置喙的肯定,“当然是!”
眼前的人是她认定的夫婿,她自然是站在他的身边。
“妡媛可想清楚了?一旦让新皇得知是我帮助寒世子逃离皇庭,恐怕追责之下连妡媛你都脱不了干系。”
“墨哥哥可是在质疑妡媛的心意?”妡媛脸上有些淡淡的着急,“小浅姑娘曾说过,若真是爱上一个人,全天下之重都不及他一人之轻,妡媛虽然说不出那样震慑人心的话,但自问对墨哥哥的心意从未改变过,妡媛.......妡媛是真心喜欢墨哥哥的。”
妡媛脱口而出的反驳让李墨蓦地怔住,也让妡媛话音落下之后整张小脸红通通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天哪.....她刚刚说了什么?!
两人之间的沉寂让周围的气氛显得暧昧旖旎,就在妡媛低头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打破沉寂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隐着笑意的声音。
“那妡媛可愿为我做一件事?”
仰头看着天上一角皓亮的月亮,冷弥浅着实等的心焦。这月亮怎么圆的这么慢?!
“今天确定是月圆吧?”冷弥浅开始有些疑惑了,从月亮出现开始她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但直到现在月亮都还未成圆形,这让冷弥浅不由得心慌起来。难道日子弄错了?
“你很着急?”坐在马车里的明若寒看着是不是撩起车帘的冷弥浅,眼里狐疑一片。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凛,随即放下手中的车帘,回头看向明若寒点了点头,“听人说这里每次月圆都是双月,所以想瞧瞧。”
“你没见过双月?”明若寒扬了扬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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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很少能看到双月,我自然是很好奇。”就知道自己的话会引来明若寒的鄙夷,冷弥浅不由得白了一眼明若寒,干脆将车帘直接撩在一旁,趴在车窗上仰看了起来。
明若寒循着车窗旁人儿的视线也仰头朝天空一角望去,“月圆要到夜中去了。”
“那现在离夜中还有多久?”MP7给了李墨,冷弥浅一时没了时间概念。
明若寒看了看天,“约一个时辰。”
KAO,居然还有一个时辰!冷弥浅不由得心里暗骂,但转念又一想到神玉里的流光又增长了些许,心思又不禁想到了其他。
那玉里流光的分量也不知够不够她用?
等双月完全出现后她又该做什么?
找个机会独处不被人打扰?
...........然后呢?
“在想什么?”明若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冷弥浅蓦地回神,正巧落入一双盈盈的眼里。
“没什么。”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与其有空胡思乱想,倒不如想想眼下。”
“嗯?”冷弥浅的注意力终于从窗外的月夜收了回来,身子突然坐的端直,“.....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今夜会一帆风顺吧?”
冷弥浅双眼猛的睁大,“.......那你还让我跟你呆一块儿?!”
妈的,病秧子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她今晚有危险,她一心想着今晚的双月之期,倒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不是你说的本世子对你极为重要吗?”明若寒扬了扬眉,一副早已算计的模样。
冷弥浅闻言不禁一噎,果然在眼前人面前她讨不了半分便宜,瘪瘪嘴,冷弥浅神色极其无奈,“那你应该都安排好一切了吧?”
“当然,要不怎么会让你跟我呆一块儿?”
冷弥浅又一噎,眨了眨巴眼,“......你不会是准备让我来保护你吧?”
“当然,你是本世子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要不然你以为本世子会让你呆在马车上?”
“我不会武功啊!”冷弥浅差点没跳蹿起来,她那些现代的格斗术哪里是那些武林高手的对手?
“你太谦虚了,想当初是谁二话不说就把本世子丢下马车的?”呷了一口清茶,明若寒斜眼望了望车窗外。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将眼前人腹诽到了极点,满额头的黑线,“......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再.......”
“不能。”明若寒的声音无比的理直气壮。
冷弥浅不由得白了一眼明若寒,语气中有着浅浅的妥协,“......我给你的药可收好了?”
“你似乎少留了什么东西给本世子?”
“没啊,解毒的针剂不是给你了?还有那么厚一沓的银票都给你了。”
“......本世子要那么多银票做什么?”
“你不要?那还我?”朝明若寒摊开手,冷弥浅作势就要抢过明若寒身后的小包。
明若寒身子轻轻一侧,“本世子回族,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可都是按着宫廷皇族的规格来准备的,你那些银票可没白花。”
冷弥浅白了一眼,耸耸肩收回了手不再答话。
“你似乎少留了什么东西给本世子?”看到车窗旁的人又耷拉着脸不再说话,明若寒又出了声。
“嗯?”冷弥浅斜睨着眼,心里一咯噔,“......什么?”
“那几颗小珍珠。”
“我扔了。”冷弥浅蹙了蹙眉,“......那东西我怎么可能随便给人,万一惹出祸来怎么办?”
“你不也惹出了祸?”
“我怎么能一样,我炸掉暗林那可是遵循伊藤那那老头子的意思,而且我也只是为了脱身而已。可不带任何其他目的。”
“你没给李墨?”明若寒认真的看向车窗旁趴着的人儿。
“当然不给了。那东西我能留给他吗?他又不会武功万一被人抢了去怎么办?他人又那么笨,万一被人骗去了怎么办?”
明若寒冷笑了笑,“你倒是挺为他着想。”
冷弥浅静了静,看着夜色中好一会儿,突然朝明若寒看去,“你说你们以后会成为敌人吗?”
明若寒一怔,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已经是了。”
冷弥浅撅了撅嘴,“那呆子可斗不过你,你下手轻点。”
“你就这么放心我?”
“难道不应该?那呆子相比你可木讷的厉害,遇到事情也不会转弯,一个相府就已经够难为他了,你说他能是你的对手吗?”
“你倒是信他。”明若寒的声音夹杂着难以言明的复杂。
“他如今在皇庭里,有李相和公主护着,只要不出乱子下半辈子应该也不会受什么苦,只可惜来不及参加他的大婚了.......”冷弥浅不禁喃喃自道,完全忽略了一旁人儿的存在。
‘嘭————’
马车像是掉进了什么坑里,突然戛然而止,让冷弥浅差点没因为惯性给摔出马车去。
“什么情况?”冷弥浅诧异的朝明若寒望去,这才发现刚刚那么一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落入明若寒的怀里被牢牢的抱着。
明若寒蹙了蹙眉,听了听车外的动静,“应该只是掉进泥坑里了。”
“你就不能挑一条好走一些的路?非得这么一惊一乍的?”瞪了明若寒一眼,冷弥浅撑着身子从明若寒怀里坐起身来,一本正经的望去。
“这已经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明若寒抿了抿嘴,也是一脸的认真。
‘嘭————’
车厢又一阵震动,让两人刚坐好的身形又猛的一乱。
“这也叫最好走的一条路?你就真不怕被颠死.......”冷弥浅嘴角抽了抽,想她之前也赶过不少夜路,怎么就没遇到这茬。
明若寒眉头皱了皱,没有出声。
‘嘭————’
车身再一次受到猛烈的撞击,只是这一次,车内的两人都没有再出声,而是双双竖起耳朵朝车外听去。再是后知后觉的人也不会在接连三声巨响后还认为是车掉进了坑里,一路上的坑有那么频密吗?难道真当赶车的人眼睛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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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这条路还有谁知道?”
“除了随行的亲信外,没有谁知道我选择了这条路回程。除了........”明若寒顿了顿,看着冷弥浅的眼闪了闪。
“除了谁?”冷弥浅心里不免有些急促。
“李墨。”明若寒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但那双凤似的眼却紧紧的盯着有些怔忡的冷弥浅。
冷弥浅静默了好半晌,听着透过车窗隐隐传来的杂乱声,眨了眨眼想努力的专心着眼前人的话,“......谁?”
“昨天我去跟妡媛告别的时候曾给李墨提过。”明若寒学着冷弥浅平时的模样撇了撇嘴。
“不会是他。”冷弥浅想也不想便否定掉了,那个呆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明若寒静默不再出声,只是认真的看向车外,贴着怀里人儿的耳边轻轻说着,“无论发生什么,呆在马车里。”
说罢,明若寒便飞身出了马车,徒留冷弥浅凝在半空中孤零零的手。
听着车窗外传来隐隐的声响,冷弥浅透过掀开的帘子侧着头小心翼翼的朝外面望去,车外静谧成一片,只是时不时来一支冷冷的羽箭,破空的声音里夹杂着熟悉无比的血腥味,让冷弥浅神经倏地变得警戒起来。
明若寒的马车是经过特制的,单从车内厚重的木质便知道设计的时候花费了好一番心血,若不是她开了车窗,恐怕除了撞击之外,车外的半点声响都传不进来。但也正是如此,冷弥浅一头雾水的躲在马车内,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不了解外面正在发生什么,除了依稀能从车窗外听进零星半点的声响外,似乎也只有全身高度戒备了。
直到冷弥浅嗅到了一阵浓浓的火烧味道,冷弥浅才终于一脚踢开马车上的小门,整个人朝外扑了去。没有了马车隔板的阻碍,冷弥浅将马车外发生的一切看的听的一清二楚。
四处乱窜的火把,连带着她身处的马车全浮着一层浅浅的火光,暗箭破空的声音在耳畔放大了数倍,入眼帘的全是厮杀在一块分不清敌我的暗卫们。
冷弥浅竭力的想看清人群中的脸,可奈何急急的扫视一圈后仍是没有半点熟悉的身影。看着自己身处的马车就快被火团团围住,冷弥浅狠狠的一咬牙,径直朝马车外滚了出去。
顺着身体向外滚去的惯性,冷弥浅尽量的找着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可奈何她是从马车里出来的,那些原本还在厮杀的隐卫见状纷纷朝她举剑袭来。
冷弥浅暗叫不好,KAO,合着那些家伙全将她当做目标了!
敏捷的从地上翻身而起,冷弥浅躲过向自己袭来的明刀暗箭,赤手空拳的用着21世纪最简单利落的格斗术将袭向她的人儿撂倒。
但不一会儿,所有围住她的人便不再近身,而是用着小巧的暗镖朝冷弥浅射了去。冷弥浅不由得惊呼,但可惜寡不敌众,刚躲过了脖颈处的暗箭,脚上便传来了一阵痛麻,冷弥浅闷哼一声脚下不稳,一个踉跄便朝身后腾空仰去。
一阵浓烈的寒意从冷弥浅耳边袭来,惊的冷弥浅汗毛立起,手上一个借力便从地上腾空翻转着身子,堪堪躲过了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明剑。
冷弥浅瞳孔猛缩,她不止一次面临过死亡,但惟独这一次却强烈到了极致。借助腾空翻身的一瞬,冷弥浅趁着火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条林中小道,周围全是灌木和树,掉落在其中的火箭已经让枯萎的灌木不可控制的燃烧起来,似乎已经用不着银灰的月色来开阔视线。银色的长剑映射着丛林中的火光,让人明明身处炙热的空间却只感受到了死亡前的寒意。
冷弥浅额头冷汗涔出,凭着往日里的行动经验躲过最致命的一剑,但却因为腿上的疼痛一时控制不住身形,径直滚进了一旁还火光盛盛的灌木丛里。
嗅着自己身上传来的焦味,冷弥浅心里无语到了极点,没了明刀暗箭的袭击,但滚进火堆里又算哪门子事?
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冷弥浅赶忙趁着身体的惯性朝火堆深处滚了去,她深知这个时候若是站起身来那就真的是等死了,但如果一直这么滚着,好歹生死五五分,但可惜,灌木丛中的火星渣滓惹的四处蔓延着浓烟,冷弥浅来不及看清眼前的环境,便一个踉跄滚下了满是浓烟的陡坡。
KAO!落下陡坡的那一瞬,冷弥浅不由得心里直翻白眼,这祸果然是从不单行啊!
只见自己眼前不断的闪过棵棵大树,冷弥浅忍着痛不知压滚了陡坡上多少硌人的石块树杈,终于止不住滚落的身形,重重的撞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桩上,痛的让冷弥浅连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几乎是挂在了树桩上,冷弥浅闷咳了好几声吐出一口血后,才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乏力无比的抬眼看着自己一路滚下来的痕迹,冷弥浅心里除了佩服也只留着佩服了。所幸她有以往任务的经验,知道像这种斜坡应该怎么借力用力避力,但即使如此,她也被撞的不轻。
忍着浑身的剧痛,冷弥浅倚着身下的树杈慢慢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此时的她完全成了一个泥人。喘着粗气,躲在大树杈下歇了好一会儿的冷弥浅正想迈开步子找个有水的地方检查伤势,不料身后陡坡上又传来一阵异动,像是又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
冷弥浅怔了一会儿,正想仰头看清陡坡上滚下来的东西,却不料一个轻盈无比的身影先那个东西飞到自己身前,正扬高了眉朝自己打量着,似笑非笑,“.......平日里就已经够丑了,怎么现在还丑成这样?”
冷弥浅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有气无力的向眼前人比划着什么,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明若寒蹙了蹙眉,朝冷弥浅凑了过去。
“砰————”
一个攥紧的拳头狠狠的朝明若寒脸上揍去,没有丝毫泄力的意思,随即一阵破口大骂朝明若寒脸上开始吐着唾沫星子,“.......病秧子,老娘今天要是不打死你就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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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措不及防,老老实实的挨了冷弥浅一板钉,姣好的脸上顿时肿了起来,“你做什么......”
“砰——”
不等明若寒出声,冷弥浅又一脚重重踹了过去,只是这一次明若寒早有准备一个避让便飞身到了一旁。
一脚狠狠的踢出去,冷弥浅这才发现自己踢出的是自己受伤的那只脚,剧痛之下冷弥浅身形也失了平衡,一下子朝前扑了去,看着眼前没有尽头的陡坡,冷弥浅瞳孔猛缩,KAO!这一次,恐怕她不止是滚的吐血了吧!
“小心!!”一声惊呼从冷弥浅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阵温润的呼吸声便贴服在冷弥浅耳边,不等冷弥浅抬眼望去,便只觉得自己脑袋被一只手臂牢牢护住,身子也被人紧紧拥着,从陡坡的半中央再次朝最底滚去。
被明若寒紧紧的拥着滚到陡坡之下,听着明若寒的闷哼声,冷弥浅不用睁眼便知道明若寒替自己扛下了多少痛。正想着两人滚落的身形何时能止住,冷弥浅便突然觉得自己身体一凉,紧接着冰寒的水便在两人间的缝隙涌了来。
冷弥浅惊的眼睛瞪大,什么情况?!这陡坡下面居然会是湖水?!
冷弥浅赶忙朝明若寒怀里蹿出来,在水里游划着想出水面,却在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周身的湖水居然全染成了红色,冷弥浅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受伤的腿,散溢出来的血渍根本只是一小圈而已。
KAO,冷弥浅不禁眨了眨眼,那这在水里漫开的血渍是从哪儿来的?!!
冷弥浅在水里睁大了眼朝明若寒望去,这才后知后觉的的发现从自己游出明若寒怀抱开始,明若寒便没了反应,冷弥浅蹙眉望去,憋着气便又朝明若寒回游过去,这一靠近不要紧,冷弥浅越游心越惊,原本还没解气的烦躁随着视线所到之处更是瞪得老大,天呐,水里那些染血的红晕根本就是从明若寒身上四溢出来的!
冷弥浅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一边将明若寒的双肩托住拼命的朝上游,一边卯足劲儿尽可能的控制着呼吸。只可惜她在陡坡上便撞的七荤八素胸口极闷,被明若寒抱着又毫无预兆的落尽了水里,鼻间的空气原本就少,又加上她在水里已经折腾了好一会儿,此时更是觉得肺都要炸开了。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冷弥浅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托着明若寒的双肩便使劲儿的朝水面游去,在冷弥浅快要窒息的那一瞬,两人终于从水里冒了出来。
冷弥浅喘着粗气贪婪的呼吸着水面的新鲜空气,正准备侧头看向压在自己手臂上明若寒,突然一支冷箭从自己侧脸处射过,破皮的血口传来的疼痛让冷弥浅连循眼望去的时间都没有,便赶紧下意识的又将明若寒托回了水里,也是同一瞬间,两人先前还停留的位置上已招来数支利箭,有的甚至已穿过水面直直朝两人射了下来。
看着有一支箭直直朝明若寒脸上射去,冷弥浅赶忙侧身将明若寒一拉,却忽略掉了朝自己胸前射来的一箭,当冷弥浅觉得胸口传来剧痛时,一切已然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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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瞧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想必这位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吧?”
“嗯,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哟,难怪公子你这么上心,只是这几日的功夫便找了好几位大夫来看,原来是未来的尊夫人。尊夫人没事吧?”
“没事,”男子无奈的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肯定,“......她也不能有事。”
隐隐约约的听着一男一女在耳边轻轻细语,冷弥浅总觉得自己乏力的厉害,明明觉得声音那么的熟悉却连思考是谁的力气都没有,想要睁开眼挣脱浑身被束缚的黑暗,却奈何自己乏的连丝毫反抗的力气也没有,想要再努力清醒时,却再一次陷入了毫无知觉的黑暗。
等冷弥浅终于觉得自己恢复了些许力气从床上缓缓的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莫名的熟悉,慢慢的支撑着在床上慢慢坐起,冷弥浅呆呆的打量了半晌,才突然惊的慢慢瞪大了眼。
唔?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里跟她在伊藤族的房间一模一样?!!
“你醒了?!”冷弥浅正被自己的想法惊呆在床边,一个身影便几乎是飞到了身前,一把将冷弥浅的手脉轻轻按住。
看着身前陌生的男子,冷弥浅出着眉头抬眼望去,好半天才愣愣的出声,“.......病秧子?”
正在把着脉的男子身形一滞,看了看门外的方向,突然压低了声音,“这你都看出来了?”
不理会明若寒的惊讶,冷弥浅困乏无比的活动着脖颈,眼里疑惑满满,“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我如今是你身边的奴才,自然得是现在这副模样。”
“嗯?”冷弥浅一时不明白眼前人的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怎么了?这两者有关系?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我的奴才?”
她是错过了什么吗?做奴才这种事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专利啊?!怎么睡了一觉起来,眼前人转性了?
“那夜们中了埋伏,我只记得我抱着你滚下了山坡,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南方的一个小镇里被一户农家救了起来。”明若寒顿了顿,向冷弥浅身前凑了凑,“......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嗯?”冷弥浅闻言蹙了蹙眉,垂着眼认真回忆了好半响,突然用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低着头像是在查看着什么。
明若寒见状,顿时红了脸尴尬的别过眼,心里不禁叹了叹这种旁若无人的惊人举止,眼前人的病看来果然是真好了。
“欸?怎么会没事?”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毫无伤口,冷弥浅一脸的惊诧,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她明明记得她是中了一箭后才晕过去的啊!怎么现在........
【话外:小乌月底有一场大考!!所以更新会异常不稳定,亲们请谅解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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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冷弥浅低头看着衣襟里自己胸前光滑的肌肤,一时没了言语,“..........”
“算了,看来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回过神来听我给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床边的人果然跟他刚苏醒时的神情一模一样,似乎对一切事情都是一脸茫然疑惑的样子。
“嗯?什么现在的情况?”冷弥浅惊讶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她发现不仅胸前没了那一箭的痕迹,就连小腿上被暗镖刺伤的血洞也消失的毫无疤痕,视线所到之处越多似乎接踵而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认真听我说,小浅!”望了望屋外的方向,明若寒看着床边还未认真静下来的冷弥浅,只得压低了声音一脸凝重的将冷弥浅正摸索的双手按住。
突然被明若寒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给惊到,冷弥浅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话,虽然依旧不在状态内,但仍是下意识的赶忙点点头,“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现在我们在南方境地,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似乎所有的问题是出在这块神玉上......”明若寒语气有些啼笑皆非,毕竟那样匪夷所思的事,这让他着实有些震惊,但又想到眼前人就是穿越而来活生生的例子,也就释然安慰了些许。
冷弥浅突然静住,循着明若寒的视线猛的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口的璞玉,只见自己印象中足够一人份的流光体此时居然变的一滴不剩,再看看自己记忆中受伤的位置毫无伤口,一时眉头舒展开来。
是了,是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最好的解释似乎也只能归结到神玉上面。
想到这里,冷弥浅眨了眨眼,总算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明若寒的话上,“......你刚说什么南方?你的意思是你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南方境地?不是你把我带来这儿的?”
神玉将他们带到了千里之外的南境?
KAO,冷弥浅心里暗骂,为什么会是南境?
她不是应该穿越回21世纪的吗?
明若寒闻言无奈的挑高了眉,他就知道眼前的人没有认真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去,“你确定你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冷弥浅一愣,看着眼前陌生容颜的明若寒静了半晌,再次朝屋里的摆设打量去,回想着刚刚心里突然冒出的熟悉感,再看着明若寒突然改变的容颜和小心翼翼压低的声音,心里突然滞了好一会儿,不会这么巧吧..........
“.......你刚说......我们在南境?那现在这里是........”
“伊藤族。”
KAO!冷弥浅翻了一个白眼,倒头便又朝床上栽了回去,声音几乎是哀嚎幽怨,“.......怎-么-会-这-样......??”
她就说那病秧子怎么会突然改了性子装起奴才来了,合着现在在伊藤族的地盘上自然是不敢泄露身份,但她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好不容易才逃离的伊藤族这个大坑啊!怎么现在又自动送上门儿了??
明若寒看着冷弥浅失神的模样,眼里无奈的闪了闪,“是我把你带来伊藤族的。”
“什么?”冷弥浅闻言突然从床上蹭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朝明若寒瞪眼看去。眼前的人一直都知道她的处境啊,为什么还特意将她带回伊藤族?
冷弥浅眼里突然阴了阴,难道明若寒将她做了交易?
不对,不对,冷弥浅心里又极快的否定,如果是做交易,为何不表明身份反而在这里当什么奴才.......
“你一直昏迷不醒,”似乎察觉到了冷弥浅周身的气息变了变,明若寒心里不由得叹息着,果然眼前的人还是第一时间怀疑了他的动机,“........足足三天,我找了不下十个大夫都没能让你醒过来,除了清水你一点食物都喂不进。我在南方境地的势力并不大,若是想要保你安然无恙,只能将你送到伊藤族,你嫡女的身份足以让他们找遍名医为你诊治。”
“这么为我着想?”冷弥浅微眯着眼,一脸的不信任,“......那在马车里还让我当炮灰转移杀手的注意力?”
冷弥浅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明若寒了,说他在意她吧,但马车上丢下她一人转移杀手注意力,她若不是仗着有着曾经的任务经验,她可就真的死了!
说他不在意她吧,以前的那些关心偏袒又不似作伪,如今将她送回伊藤又隐了身份陪在她身边更是让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奇怪。
“当炮灰?”明若寒蹙了蹙眉,“......若真是让你当炮灰,你认为本世子还会到那陡坡上去找你?还会护着你滚下陡坡?”
冷弥浅一时语噎,回想着那个时候在陡坡上,明若寒确实是抱住自己挡去了许多伤害,她依稀记得他们两人掉入水里后明若寒更是直接晕死了过去。
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冷弥浅这才认真的朝明若寒身上打量去,“......你没事了?”
她可是犹记得当时在水里,明若寒伤的极重,那水里漫开的血晕可是让她看的极为触目惊心啊!
“怎么?现在倒记得关心我了?”白了一眼变脸极快的冷弥浅,明若寒眼里全是冰冷。
冷弥浅尴尬的瘪瘪嘴,朝屋外望去,“那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突然把我送回来就不怕他们对你生疑?”
“嫡女突然重现,族里嫡庶两派自然都紧张的部署势力,哪里还顾得上我?再说了,我如今容貌已改成了你的随从,一个小小的下人怎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干嘛跟来?”冷弥浅斜挑着眉,好奇的发问。
“什么?”
“你担心我死掉将我送回到伊藤,这我明白。但是你为什么要一起跟来?如今天下局势正乱着,若你的身份被他们知晓,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的处境会有多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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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突然变的安静,眸底的光闪了闪有些游离不定,“.......本世子可是花了大力气在陡坡上救了你,将你送回伊藤族若是不在一旁守着,万一你出了岔子突然死了,那本世子不就赔了?”
“我若是死了,好像对你更有好处吧,那样的话,你不就可以不用担心我会联合其他人对付你了吗?”冷弥浅不肯放过眼前的人,她对明若寒的动机着实很摸不着头脑。
明若寒抬眼处似笑非笑,“所以你现在是在提醒本世子,要本世子趁着没人赶紧将你杀了?”
“你倒是想的美,”冷弥浅扬着脑袋,一脸高高在上的傲气,“.......我现在可是你的主子,我若是出了事,你这个世子爷恐怕也得第一时间给我陪葬,别说本小姐没提醒你。”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想她当了那么一段时间的下人,这次终于可以翻身了!
明若寒冷笑着哼了一声,似乎嫌弃的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了。慢慢起身便朝外屋走去,轻轻的打开门便在门口跟人轻言细语着什么。
不一会儿,门外便急急忙忙跑进了好几个带着药箱的人,向冷弥浅鞠躬行了一个礼后便一个接一个的替冷弥浅把着脉。
“奇啊,奇啊,老夫这辈子医治过的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小姐您这样的病,明明昏睡了好几日除了清水外毫无进食,醒来后却如同常人无异。脉象平稳,气血通畅毫无阻塞,就像真是睡了一觉醒过来一般......”
“是啊,是啊,若非在下亲眼所见,在下也不敢相信会有这般的情况........”
“可见小姐吉人天相,承上天眷顾怜惜,此生也必是洪福齐天福泽绵延........”
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冷弥浅听着直挑高了眉,谁说的自古医者多清高,她眼前这些分明是谄媚讨好的主儿嘛!
再看着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明若寒,冷弥浅心思急转,这家伙如今身在伊藤族可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旦让其他人知道了真正的身份,那可不是她能保得住的,更何况.......
冷弥浅眉头蹙了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清冷高傲的身影,唉,果然是该来的总也躲不过啊!
那个伊藤原相比明若寒也简单不到哪儿去啊!!
正垂眼思虑着,内屋帘子外又走进了一个身影,引得屋里所有人齐齐俯身而拜,“少主。”
冷弥浅闻言惊的抬眼望去,看着帘子后慢慢朝自己走近的人儿,心里不禁哀嚎了一声,KAO,怎么来的这么快?!
居高临下静静看了冷弥浅好一会儿,伊藤原便转身朝身后的众大夫看去,“......嫡小小姐如何了?”
“回少主,嫡小小姐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昏睡了几日需要细心调养。”
伊藤原点点头,便摆了摆手再次转身回头看向床榻上的人儿,静默不语。
跟随其后的鸣岚见状便行了行礼,示意屋里的人全出去。
一时间,屋里先前还话音杂乱的热闹,此时变的清幽无比。
只见伊藤原慢慢踱着步在床榻边坐了下来,掂着被子又朝冷弥浅身子下拢了拢,“这里不同皇庭,夜里露水极重,可不要着凉了。”
伊藤原体贴的举动让冷弥浅不由得一怔,心里更是毛骨悚然的寒毛直竖,一时连话都忘了说。
看着冷弥浅略微惊诧的小脸,伊藤原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生人勿进,从床边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床上的人儿。
冷弥浅眨眨眼,看着自己熟悉的气息又突然变了回来,这才放松了些许,瘪瘪嘴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赤脚跳了下来径直朝屋里的茶桌走去,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暖茶,这才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不屑,“......那老头子呢?我病着几日,他就没来看看我吗?”
伊藤原眼里闪过诧异,嘴角突然显出隐隐的笑意,“........族长若是知道你醒来就问起他,想必会高兴的很。”
“怎么,他果然还没死?”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冷弥浅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拘束。
伊藤原挑了挑眉,视线在冷弥浅光洁的脚丫子上落了一会儿,“你想让他死?”
“你这话没对,想他死的人可从来都不是我,似乎一直都是另有其人吧?”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冷弥浅似笑非笑的加重了后半句的语调,一双星璨的眸更是直盯盯的朝伊藤原看去。
回想起全鱼宴前夕发生的事,冷弥浅虽不知全情,但依稀知道跟那个高高在上的伊藤老头子脱不了干系。
后来又知道伊藤原在全鱼宴上也受了伤,就连那伊藤语静似乎也没能逃脱,那样关系到生死的大仇,伊藤原若是回了族后不使点手段报复,她冷弥浅名字一定倒着写!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要达目的就一定要一击即中,就正如你当初毁掉暗林那样,毫无预兆,干净利落。”
伊藤原话语间的赞赏让冷弥浅不禁侧目望去,这家伙似乎是在夸她?
“.......如今既然你回来了,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同意跟我合作了?”
“嗯?”冷弥浅面色一怔,“......合作?”
“你千里迢迢从皇庭来这伊藤,我前脚刚回族里,你后脚便跟了来,难道不是因为定了心意要跟我合作?”
冷弥浅闻言彻底惊住。
伊藤原的话着实是让她毫无准备,什么叫做刚回族里她便跟了过来?
眼前人的意思是他刚从皇庭回到这里?!!
全鱼宴后,他不是从皇庭已经出发了好些日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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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
冷弥浅不露声色的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脑子飞快的转溜着,是了,是了,这个时代的交通可不比21世纪那么便捷,算算时间伊藤原从皇庭出发回到伊藤族,在路上花费的时间似乎也正是她呆在皇庭苦恼着神玉的时间,只是神玉突然让他们穿越了千里的距离出现在了这里,节省了路途的时间,让伊藤原误以为是她跟来的。
只是..........
冷弥浅心里莫名的哀嚎,她如今该怎么答?
说实话是没可能了,因为她分明就不是冲着合作来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若不说是冲着合作来的,还能有什么更合适的借口?!!
难道说她吃饱的撑了想看南境看看风景?
还是说她爱慕眼前的人所以花痴跟了过来?!
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借口,伊藤原又怎么会相信一向厌恶伊藤的她居然会主动跑回来???
“我才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恢复好,现在就说合作这么费脑子的事,恐怕有些着急了吧?”冷弥浅抚了抚额,这眼下的状况也太出乎她意料了。
伊藤原眉头挑了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眼前赤脚翘着二郎腿悠哉喝茶的人儿,嘴角终是忍不住扬了扬,“.........你这也叫大病初愈?”
冷弥浅白了伊藤原一眼,“怎么不叫大病初愈,我可是昏睡了好几日连颗米粒都没进,等我先养好身子了再说合作的事吧。”
提起吃,冷弥浅这才觉得自己醒来后虽然一点也不觉得饿,但嘴里却着实寡淡的厉害,“.......去,赶紧让人给我端些吃的来,可别把我饿着了。”
“你这大病初愈后的胃口可真是好。”
“另外,让下人给我准备洗澡水,本小姐既然回来了,那自然得好好打扮一番。什么漂亮衣服贵重首饰的,尽管给我拿来。本小姐要慢慢挑~”
伊藤原嘴角忍不住扬了扬,“你倒是不客气。”
“婉妡呢?她死了没?要是没死就让她来伺候我。”冷弥浅突然想到那个爱哭鬼,既然回到了这伊藤族,自然还是习惯旧人的好,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姑娘一有什么心思全在脸上,这样的人放在她身边她也轻松的多。
伊藤原嘴角撇了撇,“.......若我今晚没来看你,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死了?”
冷弥浅又为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白了一眼站着屋里斜睨着自己的伊藤原,“瞧你这话说的,你怎么能跟他们比?他们一个是过气的老头子,一个是只会哭的小丫鬟,他们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你一个不高兴他们随时都得翘辫子。”
“那你就不怕翘辫子?”
冷弥浅眨了眨眼,短暂的一愣后,点点头,“怕啊,不过还没达到目的之前,我绝对相信你比任何人都紧张我这条命,所以,我若是你,我现在就赶紧想想今后的计划,步步为营,可别负了这大好时光。”
伊藤原深深的看了冷弥浅一眼,视线再落到冷弥浅赤着的双脚上,转身便出了屋子。
天微微亮。
看着妡媛在外屋忙里忙外的收拾菜肴残羹,冷弥浅压低了声音朝明若寒问去,“……喂,你真不走?”
“你确定你舍得让我走?”指了指冷弥浅胸口的位置,明若寒意有所指,他在醒来后便发现冷弥浅神玉的流光又空了,也正是这样,他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是神玉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冷弥浅瘪瘪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你若不走,难不成我还赶你走?既然这样,本小姐就勉强让你跟在身边好了。”
虽说明若寒呆在这里很危险,但出于私心,冷弥浅还是希望明若寒跟在身边的,谁让她一觉醒来神玉里的流光全不见了呢?
十五双月之期她已经错过了一次,虽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神玉里的流光确实是起到了作用,喂食那神玉的又必须是她跟明若寒的龙凤血,若是明若寒真要走,她还指不定怎么头痛.........
明若寒无声的笑了笑,看着冷弥浅略微尴尬的脸也不多话,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看着自己脚前。
“唉,你赶紧去休息吧,你这一身白衣的站在这里我瘆的慌.......”不得不说明若寒身着素白的下人衣服,又没了以前熟悉的容颜,就连那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傲气也敛去的丝毫全无,这陌生的气息着实让冷弥浅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不说你以前还丑的我瘆的慌呢.......”明若寒白了一眼冷弥浅。
冷弥浅哑言,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明若寒面前不是一脸麻子就是一脸过敏后的红疹,相比眼前这张陌生清秀令人舒服的脸,她着实是丑太多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一时没了话,静了静,看着屋里的人突然莫名的有些嫉妒,“得得得,就你漂亮,就你漂亮~我说你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弄的这么漂亮做什么?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吗?”
这病秧子如今装扮的虽是一身素衣,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孤傲,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仍是不由自主的吸引着周围的人朝他看去。
刚那一顿宵夜,她便不止一次发觉屋里服侍的丫鬟们时不时的便朝明若寒打量去,唯独那个爱哭鬼婉妡才是自始至终的看着她,生怕怠慢了她。
“你也觉得漂亮?”明若寒抬眼朝冷弥浅望了过来,眼里闪的明亮。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弥浅刚刚那番话是在揶揄他。
冷弥浅被明若寒眼里的光亮给闪了一下,不由得深叹了一口气,感情这家伙以为她在夸他?
“.......病秧子,你得学会低调,懂么?”
“如今还不低调?”指了指浑身上下不带一丝贵气的装扮,明若寒不由得反问。
“那你就该把你那张脸给我弄丑点!!”压低了声音,冷弥浅就差没一脚踢过去了。
这病秧子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连这种道理还用她说?
“弄丑了如何还当你的男宠?”
“什么?”冷弥浅猛的抬眼看去。
“你把我带在身边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本世子从来不懂得伺候人,当下人看来是无望了。那你说,本世子除了当你的男宠外,还能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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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怔了好一会儿,眸子转了转,“你可以当我......当我护卫啊~像阿三那样的。”
“.........护卫?”明若寒笑了笑,“......你确定身在这虎狼之地,这么快就要我亮出功夫?让人提防于我?”
冷弥浅一想,倒也有些道理,若是明若寒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有武功,反倒让别人不敢小觑谨慎无比,吃亏的终究是他们。而且现在情况未明,她也不知道这伊藤族内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保留一点势力出其不意总是好的。
“但....但也不用是男宠吧?”冷弥浅眉头蹙了蹙,她虽然不讲究这些,但她这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男宠的啊,“......怎么看我也不像是有男宠的人啊~”
“在皇庭中,掌权的公主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喜欢的男宠伺候在旁。你身为伊藤族唯一的嫡女,为什么不可以?”
冷弥浅听的讶然,一下子想起在翻查神玉资料的时候也见过不少野史上有着这样的记载,但她也只是过过眼而已从来没往心里去。
“他们会信?”冷弥浅的声音明显有些怀疑。
明若寒安静了一会儿,“.......那你给个好理由。”
冷弥浅眨了眨眼,认真想了会儿,“.....比如侍读?”
她记得当初那会儿,明若寒就是让她当侍读来着。
“你觉得就你这样的,需要侍读?”扬高了声调,明若寒闻言嘴角抽了抽。
冷弥浅哑言。
也是!
她又不像明若寒那样管理家族需要有人侍读,她一个游手好闲的人要侍读做什么?
若真是有了侍读,反倒是此地无银的让人注意明若寒真正的身份。
“嫡小小姐,语静小姐来了。”外屋轻轻的传来婉妡柔柔的声音。
语静?
伊藤语静?
冷弥浅疑惑的朝明若寒看去,这大半夜的她来做什么?
她居然没死??
“姐姐万福,语静听说姐姐醒了,特地来给姐姐请安。”屋外一道倩影停住,盈盈柔美的声音浅浅传来。
请安?
冷弥浅朝窗外的才刚刚翻着鱼肚白的天,脸上一阵狐疑,这三更半夜的来请安?真当她是傻子?
“坐吧。”看着外屋娇柔的女子,冷弥浅随意指了指内屋的椅子。
“谢谢姐姐。”给冷弥浅行了一个礼,伊藤语静便慢慢走进里屋,这时才突然看见里屋里还有一个陌生男子,不免吃了一惊。
“妹妹这么晚不休息吗?”唤着眼前的人‘妹妹’,冷弥浅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但又一想她都回来了,自然也就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嫡女的身份,若再扭捏反而不像她自己了。
“已是五更天了,妹妹一向都是这个时辰起身礼佛,只是听说姐姐醒了,所以妹妹特地赶了过来想给姐姐请个安。”
“哦。”点点头,冷弥浅一时无话。
“这个时辰了,姐姐房里怎么还会有其他人?”伊藤语静侧目朝一旁静默不语的明若寒看去,脸上浮现疑惑。
嗯?
冷弥浅循着伊藤语静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角落正低头不语的明若寒,顿了一会儿,冷弥浅依稀看到明若寒的嘴角若影若现着笑意,冷弥浅无语的挑了挑眉,转了转眸子朝伊藤语静看去,“.....怎么?我需要给你解释?”
伊藤语静赶忙笑了笑,面色有些尴尬,“姐姐身为嫡女,当然不用给妹妹解释。只是女子闺房忌讳甚多,妹妹也只是担心一旦传了出去怕抹黑了姐姐的清誉。”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婉妡,”冷弥浅突然朝侍立在一旁的婉妡问去,“......你会说出去吗?”
“婉妡当然不会,婉妡当然不会。”婉妡在一旁急的直摇头,让男子在这种时辰进入闺房,她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去啊!更何况那人还是她的主子。
冷弥浅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那你现在去转告刚刚来过我屋里的下人,本小姐不喜欢多嘴的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他们若是不懂,本小姐不介意亲自动手教训。”
冷弥浅的声音婉约悦耳,脸上带着温婉无比的浅笑,却仍是婉妡听的身形一震,赶忙点头应话后连身子都不敢直便退了出去。
冷弥浅拂了拂额头的青丝,又看向屋里的伊藤语静,眼里的打量渗人无比,“.......妹妹你看,他们不会说了。”
伊藤语静神色一滞,听了刚刚那番意有所指的话,赶忙低头连眼也不敢抬,“.....姐姐说的是,妹妹也会让下人不要多话的。”
“嗯。”冷弥浅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又不再出声。
屋子里僵持了好一会儿,冷弥浅不说话,伊藤语静也显得有些尴尬,只得起了身轻轻作福,“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姐姐舟车劳顿恐怕在路上也累坏了身子,等姐姐身子稍好了,妹妹再来探望。”
冷弥浅挑了挑眉,不客气的点点头,“也好。”
伊藤语静轻轻欠身,临走的一瞬好奇的朝屋里的男子看了看,便转身朝外屋走去。
冷弥浅正准备长松一口气跟明若寒继续商量‘身份’时,门口突然又进了一个人,让冷弥浅不禁一愣。
只见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老人,正威严十足的从屋外走了进来。眉眼间的矍铄似乎凌厉的能够将屋里静谧的气氛划出一条隔阂来,那周身的气息更是让人不由得屏息。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老人中气十足的模样让冷弥浅不禁有些诧异。
咦,伊藤原那家伙居然还真沉得住气?
居然还真没有动手??
只可惜冷弥浅还未来得及回答,老人便径自在椅子上坐下,“.......三个月后的初九是难得的黄道吉日,也是你跟原儿的大婚之日。”
老人的一席话像是重磅炸弹一般让屋里静的几近死寂,明若寒眉头蹙了蹙,冷弥浅则是震的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不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景况,只是怎么也没料到那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老人,居然在重逢之后的第二句话便开始自作主张的吩咐起事来,而且还是吩咐一件事关她终生的大事。
那淡漠的语气似乎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平淡无奇的小事一样,着实让她这个当事人有些发懵。
【话外:谢谢亲们的祝福,大家都520快乐~狗粮一定要吃开心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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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死里逃生,你确定你现在要跟我说这个?”冷弥浅面无表情的扬了扬眉。
眼前的这老头子是不是在她父母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无动于衷?
是不是在这个老头子心里,这世上不再有任何事能比得上伊藤族嫡系掌权这件事?
老人语气一滞,看了看冷弥浅,随即又别过眼去,“那天之后,你便是我伊藤族掌权的女主人。这段日子,我会命人来教你一些族内管账的事,三个月虽然是急了点,但只要每日作息安排得当,三个月的时间熟悉族中所有生意的运作也是足够了。”
冷弥浅听的心里疙瘩顿起,这老头子是要撂挑子了?
这伊藤族她了解的甚少,但听着外面传的极响的名声,又能与明若族平起平坐,恐怕这族中的事也不是那么好担的。
让她去学?
KAO,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双月之期后要彻底离开这里的人,她还会有心思去学管账?
看到冷弥浅没反应,老人也沉默了一瞬,随即压低了声音,“......初九那天,是难得的好日子。”
那天确实是这百年来最好的吉日,他的嫡孙女自然是要配上这样的好日子的!
冷弥浅翻了翻白眼,连话都懒得接了。
明若寒抬眼望去,虽然依旧静默不语,但朝冷弥浅看去的眸里显然有了一抹担忧。
“你........不反对?”这一次,轮到老人有些惊诧了。
冷弥浅闻言一愣,斜睨望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反对了?”
老人眼里矍铄一片,静静地看了冷弥浅好一会儿,“……这两天你好好养身子,三日之后就开始学习族内事物。”
冷弥浅没有答话,脸上安静的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是谁?”伊藤克明进屋时便看到了明若寒。
冷弥浅转了转悠眸子,朝明若寒看了看,再垂了垂眼眸间闪了闪,“.......路上捡的,看着有几分清秀便带在身边了。”
伊藤克明眯着眼朝明若寒认真打量了一番,“叫什么?”
冷弥浅一愣,似乎这才想起两人没有定下名字这件事,随即也不出声,只是扬扬眉朝明若寒望去。
“小姐给小的取名为音耳。”见两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明若寒抬起脸一副恭顺柔美的模样,让冷弥浅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随即别过眼看向别处。
“音耳?”慢慢的喃着名字,伊藤克明幽幽的朝冷弥浅看去。
被伊藤克明看的莫名其妙,冷弥浅瞥眼看去,“怎么,有意见?”
KAO,这病秧子起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若不是打着她的名号她非得硬撑着,她早就一鞋板砸过去了!
这么绕口的名字能是正常人起的吗?!
伊藤克明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打量明若寒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样的探究。
看着角落里那一张姣好雅致的容颜,伊藤克明眸间思虑了片刻,随即收回视线温和的朝冷弥浅看来,“我已经命人通知族中长老,半月之后我会在家宴上宣布你跟原儿的婚事。”
冷弥浅挑挑眉,不反对但也不接话,这老头子向来都武断的很,打定的主意肯亲自来通知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婚事…………
冷弥浅眸底有些晃动,伊藤原一直都以为她回来是为了两人的约定,她也没有反驳过,若是现在她反对这门亲事,岂不是自打嘴巴?
“稍后我会吩咐隐卫跟随你左右,这族里.......”伊藤克明似乎极不情愿说后面的话,但看着冷弥浅一脸不在状态内的神情,终是沉着声音继续说道,“.......终是不太平。”
冷弥浅点了点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嗯,那你多派几个人。”
说道这里,冷弥浅的声音顿了顿,再抬眼看向伊藤克明时,眉眼里透出寒意,嘴角浅浅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既然回了这里,有着这嫡女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被人欺负的。”
伊藤克明对上冷弥浅的视线微眯了眯,好半晌才点了点头,“.......既然是嫡女,自然得有嫡女该有的气势。”
被绿荫环绕的一间红瓦大屋,焚香轻绕,静谧舒适。
只见穿着一身素衣的女子急急的将门推开,惊了屋里正在专注看书的人。
“语静让姑父失望,真是无脸再拜见。”伊藤语静恭敬的跪拜在地上,声音带着柔柔的颤哭,一双水灵灵的眼眸里微红一片。
伊藤泷见状,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卷,急急的踱步朝地上的伊藤语静走去,赶忙扶了起来,“.....你这丫头何出此言?我虽是你姑父,但却视你为己出。怎么,莫非是族里有那个不开眼的欺负到我语静丫头的身上来了?”
伊藤语静闻言,微红一片的眸子里更是簌簌泪下,一时控制不住情绪竟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她醒了....”
“她?”伊藤泷眉眼蹙了蹙,随即神情变的凝重,“......语静说的可是那个伊藤弥浅?”
伊藤语静点了点头,精致的脸上泪珠闪闪,长舒了一口气终是稳定下了情绪,但声音里仍是带着浓浓的哭腔,“.......姑父虽是买通了诊治的大夫只是每日给她诊脉做做样子,让她不得医治死了便罢,但她终究还是醒了。听说她一醒来,原哥哥便着急过去看了她,还在她屋里呆了好半天。原哥哥刚走,族长后脚便跟了过去,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虽不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听下人说,族长从她屋里出去后心情莫名的好,语静想,定是妻主的事有了着落,毕竟族长原本就一心要.........”
说道这里,伊藤语静的泪水就像是决堤了一般又滚滚夺眶而出,惹得伊藤泷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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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丫头,你以为坐上那妻主之位真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身为伊藤嫡女的确是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但如今族内重要的实权全落在我们庶系的手上,族长即使凭一己之力将伊藤弥浅推上那个位子,但坐上去是否安稳,坐的是否长久,那根本就是我们庶系说了算。语静丫头,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语静明白,语静当然明白,”伊藤语静赶忙擦干眼泪,急急的应下,“.....只是语静从小都被姑父寄予厚望,语静也一直都以族中妻主之位来规范自己,无论是言行还是德行都规行矩步,语静自信自己一直都做的很好,但如今那个人突然出现,让语静的生活全都乱成一团。族长如今一心想将那个人推上妻主之位,原哥哥似乎也对那个人有着极大的兴趣,恐怕语静今后在原哥哥面前也......”
语静言语中的懊恼显露无遗,她从小便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伊藤原会是自己的夫婿,所以她一直都以自己是伊藤原未婚妻的身份规行矩步,这么些年的青梅竹马,她早已将自己跟伊藤原视同一体,伊藤原遇到难题,她会整日的烦躁不安,伊藤原若心情好轻轻夸她一句,她便可以高兴上好几日。这么些年的陪伴关注,她可以不在乎伊藤族妻主的位子,但若到最后,陪在原哥哥身边的女子不是她,那她怎么受得了?!
“原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有如今的地位是倚仗着什么,对于你,他心里自然是有杆秤衡量。如今伊藤弥浅刚回族中,族长自然会全力护着她,再加上族长曾有言谁娶她谁登大位,原儿就算娶了她也只是为了登上那个位子,一旦原儿登上大位,伊藤族所有的权势就算真正落在了我们庶系的手上。”
“......但那个时候原哥哥身边已经有了.......”伊藤语静红着眼眶有些不服。
“.......有了正妻?”伊藤泷接过话不由得笑了笑,“......有了正妻又如何?她能坐上那个位子,难道我们语静丫头就不行?”
伊藤语静愣住,随即赶忙摇头出声,“.......她是嫡女,原哥哥是不可能休妻的。”
“谁说一定要休?”伊藤泷眼里闪了闪。
伊藤语静瞳孔猛缩。
花园的一角。
清幽的玉石桌。
看着自己面前成摞成摞像是账册的东西,冷弥浅的眉头快蹙成两道竖杠了。
“嫡小小姐,这是我们族中所涉及的田地、屋宅明细,您请过目。”穿着藏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侍立一旁,言行举止虽是毕恭毕敬,但眉眼里的高傲不屑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堂堂一个族中主事管家,居然被吩咐来给刚回族的嫡小小姐教授族中大小事务,哼,他倒要看看,他命人准备的这好些账务札记,眼前人什么时候才能看的完!!
冷弥浅眉角抽搐,抬眼斜瞥朝身前的蓝袍男子瞧去,“.......你是主事的?”
“回嫡小小姐,小的是负责田产一类的主事管家伊藤盛。”
“你做主事多久了?”冷弥浅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一边翻阅着一边随口问道。
伊藤盛?
听婉妡说,这伊藤盛是庶系的人,平日里喜欢作威作福,因为是伊藤原比较亲近的一位表叔,本人又有着小小的能力,所以得了主事管家这个位子管理族中田产。
“回嫡小小姐,小的做主事已有十数载。”
冷弥浅闻言扬了扬眉,啧啧啧,做了十数载?
难怪能这样毫不动色的欺负她,合着真是把她当猪整治了。
那桌上比人头还高出许多的账本札记,一摞一摞的几乎占了玉石桌一大半的位置。
那是诚心诚意让她看账本该有的反应么?!
“噢~”冷弥浅点点头,随即温和的笑了笑,指着桌上成沓成沓的账本,“.....那开始吧。”
伊藤盛闻言不免一愣,看着倚在靠垫上的冷弥浅一时有些茫然。就连侍立在一旁的明若寒也斜眼睨了过来,嘴角轻弯,似乎等着看好戏。
呵,想给刚回族的嫡女一个下马威?
明若寒不禁心里有些好笑,若换成了其他女子,还真是可能会被唬住,但眼前的人是谁?
那可是连他都会栽跟头的主儿,一个小小的主事管家又算什么对手?
“看什么?你不会是以为我堂堂一个嫡小姐会亲自翻阅那些全是灰的账册吧?我可是刚刚才大病初愈,手脚力气都弱着呢。”
伊藤盛面色一滞,“那嫡小小姐的意思是..........”
冷弥浅抬眼冷冷的看了一眼伊藤盛,“当然是你读给我听了,要不然还能怎样?”
“读?”伊藤盛一时回不过神来,他没想眼前这个女子居然会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回敬给他,顿了顿,伊藤盛也不是省油的灯,“......嫡小小姐的身子既然还未恢复,自然是可以由下人代劳,秦三,你过来将账册上的内容读给嫡小小姐............”
“他是主事管家吗?他一个下人有资格读给本小姐听吗?污了本小姐的耳,让本小姐听着不舒服,这后果你担的起吗?!”冷弥浅冷冷的声音突然横生。
伊藤盛蹙了蹙眉,“嫡小小姐有所不知,这秦三是小的最得力的助手,由他替嫡小小姐.......”
“看来是有人不愿意给本小姐授课啊,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待会儿只能给老头子说一声,不是我不愿意学,而是.......”冷弥浅幽幽的朝伊藤盛瞥去,故意拉长了声调,“.........有人心底压根儿就不愿意教。”
“嫡小小姐言重了,”听到冷弥浅将族主搬了出来,而且还出言不逊直呼‘老头子’,伊藤盛赶忙换了一副神色,族中等级森严,虽说如今庶系实力渐渐壮大,但族主的威信也不是他们敢挑战的,“.....族主大人既然让小的来教授嫡小小姐功课,那小的自当尽力,既然嫡小小姐吩咐,小的遵命便是。”
【话外:大考在即!!儿童节再约噢!!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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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见冷弥浅没再出声反对,伊藤盛这才拿起玉石桌上的账本札记开始在一旁读了起来。
“我们伊藤族中田产一共有327处,其中分为大中小三种类型,其中大田产有55处,中田产有183处,小田产89处,最大的田产是在.......”
半个时辰后,当伊藤盛口干舌燥的合上札记,正准备喝口茶水润润喉咙歇息一番时,冷弥浅突然抬眼望去,“......你刚说平西有十二个农庄,每个农庄每年上缴100担粮食,加上平东有十个农庄,那岂不是每年单从这两个地方上缴的粮食就有2200担?”
“嫡小小姐听错了,平西的那十二个农庄只是小田产,所以每个农庄每年只上缴50担粮食,剩下的由农户们自己使用,或用作饱腹,或用作售卖。”
“你刚明明说的100担。”冷弥浅蹙了蹙眉。
“小的说的50担。”
“如果是50担,那你最后合计的总数也不对啊。”
“怎么会,合计的总数都是按照每个农庄上缴的担数相加的,而且这些账本札记上的数都是小的一一审核过的,不可能会出错。”
“你这意思就是本小姐听错了?”
伊藤盛面色难看至极,嚅了嚅嘴皮终是没敢反驳。
“本小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说不会出错,但本小姐听着又不对,那不如就麻烦你再读一次吧。这样也让本小姐对账目也熟悉一些。”
什么.....?!!
伊藤盛面色已经难看的有些苍白,他刚刚读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读完薄薄的一本,期间不断的被眼前人打断疑问,好不容易读完了一本原本想着可以歇一歇了,却没想到现在又要开始读?
而且还是重复读?
要照这样的速度读下去,他命人抱来的这几摞书何时才能读的完?
“赶紧吧,老头子可是让我赶紧学会好接管族中事物的,若是在你这里拖慢了速度,本小姐可是想为你求情也都难。”冷弥浅声音说不出的柔和,脸上的担忧就像是真为伊藤盛着想一般。
伊藤盛听的嘴角直抽,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会这么不要脸的说这样的话,他可是一点时间都没敢浪费啊,两人在这太阳底下费了这么大半天劲儿才让他读完一本薄薄的账本,分明就是眼前人故意折腾的!
怎么弄了半天反倒像是在为他着想似的?
一时间,伊藤盛脸色变了又变,像根木棍一样杵在一旁动也不动。
一旁的明若寒更是听的嘴角微扬,垂了垂眸中的笑意低头不语。
“音耳,去给盛管家倒杯茶来,记得多放些薄荷叶,盛管家可是还有好些账本要念给本小姐听呢,误了事儿可是要挨罚的。”
慢慢加重最后三个字的语气,冷弥浅抬眼处正好看到伊藤盛眉角皱了皱,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
“是,小姐。”明若寒谦谦一躬。
“你刚来这里对路形也不熟,正好让那个谁谁谁给你带路熟悉一下......”冷弥浅随手指了指伊藤盛身边的小厮,一时记不起名字。
“回嫡小小姐,小的秦三。”看到冷弥浅朝自己看过来,秦三赶忙会意的朝前迈了一步。
“嗯,”冷弥浅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你给他带带路,省的他不见了本小姐还得去找他。”
明若寒低头不语,心里却像是开出了一朵花。
秦三赶忙点点头,“小的遵命。”
再抬眼看向明若寒时,神情隐隐的有些特别,嫡小小姐似乎很是喜欢这个人啊!
半个时辰后。
冷弥浅倚在靠垫上眯着眼晒着暖阳,动也不动,似乎是睡了过去。
一旁的伊藤盛念的口干舌燥,看着玉石桌上成摞成摞的账本札记,突然破天荒的后悔起来,按照他如今这个速度,他何时才能将玉石桌上的账簿札记读完?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吩咐去准备茶水的奴才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就连秦三也没了踪影。
看到正静静睡着的冷弥浅,伊藤盛也不敢打扰。眼前这位姑奶奶醒着只会找他的麻烦,还不如安静的睡着让他读完手上的账本。
伊藤盛正口干唇燥窝火不已的时候,正好看到从远处缓缓走来有说有笑的两人,定睛一看,正是被唤去给自己准备茶水的音耳和秦三。
伊藤盛看的心里火冒三丈,果然都是不开眼的奴才,他在这边渴的像是快要烧起来了,他们反倒悠哉的散起步来了!
不等两人走近,伊藤盛便快步疾走了过去,还未等走到两人跟前便将手里的账本一个狠劲儿摔扔了过去,正正摔在明若寒的侧脸上,看着那白净的脸上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伊藤盛的心里才舒畅了好些。
哼,那个女人他对付不了,一个奴才他还是可以教训的!
“你们两个死奴才,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让你们倒茶你们居然偷懒去了,一个园子居然给我走了半个时辰才回来,看我不.......”说道这里,伊藤盛便准备扬手朝明若寒脸上扇去。
“嘶————”手未落下,伊藤盛的痛呼声便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咚————”紧接着便是凌厉的一脚直冲伊藤盛的肚中间踹去,那股狠力硬是让伊藤盛腾空了好几秒,最后一脸痛苦的瘫在地上连声儿都叫不出来了。
“我的人你也敢打?你他妈真是活不耐烦了?!”冷弥浅挡在明若寒身前,眉眼里全是寒意,连一贯的‘本小姐’三个字都忘了带上,满嘴的怒火不雅让明若寒不禁静静望去,眸里铮亮一片。
“我的隐卫呢?!!”冷弥浅几乎是咆哮一般的朝四周望去,话音落下时,周身已然出现了两个身穿精致卫服的身影齐齐跪在左右侧。
“你们眼睛是瞎了吗?连个人都护不住?!”
地上的身影顿了顿,“回嫡小小姐,属下受命只保护嫡小小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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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我一人?”冷弥浅闻言,眼里的温度更是低了许多,“......那本小姐要你们有什么用?连个本小姐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本小姐还敢指望你们保护?既然没用,那就滚!”
地上的两人闻言对望了一番,似乎有些急了,“族长曾吩咐过,嫡小小姐若不要属下,属下便是死路一条。”
“没用的东西还不如死了。”冷弥浅话间的温度依旧冷的骇人。
“属下该死!嫡小小姐饶命!!”地上的身影明显有些不稳,似乎没料到女子居然真的会让他们去死。
说好的温柔善良呢?
“若是今后他身上再有半点伤,你们可知道后果了?”指着自己身后的明若寒,冷弥浅微眯的眼里全是威胁。
“属下知道!!”地上的人明显一凛。
居高临下看着左右两人的身形,冷弥浅不禁狠狠白了两人一眼,想她在明若府里的时候,明若寒何曾让她受过这样的气?居然直接将东西摔打在脸上?!
想到了这里,冷弥浅不由得将视线落在瘫在一旁痛的正难受的伊藤盛,冷冷的吩咐道,“把他扔湖里去,省的碍眼!”
地上的隐卫同时一愣。
瘫在一旁的伊藤盛更是惊的赶忙抬眼,但可惜喉咙里全是咸甜一片,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反而急的呛咳了起来,嘴角全是血水。
倒是一旁的秦三急急的出了声,“嫡小小姐,盛主事他可不会游泳啊!”
“连游泳都不会?”冷弥浅回头淡淡的瞥向秦三,眉头蹙了蹙。
秦三赶忙点点头。
冷弥浅随即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两人,“连游泳都不会,死了也活该。扔了!”
“是!”地上的两人在短暂的沉默后齐齐得令,几乎是脚下生着风,极有默契的便将瘫在一旁说不出话来的伊藤盛拽向了远处。
“嫡小小姐不可啊!”一旁的秦三惊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也顾不得尊卑赶忙跑到冷弥浅身前身躬首垂急道,“嫡小小姐万万不可啊,盛主事可是原少主的堂叔,若是真出了事可就难以挽回了啊!”
“原少主?”冷弥浅垂了垂眼,“你是说伊藤原?”
秦三赶忙点点头,“正是原少主。”
明若寒闻言淡淡瞥眼朝两人看来,视线更是落在了冷弥浅微蹙的眉头上。
“好吧,”冷弥浅静了片刻后,撅了撅嘴,“既然是伊藤原的人........”
秦三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而一旁的明若寒则是别过眼脸上平静一片,却在垂眸间神色浅浅的黯了黯。
“......那扔进湖里后,咱们也别捞了,等他自己来了捞吧。”
秦三猛的抬眼望去,惊的双眼都快瞪出来了。
而另一边,先前还面色如常的明若寒也倏地朝冷弥浅抬眼望去,怔在原地好一会儿,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你端的茶呢?”瞥眼看向明若寒,冷弥浅这才想起自己是吩咐他去端茶了,怎么这么大半天回来反而还两手空空的?
“回来的路上遇到族长大人,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茶水被族长大人给喝完了。”明若寒柔着声音心情极好。
冷弥浅眸里一滞,不由得朝天白了一眼,那老头子演的又是哪一出?堂堂一族长没茶喝?
顿了顿,冷弥浅慢慢收回眼,便打着哈欠转过身子准备朝屋里走去。
“嫡、嫡小小姐.......?”秦三弱弱的在后面唤着。
“嗯?”冷弥浅转过头斜瞥过去,“怎么了?”
“那......盛主事......?”颤抖着手指着远处渐渐没声的方向,秦三脸上全是仓惶。
顺着秦三的手看向远处,冷弥浅眨了眨眼,眸里转悠着茫然,“你要去陪他?”
秦三见状心里立马明白眼前人寻思着什么,赶忙摆手脸色惨白,“不不不,小的只是想问,盛....盛主事没了,那嫡小小姐你的授课.......”
“明天就由你来给本小姐上课吧。”冷弥浅淡淡看了一眼桌上成摞成摞的账本,“本小姐相信你的能力不比盛主事差,想必明日带来授课的东西会轻简许多。”
秦三一怔,随即喜上心头,想他这么多年来也只是伊藤盛身边的一条有用的狗而已,若不是他善于管理田产账目,伊藤盛也不会把他放在身边,用他的辛勤换做是他的功劳向主子门邀功。
他太清楚明白,只要有伊藤盛一天,他就永远也展现不了属于他的才干。
只可惜他出身旁支外系,在伊藤族中竟无一个人能够倚仗,只能徒叹命运不公。
如今出了今天这件事,他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想到这里,秦三如同是寻到了一个能助他上位的贵人,也顾不得此刻正在水里垂死挣扎的伊藤盛,赶忙深深的朝冷弥浅行了一个大礼,“.......秦三谢过嫡小小姐提醒。”
正午,屋外的阳光亮的骇人。
屋里,垂帘处一片静谧。
冷弥浅跟明若寒正用着膳,一个青蓝色袍子的人便急急走了进来。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冷弥浅不由得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伊藤原一双鹰隻的眼仔细的打量着她,认真的模样似乎连急急入屋的身形都凝滞了稍许。
两人相撞的视线让一旁用着膳的明若寒不自在的蹙了蹙眉,隐藏在心里的猜测就像乌云一般在心里扩大。
看到伊藤原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冷弥浅看着满桌的饭菜,转了转悠铮亮的眸子,不由得轻咳一声,“我正在吃饭。”
伊藤原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好,一起。”
说罢,便坐在了冷弥浅对面低头平静的打量着桌上的食物。
冷弥浅不由得瞪圆了眼一怔,她只是想告诉对方她在吃饭不要打扰,并没有其他任何要邀请的意思啊!没想到眼前的人还真是接过话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正想使眼色让婉妡装傻无动于衷,可惜还未有举动便看到婉妡已经将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在了伊藤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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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瞪眼望去,差点没让怒视的目光将婉妡给戳穿。
这小丫头手脚这么麻利做什么?
斜瞥了一眼毫无察觉的婉妡,冷弥浅心里只得无奈的妥协,转过视线朝伊藤原看去,“来找我有事?”
“嗯,听说你把伊藤盛给扔湖里了,所以来看看。”伊藤原慢慢的挑着碗里的鱼刺。
“哦,”冷弥浅挑挑眉,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自己碗里,“......那你捞起来了?”
“捞起来做什么?”
“不是你的人吗?”冷弥浅眸底疑惑。她将伊藤盛扔进湖的事闹的那般大,伊藤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是出手又怎么可能救不起人?
“对主子不敬的奴才留着做什么?”
冷弥浅微微讶然。
一旁的明若寒眸底涌起黑团。
“不可惜?”
伊藤原静静地看向冷弥浅,“.....你开心就好。”
冷弥浅手中挑鱼刺的动作有那么一瞬停滞,抬眼看向伊藤原的眸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本以为伊藤原会来对她说教一番,没想........
“嗯,挺开心的。”嚅了嚅嘴皮,冷弥浅继续低头挑刺,既然伊藤原不准备说教,她这个始作俑者还担心什么。
“三日后的族宴准备好了?”
冷弥浅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准备的?”
不就是见族里那些长辈吗?
打扮这种事交给婉妡就好,还用得着她准备?
“参加晚宴的人大多数都来自庶系,虽说有族长的吩咐每人都必须出席晚宴,但实际上他们更多的心思是来看你这个死而复生的嫡女,晚宴上不乏会有人对你的举止行为特别关注,毕竟在那天族长会当着众人公布我们的婚事。”
咽下嘴里鲜嫩的鱼肉,冷弥浅抬眼朝伊藤原看去,“.......他们希望你当上族长吗?”
伊藤原默了一下,“自然。”
“那不就得了,你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娶我,所以相信我,就算我那天裸着身子去,他们为了你也不会说什么的。”
“………………”伊藤原顿时没了话。
一旁的明若寒也是平静的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般。
“他是你的男宠?”伊藤原突然看向桌边的陌生男子。
冷弥浅明显一怔。
男宠?
看了看身边的明若寒,冷弥浅不免有些好奇的对上伊藤原的视线,“....怎么这么说?”
她跟明若寒之前虽然讨论过男宠的问题,但后来发现压根儿没人问过她明若寒的事,自然也就没有再提这事儿了。
现在伊藤原突然提到这个,冷弥浅自然好奇的很,她充其量也就是让明若寒跟她同桌吃饭,单从这方面就说明若寒是她的男宠,似乎也太牵强了吧?
“‘弥音低喃,浅浅耳语’,你是弥浅,他是音耳,你给他取的名字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伊藤原不由得反问,打量明若寒的眼里没有情绪。
冷弥浅眨眨眼,没敢接话。
只是侧目看向明若寒的眸里隐隐涌着惊讶的情绪。
病秧子居然就这么默默的阴了她.......
她突然明白了那天夜里老头子为什么听到“音耳”这个名字神情会那么的奇怪。
合着别人根本就不需要问啊!
一听名字就知道他俩有一腿了!!!
“是啊,长了那么好看一张脸,放在身边每天看着心情也会变好。”无奈的点了点头,冷弥浅浅脸上不动声色。
伊藤原闻言不可见的蹙了蹙眉,虽说男宠这种情况在稍微有势力的氏族里常见无比,但真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他总觉得扎眼无比。
“我介意。”伊藤原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你介意什么?”冷弥浅抬眼朝伊藤原望去。
眼前的人不也有伊藤语静么,她不也从来没介意过么?
“你是我未来的妻主。”伊藤原的视线直直的望了过来。
冷弥浅怔住,一时无话。一双灵动的眸子静静的看向对坐的人儿打量了好半晌。
“你不也有伊藤语静吗?”
伊藤原端坐在凳子上,也沉默了一瞬。但仅仅只是片刻,眸间的思虑便变得认真,“.....那我以后离她远点。你也是。”
冷弥浅听的瞪圆了眼,挠了挠自己额头,突然有些理不清楚如今的状况,转过头看向屋里侍候的婉妡,“婉妡,出去守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
“是,奴婢遵命。”婉妡点点头,赶忙出了屋在门外守着。
屋里静默了半晌,冷弥浅瞅了一眼桌旁的明若寒,转头看向伊藤原继续先前的话题,眉宇间不再有之前的浅笑,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冷静,“伊藤原,我们不是假戏假作吗?”
对面的人闻言下意识的朝明若寒介意的看了看,但仍是点了点头,“是。”
“既然这样,那你刚刚说的那些还有必要吗?”摊开手,冷弥浅侧了侧脸斜睨望去。
“当然有必要,虽是假戏,但总归名分是在那里的。难道堂堂一个族主还能允许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着男宠?”
“其他人不是也养着吗?”
咦,听明若寒说其他氏族里稍微有权势的夫人小姐不都这样?
怎么到她这儿就行不通了?
“那是因为那些人的丈夫不是早亡就是毫无权势懦弱不堪,你觉得你符合哪一点?”
冷弥浅:“………………”
妈的,她又被明若寒给坑了???
她怎么会知道收男宠这种事是得成亲后才行的??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有钱都可以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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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静默了好一会儿,她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伊藤原也不多话,径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粒墨绿色的药丸摊在手心上朝明若寒看去,“.......吃下这药,你便可以继续留在她身边。或者,明日我派人送你出伊藤族,并给足你下半辈子生活的银两。你选哪个?”
冷弥浅不由得朝伊藤原手间的墨绿药丸看去,“那是什么?”
“情GU。服用之人在没有得到解药前,不得动情,否则经脉逆行,浑身犹如针扎痛苦不堪。”
“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个?”冷弥浅不禁瞪大了眼朝伊藤原打量去,这家伙到底是有多么见不得别人幸福啊!
伊藤原没有回答,只是举了举手里的小药丸认真朝明若寒看去,“你选哪个?”
手上的药让人不敢动情,更不敢做出逾矩的行为,在他听说冷弥浅身边有个叫音耳的男人之后,他便第一时间命人准备给了他。
伊藤原的举动让整个屋子陷入沉寂,时间尴尬的在屋里流逝着。
冷弥浅不由得一笑,“这还用选?当然是离.........”
冷弥浅的话还未说完,便只看到坐在自己一旁的人儿突然伸出手在伊藤原面前晃了一下,再一眨眼时便只见伊藤原手上的药丸不见了踪影,冷弥浅大惊立马朝明若寒看去,正巧看到他嘴里咽下的动作。
屋里再一次陷入死寂,只是这一次明显是被明若寒的举动给震住了。
伊藤原微眯着眼打量着明若寒好半天,最终蹙了蹙眉起身离开。
门被重重推开,屋里只剩下冷弥浅和明若寒两人,一个震惊不已的望去,一个低眉垂眼正看着桌前的白瓷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几分钟后,屋里扬起了一阵骂声。
“你他妈脑子进屎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吃了什么?!!他说是情GU就一定是情GU吗?你就不怕他只是随便说的一个名字?!!有没有解药、解药在哪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吃?!!”
冷弥浅蓦地从桌边站了起来,心里窝火的要命。
这家伙是吃错药了吗?
伊藤原的药并不是非吃不可,她连拒绝的机会都还没说就被眼前的人给直接堵死在了嘴里,无疑是让她再次大脑当机了。
这家伙是在逞能什么?!
明若寒淡淡的抬眼瞥了冷弥浅一眼,脸上平静一片,“我吃我的药,关你什么事?”
冷弥浅闻言莫名的一噎,瞪大了眼站在原地看着明若寒发着愣。
“我吃我的药,关你什么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看到冷弥浅惊诧的望着自己,明若寒不禁又重复着自己的话。
“我......我当然紧张,你现在好歹也是在伊藤族,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交代?”冷弥浅被问的一愣。
“你需要给谁交代?你反正都会离开这里,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明若寒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冷弥浅身上,眸间波涛暗涌。
冷弥浅闻言,眼里不禁闪了闪,“你在说什么,难道就因为我走所以不管你死活了?”
“你不是一直都看我不顺眼吗?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彻底死了不是更好?”
“明若寒你在说什么?!!”冷弥浅压低了声音不禁怒道,这病秧子是诚心要吵架吗?
虽说她有时候是有着不止一次把对方掐死的冲动,但那毕竟只是牢骚而已,她什么时候真正放在心上过?她又不是块石头,明若寒对她的贴心她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
虽然理智总是告诉她要远离明若寒这个心思极重的人,但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却让她不知不觉的将眼前的人视作了朋友,她又怎么可能看着朋友在自己面前受委屈?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不是巴不得我离你远远的?你不是做梦都想从我身边逃开吗?若不是神玉必须要我的血做引子,恐怕你早就把我扔开懒得理我了吧?!”
明若寒光亮的眸里浮上一层难以言明的黯然,明明是一双璀璨无比的星曜,却偏偏让人看得模糊晦暗。
“明若寒!!!”冷弥浅紧攥了攥双手,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震惊、愠怒。
“你从一开始便对我有了戒心,无论我做什么在你心里都是另有目的,哪怕我是真心对你好,你也从不会真正接受,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又何苦现在装作一副关心我的模样?”
冷弥浅被明若寒一脸不咸不淡的表情彻底给激怒了,顿时怒火在胸间直窜,“.......难道你敢说你不是?你敢说当初接近李墨和我没有半分想法?若李墨不是丞相最宠的庶子,你会多看他一眼?若我不是才子冷洛,恐怕你连多说半句话的时间也不会有吧?明若寒,你做事从来都是以目的为重,你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是那样,你现在反而来怪我对你有戒心?!!难道我就该像那些天真没脑子的人那样,看到你示好就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被你利用当做棋子为你的宏图大计献上性命?!!明若寒,你的世界里充满猜疑算计,那你就没资格嫌弃别人世界里有同样的东西!”
“如果我说我对你的算计不同于其他人,你可信?”
“算计就是算计,这还有不同的?”眼前的人坑她不止一次,居然还有脸跟她说同与不同?!
“我算计别人是为了利益,算计你只是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这是一样?我算计别人从来不管对方的死活,算计你却只是让你安乐开心,这是一样?我算计别人一片凉薄,算计你却用尽了真心,这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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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倏地一愣,瞪圆了眼眨也不眨的朝明若寒看去,惊的连呼吸都忘了。
好吧,她大脑又一次成功的当机了。
“是不是就连我说这样的话,你都认为我另有目的?”看到冷弥浅惊诧的望着自己却不出声,眸子里光华浮动,明若寒不禁苦笑了笑,从嘴角处漾开的涩意慢慢蔓延。
冷弥浅心跳蓦地加快,她没有想过一向隐晦心思的明若寒居然会在这种境况下如此直接的告诉她对她的心意,而且还是以这样吵架的方式。
她彻底懵了。
嚅了嚅嘴皮,冷弥浅被明若寒脸上的苦笑刺的一痛,正想出声便突然看到明若寒脸色变的苍白,原本坐在椅子上端直的身子猛的蜷缩了起来,像是在痛苦的忍受着什么。
“你怎么了?”冷弥浅蓦地一惊,赶忙朝身形不稳的明若寒扶去。
“刚......吃的.....药.......”断断续续的从嘴里迸出,明若寒白皙的皮肤显的更加苍白,额头上的冷汗涔出不断,攥着衣襟想分担痛苦的双手更是骨节分明的厉害。
刚吃的药?
冷弥浅倏地回过神,刚刚伊藤原给药的时候似乎说过服食情GU的人不能动情,难道.......
“如今.....你可......信了?”明若寒颤抖着声音,抬眼看向近身的冷弥浅一双眸子铮亮的厉害。
“信什么?”看着明若寒嘴角隐隐咬紧的牙根和血渍,冷弥浅心惊的下意识回答,却再脱口而出后脸色倏变,“......你故意的?”
眼前的人是故意吃下那颗药的?
就为了给她证明他对她真的动了情??
明若寒不答反笑,只是那抹笑里隐隐的藏着落寞,微蹙的眸间似乎是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
“若不这样,你肯真信我?”咬了咬牙止住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意,明若寒嘴角又多了一处血牙印,看的冷弥浅眉间又是一蹙。
“就为了让我信你?值得痛成这样??”
这家伙一定是疯了,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她太明白对方是如何的小心谨慎戒心十足,而如今居然问也不问便将那颗药吞服食用,这背后的勇气可是她能想象的?!
“值得!”痛苦的微红着眼,明若寒攥紧衣襟的手又僵硬了几分,突然‘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整个人蓦地晕厥了过去。
“KAO,病秧子?病秧子?!!”
冷弥浅赶忙抱住身子往下滑的明若寒,吓的面色惨白。
一阵清幽淡雅的香氛紧绕明若寒周身,痛的发麻的身体似乎因为那一缕淡香显得柔和了许多,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明若寒心里突然漾开了喜悦,嗯,她终是对他紧张了。
“喂喂喂,你别吓我,病秧子?病秧子.....?”冷弥浅开始慌了,刚刚还正常的一个人儿,现在突然又吐血又陷入昏厥,那可不是好兆头啊!
身体四处传来的痛感渐渐让明若寒血脉冰僵的动不了丝毫,他犹记得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痛楚,但那时的心境只有复仇。
而现在,明明是同样的痛楚却让他心甜到了极点,嗅着萦绕鼻间的淡香,还有熟悉的低骂声,他突然头一次破天荒的希望这样的痛继续延续下去。
嗯,他果然是疯了。
另一边,冷弥浅看着渐渐陷入昏迷的明若寒才是快要被逼疯了,手脚麻利的将明若寒平放在地上,冷弥浅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如今她身上的解毒血清全都送了出去,还怎么帮眼前的人?
找伊藤原?
不行不行,那家伙那么精明,万一趁明若寒不省人事的时候察觉了什么,那后果岂不是更糟?
欸,等等,她记得她将剩余的解毒血清一支送了墨呆子,一支送给了明若寒,说不定......
冷弥浅的视线倏地落在明若寒身上,赶忙伸手朝明若寒身上摸了去。不一会儿便在胸口处摸到了一个管状的小物,熟悉的形状让冷弥浅面上一喜,这病秧子总算是惜命的主儿,还知道将她送的针剂随身放在身边。
手脚麻利的将熟悉的针剂打开,直直的刺进明若寒的静脉中,但只有冷弥浅自己才知道她刚刚的手抖成了什么模样。
屋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明明一刻钟时间都不到,但在冷弥浅心里却犹如过了大半日。
终于,看着明若寒渐渐放松的四肢和舒展的眉眼,冷弥浅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跪坐在一旁这才发现自己背上早已惊出了一身汗。
这家伙........
刚刚算是向她表白了?
虽说方式有点怪,时间也不怎么恰当,效果也是吓多过惊,但那个家伙的确是向她表白了,是不是?!!
冷弥浅心里窜起一阵无奈的笑意,她本以为她之前对明若寒的猜测是她想多了,但没想那病秧子居然隐藏的那般好。
不得不说,明若寒无论是外貌还是谋略才识,都绝对是众女子倾慕的对象。
她虽然不像其他女子那样思慕情深,但也不像圣人那样六根清净。跟明若寒相处这些时间来,感受着明若寒对她的贴心维护,冷弥浅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异样,说对明若寒没有丝毫感觉那纯粹唬鬼。
现在被明若寒这么冷不丁的说了一通,冷弥浅诧异之余心里也不禁哭笑不得。
这病秧子不愧是病秧子,连告白这样浪漫的事都变成了吵架,她也真是服了。
无奈的用手挠了挠自己额头的发丝,冷弥浅正想将明若寒的衣襟整理好,却突然对上一双皓亮如月的眼。
“你把我的救命药就这么给用了?”明若寒动了动嘴角,身体似乎还不得动弹,只是抬眼斜睨着跪坐在一旁的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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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你才服下没多久便成那副鬼模样了,鬼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自然是趁你服下的时间还不长赶紧根除了,省的以后你病发赖我身上。”冷弥浅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明若寒,回想着明若寒刚刚喷出来的那口血,她仍是心有余悸。
“伊藤原不是说了吗?那是情GU,服食之人不得动情,否则经脉逆行让人深受剧痛之罪。”
“你知道那你还吃?”冷弥浅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若是其他药,你以为本世子会吃?”
“嗯?”冷弥浅有些茫然。
“只是因为那是情GU,本世子是为了你而吃,否则怎么让你知道本世子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冷弥浅哑然,心里五味杂陈。
“我喜欢你。”明若寒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漾开,“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便喜欢上你了,虽然那个时候你笨拙的除了咬人什么都不会。”
冷弥浅蹙了蹙眉。这家伙是在说她小时候?
“........二十年后,我遇上马车上的你,我还是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喜欢的让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被你痛骂了一顿,还一脚踹下了马车冻了一夜,居然还一点都不生气。”
冷弥浅静静的垂了垂眼,想是在回忆什么,嘴角也不禁漾开了笑。
“........直到我知道你就是我从小定下婚约的人,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
冷弥浅眼里一顿,眸里有丝尴尬,听阿三提过,明若寒得知她的身份后开心的来找她,结果等了她大半夜还被她揍了一顿。
想到这里,冷弥浅眼里不禁有些抱歉。
“我去了一趟云玄山,找师公告诉他你回来了,我告诉他我们可以再续前缘。但师公却只说了一句话.....”说道这里,明若寒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让冷弥浅蓦地抬眼望去。
明若寒慢悠悠的从屋顶出挪开视线,对上冷弥浅好奇的眸,顿了顿,“师公说,你.......”
似乎想了想,明若寒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屋里的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安静的看着对方,谁也没再说话。
好半晌,就在冷弥浅觉得自己跪坐的腿有些发麻正想起身时,明若寒的声音又再响起。
“我抱着你滚下山坡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冷弥浅愣了愣,“什么?”
屋里又一次的陷入安静中,看着明若寒静静躺在地上,冷弥浅认真的望去,眸间流光划转。
“......我很后悔。”
明若寒转过头看向冷弥浅,眼里认真无比。
“....我很后悔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伊藤族主院。
“明日的晚宴准备的如何了?”老人打量着屋苑内的装饰,眼里全是欣赏。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族里有威望的长老也都到齐了,我已经命人好好伺候他们到客房里住下了。”
“嗯。”老人满意的点点头,“那弥浅那边呢?她可准备好了?”
伊藤原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笑,“她应该准备好了。”
“听说她把伊藤盛给扔湖里了?”
“嗯。”
“呵,刚回族就开始惹祸了,看来以后有得你头疼的。”
“她开心就好。”
老人闻言,身形一愣,“......伊藤盛的事一出,族里的人已经闹腾起来了。”
“我知道。”伊藤原脸上依旧平静一片。
老人探去的眼神深究了好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那个叫音耳的人,你可见到了?”
“见到了。”伊藤原点了点头。
“弥浅似乎很喜欢他。”
“嗯。”回想着今天那个叫音耳的人面不改色的从自己手上拿走情GU药直接服下,伊藤原心里便像沉了块铁石一样。
“那你还不动手?堂堂未来族长正妻居然私养男宠,这若是传了出去你还有脸面?”
“弥浅说过不能动他。”
“她说不能动就不能动?这种事还需要我来教你?”老人惊诧的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不明白平日里从来说一不二的人为何突然对一个女子的话如此上心。
“她与其他人不同。”
老人闻言不由得蹙了蹙眉,他原本认为伊藤原愿意跟弥浅大婚是为了得到族长这个位子,但他怎么觉得如今有些奇怪?
伊藤盛身为田产主事,管理族内田产事宜,可以说是伊藤原的得力助手,但弥浅将他扔进湖里淹死后,伊藤原不仅没有兴师问罪,反而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压了下来,并且还让下人宣扬出去‘凡对嫡小小姐不敬之人皆有此下场’,让众人不敢再有议论之声。
这些举动在旁人看来,无非也是归结为‘上位’的殷勤讨好,只有讨好了嫡女,他这个族长才会放心的将氏族交给伊藤原,所以就算心里再多不满,但为了他们一手推举上来的人,他们甘愿如此也会渐渐习以为常。
但这些举动却在老人看来反而奇怪莫名,这伊藤原的性子他向来了解,他承认这个年轻人对族长这个位子的兴趣从来都不掩饰,但却从来都不会为了要登上那个位子付出特别的代价,否则单凭伊藤语静背后的势力早就将他笼络了过去,他跟伊藤语静虽有着公认暗定的婚约,但这么久以来他却从未提过大婚一事,足以证明他根本就不屑于用婚姻这一套登上那个位子。
而如今,伊藤原的反应着实让他有些狐疑,一个从不屑于此道的人突然变的小心了起来,这说明了什么?
“你娶了弥浅,语静那边你作何交代?”
“我不觉得需要有什么交代。”
老人一怔,随即无声笑了起来,不愧是他最终挑选的继承人啊,简直让他又爱又恨!
虽说那身体里流淌的是他不喜欢的庶系血脉,但放眼整个族内,无论是能力、胆识还是自信,还真是没有一个比的上眼前的人,就连他这个老头子有时候也不禁在想,这个孩子若是他嫡系血脉的人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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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是我的嫡孙女,无论以后怎样,你都切不可对她动了杀念。”
伊藤原破天荒的迟疑了一瞬,“她若是我的妻,我自然不会。”
“她当然是你的妻。”老人闻言有些不明所以,“明日夜宴我便会当着族中所有的长老宣布你们的大婚,三个月后便是你们的良辰吉日,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我对我愿意做的事从来都没有顾虑,不过你的嫡孙女似乎并不这么想。”
“什么意思?”老人放下手中把玩的器物,侧过身疑惑望去。
伊藤原顿了顿,“她不喜欢这里。”
“哼!这由不得她!她既是我伊藤族的嫡女,除非死,否则她这辈子都是我伊藤族的嫡女,这一生都要背负着伊藤嫡女的身份责任!”
“呵——”伊藤原突然笑出了声,浅浅的叹息中有着不屑质疑。
“怎么?!难道不是?”老人斜睨望去。
“族主爷爷可查明白了那块神玉的用处?”伊藤原突然答非所问。
老人神情一僵,随即看了伊藤原一眼,“........怎么?你也知道了?”
“由族主爷爷铺路,自然是查到了,说到这里,我还要多谢族主爷爷没有对我派去的手下赶尽杀绝。”老人当初开始查探冷荣明突然失踪的事,却突然把视线落在了神玉上面,那个时候他便觉得有蹊跷,本来只是随意派了人跟着探寻,却没想到后面探查出来的消息让他吃惊不小。
“哼,知道就好!”
“所以族主爷爷如今该担心的人并不是我,已经走了一个冷明荣,难道族主爷爷也准备让这个嫡孙女也走掉?”伊藤原对上老人矍铄的眼,嘴角轻蔑的笑意意有所指,“............那块神玉既然能带她来,自然也可以带她走,虽然我们不知道那块神玉到底该怎么启用,但只要神玉一日在她手上,她便不会断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老人顿时沉默无言。
翌日。
听着秦三介绍着伊藤族当下的田产布局和产量销量,冷弥浅顶着一双熊猫眼靠在软椅上昏昏欲睡,她昨晚可是一整晚没睡啊!!!虽说明若寒那家伙点到即止,表白心仪后并没有再多说,两人之后也当做没有事发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不得不说,在冷弥浅心里早已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如果说她对明若寒一点好感都没有,那她自然不会觉得有半丝纠结。但偏偏不是!她本就对明若寒有好感,这些日子来两人的吵闹虽让她有时恨不得掐死对方,但相对的,她也确实感受到了明若寒对她的照顾关心,只是之前明若寒总是藏着心意误导着她,所以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再加上对爷爷的牵挂和对这个世界的观念不合,她也未曾多想。
但现在突然被明若寒这么一闹,冷弥浅着实有些不淡定了。她不否认她听到明若寒告白时心里的雀跃,她也不否认对明若寒的喜欢,但如今这个状况.......是不是也太纠结了点?
低头看着胸口处有着流光横溢的神玉,冷弥浅不禁出了神。
“嫡小姐,族长有请。”
一道清悦的声音让冷弥浅蓦地回过神抬头望去,一张柔美艳色的脸顿时让冷弥浅怔住。
“小的叫琴由,族长叫小的来请嫡小姐过去一叙。”
冷弥浅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绝色怔了片刻,她也见过不少漂亮的容貌了,明若寒是,伊藤原是,容若是,他们美的各有千秋,让她看在眼里惊艳在心里,但偏偏眼前的男子却美的让她心里生出怜爱,一颦一笑之间透露出的病态美让她心里不禁一颤。
就连一旁的秦三也看的一愣,视线里全是惊艳。
似乎察觉到空气中不正常的沉默,明若寒抬眼浅浅望去,视线落在琴由身上眼里略显得不自在。
“过去一叙?我跟他有什么好叙的?”惊艳归惊艳,冷弥浅还是言归正传,如今她这状况可不适合跟那老头子相处啊!
琴由身子一滞,眨了眨水盈明朗的眼,“小的不知。”
“不去,没看见我在学账本吗?”指了指一旁的秦三,冷弥浅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她如今的烦心事儿可多着呢,她才没空顾那老头子的心思。
琴由不免有些着急,“......想必族长是为了今晚夜宴上的事想要嘱咐嫡小姐什么......”
“那我就更不去了,我学账本还来不及呢,哪有空去听他嘱咐?”冷弥浅仰头靠在软椅上又准备眯过去。
“嫡小姐要是不去,小的会被族长惩罚的。”琴由着实有些着急了,族长之所以派他前来传话,就是听闻嫡小姐身边有一个叫音耳的男宠,想让容颜出众的他将那个人比下去,引起嫡小姐的注意啊!
冷弥浅闻言挑眉看向琴由,眼里打量好半天,终是抿了抿嘴像是妥协一样,“.....那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服侍吧。”
嗯,虽说明若寒如今是她的下人,但她也不能真把别人当下人是不?所以总得有个真正的下人来服侍他们俩是不?
琴由莫名怔住,似乎没想到刚刚还拒绝他的人居然一眨眼又开始护着他了,心里的雀跃一涌而上,他的容貌果然不负族长的寄望!
琴由心里虽是满怀欣喜,但脸上却泛起了难处,“这.......”
明若寒斜眼睨向别处,脸上一片平静,只是黑瞳里翻涌的落寞让人一目了然。这个没有心的狠女人果然还是选择了无视他的心意啊!
“你不愿意?”冷弥浅心里有些讶然,那老头子哪次跟她说话不是亲自跑一趟?现在突然派眼前的人来传话,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用美色诱惑她,她现在主动跳进坑里,怎么眼前的人反而还一副不愿意的模样?
“能服侍嫡小姐是琴由的福气,只是族长那边.......”琴由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柔弱。
“无事,有我挡着。”摆了摆手,冷弥浅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那老家伙想必是巴不得吧!
“是。”
“音耳~”冷弥浅突然转头看向明若寒,唤着她并不熟悉却渐渐喜欢上的名字。嗯,“弥音低喃,浅浅耳语”,她以前怎么就没觉得‘音耳’这个名字如此好听呢?
明若寒敛去眼里的落寞,抬眼望去。这家伙留下这个男人,是准备让他死心吗?
“........从现在开始,他归你,你有什么需要吩咐他做便是。”
蓦地掷地悦耳的声音让明若寒眼里一愣,眼底翻涌的黑色尽数散去,有些怔然的站在原地,脸上茫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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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喜欢?”看到明若寒怔然的神情,冷弥浅下意识的反问。
“喜欢。”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明若寒心里像是淌过蜜一样甜到嘴角微掀。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转头看向低顺着眉眼乖巧的琴由,“老头子身边的人想必一定是乖巧听话的,今后就好好服侍我们吧。”
我们?明若寒嘴角的笑意又漾开了一圈,嗯,我们。
“是。”轻轻躬身当做回应,琴由按捺住心里的暗涌面上依旧乖巧模样,如今使唤他又如何?不用等太久,他迟早会代替这个叫音耳的人在嫡小姐心里的地位!
“语静见过姐姐。”婉约柔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冷弥浅抬眼望去。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凑堆儿来了?刚不动声色的解决掉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冷弥浅点点头,没有作声,只是视线落在语静脸上打量个不停,无声的用着眼神在询问来者何意。
见冷弥浅没有赐座,伊藤语静也不敢冒冒然坐下,眼前的人可不同于她认识的其他公主小姐,换做其他人即使再不高兴,面子上也会顾及一些,但明显眼前的人不是那一类,她可不想讨个没趣。
“今晚的夜宴是族长为了庆贺姐姐回族特别举办的,到时族中少有威望的长老们都会齐聚一堂,妹妹特地搜罗了好些首饰想给姐姐添彩,所以特地拿过来想给姐姐看看,姐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伊藤语静话音刚落下,身后跟随的侍女两两向前,将抱在胸前的首饰盒轻轻打开,恭敬的朝冷弥浅软椅前凑了过来。
冷弥浅放眼过去,只见精致的首饰盒内整齐无比的摆列着晶莹璀璨的首饰,在这暖阳和煦的阳光下更显得熠熠夺目。
“这么好看的首饰,妹妹真舍得送我?”冷弥浅看向那些首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贪恋,反而一脸好奇的反问一脸恭顺的伊藤语静。这人不是喜欢伊藤原的吗?如今她回府了,眼前人想要当妻主的心愿算是彻底落空了,现在不仅不针对她,反而还一脸恭顺的为她着想,啧啧啧,这个女人很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嘛~
“只要姐姐喜欢,妹妹当然双手奉上。”盈盈一欠身,伊藤语静得体的举止有着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那就太谢谢妹妹了,虽说族长送来了好些首饰,但可惜没有一件能比的上妹妹拿来的,原本还担心夜宴上族长宣布我大婚时,穿戴的不够漂亮会显得很丢人呢,现在可好,妹妹真是雪中送炭呢~”冷弥浅的话语间充满着欣喜期待,让伊藤语静恭顺的眼里瞳孔猛的一缩。
冷弥浅顿了顿,拿起身前玉桌上的热茶抿了抿,满口茶香四溢,“......听说那伊藤盛是妹妹你的表叔,姐姐我将他丢下湖以示惩戒没想失手淹死了他,妹妹你可对姐姐我心存怨恨?”
“妹妹不敢,”伊藤语静又一个柔美的欠身,“伊藤盛虽是妹妹的表叔,但他却敢对姐姐你不敬,自是该受到重罚,妹妹岂敢心存怨恨。”
“嗯,”冷弥浅微眯了眯眼,“他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对我不敬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妄言说什么就算我回到族内也别想夺走妹妹你的妻主之位,姐姐我听着就纳闷了,自从我回到族内,妹妹你对姐姐的关心可是有目共睹的呢,什么叫做夺走妹妹你的妻主之位,难道妹妹真的想要做那妻主?”
伊藤语静闻言倏地抬眼望去,脸上全是惊诧,“姐姐可千万别信那样的话,妹妹可从未有那妄想啊!”
“妹妹放心,那种胡话姐姐怎么可能当真?”冷弥浅浅笑不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只是像这种话可不能让其他人听到,毕竟放眼整个伊藤族,想要坐上妻主那个位置的人,除了姐姐我,你说还有谁有资格呢?”
“姐姐说的是。看来那伊藤盛也是死有余辜,居然那样乱嚼舌根胡乱害人,幸好姐姐明辨是非,否则妹妹可真是百口莫辩了呢。”
“妹妹明白就好。”顿了顿,冷弥浅视线再次落在婢女手里的锦盒上,又抬眼朝离自己最近的琴由看去,琴由立马会意接过了婢女手中的首饰盒退到一边。
冷弥浅嘴角的笑容更盛,径直从软椅上站起了身,也学着伊藤语静的模样柔美的在空中绕指做了一个万福,“......妹妹送来的礼物姐姐就收下了,谢谢妹妹。”
突如其来优雅的谢礼让众人眼前一亮,均是瞪圆了眼望去。眼前的人不修女子礼仪是众所周知的事,即使是现在身处凉亭小苑,也是披着长发不作任何的妆容打扮,身着一件宽松的银色素袍更是没有丝毫珍玉装饰,哪怕先前躺在软椅上也毫无女子该有的端庄坐相,完全将软椅当成了软榻翘高了腿斜躺休憩,现在冷不丁的突然站起身来在众人面前做了一个毫无挑剔的万福,怎能不叫众人惊诧?
伊藤语静见状眼里突然泛起惊诧,她可是听说族长为了今晚的夜宴,命了不少教授宫仪的婆子前来给教习,可无一例外的都是自说自话一个人站在小苑里比划着,眼前的人根本连起身学习的机会都不给。
她当初听下人说起的时候,心里还偷着乐,想着这族中高贵的嫡女终是会在夜宴上丢人现眼,不过这样更好,更能让众人觉着她这个不是嫡女的人更胜似嫡女。
但就在刚刚,看着女子有模有样的学着她绕指的动作,而且丝毫没有挑剔的地方,她突然发现自己果真小瞧了眼前的人儿。这个女人,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一刻钟后。
看着送客的琴由和渐渐走远的伊藤语静一行人,明若寒突然出了声,“你把她吓到了。”
“呵,这就吓到了?那后面还怎么玩?”冷弥浅眼里泛着笑意,看着远去的那一抹倩影嘴角弯弯上翘。
【话外】端午安康噢!!!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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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后的势力可不小,你抢了她的妻主之位,她身后的那些人可不会任由你嚣张下去。虽然如今不能拿你怎么样,但立威这种事恐怕还是会有的。”
“唔,”冷弥浅闻言点点头,“你倒是提醒我了。”
明若寒侧脸望去,脸上有些无奈,“提醒你也没有用,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一直都在听啊。”冷弥浅眨眼望去,一脸的莫名其妙。
明若寒被冷弥浅正儿八经的神情给怔住了,正想反驳却发现张了张嘴没有反驳的余地。
回想过往,眼前的人似乎确实是一直都在听他的话。
不过.....咳.......都是被他设计的那种。
夜宴上,钟鼓齐鸣,乐声和谐。
宾客们早已坐在位子上低声窃语起来,众人的神情皆是好奇看戏的模样。
“听说这嫡小小姐的脾气不大好?”
“你也听说了?”
“伊藤盛怎么也说个田产主事,还是原少主的表叔,都被她给扔进湖里淹死了,想来这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子啊!”
“再不好相处那又怎样,你看那伊藤盛之前是多么风光的一个人啊,我们虽为长老,但多少也要看他的脸色,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将你我名下的田产给抽了去,现在被嫡小小姐给扔湖里淹死了,你看族长有半丝怪罪的意思吗?就连原少主也一句苛责都没有,可想这位主子如今是多么的得宠,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听闻今晚族长会宣布他们大婚的事?”
“我也听说了,否则叫我们来做什么。”
“那语静小姐那边.......”
“她?”说话的人摇头笑了笑,“.....嫡小小姐既然回来了,那就没她什么事了。”
“但她跟原少主才是......”
“是什么?你说话可小心些!如今嫡小小姐回族,那妻主之位必定是嫡小小姐的,若是嫡小小姐性子温和指不定还有什么转折,但如今你觉得语静小姐还有机会?”
“这.........”
“族长到————!!”
一阵长令,殿堂里窃窃私语的人儿顿时端直了身子,恭敬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俨然没了先前戏谑八卦的神情。
只见穿着黑金色长袍的老人从主位后侧的一个帘子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神采明朗照人,心情似乎极好。紧跟其后的便是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伊藤原,健硕颀长的身材,轮廓分明俊朗的面容,还有那沉稳自信的气息让众人望去心里不禁赞叹,将今后的伊藤族交付给这样的人手上,想必伊藤族定会更加壮大吧!
突然,一抹晃眼的银白素袍将众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待看清素袍人的容貌时,众人皆是一愣。
身着素袍的人明显是名面容姣好的女子,但浑身的扮相却犹如男子一般干净洒脱,乌黑的秀发像男子那般高高束起,明明脸上不施半点粉黛,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却让众人心里蓦地一震。虽然未曾言语半句,但那通身上下孤傲自信的气息跟伊藤原相比竟弱不得半分,反而更有一种阴柔的震慑萦绕在众人心间。
再看着女子身后同行的伊藤语静,虽是妆容精致罗裙华美,但在几人中对比起来,却尤显得小家低微,让众人心里又有了几分比较。
“众人落座————”
又一声长令,殿堂里齐刷刷的都是落座之声,主位上的几人也按着主次的顺位一一坐了下来。
“长老们放下族中事务齐聚一堂,想必早已知晓嫡女回族的事。当初暗林突遭地动,所有人都认为嫡女遭逢大难,时值有心之人也在流言我伊藤族犯下天怒之事所以才横遭此难,弄的族内人心惶惶终日不安!如今嫡女安然回族,过往流言皆不攻自破,我伊藤族终的上天厚待寻回嫡女!伊藤族永盛昌隆!”
伊藤克明落声之处,殿堂内所有人皆齐齐起身举杯相向,同时躬腰俯身行敬拜之礼,齐齐回应,“伊藤族永盛昌隆!”
整齐划一的声音和敬拜之礼让主位上的冷弥浅看的一愣,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伊藤族在平日里对礼教会如此的严格,回想着这几日那几个教授言行的婆子,单单是见族中长辈在不同的情况下要行的礼便多达十数种,其中还配有固定的谢礼、祝辞,她也正是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那具有现代特色的言行举止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用她九年义务所学的知识来总结一句话,就是‘挑战封建礼教’,而‘挑战封建礼教’的人在她学到的历史人文课本里,似乎只有一个人有所谓的好下场。
那就是一代女皇武则天。
呃,冷弥浅突然觉着自己想远了,如今离那双月之期还有半月的时间,只要她好好混过这半月,保证在这半月的时间里自己人身安全便行,后面的事说白了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倒是这半个月里,她该想想如何将明若寒安全的送出伊藤族,毕竟那家伙是为了她才留在这里的啊!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能走神,我也真是服了你。”伊藤原的声音浅浅传来,清冷的情绪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冷弥浅听的不是很分明。
“嗯?”
冷弥浅敛神斜睨去,还未看清伊藤原那似笑非笑的侧脸,便突然听到了有人正说着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正对上殿堂内一个英气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怒视着自己的视线。
冷弥浅挑了挑眉,嗯?什么情况?
“.........请问嫡小小姐该如何解释?!”殿堂内的空气凝滞安静的厉害,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中年男人的话,没有一人出声。
冷弥浅眼里一愣。
KAO,什么‘如何解释’?
他刚刚说了什么?
TM的她刚刚跳线了没听见啊!
“怎么?你觉得本小姐该有什么解释?”清冽幽幽的声音在主位上响起,冷弥浅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先别说她刚错过了什么,就算没错过,她也不认为身为高高在上的嫡女需要给一个不知姓名的下人什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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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耳畔传来浅浅的低笑声,冷弥浅不用想便知道那是伊藤原的声音。
看着殿堂内所有人瞠目结舌望向她的呆怔,还有站在最中央义愤填膺模样的中年男人,冷弥浅便知道刚刚自己的那句反问让众人都始料未及。
冷弥浅依旧一脸的淡漠,好瑕以整的对视着堂下瞠目震惊的中年男人,眼里的云淡清风明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呃......
只是谁也不知道冷弥浅此时心里全是想翻白眼的冲动。
妈的!
这家伙TM的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若不是今晚夜宴只能族中长老、主事参加,她也不会连一个随从也不带,否则也不至于她连个眼神询问的人都没有。
“嫡小小姐万人之上,本就不该解释什么,胡主事,你逾矩了!”一旁的宾客中不知谁冒了一句。
“属下自知逾矩,但嫡小小姐刚回族便闹出此等事情,实该有个交代。”胡主事连头也不回,便噗通一声跪在了殿堂中央。
“嫡小小姐需要有什么交代?!嫡小小姐风姿绰约,美若仙人,自是让人神往,难道一朵美丽的鲜花招来狂蜂浪蝶,你不去怪那蜂和蝶,反而怪罪鲜花?”
冷弥浅听的云里雾里,但听到这里却突然明白了什么,眼里随即抹上了一层灰。
难怪她现在身边的一老一小两只狐狸连声儿都不吭一下,合着原来是为了男宠这件事啊?
“既然嫡小小姐不需要解释,属下已经命人将那狂蜂浪蝶抓来,如今长老们都在,嫡小小姐也正好将此事了结,堵了悠悠众口断了流言,以免嫡小小姐的声誉再受损坏。”说道这里,胡主事转头向殿后侧的侍卫使了个眼神,“去,将那人带上来!”
冷弥浅闻言眉头蹙了蹙,视线也朝殿外望去。
如今她身边的男宠正经算来可有两个,一个是明若寒,一个就是老头子送来的琴由。
带上来?
什么意思?
带明若寒上来,还是带琴由上来?
琴由她是不会顾的,作为一个棋子早就该料到会有着弃子的下场,至于明若寒.......那家伙不是有武功吗?
借这个机会离开这里不是挺好的?
只是......
冷弥浅嘴角微微扯了扯,只是她神玉里的流光如今积蓄的还不太多,总让她有些惋惜。
但当一抹白色素袍出现在冷弥浅视线里的时候,冷弥浅瞳孔猛缩了一下。
明若寒????
冷弥浅顿时怔住了。
那丫居然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只见明若寒不卑不亢的跟在侍卫身后,慢慢的走到殿堂中央,也不行礼也不跪拜,只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在主位上搜寻了一阵后,视线落在了冷弥浅身上,嘴角带着柔美静好的浅笑。
冷弥浅蓦地起身从座位上站起,睁大了眼看着殿堂下的明若寒,心里五味具杂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家伙就这么出现在这里,他以为凭她这个刚回族毫无权势的嫡女当真就能护的到他?!!
冷弥浅的举动惊了主位上的众人,均是抬起头惊诧望去。
蓦地,冷弥浅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像是被愉悦了一般。朝着明若寒的方向,慢慢的挪着脚步朝殿堂下走去。
众人皆是一惊,却无人出声阻挠。
与众人惊诧不同的是,宾客中唯独伊藤泷嘴角上扬,似乎在等着一场好戏。
他就是要让这位刚回族的主子当着众人的面彻底毁了女子清誉,一旦这位主子在大婚前背负上了女子不洁的污名,那妻主之位自然也就摇摇欲坠了。也只有这样,他如同女儿一样珍爱的伊藤语静以后才有上位的机会。
“你故意的?”站在明若寒一米外的地方,冷弥浅停下了脚步,嘴角带着浅笑扬高了眉。
“嗯。”明若寒点了点头,神情认真的连嘴角的笑意都抹了去。
“你该知道我不一定护的了你。”冷弥浅瘪了瘪嘴。
“我护你便是。”
冷弥浅一怔,眸里骨碌转了一圈,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不是该她护着眼前的人吗?怎么反过来了?
“怎么护?”
明若寒不答,只是从衣袖间取出一粒珍珠大小的东西,放在掌心里朝冷弥浅摊了过去。
冷弥浅疑惑望去,顿时眸里惊怔,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你怎么会........”
“现在可信了?”
冷弥浅倏地扬天浅笑出声,随即正色朝明若寒看去,认真无比,“信。”
看到两人会心的相视而笑,殿堂主位之上的伊藤原眼里复杂了几分,但转眼便看向宾客中的伊藤泷,眼里随即又多了几分讥讽。
呵,那个人想必是不清楚那女人真正的实力吧,以为这点小插曲就能让那女人束手就缚哭着认错?!
简直异想天开!
“简直是放肆!你一个小小面首奴才!居然敢跟嫡小小姐正视如此嚣张!来人........”
“英子姑姑似乎很生气啊?什么时候连我的人都要管了?”听着熟悉的命令声,冷弥浅头都懒得回便知道说话的人是伊藤英子,那个曾经想命人抽她嘴巴却未果的老女人,也是异常紧张伊藤原族中地位的母亲。
伊藤英子闻言一脸不悦,若不是她的儿子要借助眼前人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顺登上那个位子,她又怎么会舍弃像伊藤语静那样贤惠的媳妇人选?!
忍了忍心里的不满,伊藤英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姑姑只是担心弥浅你被人蒙蔽了双眼,忘了珍惜眼前人。”
伊藤英子特别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调,想不动声色的提醒眼前的女子懂得孰轻孰重,只可惜,眼前的女子似乎并不准备领情,依旧保持着先前对视男子的动作,连头也不回。
蹙了蹙眉,伊藤英子下意识的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身形一震,转头朝主位上的伊藤原望去,正好看到伊藤原轻轻摇头对她暗语,伊藤英子心里一紧,瞬间便意会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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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英子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跪在殿堂之上的胡主事不禁意外,赶忙斜眼朝宾客中伊藤泷的方向望去,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后,胡主事再次出了声,“英子夫人的话一针见血,嫡小小姐如今被这来历不明的人所迷惑,连身边的眼前人也抛之脑后,若是再........”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的话好多,不如直接说重点?”看着被自己一巴掌扇的瘫在一边的胡主事,冷弥浅蹙着眉揉着自己的掌心。
被突然一巴掌袭来的胡主事彻底给懵了,他虽听说这嫡小姐脾气不好,但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敢在夜宴如此庄严的场合,在这么多长老齐聚的时候,这么嚣张的一巴掌朝他扇了过去。
等嘴角传来痛感时,胡主事这才发现自己的半张左脸彻底红肿了起来,正想张嘴说话却先为嘴角传来的痛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是否想说本小姐毫无女子闺德,不配这嫡女的身份?”
胡主事惊住。
“你是否还想说,本小姐坐拥男宠败坏风德,实该放逐暗林好好教养一番?”微眯着眼,冷弥浅慢慢朝瘫在一旁的胡主事蹲下身去。
“.....啊,本小姐突然忘了,”像是记起了什么,冷弥浅一副恍然的模样,“.....暗林早已因为地动毁于一旦,胡主事若是想要惩戒本小姐恐怕还得多费些心思呢~”
“不,我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男子扮相清素模样的冷弥浅靠近自己,胡主事没来由的浑身汗毛直竖,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
“没什么?是没设计这场夜宴让本小姐丢尽嫡女的脸,还是没设计让本小姐身边的人死在你们眼前?”说道这里,冷弥浅缓缓站起,微眯着眼朝四周座位上的宾客们望去,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伊藤泷的身上,似笑非笑眸间铮亮的骇人,“......或者还是说没设计让本小姐女子闺德扫地,登不上那未来的妻主之位?”
哼,伊藤泷?
就是明若寒给她恶补伊藤族功课里最重要的、也是那个最想致她于死地的人?
伊藤语静的叔叔?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心思颇多,但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子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一时间,众人皆是沉默,连大气都不敢出。
胡主事闻言更惊在了原地,双眼瞪圆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将他们的心思全部说了出来,而且还说的如此堂而皇之。
怎....怎么办?
胡主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自然不知道该如何演下去,不由得侧着身子用余光瞟向不远处的伊藤泷。
只见伊藤泷正品着手中的茶珍,仿似殿堂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一般。只是心里却不禁惊叹女子的聪慧,不愧是能与语静侄女相提并论的妻主人选,看似大大咧咧将事情道破,实则却让他们在震惊之余自乱阵脚,反而不能暗中行事了。
“怎....怎么会......”看到伊藤泷连个正眼都没看向自己,胡主事顿时慌了,赶忙正色说道,“.....嫡小小姐是听谁人危言耸听?属下只是为了嫡小姐清誉着想,何苦招来嫡小小姐如此怀疑?”
“你会娶本小姐吗?”冷弥浅突然正色瞧去,蓦地温柔的声音似乎让整个人都显的柔美弯月,让明若寒蓦地抬眼望去,也让主位上的伊藤原眸里阴了一阴。
胡主事惊住,赶忙垂首不敢正视,“嫡小小姐贵为伊藤族公主,属下不敢肖想。”
“噢~”冷弥浅突然一脸的惋惜,眼里突然流露出似有不舍的情愫,“.....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嫡小小姐你........”胡主事被冷弥浅突如其来柔和的眸给闪了一下,抬头看去的眼落在女子精致的脸上差点凝了神。
‘嘭————’
随着一声头撞地的闷哼,胡主事一头鲜血的瘫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所有人再次被这一幕给惊住了,有些人甚至被吓得从座位上摔了下去,稍微有些出身的庶系小姐们更是吓的面无血色身子发颤。
“......呵,既然知道自己不敢肖想,那本小姐的清誉还轮不到你来管!”用脚踩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胡主事脸上,冷弥浅嘴角泛着怒笑。
殿堂两边的嘈杂声渐起,坐在位子上的众人开始有些隐隐的不稳了。
“闹够了!今晚夜宴本族主可不是来看你们打闹的!弥浅,上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主座上传了下来,洪亮十足,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相反,老人看向女子的慈祥笑颜就像是一道无言的宠溺让殿堂里的人均是心神一凛,瞬间明白了族长的有心维护,再次保持着沉默安静。
冷弥浅眨了眨眼,瞥了一眼身后侧的明若寒,想了想便乖乖的听话朝主位上走去。
当冷弥浅回到主位上还未坐定,伊藤克明便将她的手牵了过去,朝主位的边缘处走去,“伊藤弥浅贵为我族嫡女,天命所归!本族主曾有言‘娶弥浅者,继我大业’,如今弥浅择原儿为夫,本族主也深感大业有后。于此,本族主赐二人大婚,三月后正式继位接管我族大业!普天同庆,壮我伊藤氏族!”
老人洪亮如钟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喜悦的神色溢于言表,完全无视着就在十数米外的地方正有一个昏死过去的人。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再次拜谒行礼,“恭喜族长得偿心愿,普天同庆,壮我伊藤氏族!”
一时间,殿堂内钟乐响彻四周,众宾客们听到伊藤原三个月后将继任大统,想着庶族终于能荣登大位,也均是眉开眼笑低笑着窃窃私语,再看向殿堂中央时,胡主事昏死过去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迹,只余留下一滩殷虹无比的血渍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边站着的素白身影,则是唯一一个独立于殿堂喜悦之外的人,低垂着眉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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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园子,冷弥浅屏退下所有人在外守着,一双美目瞪圆了盯着跟在自己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明若寒。
“说吧,怎么解释这个?”摊开自己手里如同珍珠的微型炸弹,冷弥浅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明明将剩下的几颗微型炸弹丢进了湖里,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明若寒身上。
“阿三给我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冷弥浅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明若寒心里就忍不住多喜爱几分。不过这一次,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毕竟眼前的人河东狮吼的模样可不是他能招架的住的。
“阿三?”冷弥浅扬了扬眉,一副想要打死对方却找不到合理理由的怒意神情。
“自然是他,否则本世子怎么会有那东西?”明若寒眸间纯净的亮人,让冷弥浅心里更是没来由的一噎,连到嘴边准备教训的话也给堵了回去。
一时间,冷弥浅只能紧抿着嘴唇,无语的动着自己的手指在明若寒眼前晃了好一会儿,竟是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这个家伙居然将事情全赖在了阿三身上,妈的,先不说阿三不在这里她根本无法对证,就算阿三在这里,她恐怕也问不出半个字来!那个阿三心里只有明若寒这个主子,只要是明若寒吩咐授意的,哪怕面前是条火海也会毫无顾忌的跳下去,那丫的根本就是个万年背锅专业户!
冷弥浅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鼻间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顿时惊的朝身后望去。
“嫡小小姐回来了?小的已经备好沐浴用水,嫡小姐请用。”琴由从冷弥浅身后走来,眼角轻瞥来的秋波让冷弥浅不由得瞪圆了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弥浅惊的差点叫了出来。
琴由一愣,随即轻轻躬着身子做了一个福揖,“嫡小小姐不是命小的留在竹园服侍吗?那小的自然应该在这里。”
“放什么狗屁,老娘没问琴由,我是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冷弥浅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戒备,不动声色的朝身后退了一步。
琴由身形一震,眼里伪装的柔美妖冶渐渐化作惊诧,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看去,“这样你都能发现?”
懒得搭理靠近自己的人,冷弥浅转头朝身后的明若寒抬头望去,脸上有些微怒,“.....你叫他来的?!”
“怎么可能?我从来都不待见他的。”明若寒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看向屋外,似乎也极为讨厌屋里莫名出现的人。
“喂,病秧子,本少爷大老远的来这里可不是来看你,本少爷是来看小浅丫头的。你不待见本少爷,合着本少爷好像待见你似的!”听到明若寒的话,容若一改琴由可怜的模样,双目怒瞪看去。
只是再看向冷弥浅时,容若不由得恢复了本色,一双极具魅惑的眼里充盈着平日里的戏谑,吊儿郎当的神情也随之浮现了出来,拉长了魅惑的声音,“小浅丫头,我.........”
“我也不待见你,你从哪儿来的就赶紧从哪儿滚回去。”不等容若说话,冷弥浅便一脸嫌弃的看去,她这里已经是一团糟了,明若寒这尊菩萨她还愁着怎么在双月之期前送走,怎么还能容得下容若那只妖孽呢?
“小浅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来找你,这路上骑死了多少匹快马你知道吗?”见冷弥浅对自己冷眼旁观,容若不愿意了,赶忙一个箭步准备朝冷弥浅撒娇。但可惜,容若还没到冷弥浅跟前便被一个硬塞进来的素白身影给挡了下来。
“病秧子,我跟小浅丫头说话你挡着我做什么?”容若老大的不愿意,若不是他如今身处在伊藤族,他早就将眼前的人给暴揍一顿了。
“说话就说话,你凑那么近做什么?”明若寒斜睨望去,眼里全是隐隐的警告。
被明若寒一眼瞥过来的寒意给惊到,容若眨了眨眼骨碌了一圈,也不跟明若寒计较,便又折返了身子坐到了椅子上,大大咧咧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个精光,“小浅丫头,你怎么看出来是我的?”
他可是人称千变美狐,无论伪装成何种人从来都是相貌神态分毫不差,但没想他刚刚一出现便被冷弥浅给戳穿了,着实让他意外的很啊!
“你身上的香味。”冷弥浅也不卖关子,看到容若规矩的坐在一边,便择了一个最远的位子坐下。
“嗯?”容若闻言赶忙朝自己身上嗅去,“.....什么香味?”
“你自己闻不出来?”冷弥浅抬眼鄙夷望去,但又不得不承认若不是嗅到了容若身上特殊的香味,恐怕她也不见得能那么快识破眼前人的身份。
容若一愣,似乎嗅了半天也没嗅出个结果来,不免有些颓然的朝明若寒望去。
“看我做什么?现在有香味的人又不是我?”明若寒不由得白了一眼容若,有些疑惑的朝冷弥浅看了看,容若身上有香味?为什么他除了清幽的檀香外什么也没嗅到?
容若闻言狠狠的白了一眼回去,瘪了瘪嘴又咧开嘴讨好的朝冷弥浅看去,“.......小浅丫头,到底是什么香啊?”
冷弥浅蹙了蹙眉,看了看容若,又抬眼朝明若寒望了望,脸上茫然一阵后眼里突然一瞬恍然,难道那种香味只有她闻的到?
“你真的一点都闻不到?”冷弥浅认真的朝容若看去。容若身上的香味极为像她在现代实验室里提炼的催眠香,虽然味道极为淡薄,但有着长久淫浸药物的经验过往,冷弥浅仍是第一时间敏感的觉察了出来。
容若难得老实的摇了摇头。
冷弥浅朝明若寒仰头看去,只见明若寒靠近容若仔细的嗅了嗅,也是摇了摇头。
“催眠香,”冷弥浅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一种很像我以前接触过的催眠香。”
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容若,她也隐隐嗅到过这样的香味,只是那个时候她被容若那带有现代魅惑大方的笑容给吸引住了,反而忽略了那盖在香粉之下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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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神色一变,似乎想起了送给他的那几株花草。
容若却诧异的挑高了眉,“我从小就被师父教习催眠学术,每日单是浸在药水里就要好几个时辰,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已经融合入身体了。”
顿了顿,容若再看向冷弥浅时双眼放着光,不愧是能让病秧子那个万年木头心动的女子啊,果真是个特别的人儿啊!虽说脾气火爆了一点,对人凶狠了一些,但胜在有才识有谋略有气魄,相比之下,那些什么教养什么女训又算得了什么?
“小浅丫头,你怎么懂那么多?”听闻伊藤嫡女从小痴傻流落在外,怎么现在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传闻中的那个?
“关你P事。”被容若盯的有些不自在,冷弥浅没好气的白眼过去。自从知道容若在她身上用过催眠术后,她便对眼前的人没了好感,反而处于本能的能离容若多远就多远。
“你怎么会来这里?”明若寒坐在两人中间,优雅的斟了一杯热茶先递给了冷弥浅,再为自己斟了一杯慢慢的喝了起来。
“刚不是说了?我可是来找小浅丫头的。”容若整个人的心思都落在了冷弥浅身上,撑着下巴满眼都是兴趣,连明若寒也懒得看一眼。
明若寒见状眯了眯眼,“你找她做什么?”
冷弥浅闻言朝容若看去,脸上也是好奇。她跟容若的交情算起来连朋友都不是,这家伙来找她做什么?
“我找小浅丫头自然是.......”容若突然止住话头,抬眼朝明若寒怒瞪去,“我找小浅丫头关你什么事?!”
“既然不说,那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明若寒瞬间没了好脸色。
容若也不搭理明若寒,继而转过头看向冷弥浅,脸上讨好的笑容丝毫不减,“小浅丫头,我来找你是真有事,但这件事我答应过别人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如果小浅丫头你要听........”
“她不听!”明若寒眼里全是不耐烦,却在话出口时,脸上神情一滞,他刚刚好像是问也没问便帮身边的人做了决定啊!恐怕........
明若寒抬眼朝明若寒看去,却正好落入一双隐着浅浅笑意的美眸,不觉一愣。
“琴由呢?”冷弥浅浅浅扫了一眼明若寒一眼,瞥眼看向对坐的容若岔开了话,“........你把他怎么了?”
“杀了。”容若瘪瘪嘴。
冷弥浅瞪眼看去。
看到冷弥浅倏地紧张瞧来的模样,容若倏地笑出声来,“.......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会杀他,留着他用处可大呢。”
“那他现在在哪儿?”朝自己的里屋看去,冷弥浅搜寻了一遭也没看到人影。那个琴由怎么说也是老头子刻意安排过来的,若是真要杀他哪里还用得着容若动手,她早就一个动作扭断脖子了。之所以留着琴由,就是为了利用他跟老头子之间的关系,好替她传些‘刻意有用’的讯息。
“放心吧,本少爷略施小法让他听话的很,顺带给他易了容,现在应该正在柴房里劈柴吧。”提起琴由,容若嘴角的笑不禁又咧开,眨巴着妖冶魅惑的眼凑近冷弥浅,“......怎么样,小浅丫头,比起病秧子还是我更厉害吧?你要不要考虑喜欢我?”
不等冷弥浅答话,明若寒便黑着脸挥着凛冽的掌风朝容若坐着的方向挥了过去。
容若一惊,想赶忙闪到冷弥浅身旁去,却不料明若寒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先行一步又挡在了冷弥浅身前,容若蹙着眉只得朝外屋的方向闪去。
“小浅丫头,好歹我也是长途跋涉赶了好几天的夜路来看你,你当真就这么看着他欺负我?”容若一脸的愁苦,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
明若寒闻言,眉眼不禁又蹙紧了几分,袭向容若的掌风瞬间又凛冽的几分。
冷弥浅见状不禁莞尔一笑,也不搭话,只是垂眼喝着手里的还温热的暖茶,嘴角浅浅上扬。
“病秧子,你这么防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小丫头的男宠了?”容若脸上老大的不乐意。
“是又怎样?”明若寒停下手中攻击的动作,冷眼瞧去。
“你若是小丫头的男宠,那我自然也可以是,凭什么你把什么好事都占全了?”容若没好气的嚷嚷着,他就奇了怪了,平日里他跟病秧子虽然也是看不对眼,但他这些年来抢病秧子的东西,顶多换来病秧子一个鄙夷的眼神,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居然紧张的连让他靠近小丫头的机会都不给。
容若不禁思忖,难道这病秧子真是对小丫头动心了?
正想着,容若突然感觉身子传来一阵酸麻,蓦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朝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明若寒望去,心下诧异非常,这病秧子的武功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只可惜还不等容若做出任何表情,便被明若寒一个大力扛在肩头丢出了屋子。
待明若寒再折返身准备进屋时,只见冷弥浅正斜倚在门框便,正好暇以整的打量着他。
明若寒脚下一停,“怎么了?”
“他是来找你的。”冷弥浅看着被明若寒丢在园子草地上不能动弹的容若,心里不禁汗了一把。
“何以见得?”
“当初我们可是在一起从皇城出发的,突然之间我跟你不见了踪影,又突然之间我回到伊藤族的消息传了出去,他自然是只能来找我寻你的下落。而且他刚从屋里出来看到我们时,他的注意力可都放在你的身上。”
“呵,我知道。”明若寒无奈的笑了笑,那个家伙啊,从小到大都喜欢跟他死犟,明明关心他的生死却偏偏总要装出一副落井下石的模样。从刚跟他交手,他便知道那家伙说路上好几夜没合眼是实话,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对他下狠手,而只是轻惩点穴丢在了草地里。
“那你还把他丢草地里?”
“怎么,他说要做你男宠,所以你舍不得了?”明若寒阴晴不定的朝冷弥浅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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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心里莫名一惊,赶忙正色脱口而出,“没有。”
“你喜欢他?”
“也没有。”冷弥浅回答的毫不拖泥带水,却在回答的一瞬眼里闪过茫然,咦,她紧张个什么劲儿?
“那就好,”似乎相当满意冷弥浅的回答,明若寒面容倏地变得柔和,“.....既然这样,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对付的心思多着呢。”
冷弥浅扬了扬眉,脸上全是赞同。她今天在夜宴上的举动恐怕让所有人惊了一番。如今她跟伊藤原的婚事宣传了出去,恐怕明日有不少人会来她这个园子观望。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懒得再管草丛里的容若了,转身便朝内屋走去。是啊,她今晚上必须得好好睡个美觉,否则明天还怎么继续嚣张跋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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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还没亮,冷弥浅正在跟周公热火朝天的开心着呢,便被一个大力给推醒了。
冷弥浅睡眼摩挲一脸床气的半睁开眼,心里蹭的冒起一团被搅扰好梦的怒火,正准备好好教训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没想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吓的睡意全无。
“我KAO,谁......谁?!!!”冷弥浅被吓的心猛烈跳了起来,手上动作下意识的便一拳揍了过去。
“诶哟!”一阵痛叫唤出了声,正准备蹿到床上的人被摔下了床。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冷弥浅又惊了一下,“容若??你脸怎么了?”
眼前的脸已经不算是一张正常的脸了,那绯红肿胀的面容硬是让冷弥浅认真瞧了半天才依稀辨出了琴由的模样。
“哼,你去草丛里躺一晚上试试,你看你脸会不会被虫咬成这样?”容若揉着自己下巴,斜斜的睨了一眼冷弥浅,伸出手又爬上了床,“......我不管,我这脸没好之前谁也不见,那个病秧子总有一天得落在我手里,看我到时候不把他丢妓院去,到时候任凭他哭天抢地我都懒得搭理他!!欸,你靠边点,靠边点,姑娘家的睡这么大张床怎么还挤成这样........”
冷弥浅瘪瘪嘴,翻着白眼正想将眼前的人再给踹下去,倏地听到容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一双泛着血丝的眼顿时止了心思。瞪了容若一眼便侧了侧身子腾出空地儿来让容若睡下。
容若也不客气,滚到床的另一边,将冷弥浅身上的薄被抢了过去便倒头大睡。
容若抢被子一气呵成的利落劲儿让冷弥浅看的不由一愣,心想着这家伙看来也不是头一次蹭床了。
打着哈欠,冷弥浅将脑袋窝在软枕里准备继续找周公聊天,却突然睁开眼朝外屋瞧去。
嗯?不对!容若进她屋蹭床,明若寒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疑惑让冷弥浅睡下的身子顿时僵了起来,睁大双眼望着外屋的方向,一时间完全没了睡意。
良久,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呼噜声,冷弥浅蹙着眉终是忍不住从床上坐起了身,半晌后面色不善的穿上鞋便出了屋。
走到偏屋,冷弥浅重重的推开门向屋里扫眼去,看着屋子里整齐的床褥被子,原本还阴晴不定的脸瞬间寒了下来。
妈的,这家伙果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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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属下来迟,让主子受苦了!”看着眼前穿着素衣变了容颜的明若寒,阿三跪在地上,面色全是愧疚。
明若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树林外园子的方向,回头朝阿三摆摆手,“起来吧,这么短的时间能赶来这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谢主子体恤,”阿三起身赶忙朝明若寒身边凑去,“.....阿六也已经到了伊藤族境地安排好了一切,只等主子吩咐便可撤退。”
“嗯。”明若寒的视线依旧落在园子的方向,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阿三也循眼望去,眼里一楞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恍然,“......那主子准备什么时候启程?这伊藤族始终太过危险,主子还是尽早启程吧~”
“嗯。”
阿三一楞,本以为会听到主子有条不紊的吩咐,可等了半天也没一点动静,阿三疑惑的抬眼看去,看到自家主子正心切切的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园子随即满头黑线,他家主子明显不在状态内啊!
“那主子准备什么时候启程?”阿三不甘心的再次出了声,连声音都不禁加重了许多。
“嗯。”
明若寒蹙着眉看着远处的园子,再看了看天色默着时辰,脸上的不自在越来越明显。
阿三闻言,额头上的黑线又加深了几分,无语的也学着主子的模样抬眼看着天,他家主子今晚上何止是不在状态内啊,那根本就是没带脑子啊啊啊!
“主子?”静了片刻,阿三决定还是不耻下问,毕竟他家主子出门没带脑子,他这个当属下的不能不带啊!
“嗯。”
听着同样重复的回答,阿三嘴角不禁抽了抽,看了看远处的方向不由得叹了叹气,“弥浅小姐最近可好?”
“怎么了?有事?”明若寒倏地朝阿三看了过来。
阿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猛的惊了一下,心想着不愧是他家主子中意的人啊,随便提个名字便有了这般惊人的效果。
想到这里,阿三赶忙抓住机会道,“......属下听说弥浅小姐当初回族时大病了一场,所以想问主子弥浅小姐身子如今是否安好了,什么时候能启程离开?”
那日在小道上遇伏,主子和弥浅小姐突然失了踪影,他跟阿六急的焦躁不安几乎将整个皇城都翻了个底儿朝天,正一筹莫展时突然接到主子的飞鸽传书才知道主子如今正身处伊藤族。
他这一路飞奔而来,刚进伊藤族境内便听到了弥浅小姐即将大婚的消息,想着他家主子心有所属如今却双手空空,仔细想想那弥浅小姐除了脾气暴了一点,举止粗鲁了点,似乎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凭着那出众的容貌和惊世的才情站在他家主子身边毫不失色,心里便惋惜的紧。
弥浅小姐也真是的,他家主子这么好的一个人,在皇城里有多少大臣的女儿想要近身讨好,主子哪里正眼瞧过?也就是对她才会破天荒的铁了心的好,她怎么就不动心呢?如今居然还跟那伊藤原有了婚约,这让他家主子该有多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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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闻言,难得认真的垂头想了想,眼里滑过思虑,“.....应该快了。”
嗯?快了?阿三蓦地抬眼望去,眸间倏地变的光亮,他原本只是想让主子回神才随口这么一问的。没想到主子居然会这么回答,难道主子还没放弃?难道他家主子还有后招?
阿三心里突然变的极好,是了,是了,先不说他家主子真心喜欢弥浅小姐,就单说他们两人从小就定有婚约这件事,他家主子怎么能任人抢走自己的媳妇儿呢?!
不知道阿三心里所想,明若寒静静的看着远处隐约的园子一角,总是觉得心神有些不宁,他把容若那家伙点了穴扔进了花圃里的草丛里,算算时辰.......
抬眼再看了看夜空,明若寒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即神色变的有些难看,瞥了一眼身后侧的阿三,急急的吩咐出声,“.......这伊藤族终不是我们的地盘,以后没有我的吩咐切不可随意来找我,没我的命令切勿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不等阿三抬眼看清,只见一角素白的衣袂从自己眼前一闪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刚回到园子,明若寒便看到主屋的门敞开着,明若寒脚步顿住,立马回头再朝花圃草丛下的一角看去,只见原先还有一个人躺着的地方此时却空空如也,不由得面色哗变,转过头倏地运起轻功朝屋内闪去。
急匆匆的冲进里屋,明若寒看着床上睡躺的人,慌乱的心倏地平静下来,正准备转身轻轻退出屋子。刚走没两步,明若寒脚下顿住,猛的回头睁大眼朝床上望去。
三步并两步,明若寒这次径直走到了床边,看着将薄被紧抱在怀里睡死过去的容若,明若寒眼里闪过诧异,便急急抬眼朝屋里又搜寻了一番。
身形轻飘出屋子,明若寒急急的正准备朝园子外面寻去,却突然眼角瞥到一抹白裙,顿时身形止住。
只见冷弥浅斜倚在偏屋的门侧,抱着一个食盘吃的津津有味,脸上似笑非笑的正挑着眉打量着他。
“啧啧啧,”冷弥浅晃着脑袋咽下嘴里的糕点,将明若寒出屋寻人的慌乱看个真切,不由得扬起皮笑肉不肉的打趣,“......既然这么担心我,何苦还要半夜溜出去?”
明若寒一愣,脸上泛着犹豫,一时也拿不准是不是应该将阿三他们来的消息告诉冷弥浅。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一直都在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离开,若是让她知道了阿三他们的消息,恐怕第一个反应的就是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吧!
他如今好不容易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通过他的观察,伊藤原那么孤傲的性子却任由冷弥浅任性胡闹,那份宽容背后的宠溺,他这个过来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今天你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自然是得去探探风声,难不成还真放心让你这个没权势的嫡女护着?”
“哼,”冷弥浅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那你探出什么来了?”
“其他的没探出什么来,倒是你这不好伺候的暴脾气传的众人皆知了。如今整个族里的人都知道多了一位不好惹的主儿,不守女子闺德,不徇礼教家法,以后估计路上遇到你都会绕着道走。若不是登上族主之位必须得娶你,我想那伊藤原连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现在指不定一个人在屋里喝着闷酒悔得苦胆都吐出来了。”
“他吐了吗?你看到了?那你们是不是还秉烛夜谈把酒言欢了啊?!”听着明若寒那噎人的话,冷弥浅气没打一处来,“.....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说的让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男宠,那个时候你怎么就没给我提过‘但凡有男宠的女子都是已嫁做人妇’这件事呢?!!”
“因为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啊,你当冷洛的时候好歹也是才情惊世,我怎么知道你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呢?”
“什么?!!!你这意思是怪我咯?”冷弥浅差点没将自己手上的糕点盘扔到明若寒的脸上,妈的!坑了她居然还一副振振有词道理满天下的架势!!
她要是早知道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收男宠的,她又怎么会着了明若寒的道儿?!现在倒好,是她默认男宠这件事在先,如今想要澄清自己的清白恐怕比登天还难!!也难怪伊藤原当时看她的神情那么的古怪纠结,妈的,换做是她,她早一巴掌拍死过去了!!
“你急什么,这不是你问我我才说的吗?怎么现在反倒冲我发起火来了?”明若寒一脸的无辜,像是小孩子被冤枉了一般,眼里全是委屈。
冷弥浅没来由的又是一噎,嚅了半天嘴唇,硬是找不到半个反驳的字儿,“滚滚滚,本小姐就是冲你发火了怎么样?”
“所以说也只有我能忍你这脾气,你爱骂就骂吧,反正你高兴就行。”明若寒脸上全是真切的妥协,宠溺的语气哪里还是平日里众人眼里那高高在上生人勿进的世子爷?
冷弥浅这次是被彻底给噎住了,她突然发现自己跟明若寒嘴上过招似乎从来就没赢过,以前吧,是口齿绕不过明若寒的牙尖伶俐,她虽输的不情愿但心里却是隐隐的佩服。如今明若寒好不容易不顶嘴了吧,但那话间的宠溺纵容却又让她顿时没了火气。
妈的,这黑心的家伙........天生就是她的对头吧!
“别给我扯那些有用没用的,说正经的,现在容若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趁着四下无人,冷弥浅赶忙询问道。她如今刚回族里,虽说没有实权没有势力,但寻个合适的机会将自己身边的人儿送离伊藤族,想必还是容易的。
“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
“这个不是我希不希望的问题,而是你本来就必须得离开,难不成你还真赖在这里不走了?”
明若寒静了一会儿,睨了冷弥浅一眼,“........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就什么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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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离开跟我离开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双月之.........”冷弥浅的声音突然生硬的止住,看了看明若寒投来疑惑的眼,随即舔了舔嘴边的糕点渣滓,“......我好歹也是这里的嫡女,睡醒了吃,吃累了睡,日子过的悠哉无比,你等着我做什么?你还嫌你在这里不够危险?”
明若寒蹙了蹙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冷弥浅的眼里多了一分疑惑。
见明若寒没有说话,冷弥浅赶忙出声继续,“....你好歹也是明若族的世子爷,如今这天下即将三分,要是让这里的人知道了你的真身份,你这不是自动送上门让别人给杀嘛?”
KAO,冷弥浅按下心里的狂跳,她刚刚居然差点说漏了嘴!!她怎么就忘了明若寒如今还不知道神玉双月之期的事儿呢!!!他们两人从皇城突然出现在了伊藤境内,虽然明若寒怀疑是神玉所为,但却并不知道双月之期的事啊!!
“嗯。”明若寒点点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小石子儿也不反驳。
冷弥浅见状一喜,“......所以照我说,这两天寻个机会把你送走得了,正好现在容若也来了,你有他这个帮手离开这里,我也放心一些。”
“双月什么?”明若寒突然抬眼直直朝冷弥浅看来。
冷弥浅毫无预兆的怔住,静静回望了过去,好半晌,眨眨眼,“什么双月?”
“你刚说了双月。”明若寒的视线直直朝冷弥浅盯去,眸间的氤氲墨色阴晴不定。
“是吗?我刚刚提了双月?”冷弥浅心里一惊,但面色仍旧装作若无其事,垂着眼又从盘子里拣了一块糕点吃起来。
惨了惨了,她刚刚确实是说漏嘴了,虽然她马上住了嘴将话转了其他,但凭着明若寒一点就透的聪明,恐怕已经猜出她想要说出的话了。
“嗯,你刚提了。”明若寒脸上的认真加重了几分,眼里的神色开始凝重。
“有吗?我怎么.......”
“你的神玉只有在双月之期才有效,是吗?”明若寒的面色倏地变得阴暗恐怖,那突然冰冷下来的气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日里温柔相待的眼眸再也不见,就这么死死晦涩的盯着眼前的冷弥浅,一字一顿,“.........我们离开皇城那日正好就是双月之夜,本世子还记得当时你特别注意双月什么时候会出现,紧接着我们遇到伏击便突然到了这南境之地。冷弥浅,你从未真正相信过我,哪怕我将心双手奉上,哪怕我真心待你,你也从未相信过我是不是?!!”
冷弥浅惊住,她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明若寒便将所有事都串联了起来。她更没想到从来对她都温柔相待的明若寒,此时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眼里迸出的寒意陌生的让她心里蹿出了慌乱。
更重要的是.......
冷弥浅突然发现,相比心里蹿出的慌乱,她居然更在意明若寒的心情了。
良久,冷弥浅被这个认知给吓到了,整个人就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动也不动,就这么直直的对上明若寒看过来的眉眼,不漏过明若寒眸间的失望、无奈、嘲笑。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明若寒的感情只是浅尝即止而已,但现在........
“默认了?”看到冷弥浅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那有些局促收回去站直的双脚,明若寒眼里又黯了黯,失望透顶的眸色一览无遗。
他从未像对待冷弥浅这般真诚毫无杂念的对待其他人,从未像对待冷弥浅这般毫无保留的付出对待其他人,他去云玄山找过师父,他也从师父嘴中得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事,他知道眼前的人在顾虑着什么,所以他从未催过冷弥浅一定要回报什么,他甚至愿意帮冷弥浅找到帮神玉增长流光的方法,只是想利用在寻找方法的过程中让冷弥浅心里渐渐有他,给他一个可能出现奇迹的机会。
这几日,冷弥浅对他的维护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他发现自己当初那毫无胜算的莽撞居然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可能实现的机会,这让他感到心里跃跃蓬勃的激动。所以即使他知道自己呆在伊藤族面临着生命危险,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能让她心里的天秤向他倾斜一些,他明若寒还有什么不敢试的?!!
他连跟阿三吩咐的时间都不敢宽裕,就怕他离开她身边的时间太长会横生意外,毕竟在这伊藤族里想要对她下黑手的人比比皆是啊!她每夜酣睡的那么香甜,总有人得在一旁守着是不是?
但现在呢?
眼前的人居然一直都将他当傻子来对待,若不是一时没了警惕说漏了嘴,恐怕他这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呢。这几日对他好有什么意思?他刚刚才尝到甜头乐的跟吃了蜜一样,那一头的她早就想好了什么时候一走了之了。
若不是今夜明了真相,恐怕直到眼前人临走的那一瞬,他才会知道吧?
呵————
那个时候的他,一定会像个白痴一样回不过神吧。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冷弥浅被明若寒眼里的痛给惊的回过了神,赶忙向前一步,“.....你明明早就有离开这里的机会,但你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我怎么可能还不信你?”
若换做是以前,无论明若寒做什么,冷弥浅确实都会认真思考一番,但现在,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在很多重要关头,明若寒都不止一次有着全身而退的机会,但却从来没有真正丢下过她。她又怎么会不信对方是真心待她好?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双月之期的事?还是说你从一开始便将我当做了冤大头?”明若寒的眼里此刻尽是嘲弄涩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是讥讽十足,让冷弥浅看的眉眼刺痛。
“我........”
“不过也是,像我这样自动送上门来的冤大头,怎么可能不被利用呢?”明若寒脸上有些不可抑制的嘲笑,像是突然明白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连身子都不由得无力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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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为明若族高高在上的嫡世子,从小便众星拱月般成长,即便身处皇庭也从不寄人篱下看着别人的眼色行事,只要他想,哪怕是坐在那个龙座上的那个人也不敢将他怎样!
但如今,他不计身段,不计回报,却只被眼前的人视为一个容易哄骗毫无存在感的的傻子,这样的高低之别让他忽觉的难以忍受的痛从心底涌了出来。
明若寒周身散溢出的失望自嘲让冷弥浅心里也突然闷痛起来,几乎是提高了声调惊呼,“我没有利用你!我只是不想........”
扬高的声音突然泄了气,冷弥浅慌乱的眼里突然有些矛盾,整个人也僵在了远处,动也不动,面色变的苍白,她只是不想什么?难道她要告诉明若寒,她就是不想告诉他?
即使眼前的人明知这里危险还要留在这里执意陪她.....
即使眼前的人明知她神玉需要龙凤血还要毫无怨言不求回报的每日准时喂食......
即使眼前的人明知道她这个刚回族的嫡女毫无权势根本护不住他........
...........
她还是从心底不想告诉他?!!
她真要这么说?
“只是不想?”明若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里的失望就似漩涡那般愈来愈大,“.....只是不想告诉我是吗?果然......”
他那从来都傲然于世的自尊高贵,果然是被眼前的人儿视若敝屣啊!
冷弥浅面色木然的僵在原地,对上明若寒看过来的眼,嚅了嚅嘴想要再出声,却蓦地发现自己一点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是的,她从一开始便没想告诉明若寒双月之期的事,这是她的选择,但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她却难受的紧?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从现在起,我明若寒与你冷弥浅再无任何关系!”夜风中的人儿笑的邪魅,笑的失望,那眉眼里的嘲弄和决绝深深的刻印在眼瞳里,只见明若寒轻身一飘,便狠狠拂袖而去,再也不见踪影。
冷弥浅彻底惊在了原地,僵硬着身子看着消失在夜色的身影,半晌,手里捧着的糕点盘子突然掉落在脚边碎了一地,平日里灵动十足的眉眼此时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变得呆然、木讷、毫无生气。
———————————————————媚儿乌的时间地点穿越线
当婉妡走出偏屋准备开始为自家小姐做早饭时,突然被小院里穿着亵衣呆怔在门口的冷弥浅给惊的差点尖叫起来,“小........小姐?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饿了吗?婉妡马上给你去做吃的,还是给小姐做最爱吃的.......小姐?小.......小姐?”
看着冷弥浅毫无反应的站在自己面前,婉妡再笨也察觉出了自家小姐不对劲,赶忙向前朝门口的人扶去,“......小姐?你.....你怎么了?”
她家小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却从来不会胡乱发火,对她更是特别的好。虽说小苑里丫鬟众多,但真正能住进这主屋里来的,丫鬟里也只有她一个了。小姐平日里虽然话不多,但遇到好东西总会想到她,粗重的活更是连让她沾手的机会都不给,若是不知内情的人,恐怕还认为她是这小苑里的另一位小姐,这让婉妡心里更是感激。恐怕除了每日早餐能被她揽下以外,她在这小苑里能做的事实在不多了。
冷弥浅闻言,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循着声音朝身旁的人看去,眼里呆然毫无神采。
“小姐,你别吓我,你是不是生病了?”扶着冷弥浅的手,婉妡这才发现她家小姐的手冰的浸人,再抬眼看着刚刚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有些惊诧,她家小姐莫不是在这里站了一夜?
冷弥浅慢慢的收回手,缓缓的摇了摇头,生硬的从嘴角扯出一丝笑,“......没事,就是夜里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
夜里睡不着?婉妡听的一愣,她家小姐从来都是睡不完的懒觉,怎么现在突然睡不着了?
“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
“站了一晚上有些饿了。”看到婉妡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抚上自己的额头,冷弥浅不由得往后退了退,随意找了个理由想支开眼前的人。如今的她,真的是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啊!
果然,听到自家小姐说饿了,婉妡的眼里赶忙明亮了几分,“......好好好,小姐你先进屋歇着,婉妡现在就去准备小姐最爱吃的蛋羹汤圆!”
轻轻点了点头,冷弥浅也不多话,便安静的进了里屋。
床上的容若还在酣睡着,重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保持着刚睡下时的姿势,足以说明床上的人儿累了有多久。
冷弥浅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眉眼里化不开的全是落寞,好一会儿嘴角突然扯出一丝鄙夷的嘲弄,她这是怎么了?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她,居然在凉夜里站了整整一晚上,若不是婉妡扶过来有温度的手,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有多么冰浸。
嘴角嘲弄的笑意有些不可抑制的扩大,冷弥浅差那么一点就要笑出声来,只是那双眼里却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事情到了这一步,都是她自找的,不是么?
就算此时她心里有多么的难受,但她活该这样,不是么?
“小.....小姐?小姐?”急急的脚步声随着婉妡的声音,让冷弥浅微红着眼抬眼望去。
“小姐,族长有急事请您过去。”婉妡睁着盈盈水灵的大眼,脸上有些极不情愿。她刚把汤圆揉搓好,族长那边便来请人了。
冷弥浅蹙了蹙眉,抬眼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这么早?”
“是啊,说是有很重要的事。不过......小姐,你一夜没睡现在眼睛还红着呢,要不.....要不让婉妡给您推了?”在婉妡心里,冷弥浅绝对是唯一的主子,反正她家小姐也不是头一次推掉族长的命令了,为了能让自家小姐好好睡个美觉,她硬着头皮去推掉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这点小事对曾经经常挨打的她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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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摇摇头,“不用了,这么早还来打扰,想必是真有重要的事。”
更何况,她如今是真睡不着,与其一个人坐在屋里难受的紧,倒不如去那老头子那里看看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事转移转移注意力。
“那小姐的蛋羹汤圆.......?”
“等我回来再吃吧。”摆摆手,冷弥浅便从软榻上起了身,回头看了看里屋床上还在酣睡的人儿,朝婉妡吩咐道,“.......琴由昨天累着了,就不要吵他了。”
嗯?
婉妡听的一惊,顺着冷弥浅的视线朝里屋床上看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屋里还有一个人。
欸欸诶?
等等,是......是琴由?
居然睡在他家小姐的床上?
而她家小姐却在屋外站了一夜??
什么情况?!!
难道族里盛传的‘男宠’是真.....真的?!!
婉妡目瞪口呆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指着床上的人儿手不禁有些颤抖,这毕竟是她家小姐的闺房啊,哪怕是跟小姐形影不离的音耳也从未在屋里留过夜啊!!!
欸,音耳?
对,音耳呢?!
婉妡这才回想起来她今天还未见过音耳,想那音耳可是跟小姐从来形影不离的,如今小姐要去族长那里,音耳怎么能不在呢?
正想出声询问自家小姐音耳在哪儿,婉妡却才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姐早就不见了踪影。
冷弥浅刚迈进伊藤克明的园子,身上的汗毛便直刷刷的立了起来,让冷弥浅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老头子到底是有多怕死,居然布了这么多的暗卫在周围,也不嫌瘆的慌?
进了屋,冷弥浅也懒得坐,斜着身子倚靠在一边的柱墙旁,斜着眼朝厅堂里的老头子,“.......怎么,出事了?”
她睡懒觉是人尽皆知的事,哪怕授课期间也是等她睡饱了秦三才会上课,现在这老头子天刚亮便急急的来唤她,想必是真的出事了。
伊藤克明点点头,看到冷弥浅斜靠在一旁毫无女子德行,正想训斥却又想到了眼前人儿的火爆脾气,晃了晃脑袋也懒得训斥了,径直将自己手中的折子递给了一旁的随侍,挥着手让其递给站在远处的人,“.......公主三个月后即将大婚,新皇送来请函,宾客名单上你是第一位。”
“公主大婚关我P.......”冷弥浅翻着白眼一脸的不在状态内,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赶忙站直了几乎是向前将随侍手中的折子抢来,“.......你说什么?公主大婚?哪个公主?妡媛吗?”
不等老头子回答,冷弥浅便急急的将折子打开,一目十行的将折子里的内容看了又看,随即大笑出声,困意发红的眸里全是真真的笑意,“........呆子真的要大婚了?太好了,太好了,欸?你刚说什么?新皇要请我?”
冷弥浅有些怔忡的看向慢慢走近自己的老头子,心里直泛着嘀咕,全鱼宴后,天下局势危机四伏,皇庭、伊藤、明若三家虽表面上依旧君臣相待,但各家心里都明白分裂独立是大势所趋,每一家都在暗暗的养精蓄锐,她还未离开皇城时便已经察觉呆子为了帮新皇登基忙的不可开交了,回到这伊藤族,虽然她还未掌家,但这几日来看着对账务钱财进出的去向,她也大约能猜出如今伊藤族正在大兴军力。
至于那明若族........
唉,冷弥浅眼底蓦地又黯了黯,老皇帝死后,皇庭和伊藤族都在抓紧每分每秒巩固势力,唯独那个家伙抛下整个氏族办成仆从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最后还被她.......
甩了甩脑袋,冷弥浅竭力的想驱散走脑海里的阴霾。总之,如今这个局势三方都各怀鬼胎,在这个时候新皇让身为伊藤嫡女的她远赴皇庭庆贺公主大婚,要说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鬼都不信!
冷弥浅抬眼朝伊藤克明看去,“........这是圈套?”
“哼,看来你还不傻!”伊藤克明冷哼一声,捋了捋胡须道,“......如今天下局势稳中藏乱,在这个时候点名要你去,还将你的名字写在宾客第一位,明着是将你捧上天,实则确实捧杀!哼,若不是李氏父子扶持,那小子又怎么会坐上那个位子?!哼,居然还这样试探我伊藤族,莫不是当我伊藤族的人都蠢钝如猪?”
冷弥浅闻言神情变的奇怪,“......那你干嘛还想我去?”
伊藤克明一怔,眼里赞赏的光亮一闪而过,“.......何处此言?”
“这不是明摆着吗?你明知道这是陷阱还找我过来,不就是想要我去?”
“万一是本族主找不到理由推脱呢?”
“找不到理由推脱?”冷弥浅差点就笑出声来了,“.......老头子,你说这话也不嫌累的慌,那妡媛公主三个月后大婚,难道我就不是?”
“哼!”伊藤克明被说个正着,脸上全是被戳中事实后的尴尬,“......就你聪明,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
“收拾?收拾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去,那我这个嫡女岂不是当的很没面子?”冷弥浅白了一眼伊藤克明,便坐躺在一旁的软椅上翘高了二郎腿,一脸的悠然自在。
“你这死丫头........”看着冷弥浅像软泥似的坐躺在软椅上,伊藤克明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敢动眼前人半分。那丫头的暴脾气他可是见识过的,要是真惹火了,恐怕还真是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伊藤族。
想到这里,伊藤克明若有似无的朝冷弥浅脖颈处的神玉瞥去,眼里神色不明。
“说吧,怎么样你才会去?”伊藤克明叹了一口气,放眼整个族内,恐怕也只有他这个嫡孙女才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老头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让我去皇庭恐怕也不是为了示胆表忠心这么简单。既然如此,咱们也别猜什么哑谜了,你直接说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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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目的?”伊藤克明矍铄的眼里倏地浅笑满溢,他这个孙女虽然脾气不好,从不将他这个族长爷爷放在眼里,但不得不说却相当的合他心意啊!
“废话,你总得把货给说清楚了,本小姐才好决定接不接货,才好还价啊!否则你真以为本小姐闲的慌没事做来给你谈心了?”
“臭丫头!”伊藤克明忍不住骂道。
“赶紧说,不说我可走了啊!本小姐待会儿还要上课呢,没工夫在这里给你磨叽。”
伊藤克明闻言不由得白了一眼冷弥浅,捋了捋胡子,眼里踌躇了半晌,终于出了声,“皇庭里有一块凤珏,我要你帮我偷回来。”
“凤珏?什么东西?”冷弥浅脑袋微微上扬朝伊藤克明望去,虽然还不知道是何物,但能配的上“凤”字又被老头子这么看重的东西,恐怕也普通不到哪儿去。
“那是太祖皇帝开国时送给皇后的定情信物,等同于半个玉玺,也成了选立皇后得到宗祠认可唯一的信物。”
“唯一的信物?那要是被偷了怎么办?”
“你以为那凤珏是好偷的,它跟你脖子上的神玉出自同脉,一旦滴血认主除非人死了,否则永不离身。”
“它跟我的神玉出自同脉?”冷弥浅突然好奇了起来,她的神玉能通异界,那那块出自同脉的凤珏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更何况听到老头子说起‘滴血认主’这四个字,冷弥浅更是认定那凤珏是块能跟神玉媲美的好东西。
“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同意让你去皇庭?正因为那凤珏跟你的神玉出自同脉,靠近凤珏时神玉必定有所反应,所以你是最有希望找到凤珏的人。”
“找到?什么意思?”冷弥浅眼里泛着疑问,“......难道它不在当今皇后身上?”
直接找到当今皇后不就得了?这还用找?
伊藤克明闻言,不由得吹胡子瞪眼朝冷弥浅看去,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个死丫头好歹也在皇庭呆了一段时间,西陇国有没有皇后你都不知道?!”
冷弥浅一愣,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我跟那皇后又不熟,我关心她做什么?那听你这意思是西陇国没皇后了?”
伊藤克明狠狠白了冷弥浅一眼,声音不免有些崩溃,“.....先皇一生都未立过皇后!你说有没有皇后!!”
“没立过皇后?”冷弥浅有些茫然,“......如今的新皇不是嫡出吗?嫡出的皇子不就是皇后生的吗?”
她虽然不太明白这些嫡庶的弯弯绕绕,但当初在皇庭的时候,墨呆子可是告诉过他,如今的新皇玄朔最大的优势可就是嫡出的身份啊!
“你说玄朔?哼,那小儿是皇贵妃生的,纵观先皇的后宫,身份最高的也就是这皇贵妃的了。先皇一生未立皇后,但极宠皇贵妃,除了能给皇后那个凤位以外,能给的都给了,那份爱宠可是其他嫔妃想都不敢想的,那皇贵妃自然成了众人眼中的替代皇后,她死后,她的儿子自然也被先皇认为嫡子。”
“既然都那么宠了,为什么不直接立后?”冷弥浅睁大了眼,眸里浮现疑惑,却在看向伊藤克明斜睨来的眼突然惊呼,赶忙在软椅上坐直了身,“........难道凤珏在那个时候已经不见了?”
“你能这么快想明白倒也不笨,”伊藤克明赞赏的点了点头,“......先皇登基的时候那凤珏便没了下落,根据宗祠遗训,凡立后者必授凤珏,他遗失了凤珏,本就已是不孝,更何况当初他登基的时候根基不稳,一旦将凤珏遗失的消息传了出去,只会招来祸端。”
“难怪他一辈子都没立过皇后,看来他也是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冷弥浅垂着眼低声喃道,又抬眼朝身前的人儿望去,“.....他身为皇帝都没找到,那你还让我去皇庭?那地方不早就被他翻了个遍?”
“哼,那是他找不到!但你有神玉,你必然能找到!”
冷弥浅闻言瘪了瘪嘴,眯着眼嘴角有些踌躇,她觉得站在自己身前的老头子是不是太自信过头了。这TM又不是在现代能弄个搜索仪地毯式的寻找,更何况别人搜索仪还得限定搜索范围呢,那皇庭那么大,她跟墨呆子也只是去过一小部分而已,要是神玉有反应她早偷了,还用的着现在坐在这儿?!
无语的白了老人一眼,冷弥浅言归正传,“.......那你要凤珏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要做皇后,我这么青春少艾的美人儿都没啥想法,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你折腾什么呀?”
伊藤克明被冷弥浅不咸不淡的话给着实噎住了,也顾不得眼前人儿脾气有多火爆了,一个顺手便将自己身后侧茶桌上的瓷瓶朝冷弥浅给扔了过去,“........你个忤逆的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瓷瓶落地清脆的声音镇住了厅堂里所有的下人,均是齐身一震轰然跪地连头也不敢抬。这嫡小姐果真跟传言中的不假,毫无女子该有的仪表,进了厅堂先是毫无站相的依靠在柱墙一旁,后又毫无坐相的斜躺在软椅上,再又开口闭口老头子,最后居然还敢冒犯族长口吐忤逆之言。
“你个死丫头居然敢躲?!”看到自己扔过去的瓷瓶堪堪的碎了一地,伊藤克明气的直瞪眼!他手上本就减了力度,瓷瓶扔过去的方向也只是冷弥浅胸口的位置,如此好接的物什这死丫头居然连接都不接便闪到了一旁?!!更重要的是他扔过去的东西,从未还敢闪躲!
“废话!我不躲做什么?坐在那里被你砸死吗?要是砸死了,你这老骨头赔的起吗?到时候指不定哭的昏天抢地的一口气儿顺不上来就给我陪葬来了,我还嫌累的慌。”看着地上碎开的瓷瓶,冷弥浅扬了扬眉。她看出来老人没有用力,扔瓷瓶也就是做做样子,但她偏偏就是不给对方台阶下,老人扔老人的,她躲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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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的话一出,厅堂里跪着的人更是将头埋的更低了。能说出那样忤逆犯上话,还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云淡清风的人恐怕也只有这刚回族的嫡小小姐了。
“你....你....你...........”伊藤克明颤抖着手指着不远处的冷弥浅,差点就气晕过去了。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过他。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你跟我一个小丫头片子置什么气,气坏了谁负责啊?”冷弥浅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眼里盈着打趣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老头子被她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你个不孝孙!看我不打死你!”这一次,老人算是真动手了,做着样子便高高的抬起自己的手朝冷弥浅打去。
“你要敢打,我立马走,你信不信?!”
落在半空中满是褶皱的手堪堪止住,老人瞪大了眼就这么看着斜睨自己一点也准备闪躲的冷弥浅,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不打是吧?不打那我可就坐下了,”瘪了瘪嘴,冷弥浅眼里藏住好笑,便又折返了身朝先前的软椅上斜躺去,“说吧,你要那凤珏做什么?”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老人收回手,吹胡子瞪眼的也在一旁坐下,一脸的没好气。
冷弥浅蓦地将脑袋凑到跟前,眨巴着泛着血丝困意的眼,“......你不说,我怎么估价?”
“以后整个伊藤族都是你的,你跟我估什么价?估的再高的价能比得上这伊藤族?”白了一眼凑到跟前的冷弥浅,伊藤克明气的直哼哼。
冷弥浅闻言想想,“倒也是,反正这伊藤族以后也归我管,现在从你那儿赚的以后还不都是我的。那我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
冷弥浅身形往后一顿,眉头蹙成了八字,“这么着急?凭什么??我这才回来几天?有你这么急着往外赶人的吗?你以为是赶着投胎啊?”
“你这个死丫头.......”伊藤克明刚消下去的怒火又给蹭上来了,但转念一想这丫头也就是这性子,摆了摆手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赶紧滚赶紧滚!”
“伊藤原去吗?”
“他去做什么?这族里总得留个主人守着不是?”
“老不死的,推自家孙女去火坑,倒把别人家的孩子留在身边享福,那天上的雷公怎么不劈死你呢。”从软椅上站起身来,冷弥浅瞪了一眼身旁的老头子,冷哼了一声便拂袖朝外走去。
厅堂里的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垂下的头更是直接变成了匍匐在地,连多余的视线也不敢乱瞟。
天哪!!!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嫡小小姐不仅骂了那威严傍身的老族长,就连那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原少主也给一起骂了,而且还直言让天上的雷公劈死老族长!!
惨了惨了,嫡小小姐骂完老族长便扬长而去,老族长自然会把恶气撒在他们的头上,他们作为下人听到这么多不堪入目忤逆犯上的话,再想到老族长那惩戒下人令人心生恐意的手法,众人皆是心惊胆颤,嫡小小姐闹了这么一出,看来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坐在软椅上的老人顿时就被这话给懵住了,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冷弥浅朝厅外走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冷弥浅嘴里说着什么,顿了一顿,赶忙回过头看向跪在地上几乎成匍匐在地的下人。
“那死丫头刚刚说什么了?”
众人皆不敢应答,天杀的,这个时候谁接话谁不就是嫌命太长了吗?
“我问你们刚刚那死丫头说了什么?你们都聋了吗?!!”伊藤克明倏地从软椅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朝厅堂里跪着人看去。
“回.......回族主大人......刚刚嫡小小姐说,说让.....让雷公劈死.....劈死........”看到老族长怒火盛天,下人们也不敢不大,吞吞吐吐一前一后的重复着嫡小姐刚刚说过的话,只是最后的那个字总也不吐不出来。
“谁问你们这个,”老人眼里闪过不耐烦,脸上突然泛着莫名的期待,“我是问,刚刚她说她是我孙女?”
嗯?众人又是一愣,为首的老总管率先反应了过来,赶忙点点头,“是是是,刚刚嫡小小姐是说国‘身为族长您的孙女’这样的话呢,小的听的真真儿的。”
他跟在老族主身边的时间最久了,老族主心里想着什么他岂会不知?那嫡小小姐虽然不是老族主养大,但总归是一脉相承的亲嫡孙啊!
想当初涟漪小姐他们死的那么惨,老族主虽然嘴上从未说过什么,但心里的伤心,还有那夜不能寐的失眠却都被他真真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十八年后迎回嫡小小姐,明明已经认定了嫡小小姐是痴傻之人,但仍在嫡小小姐回族之前向众人说了‘娶嫡小姐者继任大统’那样的话,无非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嫡小小姐铺路以免回族后被人欺凌,那藏在心底的爱护岂是只字片语能够形容的?
只是.........
只是老族主那执拗的性子,那早已浸入骨髓的高傲严厉,还有那直来直去不懂得温和待人的举动,正好又碰上嫡小小姐那样的火爆脾气,这两人平日里互不搭理,一有事又直接切入正题毫无绕弯的相处方式,两人的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是啊是啊,奴才也听到了......”
“对,对,奴才也听到了.......”
被老总管这么一提醒,众人也赶快反应了过来,一前一后的搭起话来,仿佛刚刚嫡小小姐说了一堆吉祥无比的话一般。
“哈哈哈哈,亏那死丫头还知道是我孙女.......”老人脸上全是眉开眼笑,完全不记得自己先前还被冷弥浅气的七窍生烟。
突然,老人笑声止住,冷意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众人,“.......那你们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嫡小小姐明日就要启程了吗?你们不去帮忙准备,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头子去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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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瞪大了眼朝老人望去。他们可是老人身边最信任的仆从啊,虽同是这伊藤族的下人,但相比那些小姐少爷园子里的下人,他们的身份总是要尊贵一些的,不夸张的说,就连那些不得宠的庶系小姐少爷们看到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对即将接过家族大权的原少爷,老人也从未主动唤他们去服侍过啊!
“你们还不滚?!!”老人又一阵咆哮响彻了厅堂四周。
“是是是!!!”众人几乎是爬着出了屋,踉跄着脚步都朝着冷弥浅所住的园子小跑了去。
当冷弥浅回到自己的竹苑时,容若早已醒了,正红着眼眶眼皮耷拉着一大半大口吃着桌上的蛋羹汤圆,看到冷弥浅独自回屋,下意识的便朝屋外望去,“.......嗯?病秧子呢?”
冷弥浅一屁股坐在一旁,咕噜咕噜的喝着茶壶里还有着余温的茶水,好半天才瘪着嘴回答,“.....走了。”
“走了?”顶着琴由一张病弱苍白的脸,容若惊的一下子便站了起来,本来还困意十足的眼瞬间变的惊诧。
下意识的想迈出步子朝外走去,但眨眼间容若便又坐了回去,脸上漾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哼,我才不信,那家伙就算丢下全世界也不会丢下你,他怎么可能会走?”
冷弥浅闻言,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别开玩笑了。”
“什么开玩笑?我可是句句都说的实话,你也知道如今是什么局势,他不回去管理族中事务偏偏跟在你身边,你说他不是丢下全世界是什么?族中长老派了多少人来寻他,不是被他骂了回去就是被他揍晕了抬回去,要不然你以为我真会不远千里来这破地方?”
容若一边吃着蛋羹汤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却让坐在一边的冷弥浅静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茶壶,听的心揪在了一块儿。
派了很多人来寻过吗?
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怎么,你不信?”看到冷弥浅一脸沉默的样子,容若蹙了蹙眉,“.....明若爷爷放了狠话,说若是病秧子再不回去,那以后也别当什么明若族的世子了,你可知他怎么说?”
冷弥浅抬眼望去。
“呵呵......”容若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眼里全是赞赏,“.....他居然说当明若族的世子有P的用,还不及你万分之一重要。话传回去后,当场就把明若爷爷给气的怒火攻心了,哈哈哈哈哈........”
容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连手上的汤匙都因为笑意开始颤抖起来,却在对上冷弥浅一双静默微红的眼眸后突然戛然而止。
容若愣了愣,眸间的笑意也慢慢褪去变的惊诧,“.........你们......真吵架了?”
冷弥浅‘嗯’了一声。
容若‘嘭’的一声站了起来,眼里不可置信,“他.....他真走了?”
“嗯。”冷弥浅瘪了瘪嘴,突然觉得心里又难受了几分。
自古以来权位对人的诱惑力从来都是巨大无比的,明若寒从小便身浸在权势当中自然更懂得权位所带来的享受,能让懂得隐忍的他说出那样一番话,那背后对她的情谊恐怕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轻松。
“你把他赶走的?”容若满脸的惊诧,那个家伙死缠烂打的功夫他可是见识过的,居然也被赶走了?
冷弥浅摇摇头,嘴角苦涩的笑又加深了几分,“.......我做错了事,他气的自己走的。”
回想着昨晚明若寒脸上那自嘲又讥讽失望的笑,冷弥浅的瞳孔便缩了缩。
“那你不追?你可知他为了付出了多少?既然你也说是你做错了事,那去道个歉认个错便是了,我了解他对你的心思,你要是主动去道歉,他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走,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去。”
说罢,容若便伸手牵住冷弥浅,作势便要向屋外走去。他虽然跟那个家伙从小死对头事事比个高低,但对于这件关乎那家伙终身的事,他还是很慎重的。
“不用了!”甩开容若伸来的手,冷弥浅敛去眸中的无奈,再抬眼时眼里一片清明决绝,“......他已说过从今以后与我再无干系,我也不想再与他有半点纠葛。现在这样,其实挺好。”
她本就要离开这里,与其拉拉扯扯有所牵绊,倒不如现在断掉的好。
只是.........
..........为什么心里总是涩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呢。
“你...........”容若瞠目结舌,“......你这块石头怎么就捂不热呢,他都对你这般.........”
“嫡小小姐,族长大人命我们来给您准备行装,好让您明日一早启程。”
屋外园子突然传来温和的长唤,让屋里的两人顿时住了声儿。
容若朝屋外望去,看着屋外齐刷刷的全是人头似乎全在打量着屋里的动静,脸上不禁茫然一片,转头看向冷弥浅放低了声调,“........什么启程?你要去哪儿?”
“妡媛公主三个月后大婚,新皇送来的请函上指定要我去贺礼。”
容若眼里骨碌转悠了一圈,“......你要去?你就不怕?”
“怕什么?别人特地请上门来的,请函上我的名字可是头一个,这么大的恩礼我总得接着是不是?”
容若眼里眨了眨,怔了好一会儿,眸间光泽泛的雪亮,看着冷弥浅嘴角似有若无的浅笑,也不由得乐的嘴角弯了弯,“......这倒是,这种殊荣可不是谁随便就能得到的。新皇最宠的妹妹大婚,想必一定热闹的紧,要不你带上我一块儿去凑凑热闹吧。”
“你去凑什么热闹?”冷弥浅睁大了眼。
“我闲着也无聊啊,指不定跟在你身边还能帮上一些忙呢?”容若眨了眨眼,眸间意味另有所指。
冷弥浅讶然,“.......你不是应该去找明若寒吗?”
“我去找他做什么?他如今被你气走了,指不定心里有多大的火没处撒呢,我去不是诚心找罪受?我才懒得去招惹他,还是跟在小浅丫头身边,去皇庭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捡着什么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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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警惕的朝容若打量去,这家伙心思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猜出她是要去干嘛了?
“小浅丫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真有宝贝等着咱们?放心!放心!若是真有宝贝,那都是咱们小浅丫头的,谁要敢抢我头一个剁了他的手,怎么样?”
冷弥浅闻言想了想,这伊藤族到皇庭的路程恐怕至少得两个月,双月之期来临的日子她正好在路上,回想着上次跟明若寒离开皇城遭受的暗杀,她至今心有余悸。若是这路上多一个保护自己的保镖,那她的双月之期似乎也更稳妥一些。
想到这里,冷弥浅瞥眼朝容若看去,再朝柴房的方向努努嘴,“........那你还不快去收拾干净?”
容若双眼一亮,随即恢复琴由病秧秧的美态,学做着女子之态盈盈欠身喏了一句,便出了屋大步朝柴房走了去。他如今要跟着小浅丫头去皇庭了,柴房里那个被他顶了身份的人儿还真是得好好处理一下了。
翌日,天还未亮。
竹园里便齐齐的站了好些人。
“小姐,你为什么不带上婉妡呢?”婉妡眼泪像是断了线似的,哭红了整个眼眶,可怜巴巴的扯着冷弥浅的衣角,一步也不离。小姐去皇庭她本以为可以随身伺候的,但没想到小姐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带上她,这让她如何不着急?
“婉妡,我不是说了吗?这次去皇庭明着是受邀去的,但实际上却是场鸿门宴,很危险的。”
“就是因为危险,婉妡才更要去啊!小姐身边若是没人照顾会受苦的!”
冷弥浅闻言差点翻起白眼,妈的,若是真有危险她早就死了,还需要让人照顾?照顾埋尸吗?
“婉妡会武功吗?”若是换了别人,冷弥浅才懒得多话,但对于婉妡,她始终得耐下心来慢慢诱导解释,毕竟眼前的人儿是真心为她好,更重要的是眼前人的哭功她根本无法招架啊!!!
婉妡擦着泪水浸湿的小脸,红红的眼里黯了黯,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婉妡,真不是我不带你,我去皇庭有多危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身边能牵绊的人越少相比之下我越安全,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直接跑了就是,但若是带上婉妡你,你觉得我还跑得掉?”睁大了眼,冷弥浅循循善诱道。
“那........那小姐又要他同去?”婉妡指了指走在后面的‘琴由’,小脸上全是心不甘情不愿。
“他怎么能一样?”冷弥浅瞧了一眼身后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他是那老头子的人,跟我可没半毛钱的关系,要是真遇上危险,我头一个把他推出去挡灾,那你说他该不该去?”
婉妡闻言恍然大悟,小脑袋比平日任何时候都点的快,“对对对,他该去他该去!”
冷弥浅一脸的孺子可教。
身后的容若却是静默的望着天,满额头的黑线。
“所以呢,婉妡你就好好看着这园子,在我回来之前你该吃吃该喝喝.......”牵着婉妡的手慢慢走在出府的路上,冷弥浅心里五味俱全,若是这一次双月之期她成功离开,想必这是最后看到婉妡的机会了,想着这丫头平日里虽然胆小如鼠,一有什么抖的比谁都厉害,哭的比谁都凶,但只要是她的事,却从来都是没有二话的答应。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府。
刚出大门,冷弥浅便看到大门外整齐无比的站着一堆下人,就连伊藤克明那老头子和伊藤原也站在了一旁,似乎全都在等着她。
但当冷弥浅看到府前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行车仪仗,视线所到之处的华丽精致让冷弥浅眼里不由得闪过诧异。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大氏族啊!像这般豪华无比的排场,哪里是一般氏族能够比的。先不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豪华车队,就说那些随行的家奴,每个人身上所佩戴的饰物便足以让冷弥浅看出皆是上品。
呵,冷弥浅不禁莞尔,看来老头子是想让皇庭里的人都知道伊藤族富可敌国不容小觑啊!不过如今天下局势未明,不是应该故意隐藏势力迷惑对方吗?
想到这里,冷弥浅侧眼朝一旁的伊藤克明望去,心里不禁在想着,莫不是这老头子是故意想让皇庭的人知道伊藤族如今的势力的?好让皇庭有所忌惮不敢随意出手?
静了片刻,冷弥浅环视了一周府前送行的众人,回过神来又看向身侧的婉妡继续着刚刚的话,“........在我没回来之前,竹园你说了算,要是有人敢欺负上门,你该揍回去的就揍,下手别太软,若是出了人命本小姐担着!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上门送死~”
众人听的一愣,眼里闪过惧意,再看向婉妡时已然恭敬了许多。
一旁的伊藤克明则是吹胡子瘪嘴的狠狠的挖了冷弥浅一眼。
相比之下,伊藤原则是面无表情,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只是那清冷的眸间飞快的逝过一丝笑意泄露了情绪。
哭红眼的婉妡此时心里只有对冷弥浅的不舍,哪里注意到众人再看向她时的敬畏,憋着眼里的泪眸间朦胧一片,“......小姐,你放心,没人.....没人敢欺负我........”
深知小姐最不喜欢她哭,婉妡全部的力气都集中到憋住眼泪上去了,全是哭腔的声音也是颤抖个不停。她不能哭,她不能哭,小姐不喜欢,小姐不喜欢.........
婉妡的动作被冷弥浅看在眼里,心里的五味瓶更是像打翻了一样,瞥眼再看了一旁众人一眼,随即摸了摸婉妡的头,便径直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能折腾,你怎么不等太阳下山了再走?”看到冷弥浅终于要出发了,伊藤克明忍不住吹胡子瞪眼骂了一句。
冷弥浅闻言,正要上马车的身形顿时止了止,侧着脸朝伊藤克明看了看,轻挑着眉脸上全是的询问,“.......那要不我等太阳下山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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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突然被噎住,一双眼瞪大了朝冷弥浅看去,一时间吃瘪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伊藤原浅浅笑出声来。
冷弥浅循声望去,看着伊藤原正看向自己,顿时心里不爽,“喂,你真不去?”
伊藤原瞥了瞥身旁的老人,“.....不去。”
“为什么不去?”冷弥浅有些憋火,先不说她是不是真的要去皇庭冒险找那个什么凤珏,但一想到她去前线冒险,伊藤原这家伙却在后方悠然自在,她便觉得天大的不公平。
似乎知道冷弥浅心里忿忿,伊藤原忍住嘴角的笑意,“......你去了我自然就不用去了。”
冷弥浅闻言眯了眯眼,“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一语出众人皆惊,齐齐朝冷弥浅瞧来,就连马车旁的容若也瞪大了眼望去。
不愧是伊藤族恶名昭著的嫡女冷弥浅啊!
平日里不修女子德仪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顾女儿家的脸面说出那样让人脸红的话,天哪!!!
“你个丫头怎么这么不知羞?!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老人不由得啐了一声,脸上也不禁有些不自在。
冷弥浅闻言不禁蹙了蹙眉,“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三个月后就是我的人了,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你还准备让别人说?”
“你.........”老人又被噎住,“.....什么你的人,你们虽然有了婚约,但你现在始终还是未出阁的女子,你....你怎么能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冷弥浅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头顶上,“老头子,你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我可是在跟我未来夫婿说话,你倒好,别人一句话还没说呢,你倒是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知道的说你是多管闲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你的媳妇儿呢,年轻人的事老人家别掺合的道理你到底懂不懂?!你这么大的年纪凑个什么热闹?”
“你.....你......你........”老人彻底给噎住了,抬起褶皱的手指着冷弥浅好半天都没再说出下一个字。
众人均是静默不约而同的垂下了头,心里不禁又将自家嫡小姐不要脸的程度提高了好几分。
就连一旁的容若也是听的眼里直泛光亮,啧啧啧,这小丫头果真是比他还不要脸啊!!居然连伊藤族的族主大人也敢这般打趣!
“如果你实在想我,那我一同去便是了。”伊藤原突然出了声。
“好啊!”冷弥浅想也不想便应了一声,牵着伊藤原的手便转身朝马车走去。
众人再次惊的抬眼望去,他们没听错吧!!
就因为弥浅小姐这么一句话,少主居然就同意去皇庭了?
要知道三个月后少主就要继任大统了啊,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将族中所有事尽纳于手中已属困难至极,如何还能再浪费时间在去皇庭的路上?!
“少主?”侍立在一旁的鸣岚惊出了声。
冷弥浅一愣,回头看向伊藤原时的眸子瞬间变得有些奇怪。KAO,她是心里不忿所以才特地这么说,但这家伙接这话又是演的哪出?
“你胡闹什么?!这死丫头不清楚眼下形式,难道你也不清楚吗?送完行就赶紧给我回去,族里有多少折子等着你回复你不知道吗?!”看到伊藤原居然应了下来,老人也是惊了一下赶忙咆哮出声,赶忙上前将两人的手拉扯开。
见伊藤克明直接将伊藤原挡在了身后,冷弥浅眼里不由得忿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挑高了好看的双眉,“老头子,你要是舍不得我,大可以一起去啊!你在这里妨碍我们做什么?”
老人面色又是一变,准备出声训骂却又想到自己讨不了半点好处,反倒是再争执下去指不定还要听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赶紧给我滚,让你出个门儿怎么就这么难?这么废话?!琴由,快快快,赶紧将这死丫头扶上马车,再不走太阳可真就下山了!!”
‘琴由’赶忙点了点头,便一脸乖觉的疾步朝冷弥浅走去。
“哼,就知道你会护着他!”狠狠挖了老人一眼,再白了一眼嘴角轻扬的伊藤原,冷弥浅便拂着袖转身朝马车上跳去。
‘哇——’好半晌,婉妡看着越走越远的车队,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车外一阵熟悉的哭声传来,冷弥浅眉头蹙了蹙,却仍是连帘子也不掀开一角告别。
“看不出来,那小丫头对你还真是忠心。”容若的话突然传来,伸出脑袋看着远处蹲在地上的小影儿,话语间不禁唏嘘。
冷弥浅闻言斜睨了容若一眼,也不答话,而是一脸疑惑的朝马车外望去。
好半晌,车内的人儿一直没曾出过声,容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原本以为是因为人多所以小浅丫头不想说话,但现在马车已经行了近半个时辰了,小浅丫头仍是没有出声。
“怎么了?”容若压低了声音问道。
冷弥浅看了一眼容若,锁着双眉摇了摇头,“不知道,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奇怪?”容若想了想,“.......哪里奇怪?”
“你不觉得.......”冷弥浅努力的想着措词,静默了好半天才继续道,“......那老头子很放心我吗?”
“放心?嗯,是挺放心的,居然让你一个小丫头去皇庭赴约。”
“不是,我是说.....他就不怕我中途跑了?”她对那个伊藤族感情又不深,也谈不上什么牵绊,让她去皇庭偷凤珏这种危险系数高的事,为什么连个贴身监视的人都没有?她完全可以半途跑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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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那番模样试探伊藤原,本就想着伊藤原会不会就是那个监视她的人,再或者会因为她刚上演的那么一出将那个监视的人引出来,但结果.........
除了容若假扮的琴由跟她上了车,根本再无其他人。
想到这里,冷弥浅突然朝容若看了去,眼里眸光微动。
“怎么了,小浅丫头?”被冷弥浅盯的发毛,容若很有自知之明的朝后蹭了蹭。
“琴由会武功吗?”冷弥浅没来由的突然问道。
容若摇摇头,“不会。”
“你确定?”
“那是自然,若我连他有没有武功都不知道,我这眼睛可就真是瞎了。”容若拍着胸口打着包票,孰不知冷弥浅在听完后眉头锁的更深。
琴由没有武功?那就是说琴由在她身边除了色诱根本就没有实质的用处了?
“这车队里的高手有多少?或者是隐在暗处没让我们看见的高手有多少?”冷弥浅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凤似的眸浅浅的朝车外的长龙打量去。
“具体多少不知道,不过现在驾着马车的车夫却是个高手。”容若压低了声音。
“.......车夫?”冷弥浅眼里闪过惊讶,她刚刚径直跳上车没有过多注意坐在前方的车夫,但一瞥而过的印象里似乎是个老人家啊!
“嗯,内力深厚,连我都察觉不出他的气息,可想而知他的武功有多高了。”容若难得认真一次。
“比你还高?”冷弥浅侧目瞅去。
“这个嘛........”容若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就得看跟他比什么了,比内力我自然是没有他高,不过若是比媚术,这天下可没谁赢的了我。”
冷弥浅闻言点了点头,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看来将容若这家伙带在身边还是多少有些用处的。
看着远处长的看不见尽头的仪仗队,冷弥浅突然出了声,“.......如今皇庭是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不就是新皇登基,公主大婚?”
“新皇登基没出什么乱子吗?”冷弥浅侧眼望去,自古以来皇帝登基多少都会生出些枝节来,更何况还是在那样内政未稳的情况下登基,也不知道墨呆子有没有受伤。
“他能出什么乱子,有李相拥护,他可是省着心登上那个位子的,呵,我倒是小瞧他了,没想到竟有那番深沉的手段。”
冷弥浅点了点头,“那是,李相为官那么多年,若是没点手段能坐的上丞相那个位子?”
容若闻言面色变得奇怪,瞅了瞅附和自己的冷弥浅,好半天才出了声,“.......小浅丫头,你说的是谁?”
“李相啊!”冷弥浅被问得一愣,他俩不是在说丞相李然吗?怎么眼前人突然这幅鬼模样?
“我说的是新任丞相李墨,你说的又是谁?”
冷弥浅噎住,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说谁?”
容若‘啧’了一声,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人儿,“小浅丫头啊,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伊藤族嫡女,这天下的动静你得随时注意才行,要不然等别人欺负上门你才知道对方是什么背景,这可不太好~”
容若哪里知道眼前人儿跟李墨的关系,不等冷弥浅再出声,便好心的继续道,“......这李墨当初只是丞相府里被赶出去的一个庶子,后来被李相接回了相府,从此便得了势,回到皇庭不知怎么的居然跟玄朔混到一起去了,还得了妡媛公主的青睐,如今玄朔登基成了新皇,李墨也被赐封丞相,现在又即将成为驸马,你说,他若不是有些手段,怎么会大起的如此之快?看来以前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都以为他不堪大用,却不想原来他金玉其中~”
冷弥浅听的愣住,李墨那呆子在她心里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笨拙模样,怎么到了容若嘴里就变成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了?他们两人当真是说的同一个人?
“.......这天下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你以为那李墨没有出半分力?若不是他说服伊藤明若两族,三方鼎立之局怎么会这么快就形成了?说到这个,那日你们在皇庭遭到伏击,恐怕也是他的主意。”
冷弥浅猛地抬眼望去,眸间震惊。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们遭到伏击后下落不明,我以为你们被人掳了去,便问了阿三伏击前发生过的事,结果阿三告诉我,明若寒那个脑子进水的竟然将你们的行程安排告诉给了李墨,你说不是李墨又会是谁?这种事情也告诉别人,还是告诉李墨那样的人,活该他被埋伏!”
冷弥浅心思急转,垂下的眼隐隐的有些慌乱。她记得当时遭遇伏击的时候,明若寒的确是提到过他曾告诉李墨有关行程的事,但那个时候她却没有搭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明若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忍住了。想想也是,从明若寒嘴里说出对墨呆子不利的话,现在她都不信,更何况还在那种情况下。想必明若寒也料到了这一点,才彻底住了口再也不提。
“所以啊,小浅丫头,等你见了李墨,你可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那个人可着实不简单啊!你如今又顶着伊藤嫡女的身份,想必到了皇庭,即使你不见他他也会想方设法的来接近你。”
冷弥浅听的心里惊起一波又一波,照容若这么说,那夜的伏击是拜墨呆子所赐?但....但那怎么可能,墨呆子明明知道她跟明若寒一起,又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你刚刚说什么说服了伊藤明若三方之局又是怎么回事?”
“全鱼宴咯!”容若看着平日里暴脾气的小丫头突然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看着自己,脸上不禁有一些得意,“.......那个老皇上到死了都以为他们是全鱼宴幕后的主谋,却哪里知道这是皇庭新势力跟伊藤明若共同筹划的大局,目的就是借他的自以为是瞒天过海策划一场对三方都有好处的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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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庭新势力?”冷弥浅眼角抖了抖,“.....你说的不会就是.......”
“当然是李墨了,要不然你以为会是谁?”
冷弥浅压下心里的惊诧,“那你这意思是,他扶持新皇是想要个傀儡?”
三方鼎立的局面必然是皇庭最不想看到的情况,但墨呆子却联同伊藤明若两大家族策划了这么大一个局,定然是不会让新皇知道的,但他如今又扶持了新皇上位,不是想要个傀儡皇帝那是什么?
容若闻言,朝冷弥浅看去的眼里一亮,“小浅丫头倒是聪明,这么一点便透了。”
“那你这意思是.......他要当摄政王?”冷弥浅话间讶然之色溢于言表。古代摄政王的事情多了去了,被她遇到也不见得有多大惊小怪的,但如果主角是她认识的那个墨呆子,那她真的是要惊的心跳慢上好几拍,毕竟那个耿直的呆子跟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之间差好几万个段位啊!!!
“摄政王?”容若惊异了一下,“........这名字倒是不错。他要做摄政王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年皇庭靡靡之风太盛,官宦毫无作为,若不是西陇先皇们打下的基础,这皇庭早就垮了。既然要废旧迎新,自然是得新作风,皇庭那几个小子空有着皇族血脉作威享福,就小七看着有点本事,可惜他才懒得捡这个烂摊子,现在遇上蓄势待发的李墨,倒也是机缘巧合。”
看到冷弥浅听的沉默,容若还以为冷弥浅是担心皇庭之行,不由得笑了笑,“......小浅丫头放心,有我在,谅他李墨翻起惊天骇浪也溅不到半点在你身上,你啊,该吃吃该喝喝,这两三个月的行程可不能把你给饿瘦了。”
嗯,若是饿瘦了,那个家伙一定二话不说便会揍他一顿吧!恩,不能瘦!不能瘦!至少在带去皇庭与那个人相见之前,千万不能瘦!
伊藤族。
空阔的院落里。
老人‘啪’的一掌将身前的木桌碎散了一地,怒意盛然的朝跟在身后的人看去,“你方才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不拦着你还真要跟着去?”
“跟着去又有何妨?”完全没将老人的怒气放在心上,伊藤原面色清浅的朝院落的一处天望去。
回想起先前女子当着众人对他说的那番话,伊藤原心里便觉得笑意顿起。
那个女人果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啊,但为什么偏偏让他觉得那般有趣?
“放肆!!把那丫头派去皇庭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岂由你那样胡闹的?!你知不知道她这一趟要了我多少银两做报酬?我好不容易把这尊佛给哄出去了,你居然还给我添乱?!”老人差点气的跳起来,想着刚刚若是自己不拦着,恐怕眼前的人还真是要跟着一起去了。
“族主爷爷不会以为我应下来便真的就能跟去吧?难道族主爷爷看不出来那是她故意做出来的幌子?”
“哼!我岂会看不出来?!若只是那丫头说说也就罢了,那你呢,你如何能一起胡闹?明知她是故意说出那番话,你居然还应了下来要陪着一同去?”说到这里,老人神色变的奇怪至极,突然静了静朝伊藤原瞅去,心里那曾经无稽的想法突然又冒了出来。
难道眼前的人真对他那个臭脾气的嫡孙女有了兴趣?
难道眼前的人愿意娶那个死丫头并不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登上族主之位?
“你的嫡孙女当着众人的面对我依依不舍,难道族主爷爷当真要我视若无睹冷眼旁观?恐怕到时候族主爷爷又要怪伊藤原不懂得怜惜了。”
“你.........”老人被噎的一时没了话,再看着伊藤原脸上提起冷弥浅时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刚冒出来的无稽想法又被打散了去。
哼,他一定是多想了,眼前的小子连那温婉贤淑的伊藤语静都不上心,怎么可能对他那个脾气暴躁一不顺心就骂人的臭丫头感兴趣?!
“族主爷爷这次连渡边安都派出去当车夫了,是不是太过紧张了?”渡边兄弟是老人身边最信任的守卫,一明一暗服侍在侧,渡边鸿身为老人身边的守卫官大人,其弟渡边安则是隐在老人身边从不显身的暗卫统领。没想到这一次冷弥浅前去皇庭,老人居然将身边的暗卫统领派了出去,那背后紧张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
“死丫头鬼成那模样,不多点心思怎么能成?那块神玉必须回到我的手上!”老人一想到那丫头浑身刺儿的模样,脑门儿就疼的厉害。这次前赴皇庭他连渡边安都派出去了,想必那神玉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只要神玉在他手上,他还怕那个小丫头片子在这伊藤族里待不住?
“那真是辛苦族主爷爷了。”伊藤原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心想着这普天下也只有那个人才会逼得堂堂一族之主连这种损招都出了。为了留住跟自己不对盘的嫡孙女,这心思费的跟要谋朝篡位似的.........
不过........
伊藤原望向花园一角的眼里滑过思虑,皇庭下了请函特邀那丫头,明若家的那个人恐怕也该得到消息了吧。不知道在如今这种动荡的局势下,那个人是否会去......
笔直的官道上。
长如龙的华丽车队蜿蜒前行。
轻轻酌了一口清茶,冷弥浅无聊至极的踢了一脚坐躺在一旁同样毫无坐姿的容若,“喂,这第几天来着?怎么感觉还在这条道上?”
“你慌什么,今儿才第六天呢,还有好一段日子等你慢慢熬呢。”困的连眼皮都睁不开,容若侧了侧身便又蜷成一团准备睡过去。不得不说小浅这没良心的丫头真是把他物尽其用了,白天让他当下人伺候着,晚上还将踢他出去把整个车队里的高手摸个一清二楚,这几日下来他算是累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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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那里肯让他睡过去,见软塌上的人声音越来越小赶忙又是一脚蹬了过去,“......别睡啊,今晚上还是走这条道吗?”
他们走了六天了居然还是这条官道,冷弥浅着实有些忍不住了,他们每日也没怎么歇啊!除了晚上扎营,她连吃饭的功夫都给省在路上了,怎么就是走不出这条官道呢?
“别.....别踢本少爷......本少爷困着呢.......”呢呢喃喃了几句,容若朝软塌外侧了侧身又睡了过去。
“你先回了我再睡,今晚上还是走这条道吗?”不能怪冷弥浅对这条道如此上心,实在是今晚就是双月之期,冷弥浅不敢再出半点纰漏,神玉她已经检查过了,玉壳里面的流光绝对足够她回去的分量,而且如今有这么多人护着她,她也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但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句话此刻深深的烙在冷弥浅心口上,憋的几乎快让她吐血了。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偏偏这条官道是在崇山峻岭里,高耸入云的山脉直冲上天,一天下来连片云都看不见,更别提什么月亮了。
KAO,冷弥浅心里不由得暗骂,这老天是诚了心的想玩死她吧!!
被冷弥浅扰的不行,容若只得苦着脸朝帘子外看去,好半晌才回过头蔫儿道,“......这条道儿还长的呢,估摸着今晚扎营的时候顶多到一线天。”
“一线天?”冷弥浅也抬头向外瞅去,眸里动了动,“......那一线天可以看到月.....看到星星吗?”
“看星星?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容若忍不住嘟囔着。
冷弥浅没好气的一脚又踹了过去,“......赶紧说!”
“看的到看得到!都说是一线天了,自然是有地方让你看星星,到时候谁也不拦你让你看个够好不好?!”容若算是领教了这小姑***脾气,一不顺这小丫头的意,这小丫头便会狠着心思阴到死,说起这算计人的心思简直是跟那个家伙天生一对!难怪能得那个人如此的喜欢。
“那是当然,谁敢拦我我揍死他!”今晚上可是她的好日子,要是谁再来搅局让她回不去,特么的她一定把对方皮给剥了!
察觉到容若神情怪异的看着自己,冷弥浅赶忙敛好心思抬眼望去,“怎么了?”
容若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瞅了瞅冷弥浅,好半会儿又继续蜷着身子想睡过去。
冷弥浅眉头一蹙,又一脚蹬了过去,“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做出这么一副样子干什么?”
被踹的容若将脑袋蒙在薄毯里,闷闷的声音传了来,“.....不说,省的等会儿拿我出气。”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翻起一个白眼,“........行行行,我保证不拿你出气行了吧,你赶紧说你赶紧说!”刚刚才说道一线天看星星,容若这家伙便突然变了神情看向自己,难道是那一线天有问题?
“你一定不揍我?”容若的脑袋突然从薄毯里钻了出来,睁大了熊猫眼朝冷弥浅瞧来,眼里全是半信半疑。
“我一定不揍!”冷弥浅白眼不知翻了好几个。妈的,要是眼前人再不说,她不揍才奇了怪了。
“那行,可是你让我说的啊!”容若倏地在软榻上坐了起来,困倦的神色顷刻敛去,连看向冷弥浅的眼里都换上了难得的郑重,“......病秧子出事了。”
空气中寂静了一刻,冷弥浅面色一懵,“........他怎么了?”这些天来她努力的习惯没有明若寒在身边的日子,也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要询问容若关于他的任何事,只是为什么,现在突然提到他心里还是会隐隐的有些期待?
“他.........”容若顿了顿,“......他中毒了。”
冷弥浅双眼猛的睁大,“中什么毒?怎么中的?”难道是伊藤原下的情GU?但不是被她用解毒针剂解了吗?难道没解干净?
“你这么关心他?”容若被冷弥浅的反应给怔住了,他本以为会看到小浅丫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为什么不关心?”
“看来那病秧子还真是把你这块石头给捂热了,早知道你是这反应,我也不用憋了这么几天。”
“憋了好几天?什么意思?他中毒很多天了?那你不早说?!!”冷弥浅讶然,一颗心顿时就悬了起来,就连语气都夹杂着愠怒。
“我.......”容若语噎,一脸的委屈,“......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么关心他?当初我说带你去跟他解释让他回来,你一副冰冷的样子差点没把我冻死,我哪里还敢提?”
“我跟不跟他解释,和我关不关心完全是两码事好吗?!!”冷弥浅说到这里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赶紧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中毒的?”
容若被冷弥浅突然蹭上来的火爆脾气给吓了一跳,扎扎实实的挨了冷弥浅一脚,脸上幽怨的神色更甚,“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中的毒,我只知道就在我们启程的第二天我就收到飞鸽信,说他在回去的路上中了毒。”
“然后呢?”
“然后?哪里还有然后,那病秧子就是在飞鸽信里面随便提了一下。”
“飞鸽信呢?”冷弥浅伸手便向容若摊去。
“我的小姑奶奶,那飞鸽信自然是看完就毁了,哪里还能放在身上?”
“那你就没多问几句?他怎么中毒的,中的什么毒,大夫有没有办法治,他自己有没有办法解毒,你就没多问?”冷弥浅的问题就像是炸开的爆竹一样迸了出来。
容若眼里的惊诧一波盖过一波,“......你居然这么关心那家伙?!”
冷弥浅瞪圆了眼,“我为什么不能关心?”
“那你平时还对他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天哪!!!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他哪里敢相信这还是平日里对病秧子趾高气昂的小丫头片子?!这要是让那病秧子知道了,指不定会高兴的飞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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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噎住,随即凤眸瞪圆又是一脚踢了过去,“......关你P事!我跟他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
“什么说不清楚,你不就是想回去吗?我就不明白了,你想回去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居然连堂堂明若族都及不上,要知道凭病秧子对你的心思,那明若族妻主之位绝对非你莫属,将来万人之上谁比得上你尊贵?更何况如今天下局势动荡,明若族以后独尊为皇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你的尊贵更是天下罕有。这么简单的事儿你这小丫头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冷弥浅脸色一变,睁大了眼朝容若看去,“.......你知道我要回去?”
容若居然知道她想回去的事?明若寒说的?
“云玄山好歹也是我半个家,那病秧子为了神玉的事大半夜火急火燎的找师公将整座山的人都给吵醒了,我知道你想回去又有什么稀奇的?”
冷弥浅静默不语,只是心里对明若寒的感情又复杂了几分,虽说明若寒去云玄山问神玉的事是为了想要留住她,违背了她想要离开的意愿,但静下心来想想,若明若寒心里没有她,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又何苦大半夜的去云玄山问一块玉的事?!
“你还知道什么?”冷弥浅的心倏地悬了起来,容若知道她要回去的事,那双月之期的事........
“我倒是想知道,不过被那病秧子给踹出来了。小浅丫头,不如你告诉我你那块玉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跟你回去有什么关系,居然能让正在闭关的师公半中央就出来了......”容若晃着脑袋便朝冷弥浅凑了过去,脸上全是好奇,哪里还先前的困倦之色?毕竟能让不苟言笑的师公那般的重视,还勒令他不准偷听,这着实让他到现在都还好奇的很啊!
冷弥浅闻言瘪了瘪嘴,脸上虽然臭臭的,但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别给我打岔,咱们在说病秧子呢,他如今在哪儿?”
“你都把那病秧子给气走了,我怎么知道他如今在哪儿?”容若龇了龇嘴,脸上一片无奈。
“你前几天不还说带我去找他么?”
“怎么?你这意思是,若是我如今找的到他,你就跟着去?”容若眼里泛着光。
冷弥浅一噎,嗓子轻咳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问候一下。”
若今晚不是双月之期,说不定她还真会去看望一下病秧子,毕竟在她心里也是有那个家伙的啊!但可惜.........
容若瞪圆了眼,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听到的答案,随即耷拉着脸又准备将身子蜷回去找周公,“......你不去我还问候什么?这不诚心找揍去嘛。”
“你不准备管他?”看着容若又准备一副大觉的模样,冷弥浅突然想着那病秧子应该没事,否则身前的人怎么会这么清风云淡的样子。
“他堂堂世子爷,哪里轮得到我去管?”
“那看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冷弥浅喃喃自道,脸上稍许放松,“毕竟有那个身份摆在那儿,一有个什么病痛指不定一屋人都围了去,哪里还用的着我们去操心。”
冷弥浅的话让刚蒙住脸的容若从薄被里钻出脑袋,一双眼里瞪的比方才还要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小浅丫头,他哪来的一屋子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着你来这伊藤族是没人伺候的。”
冷弥浅眸间一沉,直直朝蜷在薄被里的人看去。
“.........而且他为了你跟明若爷爷翻了脸,宁愿不要那族中世子之位,大言不惭的要跟着你,如今你不要他了,他又中了毒,明若爷爷自然是会让他吃些苦头好好教训一番的。”
冷弥浅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是一个人?”
“要不然呢?你别忘了,这可是伊藤境地。”
冷弥浅心又是一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将盖住容若的薄被掀开,“带我去找他。”
夜。
蜿蜒官道上的一处,灯火通明。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喧闹声此起彼伏。
官道的一处僻静地方。
冷弥浅跟容若看着离自己十米开外的老车夫,不禁同时蹙了蹙眉。
“这么晚了,嫡小姐要去哪儿?”老车夫恭敬的朝冷弥浅躬了躬身子。
容若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冷弥浅,面有难色。
这个老车夫只是站在十米之外的地方什么都还未做,他便能感受到老人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可想而知老人的内力有多深厚。若真是跟老人打起来,他似乎是一点赢面都没有啊!更何况老人如今对他们有了警惕之心,他的魅术根本没有胜算。
收到容若犯难的眼神,冷弥浅心里沉了沉。她下定决心舍弃今晚的双月之期去找那个病秧子,好不容易从车队里逃遁出来,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拦路虎。
“本小姐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尽管赶路便是,我们到时候皇城相见。”
“嫡小姐要出去,小的自然是要跟着的。”
“不需要,有琴由陪着我就行了。”
“琴由公子不会武功,若是嫡小姐在路上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不如还是让小的跟着吧。”
冷弥浅眉眼里暗了暗,“本小姐说不用便不用。”
她错过了今晚的双月之期,下个月总得找机会继续遁走,眼前这个老车夫明显是深藏不露,她若是带在身边岂不是自找麻烦?
“如果嫡小姐受了伤,这次陪同去皇庭的人都会人头落地。嫡小姐若是就这样走了,倒不如让小的现在就将他们送去见阎王,以免到时候还要受尽活罪。”
冷弥浅双眼眯了眯,“.......你这是在威胁我?”
“小的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还请嫡小姐不要为难小的。”
冷弥浅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当下该如何是好。她从21世纪带来的东西全都送了出去,连一样多余的都没给自己留着,眼前的老车夫连容若都要忌惮,她那身现代的格斗术又能强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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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倒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嫡小姐.......”
冷弥浅翻着白眼看向不远处的老车夫,KAO,特么的有法子不早说,还跟她扯淡这么久?
“赶紧说。”冷弥浅语气顿时变得不好起来。
“既然嫡小姐不想让小的跟去,那总得留下信物给小的。这次皇庭之行要过五关通牒,都需要嫡小姐出面换书碟的,嫡小姐若是就这样离开,车队根本无法到达皇庭。”
“那需要留什么信物?”她身上全是银票,能留什么信物?
“嫡小姐的神玉。”老车夫脸上依旧谦恭模样,只是垂眼的眸里闪过亮光。
冷弥浅倏地瞪眼望去,就连一旁的容若也惊的看去,瞅了瞅不远处的老车夫,最后视线落在了冷弥浅的胸前。小浅这丫头向来将神玉看的极为重要,更何况这块神玉跟小浅丫头回家的事息息相关,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假手于人?
见冷弥浅没有说话,老车夫又躬了躬身子重复着话,“.......嫡小姐要离开车队,要么是让小的跟随,要么就留下神玉。”
让老车夫跟着?
冷弥浅思忖着,老车夫明摆着是老头子派来监视她的人,如今明若寒也必定是在伊藤境内,若是将老车夫呆在身边,那岂不是给明若寒带了天大的麻烦去?一旦明若寒的身份暴露,老车夫会不动手?
嗯,不行。
那.......留下神玉?
KAO,留下神玉了那她还怎么回去?
嗯,也不行。
“嫡小姐请放心,神玉乃伊藤族嫡女所拥之物,小的绝不会轻易玷污。待皇城与嫡小姐汇合后,小的自会将神玉双手奉上。”老车夫的话又不徐不慢的响了起来。
冷弥浅眸光一闪。
“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容若的声音轻飘进冷弥浅耳里,若是让老车夫跟去那简直是找死,但留下神玉,估计小浅丫头也是不肯答应的。
冷弥浅朝容若瞅去,心里有些不甘愿。明若寒为了他宁愿放弃族中显赫的身份,却未想到又被她丢在一边,那种被背叛一样的感觉,又孤身一人中了毒,她只是稍微那么一想便觉得心里难受的紧。
若换做是她,将整颗心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却没想一回头又被那个人给晾在了一旁,最后落的众叛亲离的地步,天呐,冷弥浅面色白了白,根本不敢再往下想去。
“去!当然去!”冷弥浅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冗长的车队里无数的火把到处窜动。
众守卫脸上的焦急、慌张无疑是遇到了大事。
看到老车夫突然回到了马车上,一个守卫长模样的人神色慌张的朝马车上的老者禀道,“回隐主,嫡小姐不见了。”
“嗯,不用管了。”老者脸上毫无表情,看着躺在自己手里的神玉神色难以捉摸,“......明日照旧上路。”
“那嫡小姐她........”
“放心,她会在皇城跟我们集合的。传令下去,嫡小姐离开的事不许泄露半分。”
“是!!”
几日后。
百里之外的邙城。
冷弥浅头一次认真的打量着白天的邙城,心想着自己也在邙城呆过好一阵子,若不是这里,她也不会认识墨呆子,但破天荒的现在却是头一次感受到邙城的热闹。
从未想过古代的小城居然会如此的喧嚣,冷弥浅站在大街上破天荒的觉得心里升腾起一片茫然。她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融入这个世界。
这世界的精彩,喧嚣热闹似乎从来都没有打动过她。
“小浅丫头,你没事吧?”看到冷弥浅站在街上突然呆怔起来,容若赶忙朝前凑去。这两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小浅丫头有了心事。唉,想想也是,那么重要的神玉交给了别人,任谁心里也会胡思乱想的啊!
不过........
容若思忖着,这丫头终是对那病秧子动了情,也算是难得。
“他在哪儿?”回过神来,冷弥浅敛去了心里的浮躁。
容若眼里突然掠过一层慌乱,“就在邙城。”
“废话!”冷弥浅眉眼一蹙,“......我是问他在邙城哪里?!”
“在........”容若眼里骨碌骨碌转,似乎有些语噎。
“怎么?你不知道他在哪儿?”冷弥浅的脸顿时寒了下来,看着容若的眼里全是威胁。妈的,她舍弃了神玉,舍弃了双月之期,弄了半天眼前的人居然是在开玩笑带她闲逛?
“没有,没有,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被冷弥浅的寒光一盯,容若不由得吓的退后一步。小浅丫头的暴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来句他不知道,恐怕他连今天都过不了。
“那-还-不-带-我-去?!”
“去去去,马上去!”容若赶忙回答,但又在一瞬垮下了脸,“......但是......但是........”
“又怎么了?”冷弥浅眼里多了一些审视,今天容若很奇怪啊!前两天还兴致勃勃的告诉她有了明若寒的消息,怎么今天却有些扭扭捏捏的。
容若嘴角扯出一丝尴尬,对上冷弥浅的眼就像个大孩子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什么啊,走,小爷我现在就带你........”
说罢,容若便指着一个方向在前面带着路。
“你走错方向了。”冷弥浅的声音不知道有多阴沉。眼前的人果然是在带着她闲逛,他们刚刚才从哪个方向走过来,这一转头容若便又准备原路返回了。
容若脚下一滞,连背都变的僵硬了些,瞳孔猛缩,一阵寒意便上了身。
“.......所以,你现在是要主动给我解释呢,还是......让我强迫你主动给我解释呢?”
冷弥浅的声音已经冷的冰若寒石。
喧闹的映月楼,浅淡宜人的香粉味在空气里四扬,糜暗的恰到好处的灯火,莺莺燕燕的罗裙,还有那挑人心神的低语,无一不让宾客如醉如痴。
映月楼内歌舞同起,艳丽娇俏的蛮腰绊在男人们手中撒着低吟的娇笑。
觥筹交错,酒香绕梁,不时便有男人们酒醉喝彩的叫好声。
容若面无血色的朝身旁的冷弥浅瞅去,眼里从未有过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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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
他良心可鉴啊,这一次他可是真心想帮病秧子的,但可惜那病秧子根本就懒得理他,他便只得用自己的情报网查出病秧子的下落,没成想一到邙城自己手底下的人便告诉他明若寒一直住在映月楼里。
这简直是要命啊!!!
他原本想要帮忙的好心,这倒好........
莫名其妙的便变成了上门捉奸的戏码.........
“小浅丫头,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要处理,要不...........”容若两难的声音扬了起来。
一抹隐藏的怒意瞥来,“滚。”
“好的嘞!!”容若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听到有人让自己滚会如此的高兴,指了指楼上某个位置,容若连话都没说一声便闪没了影。
“哟,小姑娘,我们这映月楼向来只做男人的生意,你来这里做什么?”看到冷弥浅站在大门口,一位老鸨模样的妈妈便走了过来。
从冷弥浅出现在大街上时,站在二楼围栏处的她便注意到了这个容貌决绝的女子。
不得不说女子美的让她眼前一亮,她自诩映月楼里的女儿们都是国色天香风情万种之流,但相比眼前着着素白袍子的女子,却突然犹如尘埃一般再也入不了眼。
女子高高竖着长发,如同男子一般洒脱爽利,虽然看着奇怪了些,但浑身上下的冷傲却尤显得夺目亮眼。女子脸上不施半点脂粉,肌肤却依旧如玉一样剔透,明明着着男装却又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别人看穿女儿身,啧啧啧,不得不说,眼前标致的人儿仅仅只是看看便让人有了兴趣。
“........砸场子。”朝凑到身前的人甩了一沓银票,冷弥浅望了望楼上的一处房间,便迈着步子朝楼上走了去。
「砰————」
狠狠的踹开了房门,冷弥浅站在门口冷眼瞧着屋里的动静。
华贵奢靡的房间让人眼前一亮,宽敞,精致。
清幽雅致的清酒香夹杂着宜人的香粉,让冷弥浅脸上又是一冷。
只见一张大而舒适的软榻周围,五六个容貌靓丽的女子正热切的服侍着斜躺在软榻最中央的男子。
男子仅穿着一件宽大的玉色袍衣,松垮的领口将男子如玉的胸膛毫不吝啬的显露出来,长长的黑发散落一旁毫不修饰,那有些微醺泛红的脸更是让男子的美从骨子里溢出妖魅来。
被冷弥浅这么一脚踹出的声响,屋里所有人都给惊的抬眼朝门口望了去。
一抹黑影不知从什么地方瞬间出现在门口,一记明亮的寒意直直朝踹门的人袭去,却在看清门口人儿的容貌时堪堪止在了半空。
“小......小浅小姐.........”阿三眼前一亮迸出莫名的惊喜,但又在眨眼间面色突然变的难看至极,僵硬的转过头朝身后软榻上的男子看去,硬扯出来的笑从未有过的难看。
冷弥浅毫无预兆的出现让榻上的男子惊的坐直了身子,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犹若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方才还慵懒醉熏的容颜立马变的震惊,眼里的眸光亮的骇人。
“滚。”冷弥浅冰冰的迸出一个字,一双眼直直的盯着榻上的人儿,寒意迸现。
“好的嘞!”像是得了大赦一般,阿三赶忙应下,连回头瞅一下自家主子的勇气都没有,便消失在了房内。
明若寒惊的瞪圆了眼,看着身影消失的利落干净的阿三,头一次觉得这自家奴才的胳膊肘往外拐。
“公子,她是........?”伺候着明若寒的红缨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女子,再回头瞅了瞅明若寒的反应,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毕竟来这映月楼找相公的女子从来都是常见的事。
“她......”明若寒清玉石般的声音幽幽扬起,停留在冷弥浅身上的视线半分也挪不动,但也是眨眼之间,便敛去眼里的震惊又装作无事般躺回了软榻上,“........不相干的人。”
前几晚不是双月之期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他的?!!
明若寒按捺着心里的震惊,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视线挪到自己手里的酒杯上,垂下的眸里华光涟漪。
不相干的人?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沉,静静的看了一眼明若寒毫不在意的神情,蹙着眉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明若寒一惊,赶忙抬头望去,看着门口的女子突然没了身影,顿时惊的又坐直了身子,眼里全是懊恼。
正想下楼追去,却又突然看到冷弥浅折而复返,明若寒赶忙又装作无事般靠在软榻上面无表情,只是一双华光乍开的眼若有似无的打量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心里的砰砰声越来越响。
“你中毒了?”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软榻上的明若寒,冷弥浅小脸上全是审视。
容若说眼前的人中毒了,但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来眼前人是中了毒的,妈的,要是容若那混蛋敢骗她!!!她定是要让他后悔的生出来!!!
明若寒心里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怎么?来送我最后一程的?”
她居然是为了他中毒的事来的?!!
明若寒心里腾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真的是为了他来的?!
那......
那是不是就说明在她心里终是有了他的位置?!!
甚至是.....敌过了那双月之期?!
冷弥浅闻言眉头皱了皱,“什么毒?”
“冷小姐什么时候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也这么关心了?”
冷弥浅闻言心里不禁窝火,妈的,这病秧子是杵她杵上瘾了是吧!
先当着众人说跟她毫无干系,给她甩冷脸子,她都厚着脸皮折而复返了。现在又这么一句连一句的回杵着她,妈的,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了?!!
但是!
一想到明若寒之前遭她的白眼冷脸多了去了,冷弥浅的心里又软了下来,静了好一会儿安抚好情绪,又柔着悦耳的声音浅浅问道,“.......严重吗?”
明若寒心里一暖,但面上仍是没有多余的表情,“.......死了不是正好?也省的冷小姐你看着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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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又一次被噎住,眯了眯眸子掩下眸间的怒意,依旧扬着清悦的声音,“乖了,别闹了好么?到底是什么毒?”
她记得她在离开皇庭的时候,曾送了一管解毒针剂给墨呆子,若是明若寒中的毒难解,虽说问着墨呆子要回来脸皮厚了些,但总还是有些办法能搞定的。
冷弥浅讨好的话让明若寒心里像是蜜糖化开了一般,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好的对待,明若寒虽然心里高兴的快要蹦跶起来,但脸上仍是一片冷漠,“冷小姐这么关心我做什么?欲擒故纵想来勾引我么?”
冷弥浅闻言瞬间炸了。
欲擒故纵?!!!
勾引?!!!!
妈的!!!
沉寂一瞬后,一阵怒嚎从屋子里响了起来,“老子关心人还用你批准,你要是不想让阿三给你收尸,你特么就赶紧说中了什么毒!!”
屋子里的空气凝住了。
软榻旁围着的女子吓的大气也不敢出,她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纤弱漂亮的姑娘居然嗓门大成这样!震惊之余,她们哪里注意到了围簇在软榻中央的明若寒身子也紧了紧。
明若寒此时只想笑,他果真是着了这丫头的魔怔,明明现在是他占上风,为什么看着小浅朝他发脾气心里还是照旧的抖了抖?
但好歹他也是明若族世子爷,这么重要的时候他可不能掉链子。正想着再说些什么让眼前的丫头发飙,却没想再抬眼时,一个水果盘便直直朝自己脑门儿上砸了过来。
‘啊——————’
明若寒身形敏捷的一闪,直接闪到了软榻后面去了,扬着下巴情绪不明的看着眸里愠怒的冷弥浅,心里不由得乐了起来,眼前的人儿是真的关心他了?
只是不同于明若寒的反应,同坐在软榻上的姑娘们被冷弥浅这么一下径直朝屋外奔去,尖着嗓门像是逃难一般。
“乖了,你到底中了什么毒?”冷弥浅抿了抿嘴,就像刚刚砸盘子和怒吼的人不是她一样。
明若寒饶是再镇定,脸上也是一变。看着碎在地上的果盘,突然有些发怔,呃..........刚刚朝他砸盘子的人儿是眼前的丫头吧?!
“不告诉你。”怔了好一会儿,明若寒也不敢再气眼前的小丫头了,若是小丫头真被气的调头就走,那他岂不是会懊恼死?!
冷弥浅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忽明忽暗。她不是大夫自然看不出中毒这种内在的事儿,现在明若寒虽然犟着脾气跟她顶嘴,但谁知道那毒是不是间歇性的?回想着伊藤原的情GU,不也是不动情的时候毫无反应么?
看到冷弥浅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自己,明若寒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前几日的双月之期你.........”
视线落在冷弥浅的胸前,明若寒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明若寒看着冷弥浅空落落的胸前,脸上的震惊之色渐起,神玉呢?!!
“玉呢?!”明若寒几乎是飞到了冷弥浅身前,认真的朝冷弥浅脖间打量去。他给神玉加上的链子可是坚固无比的,那锁芯的独特可是他着了匠王的秘法,若非主人自己取下,那神玉根本不可能会易主。
“你的毒严重么?”冷弥浅答非所问,仰着脑袋看着靠近自己的明若寒,这几日一直浮躁不安的心突然破天荒的静了下来。
“我问你神玉呢?你怎么取下来了?”明若寒话里的惊诧毫不掩饰。
“我要来看你,但有人不让,所以就用神玉来交换了。”静静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冷弥浅说不出此时心里的赶紧,就觉得恬静的自在,只是.........只是嗅到的脂粉味怎么就这么刺鼻呢?
“谁?”明若寒眼里沉了沉,“.......伊藤原?”
“你的毒当真不告诉我么?”冷弥浅头一次发现,原来她一直重视的神玉居然抵不过眼前人在自己面前的一举一动。回想这几日的浮躁,冷弥浅突然想笑,难为了她自己还在钻牛角尖让自己焦躁不安。
明若寒怔住。他实在是没想到冷弥浅在这种境地下居然还在关心他的身体,更是没想到眼前的丫头居然会是为了来见他主动将神玉交了出去。
明若寒心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明明该高兴的跳起来的,但为何如今却感动的一塌糊涂?
“你.......你不后悔?”
“我只知道我不来看你,我会后悔。”冷弥浅一字一顿的回答着。
她从来都不是婆妈啰嗦的人,突然敢正视并承认了自己对眼前人的喜欢,她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想到这里,冷弥浅恬静的脸上漾开了笑,淡淡的,却尤为勾魂摄魄美的不可方物。
明若寒彻底怔住了,不知是被冷弥浅的话给惊的说不出话,还是被眼前人那清浅迷人的笑给吸引住了。
“明若寒,那晚上你说的话让我想了很久,我承认在那之前我对你是不够坦白,我一直都想回家,也从来没有断过想要回家的念头。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发生感情,因为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不要对我喜欢的人这么不公平,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那种痛苦我只是想想就已经很难过了,又怎么忍心让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
“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何曾想到我也喜欢着你,但我始终不是这里的人,我还有个很疼我一直跟我相依为命的爷爷在家里,我做不到为了你舍弃掉我唯一的亲人........”
明若寒瞳孔一缩,心里就像炸开一般,眼里的华光止不住的激动。
她....她也喜欢着她?在他说喜欢她的时候,她已经喜欢着他了?!!
“所以........我想明白了,既然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对方......”
“明若寒,你.......”
冷弥浅顿了顿,似乎接下来说的话很是艰难,让明若寒不由得认真的期待了去。
只见竖起长发的女子突然蹙着眉,一脸倔强的扬起了脑袋,眼里有着隐隐的期待。
“.......你愿意放弃掉这里的一切,跟我一起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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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对视上明若寒看来有些怔忡的眼,不想错过明若寒脸上任何的表情,心跳却因为即将听到的回答变的越来越快。
她........刚刚是不是说的太轻松了?
放弃这里的一切跟着她回家?天哪,她只是一个爷爷便舍不得留在这里,现在居然要眼前的人舍弃比她多的多的东西,她脑子是进屎了吗?
这种不公平的要求刚刚是怎么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惨了,惨了,冷弥浅眼里的懊恼越来越盛。
她话说出去了,眼前的人该如何回她?
若是不愿意,岂不是逼着她现在掉头就走?
若是愿意.......
KAO,冷弥浅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句,谁特么脑子正常的人会答应这样遭雷劈的条件?!!
“我愿意。”玉石般清悦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让冷弥浅心跳毫无预兆的停了半拍,就连呼吸也都凝滞了。
冷弥浅在这一瞬彻底惊呆了,直到多年之后她还犹记得这一刻,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开心,明明上一刻还懊恼不已,下一刻便从心底漾开了激动。
但也是同一瞬,冷弥浅心里又浮起了一层怀疑,眼前的人儿似乎答应的太快了!正常的反应不是应该想好几天才对吗?
“病秧子,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你不用这么快就回答我,我知道你身上牵绊的事太多太多,所以就算........”
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怎样,我只是想在离开前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我这颗冷石头终是被你焐热了。
剩下的话冷弥浅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只听见夹杂着笑意的清悦声朝自己耳边低语来,明若寒认真看过来的眸里华光明亮,“.......你真的喜欢我?”
冷弥浅一愣,到嘴边准备好的话瞬间晾在了一旁,赶忙认真的点着头,“喜欢。”
“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我?”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嗯。”
“不会再丢下我?”
又是一静,“嗯。”
“那好,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明若寒脸上的笑明朗如玉,晃的窗外一直偷偷打量屋里情况的阿三差点掉到地上去,天哪,他家主子阴沉了这么些天终于笑了?!
冷弥浅压下心里的恍然,笑靥也慢慢在小脸上绽放开来。无所谓了,她已经错过了这个月的双月之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跟眼前的人儿好好相处,就算......
就算眼前的人反悔了,她也无悔。
那个时候的冷弥浅似乎终于懂了「有花堪折直须折」的道理,她努力过,她争取过,即使结果不如人意,她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但那个时候的冷弥浅并不知道,她心里这些隐隐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好。”冷弥浅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笑的这么甜,就像整个人掉进了蜜糖罐里,心里乐的就像小熊吃到了最香甜的蜂蜜。
明若寒更是开心的将冷弥浅紧拥在怀里,不敢相信他真的等到了这么一天。
眼前的人终于承认喜欢他了?
还答应了永远不会再丢下他?
天,他先前明明还跌落谷底心寒的难以名状,没想到现在却像被人拉上了云端,以前那个避他如蛇蝎、总是算计着怎样离开他的人儿果真被他拥在怀里了吗?
想到这里,明若寒反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经历的一切了,拥着怀里人儿的双臂更是紧紧的抱着。
只可惜,这样的美好没有持续的太久。
一记膝盖袭了过来,明若寒闷哼一声朝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发疼的尴尬部位,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望去。
“.......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以为你来这映月楼的事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
冷冷的声音从冷弥浅的嘴里一字一顿的迸出来,视线扫过屋里还余留着的香粉味,冷弥浅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踉跄后退的明若寒脸上。
“我..........”明若寒心里突然惊了起来,看着自己还着着宽大松垮的玉袍,一时找不到说辞解释。
“阿三~”冷弥浅朝窗外唤了去。
几乎是同时,阿三从窗外蹿了进来,面色有些尴尬的朝明若寒看了看,一双眼睛有些慌乱。
冷弥浅看也不看阿三一眼,便指着一旁的明若寒问道,“他在这里住了多久?”
嗡————
冷弥浅突然起来的问题让屋里的两个男人顿时懵了。
明若寒被冷弥浅死死的盯着,做不出任何示意的动作,只是如玉的额头上涔出了细汗,刚定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看的出来,冷弥浅相当的介意他出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身上只着了一件松垮的袍子,方才在榻上懒散轻浮的模样更是会让眼前的人儿觉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妈的,想到这里,明若寒也不禁在心里暗骂起来,谁特么给他递的袍子?谁特么让他穿上这件衣服的?他原先那件伊藤族下人的衣服呢?!!
“什.....什么?”阿三吓的立马瞪圆了眼,下意识的便朝自家主子的方向看去,但奈何自家主子看也不堪他一眼。
“他在这里住了多久?”冷弥浅又重复了一遍。
阿三的冷汗已经落下来了,见着自家主子自始至终都没朝自己瞧上一眼,阿三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三......三天。”
“三天?”冷弥浅闻言,盯着明若寒的双眸眯了眯。
明若寒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皮莫名的紧了紧。
“找了多少姑娘?”
“.......”阿三咽了咽口水,又朝自家主子瞅去。
明若寒这次算是望了过来,只可惜被冷弥浅紧盯着做不得任何动作,但不约而同的也是咽了咽口水。
“.........十......十八个........”
“十八个?”冷弥浅惊的终于朝阿三看了去,脸上诧异的厉害。妈的,她跟容若日夜兼程来这邙城累的要死要活,眼前的人居然躺了十八床温柔乡?!!
就连明若寒也瞪大了眼朝阿三瞧去,他什么时候叫了那么多姑娘?这房间有那么大吗?塞得下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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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的有几个?”冷弥浅声音里的温度明显了低了许多。
“我没有跟她们........”明若寒猛的瞪大眼赶忙解释,喂喂喂,他怎么可能跟那种女人做那样的事?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想要试着转移注意力而已啊啊啊!!!
“给我闭嘴!”冷弥浅双眼瞪去,让明若寒顿时老实的不再出声。
“你继续说!”看向一旁的阿三,冷弥浅双眼犀利的打量了去。
只是这一次,阿三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脸委屈的朝明若寒望去,嘴皮嚅了嚅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冷弥浅心里一咯噔,KAO,那家伙真特么上床了?
明若寒被阿三瞥来的眼神也闹的心里一咯噔,眼里全是震惊,不是吧,他这几日虽然喝的酩酊大醉,但心里总还是有一分清醒的,他很确定..........
“说!”
“说!”
冷弥浅跟明若寒的声音同时响起,两双眼睛齐齐的朝阿三看了去。
阿三蓦地被两道狠厉的视线扫着,脖子不禁缩了缩,刚刚小浅小姐是给他家主子表白心意了的吧,那想必以后就是明若族不二选的妻主了,他家主子又这么宠小浅小姐,若是现在不说实话得罪了这小主子,恐怕他下半辈子都会死的很惨啊!!!
想到这里,阿三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主子他没上床......”
冷弥浅紧蹙的眉头松了松。
明若寒悬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
但岂料阿三又好死不死的迸出一句话来,“主子一直都和姑娘们睡在软榻上.......”
空气凝滞的厉害,明若寒刚刚才松下来的心突然停了半拍,僵硬的转移着视线朝冷弥浅看去,吓的连呼吸都止住了。
“主子这几日都喝的酩酊大醉,虽然平日里都是姑娘们在伺候,但属下都一直陪同在旁,那些姑娘除了伺候主子用膳饮酒之外,再没有其他。请小浅小姐放心。”
冷弥浅闻言,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缓了缓。
“哎哟,小姑娘,有话好好说,你可别掀了我这屋啊!”老鸨的声音从门外走廊上传了进来,方才被人冷不丁的丢了一把银票在地上,惹得众人都去争抢,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才抢了回来。正收拾着银票,又看到自己的姑娘们从楼上齐刷刷的尖叫往外奔,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仍银票的人似乎说了「砸场子」这三个字,便赶忙朝上跑了来。
冷弥浅听着突然冒出来的打扰声眉头不由得蹙了蹙,向门外抬眼望去。
看着屋里的三人齐刷刷的朝自己看来,老鸨心里没来由的楞了一下,再看着地上被摔碎的盘子和滚落了一地的葡萄,不由得心疼道,“哎哟,我的小姑奶奶,这可是从皇城里运来的红玉葡萄啊,就这一盘可就十几两银子呢!还有这盘子,那可是玉瓷的,我这头一回拿出来你怎么就给我砸了呢!!!”
老鸨脸上的心疼没有半点作假,若非这屋里的人出手阔绰又品味极高,她也不至于将自己私藏了多年的玉瓷碟给拿了出来,就怕眼前的金主不满意走人。
但没成想来了这么一遭事儿,可惜了她的玉瓷碟啊!!!
“小姑奶奶哟,不是我说你,现在的相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四处留情的?你虽然有几分漂亮,但这性子也太烈了点,这位相公恐怕也是受不了你的脾气才到我这映月楼来寻乐的,你又何苦找上门来闹这么一出?”埋下身在地上捡着碎开的玉瓷盘子,老鸨心里只顾着玉瓷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话一出口屋里三人瞬变的表情。
冷弥浅冰冷的脸上一愣。
明若寒感觉自己心跳彻底没了。
阿三朝窗口望去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直接跳下去会死的痛快一些。
“都是三妻四妾的?”冷弥浅抬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身形僵硬的明若寒,再低头看向正跪在地上捡玉瓷碎片的老鸨。
“夫人,这就是命。那外头一个杀猪的都是一妻一妾,更何况是相公这样俊俏富贵的人儿,有些事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就得了,何苦闹成这样?来我这映月楼寻相公的人多了去了,但像你这样直接砸东西的倒还是头一个,可惜了我这玉瓷碟啊........”以为冷弥浅跟屋里的相公真是夫妻,老鸨直接唤上了「夫人」二字。却没注意到自己这称呼出口,一个人眼里泛着喜,一个人一脸的不习惯。
“就没有从一而终一世一双人的?”顾不上自己的新称呼,冷弥浅静静的看着地上的老鸨,眼里多了一份思量。
“从一而终?”老鸨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的笑话,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手里的玉瓷碎片上挪了开,朝冷弥浅弯着眉眼笑道,“.......看来夫人你也是新嫁的娘子,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上冷弥浅安静的眼,老鸨这才反应过来周围气氛不对,扭头看了看站在窗前的男人,又回头瞅了瞅站在身后的富贵相公,均是齐刷刷的打量着自己身前的姑娘,眉眼里僵硬的惊恐无不是在告诉她最大的主子是谁。
老鸨心里一惊,随即便笑了开来,“.......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夫人你人中凤姿,自然是要一世一双人的。”
老鸨心里懊恼不已,她刚刚********全扑在了打碎的玉瓷碟上去了,哪里顾上这周遭的气氛了。那些上门来找自家相公的妇人哪个不是在门口轻言细语的哄着哭着,被哄的人哪个又不是趾高气昂厉声训骂的?
可这屋反而奇怪的紧,眼前的姑娘冲上门什么好话也不说,进了门便砸东西,还将她的姑娘们吓的蹿出了门,这姑娘不同往日里寻来的人也就算了,重要的是那浑身华贵、气质无双的相公怎么从她进门起一个字都没训骂过?往日里慑人的冷傲哪里去了?如今这副小心翼翼打量的神情,哪里是她以往见过的?!
难道是个倒插门的?
老鸨不由得朝明若寒瞧了瞧,心里奇怪的紧。这容貌俊美的相公身上气质比她见过的大官都还要盛气凌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倒插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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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自知失言,也顾不上地上还未捡好的玉瓷碎片,朝冷弥浅尴尬的笑了笑,便想蹲起身来快步出房间。
算了算了,虽说那玉瓷盘珍贵了些,但刚刚那姑娘丢给她的银两也足够再买了一个了。
只是当下这让她诡异万分的气氛,可是不能再呆了。那位相公那般慑人的好气质,出手阔绰,她怎能看不出来非富即贵?指不定就是伊藤族出来的哪位纨绔少爷!
但看着那位相公对姑娘小心翼翼的态度,老鸨顿时又觉得自己有些眼瞎,她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位姑娘才是最不能得罪的主儿呢!!
“等等。”冷弥浅唤住了迈出房门的老鸨,幽着眸子朝老鸨笑了笑,指着站在一旁的明若寒道,“......他今天不住这里了,多少银子我来付,五十两够么?”
明若寒嘴角抽了抽,怎么可能才五十两,单单是刚刚自己喝的酒就不止五十两。不过一向喜欢敛财的小浅居然会想到给他付银子,明若寒心里不禁又乐了乐。
老鸨脸上一抹惊诧,赶忙出声,“哎哟,我的小姑奶奶,这五十两哪里能够啊!你家相公在这里住了有三天,我这儿的姑娘全都伺候遍了,单单就是这几日的茶水都上了百两,哪里是你这五十两够的?”
明若寒刚缓和一些的面色瞬间又凝住了,他依稀觉着他似乎猜错了小浅为他付账的心思。
“嗯,他是在这里住了三天,”冷弥浅认真的点了点头,下一瞬脸上又有些怀疑,“......但伺候他的姑娘不就刚刚那几个吗?”
“怎么可能,”老鸨赶忙摆摆手,这姑娘都上门来寻人了,看来她伺候的这位金主相公也是留不住了,若是不将银子说清楚,她这几日可就赔惨了,“.......你家相公眼光高,我映月楼里所有的姑娘能入了他眼的便留下来服侍,没上眼的就伺候着端茶递水,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映月楼里所有的姑娘可都能作证呐!!!”
“每天都不带重样的?”冷弥浅低着声音轻轻的重复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
明若寒面色又是一白。
“那是自然,我映月楼里总共18个姑娘,我都还没算上那些丫鬟婆子,你说你这五十两........”
“总共就18个?”冷弥浅的声音慢慢的扬了起来,冷笑着看了看面色倏变的明若寒,她刚刚若是没记错,阿三可是正好说了18个啊!
没有人比这个时候的明若寒更冤了,他被小浅气走了心里沉的要命,又想着双月之期快到,他再也见不着心里喜欢的人儿了,便心烦意乱的喝着闷酒想消愁一番,哪里注意到每天来伺候的姑娘啊,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每天原来都换了人儿来服侍的啊!
“夫人别看我映月楼的姑娘少,但每一个都是精致的美人儿,那风头在这邙城也是家喻户晓的啊!”
“居然嫖了整个妓院.......”冷弥浅垂了垂眸,声音忽变的飘然。
冷弥浅抿了抿红粉的嘴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连看都没看明若寒一眼,便掉头出了门。
“欸,夫人,我这银子........?”看到冷弥浅掉头就走,老鸨慌了,赶忙问道。
“夫什么夫?这么脏的男人本小姐不屑要,谁爱要谁要!”一抹厉色从冷弥浅眸里迸了出来,头也不回。
冷弥浅心里极为恼怒,亏她舍弃了神玉错过了双月之期来找他,心里一直心疼着他中毒后孤身一人的无助,没想啊,没想啊!!!
她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这里是JI院了,进了房间看到屋里的姑娘们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着她们对明若寒小心翼翼的服侍,举止上没有半分逾矩,她也知道凭明若寒那傲慢的性子是看不上她们的。所以她才会按捺下心里的不爽去而复返。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一个心里只有她的人会想到每天换一拨莺莺燕燕来服侍自己?那得是心情多沉闷才会这样换了一批又一批赏心悦目来娱乐自己啊?!
不得不说,眼前的人即使没了她一样可以过的潇洒自在,即使刚刚才被她气走,但一样能让自己开心起来,他们不过才分开几天而已,他对她的喜欢原来就这么浅淡?浅淡到每天都有着不同的美人儿围在他身边伺候着娱乐着?
冷弥浅心里阴沉的厉害,恐怕她在他的心里也就是一根弃之可惜的鸡肋吧。难为了她********找上了门,还按捺不住心意的解释抢白了一番。她刚刚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说出那样掏心窝的话吧??!
只可惜冷弥浅还未下楼,便被身后追来的明若寒给抱住了。
气息有些不稳的解释声急急的从冷弥浅额头上方传来,“........小浅,我发誓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对她们根本........”
“滚。”冷弥浅怒了,妈的!都嫖了整个JI院了,这特么还叫没做对不起她的事??
只可惜冷弥浅被抱的严实,手脚都被明若寒刻意的禁锢住,使不出半点力气。
“我不滚,你刚刚才说了喜欢我不会丢下我,我才不会滚。”眼前的石头好不容易被他焐热了,他怎么可能会再放手?!
不等冷弥浅再出声,明若寒便急急的解释,“小浅,我跟她们真的没有做过什么!若非今日你问起,我也不知道原来她们是一拨一拨来的,这几****心里只想着你,想着你过了双月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来喝酒消愁的,真的没有半分要做对不起你的心思........”
冷弥浅冷眼一抬,嗅着鼻间略有些刺鼻的香味,眸里的怒火隐隐可见,“你当真是要用你这满是脂粉的味道来抱着我?”
明若寒身形微滞,赶忙松手放开,但突然又反应过来放手岂不是任由身前的人儿一走了之,便又急急的拉住冷弥浅的手腕,想把身前背对着自己的人身子扳正。
只可惜在身前人儿转身的那一瞬,明若寒猛地感觉到迎面扑来了一阵戾气。
惊诧的看着一抹寒光凛然的匕首朝自己伸出的双手袭去,明若寒在电光闪石之间突然亮了亮眸子,不仅没有半分闪躲,还将自己的身子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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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不偏不倚的朝明若寒肩处刺了进去。
那一瞬,玉白的袍子被血慢慢浸染,红的夺目红的刺眼,让正在气头上的冷弥浅懵在原处。
那一瞬,映月楼里的宾客被这一幕给惊的四处乱窜,嚎声四起。
也正是那一瞬,刚刚脱离明若寒怀抱的冷弥浅又一次被拥紧在了温暖的怀里。
“小浅可解气了?”淡淡悦耳的声音从冷弥浅头顶上传来,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讨饶。
冷弥浅彻底懵了,鼻间充斥着血腥刺鼻的味道,满脑子全是铺天盖地的问号。
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不躲?
凭眼前人儿的功夫,完全能躲过她刚刚那一刀啊!
“小浅,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可好?”讨好声儿里全是妥协,明若寒自责到了极点,好不容易等到小浅敞开心意,若是为了这些事又统统收了回去,天哪!得而复失的感觉他怎么能承受的了?!
“你受伤了.......”冷弥浅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一双发懵的眼直直的朝明若寒肩上的匕首瞅去。
她刚刚那一刀因为想着眼前人完全能避开,所以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力,明若寒倒是对自己挺狠的,不躲就不说了,明明她刺过去的角度顶多划伤手臂,偏偏被他莫名的一凑朝肩头插去了。
KAO,冷弥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就为了让她不再生气???
就像在伊藤族里的时候,主动吃下伊藤原给的蛊药,只为了讨要她的真心???
“没事,只要小浅不生气了,这一刀就挨得值。小浅不生气了好不好?”
冷弥浅抬眼望去,对视着明若寒柔柔可怜的眼,再瞥着明若寒还在流血的伤口,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正想说些什么,“要不还是先把伤口.........”
冷弥浅其实是想说要不然先把伤口处理好了再讨论这件事吧,毕竟那刺下去的力度和深度只有她最清楚啊!!难为了明若寒居然还装作无事的模样,但实际上冷弥浅心里其实早就乱成一团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她刚刚插下去的那一刀早就昏死过去了好吗!!!
但可惜,还未等冷弥浅将话说完,明若寒突然身形一颤,呛出一口血来,抱着冷弥浅的身子也软了软,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冷弥浅身上。
“怎么了?”冷弥浅瞪大了眼,被明若寒的举动吓得赶忙出声询问,她刚刚那一刀刺的虽然深了些,但那好歹也是肩头的位置,怎么会让明若寒吐出血来??
冷弥浅面色突然冷的厉害,惨了,难道是中的毒..........
“小浅不生气了好不好.........”抱着身前人儿的双手慢慢松开,明若寒瞥眼一脸慌张发懵的冷弥浅,慢慢将头窝进了冷弥浅的脖颈处,声音开始虚弱的轻不可闻却又足以让怀里的人儿听的清楚。
“好好好,不生气了不生气了,你先别动,也别说话了.......”被明若寒的反应着实给吓到了,刚刚那一刀的深度早已让她恍了神,现在又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让冷弥浅更是联想到了所谓的中毒,惊慌之下,冷弥浅哪里还顾得上先前发生的不愉快。
双手反抱着渐渐将整个身子的重量瘫在自己身上的明若寒,冷弥浅慌的赶忙扯高了嗓子,“阿三,快!!!!”
话音未落,一抹身影便从楼上屋里飞奔了出来。
一刻钟后。
看着床上面无血色静静睡过去的明若寒,冷弥浅忙不迭的朝阿三问道,“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是因为中毒的原因吗?”
在冷弥浅心里,早已认定了明若寒吐血是因为中毒的关系,又加上阿三为明若寒把脉把了许久,更是让冷弥浅的想法更实了些。毕竟若只是肩头上的伤口,至于让阿三把脉把的如此纠结?!!
“回....回小浅小姐,主子的身子本就虚弱的紧,这几天刚刚有了起色,没想现在又.......恐怕又要养好一阵子了.......”看着床上静静‘睡去’的主子,阿三心里紧张的发慌,回想着刚刚扶着主子的时候主子在自己耳边低喃的几句,阿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若再不好好把握眼下的机会将功折罪,恐怕他下半辈子真的就要去马厩养马喂马扫马粪了!!
“刚有起色?”冷弥浅面色微变,“......你是说他在这里是在养病?”
阿三点点头,脸上无比的诚实,“嗯,属下找到主子的时候,主子已经中了毒,虽然将毒逼了出来,但身子却急需好好休养,主子的身份不能暴露,又加上这映月楼人流杂乱,所以才会在这里住下来。小浅小姐,主子心里真的只有你,你可别再气他了。”
“还气什么呀,人现在都还昏着,难不成我还能揍他一顿?!那他现在怎么样,休养就好了吗?”
“主子刚内伤又犯,本来压制下去的余毒又滋生了出来,属下会用药将余毒再排出来,但这段时间里主子可不能再受刺激,否则余毒再起,恐怕就不是现在这般模样了。”阿三不得不佩服自己居然会扯出这么自然顺畅的谎话出来,看着床上‘睡过去’的主子唇角微微上扬,阿三心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他终于不用去做什么马夫了。
冷弥浅‘哦’了一声,也不再出声。只是一双漂亮的眸子落在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儿上,担忧的神色染满了整个眸。
“那个........”阿三欲言又止,视线落在了冷弥浅脖颈处,“.....小浅小姐的神玉真的给别人了?”他在窗边听的清楚,但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浅小姐珍惜那块玉的态度,他不是没有见过,现在突然说给了别人,他心里的震惊是可想而知的。
“嗯。”冷弥浅点了点头。
“为了主子?”阿三欣喜若狂,他家主子终于赢得美人心了?
“嗯。”冷弥浅又是轻轻点头,视线静静的落在明若寒身上,眸光柔的让阿三几乎看呆了眼。
“那小浅小姐如今是要跟主子回族?”阿三的声音不免激动了起来。
“嗯?”冷弥浅终于抬眼朝阿三看去,眼里疑惑,什么回族?
“........小浅小姐既然肯为主子留下来,那自然是要跟主子回族见族主了,要不然怎么准备大婚的事?”阿三明显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他家主子辛苦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心思,现在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了,自然是第一时间赶回族里准备大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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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哑然,她只是想在下一个双月之期带明若寒离开,可没想什么跟他回明若族。突然被阿三这么询问,冷弥浅一时答不出话来。
见冷弥浅没有回答,阿三以为是冷弥浅不好意思,毕竟跟着他家主子回族,这嫁做人妇的意思不言而喻,女子家不好意思回答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阿三既然说到了这里,冷弥浅也不禁好奇了些,“刚那个人说,这里都是三妻四妾的?”
呃,不得不说不同的社会背景会孕育出不同的人文理念来,正如她觉得无伤大雅的事,在这里却视如离经叛道。若这里的人都是三妻四妾,那即使明若寒跟她回去了,恐怕两人分道扬镳也是时间问题。
阿三摇摇头,“.......哪有的事。这天下痴情的人儿多了去了,小浅小姐不要听人胡说,在我明若族从一而终的人多了去了,我家主子就是一支独脉,如今有了小浅小姐你,自然也是会从一而终白首偕老的。”
“明若寒也是独脉?”冷弥浅有些诧异,若说其他人从一而终,她尚可理解,但像明若寒这样世家未来的掌权人怎么也会是独脉?
阿三赶忙点点头,“是啊,我家主子跟小浅小姐你一样,都是嫡系独脉。老爷和夫人绢蝶情深,多少人劝老爷另立姬妾,但老爷硬是扛了过来,还说「此生只携一人之手」的话,当年不知伤了多少姑娘小姐的心。”
冷弥浅听的眸里华光浮动,脸上全是惊讶,“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小浅小姐你真别信那些胡言乱语,我家主子根本就不是三妻四妾的人。”阿三脸上全是信任的包票,让冷弥浅看的不禁挑高了眉。
冷弥浅笑了笑,视线又落在明若寒身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赶忙朝阿三看去,“阿三,当日我们离开皇庭在路上遭遇伏击,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阿三闻言,脸上倏地变得尴尬,僵硬的挪着自己视线想从床榻上人的睡颜上瞧出什么来。
“你不知道?”冷弥浅眼里染满了疑惑。
阿三摇摇头,脸上全是纠结,“不是不知道,是主子不让说。”
冷弥浅心里一颤,“为什么?”
“主子说........”阿三脸上有些犹豫,浅浅的扫过床上的人儿,“......即便说了,小浅小姐你也不会信,倒不如不说。”
冷弥浅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回想着容若曾说过的话,“是李墨?”
阿三‘咦’了一声,“原来小浅小姐你知道?”
“真的是他?”看到阿三的反应,冷弥浅心里不免一沉。
“当然是他,当日属下是亲耳听到主子告诉李墨出发行程的事的,若不是李墨设计的埋伏,还会是谁?”
冷弥浅惊住,“明若寒说这话的时候,只有李墨在场?”
阿三想了想,“那倒不是,那日主子去跟妡媛公主辞行,当日妡媛公主也在场的,不过当时妡媛公主和婢女在花间采花并不在跟前,应该听不见主子的话。”
冷弥浅不语。
屋里突然寂静一片。
阿三小心翼翼的从冷弥浅身上收回打量的视线,心里却不禁有一些唏嘘,主子不是说提到李墨是始作俑者这件事,小浅小姐会生气吗?
为什么他只从小浅小姐身上看到了沉默,一点要发脾气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
阿三眼里突然泛起光亮,难道小浅小姐也开始怀疑李墨了?
想到这里,阿三赶忙回头欣喜的朝床榻上的主子看去,却正好看到一双清亮的眸不知何时便已睁开,正认真的朝椅子上的女子看去,眸里的氤氲看不清半点情绪。
邙城边境,云崖山。
看着身旁的人儿因为爬山而浮现的红晕,晶莹如玉的肌肤上涔着剔透光亮的汗滴,就连小巧挺立的鼻梁上也凝出细汗,明若寒忍不住将人拉扯入怀,想用锦帕替身旁的人儿擦去汗滴,却又在怀中人仰着小脸近距离看着自己的一瞬停了下来。
本想只是为怀里的人擦擦汗,却没想每次这么近距离对上时,他总会因为那双水盈盈柔意明亮的眸给慑住,察觉到自己心跳声又不争气的砰砰加强,明若寒无奈的自嘲个不停。
他身为明若族世子,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
但偏偏为什么眼前的人儿,他怎么看也看不够呢?
眼前的人儿凝脂玉肌,明明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弱,但身着男子素袍的一身却轻易的将他整颗心都收了去。
他爱极了以前小浅对他的趾高气昂怒意十足的样子,但更爱如今怀里人对他的温柔迁就,天哪!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将那个纨绔火爆的丫头拥在了身边!
正走的顺畅却被人一把捞在怀里的冷弥浅此时无疑是茫然的,扬着小脸看着明显怔忡入神的明若寒,冷弥浅不禁心里泛着好笑,“.......怎么?连爬山也要抱在怀里?你说你这是抱第几次了?”
自从明若寒醒了后,冷弥浅收了以往张扬的性子,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呆在明若寒身边,她从不知道,原来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后,连性格都会大变,以往那些她看不过眼就要揍人的事,在明若寒身上发生后顶多也就是翻个白眼了事。
就像如今走的正好的她,突然毫无预兆的被人拽进了怀里,换做以往她早就一脚踢过去了,但偏偏现在她没有半点恼火的地方,对上明若寒那看着自己出神的眼,冷弥浅更是忍不住从心底笑出声来。
被冷弥浅的话揶揄的面色一讪,明若寒也觉得自己果真着了怀里人的魔怔,想要放开双手却又觉得极为不舍,想了想便扯着嘴角,“怎么,你不给我抱还想给谁抱?”
“好好好,只能你抱好不好?不过能不能先爬完山再说?”这一路上山,她被这样毫无预兆的「求抱」抱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耽误好些时间,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没有两三天是爬不到这云崖山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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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阿三说明若寒身上的余毒需要云崖山顶的菩提花做药引才能彻底清理干净,她才不会闲的无事爬山,只是这云崖山着实有些高呀,他们两人都爬了两天了却还只是在半山腰而已。
唉,没有人工开垦的山道相比21世纪旅游胜地的山峦,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啊!
“好。”明若寒嘴上虽然应着,但抱着怀里人儿的手始终不肯放开。
嗅着自己熟悉的发香,明若寒微眯着眼心情极好。他中毒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但总归是骗的小浅舍弃了神玉来了他身边,还整日整日的担心着他体内的毒。
只是那阿三.........
明若寒眉头不禁皱了皱,那小子看来真是该去马厩养养马了,说什么不好,偏偏说那菩提花是清毒的引子,那菩提花是容易找的东西吗?
只可惜小浅那丫头当了真,四处打听下知道了这云崖山顶有菩提花,想都没想便拽着他来了这里寻药引。唉,他倒没什么,只要能跟小浅呆一块儿,呆哪儿不是呆啊!只是看着小丫头每天累的够呛,他心疼啊!!!
“那你还不放手?”冷弥浅瞪了一眼明若寒,心里哭笑不得。
“要不我背你?”
“那怎么能行?你现在的身子可不比往常,阿三说了你不能太累,本来你就不该跟我一起来的。”
“你说过去哪儿都不会丢下我的,怎么,这么快你就反悔了?”
“所以我还是让你跟来了啊!”冷弥浅的声音里全是无奈,本来她是打死都不让明若寒跟来的,可阿三说那菩提花摘下花蕊后必须立即服用,否则效用大减,害的她不得不将明若寒一同拽了来。
“就知道小浅舍不得我。”明若寒扬了扬下巴,脸上全是得意。
冷弥浅哑然失笑。
“小浅,等找到了药引,我们就追上伊藤族的车队把神玉拿回来吗?”
冷弥浅想了想,眼里思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们还是直接去皇庭吧!”
“嗯?去皇庭做什么?”明若寒有些发愣,他以为他们现在是要追上伊藤族的车队将那块神玉拿回来。
“我想了想,反正现在我们有时间,倒不如先去皇庭看看热闹。”
“你要去看热闹?”明若寒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呃........”冷弥浅笑的尴尬,眨巴着柔光的眸子,撅了撅嘴,“......好吧,我只是想给我们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明若寒眼里讶然,眸底蓦地迸出光来。
“明若寒,我们如今虽然在一起了,但在我那个世界里,咱们现在这个阶段的关系叫做情侣,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过情侣这一关的,两个人喜欢的事,对待事物的态度,性格之间的磨合都会成为我们以后分手的原因,我是想在这里多呆一点时间,以便看我们是不是真的..........”
“你要分手?”明若寒的眸子立时阴沉了下来。
“不是,”冷弥浅察觉到拥着自己的双手紧了紧,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会........”
“没有可能!你既然答应了我,那我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再放手!你这辈子除了我,谁也不准喜欢!”
冷弥浅闻言,嘴角的笑有了一抹无奈,“我没说要分手,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明若寒眼里的阴沉聚拢成一团,他好不容易才得了怀里人儿的真心,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她的再次退出!!
“行行行,不打比方,不打比方,那咱们现在继续爬山好不好?”冷弥浅彻底败下阵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些莫名的担心明若寒跟她在一起后会后悔,她只是想多点时间给两人相处。
“不好,今天爬了一天,我没力气了。”见冷弥浅不再「打比方」,明若寒终于又恢复了先前温柔的气息,言语间还夹杂着从未有过的耍赖。
这样的明若寒若是被阿三他们看见了,恐怕眼珠子都会掉下来,然后仰天哀嚎一声遁走。
“又没力气了?”冷弥浅看着远处的丛山,嘴角有些抽搐,他们今天才爬了不到一个时辰啊!!
“小浅嫌弃了?”明若寒眼里泛着委屈。
“没有,没有,”冷弥浅赶忙摇头,眼前人身子还没清去余毒,自然是不能跟以前那样比较,“......那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把帐篷支好,好不好?”
“好。”明若寒的声音说不出的轻松。
通过这次映月楼的事,明若寒算是明白了硬碰硬这种事情在冷弥浅身上根本落不到半点好处,但若是主动示弱装着一副可怜的模样,反倒会有意料不到的结果,这一招是屡试不爽啊!
“那你还不放手?!!”冷弥浅看着还拥着自己不肯松开的双手,声音无奈的扬高了好几度。
“不放。”明若寒犹如贪恋糖果的小孩子一般,下巴倚在冷弥浅的额头上,嗅着怀中人儿身上的清香,一双凤眸眯成了长条,嘴角的弧度怎么抚也抚不平。
冷弥浅不由得狂翻白眼,“再不放剁手了啊!!!”
果然每一次都得面临发飙,明若寒这家伙才肯放手啊!!
察觉怀里的人气息渐渐有些愠怒,明若寒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急了,只要怀里人的在他身边,接下来的日子总会彻底将怀里人的心留在身边的。
“好吧。”明若寒恋恋不舍的松开自己的手,却出其不意的朝冷弥浅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等冷弥浅反应过来,便先一步走到了前面,头也不回。
冷弥浅哑然失笑,轻轻摸着额头上如同鹅毛轻抚的一吻,眼里的笑意浓的化不开。
两人行至一片地势稍平的地方,冷弥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便将身上的大背包放在地上开始往外掏东西了。
“老规矩,你去捡柴禾,我搭帐篷。”熟练无比的吩咐着明若寒,冷弥浅说话间已经支起了帐篷的一脚。
“好。”明若寒笑着应下,便转身朝山林的一处走去。那脸上如沐春风的模样若是被阿三看到,恐怕会直接心肌梗塞晕过去,那可是他家身份矜贵的主子啊,如今居然被分配去捡柴禾还捡的如此开心,这简直就是逆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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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的将帐篷最后一个脚撑起来,冷弥浅正准备将背包里的薄毯整理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冷弥浅头也不抬,嘴角掀起好看的弧度,视线始终落在自己手里的毯子上,“这么快你就捡好了?我可有言在先,今天打死我都不会陪你再去捡柴禾。”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又朝冷弥浅的方向靠近。
“不过要是你答应我明天多走一些路,说不定我会..........”冷弥浅笑靥着抬眼望去,却在下一秒凝住嘴角的浅笑,瞳孔猛缩。
一记凌厉的掌风朝冷弥浅袭去,冷弥浅侧身闪过,但终因为所见造成的震惊慢了一拍,痛楚在肩头极快的散开,冷弥浅光洁如玉的额头上瞬间便涔出了冷汗。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怪物’,冷弥浅眼里全是震惊。
那是怎样的一种........怪物?
明明是人的身形,但整个人却像是发了霉一般浑身上下全是墨绿,五官早已扭成了一团,额头畸形的凸起,身上衣衫褴褛,墨绿色的双脚****在外,长长的脚趾犹若兽爪曝露在空气里,让人一眼看过去说不出的恐怖。
低头极快的看了看自己肩头被划伤的口子,冷弥浅视线落在怪物的双手长而锋利的指甲上,面色凉的厉害。
这是.......僵尸?
还是.......什么没开化的野人?
冷弥浅瞳孔里全是震惊,不动声色的慢慢的往后退去,心里急成一团。
若她此时高喊一声,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明若寒立马会出现,但然后呢?
明若寒身体还虚弱的厉害,爬个山都累成那样,更何况体内还有余毒未清。
他们临行前,阿三可是千叮万嘱了明若寒一定不能使用内力,否则未清理干净的余毒就彻底留在经脉里了。
所幸的是这怪物在刚刚袭的那一下后,便没了动作。只是死死的盯着慢慢往后退的冷弥浅,冷弥浅后退一步,它便前进一步。
冷弥浅看了看明若寒离开的方向,蹙了蹙眉,终是转身便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是啊!她怎么能将危险带到明若寒身边去?
快速的在山林里狂奔着,冷弥浅尽量找着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跑着,但后面跟着的怪物似乎心有灵犀一般,见冷弥浅跑向山林,它也一头扎进来在身后跟着。
无论冷弥浅隐在那棵树后,它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奔过去。
一时间,逃窜经验极为丰富的冷弥浅居然没能甩掉怪物,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在山林里蹿着。
时间一长,冷弥浅体力便有些吃不消了。
自从来这世界后,冷弥浅便东奔西跑的逃窜躲避着,不是在马车上奔着便是天天呆在书堆里研究着神玉的事,早就将体能锻炼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现在突然奔起命来,体能的不足立马让冷弥浅悔不当初。
该死的,冷弥浅再次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岩石背后,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了去,一边偷睨着身后追来的怪物,一边急急的想着办法脱身。
这怪物是在她身上装了GPS么?
为什么她一路奔过来躲了那么多地方,却仍是毫无悬念的被找到了?
冷弥浅极快的平复着自己微喘的呼吸,脑子极快的一一剔除着可能性。
突然眸光一闪,冷弥浅脸上泛起奇怪,难道是气味?
她这一路来奔来连善后抹去踪迹的活儿都做了,但那个怪物居然还能不紧不慢的跟着来,若不是她身上的气味,还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冷弥浅脸色一白。
KAO,若真是气味在作怪,那她一时间还真是没了主意。
说时迟,那时快。
身后的怪物突然又跟了过来,似乎早就认准了冷弥浅躲在岩石背后,那不紧不慢的动作更是让冷弥浅将眉头蹙成八字。
直到怪物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所在的大岩石时,冷弥浅的小脸唰的苍白一片。
这怪物..........是故意这么猫捉老鼠让她跑的?
就像是寻觅好的猎物,在彻底杀掉之前尽情的捉弄一把?
有了这样震惊的认知,冷弥浅慢慢的在岩石背后站了起来,破天荒的没有再逃,而是一双审视的眼直直的打量着怪物。
一时间,两个身影各自站着,谁也没有挪动半分。
冷弥浅不动声色的将手浅浅摸进自己腰间的小包,她知道在小包里有着明若寒后来还给她的微型炸弹,若她真是没办法逃出这怪物的手,那她不介意再被捉弄一会儿,将小包里的东西安置好彻底让怪物消失掉。
似乎瞧见了冷弥浅手间的小动作,怪物突然仰天嚎了一声,便朝冷弥浅直直冲了过来。
那速度,绝对是冷弥浅见过最不正常的。
明明脚趾上的指甲深长无比,却似乎一点也不碍着袭来的速度,冷弥浅只是眨眼的一瞬,便感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朝自己脸上冲了过来。
冷弥浅惊的赶忙朝一旁滚去,显得有些狼狈的身形终是因为敏捷堪堪的躲过了脸上袭来的一爪。
冷弥浅汗滴从额头滴下,心想着刚刚若是迟上半分,恐怕她就彻底毁了容了。
来不及回头,冷弥浅不敢迟疑,赶忙顺着自己滚落的身形朝山林的灌木丛中窜去,顾不上坚硬的叶刺划伤自己的脸颊脖颈,此时的冷弥浅要有狼狈有多狼狈,娇小纤弱的身体迸出前所未有的潜能,飞快的在灌木中奔去。
从山林里走出来,怀抱着好几摞柴禾和一只死掉的山鸡,明若寒弯着凤眸勾着嘴角,绝美如玉的脸上全是高兴。
唔,他们两人爬这两天山尽吃干粮了,虽说干粮还多,但他怎么忍心让那小丫头一直啃那嚼之无味的馒头?那个小丫头身子可纤弱的很呢,若不趁机好好养养,以后他还怎么抱在怀里?
只是这山鸡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毕竟现在的他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连爬山都要喘半天的病人啊!
正思量着怎样才不让小浅那机灵鬼怀疑,明若寒突然脚下一滞,猛的抬头朝帐篷的方向瞧去,眉间神色倏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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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脚下一点,整个人便急急的朝帐篷飞去。
只可惜印在自己心底的人儿早已没了踪迹,帐篷边缘处的地上赫赫的显着几滴血迹。
明若寒审视的瞳孔猛缩,猛地抬眼朝四处望去,该死!!出了什么事?!!他不是吩咐阿三先行一步将路上的野兽清理驱赶了吗?!!
来不及多想,明若寒丢下手中的东西便朝一处飞起,那平地消失的轻功若是被冷弥浅瞧见,恐怕又会心里惊艳一番。
两个时辰后。
明若寒低头看着灌木荆棘里染着点点血迹的碎布,眼里的黑暗翻涌的犹如星夜里奔腾的火龙,“阿三,出动赤云魂隐,定要将她找出来!!”
“是!!”阿三立即隐去身形,那赤云魂隐是明若族族长手中最恐怖的一支隐卫,从不示于人前,所接任务从来都是重中之重。如今主子连赤云魂隐都动用了,可想而知那小浅小姐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只是他明明将一路上的野兽驱赶了开,为何还是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阿三心里不禁恐慌了起来,若小浅小姐当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家主子可怎么办啊!!!
视线久久的落在自己熟悉的碎布上,明若寒心底的恐慌弥漫开来,他一路寻着零星的血迹奔来,中间不知绕了多少冤枉路才终于发现了这里,如今他所站的地方离他们帐篷已有数千米远,且所行之路皆在灌木深处,可想而知小浅是在躲什么东西。
但空气中却丝毫没有兽类该有的气味,这让明若寒涌着黑团的眸子又阴沉了几分,一想到那个纤弱的身影两个时辰里一直在灌木深处疲于奔命,明若寒就觉得自己呼吸滞了几分。
他怎么会如此大意!!
当夜色笼罩着整片山林的时候,河里终于颤颤巍巍的爬起一个纤弱的身影。
举步维艰的迈开步子,冷弥浅从河里爬出来颤颤巍巍的走到河边的一棵树下,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全是水滴,浑身湿透的蜷着身子将自己窝在树下,一双灵动依然的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若非她在逃命的时候跳进河里,恐怕如今她还在那个浑身墨绿的怪物的控制中不停的在灌木荆棘中蹿着。
冷弥浅抬眼看了看被参天大树遮蔽住的夜空,长长的呼了一口冷气,想必明若寒已经知道她出事了吧,只是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以身犯险来寻她,若是寻她的路上又遇到那个墨绿的怪物,不知道会不会像她这般狼狈?
双手不停的搓着几乎冻僵的身子,冷弥浅冻的连半分力气都没有了。为了彻底躲避那个怪物,她不惜在河里游上了好一段路,又在一块岩石背后稳着身形呆了一个时辰,若非肩上的小伤口开始发胀发白,她恐怕还会呆的更久一些。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那个怪物果真是跟着她的气味寻来的。所以从她跳进河里隐了气味后,便再也没看到那怪物了。
嘴里哈着浅白的雾气,冷弥浅冻僵的双手终于恢复了些许,支撑着自己的身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冷弥浅下意识的便要找一个遮风隐蔽的地方藏身。
不得不说这山林的夜风冷的冻人,如今她又刚刚从冰浸的水里浑身**的出来,那夜风吹在她身上的感觉犹如刀片一般割着,若再不寻个遮挡的地方,恐怕未等第二天太阳升起,她便冻死在这山林一角了。
只可惜冷弥浅身无长物,唯一能解决当下困境有着红外探视功能的MP7也早就给了李墨,在这夜里的山林行走根本就是举步维艰,待找到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时,冷弥浅已经又冷又累的睡死了过去。
当冷弥浅浑身酸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了。
感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喉咙,还有浑身传来的无力感,冷弥浅不由得心下哀叹,她的身子果然没有以前那么结实了,只是裹着湿衣服睡了一觉便成了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当初执行任务在雨里躺了一夜打鸡血的精神?
扯了扯还有些潮湿的衣服,冷弥浅不用照镜子便知道她当下的模样有多狼狈。
小心翼翼的从山洞里走出来,冷弥浅这才发现自己的栖身之地原来是棵早已枯死的树洞,看着树洞外成群结队不知名的小虫子,抬眼处便是一只身形梭长的蜈蚣正爬在一根枯木上,悬着大半个身子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朝她晃动着触角,再瞥眼又是一只颜色极为鲜艳的彩色蜘蛛正大长腿的从她身前一米开外的地方爬过.........
冷弥浅饶是再冷静,心里也开始恶心起来,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更是全出来了......
眯了眯眼,冷弥浅压着心里的不适赶忙朝自己身上打量去。
昨晚黑成那样,她哪里知道自己会钻进一个虫窝里面,要知道树洞这种东西可就是虫蚁最爱筑巢的地方啊!!!
只是不一会儿,冷弥浅便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她浑身上下除了昨日肩头上的伤口和奔蹿在灌木荆棘中造成的细小血口外,她浑身上下一条虫子的影子都没有。
再看着自己站在树洞外的地方,刚刚向她张牙舞爪的蜈蚣也没了先前的嚣张,而是转过身子快速的朝另一边蠕动去,就像她身上有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不敢靠近。
冷弥浅眼里拂过茫然。
嗯?几个意思?
冷弥浅再低头打量了一番,好半天才确认自己身上的确是一条虫影都没有。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冷弥浅隐隐的嗅到自己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浅淡的几不可闻,若不是因为衣衫还有些潮湿,恐怕她也不能嗅出来。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但又让人挑不出难闻的毛病,像极了她曾喝过的中药,但又比不上中药的浓重,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她无法言状的怪味。
呃........
她怎么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冷弥浅略有些苍白的脸仰头朝密林高空望去,呆怔片刻之后眼里突然闪过恍然。
是那个墨绿怪人身上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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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冷弥浅呼吸滞了一瞬。
她昨晚在河水里浸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会有那怪人身上的气味?
但..........
但她身上确实就有啊!!
冷弥浅眼里的疑惑渐盛,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刚刚出来的树洞里面........
不是吧........
这么巧?
难道她睡了一晚上的树洞跟那个怪物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冷弥浅又好奇的钻进了树洞,借着林荫下的光线将树洞里认真的打量了一番。
枯朽的树洞外部虫蚁随处可见,但偏偏洞内却坚固的像是一座木屋一样,丝毫没有腐烂潮湿的迹象。特别是头顶上方盘根复杂的根茎,最细的一根也有胳膊粗,让冷弥浅看的心里咂舌,若是没猜错,这颗枯死的老树怎么也有上百年历史了,却不想死的这般彻底。
树洞里浅浅的溢着那苦涩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若有若无,浅浅浮动,让人只有人静下心来才会察觉。
不对!
冷弥浅蹙着眉打量了好一会儿,一双好奇的眸最终落在了树洞里光线的死角处。
慢慢靠近洞内最阴暗的死角处,冷弥浅察觉自己越靠近死角,鼻间嗅到的苦涩怪味便越深。
咦?
冷弥浅眸里好奇的光闪了闪,那气味居然是从死角处传出来的?!!
正准备用手去触碰着气味传出的地方,冷弥浅突然听到树洞外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走了过来。
冷弥浅闪过身形赶忙借助树洞内盘根错杂的根茎一跃而上,展开身子躺在最粗的一根茎脉上,正好被另一根重叠的根茎挡住了身形。
过了好一会儿,冷弥浅才听见下方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娘的,累死我了,歇会儿歇会儿,我实在走不动道儿了!这活人怎么越来越难弄了,要不是骗了两个人上山,恐怕今天老子又要挨鞭子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声扬了起来。
“我下次干脆也去镇子上糊弄两个人来得了,要不然空手去见药老,惹火了他说不定下一个死掉的就是我。”另一个声音也是气息不稳,像是累极了一般。
“药老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火气要是上来了可是谁都不认的,咱们多少兄弟都损在他手里了,那阴狠的劲儿啊!”说话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富贵险中求,药老给的金子也不少啊!!我可是看上镇子上的一个姑娘了,这一次只要赚够了我就不再接这活了,啧啧啧,太损阴德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来一睡觉就做噩梦,看到那些溶掉的人找我索命.........”
“谁说不是呢!但一个人就是十两金子,这么好的买卖上哪儿去找,反正那些人咱们也不认识,你要实在害怕,就赶紧将人给了药老,得了金子立马就走,别看那些糟心的东西.........”
“唉,你说的轻松,那一进去全屋都是,不想看都得看........”
“哎呀,别说那些糟心的东西了,我看你这次弄的货挺不错啊!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公子哥儿,药老最喜欢这种货了。”
“嘿,这货来的可不容易,我看他一个人在林子转悠像是迷了路一样,我费了好些心思才将他给弄晕的,虽然不比你弄了两个,但胜在药老最喜欢这种货色啊!指不定待会儿能像上次那样多赏我些金子呢..........”
冷弥浅闻言,躺在根茎上的身子不觉僵硬了起来,公子哥儿?一个人在林子里转悠?难道是明若寒?
只可惜冷弥浅此时背躺着无法看到底下的情况,正缓缓侧着身子想要要冒着暴露的风险侧身偷瞥一眼,没想进洞的两人却起了身。
“休息够了就赶紧做事,这个鬼地方呆一会儿都觉得背脊凉,快点快点.........”
“催什么催......没见着我背的是两个人,你倒是轻松的很.........”
“哎呀,快点快点........”
说话间,其中一人便走到树洞最阴暗处重重推了一下,一扇小巧的木门便嘎吱一声开了。
两人对望了一下,便不再出声,一前一后的消失在木门里。
冷弥浅眼里泛起惊奇,看着自己先前想要探查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扇小门,赶忙从根茎上跳了下来,将还未来得及合上的小门滞住,侧着身子看着木门内长长昏暗的阶梯,冷弥浅眸底有些迟疑,但只是眨眼间便也消失在木门内。
当冷弥浅走到阶梯尽头的时候,视线里一改先前的昏暗变的通亮无比,看着先前进树洞的两个男人一高一矮的正埋头跟什么人说着话,冷弥浅趁这空档赶忙寻了一个众人视线的死角藏到了一个木架子后面。
“药老,您看这货可满意?”男人声音里充满了谄媚,也夹杂着轻轻的颤声。
“嗯。”一声浑厚淡淡的应了下。
“那........那金子............”
一记拂袖的声音里突然响起布袋掉地的声儿。
“谢谢药老!谢谢药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边谢着,边捡起丢在地上的钱袋,掂量着钱袋的重量,两个人都不禁眉开眼笑着。
“今天的货少了。”老人不紧不慢的迸出一声。
正想拿钱走人的高个男子赶忙将钱袋揣在怀里,赶忙低头解释,“药老不知道,这山里的人家搬的搬,走的走,如今这货是越来越难弄了,今天这货小的还是从镇子上给弄来的.........”
老人没有出声。
“那.......那小的就先退下了。”高个男子身上泛起冷汗,赶忙朝身旁的同伴使了使眼色,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警惕的倒退着,直到退到了阶梯处才敢转身,几乎是狂奔着三五梯并一步跑出了树洞。
躲在木架背后的冷弥浅将两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尽收眼底,再想着刚刚两人在树洞里的谈话,心里不禁多了一分沉重,看来那个称作药老的老人果是个阴狠的角色啊!
只是..........
冷弥浅从木架子的空隙处悄悄朝远处地上躺着的人儿瞥去,眼里全是担心,那趴在地上的人里面到底有没有明若寒那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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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一个最好的视角又不会被发现,冷弥浅只得小心翼翼的在木架子后面挪动着身子。只可惜无论她怎么看,眼前总会有个东西近距离的挡住她一大半的视野。
嗯?到底什么东西.........
冷弥浅脑袋往后仰了仰,双眼认真的看向自己所在的木架子,这才发现自己身藏的木架子上面满满的放着大小不一的酒坛子,颜色各不相同。
不知为什么,每当冷弥浅将视线落在酒坛子上,心里总会莫名的升起一种悲凉的感觉。
嗯?想想也是,昨天在河水里浸了那么久,又睡了一晚上的湿衣服,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浑身不凉那才奇怪。
“啧啧啧,这个不错,细皮嫩肉很适合做衣服,正好手套破了........”老人的声音低吟浅笑着,让冷弥浅心里一颤。
细皮嫩肉.............
做衣服?
什么........情况?
冷弥浅被老人幽幽低沉的声音震的感觉自己血液凉了一大半,再想着刚刚那两个男人说过的话,冷弥浅似乎有些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那两人将人比作「货」,又说什么融掉之类奇怪的话,还提到了阴损、噩梦........
现在老人又说「货」可以做衣服.......
难道这个药老是专门对人下手的心理变态?以杀人取乐?
看到老人正在搬着地上的「货」,冷弥浅赶忙认真瞧去,心里不禁默念着千万别是明若寒那病秧子啊!!她如今躲在这里已是冒了天大的风险,身上连把能防身的匕首都没有,只有腰间小包里一大叠的银票和那仅剩的一枚微型炸弹,她不敢赌啊!!!
若是野外,她大可以将那枚微型炸弹扔出去.......
但她如今是在树洞底下啊!
这地方要是给炸塌了,她岂不就是同归于尽了???
“你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绑着我做什么,你是谁?!!”被老人放到石台上的「货」突然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眼前突然放大的一张脸,「货」开始惊慌起来。
冷弥浅闻言,脸上又是一惊,「货」居然是活的?!!
看着自己手脚都被发锈染着红色的锁链拷住,江峰只是茫然了一会儿便尖叫起来,整个身子不断的往后退去,只可惜手脚绑住的他挣脱的面色涨红也没挪动半点。
“这山里的传言都是真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你.......你真的存在??”江峰瞪大了眼,浑身颤栗起来,声音里的恐惧让木架背后的冷弥浅听的都不禁心寒。
站在一旁的药老似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落在江峰身上的视线变的莫名的狂热,“.......这皮肤果然不错。”
“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吧,我给你银子,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我求你放过我,我不要被做成药人........”江峰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他没想到这云崖山的传言当真是真的。大半年前,久居山中的猎户不知什么原因纷纷到了镇子上定居,好事儿的人去问他们,都说是因为山里出了怪物,喜欢将人逮去然后再不见回来,山里的猎户已经失踪好几家了,弄的人心惶惶,不得不舍了祖业到镇子上谋生。
他江峰身为府尹的儿子,平日里最喜出风头,加上他最近看上了一位猎户的女儿,那姑娘不爱金银不爱珠宝,就喜欢潇洒勇敢的男子,他为了正中下怀,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前些日子他带着府里的官差和奴才齐轰轰的入了云崖山的深林,足足找了四天,才在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发现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但代价却是不见了三个府里的奴才。
他自然是将事压了下来,装作全胜而归的模样在镇上耀武扬威了好段时间,他爹更是直夸他有勇有谋,不仅那位猎户的女儿对他倾了心,就连平日里不喜他的表妹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尝到了甜头,他自然是不肯再放手。
这不,他便又集结了不少家丁又奔来这林子,却没想被一个山里猎户模样的人给下药挟持到了这里!
感觉周围说不出的阴冷环绕在自己身边,江峰再看着石台上涔涔已经干涸的血迹,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在山林陷阱里找到的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尸体。
那个时候,府里找来的师爷和先生均不识得,最后还是被一位阴阳先生道破,说那怪物是活人在清醒的时候被蛊师剥下皮后泡在冤魂阴气凝聚的溶尸药池中溶出来的,因为剥皮后人并不会死去,只要立刻丢入池内,还未凝固生疤的血身便会被药池中的阴魂攀附,最终成为没有意识的药人,从此供蛊师差遣。
他犹记得当初听到阴阳先生这话时浑身汗毛直立,只是当时府中的长辈和镇上的乡绅们都不信那鬼话,二话没说便将那阴阳先生打了一顿赶出了镇子,毕竟那样的鬼话一旦传了出去,镇子上的人哪里还敢呆下去?岂不是会闹的整个镇子大乱?
当初他也只是听听就罢了,毕竟那诡异怪诞的事情向来都是人云亦云,但现在,江峰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将阴阳先生那番话一字不落的全给记起来了。
他被那个猎户模样的人给下了药,虽然浑身不能动弹手脚无力,但脑子却极为清醒,这一路上两个人的谈话他听的一字不漏,若再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做什么的,那他就真是白痴了!!
“我求你了,我家里有的银子,只要你要我全都给你!!”江峰已经被吓的面无半点血色,看着身前痴痴审视着自己的老人,突然想到刚刚那两个男人的话,心里一动赶忙再出声,“...........你不是想抓人吗?交给我!交给我!我是府尹大人的儿子,我府里有的人,只要你肯放我走,我保证给你带更多的人来!!!”
老人眼里光亮一闪,再打量江峰时的双眼多了一分兴趣。
见老人眉间有些松动,江峰知道自己说对了话,赶忙再说道,“........我现在就有不少家奴在这山里,只要给我半个时辰,我立马给你找来更多的人,若是人不够,我回镇子再给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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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家奴在山里?”老人眼里迸出光来,再看向江峰的眸底杀意顿消。
“是是是,只要老人家你放我走,我保证,半个时辰内我一定奉上!!”江峰脸上此刻全是谄媚,却让木架背后的冷弥浅无语的晃了晃头,果然人到了生死边缘,节操良心什么的根本连屁都不如。
“好。给你一个时辰。”老人手心一翻,便扬起一丝黑气朝江峰鼻间一挥,那黑气在空中飘若游龙,诡异的就像是活物一般,在空气中扎眼的厉害,还不等江峰反应过来,那丝黑气便顺着他的呼吸消失在了鼻间。
冷弥浅看的瞪圆了眼,心里突然无数只草泥马奔过.........
KAO,她刚刚是产生幻视了吗?
为什么她觉得那丝黑气出现的那般诡异,又消失的那般诡异??
石台上,江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吓呆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那丝黑气居然被他吸进肚子里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江峰便赶忙直呼着气,似乎想将刚刚自己吸进去的黑气给呼出来,但可惜双手双脚被束缚住的他,除了口鼻间无用功的动作外,没有起到半点能让他心安的作用。
老人手上再一挥,江峰手脚处的铐链便松了开来。
江峰惊住,眼底泛出狂喜,连正在呼着气的动作都给停了下来,他.......他真的捡回一条命了?
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向离开石台的老人,江峰赶忙从石台上爬了下来,一脚踩在石台旁森白的人头骨上,脸上不禁恶心的泛着苍白,努力的压制着心里的恐惧反胃,赶忙躬着身子往一旁退去。
老人也不搭理江峰,只是指了指房间另一头的阶梯,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一个时辰,我要两男两女,否则小黑会让你死的很惨。”
江峰闻言,刚刚还有些狂喜的心犹如泼了冷水冰的他没了知觉,小黑?就是刚刚他吸进鼻间的那丝黑气?!!
“是是是,药老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一个时辰里将人带来这里,一定,一定!”两男两女?江峰心里顿时有了担忧,男的家奴他有的是,带上山的便有二十几个,但女的..........
老人不再说话,只是埋下身子又将地上另一件「货」搬上了石台。
不一会儿便听到石台上响起嘶嚎的低吼声,石台的下水口处便开始流出殷虹的血,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几欲呕吐的血腥味,让远在木架背后的冷弥浅都不禁捂了捂鼻子。
江峰更是差点吐了出来,他不用细看便知道老人将另一个人活剥了出来,石台上刚刚传出的低吼声不是人在剧痛下无法动弹的嘶嚎,那会是什么?!
看到老人根本无视自己的存在,江峰赶忙朝阶梯出跑去,先不说他如今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单单只是石台上传来的一声比一声大的哭嚎声,便让他是一刻也不敢待下去了!!!
看着人影从自己视线中消失在阶梯上,冷弥浅皱了皱眉,也从木架背后探出身子准备也回到树洞里,毕竟这个地方她也待不住啊啊啊!!
她观察了许久才发现那石台周围的白光根本就是人死后的骨头发出的磷光,啧啧啧,好家伙!那得死多少人才会有那样的东西出现?
再加上刚刚老人手里突然出现的黑气,那妖娆,那诡异..........
还有石台上那人发出的凄厉嚎声.......
不得不说,饶是冷弥浅这种见怪了杀伐的人,也浑是身汗毛立了起来。
正小心的挪动着自己的步子,冷弥浅看着站在石台边背对着自己的老人,身子一个折转便准备迈上台阶。
“砰————”
“砰——————”
“砰——————————”
木架上的酒坛子突然间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到了地上碎成一团。
是的,冷弥浅没有看错,那酒坛子就像是突然被附了魔一般,真的是「跳」出来的,就像人跳楼自杀一样,身形先是一跃便从半空中落下碎了开来。
此时的冷弥浅完全给惊住了,正迈向台阶上的脚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收也不是,抬也不是。
她本以为那架子上的坛子里面盛着的会是酒,但没想这么一碎开后,酒什么的她没见着,反倒一大堆粘着什么液体的木牌见了不少,那散落的木牌里还有一个巴掌大小像婴儿模样的怪物正睁着毫无生气的眼死死的盯着她,咧开的嘴角像是早已被固定好了上扬的弧度,诡异恐怖的让冷弥浅惊的心跳砰砰的厉害。
小脸上变了又变的神情一时间说不出的精彩,毕竟眼睁睁的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酒坛毫无预兆的像人一样跳出来自杀,还看到一个像玩具娃娃的东西像活物那般死盯着自己,任是谁都会被吓住的!
更重要的是——————————
此时的冷弥浅正站在台阶上,身前没有任何东西为她做遮挡。
几乎是同时,冷弥浅转头看向石台边的老人,好死不死的正巧对上老人打量过来的眼。
白的诡异无比的眼白,就像是长时间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肉一样,漆黑的眼瞳细的的就像西瓜籽一样,让冷弥浅冷不丁的望去惊了好半晌。
冷弥浅蓦地心里升腾起一抹凉意,天哪,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但偏偏就在那诡异至极的眼里,冷弥浅看到了老人那双眼里夹杂着对她的兴趣,那炽热的垂涎就像是猎人见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猎物一般,让冷弥浅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KAO,她若是没记错,这个药老似乎正想要双男双女,现在她自动送上门,若是老人没有半点想法,她冷弥浅三个字发誓倒过来写。
老人站在石台前没有挪动身形,似乎此时全部的注意力全在打量冷弥浅这件事上。
冷弥浅率先反应过来,赶忙朝阶梯上方奔去,那逃命的架势和速度若是被前面的人瞧见,恐怕惊的连眼珠子都要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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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冷弥浅在阶梯处没了身影,石台旁的老人这才回过神来,幽幽诡异的笑声从嘴角处慢慢低吟出来,施展起鬼魅的身影极快的掠过阶梯,只留下石台上皮才剥到一半的血人。
CAO!!!
狂奔中的冷弥浅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刚刚那自杀的酒坛子是怎么回事?
它们为什么会自己从架子上跳下来?
还有那坛子里面的木牌,她只是浅浅扫了一眼,那是灵位牌吗?
还有那个巴掌大的婴儿,那...........那是婴儿吧?
但为什么那么小还会睁眼?
还有那咧开的笑又是怎么回事..........
KAO,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灵异鬼怪之事?而且正好还被她遇到了?
欸..........
冷弥浅嘴角抽了抽,妈的,她连穿越异界这种诡异的事都遇上了,这些鬼怪算个P啊!!!
几乎是狂奔着出了树洞,冷弥浅也分不清当下的位置,便凭着感觉随便寻了一个方向蹿了去。
但可惜,冷弥浅还未寻到一个可以蔽身的地方之前,在她身前几米开外的地方突然闪出一个身影。
冷弥浅脚下一个踉跄,赶忙刹住步子,不敢相信老人的武功原来如此之好。要知道她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老人可还没开始挪动步子啊!
她以为至少都能等她跑个好几分钟才会追上来,没成想她这才几十秒的时间便给拦住了。
没天理啊没天理!!
想她身手也很不错,但偏偏不懂什么内力什么轻功,以前有21世纪的武器可以傍身,后来又有病秧子那个家伙护着她,现在两样都没了,这让她如何还能在这个世界傲气的混下去啊!
“拜托,你找我没用,做你那东西最好是童男童女,我已经嫁过人啦,而且八字也不入格,你在我身上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放我走,指不定我也能给你带人来呢?”冷弥浅没有想到她刚刚才鄙视过的手段,这还没过多久便被自己给用上了。果然是为了活命,什么无耻的话都得说啊!
老人眼里破天荒的闪过一抹光,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看到他的相貌后不仅不害怕,反而还一本正经的给他分析了起来。
“哦,对,说到这里,我顺便给你提一下刚刚那棵树洞,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颗大榕树吧?你说你找什么树不好,你偏找棵大榕树,那大榕树里头做那种事儿不诚心让同行看笑话吗?你好歹也得找棵槐树啊!!!槐树才够阴啊,是不?!!最好再布了一个九阴格局的阵,这样才能让你手上的东西发挥最大的作用啊!!是吧是吧?”
嗯?怎么着?老人眼里的光顿时亮的骇人,这小姑娘居然会懂他这东西?
看到老人脸上泛起好奇,冷弥浅心里悬起的大石落了一半,果然她用对法子了!!
在21世纪执行任务,很多时候都是空降到目标人身边的,若是不能投其所好让对方喜欢,那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眼前的老人虽然样子恐怖了点,不过说到底她毕竟也是从现代社会过来的人,什么恐怖鬼片她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她没经历过,妈的,只要能从这老人手上逃脱去,眼前人就算是坨屎,她也能夸出一朵花儿来!
“而且啊,你刚刚那剥皮的动作真的是太粗糙了,挑货也不仔细,你以为是人的皮肤都能用么?那也是得挑部位的,而且就你那手法...........欸,你刚用的什么东西剥皮来着?”刚刚老人全程背对着她,冷弥浅自然是没看到老人用的什么工具。
老人一愣,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月牙形尖锐的东西朝冷弥浅的方向晃了晃。
“还有呢?”冷弥浅伸长了脖子瞧去,心里不禁咂舌,那月牙锋利的角可不比任何匕首逊色啊!
老人抬在半空中的手滞了一下,“没了。”
“.........平铲你都不用?那皮你要怎么剥?徒手那么剥不会剥坏吗?”冷弥浅眉眼里闪过疑惑。她好歹也看过那么多变态案例,哪个作案人不是一皮箱的手术刀镊子薄刀片的。
老人眼里浮起一抹茫然,紧接着恍然大悟,“.......原来要用铲子。”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习惯性的朝天白了一眼,她是不是有点太高看这老人家了,合着弄了半天是个菜鸟啊?!
“所以啊,你连这些都不讲究,你说你除了浪费时间浪费活人以外,还有啥意思?你刚刚让那个男的去替你抓人,你就这么放心啊!我要是你,我就跟着一同去,毕竟做东西的是自己,到底要什么货也只有自己知道,与其找些质量不好的货浪费时间,还不如用这些时间去寻个质量好的货,磨刀还不误砍柴功呢,是吧?”
老人闻言,蓦地抬眼朝冷弥浅瞧去。
冷弥浅心里蓦地一惊,“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老人点了点头。
冷弥浅一脸的孺子可教,抬起手随意的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你还不去?”
老人安静了片刻,又抬眼朝冷弥浅看了看,点了点头。
只是须臾间,老人便像风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好半晌,冷弥浅静静的站在树下瞪大了眼朝老人消失的地方瞧去,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咦?不是吧,这么容易就给忽悠走了?
冷弥浅赶忙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完全迷失的方向,也管不了许多,便朝老人消失相反的方向跑去。
可惜啊可惜.........
冷弥浅刚刚跑出一片林子,身后便掠来一阵疾风,冷弥浅一惊,心想着肯定是老人反应过来追了回来,赶忙闪开身形滚落到一旁的斜坡下。
再抬眼时,冷弥浅脸上的表情煞是好看,“你不是找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KAO,果然是刚刚被她忽悠走的药老!!
“带着你,一起。”
“为什么?”
“挑货。”
冷弥浅摇摇头,“我饿,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得先填饱肚子。”挑你妹的货,那种丧尽天良对无辜人下手的事她能做?更何况还是做那种缺德的事儿!
“等你。”药老不带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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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一愣,眸光闪了闪,“那好,不过我没武功,抓吃的恐怕要浪费好些时间,不如你去给我逮只山鸡?这样动作快一点?”
察觉药老身上没有威胁,冷弥浅也开始试探的吩咐着老人帮忙,自然而然的模样尽最大努力的让老人觉得她并不害怕两人相处,但手却悄悄的摸进了自己腰间的小包里将唯一一颗微型炸弹握在了手里。
“好。”药老也不迟疑,手上明晃晃的东西一闪,空中便掉落下两只山雀,正扑腾着翅膀在地上转着圈。
冷弥浅脸上呆怔了好一会儿,再看向药老的时候,眼里蓦地多了几分惊艳,让老人莫名的一惊。
KAO,这内力逆天啊!!!
“给你。”药老将袖中的月牙丢给冷弥浅,指了指落在地上还在扑腾的山雀,“.......处理。”
冷弥浅又是一愣,视线落在那山雀身上好一会儿,顿时恍然大悟。看来这药老是要试试她的刀工手法?以此探查她刚刚说的那番话的真实度?
呵————
冷弥浅突然心宽了宽,刀工手法这东西,她从来都是青出于蓝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懒得多话,径直便朝地上的山雀走了去,逮着一只还在扑腾翅膀的山雀,手间麻利的一划,便让本就重伤流血的山雀彻底没了脑袋。顺着脖颈的纹理,冷弥浅麻利的直接将山雀的表皮给剥开,不一会儿,一层全是山雀羽毛的薄皮便被冷弥浅扔在了一旁。
老人眼里一亮,赶忙将冷弥浅丢掉的雀皮给捡在手里,细细打量起来。
山雀的羽毛向来都是最难清理的,即使是用火烧掉,那皮肉上也会多少留下毛孔的黑迹。但眼前的小丫头却直接将连着山雀羽毛的那层皮给剥了下来,那皮肉薄薄的一层,多一分便削到了山雀凸出的骨头,少一分便会留下羽毛毛孔的凹口,恰到好处的刀工让整张剥下的皮没有半点瑕疵,这让老人看的瞠目结舌!!
要知道越小巧的东西要做到这种地步,难度可是成倍成倍的增加啊!但明显这小丫头深谙此道,手下的力度适宜得当,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冷弥浅抬眼瞥过老人脸上的震惊,心里的踏实又多了几分。
晃了晃手中的血雀,冷弥浅再出声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底气,“药老,我不会生火。”
“哦。”药老从那雀皮上收回了惊艳的视线,突然飞身到两人不远处的树上手中狠厉一挥,顿时树上的枝杈便掉了一地,再轻身跃回冷弥浅身边时,手中已然抱着一小捆的树枝。
冷弥浅艰难的从老人身上挪开视线,心里不禁暗骂着,有这功夫她如何逃得掉!!!
老人开始生火,不一会儿两人身前的枝杈便燃起一堆小火,接过冷弥浅手上的山雀穿在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上便烤了起来。
然后手中再亮起明晃的东西,再等冷弥浅眨眼看去的时候,地上又多了几只受伤扑腾的山雀。
老人也不说话,便低头认真的捡起地上的山雀,学着冷弥浅的手法开始剥起来。
一时间,两人之间除了山雀扑腾的声音和火堆上滋滋的烧烤声外,再无对话。
冷弥浅坐在一旁认真的转悠着火堆上正烤着的山雀,时不时的低头看着火慢慢变小的火堆,手中突然迸出一颗银色的珍珠丢在地上被自己踩进了火堆边缘处。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冷弥浅起身朝大树下散落的枝杈看去,看也不看低头「剥皮」的药老,抬脚便朝那棵树走去。
药老余光瞥去,看到冷弥浅走到树下捡着树枝,便又回了神认真的朝手上的作品瞧去。
咦,他都剥了三只了,怎么连那丫头一成刀工都没学到?
放慢了动作在树下慢条斯理的捡着树枝,冷弥浅心里默念着数,头也不抬。
“药老,帮我把烤雀翻一面,要烤焦啦!”冷弥浅在树下扯着喉咙喊着。
药老抬了抬眼,朝火堆上的烤雀望去,果然,那雀肉的一面已经烤的有些发干了。丢下手中被自己剥残的山雀,药老也不吱声,便挪着身子朝火堆凑了过去,伸长了手将烤架上的山雀翻去。
‘嘭————’
冷弥浅所在的位置被爆炸波及,一阵热浪袭来将冷弥浅重重的掀翻在老远处,重重的摔在树干上,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来不及抹去嘴角的血,冷弥浅脑子晕眩的厉害,但第一个反应仍是朝火堆的位置望去,只见那刚刚还烤着山雀的地方此时火海一片,让人几乎气闷的热流萦绕四周,让本就胸闷喘不上气的冷弥浅更是陷入窒息前的迷惘。
她还是失算了,果然那枚微型炸弹在水中浸了后,威力范围设置的功能已经失效了,她冒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风险启用了它,虽然将药老彻底被炸死,但她如今的情况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想从地上爬起来朝相反的方向挪动着步子,只可惜空气中再无新鲜的氧气,冷弥浅颤了颤身子便倒在了一旁。
一刻钟后。
一抹白影从远处飞来,站在一棵松柏的树顶四处寻望着,那热气掀来的空气让树顶处的枝杈摇摆不定,而踩在枝杈上的男子竟然也随着枝杈顺风摆了起来,飘曳自然的如同流云一般,可想男子武功境界之高。
这是爆炸?
这是小浅曾提到过的爆炸?
明若寒睁着满是血丝的眼低头四处着急的寻望着,身上的白袍早已脏皱不堪,污泥染身。
这一天一夜他出动赤云魂隐在这山林里发现了一些人正被三个浑身墨绿的怪物纠缠着,死的死,伤的伤,其中一个怪物身上还有着小浅衣衫上的碎布,这让他看在眼里的时候,心突然空了一半。那种感受让他从未有过的接近窒息,涌进心底的恐慌甚至比当初小浅让他离开时,还要心痛的厉害。
居高临下搜寻的视线没有丝毫停顿,明若寒也顾不上那让人炙热的热流,又一个轻身便掠向了火光燃烧的中心。
过了好一会儿,明若寒刚刚伫立的地方又多了十数个黑影,均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四周。
“主子呢?”阿六一脸的着急。
“一定是朝火光的方向去了。”阿三远眺着火光映天的方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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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找了一天一夜,连小浅小姐的影子都没看到半点,你说.........”
“闭嘴!!”阿三没好气的叱道。
“我也不想这么想,但你也看到了,昨天主子杀掉的那三个怪物,随便扔一个出来都不是个容易解决的对手,那怪物根本就不知道疼,主子把它们脚砍了都还能在地上爬着攻击我们,你说小浅小姐..........”
“阿六!!”阿三眼底阴沉的看不到半点神采,回想着那怪物手上的碎布,心里便是一紧。虽说阿六的话让他不喜,但若是静下心来认真想想,没有半分内力和轻功的小浅小姐能从那怪物手中逃脱的几率根本就小的可怜。
阿六被这一喝赶忙住了嘴,脸上全是委屈。真不是他太悲观,只是那浑身墨绿的怪物跟他交过手,他是真知道那东西有多难缠!
那怪物根本就是刀剑不入,整个身体就像是块铁石一样,要彻底杀死除非动用内力一击砍掉脑袋,寻常的攻击即使再快很准,若是没有足够的气力根本就不足以一战!
小浅小姐的近身功夫确实极好,但终是没有内力护着,遇见那怪物全身而退的机会根本就是............
他还记得,当主子听说那些怪物专掳杀山中猎户村民的时候,那紧攥成拳的双手,还有那面如死灰的脸...........
“别说我没提醒你,主子将小浅小姐看的极重,若是你再胡言被主子听到了,那后果恐怕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
阿六闻言嚅嚅嘴,难得附和的点了点头。这一天一夜主子的焦急被他们看在眼里,那何止是「看的极重」这四个字能够涵概的?!
不再理会阿六,阿三朝火光来源处远眺打量去,神色莫名,如果当初不是他随口说菩提草是解毒的药引子,小浅小姐又怎么会起了心思到处打听,又怎么会知道那菩提草只有这云崖山山顶才有?!!
若不是他那番话,小浅小姐又何至于.............
想到这里,阿三心里杂乱烦闷的心思又起,无论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一日寻不到小浅小姐,不用主子吩咐,他自己这剩下的日子里绝对寸步不离这云崖山!!!
山林火光盛起的不远处。
周围灌木荆棘全被火光蔓延,就连两旁的参天大树也轰然坍塌在地,升腾起浓烟夹杂着火星的枝杈散落的四处都是,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热流让突然出现的人影眉头蹙成「川」字。
当明若寒看到浓烟重雾中隐隐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明若寒觉得自己心脏先是慢了一拍,紧接着又砰砰的急跳起来。
脏秽的白玉袍子一角掀起清风涟漪,几乎是闪移到了躺在地上人儿的身旁。
“小浅?小浅?”嘶哑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小心,明若寒轻轻的将地上的人抱在怀里,赶忙探查起怀里人儿的脉象气息。这不探查时明若寒心里还有一丝希冀,但当明若寒用内力探查清怀里人的情况候,眸里上一刻还有的小心瞬变的死灰一片,再无半点明亮。
怀里的人儿此时只有一丝微弱的脉息,像是随时都会熄灭,这让明若寒抱在怀里飞快的朝空气顺畅的地方飞去。
“没事的,小浅,有我在,没事的,不怕,不怕..........”紧拥着怀里气息几不可察的人儿,明若寒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红着眼眶笑起来,生怕自己沉着一张脸,怀里的人瞧见了更是不愿醒来理他。
轻轻抚着怀里紧闭双眼的人儿,另一只手输送着内力真气的手紧紧的贴在冷弥浅的心脉上,生怕连最后的希望都从自己手里逝去。
明若寒抬眼望了望火海一片的四周,再低头柔柔的打量着自己在梦里都会念念不忘的容颜,“.........乖了,小浅,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若是听到我的声音,就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想紧拥着怀里的人揉碎在怀里,但明若寒又在克制着自己,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像玉一样的人儿,明明眼里悲戚痛苦难以名状,但偏偏嘴角的上扬却让人心疼的厉害。
只可惜怀里的人儿动也不动,平日里那灵动的眸子更是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下不见任何动静。鼻息间的气息犹若玄丝,胸口处也不见半点起伏。
“乖了,不要闹脾气,醒来好不好,算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哽咽的声音里全是乞求,让随后跟来的阿三、阿六听的心里一颤。
看着躺在主子为怀里的小浅小姐不停的输送着真气,阿三眼里全是懊恼。
再认真朝冷弥浅瞧去,那瘫软的身子,那泛白的嘴唇,还有那毫无血色的面容...........
阿三脑袋里「轰」的一声红了眼眶,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双眼痴痴的看着平日里最喜欢欺负自己的人儿如今像个瓷娃娃一般毫无生气,便双手紧攥成拳抖个不停。
“..................这天下谁都不敢欺负我,就你敢将我踹下马车,就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我都这般依着你了,你就依我这一次好不好?”
阿六站在一旁听的别过眼,脸上尽是不忍。他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对小浅小姐的喜欢远远超出了小浅小姐付出的,但却从未想到竟会如此的...........
“还是不依么?”察觉到自己掌心输送去的内力真气没有半丝回应,怀里人儿的气息似乎比刚才还要更加难察,明若寒眼里灰暗的失望扩的愈来愈大,低着头静静的打量着烙刻在自己心底的容颜,清玉的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好半晌,明若寒嘴角扬起一抹平日里从未有过的乖戾,“........别以为这样,小爷我就放过你,你醒不过来,难道我还不能跟着去么?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先丢下我!”
说罢,明若寒腾出一只空手高扬在半空中凝聚起厚重的内力,直直的朝自己的胸口处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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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主子!!!”
“不要!!!!”
一抹黑影突然出手,加上阿三阿六的合力,虽然将明若寒手中的掌力化了去,但却都齐齐被掀出几米外踉跄着步子,面色苍白一片。
来不及压下心里翻涌的血气,黑影赶忙出声,“.........主子切不可妄意自残,若是主子出了事,整个赤云魂隐绝会忠心不二一同殉主!还请主子三思!!”
只可惜明若寒像是没听见一般,视线除了落在怀里人儿身上外,似乎一切外来的声音对他都产生不了半点波动。
黑影见状,视线落在自家主子怀里人儿的身上,像是在纠结着什么,最终咬了咬牙,“听说明若嫡女的凤珏有起死回生之效,小浅小姐并非不能救回。”
“凤珏?!”明若寒睁大了眼抬头朝黑影望去。
“属下身为赤云魂隐这一代的隐主,曾翻阅过历代隐主曾留下的密辛,上面曾提到过明若族嫡女代代相传的凤珏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古法忤逆天地轮回,所以不曾被历代隐主提起。”
“凤珏?”明若寒眼里滑过疑惑,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是了,是了,古籍里确实是提过凤珏有起死回生之效,若非黑影提起,他当真是差点忘记了!!
那凤珏本就是他明若族嫡女相传之物,只是从某一代明若族嫡女成为西陇帝后开始,便成了帝后代代相传的信物。若非他爷爷使了计谋将那块凤珏从皇庭里偷了回来,恐怕这凤珏还会被皇庭视为己物。
明若寒心急如火,再抬眼朝阿三吩咐看去眼里已经有了平日里的沉稳,“........派青鸟回族带信,从神祠阁内将凤珏带来!”
“只是派青鸟回去?”阿三脸上有些疑虑,“.........那凤珏是族中嫡女的信物,属下担心族主会不同意,要不属下走一趟...........”
“时间不等人。备笔墨,我亲自书信。”
翌日,天刚亮。
云崖山,一处被舍弃的猎户石屋。
当阿三捧着凤珏奔进屋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只见他家主子抱着怀里的小浅小姐,依旧保持着昨晚他离开前的动作,那覆在小浅小姐心口处的手仍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真气。
长长的银发飘散在明若寒身后,清玉的脸就像一张白纸一样,看不到丝毫人该有的红润。
没有清理的尘灰在白纸一般的脸上显得脏秽,短短的胡茬也开始冒了出来,邋遢疲惫的样子让阿三着实是给吓着了,那屋里的人当真还是他那不染尘世,傲然于人前的主子吗?
察觉到有人进屋,明若寒闭着的双眼猛的睁开,狭长好看的凤眸里布满了血丝,此刻宛然成了一双骇人的红瞳,让门口的阿三又是一惊。
“凤珏可到了?”玉石般的声音此时显得沙哑,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沾半滴水。
“到.......到了。”阿三赶忙进屋将凤珏递给明若寒,看着躺在主子怀里的小姐小姐脸上微微有了一抹血色,阿三心里震惊无比。
他家主子........变成这般模样,难道是因为彻夜都在给小浅小姐输送真气?!!
彻夜?!!!
“主子,你...........”阿三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变调了,从昨晚到这石屋开始到现在,难道主子手里输送的真气一直就没断过?
那........那是得有怎样的毅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也是得有多大的决心才会牺牲到这种地步?!!
“出去,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终于将覆在怀里人心口处的手慢慢抽回,明若寒蹙着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阿三眼里闪过担忧,他家主子彻夜为小浅小姐输送真气内力,单单就是如今一头银发的模样便知道主子如今的身子透支糟糕到了极点,如何还能继续为小浅小姐启动凤珏神力?
“主子,要不............”
明若寒蓦地抬头朝阿三看去,红眸间的凌厉让阿三顿时将原本准备劝阻的话又咽了下去,“........族主让青鸟带了书信来,说等主子解决好事情后,务必将他的孙媳妇儿给骗回去让他看看。”
明若寒眸里的戾气顿时消逝散开,嘴角不觉扬了扬,“........他倒是捡了现成的便宜。”
见主子又转过头为小浅小姐把着脉象,阿三也不多话了,只是悄悄退出屋将木门带上,便极快的走出了小院。
“阿六,给主子的汤药准备好了吗?”
只见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阿三眼前,“已经准备好了,主子和小浅小姐怎么样了?”
“主子为小浅小姐输送了一整夜的真气,身子恐怕已经到了极限。你多准备一些汤药,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一整夜的真气?”阿六惊的下巴快掉在地上,一整夜的真气??那他家主子此时居然还能活着?!!
“主子他如今..........”阿三眼里的内疚越来越盛,若不是他那随口一说的话,他家主子何至于会变成刚刚那番模样?!!
“主子他怎么了?”阿六急的有些按捺不住,若不是主子说了没他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他刚刚早就跟阿三一同进屋了。
阿三摇摇头,一时居然不知从何说起。
石屋内。
轻轻的将手抽离沉睡中人儿的脉象,明若寒脸上的清冷变的柔和了许多。耗尽心神了一整夜,忐忑焦躁了一整夜,终于是将心窝上的人儿从阎王那里拽回来了些吗?
“黑影。”
石屋窗外闪进一个身影,在看清床边人此时的模样时,眼里全是震惊。
那.......那还是他最敬畏的主子吗?
脏秽破烂的衣衫依旧是昨天飞奔在山林中的玉袍,满头的银丝披散身后再无一根乌黑,那红的嗜血的眼瞳看的出没得半点休息............
原来刚刚阿三奔出院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是因为这般..........
“你既然知道凤珏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那你应该知道怎么用?”
黑影敛去眼里的震惊,突然明白了主子叫他进屋的用意,顿时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
“........会,还是不会?”明若寒沙哑的声音里戾气又起。
看着面色苍白的主子,再看向床上安静睡着的冷弥浅,黑影突然想起昨日主子想要殉情的模样,心里一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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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主子,你的身子根本就承受不住...........”黑影眼里焦急如火燎,他记得那密辛上要付出的代价,那可是连正常人都要丢掉半条命的,更何况还是如今这般虚弱的主子。
“你以为她就承受的住?”血红的眼里看向床上的人儿全是心疼,只要小浅能活着,他彻夜逆行经脉又如何?
黑影猛的跪在地上,“主子!你如今的身子根本就不能再遭重创!那密辛是要用凤珏魄心将主子你的心魄缚住,再以心脉之血.............”
“放肆!”明若寒红瞳狠厉之色闪过,“........你只需记得一件事就好!秘法一旦开始,如若小浅她承受不住先走了,你也就不用再管我。如果敢插手,本世子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你!”
“小浅丫头呢?在哪儿?在哪儿?!”从石屋外突然传来急的已经变调的声音,容若跃过跪在地上的黑影,径直到了床前。他今早刚接到阿三的鸽子信便急冲冲的上了这云崖山,转悠了好些时候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容若先是急急朝床上的冷弥浅奔去,鸽子信中说小浅丫头命悬一线恐怕命不久矣,吓的他简直一路都觉着自己腿软!
若是小浅丫头真出了什么事,他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要知道那丫头可是被他骗到邙城来的啊!!若不是来这邙城,小丫头可还在伊藤族的车队里享着清福呢!!!
替冷弥浅把着脉象,容若静下心来眉眼里有丝疑惑,欸?不是说小丫头命悬一线吗?
现在小丫头虽然气息微弱的厉害,但脉象却极稳,哪里是要命不久矣的样子?
娘的,他回头一定好好治治那阿三!尽说些胡话,差点没把他吓死!!!
确定小丫头暂无性命之虞后,容若终于放心些许,再抬眼朝床边的明若寒打量去时,突然被眼前的光景给震住,一双魅惑妖娆的眸子顿时瞪的大大的,眼里全是久久不能回神的惊诧。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容若的声音不自觉的开始颤抖,那个跟他从小闹到大的寒世子,真的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吗?
见明若寒绕过自己,坐到床边也不搭理自己,容若只得又朝地上跪着的黑影看去,“......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主子给小浅小姐输送了一整夜的真气,容若少爷,你赶紧劝劝主子,主子他如今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动用凤珏施行秘法,必定是有去无回啊!!!”见自家主子彻底无视自己,黑影只得求着屋里的容若。这容若少爷虽然跟他家主子一直水火不容,但那心里的在乎他比谁都清楚!
输送了一整夜的真气?!!
容若震惊的朝床边一头银发的人望去,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阿三在鸽子信上明明说小浅丫头命悬一线,而他刚刚把脉后却是脉息稳定。
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认识的病秧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但同时让容若震惊无比的是,这病秧子的功夫到底是有多恐怖?!
为小浅丫头输送了一整夜的真气,如今居然还能站在他面前?!!!
天哪,容若头一次觉得自己被震住了!他一直都觉着自己跟明若寒相比,输的从来都是运气,要不然能成为云玄老人的闭关弟子怎么会轮到明若寒?
但现在再认真想想,单凭明若寒这彻夜输送真气背后的武功底蕴,他便输的毫无悬念!
回过神来,容若侧着脸朝跪在地上的人儿看去,“你让我劝有什么用?你跟他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性子?他何时对别人这么上心过?那小丫头就是他的心头肉,谁都比不上那丫头的位置!你让我去劝他别搭理,你觉得可能吗?”
黑影面色变的惨白。
床边的明若寒则是嘴角微微一笑,侧过脸径直将整个身子都挪向了床上的人。
突然,明若寒察觉身后有寒意袭来,红瞳猛缩,却还来不及躲避便闷哼一声倒在了床上。
容若喘着大气,简直不敢想自己刚刚居然真的得手了!
果然啊!!!先说些混话让明若寒以为自己站在他那边,少了对自己的戒备,他的出手自然多出了几分胜算!!
只是...........
容若脸上泛着苦笑,他是不是要在明若寒醒过来之后,准备彻底隐居一阵子了?!!
“阿三,赶紧进来将你家主子带走!”不知道为什么,虽说明若寒被自己点了穴睡了过去,但只要这家伙出现在自己面前,容若心里就忍不住打起鼓来。
“是!”一抹身影飞进了屋,再一眨眼时,便连带着床边的明若寒一起没了身影。
容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赶忙朝地上的黑影问去,“.......你刚刚说凤珏施行秘法是怎么回事?”
他进屋的时候依稀听见明若寒在吩咐着什么,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一心想着小浅丫头的伤势便没多想。现在再结合着黑影的话,他反倒回过味儿来了。
“小浅小姐在前日便在山林里失了踪,主子寻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昨天傍晚的时候找到了小浅小姐,但那时小浅小姐已经奄奄一息命悬一线,主子当时差点一同去了.......”
“什么?!!”容若惊出了声,那病秧子居然..........
“后来属下便提到凤珏有着起死回生之效,主子才终于舍了一同去的心思。可是没想.......没想为了等这凤珏送来,主子居然为小浅小姐输送了一整夜的真气..............”
“简直胡闹!!”容若虽然心惊的厉害,但也仍是将眉头蹙成了川字。那病秧子果真是疯了吗?!
“属下多谢容若少爷刚刚出手,若主子再拗下去恐怕.........”
“你们也是胡闹!他毕竟是你们主子,你们就这样任由着他胡来?!!”容若不禁叱道。
黑影低下头,脸上被骂的连半分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得得得,你赶紧说,这小丫头如今要如何救?”他刚刚可是把那个不好惹的祖宗给弄晕了,若是再不把床上这个祖宗给救醒过来,他恐怕还真是要好好考虑隐居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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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闻言,径自从地上起身朝床上的冷弥浅走去,规矩的从怀里掏出一张丝帕覆在冷弥浅露在薄毯外的手腕处,再轻轻的扣着脉探着床上人儿的脉象。
容若看的一愣,心想着看来不仅明若寒早将小浅丫头视作了未来妻主,就连赤云魂隐的隐主居然也将小浅丫头视作了未来的女主子,单单只是去探查脉象都这般尊敬。
再一想想刚刚他进屋那番探查的动作,容若突然觉得额头上快滴出汗来了。想来那病秧子那个时候也无暇顾及他了,要不然换作往日的情形,他早就一掌给拍出去了。
“小浅小姐虽然脉象微弱,但胜在稳定,只是主子刚刚才撤了真气一会儿,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多久。现在只能尽快将凤珏的魄心缚住施救者的心魄,再以心脉之血渡给小浅小姐,从此两人心魄成为一体,不死不休。”
“心脉之血?”容若眼底卷起云涌,用心脉之血渡人,那可是连正常的人都难过的坎儿啊!
“这凤珏的法子本就是逆天而行,主子他也知道,可就是.............”
容若摆了摆手,明若寒对小浅丫头的心思他岂会不知,但凡能有法子能使的,那家伙都恨不得去试试,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那行,那就用我的心脉之血!”说到底,小浅丫头成这般模样,他也脱不了责任,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什么?!”
屋外突然闪进一个身影,阿三重重的跪在地上,眼里也是微红一片,顾不得屋里人的惊诧,扬着声音赶忙道,“.......用属下的心脉之血吧!”
“阿三?!”容若惊诧望去。
“小浅小姐变成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属下当初随口的一番话,若非属下告诉小浅小姐要解主子身上的毒必须用云崖山顶的菩提草,小浅小姐也不会上这云崖山来!容若少爷就同意用属下的心脉之血吧!”
容若愣住,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正想说话,却被一旁的黑影抢了先。
“属下在想,主子若是醒着,是绝不会让其他人给小浅小姐渡心脉之血的。”
“你这是什么话?”容若有些不高兴了,“........他现在倒是想渡,问题是他现在的身子能渡的了吗?我还没嫌这心脉之法损身子呢,你反倒是嫌弃上我了?”
“属下不敢!”黑影赶忙低头道歉,“.......只是这心脉之血极有讲究,除了必须是阴阳调和之外,渡血者一旦将心脉之血渡给了别人,从此这两人便命悬一线,除了彼此之外,不得再与其他人再结连理。”
果然,黑影的话说完后,屋里的另外两人便都静了下来。
容若直接给震的没话说了,让他渡心脉之血给小浅,他是没有问题的。但若还有这样的代价,恐怕等那个人醒了后知道了,得!他也别指望什么隐居了,还是刨个坟直接把自己埋了算了。
很显然,阿三也想到了这点,刚刚才燃起能赎罪的希望,骤然又在黑影的话间给抹了去。
“那......那我还是给小浅丫头渡真气好了。”既然心脉之血他是没指望了,但总得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容若想到这里便径直坐在了床边,又将手轻轻的扣在冷弥浅雪白的手腕上,只是这一次,他破天荒的没有将黑影覆在冷弥浅手腕处的锦帕取走,而是径直将手覆在锦帕上认真的又探查起脉象来。
只可惜只是一会儿,容若的眉头又紧蹙成了一团。他跟明若寒修的武功根本就不是同一种,明若寒从小便中了寒毒,所以修的都是至阳的内力,但他却不一样,他学的是媚功,阴气十足。
那病秧子给小浅丫头渡了一整晚的真气,早已将小浅丫头的身体炼化成了至阳的底子,如何还能承受他的至阴内力?
“阿三,你的内力修的是纯阳的功夫吗?”容若蓦地转头朝地上跪着的阿三瞧去。
阿三一楞,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死灰之气又盛了一层,“........不是。”
容若见状浅浅的叹了一口气,也是,纯阳的功夫哪里是寻常人能学的到的?就连当初明若寒修习那至阳的内力,也是因为到了那云玄山才得了契机。
果然,除了那昏过去的病秧子,他们两人还真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你家主子怎么样了?”容若也急的没了办法。
“阿六刚刚给主子服下了丹药,只是按照主子这两日的损耗,加上彻夜的经脉逆行,如今体内阴阳紊乱,恐怕没有一两日是醒不过来了。”
“哼,他恐怕也是知道他一旦睡过去便醒不过来,所以才会一直这么撑着。”容若嘴角扯了扯,“.......走,带我去看他!小浅丫头承受不住我的内力,他却可以,我救不醒小浅丫头,那我便把他先救醒!”
阿三双眼一亮,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家主子如今身子正虚弱的厉害,逆行的血脉让他跟阿六都心惊发颤,但若是修至阴内力的容若少爷能为他渡些真气将那逆行的经脉平抚下来,想必对主子的恢复也是极好的!
“你在这里守着小浅丫头,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即刻来寻我!”厉声吩咐下去,容若脸上浮现少有的正色,便和阿三一前一后的朝石屋外走去。
看到两人离开,黑影也随后出了石屋守在门边,神情丝毫不敢懈怠。
当夜幕彻底将整片山林笼罩时,黑影进屋又为冷弥浅探了探脉息,确认没有变化后这才又长舒了一口气退回了屋外。
出了石屋,黑影在院子里挥了挥手,一个眨眼的功夫,一个穿着墨色的侍卫便神鬼般的出现在了地上。
“去煮些清粥。”
“是。”
“还有主子事先吩咐的汤药,可熬好了?”
“已经熬好了。”
“好,赶紧端上来。”
对屋内如今正昏迷的冷弥浅,黑影心里提起万分的担心,如今这小浅小姐可千万别出什么变故,否则容若少爷那边还没进展,主子又没醒,他还真是不知该怎么办!
黑影此时全被心绪所扰,浑然不知在他吩咐人的空当,身后石屋面阴的那扇窗闪进了一个人影。
(话外:这几天在修正以前的章节内容,所以更新有些延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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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闪进屋的人慢慢走到冷弥浅的床边,肮脏不堪的袍帽下露出一双不似人类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儿。
轻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朝冷弥浅抚去,长长略有些发黑的指甲轻轻的触碰着那姣好精致的面容,沙哑着声音像是魔怔了一般,“........好货。”
“谁!!”石屋外的黑影骤然推开房门,却见屋里一切如常,哪里有陌生的气息?
嗯?刚刚是他听错了?
黑影紧蹙着眉,当迈进屋内将视线落在那床榻上时,整个人顿时惊呆在了原地,脸上倏变的惨白。
漆黑的山林中。
飞快的掠过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宝贝,丝毫不作停歇,不一会儿便闪进了一棵大榕树洞内没了踪影。
“药........药老,您终于回来了,我.....我把货带来了,您给看看?”看到药老突然从阶梯上飞了下来,一直等在地下室的江峰赶忙迎上前去。
若非为了等老人,他着实是不敢在地下室里独处,不知为什么,山林外明明阳光正盛,走几步都会大汗淋漓,但偏偏进到这里来便浑身冷的打颤,着实是浑身都不舒服,总觉得在这地下室里有好些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但偏偏他查探了一番后又肯定只有他一人。
“嗯。”药老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放在石台上,只是不同平日那般,他没有将人的手脚用铁链缚住,反而还将怀里一同带走的薄毯给石台上的人盖上。
江峰看的一惊,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女子。虽然女子只是静静的躺在石台上,但那睡梦中的容颜却恬静的让人挪不开眼,那俏丽静好的容貌就连他族里的表妹连十分之一也比不上。
只是..........
江峰瞅了瞅石台前的老人,心里不禁叹了叹气,可惜了可惜了,再漂亮又有何用?被这个老家伙看上的人还能活着?这姑娘看着面色苍白,指不定已经被这老家伙下了什么东西。
“药老,这货........?”指了指墙角被自己迷晕的两男两女,江峰脸上尽是讨好的神情。
他昨日被老人放走后便马不停蹄的去开始找货,等他刚刚跟府里的家奴们集合的时候,没想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便是将天空一角都烧红的火光。
他想也没想便带着两个家奴朝火光那边装模作样的探去,再趁两人不注意时,全给打晕点了睡穴。
但等他扛着家奴再回到这里的时候,老人却不见了踪影。他心想着老人定是也被山火吸引了去,那给他的时限自然也就多了些。想到这里,他踌躇之间便下了一趟山林,趁着夜色在山脚下最近的人家里掳了两个小姑娘来。直到今天晌午时分才回到这里,见老人仍不在,便一直等到了现在。
药老朝墙角的四人望去,点了点头,便从怀里扔出一个布包朝江峰怀里丢去。
江峰一愣,摸着布包里的东西似乎像是金子,一时也怔在了原地。
“赏你。”老人的嗓子沙哑的厉害,似乎像是被烈火熏过一般。
“谢谢药老!谢谢药老!”江峰心里只想骂娘,他做这些可不是像那两个男人一样缺银子,他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那药老,您看我已经把人给你带来了,那我身体里的那丝黑气..........?”他若不是为了让老人将他体内的黑气给驱逐了,他至于会做这么损阴德的事吗?!!
“滚。”药老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江峰身上,瘦骨嶙峋的指头覆在冷弥浅的脉息上,正静静的探寻着什么。
江峰一惊,似乎没想到药老会这么直接的让他滚开。想要再出声,却又看着老人的心思全在石台上的女子身上,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浮起一丝寒意。
看来药老是又要开始做药人了。
江峰脸色煞是难看,终是咬了咬牙便转身出了地下室。这次且先罢了!等他隔两日再送两个上好的货来,再提黑气的事也不迟!!
果然,江峰前脚刚离开榕树洞,药老便朝墙边的「货」走去,随手抓出一个还在昏迷中的男人,像捉小鸡那般拎到地下室的一角,用手在墙上快速的拔出一块凸起的砖头,一瞬间,地下室的一角相邻的石墙上居然像门一样朝两边滑了开。
石门的里面蓦地出现了一池墨绿的湖水,空气中也突然迎面而来涌进了一股奇怪的血腥药味,药老径直将手上的「货」拎了进去,将人脑袋朝湖边凑去,乌黑的长指甲突然凛冽一划,被拎在手里的人脖颈间便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红刺眼的血便汩汩的从脖间淌出,一滴也不落的朝湖水里渗去。
药老也不着急,一双令人恐惧的瞳仁炙热无比的盯着汩汩而出的血口,另一只手轻抚在「货」的心口处,每当脖颈间的鲜血断续时,药老便将放在心口处的手重压一番,脖颈间的出血口便再次汩汩而出。
手中被放血的人身子渐渐冰冷了下去,因身体抽搐早已变的诡异弓形的身体也渐渐僵硬起来,惨白的脸上七窍淌尽了血水,恐怖的让人看一眼便心惊胆战。
扔下手中的废品,药老便起身出了石门外,不一会儿,手中又拎着另一个鲜活的「货」进来,又按照先前的举动重复了起来。
好一阵,当湖边出现了四具死状恐怖的尸体时,墨绿的湖面终于呈现出了些许殷虹深沉的颜色。
当药老再次出现在湖边时,手上便抱的是冷弥浅。
不同于之前的四人,药老小心翼翼的将冷弥浅放在湖水里。
也正是在冷弥浅被放入湖水后,墨绿的湖水便开始诡异的滚了起来,像是湖底有把火似的将水烧开了锅,所有的波浪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齐齐朝冷弥浅涌了过来。
就连湖底有些杂乱的像药渣模样的黑团也一并朝冷弥浅沸腾了来,那湖面上渐渐升腾起的雾气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源源不断的朝冷弥浅鼻息间涌了去。
一时间,被放入湖水中的冷弥浅周身像是被一层透明的黑色荧光给笼罩着,原本渐渐下滑到湖水里的身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支撑着,稳稳的坐在湖水里,让湖边一直打量的药老眼里滑过一抹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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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杀气?
这小姑娘身体里居然有阴灵最喜欢又最畏惧的杀气?
药老的眼里顿时震惊起来。
这小姑娘果然是让他意外又意外啊!
先是跟他说了一堆阴术的秘钥,又在他面前熟练的演示完美的剥皮,然后又不知道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差点没把他给烧死,现在气息微弱的只剩一具空壳,用她来做活死人傀儡又是他最意外得来的惊喜!
按理说,将这小姑娘放到血药池之后,那些阴灵应该一涌而上将这具气息微弱的空壳占据,然后慢慢沉入湖底,让湖里充满阴灵的药水将整具身体重新炼造一次。
但这小姑娘的情况明显跟他预计的不一样啊!
湖里那些阴灵虽然全部都朝小姑娘靠了过来,但却又在小姑娘身边停了下来,极有顺序的一个接着一个被小姑娘吸进身体里,一点也不像之前的那些傀儡那样一涌而上从七窍里灌进去。那小心规矩的举动让药老看的都不禁震惊,就像是生怕小姑娘吃的噎着了,所以迁就着小姑娘的呼吸频率慢慢消失在鼻息间。
要知道阴灵从来都是戾气甚重,从不喜人控制,而如今却都自发自觉的聚在小姑娘身边一个接着一个乖巧的排着队,这带给药老的冲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但也只是须臾之间,药老便察觉出了原因。能让阴灵如此反常的缘故,恐怕是因为这小姑娘身上有着阴灵又爱又怕的杀气。
阴灵因杀而起,对杀气有着天生的敬畏,但杀气却又能让阴灵壮大,可谓是又恨又爱。
只是让药老惊诧的是,这个年纪看着不大的小姑娘,明明没有丝毫的内力,怎么还会有那么重的杀气让阴灵如此敬畏?!
想到这里,药老也顾不得还呆在湖里的人儿,赶忙飞身出了石室,将木架子上的坛子全部抱进了石室,一个接着一个的将坛子砸烂,将坛子里的东西全倒入了血药池里,眼里全是狂热!
一夜过去,药老蹲在血药池旁看着石室内消失了一大半的阴灵,心里的震惊简直到了难以名状的地步!
他深深知道这小姑娘命悬一线,虽说还有一丝脉息,但神识上早已是一具空壳,绝对是个最完美的祭品。
看到那些阴灵源源不断的被小姑娘吸进去,他心下狂喜,极为稀罕这样难得一遇的祭品,自然是丝毫不吝惜自己积在坛子里的阴灵,也全给砸碎了让小姑娘吸进去。
但那毕竟是个庞大的积量啊!
他本以为小姑娘的空壳里便为停止吸入阴灵,慢慢醒过来。但这整整一夜过去了,石室里的阴灵居然被小姑娘吸走了一大半,却没有半分要苏醒的样子!
天啦!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这样的祭品简直是千年难遇!!!
单单就是从这吸入阴灵的积量来看,这个小姑娘就绝对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看着石室里剩下的阴灵顶多再支撑一两个时辰,药老赶忙飞身出了榕树洞。
嗯,这小姑娘太深得他心!
他切不可让那阴灵短缺了!!!
山林的另一处。
两道身影急急的在密林间掠过。
时不时停顿在树上的身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小浅丫头的事切不可让你家主子知道!”容若的声音急而焦躁,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山林中居然还有隐世的高手!
黑影的武功修为他是清楚的!那是放眼天下能与其过招的人不超过十个,但即使是这样,那个潜进屋将小浅丫头带走的人却没有半点惊扰到他!!那样的武功修为是何等的让人震惊!!!
“是!”阿三也急的不行,“黑影和阿六已经护送主子直接去了云玄山,也吩咐了他们一定要保密小浅小姐失踪的事!”
他万没有想到在这山林里居然还有高手,还在黑影眼皮子底下将小浅小姐掳了去!
这片山林诡谲的厉害,先是有那突然出现的怪人,现在又突然出了隐世的高手,主子是肯定不能留在这里了,去云玄山是当下最好的决定,只要有云玄老人在,他家主子的身子便不再有问题。
“告诉阿六,若是你家主子醒了问起小浅丫头,一定要说小浅丫头被师公带进了关内休养,短时间内都不能出关,懂吗?”容若简直不敢想象,一旦明若寒醒来发现小浅丫头又不见了,那发狂的模样恐怕必定是要把这云崖山给彻底毁了吧!
换做平日里,他才懒得搭理,指不定兴趣来了掺合上一脚也是可能的,但现在明若寒身体根本就不允许再起波动,那本就濒临绝境的人若是再知道小浅丫头出了事,恐怕当真就要去掉大半条命了!!
“是!”阿三重重应下,突然身形一震,朝远处骤然出现的人影望去,“.......有人!”
容若循眼望去,赶忙一个箭步便朝那人飞去。
江峰正准备倚在大树喘口粗气,冷不丁的突然发现自己身前多出两个人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吓的摔在地上。
他夜里从榕树洞出来后便径直下了山,只可惜这山林的夜太过漆黑,即使星光璀璨,但被那密林遮挡后也是眼前一抹黑。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冤枉路,才终于在快天亮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条下山道。
“你们是谁?”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江峰心里直打颤。面前的两人不会是山脚下他掳走两个女子那户人家派来的人吧?
“你见过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吗?”阿三率先出声。
“白衣姑娘?”江峰冷不丁的被这么一问,脸上有些发愣。
“跟她在一起的应该还有其他人,看到了吗?”阿三又补充道。
江峰面色又是一愣,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那位白衣姑娘是不是很漂亮?身上还有一张花色的薄毯?”
容若面色一变,“你见过?”
“见过,见过!!”江峰忙不迭的点头,心思瞬变,他正愁该怎么对付那个药老,没想机会便来了!
眼前的两人明显比他的武功要高出许多,若是利用他们去对付药老,说不定对他有莫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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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江峰也不用两人再询问,便又出了声,“我看到一个老人家抱着那姑娘进了一个树洞,那姑娘正好就是穿白衣的。”
容若眼里一亮,“树洞在哪儿?”
“在.......”江峰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方向,突然心里有些犯难该怎么说清楚地形。
“快带我们去!”不等江峰再说话,容若便带着抓着江峰的肩膀朝手指的方向飞了去。
江峰顿时瞪大了眼,感受着脚下掠过空中的速度,心想着抓着自己的人内力不是一般的浑厚,顿时眼底狂喜起来!
看来他真是赌对了!!
若是这两人去了树洞把那药老杀死了,他便彻底解决了这事,至于身体里的那丝黑气,他大可慢慢找阴阳师父解决,说不定待两人解决了药老,他动动脑子还能又凯旋而归!
但若这两人被药老杀了,他也大可以说这两人是他特地为药老寻来的「货」,只是武功低微没能挟持住。
反正无论怎样,他都有利可图!
仅仅只是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江峰便又回到了榕树洞前,惊诧着自己这回程的速度,江峰心里又多了一抹胜算。
故意颤抖着手指了指榕树洞口,江峰声音也开始有了些颤抖,“........就在那里面,你们小心些。”
容若眉头蹙了蹙,瞥眼看了看身边发着颤的江峰,眸间有些狐疑,“怎么,你不进去?”
“我.......我就不进去了,”江峰赶忙摇摇头,“我曾见过里面出来浑身墨绿的怪物,想必里面是他们的老窝。”
阿三神色倏变,什么?
那些怪物居然是从这榕树洞里出来的?
那小浅小姐..........
没有丝毫犹豫,阿三撇下身旁的两人便急急朝榕树洞里奔了去。
容若也是一惊,他虽然没有见过那墨绿的怪人,但也听阿三提起过他们的遭遇。心里着急之下,也朝榕树洞里奔去,只是不同于阿三的是,他将身边的江峰也一并带了进去。
“啊啊啊啊!!!我不去啊!!!”江峰这一次的发颤不再是装的,他本想就在洞口这里将两人送走的,毕竟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他可没法子明哲保身啊!
只可惜他低估了容若的心机,容若自从离开云玄山后便一直厮混于江湖的烟花之地,看尽了世态炎凉人间丑相,心眼自然比寻常人多出许多,再加上是魅术传承人,自然会比平常人更多一些敏感。这江峰二话不说便将他们带到这榕树洞,这背后隐着的心思虽然他一时没能明白,但总觉着这人的举动并不简单,怎么可能不多个心眼防着?!
三个人很快来到榕树洞下方的地下室里,看着石台上熟悉的花色薄被,容若跟阿三几乎是同时奔去将薄被扯在了手里。
小浅丫头果然在这里!!
容若跟阿三对望一眼,赶忙朝偌大的地下室寻去。这地下室虽大,但格局却相当开阔,不一会儿两人便疑惑着又回到了石台旁,各有默契的同时摇了摇头。
江峰却走到一旁,神情惊诧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木架子。欸,这木架子上的坛子去哪儿了?他明明记得他走的时候还规规矩矩摆着的啊!
容若蹙着眉又重新打量了一次,突然视线落在四周的墙壁上,也是同一瞬间,阿三疾步朝石墙凑了去,用手不断的敲打着墙体。
终于,在听到一丝空洞的回响声后,阿三欣喜的朝容若望去。
两人面上倏地滑过惊喜,赶忙在墙上找起机关来。
不一会儿,一扇石门便在两人面前出现,一池血腥夹杂着阴森的空气从里面朝两人涌了来,让两人不禁齐齐朝后退去。
容若在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时,神色骤变。他自小浸淫在阴柔魅术中,自然知道从石室内涌出来的味道是什么!!
“你留在这里,不要进来!”吩咐一声阿三,容若便脚下一点,闪身进了石室。
阿三心里虽是着急,但嗅着空气里骤然让他心里蓦地一凉的至阴感,也知晓自己不可妄进,继而转过身朝木架那边站着的江峰走去。
“说!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站在江峰面前,阿三脸上没了往日的平和,那石台上的血迹历历在目,还有小浅小姐身上的薄毯,这让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揪住般窒息的厉害!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他家主子看到这样的情形会是怎样的发狂!
“我......我也不知道.........”江峰被阿三浑身的杀意给吓懵了,他怎么也没料到药老那老头子居然会不在地下室里!
“你不知道?!那我就砍下你的腿,让你留在这里,看你会不会想起什么!!”阿三作势便要拔剑。
“不要!不要!不要!”看到阿三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江峰吓的赶忙讨饶,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这里是药老做药人的地方!!我也是被他抓来的,只是我逃了出去,那姑娘.......那姑娘我看着药老将她抓来的,当时我本想瞅准机会带着那姑娘一起跑的,但可惜那药老对那姑娘似乎极为上心,也就是趁这个空档,我才逃出来的!!我本来想着下山找人,可没想半山腰就遇到了你们.......我发誓,我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江峰将话说的极快,他知道若是慢上半点恐怕自己的脑袋就真是保不住了。只是他也没那么傻,不利于自己的他是半点都没说,反倒是看着眼前的人关心那位姑娘,顺气儿的话倒是说的极为好听。
“药人?什么药人?”阿三声音一颤。
“就是.....就是浑身墨绿的怪人,我上山的时候都遇到过,那些药人力大无穷,如同行尸走肉,那都是药老做出来的!”
阿三闻言瞠目,那些怪物居然是被人炼造出来的?!!那那个人将小浅小姐掳了去又是要做什么?!
“药老是什么人?”
“药老是天阴老人。”石室中的容若飞了出来,落在了阿三面前,脸上失落的神情显而易见,那石室内也是空的,小浅丫头根本就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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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老人?”阿三听着这名字有些熟悉,思虑了片刻后,瞳孔猛缩,“......你说的是云玄老人的师弟,但后来被整个云玄山叛出并追杀的天阴?”
“嗯,”容若点点头,脸色愈发的难看,“若他不是涂炭生灵做尽了忤逆天道的事,师公也不会下令整个云玄山视他为敌。”
“他将小浅掳去做什么?”这才是阿三关心的重点。
“...............”张了张嘴,容若突然哑言。
他刚刚进到那密室里,那从湖里漾出的彻人心骨的阴寒便让他心里沉到了底。那分明就是傀儡阴术才该有的阴气啊!
“是做什么?”看到容若欲言又止,阿三心里的慌乱彻底没了控制。
“祭品。”低低的答着阿三的话,容若再抬眼看向阿三的眼里担忧甚重,“........是祭品。天阴老人算起来是我的师尊,我师父的魅术也是从我师尊那里学来的,只是到后来师尊他太沉浸巫蛊阴术,居然逆天而行用活人来制蛊,后来被师公发现逐出了云玄山成了如今的药老。小浅丫头如今的身体只凭着你家主子的真气吊着那口气,是最适合做阴灵傀儡的器皿........”
“器..........皿?”阿三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小浅小姐原本就命悬一线只能静养,这一路奔波过来即使有他家主子的真气护着又如何?
还不是有真气消散的那一刻?
更何况那药老又沉浸巫蛊,想必小浅小姐这次是真的...........
山林的一条溪流旁。
女子靠在河边的一棵树下,神情惬意的晒着从顶上倾斜下来的阳光幽幽转醒,一双漆黑澈亮的眼缓缓睁开,眸底尽是茫然。
嗯?
这是哪里?
冷弥浅依稀记得自己是在陪着谁散步,唔?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陪谁来着?
视线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冷弥浅眼里的茫然一波接着一波,陪谁散步倒是其次,不过特么的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为什么感觉这里特别的人迹罕至?
那参天的大树,还有空气中四处的青苔草味,浓郁的自然气息哪里是都市里该有的?
她就算再有闲情散步,也不至于趁着忙里偷闲的功夫到这么僻静的地方来吧?
她出使任务后的休息调节,一向都是死宅的啊!
更何况,她不是新接了一个任务吗?
不先熟悉任务资料,她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还特么的穿成这副要穿越的样子做什么?!!
活动着有些困乏的四肢,冷弥浅总觉得自己有着说不出的不对劲。如今阳光正好,她又走了好些时间,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早已经被阳光晒的干透,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浑身冰的浸人?
除了身体的异样,冷弥浅也觉得自己思绪紊乱的厉害。
她是怎么到那间地下室的?
为什么会睡在水池子里?
若不是被水呛了一口让她及时醒了过来,恐怕她还真是在梦里就要变成水鬼了。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本来想换成平日里休闲居家的衣服,但没想在那个地下室转悠了好半天也没找着一件衣服,浑身又冻的不行,害的她只得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走到阳光下晒了起来,没成想这一晒,阳光暖洋洋的让她又给睡过去了。
一切的一切,让她觉得脑子昏沉沉的,提不起半点精神来。
呃...........
她这段时间为了完成任务,果然是累的够呛,连神经都衰弱成这样了,看来做完这笔单子,她真是该好好放个长假了。
眨了眨还困乏无比的眼,冷弥浅伸着懒腰逼着自己再次认真的打量起四周来。
走在阳光正盛毫无遮掩的空地上,冷弥浅只觉得身上暖和的直犯困。
正打着哈欠准备随便选一个方向碰碰运气,冷弥浅双耳突然一动,便朝身后的方向望了去。
欸,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在原地站了好几秒,待冷弥浅看清朝她飞来的东西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药老看到自己终于找到自己的实验品时,那脸上漾开的震惊也是极为精彩的。他将冷弥浅一个人留在石室后,便一个人下了山准备找几个上等的货,待等到他再回石室后却发现石室里的人不见了,而且空气中还夹杂着其他人的气息。
这让他连掳来的货都顾不上,便追了出来,直直朝自己记忆中的那座小石屋奔去,定是那些人发现小姑娘不见后寻到了榕树洞,正巧他又不在便又将小姑娘抢了回去!
冷弥浅是他平生所见最特殊的祭品,加上又喂食了许多他辛苦制成的阴灵,他怎么允许有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给抢走?!
但没想半路上,他体内的小黑便察觉到河畔传来的阴灵之气,惊喜之下,他赶忙寻了过来。本以为会有一番厮杀,却不想看的是他的祭品居然活生生的站在树下等着他!
瞅了瞅四下无人的四周,药老心里的惊诧越来越盛,“........你......一个人?”
药老朝四周又探了探,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
小姑娘难道不是被人掳到这里来的?
冷弥浅没有反应,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惊在刚刚的那一幕上,她刚刚是眼花了吗?为什么她会看到老人在天上飞?
“就你一个人?”药老不敢置信的又朝冷弥浅问去,却在下一秒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在问些什么?眼前的人是他的祭品,吸收了那么多的阴灵如今能在这么大的太阳下站在这里活生生的看着他已经实属不易,又怎么会这么快懂得回答他的话?
只是.......只是为什么她会是一个人?
那些带她出来的人呢?
“难道你不是人?”骤然的一声疑惑,冷弥浅眼里的茫然又多了些。视线落在刚刚老人飞来的方向,眸子里的好奇渐起。这老人样貌虽然难看了点,但似乎身手很不错啊!!那么远的距离居然一眨眼就到了自己跟前,若不是她刚刚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药老正要上前的动作堪堪止住,对上冷弥浅那双清幽澈亮的眼,心里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给炸开了,“.......你.....你会说话?”
他的祭品居然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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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蹙了蹙眉,再朝老人打量去的眼里不禁多了一丝怜悯,KAO,这老人似乎有些老年痴呆?
但尽管如此,冷弥浅还是按捺下心里的可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老人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迷路了。”
“迷路了.........”药老这一次是真被震惊到了。足足好半天,嘴里都在一直重复着冷弥浅的话,看向冷弥浅的眼里更是狂喜万分。
眼前的小姑娘当真是他刚做出来的祭品?
枉他做了那么多的祭品,却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小姑娘跟阴灵契合的那般完美!
以往的祭品吸入阴灵后,多是痴傻不懂人言,只能由小黑通过祭品上的阴灵牵引着如何做事,并且极度不喜光亮,就更别说可以在阳光下活动了。
但眼前的小姑娘却是个意外,不仅可以站在阳光下等着他,而且居然还有独立的意识,这不就是他真正想要的祭品吗!!
听着老人喃喃的重复着自己的话,冷弥浅眼里的打量又多了一分同情,蓦地突然想到自己家里的老头子,那个老头子除了腿脚不太好以外,似乎脑子还挺清醒的。
欸......冷弥浅突然脑子里晃过一个画面,一掠而过快的让她抓不住,只是心里有种隐隐的感觉,她好像是跟她家老头子出来散心的吧?
“老爷爷你也迷路了?”冷弥浅耐心的又问了去。
“啊?”药老仍处在狂喜中回不来神。
“那老爷爷你带手机了吗?”得了老年痴呆的人经常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身上必定该会随身携带着手机吧。
“手机是什么?”
冷弥浅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再朝老人打量去的眼不由得冷了冷,这老头子是在逗她?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小概率事件被老人碰上了,但在如今这个信息化如此开放的社会,若是连手机二字都没听过,那简直就是特么在跟她开玩笑。
但冷弥浅又一想,这老人家得了老年痴呆,想必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真的,舒了一口气,冷弥浅也懒得再跟老人计较了,转身便准备自己寻路走开。
“欸————”看到自己最宝贝的祭品转身离开,药老脸上一个惊诧赶忙轻点足下,一抹清风在脚下漾开便出现在了冷弥浅的身前挡住了去路,“........你去哪儿?”
冷弥浅这次着实有些不爽了,若不是看在她家里也有个老头子,她早就忍不住让身前的人滚了。
察觉到冷弥浅身上有股阴冷的气息蓦地漾开,药老体内不由得一颤,随即眼里又多了一抹讶异,他体内的小黑居然在怕?
察觉到这个事实,药老眼底的狂喜又涌了上来,他的小黑算是他在遇到小姑娘之前最得意的作品了,跟他心灵相通又寄付与他浑厚的纯阴功力,不仅能给他护法,还能替他驱使那些阴灵祭品,现在居然在怕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冷弥浅心里虽是不爽,但清幽悦耳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化。
“我跟你一起。”
冷弥浅眉头皱了皱眉,“.......你也迷路了?”
“对。”药老赶忙点点头,眼前人儿现在就是他的宝贝啊!
明明是阴灵体却完全不受他体内小黑的控制,反而还让威慑住了他的小黑,他自然是只能靠自己跟小姑娘呆一块儿了。但小姑娘如今毕竟不同于正常人,吸收了那么多纯阴的阴灵,身子自然会虚弱的厉害,更是让他也不敢动武伤着了。
嗯,他不仅不能伤着这来之不易的宝贝,其他人也绝对不允许!
“你还记得你家人的名字或者联系方式吗?”
药老摇摇头,“他们把我赶出来了。”他曾经有过,但如今却视他为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冷弥浅闻言心里顿时不是滋味,难怪老人家一个人在这里,原来是被家人抛弃的?
“那一起吧。”冷弥浅瘪了瘪嘴,看向老人的眼里多了一抹心疼。
她知道一直都有老人被子女抛弃虐待,但她总觉得离她的生活太远了,毕竟她周围的朋友都极为孝顺,恨不得将家里的老人供起来当宝,没想到她如今却遇到了一个。
“好好好。”药老连说了三个好,似乎对这样的邀请极为高兴。
走在冷弥浅身边,药老时不时的便瞅着一言不发的冷弥浅,眼底宝贝的神情越来越浓,这小丫头居然能在这么烈的太阳下走的这么悠然,简直是让他意外的很呐!
“小姑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走了半天,药老着实有些忍不住好奇了。因为他发现他挑的遮蔽阳光的路,小姑娘根本就不走,反而专门走那没有遮阴的地方任由阳光晒着,要知道这对刚炼造出来的阴灵傀儡是致命的伤害啊!
冷弥浅望去,一时不明白老人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脚下的步子却突然停下了,本来就浑身通透的莹白,站在烈RI下更显的晶莹如玉,一双漆黑的眸里直直的朝老人看去。
药老心里蓦地一惊,他怎么觉着这小姑娘眼里的神情静的吓人。
轻轻的颤了颤睫毛,冷弥浅将视线从老人身上挪开,静了好半晌才终于吐出声儿来,“........恩,感觉是有点不对劲儿。”
何止是不对劲儿!!
她只是不想说出来吓着老人家。
从她醒后开始,她便觉着自己身体有些奇怪,但一时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直到老人出现,她才开始一一觉着自己的不同。
她居然能听到老人的心跳声,不,准确的说,她甚至能听到老人身体里血管流淌的声音。
还有她刚刚离开的那条河,明明已经不在视线里了,但为什么河里小鱼摆尾的声响,还有河水流过卵石的轻撞.........
还有现在距离他们几百米之外的灌木丛中,一只兔子正在刨坑........
身后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一条蛇正吐着蛇信........
她都能听的极为清楚。
就像是亲眼看到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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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这些,冷弥浅突然想起来,刚刚她好像也是听到风里有飞行的声音,才会一直认真的看着那个方向,不久之后老人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不对啊!
她的耳力虽然一向都好,但也不至于这么逆天吧!
“哪里不对劲儿?”药老闻言,赶忙朝冷弥浅凑过身来。
冷弥浅轻轻的瞥了一眼老人,压下了心里的疑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冷。”
“冷?”药老闻言有些消化不过来,抬头看了看炙热无比的太阳,再看着面色白的如玉的冷弥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冷?”
阴灵之所以不喜阳光,是因为阳光照在身上能伤害阴灵特有的阴气,被阴灵炼造出的阴灵傀儡自然也跟阴灵一样,有着天生对阳光的抗拒,一旦被阳光所照便会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所以他才会一直担心小姑娘暴露于阳光下,但现在小姑娘居然跟他说“冷”??
药老顿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嗯,”冷弥浅点点头,“可能是着凉了吧。”
她毕竟是从水池子里醒来的,她在那么冷的水池子里睡了多久她自己都不记得,但按照她如今的困乏程度来说,她睡的时间绝对不会短,现在浑身冰凉自然是因为感冒着凉了。
着.......凉.......了.........
冷弥浅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回答让老人心里再一次的给狠狠冲击了。
阴灵傀儡会着凉??
那根本就已经不算是人了吧!!
不是人了怎么还会着凉?!!
这小姑娘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看到药老的神情突然变的奇怪,冷弥浅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如今天上的太阳炙热的厉害,连地上都是明晃晃的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她跟老人又走了这么好半天,而且还全捡的不遮阴的地方走,现在居然还在说冷........
想了想,冷弥浅有些尴尬的补了一句,“......我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
KAO,这话千万不能让她那些同伴听到,要不然一定会一脸惊恐的笑掉大牙。
听到冷弥浅这样说,药老就更忍不住了,“.......经常生病?你记得你经常生病?”
什么情况,被阴灵炼造出来的傀儡不应该是毫无记忆的吗?每个阴灵只会记得生前被欺辱、虐杀的事,也正是这样阴灵才能保住那一丝魄不会消散,但毕竟每一个傀儡吸入的阴灵不止一个,所以在阴灵互相抵消之下,最后炼造出的傀儡是不带任何记忆的,就连自主的意识都不会有。
但这小姑娘不仅有自己的独立意识,现在居然还会有以前的记忆?
那么多阴灵被小姑娘吸进了身体里,怎么可能还会有记忆?
药老顿时就不淡定了。
“......是以前经常生病,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看到药老脸上的奇怪的神情又浓了几分,冷弥浅心里的尴尬又冒了出来,看来老人是把她当万年病号了,“..........对了,老爷爷在这里呆多久了?”
“半年。”
冷弥浅猛地抬眼看向老人,“.......半年?你半年都在这里?一个人?”
天,这老人家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呆了半年?!!
冷弥浅心里的心疼蓦地又多了一些。
眼前的老人看上去年纪约摸70多了吧,这么大年纪了不能享受儿孙之乐,反而被赶出家流落在这林子里,这半年的日子是该过的多么辛苦?
一想到若是自家的老头子在这种环境下孤身一个人住上半年,冷弥浅的心便止不住的心疼。
药老有些茫然的点点头,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小姑娘反应会如此之大。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了?”不想再提老人的伤心事,冷弥浅赶忙转移着话题。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想在短时间内走出这片山林还真是不容易。
“知道。”
“那下山需要多久?”冷弥浅着实是对身处的地方一头雾水。她都不记得她是怎么来的这里,又何谈怎么出去。
药老想了想,“一个半时辰。”
“啊?一个半什么?”冷弥浅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老爷爷说的“时辰”?
药老有些莫名其妙,“一个半时辰。”
难道小姑娘是嫌他用的时间太长了?
要知道寻常人爬云崖山不用一天时间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轻功稍好的也得三个时辰,他一个半时辰已经是很逆天了。
时辰.........
果然说的是“时辰”!!
冷弥浅这次算是听清楚了,惊讶之余,看向老人的眼里又多了一抹心疼,这老人家一定是把自己当古人了,不过也是,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呆上半年,恐怕是她都会觉得自己身处在原始社会,要不然老人怎么会也是一身古装扮相呢?
不过........视线又落回了自己身上,冷弥浅长长的睫毛下疑惑一个跟着一个,老人那副奇怪的扮相也就算了,但她这又是闹的哪出?
她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里?
怎么会穿上这么一身诡异的衣裳?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的是!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沉吟了片刻,冷弥浅自动忽略过老人的用词,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RI,“那我们赶紧下山吧,老爷爷你就先跟着我一起回家,这林子肯定是不能呆了。”
既然碰上这个被人赶出家的老爷爷,冷弥浅自然不会让老人再一个人孤身留在这山林里。
药老怔忡片刻,眸里滑过异样却逝的飞快,“好。”
说罢,药老便突然闪身在冷弥浅身前,一个转身扣在冷弥浅手背上,脚下一点便将冷弥浅背在了身上,朝山下奔去。
冷弥浅这一次是彻底给惊住了。
老人的速度快的让她瞠目结舌,还有刚刚背自己上身那一瞬的爆发力,冷弥浅几乎不敢相信那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该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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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速度快的让她瞠目结舌,还有刚刚背自己上身那一瞬的爆发力,冷弥浅几乎不敢相信那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该有的力量。
而且老人这是在飞?
冷弥浅吃惊的看着自己身下瞬间闪过的风景,还有耳畔呼呼的破风声,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忽略掉了什么重要东西。
“老爷爷,你这是什么功夫?轻功吗?”老人刚刚好像就是从树上飞下来的啊!!!
“轻功。”
“我可以学吗?”
“你要学?”老人脚下的速度顿了顿,眉眼里全是狂喜,这小姑娘居然说要学东西?他最宝贝的祭品居然说要学东西??
“如果方便的话那当然............”
“方便。”药老赶忙应了下来,他的这件宝贝带给他的意外越来越多了。若非不是他亲眼看到那些阴灵被小姑娘吸引了肚子里,他差点就以为背上的人是个正常人类了。一个阴灵傀儡居然有人类的意识,若真是能学会些什么,他这个宝贝就当真是比宝贝还宝贝了!
老人的爽快让冷弥浅反倒一愣,要知道这功夫在现代可是罕见的啊!老人居然都不推脱一番?
轻轻的将脑袋靠在老人的肩膀上,冷弥浅也不说话,任由着老人背着自己轻跃在山林中,看着由远及近千篇一律的翠绿,冷弥浅的困乏突然涌上了心头,昏沉的又睡了过去。
当两人出现在小镇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的一抹金辉斜斜的将两人的身影拉扯的不成模样。
耳边传来的嘈杂让冷弥浅困难至极的睁开了眼,脸上全是一副被打扰好梦的难受,缓缓的睁开一条缝,冷弥浅竭力的从睡梦中抽回意识,却再看清周围景象的时候,吓的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了?”药老也被冷弥浅的动作给吓了一下,若不是他抱的紧,这小姑娘可就真是直接摔倒地上去了,啧啧啧,他的宝贝啊啊啊..........
“这里是哪里?影视基地吗?”冷弥浅觉得自己智商有些不够了,看着街道两旁炊烟袅袅的饭馆,还有远处女人追打小孩的叫骂声,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在店铺外炒着大锅菜的大汉,石台下那接近原始的灶头柴火,还有那在门前吆喝的伙计,哪个不是真实的?
有影视基地逼真成这样的??
这特么要是影视基地,她直接撞墙去!
“什么地?”药老脸上茫然一片,“........这里是云崖山下的云崖镇,你上山的时候应该路过过这里。”
“云崖镇?我路过?”冷弥浅脑子顿时又当机了,她怎么可能来过这里!!!
从药老身上下来,冷弥浅感受着自己脚下的这方土地,从来没有这般恍惚失神过。
她这是.........穿越了?
“姑娘,要不要到小店里来尝尝,我们今儿个推了新菜,物美价廉好吃着呢!”看到冷弥浅直愣愣的朝自家店里打量着,小店的伙计自然是不愿放过这个客人的。
这姑娘穿的虽朴素,但那周身的气息却不似普通人,再加上那张极为好看的容貌,这样像玉一样的人儿想必一定是府尹老爷家里出来的。
冷弥浅闻言,朝凑到身前的店伙计蓦地看去,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现下的状况。
被冷弥浅这么一打量,店伙计也是呆了。
刚刚姑娘在认真的打量着他家小店,侧着身子让他也没看清姑娘的脸,只是从侧面看去隐隐的觉得这是个如玉般的美人,但现在姑娘突然朝他正眼看了过来,他才突然发现眼前的姑娘何止是漂亮二字就能形容的了的!!
他家小店常常推出新菜品,又加上物廉价美,自然引来许多客官,那府尹大人家的江少爷便是他们的座上宾,常常带着各种漂亮的姑娘来光临他们家小店,他本以为那些姑娘已经是漂亮的像天仙一般的人物了,但没想跟眼前的姑娘相比,那简直就.......
简直就没有可比性了好吗!!!!
店伙计头一次觉得自己没读书是个遗憾,眼前的姑娘这般惊人的漂亮,他却找不到适合的词来形容!若是换做江少爷,恐怕早就诗词歌赋夸了个遍吧!
只见冷弥浅回头朝身后的老人看了看,“......老爷爷,你带钱了吗?”她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
药老闻言,径直从自己腰间掏出一个东西砸在了店伙计身上,冷弥浅寻眼望去,心里不禁咋舌,KAO,合着她白担心这老人家了,随手丢出来的居然都是一锭金子,这让她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哟!”被药老这么一砸,店伙计算是彻底回过神来,看着姑娘朝自家小店走了去,赶忙捡起地上的金子,咧着合不拢的嘴跟在后头,果然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啊,随随便便的就是一锭金子!!!
正想上前给姑娘带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前面的老人突然回过神阴阴的看了他一眼,这让店伙计突然从头凉到了脚,这老人长的也.......太丑了!!!
更重要的是老人朝他看来的那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停留了一瞬,但却让他有一种身处冰窟的感觉。
“再看,挖了你的眼!”小姑娘可是他的宝贝,谁都不准抢!
店伙计直接给吓的心里发颤起来,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再看向冷弥浅时却已然不敢像先前那般毫无遮掩的打量了。
从冷弥浅进店到寻到座位坐下来时,店里的食客们也从嘈杂的声音中渐渐静了下来。
几乎是每个人都朝冷弥浅打量了过来,似乎都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儿,即使冷弥浅是静悄悄的进店,但那浑身散发的流月华彩却让人不注意都难!
那是多么美的人儿啊!
浑身莹白如玉,本就绝色的脸更是衬托的仙姿佚貌,更重要的是女子身上的气息,阴柔轻盈的让人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似乎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便觉得心旷神怡。
看到店里所有人的视线全痴痴地落在了自己的宝贝身上,药老眼里不禁掀起了一抹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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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吸收了那么多的阴灵,浑身的气息早已被炼造成了世间罕有的阴灵体,先别说小姑娘漂不漂亮,哪怕是个丑八怪能有这样的阴灵体,也足以让众人被那阴灵轻盈阴柔的气息所吸引,那是一种让人能从心底安静下来的气质,让人莫名的觉得心安舒适,更何况还是小姑娘这么漂亮的人儿!
看到自己的宝贝突然被这么多人打量着,药老顿时便不高兴了,身上的肃杀之气毫不遮掩的散发出来,就连小黑似乎也极为不爽的在散发着阴灵寒气,那小姑娘也是它的宝贝,它尚且都要敬畏着这难得炼造出的宝贝,又怎么能允许其他人这么毫无敬意的打量!
一时间,以药老为中心的寒意突然就迸发了出来,让店里所有的人都心颤的朝药老看去,就连已经坐下准备叫菜的冷弥浅也望了过去。
只是不同的分别在于,众人是被老人身上的阴寒之气给震慑住了,而冷弥浅则是疑惑着老人为什么进店这么会儿了,还傻傻的站着小店中央不肯坐下。
注意到冷弥浅看向自己,药老将自己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抽了回来,只是那瞥眼的警告让众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起了颤意,不敢再朝女子打量去。
“老爷爷,你要吃什么?”毕竟是老人出的饭钱,冷弥浅自然是先询问老人的意见,更重要的是这小店没菜单,她根本也不知道该怎么点菜。只是让她有些尴尬的是,本以为她是相帮的那个,却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她却是被救济的那个!
这脸........简直是丢大了。
“你喜欢就行。”
冷弥浅点点头也不客气,便朝一直站在桌边的店伙计看去,“........那就麻烦给我们上几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吧。”
“好叻!姑娘稍等!”店伙计被老人那斜瞥过来的眼给吓到了,听到冷弥浅下了吩咐也不敢久留,赶忙转身便朝外走去。
这姑娘虽然很美,但可惜有那么个老人跟在身边,着实是让人连看都不敢看啊!
“你饿?”药老好奇的厉害,他还从不知道阴灵傀儡还会饿。
“有点。”冷弥浅点点头,她本没觉着饿,但突然闻到这饭菜的香气却突然想尝尝,但实际上她现在最缺的睡眠,算算时间她从山林里下来的时候还是阳光正盛,如今已是夕阳西下,她却越睡越困,大有一副熬了几个通宵似的,这让她着实觉得不对劲儿。
“你不舒服?”药老好奇的将手扣在冷弥浅的手脉上,虽说阴灵傀儡不会有脉象,但眼前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像活生生的人类,这着实让他心里嘀咕起来。
冷弥浅不由得一惊,KAO,这是在把脉?
瘦骨嶙峋的手指搭在冷弥浅的手脉上,老人也不说话,但只是须臾间,老人眸子里便涌出了一番狂热。
小姑娘居然还是活生生的?!!
他这宝贝吸了那么多阴灵,居然没有被阴灵侵蚀?!!
被老人脸上诡谲莫测的神情给吓到了,冷弥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怎么了?病的很重吗?”
她如今身上冷的厉害,七窍突变的灵敏,脑子又死活记不起来她是怎么到的这里........
估计是病的不轻啊!!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药老眼底好奇又起。
他从未遇到过这般奇怪的祭品,他那日从石屋将小姑娘掳来,小姑娘那微弱的气息是他亲自诊过的,也正是因为诊过,所以他才觉着小姑娘那个时候的身体特别适合炼造阴灵傀儡。
但现在,情况居然超出他的意料!
当初那具濒临死亡的身体居然将吸入体内的阴灵给震住了!
要知道那只是一缕微弱的气息啊!!!
要知道那可是数量惊人的阴灵啊!!!
“困。冷。”嗯,这是她现在最当紧的问题。
药老点点头,冷眼扫了周围那又瞧过来的打量,心里的烦躁顿时又冒了出来,“......那吃了饭,就找个客栈先睡下。”
说话间,便看到店伙计正端着一盘菜肴朝他们小跑了过来。
“砰————”
店伙计被店外突然闪进来的一人给直接撞到了地上,手上的菜肴汤汁洒了一地。
“谁这么不长眼,没看到........”店伙计被摔的七荤八素,痛的龇牙咧嘴,但看向撞上自己的人时,却不由得脖子缩了缩,“.......江....江少爷?”
“赶紧的!少爷我饿死了,随便先上几个菜给我垫着!”看到店伙计被自己撞的人仰马翻,江峰也懒得计较,如今他饿的前胸贴后背,哪里还有与人计较的心思。
那云崖山上的两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硬是带着他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若不是实在找不到要找的人,恐怕他还真是要饿晕在那山上了。
正说着,便看到另一个伙计又端着饭菜出了厨房,江峰二话不说便径直将那饭菜抢了过来,随便找了个座位准备开吃起来。
“江少爷,那是给别人.........”店伙计朝冷弥浅的方向瞅了瞅,那桌客人直接赏了一锭金子,他们上的菜自然是多了些,刚刚那盘饭菜给打翻了,这盘饭菜又给抢了去。
天,那个恐怖的老人家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样子啊!!!
“什么别人!!让他们等着!!”江峰吃的狼吞虎咽,他先是帮药老找祭品累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看着可以下山了,却又在半路上遇到那两个神秘人,又被带去林子里当了一番苦力,他现在何止是饿!他现在简直是饿神附体!!!
药老闻言,阴阴的朝江峰看了过去。
他家宝贝想吃的东西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抢了?!!
难道不知道他家宝贝现在犯困的厉害,吃饱了才好睡觉的吗?!!!
一时间,老人身上的寒气又从身上迸了开,让店里的众人觉着冻的不行。
倒是一旁的冷弥浅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如今本就是阴灵之体,自然是毫无察觉。倒是江峰的吃相让她看的认真,啧啧啧,这人想必是饿了好几天吧!
她本就只是想尝尝菜香,但现在被江峰的吃相一刺激,反而觉着肚子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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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周身的空气突然阴寒了起来,正在饕餮胡吃的江峰顿时静了下来。
这冷飕飕的感觉........
怎么觉着这么熟悉呢?
刨着碗里的饭菜,江峰狐疑的抬眼朝四周望了去。
当视线落在一双阴冷不似人类的眼瞳上时,江峰彻底给僵住了。
啪嗒————
江峰手里的碗径直掉在了桌上,里面还剩下的饭菜掉了一地。
啪嗒————
又一声,江峰手里的筷子也掉在了地上。
“药.......药老.........”对上那双阴冷似鬼的眼,江峰哆嗦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们在山林中找了那么一大圈都没找到,为什么老人会在这里?!
看着被江峰糟蹋掉在地上的饭菜,药老眼里不禁又是一冷。他宝贝想要吃的饭菜居然就被这样糟蹋了?
“药......药老!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江峰猛的从位子上站起身来。他可没忘记自己身上还有那一丝黑气的事情,既然老人破天荒的出现在了镇上,他自然是要好好巴结一番的。
江峰也顾不上吃饭了,赶忙朝药老走去,却刚走了两步便再次僵住了身形,一双讨好的眼瞳里紧接着便浮起了浓浓的惊诧。
那......那位姑娘.........
江峰心里像是炸开了一般,如今坐在药老身边的女子不正是他昨晚看到的那位吗?!!
为什么还会活着??
居然还坐在药老身边悠哉的浅酌着茶?!!
她不是应该被做成祭品了吗?!!
不过.........
江峰眼里的惊艳顿起,他昨晚只是浅浅瞥过女子几眼便已觉得沉鱼落雁了,但没想如今再看着女子醒着的模样,他心里简直是要冒出一朵花来了好么!!!
那该用怎样的诗句才能形容出女子的美?
玉白剔透的肌肤,粉色轻盈的唇瓣,还有那一双似将天地间的黑暗都凝聚成一团的眼,黑的让人心里莫名的一静,但那眸底的柔光却又让人说不出的璀璨亮丽。
这一眼望去,便让人不由自主的沉在那双美眸里,久不能回神。
“你在看什么?”阴冷的声音突然在江峰耳边扬了开。
江峰瞳孔猛缩,看到药老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前,脚下一个踉跄便朝后惊恐的退去,直直的撞在身后的桌子上连声儿都不敢吭一声。
“你在看什么?”药老眯着眼,诡异的瞳眼里寒光乍现。
“没,没看什么。只是.....只是看到药老在这里太过惊喜了.........”江峰被老人身上的寒气给吓的背上涔满了汗,他虽然跟老人说过话,但两人间的距离却从未这般近过。
现在老人几乎是挨着他说话,一时间,江峰身上的汗毛全都给炸了起来。
“你是府尹的儿子?”药老眼里的寒意突然褪去,他依稀记得在榕树洞里的时候,这个人告诉过他他的身份。
“是!是!”江峰赶忙点头,额头上的汗顿时滴落了下来。他带着那两个陌生人去榕树洞闹腾了一番,那两个人在离开时更是一把火将榕树洞烧个精光,也不知道药老知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药老知不知道是他带人去的。
“有厨子吗?”
“有!有!”
“带我们去。”他虽然很喜欢榕树洞,但宝贝似乎并不愿意呆在那儿,再加上宝贝如今犯困虚弱的厉害,自然是要好好静养的。那府尹府里想必最适合安养,他自然是要为宝贝多想想的。
“好!好!”江峰哪里敢有半点忤逆,听见药老说要去他府上,他更是以为药老知道了榕树洞被烧的事,心里更是恐惧的厉害。
“小姑娘,去吗?”药老眼瞅向冷弥浅,脸上全是询问。
不知为什么,一向极有主见的他就是不想替小姑娘做任何决定,毕竟眼前的人儿是个有意识的阴灵体啊!他好奇小姑娘接下来的举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替小姑娘做决定呢?
冷弥浅安静的朝江峰看了看,心里一抹疑惑滑过,也不搭理老人便直直的朝江峰问去,“你认识我?”
刚刚这个男人看向她的一瞬间全是惊诧,那神情就像是看到她极为意外一般,她想了好半天都没想起自己见过这个男人,但又一想她如今记忆有些缺失,说不定这个男人曾经见过她也是可能的。
江峰咽了咽口水,猛的摇了摇头,“......不、不认识。”
“那见过我?”冷弥浅有些不死心,她分明就感应到了男人看向她的那抹震惊,那分明就是一种她不该在这里的神情!
这一次,江峰终于点了点头,“见......见过。”
江峰其实很想说,不仅见过你,还知道你的朋友一直在找你。但可惜,有药老在身边他怎么敢说?那一说岂不是就会扯出他将人带去榕树洞的事?!!
“什么时候?”冷弥浅眼里亮了亮,她果真是记忆出了问题么?
老人说上那座云崖山会经过这个镇子,但她硬是没有半点印象,就连她如何躺在水池子里,又如何穿上这身衣服的,她都完全记不起来。
见药老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江峰也不敢隐瞒,“昨......昨晚上......”
昨晚上?
冷弥浅蹙了蹙眉,“.......在哪儿见的?”
江峰又瞅了瞅身边的药老,“........在榕树洞里。”
榕树洞?
冷弥浅眼里滑过讶然,昨晚她就在榕树洞里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在水池子里呆了整整一晚上?!!
KAO!!
难怪她醒了以后身子那般的冷!
直到现在都还觉着冷!!
“我当时在做什么?”
“睡......睡觉........”应该是睡觉吧,江峰猜测着,他本以为那个时候冷弥浅已经快死了,但现在看来,那个时候可能只是睡着了。
冷弥浅瘪了瘪嘴,果然是睡着了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禁有些生气,“你看我睡在水里都不叫醒我?你知不知道那水里很冷的?!”
KAO,她当时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僵的动不了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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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江峰被骂的有些冤枉,什么水里?他看到她的时候明明是在老人的怀里啊!
“欸,算了......”冷弥浅摆摆手,她自己睡进的水池子又怎么能赖在别人身上,退一步讲,别人看大她在水池子里睡的香甜也不敢贸然打扰是不是?!
不过她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会在水池子里睡了一夜!!
她可是从来都不会这么虐待她自己的呀!!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冷弥浅也一时没了胃口,便起身朝门外走了去,直到走出了门外才发现身后的江峰没跟上,不由得蹙了蹙眉,“......你还站在那里干嘛,不是去你府上吗?”
她如今的听力诡谲的厉害,即使两人声音再小,她也听的一清二楚。
唉,如今她脑子里浆糊一片,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再慢慢理出头绪吧!
“啊?”江峰突然觉着有些恍然,但随即看到药老瞥来的阴鹜,赶忙提起步子朝门外奔了去,“是是是!有请!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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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陡峭山崖上一袭月白玉袍,静静的看着百米之外隔空的峭壁石洞,长长的银发披散身后任由晚风吹拂,澈亮的眸里翻涌着思念。
“为什么还没出来?”明若寒蹙眉轻喃,似是在问自己,又似在问身后的阿三。
阿三眉眼紧皱,“.......师公当日命人先将小浅小姐送到灵台阁闭关治疗,也说了小浅小姐身子极虚恐怕要养好些日子,主子您身子刚好,不用夜夜都在这里等,若是小浅小姐出关了,属下自然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我只是想让她出关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罢了。”澈亮的眸里有一丝期待,明若寒两弯眉轻轻舒展。
“主子要不要先回族里一趟?族主传话来说有急事相商,这已经是第三张飞鸽信了。”阿三硬着头皮再次重提着旧事。
主子自那日昏迷过去后便一直处于昏迷中,可想那天彻夜的真气输送对身子的内耗有多大!
若非他们及时给师公传信,两边人马同时聚拢,在路上节省了一半的时间,恐怕主子便真的难度过这一关了!
师公一路上为主子修复着内力,说来也奇怪,主子醒了后内力修为居然比之前的还要高,若非如今仍顶着那一头银发,恐怕连他都会以为那夜的经历只是幻觉。
“他不是要看孙媳妇儿吗?我不带回去他又怎么看的到?”视线依旧落在那隔空对面的峭壁上,他果然是中了那丫头的毒了,明明看不到半个熟悉的影子,但偏偏只有站在这里他才会觉得心里安定下来。
“............”阿三顿时沉默不语,只是心里五味杂瓶的厉害,垂下的眸底微微红了起来。他按着容若少爷吩咐的话告诉了主子,果然让当时才醒来的主子立马就静下心来配合着师公休养着身子。
但纸始终是保不住火的,虽然师公从未点破什么,但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阿三心里的大石越悬越高,看着自家主子每日在这悬崖上等着,他心里便不是滋味!
他本想以族主之名命主子先回族,然后再另做打算,但奈何自家主子心里只有小浅小姐,根本没将族主的命令放在心上,大有一副小浅小姐不出关,他便一步也不离云玄山的架势。
阿三面如死灰的闭上了眼,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主子知道小浅小姐已经..........
崖下。
一抹樱红飘逸的长裙站在一棵松柏下,痴痴的抬头看着崖上那月牙玉袍的身影。
“紫草,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般漂亮的人?”白莺月此刻眸里只有那崖上人儿的身影,脸上全是痴迷。她在几天前无意中瞥见崖上人儿的容颜后,那月牙玉袍的绝美便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上。
“小姐,奴婢打听过了,那位公子是云玄老人最得意的闭关弟子,众人都唤他为云容师叔,在整个云玄山除了云玄老人外,便是他最有权力了,连那些长老们都以他唯命是从呢。”
“真的?他居然是云玄老人的闭关弟子?”白莺月眼里亮了亮,她就知道能让她刻在心里的人从来都不会是无名之辈!
“不仅如此,紫草还听说云玄老人其实早就有意将云玄尊主之位传于云若师叔,想来这云若师叔也不是一二般的人物。”
白莺月闻言笑了笑,眉眼里的痴迷又浓上一分,“还有呢?还打听到了什么?”
紫草深知自家小姐的心思,赶忙又出了声,“紫草打听到这云容师叔身边从未出现过姑娘,似乎还是孑然一身。”
“从未出现过姑娘?”白莺月有些意外,“.......这云玄山可有不少女弟子啊!”
“是,但云容师叔毕竟是云玄老人的闭关弟子,他虽年轻但在辈分上却比云玄山其他人还要尊贵,想必是那些女弟子身份低微,连接近云若师叔的资格都没有吧。”说道这里,紫草脸上有些担忧,她家小姐的心思她自然明白,但这个容若师叔似乎并不好接近啊!
自从那日小姐无意中瞥见云容师叔一眼后,这几日便都趁着月色到这松柏树下偷偷看着,本想趁着云容师叔落单的时候上前偶遇一番,但可惜云容师叔身边总有一个黑衣男子跟着,这着实让她们有些为难。毕竟女子家主动搭讪陌生男子已是不顾女子闺德,若是被那黑衣男子传了出去,她家小姐的名声岂不是彻底坏了?
要知道她家小姐可是白族族主最疼爱的嫡大小姐啊!
如今皇庭新君主政,对白族那可是相当的器重,此番正逢妡媛公主大婚被召见入宫,特地便指明让他们族里的嫡大小姐入宫觐见授予「公主」封号。
她的小姐两个月后便会被新皇敕封为尊贵无比的公主,现下又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传出不好的名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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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莺月极为满意的点点头,眉头微微蹙起,“.......等了这几日都没找到机会,看来得改改法子了。”
“小姐?”紫草惊呼出声。
“放心,本小姐好歹也是白家嫡女,自然不会像其他女子那般莽撞。”白莺月眼里滑过计较,再将视线落在崖上身影时,嘴角轻轻弯起。
她看上的人一定得是她的!
“走。”白莺月心上一计,便转身就走。
“走?小姐不等了?”
“还等什么?今晚本小姐就要认识他!”这几天她夜夜都看到云若站在崖山,视线总是隔空遥望着另一端的峭壁陡峰。她虽然不是这云玄山的人,但作为路过的贵客她也听山里的弟子提醒过,那是云玄老人闭关修炼的石洞,闲杂人等皆不可扰。
唔,她自然是不会扰的。
不过在石洞外溜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等白莺月出现在石洞外的时候,夜已中天。
轻捶着酸痛不已的腿脚,白莺月脸上全是细汗,想她堂堂白家嫡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出门从来都是马车代行,就连上这云玄山也是到了山门前才撤的轿子。没想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还不认识的男人大半夜的爬这陡峭的山崖,还爬的如此疲累气喘。
白莺月心里嘀咕个不停,却又在瞥到山崖那抹月牙玉白的身影时,眼底又漾开了花。
极快的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衣衫,白莺月便恢复平日里的闺秀风范,慢慢的朝石洞方向迈出步子走去。
只可惜,还未走到石洞外的平地前,白莺月便发现一抹白影从峭壁下方飞了上来,一把凌厉的寒剑直直朝她冲来。
“何人胆敢擅闯禁地?!!”一声雄厚的声音平地乍起,白须老人脸上全是愠怒。他身为这禁地护法,又怎么能允许有人私闯?!
白莺月被这当头一喝给直接吓在原地,看着离自己咫尺近的寒剑,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她没想到这禁地空着居然还会有人守着,难道云玄老人在闭关?
白莺月眼里有些茫然,不对啊,云玄老人这几日不都在跟她父亲切磋禅道吗?
“你是何人!!”云海看着身前的女子装扮不似云玄山中的弟子,又想着但凡山中弟子皆知这是禁地绝不敢闯入,心里便明白了几分眼前人的身份。近日云玄师尊有好友到访,难道这姑娘便是那客人之一?
察觉到老人对自己的寒意没有之前那般强盛,白莺月赶忙回过神来,“我........”
“小浅?!!”一抹白影从远处飞来,那月牙玉白的袍子下漾开晚风,明若寒像仙人般突然出现在半空中,长长的银发散落夜空中脱尘绝世,漆黑澈亮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白莺月被那抹笑意给震的欣喜若狂,她除了那天惊鸿一瞥后,便只是在崖下远远看着,她一直都知道云若很美,明明有着一头银发但却依旧风华绝代,但如今再次正面相逢,她才发现云若美的不可方物,那浑身清雅脱尘的气质,配上那月白玉袍和银白的长发,仿若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一道光芒,直直射在她的心间。
“小浅...............”明若寒欣喜若狂,自他醒来后只要没事便在山崖另一边静静守着,没想今晚当真是等到小浅丫头出关了!!!看到师父闭关的石洞外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他想都没想便直接踏空而来!!
他的小浅没事了!
他的小浅终于没事了!!
绕过挡住自己视线的云海,明若寒赶忙朝女子奔去,却在看清女子样貌后脚下顿住,脸上的笑容毫无预兆的僵住,就连眸底的笑意也渐渐褪去,怎么回事?不是小浅?
看到明若寒朝自己奔来,又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突然停下,白莺月赶忙抓住机会轻轻欠身,“小女是白家嫡女白莺月,因父亲与云玄老人是故交,所以特被邀上山来一聚。今夜正值双月当空,本只是想登高赏月,没想惊扰了两位,莺月在这里道个不是,还请两位见谅。”
话音落下,白莺月落落大方的朝明若寒看去,眼里又起一抹惊艳。这两个峭壁之间相隔百米之遥,眼前的人居然在一眨眼的功夫里便飞身了过来,她就是再不懂武功也被眼前人的实力给惊到了。
云海也是一愣,赶忙朝明若寒抬手行礼,“云海见过云若师叔。”
刚刚云若师叔是从峭壁那边飞过来的?
天呐,不是说云若师叔前段时间才受了重伤吗?
为何还有那样恐怖的实力出现在自己面前?
“师父邀了客人一聚?”明若寒眼里一缕疑惑朝云海看去,师父不是在闭关给小浅疗养吗?
云海一顿,突然想起师尊对他的吩咐,正想上前解释,没想身后的白莺月却先他一步出了声,“是啊,云若公子,云玄老人这几天都在跟家父切磋禅道,每晚都是秉烛夜谈到子时呢。”
云海闻言面色沉了沉,从崖那边好不容易飞身上来朝明若寒跟来的阿三闻言更是脚下踉跄的差点摔倒,整张脸白的毫无血色。
明若寒轻轻扫眼两人瞬变的神情,一时间眸底如同涌进了风暴漩涡的无尽黑色,毫无表情的朝白莺月看去,“我师父这几天都在跟你父亲呆在一起?”
白莺月突然被这横溢寒气的声音给吓着了,她从未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声音竟然会平静的这般可怕,刚刚那双还看着她浅笑的眸子此刻更是冷的吓人,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是说错什么了吗?
“是......是啊~”白莺月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下,明若寒便转身进了石洞内,那鬼魅如梭的身形让众人看的又是一愣。
“主子!!”阿三眼里闪过灰暗,回头瞥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白莺月,眸底寒光迸出,该死的,这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被阿三冷眼一瞥,白莺月身形不由得颤了颤,她......她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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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石洞,明若寒一时理不清头绪。只是心底一直源源不断的冒着一个念头,小浅不在这里,小浅不在这里,小浅不在这里.................
“阿三!”压着自己心里的怒气,明若寒此时只觉得思绪乱的厉害,小浅居然不在这里?师父也从没有闭关?为什么?明明都是未曾发生的事,为何阿三还要一直瞒着他?!!!
除非.............
明若寒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心里紧了紧。
“主子。”阿三再出现时,脸上已是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
“小浅在哪儿?!!”
阿三闻言不禁苦笑,小浅小姐在主子心里的地位果然是重之又重,如今事情曝光,主子第一句话不是要他给个解释,也不是动手惩治他,反而只是关心小浅小姐身在何处。
看来..............他说出实话之后,定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当日在云崖山上,小浅小姐便已经失踪了。”
“什么?失踪?!!”明若寒惊的回头看去,再出声时已然多了一分阴沉,“......到底怎么回事?!”
“当日主子昏迷过去后,小浅小姐便被天阴老人给掳了去。属下已经派人四处寻找天阴老人下落,只是......只是现在仍未有消息。”阿三想了想,仍是将祭品的事埋在心里没有说出,他不是怕主子动怒起来杀了他,他只是怕若是将天阴老人做药人的事告诉主子后,凭着主子对小浅小姐的心意,主子又会做出那天在山林里殉情同死的傻事来。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明若寒双手攥紧,小浅居然在云崖山的时候便已经失踪了,他居然还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属下派出了所有人在云崖山四处寻找,就连黑影也派出了整个赤云暗隐,主子虽然身在这里,但寻找小浅小姐的事情却没有半分耽搁。”小浅小姐的失踪让黑影也心生愧疚,黑影的尽心尽力他是半点都不会怀疑的。
阿三的话让明若寒心里稍稍一松,但瞳里又是一缩,声音不禁急切了几分,“天阴老人?你说的是本世子那个被赶出云玄山的师伯?天阴老人?”
阿三见状,心不禁又悬了起来,“........是。”看样子,他家主子似乎知道天阴老人的事。
果不其然,听到阿三的应声,明若寒的心突然就炸开了,他身为云玄山弟子,又是云玄老人最宠爱的闭关弟子,对于那个被赶出山门的师伯,他又岂会不知?!!
那个赶出山门的师伯曾经与他师父天下齐名,他也曾受过师伯拨点武功的教导,不得不说在这世上论功夫大家,除了他师父云玄老人以外,能让他佩服的便是天阴老人这位师伯了。
但偏偏师伯是个痴迷于阴术诡物的人,一开始原本也正常,只是钟情于阴柔的魅术,但不知从何时起,居然开始喜欢用活人来炼造阴物,对阴蛊之术更是狂热到了痴颠的地步。
若不是云玄山脚下的镇子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让他师父重视起来,恐怕也不会在无意间发现在师伯的地下室里埋了那么多人的尸骨。
听说当时看到现场的弟子们全部都给吓的面无血色,吐的都瘫坐在了一旁。
从那之后,师伯便被师父赶出了云玄山,他再未见过。只是时不时会通过‘暗猎’传来的消息知道天阴师伯摇身一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药老,被整个云玄山通缉追杀。
现在阿三居然告诉他小浅被药老给抓走了!!!
...............天!!
明若寒觉着他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仅靠他一缕真气护命的小丫头落在一个嗜杀如命狂爱阴蛊的变态老人手上,真的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请主子责罚!!”看到自家主子完全傻住了,阿三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若非他当初那句戏言,小浅小姐又何至于会被药老掳去,他家主子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马上给族里传一纸飞鸽。”良久,明若寒几乎是从薄唇里迸出声来。
阿三抬眼望去。
“........即刻起,明若全族发出通缉令追杀天阴!”
千里之外。
云崖镇。
喧闹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府尹府里却清静一片。
冷弥浅坐在高高的屋顶上远远的看着喧闹的街市,悬在半空中的双脚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长长的黑发用发圈轻轻的束在背后,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的轻叩着身下的瓦砖。
来到这里这么些天,她虽是不习惯这个世界的落后,但不得不说这里的人文却挺让她好奇的。
头一次如此的接近历史,哪怕只是轻轻的一瞥,随意的一拂,她触碰到的都是千年之后的人类最向往的古迹,这让她的奇遇又增添了几分兴趣。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居然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朝代,这让熟知历史的她无端端的少了当神婆的潜质,唉,冷弥浅眸底浮现一缕失落,又少了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
“小姑娘,小姑娘,你要的东西全都做好了,你看看。”远处一个身影极快的掠了过来,只见药老怀抱着什么急急朝坐在屋顶上的冷弥浅奔来,蹲下身便将怀里的布包全摊了开。
一时间,布包里各式各样的铁器全显了出来。
药老看的双眼直发光,他挑中的宝贝果然是难得一遇的啊!吸入了那么多阴灵之后还能有独立意识本就已经很难得了,却没想在那小脑袋瓜里却藏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他提起阴蛊之术,小姑娘白了他一眼,便跟他说的头头是道,花样百出创意无穷,明明他才是苦心钻研的那个,但偏偏说什么都被小姑娘堵在了嘴里。
他提起天文地理,小姑娘又白了他一眼,说尽了各地人文特色,还有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各地方言,明明他才是浪尽天涯的那个,但偏偏被小姑娘看的像个白痴一样。
好不容易,他想起小姑娘曾经问过他轻功的事,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但仅仅只是三天!仅仅扬眉吐气了三天!!!小姑娘便将轻功学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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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服,想他当初在云玄山时是多么德高望重的一个人,有多少弟子敬慕他,现在居然被这小姑娘当白痴一样对待,说好的敬老呢?说好的和睦相处呢?!!
紧接着他便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将内功心法写了出来,想在小姑娘面前再扬眉吐气一番,但没想小姑娘拿着他的心法径直进了房门,待一天一夜后再出门时,那原本毫无内力修为居然开始有了内力。
他彻底给震惊了!!!
要知道那内功心法是需要有人指导的啊!!
那小姑娘连问都不问便直接修炼了起来!!
虽然他也知道阴灵体修武潜质很大,但也不用这么逆天啊!!
这让他简直是情何以堪啊啊啊!!!!
他厚着脸皮朝小姑娘问去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他,没想小姑娘又白了他一眼,扬着脑袋疑惑着反问他‘那么白痴的东西还需要问?’
他再一次石化了。
他发誓,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频繁的被同一个人给鄙视,而且对方还只是个小姑娘!!!
冷弥浅看着在自己面前摊开的布包,一个一个的端详着自己让人打造的冷兵器,眼里全是欣喜。不错,不错,虽然时间用的久了些,但贵在打造的精细,完全都是按照她给的图纸模的样子。
“这些用了多少银子?”冷弥浅一边手脚麻利的将打造的小零件一个一个嵌在一起,一边眼也不抬的朝药老问去。
不得不说,钱对于冷弥浅来说是个硬伤啊!
从她来了这里后,花的每一分银子不是江峰给的,就是药老给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药老似乎极为黏着她,但凡是她想要的,药老绝对会给她弄来,江峰似乎又怕极了药老,看着药老对她好也卯着劲儿跟着对她好,让她大有一种送上门的银子不花白不花的感觉。
但即使这样,花出去的钱她心里也得有个谱,她如今只是分不开身去赚钱,但不代表她以后赚不了,就凭她那超现代的脑子,她还怕以后不能坐拥金山?等到时候赚了钱,她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没用银子。”药老看的双眼直翻光亮,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小姑娘让他找人打造的东西着实是让他惊艳的厉害,那些小东西随便一看不起眼,但被小姑娘这么一摆弄却让他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
冷弥浅手下一顿,蓦地朝药老看去,“什么?”
“没用银子。”药老伸手便想拽冷弥浅手里的小物件,眼里全是好奇。
‘啪————’
冷弥浅猛的打开伸过来的手,再看向药老的眼里多了一分凛冽,就连声音也沉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这药老什么都好,对她好的更是没得挑。
阅历高,说什么都能接上话;
思想开阔,即使她提到现代的东西,他也能全盘接受,有时候还要刨根问底缠着她说个不停;
武功也好的没话说,随便写个什么心法就让她受益匪浅。
按理说,冷弥浅应该阿弥陀佛了,毕竟她穿越来这里身无分文,认识的头一个人便质素如此之高,还对她极好,生怕她饿着累着渴着了,连她自己都不止一次的想,她一定是走了****运才会有这样的际遇。
但!药老偏偏有一样是让她极为不能忍!
那就是杀人。
虽说她也曾杀过,但那都是做尽坏事应该恶报的恶人,那样的人,她下手从来都不会软。
但药老不同,他杀不杀人感觉完全是跟着心情来的。
除了她是个例外,似乎只要是接触药老的人都不敢随意在老人面前放肆,江峰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们在府尹府住了也有近旬月了,但药老硬是吓的江峰不敢逾越半分,这明明是人家的宅子,偏偏让主人家生出一种客人小心翼翼的既视感来,每次前来还得先请示一番,这着实让冷弥浅心里怪异的很。
他们所住的宅子是江峰单独给的一所僻静园子,虽然大但下人却屈指可数,大多就是服侍她跟药老二人的饮食起居,她本也不是喜欢使唤人的人,便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时间一长,她发现他们园子里的下人虽然数量仍是那两三个,但每次见面时容貌却大不相同,她明明才刚刚熟悉了一个丫鬟,没等两天便又来个新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江峰把丫鬟给她换了,直到后来她着实是连名字都记不起的时候,就彻底朝江峰发飙了。
妈的,老娘刚刚把丫鬟名字记住了,你特么又换一个新的!!
直到江峰颤颤的告诉她,园子里那些被替换的丫鬟早就死了的时候,她才彻底懵了。
嗯,是的,始作俑者就是药老。
还记得那天,她当着江峰的面便把药老给揍了一顿,药老的武功虽高,但她的轻功也不弱,再加上她特有的近身打法,让药老吃了好几次拳头。
那天打完之后,她便不再搭理药老,但凡药老在的地方她都第一时间离开,硬是把自己关在房里继续熟悉那心法,连吃喝都是让丫鬟送进的房间。
她本以为这是个长时间的拉锯战,却没想才过去三天,药老便绷不住的闯进了她的房,神情懊恼的告诉她绝对不会再碰园子里的丫鬟,这件事才算揭过去了。
但不碰园子里的丫鬟是一件事,不碰其他人又是另一件事,冷弥浅对此着实无奈的很,她也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也没什么闲情关心别人的嗜好然后说教个不停,但偏偏药老对她极好,就像她家老头子那样掏心窝的对她好,她又怎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感受到冷弥浅身上的气息骤然阴沉了下去,药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赶忙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小姑娘,我可什么都没做,这一次是他们自己不要银子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银子?”冷弥浅眯了眯眼,黑色的瞳里静静的打量着药老。
“他们说........”药老想了想,“......要敬老。”
冷弥浅脸色彻底阴了下来,要敬老?这特么是在逗她?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他们为什么不要银子?”冷弥浅眼瞳里已经没了情绪。
药老被看的心里一凉,嘀咕着为什么每次他撒谎的时候都能被小姑娘看穿,他明明已经装的很自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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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要敬老。”药老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改口。
“妈的!”冷弥浅怒了,拿起布包里的一根银鞭便朝药老抽了去!
这老头子居然还想骗她?!!
若不是她如今的耳力超乎常人,她又怎么能听到老人刚回答她话时,那平稳的心跳声快了些许!!
狠狠一银鞭朝老人凌厉抽了去,冷弥浅将自己全身的功夫展现了出来,每次跟老人打架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实战学习的机会,老人武功很高,她自然不会担心自己手下会伤着老人半点。
“呀,小姑娘,你怎么了?”药老赶忙朝一旁闪去,不明白小姑娘为什么笃定他说的就是谎话,虽然.....咳......虽然他确实是在撒谎。
小姑娘让他找人做的东西那般精致有用,那张图纸连打造的铁器师傅都眼前一亮,他若是不灭口,这些东西早晚都会被流出去!
“说!你是不是又杀人了??”冷弥浅说话间不停手下抽鞭的动作,她也是把药老当做半个亲人来对待,否则也不会常常为了这事儿跟药老恶拳相向。
毕竟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若只是杀了恶人,她倒没话说。
但问题是老人杀的人有好有恶,万一真到了偿命那天,难道真是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老人去死吗?!
“没啊,没啊!”药老身形极快的躲闪着冷弥浅抽来的鞭子,眼里全是惊艳,小姑娘做的居然是一把软剑?!
他就说这鞭子奇怪的厉害,明明是鞭子的模样但却没有鞭子该有的长度,炼造用的是软银却非生铁,他当时还想着没有生铁的刚硬怎么能杀人,没想现在小姑娘这么一用,反倒让他生出惊艳来。
这东西可不比鞭子差啊!!!
甚至是比他所见过的鞭子还更要厉害啊!!
“你还敢瞎说!”又一个凌厉的银鞭甩了出去,冷弥浅飞身在交错的银光里逼的老人连连后退。
“我.....我没瞎说!”药老一个劲儿的闪让,眼底全是惊喜。这软剑虽然如同绳鞭,但却因为软银质地轻盈,所以比绳鞭还要灵活许多,但凡持剑的人手上力度稍有偏颇便会误伤自己,但小姑娘却用的极好,好到连他都不敢妄自托大。
那毫厘不差的力度,分明是长时间练过的身手啊!
冷弥浅闻言,手上的银剑顿时往回一收,那长长的银龙瞬间便消失在莹白的手腕上,“你居然还敢跟我胡说,你以为我查不到吗?!”
看到刚刚还抽向自己逼的自己连连后退的银光瞬间消失,药老再一次震惊了!
本来就不大的眼此刻瞪的却像铃铛一样,双眼不住的朝冷弥浅身上打量去,最终落在冷弥浅手腕上那古铜的手镯上,眼里流光灼然。
只见刚刚还在空中凌厉着寒意的银剑此刻正安静的盘踞在冷弥浅那古铜小巧的镂空手镯上,药老顿时惊呼起来,“原来那手镯是这么用的?!!”
小姑娘让他打造的东西很多,其中一样便是一个镂空的古铜手镯,他一直没明白那是干什么的,因为这些日子他发现小姑娘并不喜欢首饰一类的东西,所以他还为此多瞅了几眼那古铜手镯,心里嘀咕的厉害。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古铜手镯居然是来放置银剑的!!
银剑本为软银锻造柔软无比,此刻盘覆在手镯镂空的地方,正好将手镯镂空的部分填满起来,乍眼看去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古铜手镯一般,若非亲眼所见,谁人能想到那竟是一个瞬间夺命的杀人武器?!
看到老人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的话头上,冷弥浅眸底的怒火又冒出来了。
正欲说话,突然看到院子门口进来了一个人,冷弥浅瞬间从房顶上飞身而下,站在了那人面前,“江峰,你去给我查查这镇子上是不是有铁器铺死人了?”
药老死不承认,冷弥浅也没办法,除非找到证据,否则恐怕她就是把老头子打死了,老头子也不会改口!
“啊?”才迈进院子的江峰被冷弥浅这飞身来的速度吓了一跳,他怎么发现他每次见冷弥浅都会生出一番惊讶来。
上次来的时候,冷弥浅正在跟药老斗棋,那棋盘上的诡谲让他心生敬意。
上上次来的时候,冷弥浅正在跟药老谈天说地,那有趣的人文习俗让他听的双眼直亮。
上上上次来的时候...............
这一次,他又发现冷弥浅的武功居然比他还要厉害了,那飞身而来的轻盈连他都自叹不如啊!!
冷弥浅蹙了蹙眉,“那老头子肯定又杀人了,你给我去查查,要是查出来属实,看我不打死他!”
江峰闻言浑身一颤,脸上顿时便垮了下来,“别啊..........”
这小姑奶奶对药老向来都是随心所欲,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从来都是简单直接,就连发脾气都从不遮掩。药老也是奇怪,明明性格那般的诡谲恐怖,但对这小姑奶奶却是出奇的宠爱。
但这不等于药老对其他人也这般宽容啊!!!
药老对他虽然没了以前那么冷眉冷眼,但自从上次他告诉了冷弥浅药老杀掉丫鬟的事后,药老每次瞧见她的那一声冷哼,都让他心里颤的直打鼓。
现在要是又让他去查那什么什么,他的娘啊,这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算了!!!
“什么别?没事儿,你尽管放开胆子去查,那老东西要是敢动你半分,我就直接把他给剁了!”冷弥浅知道江峰怕药老怕的跟什么似的,看到江峰这副惊恐的模样便赶忙出了声。
江峰闻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便朝药老的方向看去,入眼帘便是那双阴鹜十足的眼瞳正微眯着打量着他,那眼里迸现的寒光让站在老远的他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那个......我......我是有急事来的,真没空管你们那啥啥........”江峰已经吓的开始结巴了,他体内的黑气还没被老人取出来呢,要是老人再给他来点什么,他就真的死翘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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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愣住,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你哪次来不是急事儿?”
“我.......”江峰噎住,顿时急的不行,“......我这次是真有急事儿!”
冷弥浅挑了挑眉,安静的朝江峰看去,这才发现江峰额头上全是汗水,似乎是一路奔到这里来的。
“你们赶紧走,有人找上门儿来了!”江峰的话说的急,但视线却落在了药老身上,那眉眼间的着急显而易见。
药老神色骤变。
“什么人?”冷弥浅闻言也顿时谨慎起来,难不成是那铁器铺的人找来了?
“我也不知是什么人,但这几日镇上确实出现了不少陌生人,只是时值上元节,镇上马上就会举办上元灯会,所以一时也没太注意,直到那瑶香居的小二告诉我,说有人在向他打听人,那描述的样貌正是药老。”
“那些人什么打扮?”冷弥浅有些讶然,江峰居然说的是陌生人?那就不是镇上的人了?也就不是那铁器铺的人咯?
想到这里,冷弥浅回头朝身后的老人瞪去,眉头蹙的紧紧。这老头子该不是在别的地方闯了祸,被人追杀到这里的吧?现在想想,她当初遇见老头子的地方可是在人迹罕至的山林里,指不定那个时候老头子就是在躲人!!
被冷弥浅这么一瞪,药老嘴角抽了抽,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小姑娘生气,特别还是生他的气。
这小姑娘是他好不容易炼造出的头一个还能活着的阴灵体,他本就宝贝到了极点,更何谈舍得让小姑娘生气?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小黑跟小姑娘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每当小姑娘生气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小黑在颤抖,就像是惹到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一样,着实让他这个寄主都觉得瘆的慌。
“听小二说也就是寻常打扮,但举手投足之间总觉得气息压人压的厉害。”江峰也觉得来者不善,自从他将药老接回到宅子住下后,他也做了不少功课,本以为药老只是个嗜好阴蛊诡物的老人家,却没想认真打听之下却冒出了‘天阴老人’这个名讳!这让他更是吓的胆战心惊,天呐,那可是连整个云玄山都要追杀的人物啊!!
不过好在他未雨绸缪,从知道药老真正身份之后,他便让人装扮成药老和冷弥浅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出了镇子,为了让众人对他们都有印象,他还特地吩咐那两人高调一番,否则也不至于那些陌生人来了镇子这么些天还没找上门。
但!这毕竟不是万全之策啊!!
当初在瑶香居,可是有太多双眼睛看着他将他们请走的啊!!
若真是被人知道了被整个云玄山通缉追杀的天阴老人此刻就在他的府邸中,江峰突然感觉自己脚底升起一丝寒意..........
冷弥浅点了点头,气息压人压的厉害?那想必便是习武之人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又朝药老瞅去,“.......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药老这次总算是老实的想了想,张了张嘴,“.......可能是云玄山。”
若是以前,药老会肯定是云玄山,但自从在山林里将小姑娘掳走后,他便又多了一个敌人。
虽然不知道小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单单从当日守在门口的那个人的武功修为来说,那般的修为居然只是当一个守门的,便知道小姑娘身份有多不简单了。
后来他也回过榕树洞,却发现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灰烬,连石室里的血池也被毁了,能有那么彻底的摧毁之力,可不是寻常百姓能懂的啊!
“云玄山?”冷弥浅眼里有了一丝明了,她这几日跟药老聊天聊地,也知晓了这个世界有个云玄山的存在。传闻那云玄山在这一方天地有着清修古刹的盛名,从那山里随意走出来一名弟子都让世人尊敬,尤其是那云玄山尊主云玄老人更是得世人敬仰,就连这西陇国主见上都要礼敬三分。
但是让冷弥浅没想到的事,药老居然会跟云玄山扯上了关系!!
“你把他们家的人杀啦?”冷弥浅脸上全是诧异,凭药老的性子和作为,她自然不会想到好方面去。
药老愣了愣,“好像是。”
当初他制作阴蛊的事被师兄知道后,整个云玄山都将他通缉追捕,他在逃亡中似乎还真是伤了好几个弟子,死没死虽然不知道,不过凭他下手的力度恐怕不死也会残废。
冷弥浅整个脸彻底黑了下来,连声音都变的阴沉了许多,“.....那还不收拾东西赶紧走?!!”
如今江峰将他们藏在府里已是冒了太大的风险,要知道那云玄山在世人的眼中就如同神仙一样的存在,若是让云玄山的人知晓药老藏在这里,那江峰的下场.......
啧啧啧,冷弥浅简直不敢想。
药老怔了怔,看了江峰一眼,便「哦」了一声准备转身进屋收拾东西,要知道这些天他在小姑娘那稀奇古怪的想法感染下,可研究了好些新东西,他这么一走还真得好好收拾一番。
刚走几步,药老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赶忙疑惑的回头望去,发现冷弥浅正静静的看着他,心里不由得诧异,“不是说赶紧走吗?小姑娘你还不去收拾东西?”
冷弥浅眨眨眼,反被问的一愣,“我为什么要收拾?”
药老眼睛瞪的圆圆的,“难道你不走?”
冷弥浅白了一眼,“他们要找的人是你,关我什么事?”她现在虽然有些武功底子,但还不是那云玄山的对手,跟药老走一堆那不是自己惹祸上身找抽么!
“你.....你不走啊?”药老顿时蔫儿了,他那些新研究出来的小东西虽然珍贵的厉害,但那加起来都比不上小姑娘一根小指头啊,他怎么能丢下小姑娘一个人跑?
“当然不走了,你去逃命我跟着做什么?我可是准备好好在这里享福的。”说罢,冷弥浅便用手靠在江峰肩头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挑高了眉。
嗯,她留在这里不止是享福,还得顺便想想她该怎么回去,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时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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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那我也不走。”开玩笑,他的宝贝他能舍得丢下?
江峰闻言惊了一阵,他好不容易以为能摆脱药老了,没想到药老临了给他来这么一出,不得不让他瞠目结舌。虽说他一直都知道药老很宠冷姑娘,但宠到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这也太太太那个啥了吧!
江峰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的侧头朝搭着自己肩头的冷弥浅望去。
“你惹的祸,干嘛非得捎上我?”冷弥浅顿时就不开心了,凭药老的武功,想要躲开那些人逃出这镇子想必应该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了,但她可就不一样了啊!
“你是我的宝贝,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药老一字一句的说道。
冷弥浅闻言不禁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天知道她听这话听了多少遍了,“所以你确定你是要跟宝贝呆在一起,等那些人找到你以后,把你宝贝给杀了?”
“他们敢!”药老浑身寒意震开,似乎极不喜欢小姑娘这样的比方。
“他们为什么不敢?他们可是云玄山的人,有什么不敢的?”妈的,连皇帝见着他们都要礼让,更何况还是老人做错事在先,谁还敢拦着?!
药老一时没了话。是啊,那可是云玄山的人,连他这个曾经的师尊都能赶尽杀绝,还有什么不敢的?!
看到药老杵在原地发呆,冷弥浅不禁瘪了瘪嘴,“.......你要真舍不得我,那我有时间就去看你,反正你不准再住在这里。”
药老双眼亮了亮,小姑娘会主动去看他?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功夫,药老便若有所思的朝一旁的江峰瞅了去,哼,小姑娘无非是担心他留在府尹府会给江峰带来麻烦,早知道这么麻烦,他当初就该把这江峰这小子给杀了,何至于现在被小姑娘这般嫌弃?!
江峰被药老看的汗毛直立,他自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才让冷姑娘将老人赶走的,现在被药老这么一瞅,整个人就像是从冰窟里面捞上来似的,心里拔凉的厉害。
“那我去哪儿?”药老脸上破天荒的有些幽怨。
冷弥浅一怔,看向身旁的江峰也是一脸的茫然,“对啊,那他去哪儿?”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便开始画图纸设计武器,再要么就是学轻功学内功,还真没堂堂正正的出去溜达过。现在突然被药老问道让他去哪儿,她还真是答不上话。
江峰被冷弥浅这么一问,算是从冰窟状态里回过点神来,赶忙说道,“要不就去镇子西边的竹林,那里有个破庙...........”
江峰话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老人朝他看来的眼阴森的可怕,顿时吓的不由自主的朝冷弥浅身后退了退。
破庙?
药老阴沉着眼朝江峰看去,这小子居然让他去破庙呆着?!!
居然让他堂堂威慑天下的天阴老人去破庙呆着?!!
“破庙?”冷弥浅闻言脸上笑了开,“好,破庙好,正好符合老头子被追杀的身份,那就这么定了。”
药老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听到小姑娘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眨了眨眼也不再出声,只是脸上的幽怨明显更深了一些,连整个人都在一瞬间看上去沧桑了许多。
想他药老虽然名声不好,但却从未有人敢这么嫌弃他啊!他被追杀这么多年,在路上遇到的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官宦商贾,哪个不是待他敬如上宾,哪个不是人前人后的伺候着?!!怎么到了小姑娘这里,他就被嫌弃成这样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收拾东西啊!”看到药老杵在原地跟个电线杆子一样,冷弥浅不禁摆手催促着,要知道那云玄山可不是闹着玩的,药老在他们面前呆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危险便增多一分,那后果她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药老被冷弥浅这么一催,脸上幽怨的神色又甚了几分,但小姑娘是他的宝贝,他自然不敢说什么,只得冷冷的盯了一眼躲在冷弥浅身后的江峰,便沉默着转身朝里屋走去。
看到药老回屋收拾东西,冷弥浅垂眼想了想,便又将手朝身边的江峰靠去,“江峰,你刚说镇上马上要办灯会?”
江峰察觉冷弥浅伸手倚肩的动作,心里没来由的一震,不得不说这冷姑娘美的不似凡人,毫不做作的一颦一笑都能让人心生涟漪,但偏偏那药老宠这姑娘宠的要命,平日里但凡只要冷弥浅凑近他点,他都会被药老那充满寒意的双眼盯的汗毛直立,着实让喜好的美色的他丝毫不敢有多余的心思。
“是.....是啊,下月中旬就是上元节了,这灯会的筹备自然得提上日程了。”小心翼翼的躲着冷弥浅靠过来的手臂,江峰顿觉得自己汗毛又立了起来。现在药老可是把他彻底记在心上了,要是再对这么小姑奶奶不敬,恐怕他的小命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那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
“逛?逛什么?如今这灯会的竹架子才刚刚搭建起来,冷姑娘若是想要看灯,恐怕还得再等些日子。”
“没事儿,竹架子我也喜欢看,走,咱们现在就去逛。”嗯,指不定还能在街上看到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呢,好歹也是传说中云玄山的人物啊!!
“啊?不......不等药老了?”江峰有些纳闷了,看的出来药老对冷弥浅相当的重视,但为什么冷弥浅却总把药老当做空气一样?药老现在正在屋里拾掇东西,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等着药老收拾出来告别一番吗?
“等他做什么?现在是只要有他的地方,咱们都不安全,我可是还没活够惜命的很啊,你要是想留下来陪那老头子,那我可走了啊~~”冷弥浅也不含糊,迈开步子便朝前厅走去。
“欸欸欸————别别别,我也一起!我也一起!!你等等我!”江峰赶忙朝冷弥浅追了上去,开什么玩笑,要他留下陪药老?他也还没活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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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崖镇。
当冷弥浅披着面纱出现在镇上的闹市里时,正是午后艳阳天。
看着身旁跟自己保持着一尺远的江峰,冷弥浅脸上有些无语,KAO,她身上有虱子么?至于离她那么远?
“江峰,这镇上最热闹的茶楼在哪儿?”既然想探探那些云玄山的不速之客,她自然是要选个热闹的地方等着看好戏的。
“冷姑娘是说景泰楼?就在前面转弯的地方,看到没?那朱红色的大楼便是。”指了指前面的一处弯儿,江峰赶忙说道。
冷弥浅循眼望去点了点头,耳边传来的喧闹声果真不愧是云崖镇头号热闹的场所。
不一会儿两人便坐在了景泰楼的大堂里,冷弥浅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再看着茶楼里的高朋满座,低头啜了一口茶,便慢条斯理的开始品尝起精致的点心来。
看着冷弥浅静静的坐在一边也不说话,江峰动了好几次嘴皮子都给忍了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冷姑娘非要坐在这嘈杂的大厅里,虽说他们如今身处不起眼的角落,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好几道视线会时不时的朝他们瞅来,让江峰着实有些不自在。
“冷姑娘,你要不要再把面纱带上?”冷弥浅坐下后便摘掉了脸上的面纱,出众绝色的面容不再雾里朦胧,看着茶楼里那好几道炙热的目光瞅来,江峰如坐针毡。要知道药老并不喜欢冷姑娘被人觊觎啊!
“带上做什么?”冷弥浅瞪大了眼,没见她在饮茶品尝点心么?
“那.......那要不我们换楼上雅座?”
“干嘛呀?这底下多热闹,我觉着挺好。”虽说她的耳力很好,即便在楼上也能听见四周的声响,但视线却不行啊!她就算视力再好也盖不住楼上楼下这距离啊!
江峰顿时没了话。他不敢惹那药老,更是不敢惹眼前这位小姑奶奶,得!他还是乖乖的当着小跟班好了,只要眼前的小姑奶奶开心,就算得罪了那药老,他至少也能捡条命活。
见江峰不再说话,冷弥浅再次安静的品茗这手中的香茶,视线慢悠悠的朝远处东南角的一桌人打量去,眼里泛着好奇。
唔?那一桌人........似乎很像是她要找的人呢?
不过........倒不像是云玄山的,反而从谈话中觉着是从什么大家族出来的。
那桌边的三名男子虽身着素袍,但听着话间的语气,冷弥浅依稀能感应到那三人身上的武人气息,只是正好那三名男子坐着的位置正好背对着她,让她一时打量不到容貌,着实让冷弥浅有些遗憾。
“少主已经让整个「暗猎」发出追杀令,如今整个江湖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我们当真还要呆在这里继续探查?”
“这里是药老最后出现的地方,我们自然是要在这里开始。”
“但我们已经探查了好几天了,那些人都说看见药老离开了云崖镇,为何我们还要留在这里?”
“他们说走难道就是真的走了吗?那药老自从被云玄山通缉追杀后,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抓住过现行,足可证明他心思缜密的厉害,你觉得像那样的人当真会大摇大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招摇出镇吗?”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人以为他真的离开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云玄山那样的势力想要抓个人根本就不难,但问题是过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让药老成了漏网之鱼,我只能说若不是云玄山有意放药老一马,便是那药老真的厉害的紧。对于那样的人,我们绝对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去猜度,越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才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说话的人似乎更年长一些,沉稳有理的分析让坐在角落的冷弥浅听的都不禁心里一赞。
“如果......如果药老真的还没有离开云崖镇,那会躲在什么地方?”他们派出去的人几乎将整个云崖镇都翻了个遍,若那药老真的还未离开,他们又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你还记得曾有消息传回来说,看见药老跟一个年轻人走了?”
“嗯,说是府尹大人家的少爷。”
“那你可查过他?”
桌上突然一阵沉默,随即传来底气不足的声音,“........没.....没有,当时本来是要查的,但后来又听那么多人说看到药老出了镇子,便...........”
“不怪你,连我也疏忽了。”
“我马上去查!”桌边的人也不怠慢,丢下这么一句便起身出了茶楼。
冷弥浅听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惊的连手上的茶都忘了喝,抬眼看了看茶楼外明晃晃的天,心里突然计算着她出来的时间。
呃.......
她跟江峰从院子里出来到现在,怎么也有半小时了吧,也不知道那糟老头子到底收拾好了没有。
“......怎么了?”察觉到冷弥浅突然呆怔了起来,江峰也循眼望向茶楼外,脸上有些茫然。
“那老头子该收拾好了吧?”冷弥浅突然觉得心里没底,那老头子素来节约的很,要说行李似乎也没几件,但偏偏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多的要命,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能收拾的干净么?
江峰闻言楞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冷弥浅问的什么,认真想了想便摇了摇头,“现在估计还在收拾。”
冷弥浅猛的转头看去,“.....你也觉得他还在收拾?”
“当然了,你是没见过药老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哪里是一个人就能搬走的?”江峰脸上全是笃定,“.......就单说药老养的那条鳄鱼,恐怕就得三个大汉抬着。”
“什么鳄鱼?”冷弥浅面色惊惶,KAO,那老头子连鳄鱼都养了一只?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江峰顿时双眼睁的大大的,“.....那鳄鱼就在水池里啊,你不是天天都在水池边晃悠吗?你没瞧见?”
冷弥浅哑然,脸上的神色顿时阴沉的犹如黑夜的雷云。
KAO!
她何止是每天在那水池边晃悠?
她根本就是每天都在池子里泡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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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一时没了话,心里顿时恨不得立刻将药老拽到身边来狠揍一顿!!
“欸,江峰老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喝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冷弥浅瞥眼瞧去,正好看到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男人眉开眼笑的朝他们走来。
冷弥浅粉唇抿了抿,唔,这个家伙貌似从她坐下不久后便一直盯着她,如今才没一会儿便就按捺不住了?
江峰也循着声儿抬眼望去,脸上蓦地愣住。
唤着他的人是他的好友卢海,若是平日里江峰倒也挺喜欢他这个狐朋狗友,毕竟两人能成为朋友多是因为两人都喜好美色,但如今........
江峰瞧了瞧身旁默默喝茶不作声的冷弥浅,再瞅了瞅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眼神炙热的卢海,脸上顿时垮了下来。
“卢兄~”不得不说,江峰应的这一声儿格外的有气无力。
“这么好的天儿,兄弟你出来喝茶怎么都不叫上哥哥我?”卢海也不客气,不等江峰邀请便一屁股坐在了江峰的身边,虽然话间是在埋怨江峰,但整个人的心思却全落在了江峰身旁的冷弥浅身上。
啧啧啧,不得不说江峰身边的女子美的太不像话!!!
枉他见过那么多的绝妙佳人儿,却没有一个能比的上眼前的这一个。明明坐在角落安静的毫不惹眼,但那浑身上下柔美的难以形容的绝世,却仍是让女子成了最瞩目的焦点。
卢海不禁开始埋怨起江峰来,这么好的美人儿,江峰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告诉他!亏他们昨儿还在喝酒聊着前些日子瑶香居盛传的美人儿,他当时还纳闷着江峰怎么一改平日里的闹腾XING子不说话,合着原来身边早有一个这么漂亮的佳人儿!!!若不是他今天正好碰了个巧,恐怕还真就被江峰给瞒了过去!
江峰心里沉到了极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卢海的心思,他们俩穿连襟都不知穿了多少年,对方只要一翘屁股,另一人便知道了心思,如今自己身边正好坐了一个绝世美人儿,他若是再不明白,那这些年的兄弟可真是白做了。
但问题是,这冷姑娘可是药老最疼爱的宝贝,他敢有其他心思么?!!他连供在手心里都来不及啊啊啊!!!
“卢兄..........”
“欸,这位姑娘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峰给自己使的眼色,卢海的心思全落在了冷弥浅身上。
“卢兄,我们这儿还有事儿,要不我改天再找你?”江峰脸上有些着急,瞅了瞅身旁依旧安静品着茶的冷弥浅,手心里全是冷汗。
“嘿,你这是什么话?怎么,有了姑娘就忘了兄弟是不是?”卢海顿时就不乐意了,想他一旦有了什么漂亮姑娘,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就是眼前的江峰,但现在眼前的江峰却要将他撵走?!
卢海的声音不小,顿时将周围几桌的人给吸引了过来,这一瞧不打紧,但偏偏扫过卢海身处的那桌后,所有人的视线都硬生生的挪不开了!
天!他们竟然没有发现在角落里居然坐着一位那么漂亮的姑娘!!!
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朝冷弥浅看来,那惊叹的抽气声就像湖面上波纹一般起了涟漪效果,一时间,茶楼里的其他人均是先被自己身边的抽气声给吸引,循着视线好奇瞅去再被角落里的姑娘给吸引住。
一时间,冷弥浅所在的那桌顿时成了整个茶楼的炙热点。
江峰脸上彻底给垮了下来,似乎就连一旁的卢海也没料到他就是一句小小的埋怨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注意,顿时也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脸上全是抱歉的朝江峰看去,眼里的懊恼显而易见。
察觉到自己身上蓦地多了数道炙热的目光,冷弥浅像没事儿人一样,依旧将视线落在自己还有余温的茶杯上,脸上恬淡的静好柔美,只是仔细瞧去便会发现冷弥浅此时嘴角在微微轻抿。
唉————
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冷弥浅终于不舍的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吧。”
果然太漂亮了也是一种罪过啊!
浅浅一起身,冷弥浅便朝门口走去,那裙罗轻染起的涟漪就像轻踏着微风,浑身柔美恬淡的气息如同夜中睡莲,幽美静好的让人心神一颤。
不止众人看的呆愣,就连常常看到冷弥浅的江峰也看的怔了好半天,直到冷弥浅的身影消失在茶楼大门处才回过神来,赶忙应下声,丢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便急急的追了出去。
“欸——等等我!等等我!”看到两人都撇下自己,卢海收回自己炙热无比的视线,听着自己的砰砰心跳声,也赶忙追了出去。
“姑娘,姑娘!”急急的朝冷弥浅追去,卢海这一次直接挡在了冷弥浅身前,“在下是江峰贤弟的好友,卢氏家族嫡少爷卢海,不知姑娘芳名........?”
江峰瞪圆了眼,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好兄弟居然会追上来,还这么肆无忌惮的挡住他们的去路。
看着突然挡住自己去路的人,冷弥浅眉头不禁蹙了蹙,抬眼处一片淡凉。
见冷弥浅终于抬眼看向自己,卢海心里一喜赶忙又说道,“.........刚刚扰了姑娘品茶的雅兴,卢某歉疚的很,不如就让卢某赔罪请姑娘到云茶音坊再品茗一番,可好?”
“不用。”冷弥浅淡淡的迸出两个字,闪过身子便继续往前走着。
“一定要的,一定要的。”看到冷弥浅又走了开,卢海赶忙快了几步又挡在了冷弥浅身前,只是这一次,卢海直接拽住了冷弥浅的手,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痞子样。
“卢兄,你赶快放手!”江峰这一次是着实给惊到了,要知道这么些日子以来,他连冷姑娘的小手都没牵过啊!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就算给他十万个胆子,他特么的也不敢啊!!
“放什么手!怎么?就准你牵,我碰碰都不行了?”卢海不满的厉害,若不是江峰扭捏着不肯为他引荐,他堂堂卢家嫡少爷何至于这么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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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的手被拽个正着,眸底不禁又凉了几分。若不是看在眼前这个猥琐男是江峰的朋友,她特么的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打扰了她喝茶探消息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挡住了她的去路,拽着她不肯放手,妈的,难不成真打算当街调戏她了?
“滚。”冷弥浅按捺下心里想要揍人的心思,却不想自己话音还未落下,便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江峰「砰」的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的瘫在远处地上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本来卢海当街拉扯着冷弥浅已经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没想突然闹了这么一出,一时间,不仅街上的人被这么一出给弄懵了,就连冷弥浅跟江峰也同时给惊住了。
嗯?
啥......啥情况?
冷弥浅心里突然浮起一丝不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脸上神情骤变暗叫不好。
“你什么破玩意儿,居然敢在大街上拉扯着我家小姑娘?我要是不把你做成人彘,我天阴这么多年的名声就没了!”
果然,药老那充满阴鹜之气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早已安静下来的街道,那一瞬间,冷弥浅无语的抬眼望了望天,啧啧啧,一句话表明身份还外带拖她下水的说话艺术,让她真的很想死啊啊啊!!!
只见药老突然从天而降,双手拎着大包小包,背上还扛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麻布口袋,正站在冷弥浅身前不远处一脸阴沉的朝地上吐着血面色苍白的卢海盯去。
冷弥浅看的嘴角直抽,这老头子脑子是有毛病么?
她让他从府尹府搬出去本就是让他低调别惹火上身,他倒好!先别说现在正被追杀,单单就是这搬家的架势,浑身上下全是包袱连背上还扛着一个惹人眼球的不明物体,就这架势........也特么的叫低调?!!
重点是那背上的庞然大物似乎还是活的,那时不时便动弹起来的麻布口袋更是让人看的心里一惊一乍。
冷弥浅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天阴!!”
“快!!”
“决不能让他给跑了!!”
几乎是同时,冷弥浅便看到自己周围鬼魅般的出现了好几道身影,默契十足的朝他们围了过来。其中一人便是冷弥浅刚刚偷听的那人。
那人看到冷弥浅的一瞬怔了片刻,似乎没想到在云崖这样的小镇上也会如此漂亮绝世的人儿,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那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迈一步上前朝冷弥浅问道,“这位姑娘可认识明若族的寒世子?”
冷弥浅眨了眨眼,瞧了瞧自己身旁再无其他姑娘,呆了一瞬才明白男子确实是在问她。
呃..........
认识?
还是不认识?
冷弥浅突然有些纠结,但听着男子显的有些激动的心跳,冷弥浅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唔,这人貌似对她没有恶意,现在又特地问她这么一句,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若是巴上那个叫什么寒世子的人,指不定她今天这一劫就能躲过了。
半晌。
“认识。”冷弥浅终于出了声。
认识?果真认识?
男子眼里闪过激动,但面色上仍是一片平静,“.......不知姑娘最后一次见到寒世子是什么时候?”
听闻未来少主夫人是二十天在云崖山上失踪的,若眼前的姑娘真是他们家少主夫人,自然是能答得上来的。
KAO!冷弥浅没想到男子会来这么一出,眨了眨眼楞在原地呆了半晌。
妈的,这问题问的.........
她都不认识那个叫寒世子的人,她如何能回答的上这问题?
“有好些天了。”冷弥浅面色淡然,刚刚脸上的那一怔倒像是在回忆什么。
男子听着冷弥浅模棱两可的答案,静了一会儿,“那........不知姑娘最后一次见到寒世子是在什么地方?”
冷弥浅:“...................”
侧了侧脑袋,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药老,冷弥浅眼里的不耐烦彻底溢了出来。
这些日子,药老跟冷弥浅几乎是朝夕相处,再加上两人身上都有着阴灵气息,两人更是默契十足。看到冷弥浅静静的朝自己看了过来,药老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几乎是在冷弥浅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同时,药老便将自己背上的麻布口袋放在了地上,掌风凛冽朝着那布口袋大力一挥,须臾间便将口袋碎了开,露出了被装在口袋里的庞然大物!
“鳄.......鳄鱼!!!”
“啊啊啊啊!!!”
当众人看清老人手下的庞然大物时,惊闹声、嘶嚎声顿时扬了起来,才眨眼的一会儿工夫,街道上刚刚还好奇看着热闹的众人顿时便逃窜的干干净净,街道两边的小贩更是连货担都忘了挑慌乱的跑个没影。
围住冷弥浅的那几人也被这突然横空出现的鳄鱼震住了。
那鳄鱼是水里地上难得一见的猛兽,除了小时候浑身甲皮还未成形时容易夭折外,一旦步入了成年,那浑身刀剑难入的外皮简直是让鳄鱼再无天敌。不少皇族贵胄都喜好豢养此物,以显示尊贵地位,他们虽然来自明若氏族也见过不少这种珍奇猛兽,但像眼前这么大的鳄鱼倒还是头一次。
这.......这鳄鱼的身子可是足足有三个成年人那般大啊!
老人居然还将鳄鱼背在自己身上在这大街上招摇过市?!!
冷弥浅也彻底给惊住了!!!
特么的这么大一条鳄鱼就养在他们住的院子里?
就养在她常常洗脚纳凉的水池子里?!!
冷弥浅顿时就不淡定了!!!!
那可是条鳄鱼啊大哥!!!!
那可是随便一张嘴就能把她整个人都给吞掉的鳄鱼啊大哥!!!!
众人心惊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药老硬是利用到了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朝围住他的几人攻了过去。
冷弥浅也不含糊,低沉着声音朝身旁的江峰说了几句,便一掌将江峰打晕在了地上,深深的瞥了一眼这段时间照顾自己的人,冷弥浅眉心蹙了蹙便趁乱飞身逃了去。
嗯,打架什么的,还是留给那老头子吧!
她只负责逃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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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他们是一起的!!!”察觉到了冷弥浅的动作,先前出声询问的男子顿时大喊了起来,说话的同时便将自己手中的信号弹朝天空SHE了出去。
那女子既然连他那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自然不会是他们未来的少主夫人!
天阴老人为了那姑娘又出手将人打伤在地,想必两人的关系匪浅,只要抓住了那姑娘,他们何愁不能威胁住老人?!!
冷弥浅闻言不禁暗骂,脚下的轻功更是加快了速度。
药老也极有默契,硬是凭一人一鳄将围住他们的几人拖了一时半刻,让冷弥浅逃走。那小姑娘的轻功他是见识过的,也不知是不是阴灵体的原因,那小姑娘的轻功轻盈的连他都要惊叹几分。
反正他体内的小黑跟小姑娘有感应,只要让小姑娘先安全逃走,他又何愁后面寻不到她?!
果然,药老这边只是周旋了片刻,那一边,冷弥浅便彻底不见了身形。
为首的男子眼睁睁的看着冷弥浅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心里惊讶着女子轻功的厉害,同时也静下心来全神贯注的开始对付挡住他们几人的老人。
“天阴!你把我们少主夫人藏到哪儿去了?!”墨染不禁厉声喝道,他虽从未见过自家未来的少主夫人,但听阿六说,少主可是把那未来夫人疼爱的跟什么似的,为了夫人可是连族中大业之位都可舍弃!若不是眼前的老人将夫人半路掳了去,又何至于少主会发动全族众人通缉追杀老人!
“少主夫人?”药老闻言手上防守的动作有那么一瞬呆滞,他早就知道眼前这些人不是云玄山弟子,但心里却一直不敢肯定跟小姑娘有关,没想被男子这么一喝,他的思绪倒是清明了许多。
啊!果然是冲小姑娘来的?!!
呵,原来小姑娘的来头还真是不小!
药老眼里闪过阴鹜,扫视一周身前的人,心里冷哼不止,那看来就更不能留活口了!
“你是明若族的人?”药老一个错身闪躲着攻来的暗镖。他突然记起来墨染刚刚问了小姑娘是否认识明若寒那小子,难道这些人是明若寒那小子的人?小姑娘居然是寒小子的少主夫人?!!
药老手下顿时一滞。
呃.........
他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明若全族奉命追杀你,天阴!今天就是你的死忌!”墨染也不废话,径直用手做了一个手势,一时间,本来四散的众人再次将药老围在了中央。
“哼,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黄口小儿就会是我的对手?”
“你当真以为我们是空手来的?!千羽针布阵!!”墨染沉着声朝药老看去,浑身杀气横溢,“......出针!!”
千羽针是少主精心设计的暗器,只要轻轻一按下开关,巴掌大的机关盒里便会在一瞬间发出上千根猝了毒的银针。如今他们五人将老人围在中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盒千羽针,一旦出针,即便老人功夫再好,恐怕也躲不过那密集而发的毒针!!!
果然,当墨染五人将手中千羽针齐发时,药老被那密集SHE来的银针给惊住了,但也只是须臾之间,药老便将趴在自己身边巨大无比的鳄鱼单手捞了起来,像甩鱼尾那般将银针挡住。
铮亮的银针被鳄鱼坚硬无比的甲壳齐齐挡落,那硕大的鳄鱼像是极为忌惮药老一般,也任由老人将自己甩成小鱼干成为挡针神器。
墨染五人又是一惊,他们万没有想到像鳄鱼那样的庞然大物居然能被老人单手轻松捞起来,也更没想到他们准备万全的千羽针竟然被这半路杀出来的鳄鱼给破去了一大半效果。
被光亮墨绿的鳄鱼亮壳反弹回来的千羽针让墨染五人的布阵稍显凌乱,再加上那破风袭来的鳄鱼,待墨染五人再稳住脚下步伐时,药老早已没了身影,只留下趴在地上被甩的七荤八素的大鳄。
“追!他中了千羽针,必逃不远!”墨染声音未落,便飞身追了去。
那千羽针是被猝了特制的毒,是少主子特地为了对付天阴亲自熬夜制出来的,否则凭他们的武功又怎么敢妄想将曾经名震天下的天阴追杀成功?!
“是!”其余四人应声落下,身形速度也不落分毫,齐齐朝老人消失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药老跟着心里小黑的感应,脚下飞快的朝某一处追去,只是慢慢的,脚下的轻盈渐渐有些沉重,就连小黑也开始不安分的在身体里乱窜了起来,让药老顿觉不好!
刚刚那片刻之战,他虽然用鳄鱼挡住了大部分银针,但仍是有少数针扎进了他的皮肉中,尽管他用最快的速度用内力将那些银针逼了出来,但那针上的毒仍是入了他的血脉。
毒,他是从来不怕的。毕竟没日没夜的研究阴蛊,他身上的毒早就布满了全身上下,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将小黑炼制在体内不被其反噬。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身体里的小黑居然怕了那毒!!!
药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用内力查探毒素的情况,却骤然发现自己的内力在慢慢消失,无论他聚集多少真气,都会在片刻之间消散殆尽。
这个认知让药老的心难得慌乱了起来,真气不断的散去,一旦散尽他岂不是便成了废人一个?!!
心急燎火的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破庙,药老察觉身体里的小黑一阵欣喜,眼里蓦地一亮,赶忙朝破庙奔去。
“老爷子,你怎么了?”看到药老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奔进破庙,躲在门后的冷弥浅伸出脑袋,眼睛睁的大大的,心里直泛嘀咕。药老的功夫她是知道的,跟他交手一两个时辰都不带喘气的,怎么现在就跑这么点路便累成这样了,就连脚下的步子也沉重的厉害。
“我中毒了。”拼尽最后一点内力,药老艰难的坐在了破庙里,也顾不上庙里的尘灰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冒出的豆大冷汗让人看的心惊。
不得不说,那些人给他准备的毒着实厉害的很啊!!若不是他体内有小黑顶着,恐怕他早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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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冷弥浅赶忙朝药老瞧去,“……你居然还会中毒?”
欸?这老家伙不是常跟她炫耀百毒不侵吗?合着是骗人的?
被冷弥浅这么一问,药老顿觉尴尬,“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反正就是中毒了。”
他这老脸算是丢尽了,他什么都被小姑娘比下去,好不容易有这个百毒不侵的身体让小姑娘羡慕不已,没想现在居然来了这么一出,他这老脸打的真是响亮亮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自己能解么?小黑能解么?”冷弥浅赶忙问道,老爷子中了毒,这事儿要搁在往常她顶多就是口头上关心关心,但现在可正是被追杀之际啊!她还指望着老爷子带她逃出去呢!
“小黑解的极慢,恐怕得用好些日子才行。”
“那你甩掉那些人了吗?”指了指破庙外,冷弥浅心里一紧。
“暂时是甩掉了,但他们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药老眼里沉的厉害,突然想到了那发射上天的烟花信号,恐怕不出片刻,整个云崖镇便会被那班人围成铁桶。
冷弥浅闻言沉默起来,看了看破庙外,又转过脸看了看心跳跳的极不规律的药老,心里计算着两人全身而退的概率。
“小姑娘,你别管我,反正他们要杀的是老头子我,跟你可没半点关系。”药老额头上的冷汗豆大的滴落下来,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冷弥浅想也没想便瞪了老人一眼。
虽说她平时里常常跟老人斗嘴,但在她心里,老人一直都是她半个亲人,现在这种危急时刻,她怎么可能丢下老人?
“你留下来可是会死的。”药老此刻话语间已经尽显疲惫,若不是眼前小姑娘对他极为重要,恐怕他连话都懒得说了。
“你先顾好你自己,别瞎操心我的事儿!”冷弥浅又一个白眼瞪去,“......我问你,刚那些人是想立刻杀了你,还是只是抓你?”
“什么意思?”药老抬眼朝身前的人儿看去,只是抬眼间全是模糊一片。
“若那些人是想要立刻杀了你,那我们就只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回这条命了,但若那些人不是立刻想要你的命,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一定能救回你!”
药老一怔,眨着已然模糊的眼,挡住心里憋闷的不适,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我有办法让他们不会立刻杀了我。”
“你确定?”冷弥浅双眼一亮。
药老又闷声想了一会儿,“确定,我可以让他们带我回云玄山,但一旦回了云玄山,恐怕就..........”
“回云玄山?”冷弥浅突然有些茫然,老爷子为什么会用「回」这个字?
“我本就是云玄山中人,刚刚那些人的身份我也知道,我定可以让他们将我带回云玄山。”
嗯,先别说那些人是寒小子的人,就算寒小子不顾他是云玄山曾经的师尊,不念在他曾经是他的半个师父,但若是他将小姑娘搬出来..........
啧啧啧,毕竟是明若族未来的少主夫人啊!
能让寒小子那样挑剔的人认作他未来的少主夫人,恐怕对小姑娘的那份情谊也跟旁人不同!
他赌赢的机会相当的大啊!!
“小姑娘,你确定你跟那伊藤族没关系?”药老冷不丁的问道。
冷弥浅顿时沉默:“..............”什么藤?她一个外来人怎么可能会跟这里的人有关系?
察觉小姑娘呆怔沉默,药老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离开云玄山太久,对以前的事也不是太记得了。但他怎么总记得寒小子是跟伊藤族那小丫头有婚约来着?毕竟能让寒小子认作未来妻主的人除了那个出生不祥的小丫头外,在他印象里还真没有第二个人选。
欸.......伊藤族那小丫头叫什么来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伊藤族的小丫头自出生便身体羸弱的厉害,就算活到了现在恐怕也是药罐子一个,又怎么能比得上他的小姑娘这么生龙活虎的?!
被药老这么突然打岔,冷弥浅也怔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药老的心跳声越来越不规则,冷弥浅赶忙将药老扶住,脚下一点便在须臾之间将老人带到了破庙外。
“我再确认一次,你当真确定你能让他们带你去云玄山?”冷弥浅声音无比郑重。
药老被冷弥浅这么猛的一挪,刚刚才稍微顺畅一些的胸口又开始憋闷起来,喘着气好半天才吱出声儿来,“嗯。你快走!我等你来接我!”
冷弥浅眼神凝重无比,“老爷子,你一定得给我好好的!这些天就算被人虐待,你也得给我忍着!听到没?!!”
药老闻言,循声朝身前的模糊成一团的黑影看去,怔忡了片刻,嘴角不禁扯出一丝老怀安慰来,“好!”
他流浪逃亡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瞬间,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是孑然一人!何曾像现在这样被别人这般关心紧张过?
那些人谁不是知道他身份后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那些人谁不是见他遭了祸,赶忙转了风舵离他远远的怕惹祸上身?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习惯了。
但为什么,现在却突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他这个臭名昭著的人还会在表露身份后遇到如此关心他的人?
这着实让他意外的很呐!!
看到药老一脸郑重的回答着自己,冷弥浅心里的大石落去一半。这老爷子虽然平日里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惜命的,尤其是惜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在一旁站直了身,静静的朝远处望去,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直到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破风的疾步声,冷弥浅才赶忙丢下身边的老人朝一旁的破墙后藏去,直到半晌后看到一群人将药老带走后,才敢从破墙背后冒出脑袋来长舒一口气。
冷弥浅静静的看着消失极快的一群人,再沉默的仰头看了看天,好看的眉心紧锁一团。
老爷子,无论如何,一定得等着她啊!!!
(话外:终于可以放寒小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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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玄山主峰。
玉袍男子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飞鸽信,眸底迸出一缕光亮,整个人周身的冰霜寒意就像云开日出后消散褪去,就连那如同寒雪的银发也变的柔和了几分。
“主子.......?”被明若寒嘴角的柔和惊了一下,阿三心间一动,赶忙上前问去。
这些天来主子冷的就像块冰一样,除了必要的吩咐外,便闷头躲在药房里试炼着对付天阴老人的毒。像现在这般柔和的气息,他自然知道定与那飞鸽信上的内容有关!
“抓到天阴了。”明若寒低头轻轻的抚着掌心里的纸条,嘴角的柔和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视线静静的落在那有些凌乱的字迹上,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阿三双眼一亮,“那小浅小姐她.........?”
话说到一半,阿三脸色倏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上一秒还明媚的眼顿时小心翼翼起来,还夹杂着些许害怕。
明若寒瞥眼瞧去,“天阴说,小浅没死。”
阿三整个人给惊住,只是那双微红的眼将他心里的雀跃激动泄露的一丝不剩。
明若寒深深的看了阿三一眼,便又回头朝手中的纸条看去,嘴角轻掀了掀,“她回来后,你再领罚。”
“主子?”阿三闻言猛的朝明若寒看去,眸底惊诧万分。他一直都明白主子对他冷漠的原因何在,在主子心里,什么家国大业,什么皇权独揽,哪里有小浅小姐半分之重?
而他却偏偏将小浅小姐被掳走的事情欺瞒了下来,主子没有立时将他杀了已是难得,现在只是让他去领罚,怎的不叫他意外至极?!
“小浅当你是哥哥,若是等她回来瞧不见你,会不开心的。”明若寒眼也未抬,看着掌心里折叠整齐的纸条,整个人的气息都暖了起来。别看那丫头平日里最喜欢捉弄阿三,但只有他知道,凭着那丫头淡漠旁人的性子,能让她主动起心思想要捉弄的人,早已被她视作了半个亲人。
阿三闻言一震,原本还微微发红的双眼彻底红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更是不禁的攥了攥,嗯,他一直都知道小浅小姐待他很好的,虽然平日里总是欺负着他,但那眼里的亲近却始终跟其他人不同。
将他当做哥哥么?
呵,他这个哥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给弄丢了。
真是.........
讽刺的很啊。
当夕阳落山,弯月斜挂西枝时,明若寒又接到了一纸飞鸽信,当看到信上说三日后便会将天阴带回云玄山时,明若寒整个人都颤了起来。
天阴算是他半个师父,他虽没有承袭其阴诡的武功,但对于这位脾气不好的师尊他却是有些了解的。他这个师尊向来是有一说一,虽然行的是阴诡之事,但性子却敞亮通直的厉害,既然天阴说小浅还活着,那小浅就定然还活着!
三天说长并不长,但对于明若寒来说却是度日如年,若非墨染他们的轻功实力不弱,估算不出具体的脚程,明若寒担心冒然下山正好与他们错过,否则还真是按捺不住直接奔下山去!
唉,那丫头啊.............
当真是被他烙在了心底,明明将他折磨的不像人样,却又总让他甘之如饴舍不得放下。
三天后,当山的那一边透来第一缕光亮时,明若寒终于看到了被锁链铐住的天阴。
那是明若族特有的枷锁,专为武学之人制作,一旦被人拷押在身上,那枷锁上的玲珑机关便会死死的锁住内力真气的流动,即便武功再高深的人,也会在片刻之间成为普通人。
特别值得说的是,这种枷锁是利用细长的钢针扎入人体主要的几个穴位,被枷锁锁住的人犹如每时每刻都在被针刺着折磨,虽然面上看着与常人无碍,但实则看似普通的行走、言谈全都是在剧痛煎熬下进行的。
“小浅在哪儿?”明若寒也不绕弯,便朝着自己曾经的师尊急急走去。
“你找小姑娘做什么?”天阴抬眼蓦地问去,神情间哪有半丝被枷锁压制的痛楚。
明若寒眸间一动,“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你的未婚妻不是伊藤家的小嫡女吗?”天阴面色有些不善,这寒小子明明都有未婚妻居然还敢来招惹他的小姑娘!!而且他家小姑娘什么时候成了寒小子的未婚妻了,他这个长辈可有同意过?
明若寒一愣,看向天阴的神情顿时有些古怪,“......她就是伊藤嫡女。”
“什么?”天阴彻底惊住了,“........小姑娘是伊藤嫡女?”
他跟小姑娘呆了这么些天,小姑娘分明告诉过他是来自异界啊!!
这怎么又跟伊藤克明那家伙扯上关系了?
重点是他主动问过小姑娘伊藤族的事儿,小姑娘完全一脸茫然啊!!!
这乱糟糟的是个什么事儿?!
难道小姑娘记忆出了问题?
不对啊,小姑娘要是真记忆出了问题,又怎么可能会记起在异界的事?
“她在哪里?”明若寒急急的发问。
天阴不禁白了一眼明若寒,不得不说这小动作全被小姑娘给潜移默化了,“她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告诉你寒小子,就算你是明若世子,云玄山未来的尊主,但只要我老头子没同意,休想骗我家小姑娘进你明若的门儿!”
明若寒:“...........”
空气中的寂静无形的缓缓凝住,明若寒静静的看着身前吹胡子瞪眼的天阴,神情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为什么?”
“因为小姑娘是我家的,没我同意,你别想碰我小姑娘一根手指头!”
明若寒:“.............”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小.....小姑娘?”天阴身侧的墨染蓦地出了声,一双眼瞪的大大,“......你是说那位姑娘?她就是小浅小姐?怎么会?!”
他可是特地跟那位姑娘求证过的啊!
那么简单的问题,若那位姑娘真是小浅小姐,又怎么可能回答不出来?!!
而且!!
不是说小浅小姐是给天阴掳走的吗?
那为什么他却觉得两人的关系是那位姑娘更压一筹?
要不然也不会在被他们围攻的时候,小姑娘让天阴给她开路逃走,把天阴留下来阻挡他们!
墨染顿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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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明若寒双眼一亮,侧头朝墨染看去。
“属下......属下是见过一位姑娘,但.....但是那、那不可能啊!属下还特地问过那位姑娘关于主子的事,但那位姑娘根本就答不上来啊!”
墨染眼里全是糊涂,那位姑娘怎么可能是主子心念念的未来夫人,但....但天阴又的确是将那位姑娘唤作小姑娘,这........
明若寒面色微怔,瞅了一旁的天阴一眼,突然朝身后的阿三低声了几句,不一会儿,阿三便拿着一副卷轴从门外奔来,急急的将手中的画卷舒展开问向墨染,“........你见到的可是这画上的人儿?”
墨染闻言赶忙瞧去,这么一瞧顿时便呆在了原地,惊的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傻傻的一个劲儿的直点头。
阿三双眼狂喜,赶忙朝明若寒的方向望去,“主子...........!!!”小浅小姐果真没死!不止没死,反而还活得好好的!!
相较于阿三,明若寒的欣喜只是一瞬,刹那之后便朝天阴看去,清玉般绝美的脸阴晴不定,“她为什么不回来?”
小浅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来找他?
即便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但凭小浅的本事,若真是想要让他得到消息,又怎么可能办不到?!
“明摆着不想见你呗?”天阴回答的相当实诚,让一旁捧着画卷的阿三双手不禁抖了抖。这话估计也就只有天阴老人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明若寒闻言双眼眯了眯,静了片刻后,突然朝老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她喜欢我。”
“我家小姑娘怎么可能喜欢你?”眼前人的头发比他这个老人家都还要雪亮,天阴顿时不服气了起来。
“她就是喜欢。”明若寒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突然多了一些小孩子强词夺理的倔强。让一边的众人听的瞠目结舌,要知道,除了阿三之外,在场的人可从没有见过自家少主子有说过这样让人咂舌的话。
“你想的倒美!我家小姑娘可是说了,能让她看上的人最起码的条件便是白首一心人,你以为你行?”眼前的人出身世家大族,他家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跟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我就是行。”明若寒再次确定天阴跟冷弥浅之间的关系,能让天阴说出这样让他熟悉的话,不是那丫头又会是谁?
天阴静了片刻,顿时又扬高了声儿,“那我也不同意!!”
明若寒斜瞥了一眼,“她是我未来的妻,先不说这天下没人能管得了她,退一万步讲,能替她做主的顶多也就是伊藤族主,你又哪来的自信能管了她的事?”
说到底,只要是那丫头不愿意的事,哪怕是伊藤族主恐怕也奈何不得!
“她是我家小姑娘,我自然管的!”天音扬高的声音里洪亮如钟,若不是身上还套着枷锁,恐怕没人会相信老人此时被巨大的痛楚湮没着。
明若寒跟老人离的近,眉眼蹙了蹙,揉了好一会儿发懵的耳朵,才艰难出了声,“她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小姑娘了?”那丫头明明是他家的好不好!!!
要不是师父说要亲自惩治天阴,他早就将这老混蛋拖下去狠揍了!将他的小浅强行掳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擅自私有化!!真当他死了么?!!
“我说是我家小姑娘,那就是我家小姑娘!!没我的同意,谁TM的都不准招惹我家小姑娘!!!”学着冷弥浅平日里的调调,天阴彻底怒了,那浑身压迫众人的寒意破天荒的席卷而来,让墨染一行人惊的差点拔出了腰间的剑。
明若寒揉了揉眉心,瞅了一眼寒意迸现的天阴,顿了顿,又瞅了一眼瞧去,眸底疑惑就没断过,但只要仔细看去便会察觉明若寒此时的眼里好奇更胜一筹。
那丫头........不是被天阴掳去的吗?
天阴的阴诡绝狠天下皆知,怎么现在会这般护着那丫头?
那丫头到底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连天阴都给收服了?
还有!
那丫头为什么不来找他?
既然天阴那般护着她,想必她是自由的!既然如此,那丫头为什么不来找他?!!
“小浅她到底...........”
轰————
一阵地动山摇从远处传来,让众人皆被脚下的地动给惊在了原地。
明若寒的话被生生打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给楞了半晌。
就连还在怒火中烧的天阴也被传来的巨响给怔了好一会儿。
沉寂了一瞬后,几乎是同一刹那,大殿里的众人齐齐朝殿外飞了去,就连武功修为被完全遏制住的天阴也好奇着一张老脸朝大殿外跑去。
啧啧啧,那么大的巨响,难道这千年云玄山还被雷给劈了?!
此时的天阴虽没了内力武功,但因为体内小黑的缘故,整个人的步伐仍是轻盈的厉害,虽然比不上众人的速度,但也没落下多少。
只是当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条鳄鱼身上打着哈欠,翻着白眼望向他们时,脚下忍不住颤了颤。
那......那是他家小姑娘啊?!!
他....他眼睛没花吧?
他家小姑娘所谓的‘来云玄山带他走’,不得不说,他想过太多版本。
比如先暗地里杀掉那些禁锢他的人,然后偷偷带他走。
或者,下药将那些禁锢他的人给迷晕,然后偷偷带他走。
再或者,谁都不惊扰,鬼使神差的偷偷带他走。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偷!偷!的!
毕竟跟云玄山硬碰硬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即便他这个曾经的云玄山师尊,逃亡起来也从不敢跟云玄山硬碰硬!
但小姑娘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不偷偷摸摸也就算了,如今这么高调的坐在一条巨大无比的鳄鱼上打着哈欠的模样又是怎么一回事?!
欸!等等!
那条鳄鱼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是他丢在云崖镇上的那条大鳄鱼吗?
看着须臾之间便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众人,冷弥浅打着哈欠硬是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这几天可是只睡了五六个小时啊!!
好在她极为熟悉火药的原理,在炼造炸药包的时间并未耽误太久,但这一路轻功跋涉而来,还有如今在她身下趴着的大鳄鱼,着实费了她好些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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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若不是想着那条大鳄鱼是老人喜欢的宠物,给她多少银子她也不会接这苦差事啊!!
本来是想着先把大鳄鱼暂寄养在云崖镇上,可奈何这条鳄鱼也太特么大了,谁看一眼都犯怵躲的远远的,谁还敢喂在身边?就连江峰都连连讨饶只差没给她跪下了。
得,没办法!
她只得带着一条鳄鱼风风火火的上路,这一路上看到的人几乎是差点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细想想,本来她也准备高调一番,也就懒得计较那么许多了。
不过好在这条鳄鱼性格温顺的讨喜,她让它怎样,它就怎样,这几天她但凡累了便趴在大鳄鱼背上小睡一会儿,全凭大鳄鱼不知疲累的奔爬着,这才让她稍稍缓过些神来。
小......小浅.........
明若寒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坐在鳄鱼背上的人儿,眼里泛着亮光。饶是他想过再多重逢相遇的画面,也绝对!绝对!不是当下这种!!
为什么小浅看着他的神情那般的陌生?
为什么小浅自始至终的注意力都在天阴身上?
那条大鳄鱼又是怎么回事?
小浅是骑着那条大鳄鱼上这云玄山的?
山下守门的弟子就没拦住她?!
“老爷子,死了没?”看到药老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在鳄鱼背上打着哈欠的冷弥浅顿时来了精神,赶忙朝老人扬起声音。
天阴一愣,赶忙从人群背后蹿出身来,“没死呢,没死呢,小姑娘这是来带我走?”
天阴声音里明显多了一分疑惑,毕竟单凭小姑娘的武功底子恐怕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废话,要不然是来请你吃饭的?!”冷弥浅白眼几乎翻上了天。
天阴被反问的哑口无言,侧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明若寒,再回过头朝冷弥浅看去,“.......那,那你准备怎么带我走?”
“当然是跟这里当家的谈啦!要不我来这里做什么?云玄山一日游么?”冷弥浅几乎是咬牙切齿。
“谈?”天阴沉默了一瞬,又朝明若寒看了看,等再侧过脸时面容上全是好奇,“......你要谈什么?”
冷弥浅着实受不住药老白痴的模样了,“当然是谈正事了!!难道是来谈情的吗?!!要不要再准备点嫁妆,再顺便拜个堂啊啊啊!!”
妈的!她本来已经够困了!!
人在睡眠极度不够的情况下,情绪本来就容易暴躁,若不是担心老人会被人虐待欺负,她又怎么可能在这几天时间里只睡了几个小时?!
现在居然还在问这么些白痴的问题,简直是让她不发飙都觉得对不住啊!!!
呃..............
天阴再次被冷弥浅的怒火给震慑住了,瘪了瘪嘴,饶是心里疑惑再多也不敢再出声了,只是用被铐链铐住的手朝一旁指了指,示意着小姑娘现在云玄山当家做主的人正在自己身边。
嗯,虽说云玄山尊主之位还未正式传给寒小子,但那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寒小子自然当得起‘当家的’这三个字。
冷弥浅循着药老的手指望去,这才看清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正静静的看着她。
男子很漂亮,比冷弥浅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漂亮!
明明有着一头极度挑人的银发,但偏偏那银发下的容颜却丝毫不弱半分!那浑身上下散溢的气息就像出尘的仙人让人没来由的生出一抹敬意,那双朝她看来的眼,明明安静的让人心安,却硬是又璀璨的让她心跳蓦地快了半拍。
冷弥浅不禁看呆了,她从不知道这世上居然有人会生的如此漂亮!
“你是当家的?”看到所有人都朝银发男子看了过去,冷弥浅自然知晓了男子的身份,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堂堂云玄山的当家居然会是一个如此年轻俊美的人。
KAO,身为一个男人居然比她还要漂亮几分!这简直还要不要人活了?
冷弥浅顿时就不高兴了,就连语气也不由得粗鲁了几分,“……那我们赶紧说正事儿吧!我赶了几天的路,还饿着呢!咱们谁也别耽误谁时间!”
众人闻言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未来的师尊何时曾被人这么不耐烦过?
阿三脸上一片震惊之色,小浅小姐她………
阿三立即侧脸朝墨染瞧去,正好对上墨染看来的眼神,那分明是在说,看吧看吧,我就说有问题了!要不然那么简单的问题,身为当事人的未来少主夫人又怎么可能会答不上来?
“放肆!!你这个妖女到底对我们云玄山做了什么!!那千年石泉刚刚怎么会炸开了?!”一旁的云玄山弟子忍不住骂出声来,这个妖女带着一条巨鳄朝他们山上奔来,那脚下轻功的轻盈竟然连他们都无可奈何,除了在身后追着居然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再加上那条极为灵性的巨鳄,似乎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它的主人,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后面狂奔着,那速度可不比他们差多少,那些追赶的弟子速度稍微慢了些便被大鳄一尾巴给扇了开!
那像铁一般的外壳,那一横扫毫不留余地的力度,可是让他看的心痛的厉害啊!
他们云玄山的弟子在外哪个不是受着世人的敬仰,现在居然被一只巨鳄给虐了!!
他自然是不会放过那个妖女,但让他又没料到的是,那妖女突然停下身来回头皱着眉头跟他说,欺负女孩子是要被雷劈的。
他没来由的听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女子吹了一声口哨,那身后的巨鳄便大尾巴又是一摆,只是不同先前的是,巨鳄这一次的尾巴不再是左右甩摆,而是直直的往上抛出一个小包朝远处扔了去。
再紧接着,便是远处的千年石泉给炸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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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才发现在那鳄鱼硕大无比的尾巴上还套着好几个同样的小布包。
天可怜见啊,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虽然不明白千年石泉到底为什么会坍塌,但他却知道一定跟巨鳄抛出去的小包有关!
只是在他们都被爆炸声坍塌声震的愣神的时候,妖女居然坐着巨鳄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待他们再追上时,云容师叔已经出现,自然没有他们再出声的机会。
只是......
只是没想到!这妖女竟敢对云容师叔如此大不敬!!
“我说过了嘛,欺负女孩子是会被雷劈的,更何况还是你们那么多人一起欺负我这个柔弱可爱的女孩子,老天自然是要劈你们教训一下的。”冷弥浅一本正经的解释,让另一边的天阴听的直点头!
就是!他家的小姑娘那般的可爱聪明,谁要是还忍得下心去欺负,老天要是不劈,他这个老头子都得亲自动手劈!
众人嘴角抽了抽。
明若寒闻言,眸里柔光一片。静静的看了冷弥浅好一会儿,忍住眸底深处的思念,轻扬着清悦的声音,“既然还饿着,不如就一边用膳一边谈正事吧。”
冷弥浅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银发男子会这么的好说话,一时怔忡在鳄鱼背上有些犹豫。
她可是来砸场子要人的啊!这人居然还请她吃饭?
他敢请,她可不敢吃啊!!!
“别了,我带了馒头,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冷弥浅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小包袱,一脸坚决的拒绝掉银发男子的邀请。
明若寒静静的看了冷弥浅一眼,视线落在她身下巨鳄的大尾巴上,“......我说的是你身下的鳄鱼,你就不怕它饿极了,把尾巴上的炸药包给吃下去然后把自己给炸了?你炸了我一池上百年的灵潭不算,难道还准备把我整个云玄山给炸没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坐在巨鳄背上的冷弥浅顿时跳在地上站直了身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朝明若寒瞧去,双眼里全是震惊后的光亮,“........你.....你怎么.............”
这人怎么会知道那是炸药包?她根本什么都没说啊!
就算知道刚刚那泉水炸坍塌跟她有关系,但毕竟银发男子没有瞧见巨鳄抛小包的那一幕,怎么还会这么笃定巨鳄尾巴上的小包是炸药?
除非.......
冷弥浅眸底骤亮,除非银发男子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爱来不来,随你。”说吧,明若寒便转身朝主峰侧殿走去,不再回头看一眼。
冷弥浅在原地怔忡了几秒,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巨鳄,再看了看那一头银发头也不回的男子,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挣扎,终于拍了拍巨鳄的脑袋,“听到没,赶紧跟上吃好吃的!”
说罢,冷弥浅便抬脚朝银发男子身后追去。
巨鳄睁大了眼,似乎没太理解当下的境况,它的小主人不是刚刚才拒绝来着么?怎么现在又突然改主意了?
不过无论怎样,巨鳄也懒得多想,看到自家小主人一溜烟的跑开,也极有灵性的撒开粗壮的小短腿奔在后面,徒留一群脸上泛着懵的众人惊在原地。
“喂,美人儿,你知道那小布包是什么东西?”冷弥浅的轻功本就极好,不一会儿便追上了银发男子。
不得不说,银发男子真的很漂亮啊!
刚刚远距离看去,就像仙人一般出尘不入俗世,现在突然凑近了来,冷弥浅更是看的被狠狠得惊艳了一把。
银发男子脚下一顿,静静的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冷弥浅,语气无奈的厉害,“你叫我什么?”
“美人儿啊!你真的很漂亮!比我还漂亮,所以我决定把美人儿这个名字让给你了。”眼前的人能单凭那声巨响和巨鳄尾巴上的小布包就能猜到那是炸药包,自然是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冷弥浅决定要好好讨好眼前的人。
毕竟………….
眼前的人真的!真的!很!漂!亮!啊!
“我叫…….”明若寒下意识的便想纠正冷弥浅对自己的称呼,但当对视上那双陌生对自己再无眷恋喜欢的眼,明若寒心里沉了沉,到嘴边的话突然一转,“…..随你吧。”
他不会告诉她他的名字,他定要她自己记起来!!!
冷弥浅不免有些发愣,看着又将自己撇下头也不回的银发,心里头一次犯了嘀咕,刚刚银发男子明明是要告诉她名字的啊,怎么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欸,美人儿,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真知道小宝尾巴上的小布包是什么?”冷弥浅再一次追了上去,指了指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鳄鱼,脸上全是惊奇。
小宝?明若寒心里恶寒了一把,看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巨大无比的鳄鱼,眼底的无奈又多了一分,这名字也真是只有这丫头才取的出来。
那鳄鱼似乎听懂了冷弥浅的话,在冷弥浅唤出它名字的时候为了证明是在叫它,更是翘直了尾巴朝左右摆了摆,那巨大无比的尾巴顿时摇的欢脱的像条小狗。
“你再给我晃!我就把你尾巴给剁了!”冷弥浅见状,不禁扬高了声儿喝去。这家伙刚刚在上山的路上就一直在晃尾巴,要不是晃的其中一个系在尾巴的小包松了些,她也不至于在半山腰上便丢出了一个那么重要的筹码。
鳄鱼闻言,瞪大了眼,上一秒还在晃动讨好的尾巴瞬间变的溜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小心翼翼的将尾巴轻轻垂在地上,整个脑袋连着身子都趴在了地上,睁大了眼朝冷弥浅瞅去,四只粗壮的小短腿在地上比划着前后扑腾,几乎是游到了冷弥浅的脚边。
就在靠近冷弥浅的一瞬间,两只粗壮的小短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抱住了冷弥浅的脚,开始不停地粗声嚎起来,那凄凉又妖异的声音顿时在云玄山上回荡了起来,让冷弥浅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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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姑娘是你能抱的?!”远处奔来一个人影,看到一人一鳄就这么拉扯着,顿时咆哮出了声。
鳄鱼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惊的转过头看去,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双眼瞪的比铜铃还大,赶忙扑腾着两只粗壮的后腿朝小主人身后躲去,但抱着冷弥浅的两只前爪子仍是牢牢的不肯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它简直怕极了眼前的这个老人,不同于它家小主人身上阴柔温和的气息,老人身上的恐怖着实让它本能的想退避三舍。
在它被养在那宅子水池里的那段时间,若不是隔着水都能感觉到老人阴鹜死亡的气息,它早就朝它的小主人奔去了!!!
“嗷——”鳄鱼扬起一声浑厚的嘶叫声,似乎在很不服气的对呛着老人。
“那是我家的小姑娘,你一个畜生凭哪点这样抱着?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鳄鱼皮给剥下来泡在血池里,让你死无全尸?!!”
“嗷————”鳄鱼惊恐的瞪大了眼,又扑腾着两条短粗的后腿朝冷弥浅身后蹭去,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份惧意。
“你吓它做什么?你不知道它胆子小么?你要再折腾,信不信我先把你给剥了?!!”冷弥浅白眼翻上了天。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很明显的,冷弥浅的话比什么都管用,天阴顿时就不出声了。只是那双阴沉的眸子时不时的便会落在小姑娘脚后跟处的一大团墨绿上,脸上秋后算账的神情溢于言表。
看到一人一鳄终于静下来,冷弥浅这才想到身后还有美人儿呢,赶忙笑嘻嘻的又朝美人儿贴了过去,“美人儿,这老头子吧没怎么见过世面,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有时候连我都嫌他丢脸,可是又没法子撇下他不管,毕竟当初他也帮过我好大的忙来着。欸,刚我们说到哪儿来着?哦,对,那小布包你真知道是什么么?”
明若寒先是被两人一鳄间的互动给震住了,再又被冷弥浅话间的不要脸程度给惊了一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被冷弥浅的话给绕糊涂了。
什么叫做天阴曾帮过小浅很大的忙?
明明是天阴将小浅掳走的不是么?
明若寒心沉了几分,他们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小浅不再记得他,反而跟天阴混在了一起?!
而且两人之间的相处还如此的融洽?!
静了好一会儿,明若寒才回过神来,对上一双盯着自己好奇的眼,明若寒深深的看了进去,半晌后才出声,“QA。”
小浅曾想带他一起去异界,在好一段时间里一直都在跟他普及着关于异界的知识,尤其还有她的工作。QA便是小浅所属的任务团队,异界最神秘的间谍组织。
听着明若寒轻轻吐出的两个字母,冷弥浅就像被雷劈过的一般,瞪大的眼睛比先前小宝睁的还要大一些,水盈眸子里的震惊就像云雾涌聚成一团怎么也褪不去!!!
她想过美人儿可能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怎么也没想到美人儿居然还会知道QA?!!
要知道QA在她的世界根本就是个极其隐秘的组织啊!!
但是美人儿居然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冷弥浅彻底被震住了!!!
看到冷弥浅像是被僵住了一般,亮的骇人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看向他,明若寒嘴角轻轻的掀了些许。
很好,她不是不记得他了么?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再记得他!!
比以前还要更深的记得他!!!
当初他在她身后追的那般的用苦良心,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允许能在一起了,开心的RI子没过几天她居然就敢把他给忘了!!!
难不成现在又准备让他重蹈覆辙再苦心追逐一次么?!!
冷弥浅!!
无论发生过什么!!!
她都不该忘了他!!!
如果要忘了他,当初又为什么那样笑着承诺着告诉他不会再丢下他?!!
既然给了他承诺,那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应该被她刻在心底,哪怕忘掉全世界都绝不该忘了他!!!
“你..........知道QA?”冷弥浅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太过震惊的事实让她足足楞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明若寒浅浅的看了一眼又朝自己凑近了些许的人儿,嘴角不漏痕迹的微扯了扯,也不搭理,便转身继续朝侧殿走去。
一旁赶来的阿三、墨染众人也默默的瞅了冷弥浅好几眼,跟在自家少主身后一同走了去,谁也不敢出声,只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虽然不知道小浅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依照小浅小姐对他们的反应来看,小浅小姐应该是失忆了!
但他们家主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按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立马告诉小浅小姐他们是认识并且关系匪浅的么?
不是应该马上找大夫为小浅小姐诊治一番,尽快让小浅小姐恢复记忆的么?
不是应该马上将天阴抓到一旁问清小浅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但为什么.......
为什么他家主子不止只字不提两人亲密的关系,反而还一脸淡漠的对待小浅小姐?
看到美人儿只是轻轻瞥了自己一眼便转身离开,冷弥浅顿时明白自己又被无视了。
不得不说,这美人儿的脾气似乎不太平易近人啊!
冷弥浅瘪了瘪嘴,随即又扬了起来,笑的极为开心,没关系,没关系,只是性子冷淡了点那又算什么?只要是她冷弥浅想要讨好的人,还没有谁能从她手上全身而退的!!
长舒了一口气,冷弥浅突然大笑了起来,让一旁的天阴跟小宝同时朝一旁闪退了几步,眼里均是小心翼翼的奇怪,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家的宝贝被人这般无视了还能高兴成这样!
但只有冷弥浅才真正明白,她来这异界旬月的时间,只有现在这么一瞬彻底解开了心结!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现在那片山林里,她也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再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找到了一个同类!!
她找到了一个跟她一样来自异界的同类!!
她找到了一个跟她一样来自异界并知晓QA的同类!!!
天哪!!!她何其有幸!!!如今的她可是离回家的路又近了一大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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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冷弥浅几乎是一蹦一跳的朝美人儿离去的方向奔了去。
她的美人儿嘞,她来了!!
当冷弥浅进到侧殿的时候,已然看到在侧殿的一间内室里陆陆续续的出来一行人,顺着方向望去,冷弥浅看到内室里正摆放着一桌饭菜。
而美人儿正坐在主座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桌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美人儿,你这里还招弟子么?”冷弥浅也不客气,径直坐在离美人儿最近的位置上,头一筷便夹着菜朝美人儿碗里放去。
如今美人儿就是她的神呐!
“怎么?”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出现的菜,明若寒微微有些发愣,片刻之后便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如果在招弟子,美人儿看我怎么样?我轻功超级厉害的!”冷弥浅不忘吹嘘一番自己,她学武功的时间还太少,现在也只有轻功能拿得上台面了。
明若寒蹙了蹙眉,“你要留下来?”
“当然了。”美人儿在这里,她就算是死也得把尸体留在这里啊!!!
“你刚不是说谈完正事就把天阴带走,谁也别耽误谁时间吗?”明若寒缓缓的抬眼望去,眼里静默看不出任何情绪。
冷弥浅闻言被噎住,漆黑的眸子骨碌碌的转了转,“有吗?我刚有这么说过?美人儿你肯定听错了,我的意思是,那死老头子闯了那么大的祸,咱们得好好谈谈怎么大事化小,说到底你就算把他给弄死了,顶天也就是条人命,但若是留下他能造福社稷戴罪立功的话,这也不失你云玄山普惠天下苍生的风范不是?”
明若寒闻言眸间一亮,不得不说对于天阴的处置,他跟他师父都有不少的顾虑,他甚至能感受到每次提起天阴,他师父那骤然一变的气息。
那是一种疼惜,一种无奈。
云玄山追杀天阴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空手而回,除了天阴武功高深以外,只有他才知道,那些被师父派出去的弟子的资质根本只是中等而已。
试问,一群中等之资的弟子又怎么可能是一个高阶武功修为师尊的对手?
数量再多又怎样?
那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阶位,根本就无可比性的好吗?!
正因为清楚师父真正的心思,所以他作为师父最宠爱的关门弟子一直以来都未动用过家族势力。
若非天阴触了他的逆鳞,将小浅给掳了去,他也不会.............
但现在听冷弥浅这么一说,明若寒突然像是被人点醒了一般,若是留下天阴的用处比杀了他大得多,那无论是他还是他师父,一直以来的顾虑都可以彻底放下了。
“说来听听。”明若寒下意识的夹起冷弥浅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却在放在冷弥浅碗的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握着筷子的指尖不禁颤了颤。
抬眼望了望站在房间瞠目结舌,嘴角有些抽搐的阿三、墨染众人,明若寒装作无事般的模样又将筷子慢慢抽了回来。
唉,真是麻烦的很,现在是陌生的连夹个菜也不行了吗?!
当天阴进房间时,看到的便是明若寒从自家小姑娘碗里抽去筷子的一瞬,看着冷弥浅碗里出现的菜,天阴神情骤然变的古怪,破天荒的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在他印象中,寒小子虽然待人极为温和有礼,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寒小子根本就是一张千年不变的狐狸脸啊!
先不说是陌生无关的人,哪怕他身前坐着一个杀他全族的人,恐怕他也是那张千年不变温和浅笑的容颜。只是心里的怒火算计,那又另当别论了。
而现在!!这寒小子居然会为小姑娘主动夹菜,两人坐的还如此之近,天阴心里顿时不舒服了。难道小姑娘真的是他未来的妻主?真的是伊藤克明那老混蛋的乖嫡孙?!
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将老爷子留活下来,冷弥浅一时也没注意周围人各自脸上的神情,顿了好半天,才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天阴,“他擅长阴蛊之术,给世人的印象都是阴诡杀戮,满手沾满了鲜血,不过我有办法让世人改变对他的印象,只是这时间.........”
“需要多久?”天阴被云玄山抓到的消息还未外散,如果时间不是太长,他倒是有办法先压一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向世人宣布天阴从他云玄山又溜走了。名声荣誉什么的,跟他在乎的人相比,从来都不是他的首选。
冷弥浅思忖了片刻,“半年。”嗯,认真将每一个细节做好的话,可能还不需要半年。
明若寒闻言瞥了一眼身旁眸间神色极其认真的人儿,心里不禁一声赞。
天阴在世人眼中的名声已经坏到了极点,现在这丫头居然告诉他用半年的时间可以让世人改变对天阴的想法!!
呵,若不是他深知这丫头的聪慧,恐怕他还真以为他刚刚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若是半年后失败了呢?”
冷弥浅闻言瞧了一眼身边的美人儿,夹着碗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小菜胡乱放在嘴里嚼了嚼,眼里的笑意突然漾了开,眸底的自信让明若寒都不禁看楞了神。
“失败?我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这个词啊,美人儿~”
看到美人儿对自己的建议没有反驳,冷弥浅心里算是定了定,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一桌的菜肴全是自己最爱的,就连每道菜看上去的辛辣颜色都极为符合她的口味。
冷弥浅不禁嘴角扬了扬,看向美人儿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亲切,“美人儿,原来咱们对吃的爱好一样啊?!你看你桌上的菜全是我最爱吃的!”
明若寒筷下动作一滞。
一旁的阿三则是沉默的望了望窗外,开什么玩笑,他家主子吃的东西向来都清淡!若不是跟小浅小姐在一起了,这种味重辛辣的饭菜怎么可能上的了他家主子的饭桌?!那些菜分明就是特地给小浅小姐准备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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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美人儿没有搭理自己,冷弥浅瘪了瘪嘴,又接着说道,“.......美人儿,你居然也喜欢珺片?这道菜可是极度考验大厨水准的,很多人都喜欢多放辣子,但实际上放胡椒再碳烤会更好吃,改天等我有空了,我...........”
冷弥浅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嗅到自己筷子刚夹的珺片正好有胡椒碳烤的味道,一时间,冷弥浅怔忡的睁大了眼看着自己筷间的珺片,脸上的诧异可想而知。
“等有空了怎么?”明若寒眼也不挪的朝冷弥浅看去。
神情奇怪的朝身边的美人儿瞅了瞅,冷弥浅静了好一会儿,一字一顿,“.......等有空了,我教你。”
“噗————”一旁的天阴突然就笑出声了。他本以为小姑娘会说「等有空做给寒小子吃」,没想到,哈哈哈哈.........
他简直要笑吐血了。
冷弥浅侧眼望去,一脸的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天阴不答反问,“小姑娘,那现在咱们就呆在云玄山哪儿也不去了?”
“呆什么云玄山啊?”冷弥浅蹙了蹙眉,指着身侧另一边的美人儿纠正道,“.....是呆美人儿身边,美人儿在哪儿,我们在哪儿,懂不?”
天阴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不满的朝明若寒看了看,“为什么他在哪儿我们就要在哪儿?你不是说这半年时间给我改印象吗?呆在他身边有什么好的?”
“他比你漂亮,就这一点,我看就挺好。”
天阴顿住,一旁的明若寒则嘴角掀了掀,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下去,他如今一头银发,本来还有些担心小浅会嫌弃,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
“漂亮有什么用?越漂亮的越水性杨花,小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这云玄山里的女弟子多了去了,随便逮一个都是出身世家,就他这模样的,指不定背着你勾搭了多少女弟子,你可千万别糊涂了!”天音说的一脸的苦口婆心,就差没把自己的心给掏出来了。
明若寒闻言双眼瞬间变的凌冽,虽然没有出声,但那双骤然阴沉下来的眸已然说明了一切。
这老家伙.........
怎么会这么碍眼!!!
“你在说什么?”冷弥浅一头的雾水,“.......我又没想对他怎么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如果说明若寒刚刚瞬变的气息是因为天阴的那番话,那现在的明若寒则是被冷弥浅一头雾水脱口而出的话直接降到了冰点。
“喀拉————”
明若寒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完全不在状态里的冷弥浅,眸底就像快要冰出一座山来了,直直转身便朝外面走去。
被明若寒的动作突然给惊了一下,冷弥浅侧脸仰头朝明若寒背影望去,听着明若寒胸腔里有些加快的心跳声,顿了顿,一脸「我明白」的神情朝药老狠狠瞪去,故意扬高了声儿,“......死老头子,赶紧给美人儿道歉!你瞧瞧你刚说的那些混账话!美人儿这么漂亮,有漂亮小姑娘主动投怀送抱那又怎么样?美人儿身子吃得消就行,你别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嫉妒行不行?要是下次再敢这么说美人儿,小心我揍你!!”
说罢,冷弥浅便朝药老的耳边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美人儿好色么?”
她如今正在讨好美人儿的风头上,自然是要投其所好的。如果美人儿真的喜好女色,她不介意主动找些美女来送给他啊!
天阴一愣,瞥了瞥远处脚下一顿转头望过来的明若寒,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嗯。”
明若寒眸色骤变。
这老家伙......果然留不得!!
“那他喜欢哪种类型的?”依旧是说的极为小心,冷弥浅在说话间已经脑补出了各种类型的风格美女。
天阴蓦地一滞,他孑然一人从未接触过女子,他怎么会知道女子原来还分类型的?
“女子还分类型的?”不得不说,天阴好奇了起来。
“那当然了,肤白貌美,胸大臀翘是基本条件,至于风格是风骚、清纯、可爱,还是性感、知性、干练都是很有讲究的。”
何止是讲究?!这简直就关系到她能否拍对美人儿的马屁!
“他喜欢风骚的。”天阴笃定的点了点头。
“啊?”冷弥浅不免嘴角抽了抽,“......这种重口啊!”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美人儿是个禁YU系美人儿啊,她还以为他会更喜欢清纯可爱的。
“对啊,他一向很重口的!”学着冷弥浅的调调,天阴极为慎重的点了点头。
“是吗?我喜欢什么你居然知道?”一道冷冽清玉的声音从冷弥浅头顶处扬了起来。
冷弥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美人儿刚刚不是走了么?
她明明听到美人儿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啊!!
震惊无比的望着美人儿,冷弥浅眸底全是惊诧,她自诩自己的轻功已经很厉害了,就连药老也夸她有天份,但刚刚美人儿却不动声响的瞬飞了过来,她那么超群的耳力居然都没察觉到!!
KAO,这美人儿果然是人美武功也美啊!!!
“我自然知道,好歹我也是你曾经的半个师父,你的喜好我这半个师父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被人直接戳破,天阴自然是死也不改口。
“整个云玄山都知本尊从不喜女色,怎么你却不知道?”明若寒的声音要多凉薄就有多凉薄。
“哦,是吗?你现在不喜欢了?”天阴装的一脸糊涂。
明若寒闻言微眯了眯眼,“.......一直都从未喜欢。”
“哦,对对对!”天阴赶忙朝冷弥浅瞅去,脸上倏变的一本正色,“.......小姑娘,我忘了跟你说,我这半个徒弟可是有未婚妻的,可能是因为有了未婚妻所以才不好女色了吧,你可千万要小心了,千万别招惹我这半个徒弟,毕竟人家是有妇之夫!”
天阴特地将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语气,看着明若寒双眼横溢的杀气,心里蓦地的高兴。
哼,跟他抢小姑娘,也不看看他天阴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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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明若寒盯着天阴,眸间情绪不明。
“主子。”阿三赶忙应下。
“送天阴到师父那儿去。”声音淡漠的一点起伏都没有,但只有明若寒才知道,若非小浅在这儿,他真的就要扑上去狠揍老人一顿了。
“是!”阿三重重应下,天阴这师尊也太不靠谱了,明知道他家主子跟小浅小姐是一对,却偏偏还说那样一番话。要知道小浅小姐对感情的事可是一粒沙子都容不得啊!现在小浅小姐又完全不记得他家主子,根本没有以往的感情基础,若是天阴师尊再胡说些什么,还要不要他家主子活了?!!
阿三极快的跟身后的墨染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阿三跟墨染同时对天阴出手,还未等冷弥浅看清出手的招式,便将天阴带出了侧殿。
看到药老突然就在自己眼前消失,冷弥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抬眼对上那抹冰冷的眼,嘴角僵硬的扯了扯,“美人儿,别跟那老头子一般见识,他今天出门儿没吃药。”
明若寒斜瞥了冷弥浅一眼,眸光寒意依旧,“那你吃了吗?”
“我.......”冷弥浅笑的更是尴尬了,连小心肝儿也不由得颤了颤,“.......我一直都有吃啊。”
KAO,美人儿生气的样子好可怕!看来今天她是别想问出什么了。
明若寒就这么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椅子上的冷弥浅,一时间情绪变化的厉害。
冷弥浅也不敢出声,刚刚她的注意力全在药老身上,对美人儿身上的气息还不是特别敏锐,但现在药老被人带走,她的注意力彻底收了回来,这才发现美人儿的气息不知什么时候变的冷的冻人。
“我有未婚妻。”沉吟了半晌,明若寒突然出了声。
冷弥浅赶忙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有妇之夫嘛,刚刚药老说过了。
明若寒脸上阴了阴,“她很喜欢我。”
冷弥浅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美人儿突然这么说是几个意思,但又不敢多问,只得很配合的又点了点头。
“此生我仅她一人。”
冷弥浅顿时瞪大了眼,她几乎能感受到美人儿说这句话时心跳的沉稳坚定,顿时又对美人儿的印象提高了许多。
不愧是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呐!
对感情的执着居然坚定到了这样的地步!
要知道在现代那样执行着‘一夫一妻’制度的社会环境也不见得人人都能遵守,更何况还是这个三妻四妾流行的古朝!
“明白,明白!!”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别错误的事,早知道美人儿是个这么忠于感情的人,她刚刚还那么多嘴问那么多做什么?!!
得,她这马屁算是拍在腿上了!
“美人儿你这么专情,我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从现在起,要是敢有其他女人敢靠近你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全部交给我,我定会让她后悔认识你!”冷弥浅决定‘亡羊补牢’,但愿在美人儿心里她还能扳回一局留下个好印象!
明若寒眉心皱了皱,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美人儿,那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事了?”感受到美人儿身上迫人的寒意撤去,冷弥浅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小心翼翼的问去。
“嗯?”明若寒想了想,“嗯,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清冷的声音里有些勉强,似乎是很艰难才做下的决定。
冷弥浅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忙点点头,她本来就打算跟在美人儿身边的,但…..但她刚问的不是这个啊!
“啊,不是,我是想问美人儿关于……”
“天阴的事处理好了后,自然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明若寒自然知道冷弥浅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他怎么可能会说?
“没问题,没问题。”冷弥浅赶忙应下,美人儿的意思是他们这约定算是定下了?她帮老头子改名声,事成后美人儿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事?
“…….本尊身边太多杂人,你确定你会为本尊处理妥当?”明若寒朝身边冷弥浅看去,心里突然莫名的期待起来,这丫头好像还从未讨好过他呢,就连两人在一起后,也是他故意装出一副病弱的模样,才得到了那么一点怜悯式的安慰。
嗯,现在他得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
“当然!绝对妥妥的!”冷弥浅就差没把自己的小心脏剖出来表明忠心了。
“很好。”明若寒点点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去哪儿?”
“验货。”明若寒头也不回,嗯,他得好好想想在哪儿去找个杂人。
验货?冷弥浅眨了眨眼,好半晌突然笑了笑。
啧啧啧,在这个世界呆了旬月,也只有在这么一刻感受到了他们那个世界该有的对话风格。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上像是开出一朵花一样,一溜烟的便追了上去。
验货么?呵,放心,她一向都是高分拿下的!
半个时辰后。
冷弥浅看着周遭清一色的男人,心里顿时DOWN到了极点。
本以为跟美人儿呆一块儿,会招来不少的蝴蝶,毕竟以美人儿那般惊世的容貌招来各种桃花是最应该发生的事。
但直到看到美人儿身边那一排排站的大老爷们儿时,冷弥浅想要护花的小心思彻底没了。
KAO,美人儿真的需要她护么?
正常人应该看到美人儿身边的护卫都会绕道走吧?!
若不是美人儿亲口告诉她已经有了夫人,凭着她21世纪的社会经验,她定会认为美人儿喜欢男人。
这一路上来,他们不是没遇到过云玄山的弟子,只是那些弟子看到美人儿后恭敬的那番模样,似乎是觉着多看一眼美人儿都会亵渎美人儿一般,那神情间的尊敬哪里有半丝的肖想。
哎,冷弥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的验货考试无疾而终啊!
翌日。
坐在软椅上无聊的拨弄着头发,冷弥浅头也不抬的问向身边正忙的一头大汗的药老,“老爷子,我总觉得美人儿身边的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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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冷弥浅总觉得美人儿身边这群大老爷们对她格外的客气,按理说她是来云玄山砸场子的,被人冷眼相待才是最该有的待遇,再加上她如今成功升级为美人儿的小跟班,打杂的小事儿应该多的离谱,但她无论要做什么的时候,身边都会及时出现阿三,什么也不说的便接过她手上的事,处理的妥妥当当之后再消失在她面前。
一开始,她以为是美人儿的缘故。
毕竟嘛,美人儿身为云玄山未来的尊主,气度不同于寻常人,美人儿的手下自然也是非同常人,自然也不会跟她计较曾经砸场子的事。
于是,阿三再帮她忙的时候,她也主动做起别的事情来,但没想,她手刚刚伸出去,又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身边体贴无比的帮她又做了起来。
冷弥浅被这么一出给弄懵了。
KAO,美人儿手下的人果真是不同一般啊!
这么礼貌,这么贴心,到底还要不要她活了?
但后来,她觉着奇怪的事越来越多。
她的爱好,她的作息习惯,就连她所住的居室摆设,从未有人问过她,却又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让她有着说不出的舒适。
“什么奇怪?”听到小姑娘的话,天阴从繁杂的一大堆布匹竹篾间抬起头来。
“就是很了解我,就像他们早就认识我一样。”冷弥浅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她来这个世界旬月的时间,跟药老认识后也是慢慢互相潜移默化,药老才会这般的熟悉她的秉性。
但对于美人儿那群人,似乎连这个磨合期都没有啊!
天阴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放下手里的事,“小姑娘真不认识他们?”
冷弥浅朝天阴望去,“…..当然不认识了!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觉得这么奇怪。”
美人儿那么漂亮,她怎么可能见过却不记得?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冷弥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什么?”天阴顿时紧张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虽说寒小子到现在都没告诉小姑娘真相,但万一小姑娘知道是他……..
“美人儿知道QA,说不定他曾经看过我的资料,毕竟QA的势力脉络极大,很多同事的身份都属于保密,我不认识他,不见得他也不认识我。毕竟我在QA的名声还是挺响亮的。”
嗯,冷弥浅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接近现实。美人儿看在他们是同一类人的份上对他格外的宽容,指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吩咐过阿三他们要好好照顾她。
唔,冷弥浅顿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美人儿当真是个好人呐!
想到这里,冷弥浅突然望了望石洞外的天,那晃人的艳阳天让她心里明媚的像窗边晒着太阳的懒猫。
炸了眨眼,冷弥浅便起身朝石洞外走去。
“欸,小姑娘,你去哪儿?”
冷弥浅脚下一顿,回头看去,“当然是去找美人儿啊!”
“你就这么丢下我了?”天阴一脸幽怨的指了指自己脚下特制的铐链,示意自己离不开这个石洞。他昨晚被师兄骂了一整晚,然后便‘自愿’的带上了这脚铐。
冷弥浅瞅了一眼天阴的双脚,嘴角抽了抽,“要不然呢?”
“我一个人怕。”天阴脸上无比的虔诚。
冷弥浅闻言满头黑线,这老头子整天都跟尸体、阴物呆在一起,现在跟她说一个人怕?!!说话还能不能要点脸?
“你没见那么多东西等着你做么?”指了指老人脚边的一大堆东西,冷弥浅也懒得搭理,她可是答应了美人儿在半年时间里给老头子改名声的,那些东西可是她昨天花了一整整一个小时写出来的物料,没想到阿三他们的速度还挺快的,一大早她来石洞看老头子,便看到她需要的物料堆了整整半个山洞。
“我…..我看不懂!”指了指小姑娘给的图纸,天阴掩去眼间一闪而过的惊艳,脸上的幽怨之色又盛了几分。
不得不说,小姑娘给他的图纸让他整个人都澎湃了起来!
他本就喜欢亲自动手研究稀奇玩意儿,小姑娘的图纸正好合了他的心意,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小姑娘,他早就把人给赶出去了!
冷弥浅:“……….”
这老头果然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真当她眼瞎么?居然还敢说看不懂?那眼里刚刚滑过去的光亮又算什么?
瘪瘪嘴,冷弥浅也懒得搭理,转身便朝石洞外走去,任凭身后的石洞里传来诡异幽怨的呼唤声也不回头。
冷弥浅刚回到侧殿,便老远看到殿堂主室的左侧坐着一个粉色长裙的女子,正笑靥如花的品着茶。
“……这是莺月家特有的云尖贡茶,听说寒哥哥也是爱茶之人,所以特地来送上一些。”自从那夜被云若丢在了山崖惊扰了众人后,白莺月便从自己爹那里得知了云若师叔真正的身份,她从未想过未来的云玄山尊主居然会是闻名天下的明若族嫡世子,这两个身份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震动天下啊!
好在白家跟明若族曾有些来往,虽不频繁,但总归不是敌对。说到两人的关系,若是硬掰起来两人还是远方的堂兄妹呢。
冷弥浅闻言,迈进门槛的脚顿时一滞,看了看坐在高处静静看向她的美人儿,再瞅了瞅左侧的粉衣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欸?寒哥哥?粉衣女叫美人儿寒哥哥?
这是不是就代表两人很相熟?
毕竟其他人看到美人儿不是叫主子,就是师叔的。
这么亲昵的称呼冷弥浅还是头一次听到。
唔,难道是美人儿专情的未婚夫人?
想到这里,冷弥浅疑惑的朝美人儿身后的阿三瞅去,想从阿三的脸上瞧出点什么端倪来。若是未来夫人,她自然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但若是蝴蝶,那就不能怪她下手了,毕竟她可是美人儿的护花使者,身上可是肩负着重担的。
只可惜,美人儿一伙像是早就串通了一般,除了丢给她一张安静的面容外,什么情绪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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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眨了眨眼,站在侧殿门口一时也不知道进还是不该进。
殿堂一瞬的沉寂让白莺月也注意到了大殿门口的人,抬眼望去,在看清冷弥浅容貌的一瞬,眼里的妒色倏起。
她昨天便听说云玄山出现了一个妖女,不仅大摇大摆的骑着一头鳄鱼上了山,还将云玄山的千年灵潭给毁了!但又出乎众人意料的,寒哥哥居然一点怒火都未发,反而派人将妖女好好的安顿住下收为婢女。现在看来,这妖女长着这么一副绝世的美颜,定是迷惑了她的寒哥哥。
白莺月收回自己的打量,眼里的不屑渐起,“看来这位姑娘就是昨日闹上云玄山的人了吧?进殿居然都不需要通传一声的吗?”
通传?冷弥浅眼里茫然皱起,原来见美人儿还需要通传的?欸,怎么没人告诉过她?
想到这里,冷弥浅下意识的朝阿三望去,脸上的疑惑不问自明。
阿三见状,眼角抖了抖,视线极不自然的朝另一处闪去,小浅小姐是他未来的主子夫人,别说是他不敢拦了,恐怕放眼望去整个明若族都不敢拦人!
人都不敢拦了,还TM通传个P啊!!!
见阿三依旧没有给自己提示,冷弥浅只得依旧站在殿门口动也不动。
“见本小姐连行礼问安都不懂吗?如此没有教养,你娘是怎么教养你的?”白莺月身为白家嫡大小姐,从小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从小到大的宠溺自然养成了她目中无人的性格。对于跟自己同阶身份的人,她自然会以礼相待,但对于下人……..
哼,她一个大小姐,说话做事难道还要顾及一个下人的心情?
眼前的人再美也只是一个丫鬟的身份,她堂堂白家嫡女,未来的皇族公主,又岂是可相提并论的?
更何况,从她开始数落妖女开始,寒哥哥就一直没有出声制止过,就连一丝眉头也没皱过,这无疑是给了她更大的自信。
阿三闻言眉心蹙了蹙,这个白家的小姐倒是大胆的很,居然敢让他们家未来的妻主给她行礼问安?先不说小浅小姐未来的身份,就是眼下伊藤嫡女的身份也足够压她一头了。
虽同样都是族中嫡女,但区区一个白家又岂是伊藤族可能比肩而提的?!若不是如今天下局势大改,皇族急需有新势力辅佐挑中了白家,还指不定白家将来会落魄到哪儿去呢!
只是…….
阿三疑惑朝自家主子看了看,白莺月这样教训小浅小姐,他家主子怎么还这么淡定?
“她是你夫人?”冷弥浅就这么没头没脑的朝美人儿问去了。
她只能说她着实不喜欢这粉衣女子这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又不欠她的,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的让她给她请安?她身上又没她想要的东西,还轮不着让她去讨好!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提起了她的娘?
KAO,她从小都是爷爷带大的,的确是从未有娘教养过,但这不等于别人就可以这么说她!!
“不是。”明若寒面无表情。他怎么可能会看上白莺月那样的货色。
“哦。”冷弥浅闻言点点头,既然不是夫人,那自然就是所谓的杂人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径直走到白莺月面前,不等白莺月再出声,便一个巴掌狠狠得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白莺月懵了。
她刚刚听到妖女询问寒哥哥,她是不是他的夫人,心里还有半丝窃喜,虽说两人才刚刚认识,但若是能让人误会,也算起到了她想要的效果,毕竟以她的家世和容貌,被妖女这么一提,指不定寒哥哥也会稍微想一下两人的可能性。
还来不及窃喜回神,白莺月便看到刚刚还在大殿门口的妖女突然就站在了她面前,那高高扬起的手速度快的连让她惊恐的时间都没有,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耳光。
阿三也懵了。
果然是他认识的小浅小姐啊,那火爆的脾气果然是雷厉风行的让他咂舌啊!!!
墨染也一同懵了。
阿三果真是没骗他啊,这小浅小姐连对女人下手都这么狠啊!!!
明若寒也懵了。
他没想到小浅居然会这么暴力的一巴掌就给白莺月扇去,从昨天见面开始,小浅便对他讨好至极,无论他冰着怎样的一张脸,小浅都是笑嘻嘻的视若无睹,害的他差点就信了小浅失忆的连XING子都改变了。
但现在看来……….
明若寒嘴角抽搐的厉害,看来小浅即便失了记忆,但那火爆不饶人的XING子依旧是丝毫不减啊!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小浅恢复记忆后知道他怎么设计她,他会不会直接被小浅打残了埋到坟堆里去?
“你……你居然敢打我??”白莺月确实是被打懵了,懵的连哭都忘了,只是一脸不敢置信的仰头朝冷弥浅看去,不敢相信她堂堂白家嫡女,就在刚刚!居然被一个丫鬟给打了!!!
冷弥浅眼里一瞬怔忡,垂下的手又扬了起来快速的朝白莺月另一侧脸上重重扇去,手下的力度和那应声而起的响亮清脆让众人眼睛又是一眯。
不得不说,这一次,众人又懵了。
就连明若寒看向冷弥浅的眼神也发直了,不动声色的将手心里的汗挨着袖子擦了擦。
脑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在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现在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他被埋在荒野里叫天天不应的凄凉下场了。
看着被自己扇晕过去的粉衣女子,冷弥浅不禁眉头挑了挑,这姑娘的身子有点弱啊!她可是连全力都没使啊!就这么直接晕了过去,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这人是谁啊?”冷弥浅指着昏倒在地上的粉衣女。
明若寒闻言一头黑线,这丫头是打完人才反应过来问身份的吗?!!
“白家嫡女,白莺月。”回答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无奈。
“你不准喜欢她。”冷弥浅说的一本正经。
明若寒顿时一头雾水,“……我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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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允许她叫你寒哥哥?你家夫人同意了没?”她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但鉴于江峰那家伙,她多少也明白不同的称谓代表着什么意思。
明若寒噎住,什么叫做他家夫人同意了没?他怎么知道他家夫人同意了没?不过看着小浅丫头这样冷冰冰的反应,想必是没同意吧。
见美人儿看着自己没有出声,冷弥浅便自动理解为美人儿理亏了,随即便摆了摆手,嘴角的笑又融了开,“…..没关系,没关系,美人儿放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夫人的。”
明若寒听的背上一凉,不知为什么,看着冷弥浅此时笑靥如花温柔可人的面容,再想想刚刚她对白莺月那冷冰冰的模样,他心里便颤的发慌。
再想着冷弥浅如今失忆着,都这般介意白莺月对他的称呼,要是等日后恢复了记忆,旧账加新账……..
明若寒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明若寒此时发颤的心境,冷弥浅一副“我很体贴”的模样,冷眼朝美人儿身后的阿三墨染看去,“你们也不准告诉夫人!”
阿三、墨染同时点点头,脸上的认真夹杂着点点惧意,只是不约而同的看着僵直了身子坐在玉台上的主子,脸上的同情之色一时间无限放大。
哎,他们家主子为了娶媳妇儿,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啊!
“赶紧把这女的给扔出去,警告她别对美人儿有什么肖想,什么寒哥哥冰哥哥的,这称呼是她能叫的么?我打几巴掌也就算了,要是夫人听到了指不定一刀戳死她!赶紧扔,赶紧扔!”冷弥浅几乎是连看都不想看脚边的人了,招着手便示意着阿三墨染两人动手。
阿三两人闻言嘴角一抽,他们倒是相当的相信,若是小浅恢复了记忆发现有人当着她的面肖想他家主子,那一刀戳进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阿三、墨染也不犹豫,就在冷弥浅抬脚间,便带着晕死过去的白莺月出了大殿。
没了碍眼的人,冷弥浅此刻的心情特别的好,赶忙一步一跳的跃上台阶凑到了美人儿身旁,姣好的面容上全是讨好,“怎么样,怎么样,美人儿,我表现的好吧?”
明若寒面色复杂的朝凑到身边的人儿看了看,嘴唇莫名的有些发干,良久,才迸出了一声,“……好。”
何……止……是……好……啊!!!
简直是好到了要他命,好吗?!!!
冷弥浅眸底一怔,她能感受到美人儿身上有些不情愿的气息,呀,看来美人儿对她的表现不是特别满意啊!!!
她刚刚出手已经挺重了啊!
美人儿居然还不满意?
难道她刚刚真的该一刀戳死那女人?
冷弥浅有些茫然了。
她却不知道她这想法要是被明若寒知道了,恐怕一定会惊的离她三丈远,然后老老实实彻彻底底的给她亮出底牌交代事实。
“美人儿,我下次会更努力的!”知道美人儿对她的表现不是特别满意,冷弥浅赶忙出声保证。
只是等着半晌,除了美人儿极其复杂的侧脸看了她一眼外,再无其他。
隔了几日。
当冷弥浅再次到石洞里看望药老的时候,还没等站住脚跟,便被一股满是灰尘的人被抱在了怀里,“啊啊啊啊,小姑娘,你不要老头子我了,要知道老头子我把你当亲人啊,这辈子也只有指望你给老头子我养老送终啊!!!要是你都不要老头子我,老头子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石洞里啊啊啊…….”
“那你倒是撞啊!”冷弥浅白眼翻到了头顶。
天阴:“………..”
“你就是弥浅那丫头?”石洞里突然扬起一声慈祥和蔼的声音,让冷弥浅顿时望了过去,只见在石台的一侧,一个身着白袍仙骨迤姿的老人正浅笑着打量着她。
冷弥浅赶忙将抱着自己的药老推开,礼貌的点了点头,“……云玄老人好。”
云玄微微一愣,“你知道我?”
“能在这石洞呆着又没被老头子赶出去的人,除了我,恐怕整个天下也只有他的师兄云玄老人了。”
云玄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冷弥浅身边的天阴,眼里顿时严厉了起来,“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做事?”
“不做,我家小姑娘来了,我要陪她。”天阴一脸的别扭,他天不怕地不怕,但除了小姑娘以外,他最怕的就属他这个师兄了。
这小姑娘给的图纸,上面的精巧机关自从被他师兄看过之后,便每天准备来这石洞里报道,一边研究着图样上的设计,一边监督着他完工,这几天除了每日三餐以外,他可是被逼迫的连个好觉都没能睡啊!
好不容易他家小姑娘来看望他了,他若再不求救,恐怕就等不了下次再见小姑娘了。
“你要不做,晚饭就别吃了。”云玄面不改色。
天阴顿时垮下一张老脸,“…...但小姑娘好不容才来一趟…….”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暖,她窝在房间这几天全设计新图纸区了,倒没想到老头子会这么想她。
“嗯,所以我帮你陪着她。”看到自己死去的爱徒留下的骨血,云玄脸上的慈爱怎么也盖不住,弥浅小丫头来这云玄山好几天了,若不是他那小徒弟硬拦着他,他早就跟弥浅小丫头相见了。
“凭什么?”天阴一脸的不满,凭什么他在一边忙,他师兄就在另一边陪着他家小姑娘?
“就凭我晚上可以不给你饭吃。”云玄老人回答的认真无比。
天阴:“………..”
冷弥浅被两人见压倒性的相处方式看的一愣,心里却说不出的好笑。
两个老家伙明明都是年过大半白的人了,却在她面前一点庄重的样子都没有,反倒像两个老小孩一样斗着嘴,足可见两人的关系异常的好。
“弥浅手上拿着什么?”看到冷弥浅手上的画卷,云玄双眼一亮,就连被赶回石台旁又开始忙起来的天阴也一脸明媚起来。
小姑娘又给他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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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图纸。”冷弥浅也不卖关子,径直将手里的画卷交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云玄老人。
只是没想,手上刚刚一松,画卷便被石台旁的天阴给抢了过去。
云玄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抢什么抢?”
“这是小姑娘给我的,自然是得我先看。”手脚麻利的将画卷展开,待看清画卷上的东西后,天阴整个人都惊颤了起来。
“是什么,是什么?快给我看看!”看到自己师弟那样的一副神情,云玄也忍不住了,他这个师弟可谓是云游了天下各地,什么样的宝物,什么样的稀奇玩意儿他没见过?但弥浅小丫头给的画卷竟能让他有这般的神情,想必也定是不会输给之前那一幅。
看到云玄朝自己奔来,天阴赶忙将手里的画一手背在身后,“你看什么看,那是小姑娘给我的,我凭什么给你看?”
云玄脸上一愣,想了想,“那晚上给你弄只烧鹅来?”
“烧鹅就想看这宝贝,你开什么玩笑呢?”
“那……再加一坛月台白?”
天阴眼里亮了亮,“一坛怎么够?”
“那就两坛。”
“两坛怎么够?”
“那可是师父留给我的!!”云玄老人有些吹胡子了。
“要不是你抢了去,师父原本是准备留给我的。”
“那就三坛!!但我也要一起喝!”云玄老人瘪了瘪嘴,胡子抖的甚是可爱。
“烧鹅一只是你吃还是我吃?”
“那就再买一只!”
“我还想吃火锅………”
“火锅是什么东西?”
“你个孤陋寡闻的…….”
刚刚还被两个老人争抢的某人顿时凌乱在石洞另一旁,这两个老家伙随便丢一个出去,都是名震天下的人物,现在在她这个小辈面前这样的闹腾着,真的好么?!!
一头黑线的从石洞里走出来,正准备仰天好好的叹一口气,冷弥浅突然看到美人儿正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
冷弥浅双眼一亮,赶忙小跑了过去,甜甜的唤了一声,“美人儿,你是来找云玄老人的么?”
明若寒点点头,视线却落在眼前人儿的身上挪不开。他能说他是来找她的么?
小浅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埋头画着什么,他也不好打扰,只能每晚等小浅睡着了才敢偷偷见上一面,但又无奈小浅自从回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对身边的一切极其敏感,他每次偷偷的在房间才带上一小会儿,便会被小浅所察觉。好在他如今的内力够深,才得以在不惊扰小浅的同时全身而退。
今天刚听阿三说小浅出了房间,他便急急的来找人了。
“但是云玄老人正在忙,恐怕你要等好一会儿了。”冷弥浅好心的提醒着。
“嗯,”明若寒点点头,“那走吧。”他本就不是来找师父的,见到了正主儿自然不会再留在这里。
“美人儿现在去哪儿?”在这里撞见了美人儿,冷弥浅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你要去哪儿?”
“我?”冷弥浅有些意外美人儿居然会问她意见,摸了摸鼻子,“我准备去看看小宝。”
听阿三说小宝如今正养在她炸塌的石泉里面。
“好,一起。”明若寒的声音无比的干脆。
片刻后。
当冷弥浅看着被自己炸塌的千年石泉时,脸上的尴尬简直是五彩缤纷好看的很。
这绝对是一方古迹啊!!
当初她炸塌这石泉,美人儿一点都没有责怪她,她便心想那石泉可能也不怎么重要的,但直到现在,当她亲自站在这石泉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到底是错的有多离谱。
石泉被她炸成了两半,一根千年的松柏横横的躺在石泉中央,将石泉彻底的分了开来。
松柏的左侧,石泉泉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那冉冉浮起的水雾犹如仙气让人呼吸顺畅,似乎透着那薄薄的水雾都能感受到这泉水的香甜。
但………….
冷弥浅看了看右侧,碎石四处可见,岸边的黑泥也被她炸的全沉入了泉底,泥水将整个右侧的泉水晕染了开,大有慢慢渗进左侧泉水的倾向。
更重要的是,她的小宝……..
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扑腾着尾巴在右侧的水里晃来晃去,那岸上的黑泥似乎又落下去不少,让冷弥浅顿时心拔凉拔凉的。
冷弥浅不敢出声,像是根木头杵在原地,只是一双心虚的眼缓缓的瞅着自己身侧的美人儿,心想着她终于明白美人儿为什么要跟她一起来小宝了。
扑腾在泥水里的小宝看到冷弥浅高兴的直嚎,正想爬上岸给自家小主人一个拥抱时,没想不知从哪儿飞来一个白影又将它踢回了泥水里。
小宝被这莫名的一脚给踢楞了,在泥水里冒出半个脑袋眨了好半天的鳄鱼眼睛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于是它又朝岸边小主人的方向扑腾了过去……
‘砰————’又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它又被踢回了水里。
小宝的鳄鱼眼睛又懵了片刻,但在看到自家小主人时,又扑腾着小腿朝岸边游了去。
‘砰————’再一次的,它又被踢回了水里。
小宝彻底怒了!
妈的,它见它小主人招谁惹谁了?!!
以前还有个老头子老欺负它,现在好不容易没见着人了,怎么又来一个白影的欺负它!!!
发怒微红的鳄鱼眼顿时将所有注意力朝自家小主人身旁的一抹白影看去,不用说,就是这个白色的家伙踢它的!!!
小宝张开大嘴嚎了一声,再次朝岸边冲了去,只是这一次它将身子全部没在了水里。
当小宝从水里一跃而起准备扑咬那白影时,只见离自己咫尺近的白影一个轻盈掠过,随即一记重拳重重的打在它的下颚处,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它便已经肚皮朝天的躺在岸上,略显得青色的胖肚皮上正踩着一只脚。
小宝顿时就惊慌了,它长这么大还从未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这么堂而皇之的展现给别人啊!!!那肚子可是它浑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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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翻身而起,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一座山压着,扑腾了半天的四肢也没挪动半点。
小宝吓的直嚎了起来。
冷弥浅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她一直都知道美人儿武功极好,但小宝好歹也是只巨大无比的巨鳄啊!!!刚刚那一拳便将小宝揍的毫无招架之力,现在明明只是一只脚踩在小宝的肚皮上却硬是让小宝翻不过身,啧啧啧,美人儿好可怕!!!!
“它太吵了,要不吃了它吧。”明若寒悠悠的迸了一声。
正在哭嚎的小宝突然就静了下来,就连正在扑腾的四肢小短腿也顿时不划了。
冷弥浅眉毛抖了抖,她家小宝果然是通人性的。
见脚下的鳄鱼突然就安静了,明若寒心里不由得笑了笑,“它毁了我云玄山的千年石潭,这笔账怎么算?”
冷弥浅眨了眨眼,美人儿果然是来翻旧账了。
静了好半晌,冷弥浅瘪了瘪嘴,“……我没钱赔。”
冷弥浅说的是实话,她现在身上还真是半两银子都没有。江峰给的银子全让她在来云玄山的路上给买吃的了,她吃的倒没花几两银子,但是小宝就不一样了,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是怎么喂的,小宝居然跟人一样每天要吃三顿!!!
虽然被她省的每天只喂一次,但每一次的肉量却是好大一坨啊!!!即便如此,每次她啃着白面馒头的时候,小宝那双鳄鱼眼睛依旧瞪直了看着她。
身上的银子若不是省着花,恐怕她早就在路上给饿死了。
“嗯,我知道。”明若寒点了点头。
冷弥浅顿时就不说话了,被美人儿这样的人拐着弯说她穷,任谁都不会好心情好吗?!!
“我要离开云玄山一阵子。”
“嗯?”冷弥浅抬眼望了去。美人儿要走?那她怎么办?这个世界又没手机电话,这一走散还不知道下次见面时间呢。
“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你说!”冷弥浅打定了主意,不管怎样,美人儿在哪儿她就在哪儿,要是美人儿让她留在云玄山,她绝对一万个不答应!
“跟我一起回族。”明若寒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儿,双眼亮的骇人。
冷弥浅心里正盘算着各种突发借口,被美人儿这么一说,反而愣了一下,眨了好几下眼才回过神来,“好啊,好啊!”
她简直求之不得呢!
“……..以另一种方式。”看着冷弥浅狂喜的小脸,明若寒慢悠悠的补了下半句。
“没问题,没问题,美人儿你尽管吩咐就是!”只要美人儿愿意带她在身边,什么方式她都不介意啊!!毕竟美人儿武功那么好,若是真要撇下她不管,她其实根本就没法子,如今难得美人儿主动说带上她,她高兴都来不及啊啊啊!!!
“很好,明天一早出发。”轻轻收回踩在小宝肚子上的脚,明若寒转过身便朝侧殿的方向飞去。不是他不想留在小浅身边,而是他此刻的喜悦不敢露出半分!
若是小浅知道她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明若族,恐怕一定不会像如今这般轻松应下。
不过,他倒是期待的很呐!
即便日后小浅要秋后算账,他也认了!!!
半夜,冷弥浅吃着面条看着屋里坐的如针刺的阿三,一脸的茫然。
“你也饿了么?要不也来点?”冷弥浅晃了晃手里的面碗朝阿三凑了凑。
“不.....不用了。”阿三一脸的愁苦,他怎么就忘了小浅小姐这半夜闲逛的习惯就算失忆了也不会改呢?
“那你为什么一会儿坐一会儿站的?你长痔疮了?”冷弥浅大口的吃着面,她从石潭回屋后便一直窝在屋里忙图纸的事,她明早一早就要离开云玄山,自然是要把该做的事做好一并交给老头子才安心。
等她忙完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答应了美人儿什么事。
除了知道要跟美人儿一同回族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但奈何现在大半夜了,她自然是不敢去打扰美人儿的,想了想也只能来找阿三了。
阿三闻言,本就黑着的脸又黑了一层,他倒是希望自己得了痔疮,至少待会儿自家主子瞧见小浅在他房间里的时候,他至少能表明他得了痔疮什么也干不了。
“小浅小姐,你到底想问什么?”阿三终于发现小浅小姐就是他天生的克星,无论眼前的人是否失忆了,但那渗进骨子里对他的捉弄却出乎意料的顽强。
“美人儿让我跟他一同回族,到底是什么事?”冷弥浅喝着面汤,脸上一片茫然。
“主子就没说其他的?”阿三往窗边靠了靠,明明合上的窗叶又被支了起来。
冷弥浅看的茫然,这家伙大半夜的开什么窗户?开窗户又把这屋里的灯点的明晃晃的,就不怕招蚊子咬么?
“没有。”冷弥浅摇摇头,准确的说是她当时太激动了,没顾上问。
阿三顿时不出声了,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根本不敢说。
“属下也不知道,要不小浅小姐还是等到天亮了问主子吧?”
冷弥浅停下吃面的动作,静静的看了阿三一瞬,双眼睁的亮晃晃,“你明明就知道。”骗她有那么容易么?有本事心跳别那么快啊!
“我.....我不知道。”阿三突然瞪大了眼,他刚刚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赶紧的,快说,我这吃完面还得摸着黑到石洞那边送东西给老头子呢。”冷弥浅被面汤里的辣油辣的汗水直冒,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将自己的外套衣衫给脱了。
阿三看的双眼瞪直了,不敢相信他未来的主子夫人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衣服给脱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阿三的声音里已经开始夹杂着哀求了。他到底上辈子做错了什么啊!怎么这辈子会招来小浅小姐这个恶魔啊啊啊啊!!!
大半夜来他房间里已经够让他被主子戳一刀了,现在居然还问起了族里的事,那是小浅小姐能知道的事么?知道了肯定会对他家主子保持距离的吧?!要是坏了他家主子的姻缘,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赔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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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小浅小姐居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了,虽然他知道那是小浅小姐吃面热极的原因,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他的清白啊啊啊啊!!!
“阿三,咱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冷弥浅辣的脸上绯红一片,用脱下的外衫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突然转了话头。
“不认识。”阿三整个人已经贴在了窗口上,似乎屋里有什么他极怕的毒蛇猛兽,让他避之唯恐不及。
“哦。”冷弥浅想想也是,她的记性向来都好,若是认识阿三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但是心里对美人儿和阿三他们的那丝亲近又是怎么回事?
虽说她如今正巴结讨好着美人儿,但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她并非刻意,虽然这让她有点难以解释,但闲暇时又细想想,美人儿漂亮的不似凡人,格外的让她喜欢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但阿三又是怎么回事?阿三虽然长的也不错,但相比美人儿那却是相差了一大截儿,如果说她对美人儿的亲近是因为美人儿漂亮的缘故,那这同样的解释搁在阿三身上根本就不成立啊!!
被冷弥浅一声「哦」惊的回过神来,阿三这才反应过来冷弥浅刚刚问了什么。
小浅小姐刚刚问他们是不是认识?
阿三双眼里乍现光亮。
小浅小姐刚刚居然问他,他们是不是认识?
那是不是就代表小浅小姐有些记得他们了?
阿三几乎是眨眼间便凑到了冷弥浅身边,抬着溢满光亮的眼小心翼翼的朝冷弥浅瞅去,“......小浅小姐觉得我们以前见过?”
冷弥浅朝阿三瞥了瞥,心里突然有些讶异,她怎么觉得阿三有些激动?
“小浅小姐是不是觉得跟我们很熟悉?”看到冷弥浅一脸狐疑的朝自己看了过来,阿三心里不免激动了起来。
这些天来,主子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却明白,主子是想让小浅小姐自己想起所有事情来。所以他们也听话的不向小浅小姐提起以前任何的事。
但没想......没想小浅小姐刚刚居然主动问起他们是否认识,这怎么能不让他心里狂喜起来!!!
被阿三再次询问的情绪给惊了一下,听着阿三胸腔里跳的极快的心跳,还有那稍稍有些不稳的气息,冷弥浅这才几乎可以肯定她确实是跟眼前的人认识的,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阿三会对她格外的好。
但眸间的怔忡却是持续的,冷弥浅头一次觉着自己的记性破天荒不好了起来,眼前的人她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来这个世界不过旬月的时间,而且大多时间都带在云崖镇上窝在府尹府侧院里,她当真是不记得有见过阿三这个人啊!更别说认识了!
但阿三这些天对她莫名其妙的好,还有现在的反应,又分明是在告诉她他们两人认识而且关系还挺不错。
这.............
冷弥浅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自觉的将手抚在阿三凑过来的脸上,想要认真的再细细打量一番近距离的容貌。
“你们在做什么?!!”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几乎是同时,阿三脚下一崴,整张脸都哆嗦了起来。
他.....他刚刚做什么?
他居然任由小浅小姐摸他脸了?!!
而且还正巧被主子撞见了?!!
天呐,他的痔疮为什么不长在脸上?!!!
明若寒刚进屋便看到冷弥浅的手轻轻附在阿三脸上,那眸间的神情在烛火的照映下尤显得柔和动情。
该死的!!!
她居然敢对其他人露出这样柔情静好的一面!!!
“嗯?美人儿?”被门口的声音蓦地打断了自己的思索,冷弥浅手僵在半空中,有些意外这么三更半夜美人儿居然还没睡?
明若寒眸间冷的沁人,缓缓的朝一旁的阿三看了看。
阿三顿时汗毛立了起来,像是被明若寒的瞥来的眼神给刺了一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阿三的逃离让冷弥浅看的一愣,再听着窗外落地的闷哼声,不由得嘴角抽搐的厉害。
这阿三对美人儿果真怕的不是一点点啊~
静了静,冷弥浅朝门口的美人儿看了去,顿时笑的一脸尴尬,“美人儿,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
肯定是刚刚她跟阿三聊天的动静大了些,所以将美人儿吵醒了,也难怪美人儿现在没好脸色冷的吓人。
“你说呢?”明若寒的脸依旧是冷的冰人。
他这几日早习惯了每晚临睡前去冷弥浅的房里先看一看,总觉着要看上冷弥浅几眼,他才能安心入睡。但没想他刚刚去的时候,居然发现房里没人!!
惊慌之下,明若寒又想起云崖山弄丢冷弥浅的事,心里一时着急的不行,却没想一番寻找过来,他担心的人居然正在含情脉脉的用手抚上另一个男人的脸!!!
“我其实就是来问问阿三明早的事。”见美人儿冷冰冰的模样,冷弥浅一时理亏,赶忙站直了身子解释。
“问事情问的连衣服都脱了?”明若寒看见桌上脱下的外衫,眸底的怒火忽明忽暗,本就毫无温度的声音又凉薄了几分。
冷弥浅瞅了瞅桌上的衣服,赶忙瞪大了眼,美人儿该不会以为她想要勾搭他家阿三吧?
“我那是吃面吃热了。”赶忙指了指桌上的一碗热汤辣面,冷弥浅一脸的惶恐。
明若寒顺着冷弥浅手指的方向看去,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和。
“我其实是想来找美人儿你的,白天我也没认真问问你说的那个要帮的忙是什么,现在又这么晚了,我想着美人儿你早睡下了,所以只能来阿三这里问问了。”冷弥浅说的气儿都不带喘一个的。
“你想问什么?”这丫头总算是想起来问他要帮什么忙了,要不然他还真以为现在丫头心里只想着那个被关禁闭的老头子!
冷弥浅察觉到明若寒的气息柔和了许多,顿时心也安稳了些,脸上又是一个灿烂的浅笑,“美人儿到底想让我帮什么?让我也好有个准备呗~”
美人儿身边有那么多跟班,却特地找她帮忙,想必也不是一件普通的事。不过不普通也好,最好是高难度一些的,要不然她怎么利用这机会讨好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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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身边有那么多跟班,却特地找她帮忙,想必也不是一件普通的事。不过不普通也好,最好是高难度一些的,要不然她怎么利用这机会讨好美人儿?
瞥了瞥屋里的冷弥浅,明若寒静静的迈进了屋,坐在了桌前,还未等坐稳身边瞧见冷弥浅殷勤无比的为他递来了一杯茶。
明若寒眼里滑过一丝怔忡,随即眸底笑了笑,这丫头啊,若不是失了忆,他倒不知道原来这丫头卖起乖来是这般的讨人喜欢。
要知道以前这样服侍人的活计,这丫头向来都是不碰的啊!!
慢慢的接过冷弥浅手中的茶,轻轻的触碰着那柔软的指尖,明若寒心情蓦地好了起来,“抢亲。”
抢亲?就这忙?
冷弥浅眨了眨眼,“抢谁的?”
“我的。”
冷弥浅闻言一噎,双眼瞪直了朝身边的美人儿看去,一时有些消化不了美人的意思。
美人儿不是有夫人的么?
让她抢亲,岂不就是让她去得罪未来夫人?!
而且,美人儿不是对未来夫人专情的很吗?
让她去抢亲,这又是几个意思?
“我要你赢掉所有人选,然后输给一个人。”明若寒浅尝着杯里凉的有些发涩的苦茶,嘴角微微轻掀,他家小浅给他斟的茶真好喝。
冷弥浅恍然大悟!!
美人儿的意思是让她把那些闲杂人等全给打发了,给未来夫人清场么?
啧啧啧,冷弥浅不得不说美人儿这一招太特么贴心了,不愧是被美人儿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呐!!!
“完全没问题!!美人儿,你待你夫人真好!”冷弥浅这话说的真诚无比,对美人儿的好印象又蹭蹭蹭的往上冒了几分。
“嗯,我待夫人向来都是最好的。”明若寒接过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美人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这次抢亲你一定要尽全力,你抢的越好,未来夫人的名望就越高,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冷弥浅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她抢的越出彩,将来就越能衬托出未来夫人的魅力,这可是个能讨好美人儿枕边人的机会啊!只要把未来夫人那关过了,再让未来夫人在美人儿枕边吹吹风.......
啧啧啧,冷弥浅似乎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成功了。
十里之外的石洞里。
一声叫嚣不满的声音高高扬起,但只要仔细听去,便会察觉这声音里还夹杂着诸多委屈。
“凭什么要我家小姑娘去抢亲?那寒小子论家世,论名望,还用小姑娘去抢?”这是天阴的声音。
“若不是你让弥浅小丫头失了记忆,寒儿会这么大费周章的闹这么一出?”
天阴一噎,脸上委屈神色更浓,“......但,但那是我家的小姑娘!!!”
“那是你家的吗?那分明就是我家的!!!说到底她是茗冉和涟漪的女儿,是我爱徒唯一留下的血脉,将来又是我寒儿的妻主,跟你有什么关系?!”云玄说罢,手里正打磨的竹条便朝天阴扔了去。
天阴灵敏一闪,嘴上依旧不肯认输,“那.......那也是我家的!”
“若不是寒儿敬重我这个师父,早就把你给扒皮抽筋了,你现在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弥浅丫头是你家的!!你真是要气死我,我简直是.......”说着说着,云玄便又扬高了手准备好好教训他这个不听话的师弟。
看到自己师兄又要朝自己揍来,天音赶忙绕着石桌闪兜起圈来,“那他直接告诉小姑娘事情原委不就得了,何必闹抢亲这么一出?”
他就是不服气寒小子居然让他的宝贝姑娘去抢亲!!!他家小姑娘那是仙儿一般的人物,怎么能跟那些歪瓜裂枣站在一起抢一个男人?!!
“你懂什么?!!如今天下局势大改,全鱼宴事发后,皇族与伊藤、明若两族关系彻底僵化,虽说先皇离世时留下一封自告书并一死谢天下,让僵局缓了缓,但现在三方的心思却让人捉摸不透起来。眼下新皇登基,借着妡媛公主大婚的名义邀请明若、伊藤两族共赴皇庭同贺,背后的心思昭然若揭。相比明若族,伊藤族跟皇庭的关系更加微妙一些,虽说全鱼宴上伊藤语静被人指使刺杀伊藤原,两家结下了隔阂,但后来皇庭积极安抚,又凭着伊藤克明那老头子跟先皇曾经的交情,伊藤克明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还是不愿直接得罪皇庭,毕竟说到底,皇庭要下手的人是伊藤原,又不是他,关他老头子什么事。”
“........但明若则不同了,新皇在世时明着对寒儿宠爱有加,但实际上却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就连死了也留下遗诏让寒儿殉葬,那可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明若族自然不会再给皇族这个面子!不仅不会给面子,还要拆了皇庭给的面子.........”
天阴不问天下局势太久,虽然依稀知道点当下的环境,但却远不及云玄这么透彻。被云玄这么一说,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如果在皇庭大婚热闹之际,明若族也广诏天下招亲,你说世人会怎么看?”云玄捋了捋白胡子,矍铄的眼微眯了眯。
天阴有些明白了,这不明摆着打脸么?
早不招亲晚不招亲,偏偏在皇庭邀请之后突然来这么一出,明摆着是不给面子,但这脸打的又着实委婉的很,若是后面真被皇庭提起,也大有理由说同是大婚,难道皇庭的大婚是大婚,他明若族的便不是么?
“但这跟小姑娘有什么关系?”天阴还是更关心他家小姑娘。
“弥浅丫头是伊藤嫡女,可是被伊藤克明那老头子派去皇庭的代表人,你说如果这个代表人突然绕道去了明若族抢亲...........”
天阴闻言,双眼顿时瞪的比铜铃还大。合着寒小子想借着这皇庭大婚,不仅想表明他明若族跟皇庭再无瓜葛,还想把保持观望态度的伊藤族给彻底拉下水一起打皇庭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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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闻言,双眼顿时瞪的比铜铃还大。合着寒小子想借着这皇庭大婚,不仅想表明他明若族跟皇庭再无瓜葛,还想把保持观望态度的伊藤族给彻底拉下水一起打皇庭的脸?!!
十天后,当冷弥浅出现在明若嫡府前时,一群长长的人龙排着队的街景让她着实给吓到了。
“这干嘛的?”问向身边的天阴,冷弥浅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天阴也瞅了半天,顿时瘪瘪嘴朝冷弥浅白了一眼,“.....这还用问,都说那小子沾花惹草了,你非要跟着来!”
“我能不来么?这是美人儿交给我的任务,要不是你非在那儿慢悠悠的拖我后腿,我能现在才到?”冷弥浅说着便来了气,她本来打算在跟美人儿回族的路上好好的再巴结美人儿一番的,没想到都快临出发了,老头子因为她给的图纸出事了!
没办法,虽说讨好美人儿很重要,但老头子更重要啊!!
于是她只得给美人儿承诺好,等她处理好老头子的事后,一定会赶到抢亲的!
回想起当时美人儿看着她安静的模样,冷弥浅现在都觉得心有些发慌。
那是一种队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眼神,无奈至极,还夹杂着不信任。
被冷弥浅这么一吼,天阴顿时老实了许多,“........你这不也没迟到嘛?”
“那是我聪明!要是搁你身上,恐怕美人儿被人抢去了,未来夫人哭死了你都还呆在那山洞里!!”
阿三告诉她从云玄山到明若嫡府,即使日夜毫不停歇快马加鞭也得要十天的路程,但她被老头子这后腿扯的硬是第八天傍晚才从云玄山出发的。
所幸的是,她亲自监督的「羽翼」并没有让她失望。
除了一路上老头子就没停下来的乱嚎。
天阴听的瘪了瘪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变的菜色难看的很。自从他那日听了师兄对天下大势的分析后,他便愈发觉得他不能让小姑娘去抢那劳什子的亲。
第一,小姑娘是他千载难逢的宝贝,他呵护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还能那么厚颜无耻的去抢一个男人的亲?!!
第二,小姑娘现在记忆缺失了一段,跟他是扯不开关系的,若是在这段失忆的日子里再做错什么大事,他真的怕小姑娘日后恢复了记忆,会真的生出杀他的心!到那时,他是互相搏杀,还是坐在那里伸出脑袋等着?唔,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会愿意。
第三,若是小姑娘做的事惹出点小祸那便也罢了,反正他天阴名声也不好,大不了到时候他将小姑娘的祸事挡下来便是了。但听师兄的那番话,寒小子分明是想利用他家小姑娘的抢亲将伊藤族也拉下水,那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那他就是再有心挡下这祸事,他也没那个资格啊!一旦伊藤族被寒小子拉下了水,伊藤克明那家伙乃至整个伊藤族必定会将小姑娘视若仇敌,到时候小姑娘的伊藤嫡女之位还能保得住?!
所以,无论怎么想,他都觉着不能让小姑娘跳这个坑!
阿三说路程的时候,他也在一旁。所以无论小姑娘怎样着急,他硬是找足了借口拖了八天!但他还是失算了啊!!!
他怎么就忘了他家小姑娘的头脑天下无双呢?!!
明明小姑娘手下能画出那般的绝世机巧,他怎么硬是就没联想到区区路程在小姑娘眼里算个P啊!!
果然,他一边在云玄山拖着后腿,小姑娘便在另一边埋头设计着什么,他以为是小姑娘又准备给他的机巧图纸,便没有打扰。
等到第八天,他看着夕阳西下终于长舒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让小姑娘避开这个坑了,却没想小姑娘带着两副羽翼二话没说便让他穿在身上,然后噼里啪啦的给他说教了好一番。
紧接着...........
好吧,他承认他太好奇了。在听到小姑娘说那羽翼能日行千里的时候,他便将什么坑啊抢亲啊全抛在脑后了,准确的说,他是压根儿好奇的没将那日行千里的羽翼跟抢亲联想到一块儿!!
直到............
他发现在飞了一个时辰后落在了明若地界上时,他才震惊的彻底回过神来。
天呐!!合着他折腾了那么好几天,原来最后掉进坑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见天阴闷着脑袋不说话,冷弥浅还以为天阴正在反省自责,赶忙用手扯了扯天阴的袖子让他回神,“......行了行了,别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到那排队了么?赶紧去!”
天阴瞅了瞅那长龙的队伍,顿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磨蹭了半天才幽怨无比的迸出一声儿,“.......又不是我去抢寒小子的亲,为什么要我去排队?”
“当然是你去了!”冷弥浅脸上一副理所当然,指了指那看不见尽头的人龙,“......这里排队的都是丫鬟奴才,你确定让我这个主子跟一群下人站在一起排队?”
“那小姑娘就买个奴才去排队呗~”他已经掉了一次坑了,怎么还能再掉一次呢?
冷弥浅闻言,突然觉得好有道理,摸了摸身上美人儿给的银两,掏出一个铜板丢在天阴怀里,紧接着便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扬了扬下巴,“.......现在你可以去了。”
天阴:“....................”
明若嫡府。
静静的站在红檐廊下,明若寒看着远处的一抹晚霞,凤似的眸眼里浮现一丝担忧,“........你说她前日才从云玄山出发?”
身后的阿三神色也是极不佳,“这是从云玄山传来的飞鸽信上说的。”
唉,难为他家主子每天心念念的想着小浅小姐,可奈何小浅小姐竟是没有放在心上,果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小浅小姐都将他家主子吃的死死的啊!!
“如今离报名截止时间还有多久?”
阿三看了看天色,脸上顿时又愁苦了起来,“........还有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明若寒眸色彻底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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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眸色彻底阴了下来。
“要.....要不属下命人将时间........”阿三被自家主子顷刻间迸出的寒意给吓到了。
“主子,小浅小姐已经到玉城了。”黑影突然鬼魅般的出现在两人身后,虽然声音一如往常的冷漠,但只要细细听去,那声音最深处依稀夹杂着喜悦。
“什么?”阿三惊的转过头望去。
倒是明若寒先回过神来,双眼奕奕有神,像晨光一样的亮璨从眸底迸了出来,“确定是她?”
“属下确定是小浅小姐,小浅小姐身边还有一位老人,虽然易了容,但想必就是天阴老人。”
明若寒嘴角浅浅弯起,“那必定就是她了。”
“怎么可能?!!云玄山的飞鸽信可是说了小浅小姐前日才出发的。”阿三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但黑影的话他又不得不信。黑影是赤魂暗影的隐主,手下的暗哨遍布整个玉城各个角落,若是连他都肯定那个人是小浅小姐,那必定便是真的了。
黑影面色也骤然奇怪了起来,那封飞鸽信他也是见过的,但是小浅小姐又怎么可能........
“她在哪儿?”明若寒拔腿便朝府外走去,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掩不住,就连脚下染开的轻风也柔和明媚起来。
“正在主子的瑞祥楼。”看到自家主子朝府外走去,黑影也按捺不住赶忙追了去。
那可是他未来的女主子啊,他上次失手让小浅小姐被人掳了去,结果害的现在小浅小姐谁也不记得!主子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但每次看着小浅小姐那失落的眼神却都被他心疼的看在眼里!
他家主子何曾受过那样的折磨?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可是比曾经的火毒还要让人心疼几分啊!
如今小浅小姐好不容易来这玉城为主子抢亲,他必须得好好表现一番!否则他这个隐主迟早得有一天被主子发配到边疆大漠去!
瑞祥楼。
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上,冷弥浅一边监视着在人群中排队的药老,一边剥着手里的瓜子,神情好不惬意。
不知道为什么,药老就是不喜欢美人儿!不是还说美人儿是他曾经的半个徒弟么,怎么如今就这么不招待见呢。
冷弥浅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她能感觉到药老对美人儿的排斥,找了一大堆理由将她拖在云玄山无非就是不想让她来找美人儿。但可惜她也没办法啊,谁让美人儿身上有着她极想要探寻的穿越真相,就算美人儿让她去下火海,她也得硬着头皮下啊!更何况只是区区抢个亲?!
“师兄,不是说还有一个时辰就不能应征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多人?”背对着冷弥浅的一桌,一个穿着蓝色绸缎衣裳的少年轻轻出声朝身边的人问去。
一个轻轻摇着羽扇身着棕袍的男子瞅了瞅窗外的长龙,浅笑声中夹杂着揶揄,“.......怎么说也是堂堂明若族嫡世子招亲,要是人不多又怎么能显出明若的世家风范来?”
“但那些毕竟都是姑娘家啊........”蓝衣少年有些不解,师兄常常说「古来女子矜持最重要」,虽说那是明若嫡世子招亲,但现在看到这么多的姑娘派下人丫鬟来排队应征,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姑娘家又怎么样?那可是明若族的招亲,而且还是明若未来掌权人的招亲,一旦应征上入了那个人的眼,就算只是跟在身边做个丫鬟,恐怕从此也是过着人上人的生活,你说,有哪家女子会不愿意?恐怕如今都想破了脑袋怎么使劲浑身解数躺到那个人的床上去呢。”
“那......那这么多姑娘要应亲,你家四妹还能胜出吗?”蓝衣少年有些担忧。
“她?你觉得她有赢面?不说远的,她就连你身后的那位姑娘都比不上。”棕袍男子冷哼出声,浅浅的朝蓝衣少年身后瞧去,没想正好遇上冷弥浅一脸浅笑的看向他,不由得一愣。
欸?他的声音如此小,那姑娘居然都听到了?
听到棕袍男子对如此看好自己,此时的冷弥浅只差没有竖起大拇指拍着他的肩头说一声「兄弟,你眼光如此之好,你家人知道么」?!
看到自家师兄突然僵住,蓝衣少年也循着视线朝自己身后看去,没想这一瞧,他便彻底恍了神。
天哪,师兄说的果真不错!先不说别的,单单只是比容貌,他身后的这位女子便比他家四小姐高出好几截儿来!!
“好漂亮~”待蓝衣少年回过神来时,话已然脱口而出。
嗯?冷弥浅扬了扬眉毛,毫不吝啬的微微一笑,抬起手中的茶杯朝两人举了举算是谢过。
蓝衣少年一愣,棕袍男子也随即也尴尬的笑了笑,在座位上顿了顿便起身朝冷弥浅的桌子走了去。
“在下曲然,刚刚有所唐突,姑娘请勿怪罪,在下刚刚只是举个例子,并非是说姑娘也是那些应亲之人。”曲然话语间有些局促,像他这样背后说人当场又被抓个正着的,还真是说不出来的尴尬啊!
“啊?”冷弥浅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扬的更加明显,“.......但你没说错啊,我的确是来应亲的啊!”
曲然怔住。
“漂亮姐姐是来应那寒世子的亲的?”蓝衣少年闻言也赶忙凑了过来,只是浑身上下少了棕袍男子的含蓄有礼,直接坐在了冷弥浅身边睁大了眼好奇的询问着。
“对啊!”冷弥浅回答的相当大方,就连声音也没有半丝羞涩。
“为什么?”蓝衣少年脱口而出,等话出口才觉着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还能为什么?
刚刚师兄不是说过了吗?
那可是明若嫡世子,明若族未来掌权人的亲啊!!
这世间会有哪个女子不动心呢?
只是.......只是眼前的姑娘真的很漂亮啊!
若只是为了攀附权势财富而耽误了终身幸福,那着实不值啊!
“因为我喜欢他啊!”冷弥浅回答的理直气壮。
似乎被冷弥浅的不要脸给震住了,曲然和蓝衣少年顿时沉默了半晌。
“你们认识?”曲然小心翼翼的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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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曲然小心翼翼的问了去。
“算是认识吧,”冷弥浅眨了眨眼,想了会儿又补了一句,“......我对他一见钟情。”
果然,曲然跟蓝衣少年又一次的被冷弥浅不要脸的程度给惊的沉默了。
他们见过有姑娘暗许芳心的,也见过有姑娘扭扭捏捏满脸绯红的,但像眼前女子这般直言不讳的.......咳,还真是少见。
“漂亮姐姐,我师兄可是说了,那明若世子的招亲就是个火坑!你别跳啊!”蓝衣少年似乎有些急了,眼前的姐姐当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好几分,若是真要跳进明若那坑里,还不如跟了他的师兄。他师兄可是世上最好的人呐~
曲然闻言,脸上刚刚才褪去的尴尬倏地又浮现了出来。他这小师弟啊,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从不过脑子.........
“为什么?”冷弥浅有些好奇起来,她一直都知道美人儿是个坑,但突然从一个陌生人的嘴里听到这话,她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
“我师兄说..........”
“小昭!”曲然赶忙制止,他说过的那些话怎么能让姑娘知道?
千昭闻言,瞅了瞅自己的师兄,顿时住了嘴,但又看到冷弥浅睁大了水盈盈的眼好奇的看向自己,顿时心思又活了起来,“漂亮姐姐,要不你嫁给我师兄吧,我师兄也很漂亮,而且家里也有权有势,我包你嫁过去不会后悔的!”
曲然一僵,他没想他这个师弟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把他给卖了!
冷弥浅也是一惊,瞅了瞅站在一旁被惊的僵住的曲然,又回头瞅了瞅身前的少年,澈亮水盈的双眸极快的逝过诧异,便随即笑意绽了开,“怎么,你师兄就不是火坑了?”
“我师兄当然不是火坑了!你要是嫁给我师兄,我师兄一定一辈子一心一意的待你!他能给你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师兄也能给你弄来!”
“你又不是你师兄,你怎么知道他会一心一意的待我?我跟他可是刚刚才认识的。”冷弥浅反问的一板一眼。
小昭明显一愣,似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做不了自家师兄的主,赶忙一改口,“那要不,你嫁给我吧,我叫千昭,虽然如今年纪是小了点,但漂亮姐姐你等等我,我很快就长大的。”
曲然闻言满头黑线,他突然觉着自己的小师弟今天抽风抽的厉害。
冷弥浅楞了好一会儿,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好半晌,突然笑出声儿来,那爽朗的笑声毫无半点做作,虽然笑的极为张扬但却让人听着极为舒畅温和。
一时间,酒楼二楼靠窗的客人全被笑声吸引了过来。
只见坐在窗边的一名素衣女子正笑的明媚可人,明明容貌未有半点粉饰,但偏偏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特别是那一身幽兰空谷的气质,更是让女子美的不可方物。
在那么一瞬,众人看呆了。
“漂亮姐姐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师兄不要你,我要你,你放心,我会比师兄对你好十倍的!!”见冷弥浅笑的弯了身子,千昭赶忙又补充道。
曲然突然觉得他已经不适合站在这里了,他什么时候不要眼前的姑娘了?他根本就没要过好不好?!
“可我就喜欢美人儿啊~”冷弥浅被蓝衣少年逗的哭笑不得,不得不说蓝衣少年的说话方式很对她口味啊,有着21世纪特有的直接率真,让她没来由的生出喜欢来。
“我也是美人儿啊,虽然没有我师兄美,不过也是个美人儿。”没有理解冷弥浅话间「美人儿」的意思,千昭接话接的毫不迟疑,眸底的认真让冷弥浅一愣。
不得不说千昭确实漂亮,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但模样已经完全长开了。浑身上下的装扮极其讲究,单单挂在腰间的那枚玉泽光滑的玉蝉便显露出身名门世家,小麦色的肌肤将人衬托格外精神,没有半丝世家公子的羸弱感,但世家的纨绔傲气又被硬脱脱的刻在了眉眼之间。
而曲然…………
冷弥浅只能用「温和」二字来形容。
相比于千昭还未绽开的纨绔傲气,曲然便像千昭腰间的那块玉蝉,内敛,柔和,仿佛将这世间所有的浮华都轻柔盖住。
在这样的气质下,容颜什么的倒成了其次。
不知道为什么,冷弥浅在曲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熟悉的气息,就像………就像是很久很久未见的老朋友。
不知是不是冷弥浅打量的眼神太过张扬,待她收回视线时,曲然已然是被打量的满脸通红,让冷弥浅心里又是一愣,差点笑出声儿来。
这个人…………害羞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于是,当明若寒出现瑞祥楼二楼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酒楼里引起的骚动完全被他视若无睹,只是一脸寒意的远远看着冷弥浅和她身前站着的男子之间浅笑互动,那光亮的眸间笑意柔和的毫不造假。
明若寒瞳孔猛缩了缩,浸人的寒意骤然从身上肆意的虐向了四周。
跟在身后隐蔽在暗处的黑影差点没被这瞬来的寒意给吓的差点掉在地上。
就连一旁的阿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给冻的汗毛直立,连脚下的步子也迈的艰难。
得,本来是想来挣挣表现,没想惹了这么一出,他怎么运气就这么背?!
察觉到空气有一股彻人心骨的寒意迸来,冷弥浅跟曲然同时朝寒意袭来的方向瞧去。
“美人儿?!”冷弥浅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泛着欣喜,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这里都会碰上美人儿。
冷弥浅本就离曲然很近,只是先前曲然一直站着,冷弥浅又一直坐着,所以众人还不觉得什么,但如今冷弥浅这么一起身,现在曲然身旁,两个人的身形便显得亲密有加,再加上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阴柔内敛,更是显得两人与其他人的不同。
这无疑让明若寒看过来的眼又骤冷了几分,视线落在了站在他小浅身边的陌生男子身上,眸底阴了又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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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然静静地对上明若寒的眼,恬淡的眸里没有丝毫变化。
“美人儿,你是来喝茶的么?”冷弥浅双眼亮了亮,赶忙朝明若寒走了去。
明若寒闻言,抽回自己打量棕袍男子的视线,静静地看了冷弥浅一眼,也不答话,阴着脸便朝楼上的雅间走去。
冷弥浅见状,朝一旁的阿三瞅去,脸上顿时有些埋怨,“阿三,一定又是你们谁谁谁惹得美人儿不高兴了对不对?”所以美人儿才会到这酒楼里散散心情。
阿三猛的睁大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居然又开始背黑锅了。
“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说到底美人儿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顺着他的心意来怎么就那么难呢?”冷弥浅瘪着嘴,眼里看着美人儿上楼的背影全是心疼。
阿三听的心里咆哮不断,到底是谁谁谁惹他们主子不高兴了???
他们倒是想顺着主子心意来,问题是能让主子顺心意的人不是他们啊啊啊!!!
怎么现在闯祸的正主儿反而还把这错搁在他们身上了呢???
看到美人儿生气,冷弥浅自然是不敢再上楼去了。
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便准备去找药老看看报名的情况,如今美人儿正在气头上,要是她报名再出点什么问题,那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了。
那老头子怎么想怎么都不靠谱,她还是亲自去瞧瞧安心点。
看冷弥浅要离开,阿三惊的赶忙拉住,“……你要去哪儿?主子正生气呢!”
冷弥浅听的莫名其妙,“……美人儿生气又不关我的事,我留在这里也没用啊。”
阿三:“………………”
怎么办,他好想揍眼前人儿一顿。
果然,当冷弥浅出现在报名点时,她家的老头子正在跟报名点的小哥闹腾的不可开交。
“怎么了?老头子?”冷弥浅身上的气息顿时就沉了下来,这老头子是诚心跟她过不去么?报个名也能闹腾成这样?他得是多讨厌她来抢美人儿的亲啊??
乍得听到自家小姑娘冷冰冰的声音,马上就准备掀桌子揍人的药老顿时就被吓呆了。
就连正在跟药老纠缠的报名小哥也给呆住了。
只是不同于药老的是,他是被冷弥浅的容貌给惊住了。
那是一张该怎样形容好看的脸?
想他在明若族当了这么些年的小主事,也见惯了不少官宦之家的小姐,但却没有一人能跟眼前的姑娘相比的啊!!
欸,等等,这位漂亮姑娘也是来应他们家少主子的亲的?
被冷弥浅浑身散开的寒意给惊到了,原本气焰还嚣张无比的天阴立马变得老实,赶忙退后一步朝冷弥浅解释起来,“小姑娘,他不让我们报名。”
冷弥浅闻言,惊讶朝报名小哥望去,“为什么?”
报名小哥见冷弥浅突然朝他望了过来,赶忙做了个礼解释起来,“姑娘,不是我们不让报名,着实是你家下人连幅画像都没带,这……这真的不合规矩啊!”
“画像?什么画像?”冷弥浅不免一愣。
“自然是应亲的画像。”指了指桌上盒子里放的规规矩矩的画轴,报名小哥耐心的解释起来,“......所有来应亲的姑娘都会交上一份自己最满意的画像,等报名时间截止后,这些画像会统一送到我们家少主面前筛选,算是初试。”
冷弥浅恍然大悟,这次发现排在药老之后的人手上都捧着一副画卷。
冷弥浅转了转悠眸子,朝报名小哥看去,“........那只要我交上我的画像便可以报名了?”
报名小哥点点头,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忙朝天望了望,顿时神情有些为难,“.......可是姑娘,还有半个多时辰便到报名截止时间了,你这画像恐怕是来不及了。”
先不说马上找个画技高超的画师需要费些时间,就算马上找到一个,要画出一副美人图恐怕也得花上至少一天时间,这还得是画师水平超常的情况下。
报名小哥不由得叹了叹气,眼前的姑娘着实漂亮的出彩,但若是不能按时交上画像,他这里也不能过啊!!!
听到报名小哥这番话,还在排队看热闹的众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毕竟眼前的这位姑娘着实太过耀眼,若是有这么个竞争对手,恐怕落选的也只能是他们啊!现在知道这么强劲的对手因为画像的原因不能成功报名,他们着实心里窃喜的很。
“怎么会来不及?不是还有半个多时辰么?放心,我就在那楼上画,待会儿画好了就给你,绝不会耽误你半点时间的!”冷弥浅也不废话,说罢便拖着药老朝人群外走去。
半个时辰么?
呵,简直太小看她了。
她的素描技术可是一绝啊!
想当初在21世纪当执行任务当卧底的时候发现目标时,不能拍照不能摄像,全凭她记在脑子里时候临摹出来再交给搭档查询详细信息。为此,她可是还花了好一段时间进修画技的。
待冷弥浅拽着药老买到自己想要的宣纸笔墨一等素材再回到瑞祥楼时,时间已然过了一半。
看着瑞祥楼里客满四座,冷弥浅远远的瞅着窗边熟悉的两个身影时,赶忙走了过去,也不客气的便将自己所买的宣纸摆在桌上。
“漂亮姐姐,如今可是连半个时辰都没有了啊,你还是要画?”千昭嘟囔着嘴,脸上全是不解。明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漂亮姐姐还是要一头栽进去?
不过,话虽这么问,千昭心里还是挺好奇漂亮姐姐会如何做,刚刚若不是在楼上听到漂亮姐姐那番话,他跟师兄也不会在这酒楼里坐了这么好半晌也没离开。
不止他们,就连那些已经报好名的人也好奇的在这酒楼里早早的占了座,就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你都说还有半个时辰了,那为什么不画?”冷弥浅连头也不抬,手脚麻利的将自己买好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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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说还有半个时辰了,那为什么不画?”冷弥浅连头也不抬,手脚麻利的将自己买好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桌。
曲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般,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挪了挪位子朝一边坐去,将好大的空位给冷弥浅腾了出来,脸上也是满满的好奇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半个时辰,你当真画的出来?”千昭震惊了。
“不然呢?难道我买这些东西是用来玩的?”斜瞥了千昭一眼,冷弥浅又看了看按捺不住朝自己这边瞅来的众人,心里不禁一动,赶忙朝千昭凑去低声说了几句。
只见千昭先是脸上泛着惊异之色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看了看,随即又瞅了瞅满楼的客人,脸上片刻的震惊之后突然笑出了声,便朝楼下走了去。
药老见状脸色古怪,瞅了瞅自家姑娘,又瞅了瞅下楼的少年,也按捺不住好奇朝楼下走了去。只是临下楼朝曲然瞥去的那一眼有些复杂。
片刻后,冷弥浅身边只留着曲然一人静静陪在身边。
冷弥浅也不客气,一边埋头画着,一边使唤着一旁的曲然,不是让他削出粗细不一的竹签,便是让他研墨摆弄着不知名的药粉。
曲然也不拒绝,手下轻柔有序,任凭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染上漆黑墨迹,那张柔和清玉的脸上依旧没有半丝嫌弃,反而那双时不时便瞅向冷弥浅手下画纸的眼里神采奕奕。
不得不说身前姑娘作画的方式是他平生所见最诡异的。
常人都是用毛笔蘸好了黑墨开始作画,但眼前的人明显不同。先是用着细长的竹签蘸着他磨好的石墨干粉,不同于普通常见的湿漉漉的墨迹,反而新奇的让他眼前一亮,那转笔处的勾勒还有那线条的顺滑干净,不一会儿一个女子的外形便勾勒了出来。
曲然不由得一惊,抬眼又认真看了看身旁的冷弥浅,眼里的好奇多了一分惊诧。
身前人儿的画功绝对不一般!
就连他自诩画艺超群,恐怕单单相比刚刚那外廓的勾勒,他便输了那抹流畅淋漓!
“小姑娘,小姑娘,你的银子呢?”一抹黑影从楼下飞了上来,神情急促的厉害,声音里全是激动。
“干嘛?”冷弥浅头也不抬。
“那混小子太可恶了,他居然在楼下开了赌局,将你能否按时完成画作这件事让众人下注!娘的,他们居然全开你输,这才过了一会儿,盘口便到了1赔5,老头子我看不下去了,你赶紧给我银子,我得掰回这一局!!”
“你就不怕我输么?”
“我家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输?”药老回的理直气壮,连十天路程都能在两个时辰内完成,这区区画作算个P啊!
冷弥浅闻言浅笑,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子便扯下来尽数丢给药老,“先别急着下注,等一会儿盘口还得涨呢。”
药老一怔,也不多问,便转身准备朝楼下跑去。
“前辈等等。”曲然的声音蓦地响起。
药老脚下一滞,回头看去。
只见曲然放下手中正在帮忙的东西,从自己的腰间也掏出钱袋来放在手上递给天阴,“还请前辈替我一同下注。”
冷弥浅倏地抬眼望去,脸上似笑非笑,“怎么,你也要下我赢?”
“为何不?”曲然侧眼望去,温润如玉的脸上淡然柔和。
“不怕我输?”
“你不会输。”曲然的话语间没有反问,没有犹疑,那眉眼间的肯定让冷弥浅眸底不由一亮。
“好吧,”冷弥浅努努嘴,“......那就勉强让你赚笔银子好了。”
曲然一怔,随即双眼溢出笑意,“那就先谢过姑娘大方了。”
见小姑娘应了下来,天阴也不客气,接过曲然的钱袋便转身下了楼,只是在两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时,天阴朝手上的钱袋嗅了嗅,眼里浮现一抹惊异。
“不用客气,叫我小浅就好,”冷弥浅嘴角扬了扬,便又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块像石灰的小砖丢给曲然,“喏,把这些给我砸成粉,越细越好。”
反正这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更何况她待会儿还要让他赚上好大一笔银子呢,不用简直没天理啊!
曲然眼里笑意不褪,点点头便坐在一旁又忙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逝过,等曲然将手中的小砖全部砸成粉末时,冷弥浅已然完成了画作。
“是这样吗?”曲然指了指用布包里的粉末,有些不明所以的朝冷弥浅问去。
冷弥浅点点头,看了看布包里的粉末,又看了看曲然手上沾染上的粉末,顿时眉头皱了皱,“你的手从现在起别沾染任何东西,等我把画的事处理好以后,我带你一起清理干净手上的粉末,知道么?”
曲然闻言,朝自己双手上的粉末看了看,认真的点了点头,便将视线落在了冷弥浅身前的画纸上。只见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形跃然纸上,但容貌却看的不是很清晰。
曲然睁大了眼有些恍然,咦,是个半成品么?
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曲然脸上终是变了变色,不由得轻声提醒着冷弥浅,“小浅,时间快到了。”
“嗯。”冷弥浅点点头,赶忙用削好的竹签又蘸着刚磨好的粉末又画了起来,只是令人惊诧的是,那竹签沾染上的粉末画在白纸上根本毫无颜色,但即便如此,冷弥浅也依旧画的认真无比。
曲然看的认真,虽然满脸疑惑,但却很安静的不再打扰身前忙着作画的冷弥浅。
但另一边的众人可就不同了,从冷弥浅开始作画开始他们就一直伸长了脑袋时不时的张望着,本就不看好冷弥浅能及时完成画作,现在又突然看到冷弥浅用细竹子蘸着不知名的粉末画着无用功又白白浪费着时间,他们更是坐不住了。
刚开始还是零星着几个人奔下楼下着注想趁机赢一把,但现在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楼下报名点排队的人也慢慢开始稀少,坐在二楼的人开始慢慢坐不住了,开始成群成群的奔下楼下着注想趁在最后的时候捞上一把。
坐在冷弥浅身边的曲然就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一般,依旧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冷弥浅蘸着不知名的粉末画着根本就看不清的画,除了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天色外,浑身的气息淡然柔和的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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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冷弥浅身边的曲然就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一般,依旧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冷弥浅蘸着不知名的粉末画着根本就看不清的画,除了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天色外,浑身的气息淡然柔和的依旧。
三楼,厢房里。
“主子,如今连半个时辰都没有,若是小浅小姐拿不出话那可怎么办?”阿三着实有些着急,若是没有今天这么一出,就算小浅小姐没能拿出画作,凭他的关系那根本就不算事儿。但如今这么一闹,楼下居然还开起了赌桌下注,就这动静…………哪里还允许他做得了假?
再说了,他认识小浅小姐的时日也不短,何曾见过小浅小姐弄文舞墨过?若不是主子曾说小浅小姐是那诈死的才子冷洛,他才不会相信那个整日里喜欢捉弄他的人儿会有那般惊世的才情!
“她既能夸下海口,自然就有自信完的成。与其担心她,倒不如花点心思去查一下她身边的那个人…………”明若寒蹙了蹙眉,那个突然出现在小浅身边的男人,绝对不简单!
“主子是说那个穿棕色袍子的人?”阿三有些意外自家主子的心思居然会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果然在他主子眼里是容不得半个情敌啊。
“你没发现连天阴都不排斥他,竟然任由他留在小浅身边吗?”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嗯?阿三顿时一愣,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是啊,天阴对小浅小姐那可是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即便是对着他家主子也是千百个不情愿,就更别提对靠近小浅小姐的其他人会怎么了。
但现在,天阴居然跑到一楼围观下注去了。
他可是明明知道小浅小姐身边只有那个男人了啊!
“主子?”阿三惊起。
明若寒点了点头,“查!”
一刻钟后。
“搞定!!”终于,冷弥浅甩掉手中的竹签,脸上欣喜一片。
曲然眨眨眼,看着画纸上依旧半成品的画作,“就这样?”
麻利的用手将画作展开在早就准备好的白木板上,冷弥浅再将四个竹签递给曲然,指了指白木板的四个角,“.......来,帮我把画订在木板的四个角上。”
曲然点点头,手上微微用力,四根同样粗细的竹签便深深的CHA木板中,一气呵成轻松的模样让冷弥浅不禁抬眼朝曲然看去,顿时一敛钦佩!
“怎么了?”被冷弥浅这么认真打量着,曲然脸上又开始微微红了起来。
“你好厉害!”对于夸奖,冷弥浅是从来都不吝啬的。
于是.............
当明若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便是冷弥浅一脸爱慕模样盯着曲然挪不动眼的花痴模样。
阿三脚下又是一崴。
似乎察觉到了明若寒阴冷的视线,脸还有些微红的曲然顿时抬眼望了去。
冷弥浅循眼望去,眸里又是一亮,“美人儿?!”
“画好了吗?”别过眼,明若寒视线远远落在桌上的画板上,眸间不禁泛起疑惑。怎么还是个半成品?这丫头难道想临阵脱逃?
冷弥浅赶忙点点头,“画好了,画好了。”
“那你还不去报名?!”明若寒斜瞥了一眼冷弥浅。这丫头果真是要拖到最后一刻才会去报名吗?
冷弥浅眨眨眼,不等明若寒再吩咐便抱着画板朝楼下报名点轻身飞了去,唔,美人儿一定是嫌她动作太慢所以生气了。
“来,小哥,这是我的画像,我现在报名。”指了指手上的画板,冷弥浅眨着漂亮的眼睛,夕阳西下的光辉映射在清澈的眸间,让原本就夺目的冷弥浅此刻显得更为迷人。
报名小哥闻言,艰难的从冷弥浅身上收回惊艳的视线,这才发现冷弥浅所谓的画像是一块画板,顿时惊怔起来,“这个..............”
看到小哥为难的神情,冷弥浅赶忙解释,“小哥请放心,这幅画还差最后一步。”
说道这里,冷弥浅顿了顿,抬眼将视线落在瑞祥楼二楼窗口的身影上,扬高了声音几乎是扯着嗓子唤着,“美人儿,美人儿,这幅画是特地给你看的,你一定要看仔细啊!!”
冷弥浅的话让围观的众人同时朝瑞祥楼二楼窗口边的人看去,这才发现他们视为天人的明若嫡世子正静静的站在窗口边。一时间众人间惊叹声四起,更是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阿三!”冷弥浅又朝酒楼的方向唤了一声。
几乎是一瞬,阿三出现在在冷弥浅身前,恭敬的躬了躬身子,“小浅小姐。”
“有火折子么?”
阿三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有。”
“喏,烧了它。”将自己的画板小心翼翼的立在方桌的一角,冷弥浅吩咐着阿三点火。
“什么?”阿三惊呼,他是听错了吗?
“让你点火。”似乎早就预料到阿三的反应,冷弥浅不由得耐心了一些,若不是她此刻手上沾染了那易燃的火药粉,她早就将火折子抢过来烧了。
阿三有些发呆,瞅了瞅手里的火折子,又瞅了瞅立在桌边的那不成样儿的画作,脸上顿时纠结成了一团。虽说那幅画残次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小浅小姐亲手画的啊!按照他家主子的性格,指不定会多喜欢呢,若是被他给烧了,他的娘啊,他已经预料到他的下场了。
“烧啊!”看到阿三仍是不敢动弹,冷弥浅又只得重复了一声儿。看来这阿三脑子不太好使啊,难怪美人儿被气成那样,若是她有这么反应迟缓的下人,她迟早也得活活气死。
“能不能不烧?”或者别让他烧?阿三着实觉得自己霉的发慌,怎么这种诡异的破事儿全给他遇上了?
“啥?”冷弥浅眯了眯眼。这家伙果真是脑子出问题了么?
“我来,小姑娘让我来!!”一个人影蓦地从人群中蹿了出来,还不等阿三回过神来,手里的火折子便没了影儿。
等众人再回过神来时,那立在桌角的画板便烧了起来。
众人一阵惊呼,似乎都没想到女子辛辛苦苦画出的画居然真的就这么烧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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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阵惊呼,似乎都没想到女子辛辛苦苦画出的画居然真的就这么烧掉了。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冷弥浅的神色各异,精彩的紧。
有的是刚从瑞祥楼下注出来,看到这么一幕心里想着待会儿要赢回的银子便笑的合不拢嘴;
有的是刚报完名等着看戏的,结果没想等了这么一出,惊的一片哗然!
唉,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姑娘,虽说画的不怎么样,就算成功报名了也难以在那么多画作里被寒世子相中,但总得应该试试不是?!如今倒好,连这仅有的机会都给烧了,这姑娘啊.......
天阴手下没有丝毫犹豫,他本就不喜欢小姑娘来抢这劳什子的亲,现在难得小姑娘主动要烧报名的画,他怎能不把握好机会!!!
只是————
才几个呼吸的瞬间,天阴的视线便被那团火焰给吸引住了。
不止如此,就连刚刚还在叹息的人群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冒出了惊诧的声儿。
“你.....你们看!你们看!那板子上的画像!!”
“天哪!那是什么?!!”
“好漂亮的画!!那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漂亮!!”
...............
...............
只见装订在木板上的画纸被火折子烧了起来,柔火顺着画上人儿勾勒的线条慢慢的逐一滚烧着,留下的灰烬之处便深深的在画纸背后的木板上烙下了刻印。
当画纸烧尽的一瞬,木板上的人儿也跃然众人视线之中,更重要的是,当木板上的画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时,那原本单调碳色的人儿居然被白纸烧尽的粉末浸透其中呈现出淡淡的玉白之色。
又一瞬间,木板上画中人儿就像活了一般,玉白之色跟碳化之后的墨色相得映彰,那画中人儿的一颦一笑犹如得了生命一般,活灵活现,又引得众人一片惊呼。
天阴彻底呆住了,他虽然知道自家小姑娘才艺双绝,但像这般用柔火作画,将画中的人儿烙刻在木板之上,那震慑人心的一幕何止能用惊艳二字来形容!!!
一边的阿三也彻底呆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木板上的人儿,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刚刚眼见的惊艳!他终于明白那名震天下才子冷洛的厉害之处了,明明只是一幅人像画,却偏偏画的如此震慑人心!相比画像呈现的那刻神奇,画作本身的画技似乎已然不重要了,但实际上如今烙刻在木板之上的画却让他这个看惯了名画大家作品的人,仍是止不住心里称赞不绝!!!
能在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就能画出这样一幅灵动绝美的画作来,而且还是用着这样一种惊世的方式,阿三突然觉得自家主子的眼光果然是高啊啊啊啊!!!
这样才貌双绝的小浅小姐,必须得是他家未来主子夫人啊!!
静静站在窗边一身玉白的明若寒,也被冷弥浅的惊世之作给震惊到了。从他这个角度来看,虽然不是最好,但那木板上画中人儿显形的那一刻他却一点都没有落下。
那柔柔细火将画纸燃尽的那一瞬,他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那画板上五官精致的玉白女子可不就是他心心念着的可人儿!
“美人儿,美人儿,好看么?”伸长了脑袋朝二楼窗口的位置瞧去,冷弥浅朝窗边的人唤去,脸上全是讨好。这一招可是她练过N多次的,毕竟在短时间内要让目标深刻的记住自己,不做点惊艳眼球的事那是不行的。
明若寒敛去眸间的惊艳,就这么静静的对上冷弥浅的眼,如玉的脸上似有似无着浅浅的微笑,但那周身凉薄的气息却瞬改的温和,让站在一旁的曲然眼里突显讶然。
这位寒世子.......似乎对小浅有些不同?
从四妹身边丫鬟传回来的消息,那些排队迎亲的官宦小姐多不胜数,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得这位寒世子多一眼的驻足,唯独小浅是个例外。
这么巧合的出现在酒楼相遇........
又那么淡漠的提醒着小浅去报名.......
还任由小浅一口一个美人儿的唤着.......
更重要的是,那个青衣男子是寒世子的近卫吧,居然对小浅会那般的恭敬听从.......
“我说小姑娘,这还这么多人呢,你能不能矜持点?”天阴有些不高兴了,本以为一把火烧了那画作,他便可以带着小姑娘回云玄山忙活给他改名声的事儿了,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让小姑娘又在寒小子面前表现了一把。
“嗯?”冷弥浅眨眨眼,转过头朝身后的药老看去,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矜持?”
天阴白了白眼,指了指周围的人,一字一顿,“这!是!大!街!上!!!”
冷弥浅顺着天阴的手看了看周围,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那又怎么样?”
天阴气的快翘胡子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隔着这么远都还在叫那臭小子,你就不能矜持点?”
冷弥浅闻言,瘪了瘪嘴,“我都来抢亲了,还矜持个P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美人儿抢到手,矜持能值几个钱?”
顿了顿,冷弥浅瞅了瞅围观的众人,灵动的眼里滑过计较,顿时又卯足了劲儿朝二楼窗口的人儿唤去,“美人儿,我喜欢你!我一定把你娶回家!!”
药老:“....................”
众人:“...................”
曲然温润柔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抽搐。
千昭小脸直接给惊的合不拢嘴。
唯独,窗边的明若寒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弥浅,便转身消失在酒楼窗口。
“看吧,看吧,别人家还不领情!我说你这姑娘家的丢不丢脸?”
冷弥浅闻言摸了摸鼻子,心想着反正她该做的地方都做足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美人儿表白,赚足了众人的眼球,也顺势将她要追求美人儿的意思光明正大的传了出去。
至于美人儿领不领情,她倒没往心里去。反正美人儿也只是让她来给未来夫人铺路搭桥的,她演好她的戏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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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美人儿领不领情,她倒没往心里去。反正美人儿也只是让她来给未来夫人铺路搭桥的,她演好她的戏不就行了?!
另一边,明若寒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酒楼,连看都不看冷弥浅一眼便上了马车。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冷弥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赶忙回头朝药老问去,“……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
天阴的白眼几乎翻上了头顶,若不是眼前人是他的宝贝姑娘,他早就转身走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今天还是头一次看到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嚷着要娶一个男人!!
这何止是丢姑娘家的清誉!
那简直是连他那份儿老脸都给丢尽了!
那寒小子也不知是上辈子修了什么好运,这辈子居然能让他家小姑娘这般对待!!!
想到这里,天阴阴沉的视线几乎都能将那缩成小影的马车盯出一团鬼火来!
见药老不答话,冷弥浅这才发现药老脸上的怒意,顿时自觉的将话又吞了回去。
不得不说药老身上的寒意比美人儿更冻的渗人,如果说美人儿的寒意是空气凝滞令人难以呼吸,那么药老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则是如骨髓的那种阴冷让人无法忍受。
这才一会儿时间,刚刚还在围观两人指指点点的众人便被药老的气息冻的四散离开,就连那报名点的小哥也给冻的躲在了一旁。
就连冷弥浅也被冻的不行了,一记莫名其妙的眼直直朝身后人儿瞥去,“你气什么?美人儿不搭理我,我还没生气呢,你居然还给我装上了,你再冻人信不信我揍你?!”
冷弥浅话音刚落,空气中的那道冰冻瞬间消失了,药老摸了摸鼻头,耷拉着胡子,一脸的敢怒不敢言,“那.....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冷弥浅没有回答,反而走到报名小哥身前,笑盈盈的指了指自己的画作,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小哥,我算是报名成功了么?”
报名小哥赶忙点头,“姑娘已经报名成功了,现在只差留下姓名了。”
冷弥浅点点头,“冷..........”
声音戛然而止,冷弥浅突然愣在了原地,她是来当炮灰的,怎么可能用真名呢?
想了想,冷弥浅正好看到曲然和千昭走过来,顿时脱口而出,“冷然。”
“姑娘名叫冷然?”报名小哥有些疑惑,他方才明明听到阿三少爷叫姑娘「小浅小姐」的啊!
“对啊,我叫冷然,处之泰然的然。”冷弥浅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正走过来的曲然脚下一滞,讶然的朝冷弥浅望了望。
报名小哥虽然面有疑惑,但仍是规规矩矩的在记事簿上认真的记下了名字,再小心翼翼的将那木板的画收了起来,他虽只是明若府里的一个小主事,但就从刚刚阿三少爷对眼前姑娘的尊敬程度,他便清楚这位姑娘的身份绝不简单。
“姑娘,请问您落脚的地方是........?”
冷弥浅眨眨眼。
报名小哥赶忙解释,“........若是姑娘过了初试,小的也好派人来给姑娘报个信儿。”
冷弥浅恍然大悟,但一瞬过后便有些为难起来,她急着来报名,还没落脚点呢。
“小浅姐姐,你现在可是咱们中第三有钱的人了,若是你愿意,将整个瑞祥楼包下来都成!”一旁的千昭指了指怀里的钱袋子,眼里全是光亮。不得不说,就刚刚过去的半个时辰里,他赚到的银子可是出乎他想象的多!!
冷弥浅睁大了眼,“为什么才第三?”妈的,谁比她还有眼光?!
“第二自然是我师兄了,第一嘛.......”说道这里,千昭有些不情愿,“.......就是那个寒世子咯!”
曲然一惊。
天阴也是一惊,心里更是将明若寒骂的不行!!坑了他家小姑娘来抢亲不算,现在居然连他家小姑娘的赌盘也不放过!!!
冷弥浅磨了磨牙,啧啧啧,美人儿果然是好手段啊,连这种好处都不愿落下,果然是节俭持家的好少年啊!!!
接过千昭手里沉甸甸的银袋子,冷弥浅指了指身后的瑞祥楼,转头朝报名小哥说道,“小哥,我就住在瑞祥楼,若是有消息就劳烦小哥派人来通知我。”
说罢,冷弥浅便在银袋子上使劲儿的擦了擦手,从银袋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报名小哥。
只可惜报名小哥哪里敢要,单凭阿三少爷对眼前姑娘的尊敬,他便不敢轻慢眼前的人,更何况这位姑娘刚刚当着众人大声嚷着要娶他家主子的忤逆话,他家主子居然都没生气,可见在他主子心里,这位姑娘定是有着不同一般的分量。
这位姑娘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他家少主子夫人啊,他如今讨好都还来不及,怎么还敢收姑娘的银子?
“姑娘客气了,既然姑娘跟阿三少爷相熟,跟小的就不用这般客气了。主子招亲若是有什么消息,小的必然会第一时间通知姑娘您,请姑娘放心。”报名小哥回的极为恭敬,不等冷弥浅递过银子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命人收拾好东西离了去。
冷弥浅只得又将银子放回银袋里去,回头看了看曲然漆黑污脏的手,笑盈盈的对上曲然的眼,一副忙碌后舒心惬意的模样,“.......大功告成,现在带你洗手去?”
“好。”曲然点点头,轻柔的声音有着让人说不出的心悦。
马车里。
明若寒脸上一直挂着浅笑,“阿三,你刚听到了吗?”
赶着马车的阿三顿时一愣,不明白主子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在问什么。
“她说她要娶我。”明若寒嘴角终于止不住扬了起来。
车外的阿三顿时嘴抽了抽,回想着刚刚震慑众人的一幕,心里不禁又对小浅小姐多了一分佩服!
这天底下估计能当众说出那样厚颜的话的人,恐怕小浅小姐是头一个了吧!
也难怪自家主子会高兴成这样,若是他以后喜欢的姑娘能那般大胆的当众对他表白心意,恐怕他会高兴的直接蹦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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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自家主子会高兴成这样,若是他以后喜欢的姑娘能那般大胆的当众对他表白心意,恐怕他会高兴的直接蹦跶起来吧!
但是.............
阿三心里有些担忧,主子对小浅小姐的情是真,但小浅小姐毕竟失忆了啊!如今虽然来抢主子的亲,但只有他们才知道,那是主子故意设计的啊!!!
若非主子从一开始便织了一张网让小浅小姐主动跳下来,恐怕依着小浅小姐的性子,恐怕又会像以前那样对主子不理不睬吧。
只可惜阿三也只敢这么自己想想,若是说出口,他敢保证,那嫡府的大门恐怕他是再也进不去了。
夜。
瑞祥楼屋顶一角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夜空里闪烁璀璨的星星,让冷弥浅看的入了神。
“小姑娘,我们真的要去抢寒小子的亲吗?”天阴一脸的苦瓜相,一边摆弄着手里不知从哪儿倒腾来的佛珠,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着冷弥浅。
据他对小姑娘的了解,小姑娘虽然平日里脾气不太好,但每次欣赏月色的时候却难得的安静柔和,挑这个时候跟小姑娘讨论‘容易火爆’的问题,他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全身而退。
果然,冷弥浅闻言瞥了一眼药老,慢吞吞的瘪了瘪嘴,“…….我们?怎么?你也要跟我抢美人儿?”
天阴:“………….”
沉默一瞬后,天阴瞅了瞅自家姑娘,终是没忍住,“……..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冷弥浅眨了眨眼,“我看他哪里都好。人又漂亮,武功又好,对未来夫人情有独钟,还会赚银子,要不是我将来要回家,美人儿又心有所属,我还真想把人抢来当压寨夫人!”
冷弥浅脸上全是对美人儿的认可,差点没把天阴给气晕过去,“但是也不能让我家姑娘去抢亲不是!!我家姑娘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出身高贵,琴棋书画惊绝天下,长相也仙姿迤逦,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凭什么还要倒贴上门儿?!”
冷弥浅听的一愣,连看着夜空的视线也抽了回来,在原地足足怔了半晌,“…….你说的谁?”
她名门之后?
她出身高贵?
她什么时候惊绝天下了?
她整天穿着个男装素袍又怎么仙姿迤逦了?
“当然说的是姑娘你了!姑娘你这么优秀,但那寒小子今天却当着众人的面对你不理不睬,老头子我刚刚就下楼的功夫,就听得满酒楼都在讨论你!”天阴整个头都大了。
虽说小姑娘没了过往的记忆,但他却从自家师兄那里知道了小姑娘的身世,好歹也是享誉天下的伊藤氏族嫡女啊!!!
按照如今的局势,皇庭渐渐落败,身为日益壮大的伊藤嫡女,那可是比皇族现在任何一位公主都要来矜贵啊!!
但现在堂堂伊藤嫡女居然做起来抢亲的勾当,天阴一想到就觉得头疼,他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有多惨!!!
毕竟当众抛下女子的矜持对一个男人表白,结果还被那个男人故意的无视了,这脸…….简直丢的不能再丢了啊!!!
冷弥浅眼里一片光亮,“……他们在讨论我?讨论我什么?”
天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但又觉得趁着这机会让姑娘打消念头也好,“…….他们说姑娘你不要脸,那寒世子根本就不搭理你,你还一个劲儿死缠烂打的往上贴。然后还说你不要脸没教养,居然敢在大街上说要娶寒小子的话,居然还妄想堂堂明若嫡世子倒插门入赘,然后再说你不要脸……..”
说到这里,天阴也纳了闷儿了,自古以来不都是男人娶女人的吗?怎么到了她家小姑娘这里,反倒成了小姑娘娶寒小子了?
冷弥浅听的直蹙眉,赶忙打断,“等等!等等!到底是他们说我不要脸,还是你说我不要脸?”
不就不要脸么?这老头子至于每句话特地这么重复给她听?
天阴一愣,看着突然凑近自己的冷弥浅,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他们!绝对是他们!”
冷弥浅狐疑的瞅了药老一眼,“……..不要脸就不要脸呗,我直率表达爱意总比那些扭扭捏捏表里不一的贱人要好。美人儿挑中我抢亲,说不定就是看中我这点,干净洒脱,事后又不会死缠烂打,多好!”
天阴听的心里直咆哮,那寒小子倒是想让他家姑娘死缠烂打!若不是她家姑娘性子热情冷漠两极分化的厉害,那寒小子至于出这损招让他姑娘来抢亲?!!
“砰砰砰~”
“哐哐哐~”
楼下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让冷弥浅天阴两人对望了一眼,双双竖起耳朵朝楼下听去。
自从冷弥浅从云崖山醒来后,听力骤然超群,只要她想,身处方圆一里内她都听的一清二楚。刚开始她对这意外的能力兴奋不已,但后来时间一长,她便没了兴趣。除非必要,否则她不会特地分神去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是现在楼下打闹的动静着实有些吓人,让冷弥浅不得不好奇了起来。
毕竟像瑞祥楼这样的大牌酒楼,随便点一盘菜就几两银子,只是住一晚便要二十两银子,消费这么高生意还如此的火爆,这背后的主人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现在居然有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在酒楼里闹事,着实让冷弥浅心里佩服的紧。
但是没一会儿,冷弥浅便佩服不起来了。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冷然。
“怎么,难不成真要我把这里给掀了,你们才将冷然那贱人给我交出来吗?!”一记女声咆哮出口,让屋顶上的冷弥浅实实的听出了杀意。
欸?她找谁惹谁了?难道是美人儿哪个相好的来上门找茬了?
“蔷薇小姐,冷姑娘不在店里,她真的不在店里!!”伙计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极为害怕身前的人儿。
“不在店里?还是说连你也被她迷怔了去,我可是听说她是个不要脸的狐狸媚子!能在大街上说出那样不顾女子德仪的话来,恐怕这背后也少不得给你暗送秋波吧!”偌大的酒楼,只有那尖锐咆哮的女声响彻着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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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酒楼,只有那尖锐咆哮的女声响彻着各个角落。
“蔷.....蔷薇小姐,小的说的是实话,那冷姑娘......是真的真的不在店里啊!!”
“世子府随时都有可能传消息过来,她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呆着?”女子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不信任。
“但是.......但是她真的不在啊!!”
“她房间在哪里?”
“蔷薇小姐......”
“你还敢说你没包庇她?!!”
“小的没有,小的...........”
“哟,这又是闹哪一出啊?师兄,我明明记得寒世子还没娶妻纳妾呢,这姑娘怎么一副来抓奸的模样?”
冷弥浅一愣,跟药老惊诧的对望了望,欸,这是千昭的声音?
蔷薇闻言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蓝袍少年正斜倚在二楼楼梯上一脸鄙夷的朝她看来。
正想骂回去,却冷不丁的看到蓝袍少年身旁还有一位身着黑金袍的男子,如玉淡然的容颜让蔷薇不禁愣了愣。
明明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但那静静站在一旁的玉华气质却不得不让人注意去,一时间,蔷薇心底不禁有些讶异,这世间竟然有男子能有与她少主子不相上下的风华。
“你又是谁?”蔷薇敛回心思,在朝蓝衣少年问去时已然不像先前那般盛气凌人。
“我?”千昭将蔷薇看自己师兄的眼神尽收眼底,心里不禁有些鄙夷,哼,嘴上骂着他的漂亮姐姐一口一个贱人,自己倒在这里看她师兄看呆了,“你管我是谁?”
蔷薇被呛了话,好看的柳眉顿时一竖,“.......那我去找那个贱人又关你何事?”
“你现在嘴里的贱人可是我师兄未过门的妻子!你说关不关我事?”千昭忍不住火冒三丈的反驳道,只是没想他这话一出,身边的曲然嘴角抽了抽,蔷薇诡异的安静起来,就连屋顶上的冷弥浅也惊的瞪圆了眼。
欸,千昭这臭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蔷薇被惊了好一阵,似乎没想到那个叫冷然的贱人居然还是有未婚夫的人,脑子里顿时有些绕不过弯来,“她是你师兄…..什么?”
“是我师兄未过门的妻子!!”千昭一脸的理直气壮。
“他说的可是真的,那个冷然当真是你的未婚妻?”蔷薇转眸朝黑金袍男子问去,神情讶然。
曲然闻言,侧眼朝千昭看去,柔和的眼里全是无奈,他若反驳那便是拆他小师弟的台,那楼下站着的女子又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到时候反被嘲笑的恐怕会是他小师弟。
但若是应下,那便会给小浅带来麻烦。
“姑娘找她何事?”曲然不答反问,那淡柔悦耳的声音就似清莲绽放,让蔷薇心里的怒意慢慢褪去。
“她既然是你的未婚妻,那你为何还要放任她来抢我家少主子的亲?还让她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说要娶我家少主人的话?她那般的不知羞,难道你也看的下去?”
“姑娘似乎管的太多了,她喜欢做什么,喜欢说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与姑娘何干?”依旧是柔柔温和的声音,曲然脸上的恬淡似乎除了一开始的无奈以外,不再有任何的波动。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她既然已是你的未婚妻,那就不该再来招惹我家少主子,我告诉你,我家少主子未来妻主的人选早就定下了!!想要入嫡世子府的大门,首先得看我蔷薇答不答应!!”
曲然眸色疑惑顿起,明若寒未来妻主人选已定?那不就是说小浅抢亲即便是成功了,到了明若族也只是个侧室的名分?
“什么?!未来妻主人选已经有了?那我家漂亮姐姐怎么办?难不成那寒世子还打算让我漂亮姐姐做妾室?”千昭顿时不满了起来,话语间的紧张浑然忘了刚刚是谁在叫嚣着冷弥浅是他师兄的未婚妻。
曲然彻底没了话,扭头看向自家小师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猪队友的颓然。他小师弟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好?
就连叫嚣对峙中的蔷薇眼角也微微抽搐了起来。欸,这小子刚刚不是说冷然是他师兄的未婚妻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担心冷然进了嫡世子府得个侧室名分受委屈了?
这到底演的哪一出?
似乎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千昭也怔了半晌,随即抱歉的朝自家师兄笑了笑,正想说话,突然视线里掠过一个身影,顿时高兴起来,“…….漂亮姐姐?”
只见冷弥浅一抹白衣的出现在大门口,毫无修饰的长发不点缀任何饰品就这么倾泻顺直而下,漆黑与玉白的反差让众人不禁想到了傍晚的那幅惊世之作,那眉眼间的灵动仙然可不就是女子的真实写照?
那门口的月光披洒在冷弥浅身上,加上冷弥浅身上那本有的柔冷气息,更是显得像从月宫里走出的仙人儿,让躲在一边看热闹的众人不禁看呆了眼。
千昭着实被惊艳到了,为什么他每次见漂亮姐姐都觉得漂亮姐姐比之前更美一分?他出身尊贵,见过的美貌女子多不胜数,但那些女子大都都是温柔婉约,美虽美但却没有半丝特别,不像漂亮姐姐举手投足都隐隐有着吸引人的魅力。
就像现在这般,明明是毫无站相的斜靠在大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们,但偏偏让他心里腾起一种慵懒之美,看的他都舍不得挪眼。
听到千昭唤出漂亮姐姐四个字,蔷薇赶忙循眼望去,她倒要看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但当蔷薇看清倚在门口的人儿时,神情不由得一变,脸上瞬间不耐烦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在皇庭的明若府里,蔷薇是见过冷弥浅真实容貌的,那个时候她便对冷弥浅有诸多的不爽,不爽自家少主子病的那样神志不清都还要护着她,不爽她阿三阿六总是替她说着好话,更不爽明明自家主子那么宠着她她还动不动的就虐待主子!!!
但一码归一码,被少主子刻在心尖儿上的人即使再让她看不惯,她也得跟着少主子一同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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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她刚执行完手上的任务回府,一听到有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当众跟她少主子表白的时候,她便气的火冒三丈赶来了!!!
他们家的妻主只能是那个叫冷弥浅的女人!!!
其他女人...........想都不准想!!!
被蔷薇一脸嫌弃的表情给怔住了,冷弥浅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蔷薇确实是在跟她说话,一瞬间,脸上的慵懒尽数褪去,茫然的眨巴着眼朝蔷薇看去。
什么叫做「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叫蔷薇的女子神情间对她的熟悉让冷弥浅心里不由一惊,怎么,她们俩见过?
看到冷弥浅杵在门口茫然的看着自己,蔷薇不由得蹙了蹙眉,脸上有些被撞破的尴尬,“......你看我做什么,我只是路过,顺道来这里处理点事情,你......身子不好,赶紧歇着去吧。放心,这里有我呢。”
听阿三说冷弥浅大病了一场,蔷薇也不敢让冷弥浅老站在那里。却不知道她这话一出,整个酒楼看热闹的人都给愣住了。
千昭愣住了,这女人刚刚不还一副叫嚣要杀人的模样吗?怎么现在突然来了个180°的转变?居然会这么体贴?
曲然眼里也晃过茫然,视线落在冷弥浅和蔷薇两人身上游离不定。
众人也呆住了,不明白女子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张温和柔善的脸,什么叫做路过顺道来处理点事情?这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知道是故意找来的好不好?!!!
冷弥浅也听的一愣一愣的,敢情她们真的认识?
冷弥浅突然想到了阿三,那个晚上阿三对她表现出来的激动分明也是认识她的,只是后来美人儿突然出现打了岔,再接着第二天又离开了云玄山,所以让她一直都没来得及询问阿三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回头朝自己身后的药老看去,眼里的茫然溢于言表。
天阴心里不禁一个咯噔,颤颤的便挪开了心虚的眼。
这下意识的躲闪让冷弥浅心里又多了一分疑惑。
不得不说..........每次遇到这样的问题,药老的心跳都会变的奇怪。
“你认识漂亮姐姐?”千昭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冷弥浅对药老的注视,又回头将视线落在了蔷薇身上。
“什么漂亮姐姐,你说的那个贱.............”蔷薇不耐烦的斜瞥了千昭一眼,但再下一秒却突然楞住了。
嗯?漂亮姐姐?蔷薇的双眼也蓦地瞪圆了。
呃........她要是没记错,刚刚这蓝衣少年唤着漂亮姐姐的方向好像正是冷弥浅站着的方向,只是她刚刚毫无预兆的看到冷弥浅心里有些惊诧,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蔷薇蓦地又朝冷弥浅看去,一脸的后知后觉,“..........他叫你漂亮姐姐?”
冷弥浅闻言怔了片刻,抬眼瞅了瞅二楼上的千昭,又朝蔷薇看了看,茫然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冷然??”蔷薇突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什么。
冷弥浅眨眨眼,又点了点头。
这次轮到蔷薇脸上开始抽搐了,难怪整个嫡世子府传遍了冷然的事,阿三他们却依旧无动于衷!!!
天呐,她刚刚做了什么?!!!
但蔷薇永远都是蔷薇,虽然心里尴尬的要死,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傲的神情,“........你取的什么破名字,我家主子同意了吗?”
冷弥浅脸上一僵,“取个名字也得问美人儿?”不就只是个炮灰的名字么?这还需要请示美人儿?
“当然得问!你从头到脚都是我家少主子的!名字当然也算!!”蔷薇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冷弥浅:“.................”
看到冷弥浅不再说话,蔷薇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但再瞥眼看到冷弥浅身着的男子衣袍,不由得眉头又是一蹙,“你说你这穿的是什么衣服?你是想我家少主子的脸给丢尽吗?”
冷弥浅彻底给呆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合着她穿衣服也得请示美人儿了?
看到冷弥浅不出声,蔷薇顿时又来了火,“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这么大半夜了,你不去休息还到处乱跑什么?”
“不是你在到处找我么?”冷弥浅这次总算答得上话了,但紧接着她便发觉还不如不答,因为后面两人对话的走向着实太不靠谱了。
“我............”被冷弥浅茫然的神情抢了白,蔷薇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尴尬,但仅仅只是一瞬,蔷薇便突然惊觉了起来,指了指楼上扎眼的两人,“.......欸,等等,刚那小子为什么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什么意思?”
冷弥浅:“................”
KAO!她为什么会被问的这么憋屈?!!她招谁惹谁了?!!
见冷弥浅又沉默了起来,蔷薇脸上倏变,“你这个骗子!!!你居然敢在外面养男人?!!”
冷弥浅:“..................”唉,怎么办,她突然觉得心好累。
“亏我家主子对你痴心一片,你居然敢红杏出墙?!!”蔷薇这次彻底开始咆哮了,她回府看到自家少主一头银发的模样,当时便惊的不行,后来听着阿六说了云崖山主子为冷弥浅输真气的事,心里对主子的痴心感动的一塌糊涂,现在没想到眼前的女人不仅不感恩,居然还在外面养起了小白脸?!!
“我没有啊!!”冷弥浅回答的有气无力,很明显这个叫蔷薇的姑娘是美人儿身边的人,按理说她该有问必答的,但如今酒楼里有那么多人在看着热闹,她总不可能大声的告诉眼前的人儿,她只是美人儿找来抢亲的托吧?也不知道美人儿到底跟这姑娘说了什么......
不过刚刚这姑娘看见她的反应又不像是在演戏,不得不说,冷弥浅整个人此时此刻脑袋懵的厉害,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会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蔷薇又指了指楼上的曲然,一双杏眼里全是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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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那你为什么会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蔷薇又指了指楼上的曲然,一双杏眼里全是不信任。
“他那是在开玩笑。”冷弥浅抿了抿嘴,一字一顿的解释着。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今晚上若是不给眼前人一个满意的答案,她是甭想清静了。
“我不信!!”
冷弥浅:“.................”KAO,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漂亮姐姐就是我师兄未过门的妻子,怎么着?!”千昭的声音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响起,那一瞬,冷弥浅整的小脸彻底黑了,KAO,这些让她不省心的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先是阿三对她的态度,再是药老眼里的躲闪,后来又是千昭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重度中二病少年,现在居然又冒了一个浑身炸毛的蔷薇..........
天呐!
她好想一把火烧了这破酒楼,把这窝妖怪全给烧死算了!!!
蔷薇闻言,伸出手指着楼上的千昭,双眼瞪圆了朝冷弥浅看去,一脸捉奸在床的理直气壮,“你还说你不是?!!”
冷弥浅冷冷的瞅了一眼楼上生龙活虎的千昭,嘴角瘪了瘪,一脸郑重其事的朝蔷薇说道,“我待会儿就把他舌头给拔了。”
楼上的千昭身形一滞,原本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给僵住了。
“那你就是承认他说的是事实了?”蔷薇的声音又高了一截儿。
“我承认什么了?”冷弥浅一脸的懵圈儿。
“你若不是心虚,怎么会想要拔他的舌头?!!”蔷薇瞪圆了眼,一副「你居然敢背叛我家少主人」的神情,浑身的怒意又起。
冷弥浅无语的望了望酒楼的天花板,怎么办,她真的好想戳死眼前这个人啊啊啊!!!
发觉自己完全无法跟眼前的人交流,冷弥浅只能选择无视。
本以为冷弥浅会走到自己跟前慢慢的解释,却没想冷弥浅径直从自己身前走过,脚下没有半点停留。蔷薇顿时就怒了,立马想伸手将冷弥浅扯住,“你不准走!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别想走!!”
冷弥浅灵敏的闪过蔷薇伸来的手,阴沉着声音朝身后唤去,“药老!”
一只满是皱纹的手及时的止住蔷薇伸过去的手,药老鬼魅般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冷弥浅身前,那掌间瞬间散发出的阴冷让蔷薇蓦地面色倏变,朝身后退闪去。
“你...............”震惊万分的朝突然出现的老人看去,蔷薇心里莫名的忌惮起来。刚刚老人掌间的阴寒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顿了顿,蔷薇嚅了嚅嘴皮,“........你跟容若少爷是什么关系?”
只可惜药老心里除了自家小姑娘外哪里还有其他人,见蔷薇自觉的朝后退了去,药老也住了手,一脸的烦躁,“别跟老头子我扯那些无关紧要的,回去告诉寒小子,若是再敢惹我家姑娘不高兴,小心我直接把小姑娘给掳走,他别想再看一眼,到时候就算找他师父也没用!”
蔷薇神色倏变,深知自己不是老人的对手,虽脸上依旧存着怒火,但仍是没敢再逾矩半分。
正在上楼的冷弥浅脚下也是一滞,朝药老瞥去的眼里迅速的滑过一抹疑惑。
直到走到曲然两人身边时,冷弥浅突然发难朝千昭袭去,千昭面色倏变,似乎没想到冷弥浅当真会对他出手,一时间怔在原地,“漂亮姐姐.........?!”
曲然一惊,赶忙出手挡住冷弥浅朝千昭袭去的那一掌,但让曲然意外的是,冷弥浅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挡住那一掌似的,就在他出手的一瞬,冷弥浅突然错开了身,一根骇亮无比的银丝突然朝他身后的千昭袭去,只听一声护栏断裂的声音,本就逼退到楼梯边缘的千昭便毫无预兆的跌下了楼。
曲然惊的想要扯住千昭身形,但奈何千昭跌落的太过突然,曲然一只手硬生生的便滞在了空中,面色复杂的厉害。
居高临下的看着跌落在大厅里的千昭,冷弥浅脸上全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知道错了么?”
千昭跌的屁股疼的厉害,哭丧着脸抬头对上冷弥浅的眼,不由得喃喃委屈,“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生起气来的模样真的好可怕啊,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出手,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不过刚刚漂亮姐姐的近身功夫真的让他又惊艳了一番,若不是看呆了,他又怎么会毫不知觉的掉了下来?但刚刚在他眼前那极快晃过的银光是什么?漂亮姐姐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武器啊!!
“下次若是再敢乱说话,可就不会这么轻易了事了。”冷弥浅面无表情的冷冷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众人彻底凌乱了,本以为这个叫冷然的姑娘会是被欺负的那个,毕竟那个叫蔷薇的女子来的气势汹汹,但没想到最后震住场子的居然会是从一开始就被他们不看好的冷然!!!
这逆转.............的着实让众人心里嚎成一片。
当冷弥浅正在房里心烦意乱的看着药老给的武功心法时,视线突然一转落在了房门上。
果然,片刻后,一阵轻柔适中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冷弥浅眸间转了转,便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身着黑金袍的曲然,看到冷弥浅开了门,脸上全是抱歉,“小浅,我替小昭来给你赔个不是。”
冷弥浅闻言,嘴角浅笑了笑,又恢复了先前的慵懒直接斜倚在了门旁,“.......这话好说,那你准备怎么赔?”
曲然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等着自己的居然会是这样的话,眼里的怔忡顿时浮现出无奈的笑意,“那小浅想要我怎么赔?”
察觉到药老的气息,冷弥浅朝酒楼的一处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眉头不禁蹙了蹙,条件反射般的便将站在门口的曲然给拉进了屋。
冷不丁的被冷弥浅径直拉进了屋,曲然眼里不禁泛着震惊,耳根又微微红了起来,“小浅,男女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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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认识冷弥浅的时间短的用手指都能掰的清,但从他被冷弥浅拉扯着洗手那件事来看,他便知道冷弥浅对男女之间的忌讳一点都不在意。
有哪个女子会一脸从容的将刚刚认识的男子的手一直攥在手心里不停的清洗着?
有哪个女子会洗着洗着手嫌他那宽大的袖袍碍事直接给扯掉,不仅将他双手洗的干干净净,就连整个小手臂也给一并清洗的?
还有哪个女子会一边替他清洗着双手,还一边跟他攀比着谁的肤色更白肤质更晶莹剔透的?
也难怪小师弟会那般胡乱说着冷弥浅是他未过门妻子的胡话,毕竟依着他们两人洗手的亲密举止来说,那确实是未婚夫妻才会有的亲昵。
“授受不清是吧?不清就不清吧,反正我的清白也被千昭那小子给毁了.......”冷弥浅狂翻着白眼,也懒得搭理曲然一脸的怪异,径直将曲然按坐在桌边。
曲然面色蓦地尴尬,“小昭他是有口无心,小浅你千万.............”
“我知道,我知道,让我别往心里去是吧?可以啊,这就看你准备赔偿我了,你若是赔偿的好,说不定我这气就消了。”其实说到底,冷弥浅对千昭的话并不太往心里去,21世纪最不缺的便是流言蜚语,她早就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了,更何况曲然也是个美人儿,说话处事也没让她觉得有膈应的地方,说到底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
她惟独担心的是,千昭的那番话若是传到美人儿耳里,会不会心里不满她?
听到这里,曲然心里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如玉的脸上有了一抹严肃,“小浅尽管说,但凡我能赔偿的,一定全力而为。”
女子的名声最为重要,如今千昭将小浅说成他的未婚妻这件事虽然刚刚发生,但小浅今天当众的那番画作惊艳之举,无疑是让其他迎亲的人早就视为了眼中钉,再加上那个叫蔷薇的女子这么一闹腾,怕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小浅是他未过门妻子这件事便彻底给传开了。
“听千昭说,你精通医术?”冷弥浅也认真的坐在了一旁。
曲然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出声询问,“你病了?”
冷弥浅瘪了瘪嘴,“病的不轻。”若非病的不轻,为什么她会不记得她认识阿三和刚刚的蔷薇?
曲然闻言,便一言不发的将手扣在冷弥浅的手脉上,好半晌都一直沉默着。
冷弥浅也不着急,从她从云崖山林的石洞里醒来之后,她便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跟江峰到府尹府住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大夫给她看病,但每一位大夫都在诊断一番后,告诉她身子只是负荷太重需要静养,她便没有再怀疑,毕竟那段时间她自己也能感觉到累的不行。
但随着认识美人儿之后,冷弥浅发觉莫名其妙的地方越来越多,这不得不让她又开始怀疑起来。
半晌后,曲然终于将扣在冷弥浅手腕上的手指抽了回来,面色有些奇怪。
“怎么样?”冷弥浅晃了晃脑袋,眼里全是好奇。
听千昭说,曲然从小就YIN浸医术,这世上能胜过他师兄医术的人寥寥无几,虽不知道千昭这话里夸大的成分有多少,不过看着曲然内敛不张扬的性格,想必是真有两把刷子。更重要的是,曲然与她刚认识,并不牵扯任何利益,相比那些药老找来的大夫,她莫名的更信任一些。
曲然抬眼看向冷弥浅的脸神色怪异,“……你会巫蛊阴术?”
冷弥浅眉毛挑高,“…..不会啊!”
“那你体内为什么会积聚了那么多的阴灵?”曲然眼里骇亮一片。
小浅的脉象让他陡然一惊,他从不知道一个人体内居然能蕴藏着那么恐怖的阴灵数量,而且无论是阴灵与阴灵之间,还是阴灵与身主之间,居然能那么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一丝排斥冲突都没有,这根本就悖于常理啊!
“阴灵?”冷弥浅面色一滞,不敢相信自己身体里居然会有那些邪门儿的东西,“…..你说我身体里有阴灵??还很多???”
冷弥浅嘴角彻底给抽搐了,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抬手间几乎能看到自己惊的直立的汗毛!
什么情况?冷弥浅脸上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身边懂那些鬼玩意儿的人只有药老一人,她虽然跟药老聊过许多匪夷所思诡异恐怖的事儿,但那并不等于她就愿意身体里有那些玩意儿啊!
“你不知道?”看到冷弥浅变了脸色,曲然也是讶然。
“但是被阴灵缠身的人,不都会变的神志不清,举止诡异吗?”冷弥浅还是不敢相信药老那老头子居然会对她下手。
“那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啊,”冷弥浅脱口而出,但脸上又有些犹豫,“….但……..”
她的确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体有很大的变化,比如听力、视力,还有那道不清的第六感,但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不舒服啊!相反,她很享受那种身体敏锐的蜕变,那无疑让她在这个世界多了几分倚仗。
“但什么?”
“但除了一开始我很犯困只想睡觉以外,到现在为止,我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冷弥浅身体敏锐蜕变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虽然她知道曲然对她没有恶意,但有些秘密她更愿意自己藏着。
曲然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应该是你刚跟阴灵契合,通常情况下被阴灵缠身的人都会昏迷不醒或者成为行尸走肉,但你好像却一点都不受影响似的,明明身体里有那么多的阴灵寄居,但偏偏没有半点被控制的模样,反而还将那么多的阴灵给压制住………”
冷弥浅瞅眼瞧去,脸上神色突然变的奇怪,“……你好像很懂这些?”
曲然骤然沉默,他懂巫蛊禁术的事就连小师弟都不知道,但偏偏他刚刚一时口快便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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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巫蛊之术被世人所唾弃,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被人发觉,但刚刚!就在刚刚!他居然自己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没有半分警惕!!
怔怔的看着眼前注视着自己的冷弥浅,曲然心里一紧,他该怎么办?!
“你身上也有阴灵?”冷弥浅好奇的凑到曲然旁边,难怪她明明才认识曲然却没来由的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两人身上都有阴灵的存在。
曲然缓缓的侧过脸看向凑向自己的冷弥浅,看着眼前那双漆黑灿亮的眸里闪着光华,心里没来由的快了半拍。
小浅...........好像一点都不怕?
但.......
但是小浅刚刚明明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啊!
“那现在跟我说话的是你自己,还是你身体里的阴灵?”冷弥浅突然来了兴趣,果然有一个同类的感觉相当的好啊!
曲然突然想笑,嘴角好看的朝上扬了扬,眼里有些无可奈何,“.......是我自己。”
“我身上的阴灵很多?”冷弥浅指了指自己,如果说刚刚她被吓到了,那么现在她着实好奇了起来。一个很诡异的东西寄居在她体内却被她牢牢的镇压住,并且还给她带来敏锐的感官,这不得不说让冷弥浅有一种特别幸运的感觉。
曲然认真的点点头,“很多。”
“很多是多少?”
曲然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估算不了,你身体里的阴灵已经从各自单一融合成了一团,但单从能量上来看,那绝对是个庞大的积量。”
“既然积量那么大,那为什么没有反噬掉我,反而却被我给压制住了?”冷弥浅回想着自己曾接触过的灵异档案,印象最深的便是「反噬」两个字。
曲然垂眼想了想,脑海里突然蹿出两个字,“杀气。”
“嗯?杀气?”
“阴灵因杀戮而生,虽是本源之根,但又因阴灵在生前皆受到杀戮的胁迫,所以阴灵又对杀气有着天生的恐惧。你体内的阴灵被你克制住,只能说明你本身的杀气极重,重到即便那么多阴灵同时寄居在你体内都能被牢牢压制住。”说道这里,曲然有些疑惑的朝冷弥浅瞧去,似乎对冷弥浅身上的杀气很不理解。
他不是没见过杀气极重的人,但若是要让那么多阴灵彻底臣服的杀气,那得是经历过怎样恐怖的过去才会有的?!
想到这里,曲然又认真的朝冷弥浅打量了一番,眼里的疑惑又多了一层。
原来是因为杀气?冷弥浅恍然大悟。
若是论到杀气,那她身上沾染到的杀气确实是挺多的,毕竟死在她手上的人命,单单只是她能记起的最近一次爆炸案中便有上百名恐怖组织死士。
“那你呢?你身上的阴灵有多少?你也是因为杀气所以镇住了它们?”冷弥浅不敢相信身前的曲然居然也会是个杀气横溢的人,毕竟曲然是她难得一见的像暖玉一样的温柔男子啊!
“我............”曲然嚅了嚅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事,刚开了个口便没再出声。
“没事儿,没事儿,”见曲然神色变了又变,冷弥浅赶忙适时打住,“.....不想说便不说,那咱们现在来说说正事儿。”
说正事儿?曲然愣住,难道他们刚刚说的不是正事儿?
冷弥浅瞅了瞅屋外的方向,脑袋朝曲然身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你说会跟那些阴灵有关么?”
曲然蹙了蹙眉,“忘了些人?忘了些事?”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吗?明若寒之所以对小浅不同,还有刚刚门外那个女人突然180°的转变,都是因为他们本就认识小浅?
冷弥浅想了想犹豫着点了点头,其实连她自己都也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毕竟她觉得她的记忆并没有任何断片的地方,如果真是忘了什么,那为什么她还记得现代的事?为什么还记得她曾出使过的每一项任务?
但她又的的确确的记不起来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云崖山的密林里,为什么会从一池阴冷无比的湖水里醒过来?
难道她正好患上了片段式失忆症?
欸,等等!
冷弥浅突然坐直了身子,双眼瞪直了桌上的空茶杯,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察觉到冷弥浅的变化,曲然担心的看去。
冷弥浅怔怔的朝曲然看去,静默了好一阵,就在曲然被看的浑身汗毛直立的时候,身前的冷弥浅突然起身朝门外走了去。
KAO!
药老?!
冷弥浅走出房门,站在楼道上认真的探寻着药老的位置,微眯的凤眸里全是久违的杀意。
她从未想过药老会对她下手!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药老将她宠的犹如宝贝一样,但凡只要她想,即便是天上的星星药老都能给她摘来!
但她却忘了,那是她出现在云崖山密林后的事!!那是她从湖水里醒来后的事!!
那么之前呢?她出现在云崖山密林前的时候呢?!!
现在回想起跟药老第一次见面,冷弥浅这才不由得惊觉了起来。
那个时候药老从天而降,她以为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现在若是依着她的思路重新回想,药老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根本就像是特地追寻她来的!!
只是当时她整个人疲累的不行,又加上她以为她迷了方向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才会自发的默认药老也跟她一样在密林里迷了路!!
再接下来的事便更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药老跟她萍水相逢却一直跟着她!
为什么她明明才刚认识药老,药老便那般呵护宠着她!
为什么?!!
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决了堤似的,源源不断的涌着愤怒出来!
还能为什么?!
只能说明药老根本从一开始便认识她!!
她从湖水醒来之后,她能很肯定药老从未对她的身体做过什么,但现在她身体里又明明集聚了那么多的阴灵!这只能说明在她失忆之前,药老对她做了什么!!
冷弥浅眸里迸出杀意,她居然会是药老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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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的杀意肆无忌惮的横溢周身,这不禁让跟在冷弥浅身后的曲然惊了一下。
如果说他刚刚还在好奇冷弥浅身上的杀意能震住那么多阴灵这件事的话,那么现在,他的疑问彻底没了。
此刻站在走廊四处寻望的人儿刚刚还坐在屋内跟他笑靥如花,但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便成了如今修罗恶煞的模样。那瞬间而起的杀意浓烈的连他身上的阴灵都开始颤栗起来,这不得不让曲然惊的瞠目结舌。
眼前的人儿,绝对是天生的杀星!
“小浅,怎么了?”走到冷弥浅身边,曲然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儿的情绪突然转变会如此之大。
“老头子用我做祭品。”言简意赅的解释着,冷弥浅搜寻药老的动作没有迟缓半分,但不知为何,明明刚刚还能感受到药老的气息,但现在居然察觉不到半分。
曲然面色一变,他自然知道冷弥浅嘴里的老头子指的是谁,回想着老人身上那抹阴冷熟悉的寒意,再估摸着老人的年纪,曲然不禁压低了声音讶然道,“他是天阴?”
“嗯。”冷弥浅点了点头。
曲然再一次被惊住。他早该在第一次看见老人的时候便从那特有的阴诡气息中察觉出来的,实际上他确实也曾有过老人就是天阴的想法,但看到老人对冷弥浅那殷勤讨好的模样,他又把念头给止住了。毕竟名动天下的恶人天阴怎么可能会围着一个小姑娘转溜,还那样一副宝贝的模样?!
但现在........
曲然再次看向冷弥浅的视线里陡然多了一分好奇。
这丫头.......
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给遇上了呢?
先是那么恐怖积量的阴灵却毫发无损,再是被人人惧怕的天阴呵护备至...........
“妈的!死老头子跑哪儿去了?”冷弥浅不由得爆粗口,那个老头子难道有特异功能吗?她刚刚还能感觉到老头子的气息,没想到只是出门的功夫便彻底没了踪迹。
只可惜冷弥浅并不知道天阴身体里的小黑是阴灵中难得的灵物,与阴灵有着天生的感应,虽然小黑不知道冷弥浅是为何生气,但那骤然而起的杀意却让小黑猛的一惊。
天阴也不是傻子,他早就察觉到曲然身上有着他熟悉的阴诡之气,小姑娘将曲然拉扯进屋后不久便迸出杀气,他若是再不能猜出点什么,那他天阴的名头可就真的白混了!
见身边容貌姣好的人儿突然爆出粗口,曲然蓦地一愣,刚想脱口而出纠正,却又在瞥过冷弥浅一眼后决定放弃,算了,他还想好好的活着。
翌日,天还未亮。
明若嫡府便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阿三和阿六看到冷弥浅出现在自家主子卧房里的时候,双眼都快给瞪出来了。看着自家主子身着睡袍坐在一旁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们,阿三和阿六对望了一下,瞬间乖觉的退到了房外一左一右的老老实实做起了门童。
房门外,阿六瞅了瞅门另一边的阿三,眼睛眨了眨,“小浅小姐怎么进来的?”
阿三对望过去,一脸的茫然,“我怎么知道?”
自从在云玄山再见小浅小姐,他便知道小浅小姐学会了轻功,但却不知道那轻功居然会如此之好,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直接出现在主子的卧房里,他们在嫡府周围布下的暗卫却没有半点察觉,不得不说,小浅小姐的轻功用“出神入化”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是小浅小姐这么大清早的突然出现在他们主子房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回想着昨晚蔷薇那丫头到瑞祥楼砸场子的事,两人同时面色一变。
惨了!
屋内。
明若寒贪恋着眼前人的容颜挪不开眼,若不是如今的形势不能让他公然去找小浅,他真的很想将眼前的人揉碎了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一边的冷弥浅呆呆的看着被合上的房门,眼里茫然一片。
看到阿三静静的瞅她一眼像是没看到人一样便出了门,冷弥浅表示很不开心。这阿三脑子着实很不开窍啊,她好歹也是客人,先不说作为主人家不问问她这个客人要不要喝杯茶,现在居然看到她还当没看到,冷弥浅表示这仇给记下了。
“你一夜没睡?”看到冷弥浅困的发红的眼,明若寒心疼的要命,看来昨晚蔷薇将瑞祥楼搅闹的厉害,害得小浅没有休息好。
冷弥浅点了点头。一晚上都在想着药老那老不死的,气的她哪里有半分睡意?她思虑了大半夜这才趁天刚微微亮来找美人儿了。
“阿三,小浅饿了,快端些早饭来。另外,将蔷薇关进冰池,没我的吩咐不准出来。”
“是。”门外的声音传了进来,便只听见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冷弥浅闻言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不愧是她欣赏的美人儿啊,多么的懂事体贴,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美人儿就怕她给饿着了,比起阿三,这的是好的太那个啥了!
还有那个叫蔷薇的姑娘,虽然她也没多想,今儿来找美人儿也不是为了昨晚闹场子的事,不过美人儿能主动把那蔷薇关小黑屋,她也是很高兴的啊!
唉,美人儿怎么能这么得她心意呢?要是真让她喜欢上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找我什么事?”眼前人最喜睡懒觉,现在天才微微亮便来找他了,看来确实是被蔷薇气的不行,不过他刚刚已经命人将蔷薇关进冰池,想必小浅的气会消去一些。
“帮我找天阴。”冷弥浅也不客气,美人儿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虽说表面上对她有些清冷,但一直以来却对她多有照顾,她绝对相信只要她有麻烦,美人儿一定会帮她。
“找天阴?”明若寒有些意外,“.......他不见了?”天阴将小浅视若珍宝,天天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宝贝着,怎么会离了小浅身边呢?
“不见了。”提到天阴,冷弥浅寒了小脸。
说话间,阿三跟阿六端着饭食便进了屋,听到天阴不见了顿时两人对望了一下,天阴居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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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阿三跟阿六端着饭食便进了屋,听到天阴不见了顿时两人对望了一下,天阴居然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明若寒少有的好奇,若非出了天大的事,天阴怎么可能会丢下小浅一个人?
“应该是察觉到我发现了什么,怕我杀了他吧。”冷静的分析着整件事,冷弥浅瘪了瘪嘴。
屋里的气氛突然一滞。
良久,明若寒神色晦暗的出了声,“.......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是小浅记起什么来了?
不对,如果记起来了,那对他的态度只能两种极端,要么直接扑上来亲他,要么直接扑上来揍他,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身边。
“他骗了我。”不想让美人儿知道自己做了那老头子的祭品,冷弥浅只能大概的说了一个缘由。
“骗了你?”明若寒脸色变了变,瞅了瞅冷弥浅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不动声色的问道,“......是需要我找到那老头子后揍一顿?”
嗯,他真的老早就想揍天阴那老头子了,虽说曾是他的师尊,但害的小浅变成这样不记得他,若不是师父在那儿拦着,他早就在云玄山让天阴吃尽苦头了。
“揍?怎么可能?”冷弥浅看着阿三慢慢递过来的碗筷,摇摇头,“.....我是要你帮我杀了他。”
明若寒惊住。
正在递着碗筷的阿三和阿六也惊住。
一时间,空气又诡异的僵住了。
明若寒不敢置信的看着冷弥浅,他发誓他一直都知道小浅脾气很不好,但是.......无论天阴曾经做过什么,但天阴现在确实是一心一意护着小浅,那重视的程度堪比他自己的性命,也正是如此,即使他气天阴让小浅失了忆,但他仍是忍住了对天阴的报复。
他不得不承认,小浅的重归,如今的安好,在很大的程度上是拜天阴所赐,毕竟那个时候的小浅已经是大半条命都不见了啊!若非天阴,即便当时他恢复了真气,恐怕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能救回小浅来。
天阴对小浅的好,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他曾想过等小浅记起所有事后会暴揍一顿天阴,但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小浅的反应居然会是杀了天阴!!
并且神情还如此严肃认真!!!
那他呢?明若寒心里突然发慌起来。
如今他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让小浅跳下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对小浅冷漠对待,并且还任由那些市井流言满天飞.............
他这个.......算不算骗?
看着阿三不肯松开碗筷的双手,冷弥浅使劲拽了拽都没拽过来,不由得蹙了蹙眉朝阿三看去。妈的,这阿三到底想不想让她吃早饭了?
“杀?”好半天,明若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眉毛挑了挑,“为什么要杀?他不是对你很好吗?”
见阿三始终不肯将碗筷给自己,冷弥浅又不好意思当着美人儿的面骂人,只得瞪了阿三一眼垂下双手,认真的朝身旁的美人儿看去,脸上郑重其事,“他骗了我,就该杀。”
“无论他现在对你有多好?”明若寒背上涔出冷汗,他突然觉着他将来的日子铁定很难过。
“想对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明若寒彻底没了话。小浅这话...........果然好霸气!
见美人儿没再出声,冷弥浅转了转眸子,“放心,美人儿,我知道你答应过你师父不对天阴出手,所以你只需要帮我把他找出来,杀他的事儿我自己动手就行。”
明若寒额头上的黑线又浓了几分。
阿三手上的碗筷哐当一声落了地,碎了。
冷弥浅黑着脸瞅了瞅身前完全僵住的阿三,双眼不禁眯了眯,妈的,果然是不想让她吃!!
“他骗了你,所以你就要杀他?”明若寒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冷弥浅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是他就骗了你一次。”
“那又怎么样?”冷弥浅有些不解,“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骗了就是骗了啊!”说好听点是骗,但在冷弥浅看来,药老的行为根本就是背叛。
“但是他现在对你很好。”明若寒着重的强调着这句话。
“嗯,你提醒我了。”冷弥浅顿了一下,安静了片刻。
明若寒眼里突然迸出了光亮,心里的惊颤稍稍缓了缓,果然,他就知道他刚刚的强调会让小浅认真考虑的!
安静了片刻,冷弥浅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吧,既然美人儿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到时候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明若寒:“............”
杵在一旁就没解冻的阿三:“.............”
站在另一边也浑身僵住的阿六:“.............”
半晌,明若寒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无奈,“所以,只要是骗了你的人,你都会杀了他们?”
“这就要看对方骗了我什么来决定了。”
明若寒眼里瞬间迸出光,像是看到了希望,“比如...........?”
“如果出于善意骗了我,那好说。但若是为了一己私利瞒骗了我,还想利用我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非死不可了.........”说道这里,冷弥浅身上的寒意又迸裂了出来。
该死的药老,先把她做成祭品,后看到她大难不死没有被阴灵操纵,又瞒骗她让她将他视若亲人!对她好又怎样,无非是看着她大难不死可以利用!!
这样的人,她冷弥浅若是不出手狠一些,她还怎么对得起自己!!
只是冷弥浅不知道的是,她的这番话虽然是针对药老说的,但听在明若寒耳朵里则成了另一番光景。
「为了私利瞒骗」?!
他如今为了让小浅成为他的女人,让小浅当着众人的面抢他的亲..........
「利用她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让小浅来抢亲,顺带断了伊藤族在皇庭的后路.........
呃..............
刹那间,明若寒脸色难看至极。
就连僵杵在一旁的阿三和阿六也齐齐朝明若寒看去。
察觉到屋里的诡异气氛,冷弥浅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看了看阿三,又看了看桌另一边陌生的阿六,再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美人儿,眸里泛着嘀咕,“......你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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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屋里的诡异气氛,冷弥浅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看了看阿三,又看了看桌另一边的陌生男子,再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美人儿,眸里泛着嘀咕,“......你们怎么了?”
明若寒微微一愣,瞥了一眼桌边的阿三两人,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明天的抢亲准备的怎么样了?”
嗯?冷弥浅眨了眨眼,不明白美人儿为什么会突然转了话题。但又一想,她找药老毕竟是她的事,美人儿听她在这里念叨一大堆已经算很有耐心了,现在她也差不多说明了来意,美人儿这个时候才提起抢亲的事,已经是很照顾她情绪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赶忙回答,“.......随时准备着。明天就开始抢亲么?”
“嗯,”明若寒点点头,“.......今天午时便会公布入选复试的名单,明日便会举办晚宴。”
“那么多画像你都挑好了?”冷弥浅双眼瞪大,单单就是昨日排队的那些人便不在少数,更何况报名时间还那么长,指不定现在收到的女子画像堆成了山。她本以为单单只是挑画像便要花上好几天的功夫,没成想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便挑好了。
“还用挑吗?”明若寒瞅去。
冷弥浅顿了一会儿,“也是,只要有夫人就够了,其他人反正都是炮灰。”既然都是炮灰,那还花什么时间挑?
“那你明天抢亲.........”
“美人儿放心,我明天一定会出现的漂漂亮亮的,我一定会把未来夫人衬托的像菩萨一样形象高大的!”冷弥浅赶忙拍着胸脯保证。
“其实我在想........”明若寒有些汗颜,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将抢亲大计稍稍修改一下,比如不用闹的太轰动,反正现在人就在他面前,而且爱慕他的那些‘不要脸’的行为也在大街上闹腾过传的沸沸扬扬,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虽然........
他本意是想闹腾的越大越好。
但.........
鉴于刚刚小浅的话,明若寒觉得还是先保住小命更实际一些。
“美人儿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抢亲会惊艳全场了,我一定会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的!”
“不是,”明若寒额头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根,“我的意思是,你明日抢亲不用太招摇。”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凝在空中,连眼也忘了眨,打量了身旁美人儿好半天才出声询问,“.......为什么啊?不是说为了衬托未来夫人的尊贵,一定要惊艳出场的吗?”
冷弥浅心里开始寻思起来,难道是美人儿对她失去信心了?但是她还没做什么啊!昨天当众作画赚得众人惊艳一片,效果不是挺好的么?
怎么现在美人儿又...............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美人儿的表情,看着美人儿时不时微蹙着眉头像是在思虑着什么,冷弥浅突然心一惊,惨了惨了!一定是美人儿听说了她跟曲然的事儿,所以不信任她了!!!
“其实...........”明若寒尽可能的想要解释的自然,毕竟当初是他要求的高调惊艳,现在突然变了想法,若是没有一个极好的理由,小浅又怎么会相信。毕竟眼前的人只是失去了对他的记忆,又不是变弱智了,想要随便就忽悠过去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其实是你现在一心记挂着找天阴的事,其他事就不用太花心思了。”思虑片刻后,明若寒的脸上终于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情。他的老天爷啊,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借口。
冷弥浅闻言顿时瞪圆了双眸,她没想到美人儿居然在抢亲这种重要关头还考虑着她的事!
一时间,冷弥浅对美人儿的好感度又蹭蹭蹭的往上冒。
美人儿........真的太贴心了有木有!!!
正所谓婚姻是大事,美人儿现在居然为了她那些破事儿主动让步,她真的很受宠若惊好不好!!!
也不知道美人儿到底来这个世界多久了,更不知道美人儿是魂穿、胎穿,还是像她这样身穿过来的,若美人儿是魂穿来的异界,那等她以后回去了定要找遍整个QA将美人儿的原形给找到!
这个世界里,美人儿已经有了未来夫人,她自然是不会肖想了。
但回到她的世界,那就得另当别论了,毕竟在现代,结了婚也可以等着离啊........
冷弥浅正想出声询问,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蓦地转头朝门外看去。
几乎是同时,屋里的另外三人也朝门口看了去。
不一会儿,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世子爷,族主有急事让您马上去书房。”
冷弥浅眨眨眼,回头看了看身旁的美人儿一眼,再看了看碎在地上的瓷碗,嘴角不禁瘪了瘪,得,看来这顿白食她是半点也沾不到了。
“那我就先回去准备明天的事了。”冷弥浅也不废话,说话间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明若寒双眼微不可见的蹙了蹙,深深瞥了一眼朝自己看过来的冷弥浅终是点了点头。自家那个老头子从他回来之后便一直嚷着要见未来孙媳妇儿,若不是他一直瞒骗着小浅的存在,恐怕老头子早就蹿到瑞祥楼去了。如今,更是不能让那老头子知道小浅此刻就在府里。
“阿三,送小浅回去。”别过头,明若寒淡淡朝阿三吩咐着,眸间那一闪而过的眼色警惕的朝门外看了看。
阿三顿时明了,他家主子这是让他送小浅小姐从后门出去呢,省的族主知道了破坏了主子计划怎么办?
“小浅小姐,请。”率先走出房门,阿三规矩朝门外做了个手势。
“嗯。”冷弥浅点点头,也乖巧的跟在了阿三身后,只是在迈出房门的那一瞬突然止了步子,又朝屋内桌边坐着的美人儿看去,“.....美人儿,明晚等着我哦~”
明若寒点点头,也不答话,清冷淡漠的神情让冷弥浅嘴角不禁又是一憋,唉,这美人儿啊,明明倾国倾城犹若谪仙入世,怎么就不能多笑笑呢?
只是冷弥浅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出门的那一瞬,桌边人儿脸上淡漠毫无多余的表情突然有了变化,那清冷的眸在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时,浓烈的眷恋夹杂着无奈云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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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冷弥浅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出门的那一瞬,桌边人儿脸上淡漠毫无多余的表情突然有了变化,那清冷的眸在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时,浓烈的眷恋夹杂着无奈云涌而出。
跟着阿三出了明若嫡府,冷弥浅满心思的开始考虑抢亲的事,虽说美人儿很体贴她现下的处境主动降低了要求,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一定得做好!
这无关乎美人儿给她的承诺,而是像美人儿那样高高在上的富贵世子爷,有才有貌也就罢了,难得有着那样傲人的绝世之姿却有着三千只取一瓢的专情,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得帮啊!!!
嗯,对!必须得帮!
“小浅小姐,你跟那个叫曲然的人.........”看到冷弥浅安静的跟在身后,阿三终是忍不住朝后看了去。他家主子心里可只有小浅小姐一人啊,若是小浅小姐在这个时候看上了其他男人.......
“嗯?”冷弥浅正想着事,冷不丁的听到曲然的名字,莫名其妙的抬眼看去,“.....曲然?怎么了?”
阿三被反问的一愣,打量着冷弥浅脸上毫无其他情绪,心想着街上的流言果然是假的,赶忙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主子们的事本就不是他一个属下该问的,只是事关他家主子的终身幸福,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但现在看着小浅小姐的反应,他果断放下心来。相比当初小浅小姐跟主子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那可是单单只是提一下主子名字便嘴角含笑的啊!
“阿三,我们以前认识,对吧?”冷弥浅再次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阿三,可惜无论她怎么打量,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她果真是失忆了么?
没有找到药老前,那些想法全是她的主观臆断,说到底她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只是阿三之前对她的表现太过激动惹的她有些疑惑,后又知道自己身上集聚了那么多的阴灵,想要找药老问个清楚,那从不离身的老头子又恰巧的消失了..........
这不得不让她的想法更加坐实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眸里又浮现出层层疑惑,如果她真的认识阿三,是不是等于她以前也认识美人儿?
但是美人儿对她的反应似乎又不太像是认识的......
一时间,冷弥浅觉得自己又进入死胡同了。
阿三怔住,惊恐的朝冷弥浅看去,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若是换做以前,指不定他一个激动便承认了,但刚刚在屋里的那一幕却彻底让他没了想法。
连天阴那样的人,小浅小姐都丝毫不念对她的好可以下杀手,更何况还是他这个已经被忘掉的陌生人。
“不认识。”不得不说,阿三回答的无比郑重严肃。眼前的人儿可是连他那个妖孽的主子都怕的改了高调抢亲的主意,更何况他这个正常人。
冷弥浅闻言,眼里泛着嘀咕,听着阿三正常的心跳声,一时有些发愣,“不认识?”
“小浅小姐不会是想跟属下套近乎,让属下在主子面前替您美言几句吧?”阿三不由得讪笑一番,接着又一本正经的继续说着,“.....其实小浅小姐不用太麻烦,主子如今对小浅小姐还是很器重的,要不然怎么会将抢亲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小浅小姐您呢?”
“你觉得他器重我?”不得不说阿三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让冷弥浅眼里瞬间就迸出光来。
如今在她心里,再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美人儿对她的态度了。阿三是美人儿身边的近卫,自然是最熟悉美人儿心思的人如今连阿三都这么说,想必美人儿的确是对她抱有重望的。
“好,我明白了!告诉美人儿让他放心,明晚的抢亲我绝对惊艳整个场子!!!”重重的拍了拍阿三的肩膀,冷弥浅也不废话,径直转身便施展轻功消失在阿三视线里。
明晚上可是美人儿的重要日子啊!!!
她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场面闹的风光无比!
否则怎么对得起美人儿对她的信任?!!
在回瑞祥楼的路上,冷弥浅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里便再也没了影儿。
待冷弥浅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然月上梢头,整个瑞祥楼已经静悄一片。
站在走廊上,冷弥浅眨了眨眼好半晌,视线落在自己隔壁的房间,便一个闪身消失在走廊上。
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碎光,让冷弥浅的心境骤变的静谧柔和。
但可惜,屋里的人儿却不这么想。
从小浅踏出房门那一刻起,屋里的曲然便察觉到了,只是现在夜深人静,他考虑到小浅女子清誉不便出门说话,所以才一直按捺着没有起身。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浅居然径直闯进了他的房间,一时间,躺在床上的曲然尴尬无比,他满脑子都在考虑着是该起身询问小浅进房间的原因,还是该装睡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以免小浅见他醒了会尴尬。
但可惜,曲然绝对低估了冷弥浅厚脸皮的程度。
只见冷弥浅环顾了房间一周后,便直接走到了他的床边坐下,一只手轻柔的扯了扯他的被子,“曲然,你醒了没.........”
曲然的脸被床帏的阴影给挡住,一时还没定下主意到底是「醒来」还是「装睡」。
“你要不醒,那我就掀被子咯~”冷弥浅坐在床边眨巴着眼看着床上的人,从进房开始她便察觉到曲然的心跳有异动,自然是知道曲然早就醒了。
但床上的人儿没有动静,显然是被她吓着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禁嘴角掀起笑意,先前还有些熬夜的疲累也骤然消失。
“.........或者我跟你一起睡好了,听说抱着漂亮的美人儿睡觉会做美梦哦~”说罢,冷弥浅便忍着笑意作势要上曲然的床。
果然,冷弥浅刚有动作,床上的人儿便惊的赶忙起了身蜷在了一角,脸上通红一片,亮璨的眼眸里全是无奈,“.......小浅........”
“醒了?”冷弥浅被曲然的反应给逗乐了,这家伙绝对是她认识的人中最容易脸红最可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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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冷弥浅被曲然的反应给逗乐了,这家伙绝对是她认识的人中最容易脸红最可爱的人了。
“小浅,男女授受不.......”曲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他只知道自从认识小浅后,这句话几乎就成了他的口头禅。
“既然醒了,那就陪我去偷衣服吧。”
“......授受不.......”曲然还在嚼着文字,突然一愣,“偷什么?”
“偷衣服啊。”冷弥浅斜了斜脑袋,黑夜里双眸璀璨的厉害。
曲然:“...........”
月光洒落满室,床边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震惊回不过神,一个眼里全是捉弄的笑意。
“偷衣服做什么?”半晌,曲然终于回过了神,并且成功的将注意力从「授受不亲」转到了「偷」这个字眼上面。
“给美人儿抢亲,我必须得艳压群芳啊!”冷弥浅回答的理直气壮。
她一直以来都是穿着男装素袍都没好好打扮一番,现在美人儿抢亲这么重大的事,她自然是要装扮一下了。但她忙到现在,街上店铺早就关门了,本来为了药老的事她就一夜没睡,现在为了让今晚登场惊艳全场又熬了一夜,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这一睡过去恐怕便直接到了晚宴,所以趁现在她还有精神,她得先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那为什么要偷?”曲然有些发懵,小浅不是赢了很多银子吗?
“既然可以偷,为什么还要用银子?”冷弥浅瞪大了眼。她虽然赚了一些银子,但这两日下来单单在瑞祥楼的开销便用去了不少,更何况她以后没了药老那个金库,她总得好好打算一下不是?
曲然:“............”
见曲然不答话,冷弥浅便径直将曲然拉下了床,“走吧,再不偷天就要亮了。”
“但.....但为什么要我去?”看着冷弥浅紧攥着自己的手,曲然的脸又红成了一片。他虽然穿了睡袍,但他现在这副毫无收拾的模样却是出不得门啊!现在居然还被小浅看了个正着,这着实让他很不自在。
“因为你是男人啊,正所谓「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不同」,我打扮的再好看那也只是我以为,说到底,男人的心思男人最懂,我当然得找个男人给我把把关了。”
曲然被这莫名其妙的理论给绕糊涂了,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那......那千昭.........”
“他是人?”冷弥浅斜瞥了一眼曲然。
曲然:“..............”合着小浅的气还没消呢。
“怎么,你今儿白天不是才说要好好补偿我的么?你不会现在才来告诉我,你只是说说而已吧?”
曲然猛的抬眼对上冷弥浅的视线,“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摊开双手,冷弥浅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嘴角带着痞子式的笑,眸光晶晶亮的看着身前一脸绯红的人,心情不禁出奇的好。
曲然被看的脸上讪讪一片,声音里全是妥协,“但我现在这副模样,你好歹也让我穿..........”
“穿什么呀?这黑灯瞎火的你打扮的再漂亮也没姑娘看啊!!放心吧,咱俩好兄弟,我不偷看你就是了。”
曲然:“..............”
眼前的人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一刻钟后,曲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偌大的成衣店里,看着插在冷弥浅发髻上的银针,惊的丝毫也动弹不得。
刚刚小浅那出神入化的开锁技巧是怎么回事?
一根不起眼的银针眨眼间便能将两环扣的锁给打开,那手速简直是见所未见过!
更重要的是,这根银针为什么会这么眼熟,这很像是他放在外衣里的暗器啊!
“小浅,那根银针........”曲然视线一直落在成衣店里蹿来蹿去的人儿发髻上,脸上神情古怪的紧。
“银针?”冷弥浅注意力全在店里的衣裙上,哪里还顾得了自己发髻上的银针,“.......你刚不是看到了么?那银针是用来开锁的啊!”
“但我的银针不是在外袍里放着的吗?”想来想去,曲然还是觉得那根银针来历莫名其妙。
“是吗?我没告诉你我偷了一根的事?”修长的手指极快的在各种衣衫上跳跃,须臾之间,冷弥浅便挑了好几件顺眼的衣裙出来。
曲然:“...........”
为什么偷东西的人现如今都能这般理直气壮了?
“怎么样,怎么样,这件颜色好,还是这件颜色好?”无视着曲然越发古怪的神情,冷弥浅拿着手上一红一蓝的衣衫赶忙晃了晃。
视线落在冷弥浅手上的衣裙上,曲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他本就不懂女子装扮,更何况小浅如今只是手拿着两件衣裙让他相比较,他除了觉得衣裙本身颜色艳丽以外,其余的话还真是半句都说不出。
“怎么,看不出来?”看到曲然楞的跟块木头一样,冷弥浅眼眸一转便恍然大悟,赶忙再出声,“......你等着,我马上穿给你看。”
曲然闻言,脸上又是一抹微红,但仍是点了点头。
小浅绝对绝对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不要脸的人了,但小浅浑身上下的洒脱直率却又将这种「不要脸」显的极有魅力,反倒将那些惺惺作态欲语还休的女子衬托的有些虚伪。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这一辈子若是都能这么率真直接,那该多好啊!他也不至于会..........
甩甩脑袋里的思绪,当曲然再抬眼看向冷弥浅时,脸色再一次的僵住了。
果然,他发现他又低估了眼前人不要脸的程度。
因为他突然发现,小浅居然当着他面开始脱衣服了!!
脱!衣!服!了!
“小......小浅.......你、你干什么?”曲然瞪大了眼,脸上倏地变的通红一片,惊恐的朝身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像是马上就有毒蛇猛兽要向他冲过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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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浅.......你、你干什么?”曲然脸上倏地变的通红一片,吓的赶忙朝身后退了好几步,像是马上就有毒蛇猛兽要向他冲过去一般。
曲然的举动太过突然,反倒将冷弥浅吓的楞在原地,紧张的朝四周瞅了瞅确定没有惊动什么,这才回过神来朝曲然看去,精致的小脸上全是埋怨,“.......换衣服啊,要不然你怎么看哪套衣服更适合我?”
“你.......你在这里换?”曲然已经吓的结巴了。
“废话,夜明珠只有这么一颗,我不在这里换,难道摸着黑换吗?”冷弥浅指了指一旁发着淡光的夜明珠,认认真真的解释着。
这颗珠子是药老送给她的,没想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若是换做她穿惯的现代衣物,她摸着黑穿倒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女子衣裙复杂的要命,若没有灯光,她恐怕连袖头都找不到。
“但......但是男、男女授受....不、不亲......你、你、你.........”曲然整个脑子都开始抽了,小浅当真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吗?若现在真有人逮住了他们,看到小浅当着他的面换衣服,恐怕他们两人间「未婚夫妻」的谣言便真真的坐实了!
冷弥浅听的姣好的五官全挤在了一团,不就换个衣服么,这黑灯瞎火的她都没觉得有什么,怎么眼前的人反倒怕成那个样子了?
更何况,她里面还穿着亵衣呢,她怎么了她!!她做什么了她!!!
看着曲然吓的跟见鬼了似的,冷弥浅心情更加不好了,“.......怎么,你嫌弃我?我很丑?还是我身材不好?”
想她无论是容貌,还是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冷弥浅绝对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洪水猛兽了?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正准备着美人儿抢亲的事,最需要的便是身边人的鼓励,不得不说,曲然的反应绝对让冷弥浅心里一沉。连曲然这个喜欢害羞的家伙都搞不定,她明天还怎么艳压群芳?
“啊?没.....没......但是........”曲然满脸烧的如同火云,本想背过身去的动作也被冷弥浅这番话给堪堪止住。
“但是......?”妈的,这个时候说「但是」,是特么决定要跟她打一架了?
察觉到冷弥浅阴沉下来的声音,曲然瞬间回过神来,赶忙摇摇头,“…….没有但是。”
“那我漂亮吗?”冷冰冰的声音骤然响起,好似对方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两人的友好感情就彻底画上句号了。
曲然通红着脸,看了看几米开外的人儿,手足无措的点了点头,“漂亮。”
“那还嫌弃我吗?”冷弥浅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不嫌弃。”曲然摇了摇头,顿时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抬眼对上冷弥浅那更加冰冷的眼,“不不不,没有嫌弃,没有嫌弃。”
曲然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药老会那般害怕小浅生气了,同为阴灵寄居的同类,小浅身上的阴灵力量太过强大,情绪若是不稳,即使是普通人都会被那股力量莫名的牵引,更何况还是一样有阴灵寄居在身的他。
“那就给我老实呆着!不准动,不准跑,也不准说话!!!”
曲然:“………..”
只是一瞬的功夫,冷弥浅趁着夜明珠的淡光便将衣服换好了,正想问曲然觉得如何,这才发现曲然虽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但那双玉润的眼早已闭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月色从屋里的天窗透进,洒了一屋银辉。
男子静静的站在银辉之中,任由月色染满玉白的睡袍轻漾起浅浅的月华之光。
冷弥浅蓦地看的一愣,眼里慢慢升起惊艳。
曲然跟美人儿不同,虽然也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但那种美是天地间万物揉碎在一块儿的美,美的自然,美的柔和,特别是身上那阴灵独有的静谧感,更是衬托出像柔玉一样的温和之美。
但美人儿却不同,美人儿美的惊若天人,仿佛天外之仙不入凡俗,那浑身的疏离冷漠更是将那脱俗的美发挥到了极致,让人丝毫生不起亵渎之心。
好半天,冷弥浅才扯回了自己打量的视线,看到曲然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这才竖起耳朵仔细听去。
这不听不要紧,一听这才听清曲然嘴里正诵念着佛经,那玉一样的容颜在窗外月光的洒落下显得格外静美。冷弥浅顿时眉头皱了皱,灵动的眸又忍不住狂翻起白眼来。
这曲然.......到底是有多怕跟她呆一块儿啊?!
翻着白眼,冷弥浅准备轻身飞到曲然身前落下,想把诵经的某人给唤过神来,却没想曲然似乎有了感应一般,就在冷弥浅飞身的一瞬睁开了眼。
只见一袭红衣长袂飘飘,脚下就似染开一抹轻风踏空而来,那月色中的银辉还有那夜明珠衬托的盈盈淡光,更是让曲然觉得此刻朝他飞来的女子美的倾城倾世。
有那么一瞬,曲然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待他再回过神来时,玉似的脸上又微微浮现一丝淡红。
他......他刚刚竟然看的入了神?
“好看么?”将曲然眼里的惊艳尽收眼底,冷弥浅总算是满意了,就连本想再教训曲然一顿的话都立马烟消云散去。
曲然静静的点了点头,柔和清泉的声音说不出的舒服,“好看。”
“那行,就这件了!”
“不试那一件了吗?”视线落在夜明珠旁的那件蓝色衣裙上,曲然有些不解,刚刚小浅的眼神分明是更喜欢那件湖蓝的。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让我把那件也偷了?!”其实冷弥浅也很喜欢那件湖蓝色的衣裙,简单高贵又雅致不俗,但可惜那件衣裙样式太繁复了,她琢磨了半天都没看出个名堂来,所以她才会先试了这件红色衣裙。不过好在这件红衣衫裙够抢眼,反正她去美人儿场子也是抢亲的,相比之下,这件红衣似乎更有气场!
曲然被噎了一下,“没有,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冷弥浅长长的睫毛翘了翘,一脸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眼前越来越局促的曲然,心里早就笑成了一团。
【话外:编辑大人说要改名字,所以文文之后的名字会变。至于改成什么,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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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看到冷弥浅眸里捉弄的笑意,曲然赶忙打住。他凭直觉猜也知道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眼前的人儿都能将他堵的说不出话来,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果然,冷弥浅见曲然没了话,顿时也没了兴趣捉弄,抬眼看了看天窗外的夜色,不禁自言自语道,“时间不多了,得赶紧回去好好睡个美容觉才行啊。”
嗯,要不然明天就不能漂漂亮亮的去抢亲了。
“小浅一定要去抢亲吗?”看着月色下风华倾世的人儿,曲然静默一阵后突然出了声。
“嗯。”看着天窗外的月牙儿,冷弥浅几乎挪不开眼。她一直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密林中醒来后那般的痴迷夜月,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星夜醉人,现在想想原来根本就是她身上阴灵的缘由。
阴灵独爱寒月之气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突然就想到了药老,心里突然就沉了下去。
谁能想到那个对她比自己还要好的老人,曾经会是对她下毒手的人?
她呀,眼睛真的是瞎的可以。
“小浅喜欢寒世子吗?”
“嗯?”冷弥浅回头望去,莹亮的眸里闪了闪,“......怎么这么问?”
“感觉小浅跟寒世子之间有些奇怪。”小浅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对明若寒表白,按理说应该是很喜欢明若寒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总觉得不太像,回想着瑞祥楼相遇的那一出,反倒隐约的觉着明若寒才是起了心思的那个。
“嗯,美人儿已经有未来夫人了,我只是帮忙抢亲而已。”在曲然面前,冷弥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两人都是阴灵体,相比其他人,他们两人间更有种说不出的亲和感。
曲然柔和的眼里滑过讶然,果然!
“那你明天抢完亲后呢?”曲然有些担忧,小浅爱慕明若寒的事传遍了整个云城,再加上那日小浅在街上告白明若寒后,明若寒那清冷毫不搭理的模样,更是掀起众人想要看戏的心思。既然小浅明日只是去帮忙,那想必自然是失败而归,到时候岂不是更惹得众人嗤笑?怎么还能在这云城立足?
“抢完亲?”冷弥浅有些不解,一时不明白曲然话里的意思。
曲然眸里难得的沉了沉,但只是须臾间的功夫,曲然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柔和,“小浅抢完亲后,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云城吧?我族里有位精通巫术的长老,正好可以让他给你看看身上的阴灵。”
冷弥浅闻言眼前一亮,“真的?”
“嗯。”曲然点点头,“.......我回族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若不是遇到了同样被阴灵寄居的小浅,恐怕他早就离开这云城了。
冷弥浅眸间转了转,“好,那等我忙完这里的事,一起走。”
待她忙完美人儿的事,从美人儿那里得到如何回家的方法,她便跟着曲然去寻身上阴灵的答案,毕竟带着一身阴灵回21世纪,怎么想还是有些犯怵,就算不能解决总也得了解的一清二楚才是。如今药老诚心躲着她,她若想要真正弄明白自己身上阴灵的事,恐怕还真得跟曲然走一趟。
“好。”曲然眸光微动。
翌日。
当夜色笼罩整个明若嫡府时,偌大的庭院里早已按着座次坐满了莺燕罗裙,姿色气质各有不同。
虽然明若寒只是吩咐下人将那些应亲的画卷随意挑选便是,但作为自家主子的终身大事,下人怎么敢真的敷衍了事?
于是明若嫡府最得力的管家长老们连夜挑选,终于赶在午时之前将了二十名最优的妻主人选名单定了出来。
就在下人们端上果盘茶水的空档,坐在主座上的明若族主明若辕早已将庭院里的大家闺秀们慢慢的打量个遍。不得不说,这些在座的大家闺秀们虽然都矜持的连头也不敢抬,但那出自世家的闺秀气质和姿色跟他那孙子还是挺配的。
视线突然落在最近的一个空位,明若辕有片刻的呆滞,指了指那最接近主座的位子,不由得抬眼朝这次招亲的主事管家问去,“.......这是留给哪家小姐的位子?”
这座次是按照云城里官员官阶大小来安排的,他看着离主座最近的三位大家闺秀,都记得那是云城重臣家的孩子,但除了这三个,他还真不知道还有哪一位大臣比这三位重臣还要尊贵,居然挨主座最近,就连玉桌上摆放的点心都似乎更多一些。
“奴才不知。只知道这是世子爷吩咐的,说是留给一位重要客人。”
“重要客人?”明若辕闻言,矍铄的老眼眯了眯,眸里全是寻思。
沉默了一瞬,明若辕瞅了瞅身旁的空座,老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那臭小子呢?这小姐们都坐好半天了,他怎么还没来?”
“奴才马上..........”主事管家赶忙哈着腰准备退下去催,却没想抬眼间便看到一身白玉金丝袍从花园的另一头慢慢走了过来。
此时的明若寒身着质地上乘的金丝玉袍,玉袍隐隐的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双袖纹着雪白滚边正和他束起的一头银发交相辉映,腰间系着白皙润亮的玉带,斜斜的缀着一枚翠绿玉佩。
只见明若寒袍服玉白,一尘不染,那一路走来的华贵清冷,就连月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怕污了这不像凡尘谪仙般的人。
一时间,众人都看呆了。
那坐在座位上的官家小姐更是挪不开眼,都绯红着小脸,眼里全是惊艳。
目不斜视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明若寒连瞅都未瞅众小姐一眼,视线便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空位上,清潋的眼里微微沉了沉,“人呢?”
身后的阿三赶忙朝阿六看去,阿六一愣赶忙朝主事管家看去,一时间三个人齐齐看向主事管家,差点没将主事管家吓得脚下一软,顾不得自己身边的老族主,赶忙上前回答,“.......那位客人还未到,不过奴才已经吩咐下人在门口候着了。”
“混小子,瞧你请的什么客人,这时辰都快开席了,难不成还要等他来了才能开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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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小子,瞧你请的什么客人,这时辰都快开席了,难不成还要等他来了才能开席不成?”
明若寒闻言,浅浅的朝庭院中的小姐们扫了一眼,思虑片刻后点了点头,“开席吧。”
话音落下后,明若寒抬眼朝自己身旁的阿三看了一眼,阿三便会意的点了点头。
他的小浅姑奶奶.......怎么总会出些幺蛾子让他家主子担心呢,今儿晚上这么大的戏若是临时变了卦不出现,那他主子这场戏岂不就彻底砸了?
正准备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消失在主座台上,阿三浅浅扫过庭院的眸突然定在了一处。
只见一束彩色光芒直冲天空,一时间浓浓的黑夜中像被火焰照亮开,那火光所到之处闪烁的光耀惹得众人眸中尽显惊艳。
阿三更是看的惊奇,那直冲黑夜的光曜不同于他们平日里用的信号弹,而是更显得五光十色,更显得璀璨惊艳,就像一朵火焰之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那焰火在夜空中燃烧的痕迹清晰可见,更是让众人看呆了眼。
更重要的是,在那烟花消失的一瞬,阿三似乎看到远处出现一抹红衣,那倾世傲然的风姿就似踏着焰火而来,让阿三骤然一愣,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几乎是同时,阿六也在看清那袭红衣容貌的时候,惊的合不拢嘴。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望了一下,同时神色奇怪的朝自家主子瞅去。
明若寒虽然一直静坐在座位上,但也仍是被那夜月中踏着焰火而来的人儿给惊艳了一番。察觉到身旁阿三阿六投来的视线,明若寒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此刻心里是有多么的哭笑不得。
他高兴,或者应该说是激动着小浅终是落入了他设下的局中,只要过了今夜,小浅便真正成了他的妻主!即便跟那伊藤原有婚约又怎样?现在人就在他身边,还是在众人眼皮下抢他的亲,相比之下,跟伊藤原的那一句婚配之说又算的了什么?
但是!!!
说!好!的!低!调!呢!!
他不是还特地告诉过小浅抢亲时候低调的话吗?
这漫天的焰火是怎么回事?!
那穿着一袭红衣绝美倾世的美人装束又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被抢个婚啊!!
为什么小浅抢的竟然将整个夜空都烧起来了?
联想到小浅对天阴的态度,明若寒陡然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一旁的明若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夜空焰火被懵怔了片刻,看着那轻轻落地的红衣女子,再看着自家孙子那一副痴迷呆怔的模样,不由得满眸讶然。
他何时见过他这嫡孙这般魔怔的模样?
这云城里的闺秀小姐们又有哪一个能让他这嫡孙看的如此热切?
想到这里,明若辕不禁又朝红衣小姑娘打量了去,待他趁着庭院里的灯光看清红衣小姑娘的容貌时,不由得一惊。
那该是一副倾世精致的容貌?!肌肤如雪,玲珑五官,面似芙蓉,眉如柳,那双灵动清明的眼在夜色灯火中显的格外璀璨,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再长长的披散肩后,粉红晶莹的嘴唇微微上扬,那嘴角的浅笑自信张扬,让人不由得叹道,好一个绝美佳人儿!
啧啧啧,难怪他那挑剔的嫡孙看的这般着迷,这样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算是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也不禁看呆了眼。
“小姑娘,你也是来应我这孙子的亲事的?”明若辕越看越喜欢站在庭院里的人儿,不知道为什么,先前他还觉得他那三位重臣家的姑娘挺不错的,但现在随着红衣小姑娘的出现,他反倒觉得这红衣小姑娘才更配站在他嫡孙身边。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这红衣小姑娘很像他认识的故人,但又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
本以为会是美人儿先问自己,却没想会是美人儿的爷爷先出了声,冷弥浅怔忡片刻后,扬起嘴角的微笑,用着足够大的声音认真的回答着,“是啊,明若爷爷,我是来娶你家孙子的。”
“娶?”明若辕闻言瞪大了眼,瞬即联想到这两天闹得满城风雨的传闻,赶忙问道,“......你就是当众说要娶我家孙子的那位画画的姑娘?”
对于老人的反应,冷弥浅相当的满意,这代表着她绝对出色的完成了美人儿交代给她的任务,让众人都知道了她对美人儿的爱慕之情,“........是啊,我喜欢他。”
“噢?”明若辕被冷弥浅的直接给惊到了,转过头朝自家嫡孙看了看,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静静看着红衣小姑娘柔和眷恋的眸却出卖了一切。
明若辕转头再朝红衣女子看去,“你喜欢他什么?”
“人美,还有钱!”冷弥浅回答的一本正经。
明若辕:“............”
明若寒:“............”
众人:“............”
屋顶黑暗的一处角落:“............”他家小姑娘能要点脸么?
“就这个?”明若辕果断被这不要脸的话给震住了。他本以为他会听到「仰慕他嫡孙才华」这样千篇一律的话,却没想这红衣小姑娘居然来的这么直接。
“要不然呢?”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有些茫然的朝美人儿瞅去。
她跟美人儿之间的关系虽然特殊,但说到底其实他们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她不知道美人儿的喜好,也不知道美人儿的过去,若不是她跟美人儿有抢亲之约,她甚至不知道美人儿原来就是高高在上明若府嫡世子。
“你就不倾慕他的才华?”明若辕越看眼前的冷弥浅越觉得眼熟,言语间不禁多了几分好奇。
冷弥浅闻言,再次眨巴着眼朝美人儿看去,安静了一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噢,原来还有才华。”
明若辕:“…….…”
明若寒:“…….…”
众人:“…….…”
明若辕瞅了瞅自家脸阴的快结出冰的孙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自从他这个嫡孙懂事以来,才情智谋冠绝天下,在氏族中的地位早就将他这个还在位的老族主给比下去了,哪个人提起他嫡孙不是一口一个“才情倾世”、“谋策无双”的,现在这个红衣小姑娘居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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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明若辕觉得眼前的小女娃越看越顺眼,心里不由得又生出了几分喜欢。
“她叫冷弥浅。”明若寒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一语出,明若辕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就连那弯弯的眉眼也顿时惊的瞪圆。
一旁的冷弥浅也愣住了,欸,她不是改了名字叫冷然的么?难道美人儿果真是不喜欢她取的名字?
“什么?”明若辕惊的在座位上端直了身子,回头瞅了瞅明若寒,再将身子往前冷弥浅身前靠了靠,眼里迸着惊讶,“....他说你叫什么?”
冷弥浅被老人的反应楞了好一会儿,看了看坐在一旁依旧没有表情的美人儿,顿时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着?她这名字是犯了什么忌讳?
转悠着明亮的眸,冷弥浅犹豫了一阵后,还是乖乖的再重复了一遍,“冷弥浅。”
果然,明若辕老脸泛出狂喜,“你…..你是那……….”
“刚刚不才说耽误开席的时间了吗?怎么,要不要我们全部的人等你们聊完了再开始?”玉石清冽的声音蓦地横空而起,正好打断了老人的话。
明若辕一脸的不满,正想骂去,却看到自家嫡孙手指轻轻的搓了一下袖角,顿时愣住。他这个嫡孙他太是了解了,每次但凡遇到头疼的事情,那手指都会不经意的搓着袖角,这小小的习惯早就成了他们两人的秘密。
看到自家嫡孙突然有了这个小动作,明若辕再是不满也着实惊了一下。回头瞅了瞅自己身前几米外的小姑娘,再转过脸看了看自己那瞧不出情绪的孙子,心里顿时腾升起一股烦躁,赶忙挥着大手一脸的不耐烦,“.....开席!开席!”
哼,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嫡孙到底要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听阿三说,他的未来孙媳妇可是得了场大病失了忆,他原本还不信,只道是他那不孝的孙子不愿带人回来见他!但现在正主儿就在他面前,他家孙子又是这般的苦心谋划,看来阿三的话的确是真的了。
不管了,不管了!
这孙媳妇儿主动送上门来,他这个当爷爷的怎么可能会任由着放过!
这孙媳妇儿,他是要定了!!!
“小浅小姐,您请上座。”收到自家主子递给自己的眼神,阿三当着众人的面恭敬无比的走向冷弥浅,并主动带着路示意落座的位置。
这无疑让庭院中的众人再一次震惊了。
要知道阿三在明若嫡府的地位可是高高在上的啊!他表面上虽然是明若寒的贴身近卫,但实质上却是明若府旁系血脉出生的嫡子,那放在家族里也是响当当的一位嫡少爷啊!
而如今这位特殊身份的嫡少爷居然主动为冷弥浅引路,这在众人眼里是何等的待遇!!!
更重要的是,那座位明明就近在咫尺,随手一指便清晰明了,却硬是让阿三少爷从主座台上下来亲自引路。
这无疑是在告诉在座的众人,这位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有着被明若嫡府极为重视的身份。
再看向主座上的明若寒,虽然自始至终都清冷着脸没有多余表情,甚至话语间还有些不耐烦,但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动作,这岂不就等于默认了红衣女子的身份待遇?!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皆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主座上的两人,更是不敢逾矩半分。
反倒是冷弥浅一心只关心美人儿的脸色去了,对于阿三这么一出也没多想,她本就来的最晚,自然以为所有人都是这么对待的,便点点头坐到位置上去了。
看着美人儿那张清冷又对她无视的脸,冷弥浅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难道是她刚刚出场的方式不够好?没有达到美人儿的要求?
不过.........
冷弥浅抬眼看了看那褪尽烟火的夜空,心里不禁嘀咕,那烟花可是用之前的小炸药包特别提炼制成的,虽然现于人前的时间短了一些,效果也一般,但对于这个还未见识过真正烟花的古人来说,那绝对是神来之笔啊!
刚刚庭院里众人脸上的震惊可是无一错漏的都被她看在了眼里,那眼里的新奇和惊艳何止用‘震惊’二字就可以形容的?
但惟独美人儿...........
想到这里,冷弥浅脸上浮现出犯难的神情,哎,这美人儿看来不太好哄啊!想想也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美人儿肯定是见过太多好东西了,眼界什么的自然是这里的人比不了的。
欸........慢着!慢着!
现代人?
哎呀!
冷弥浅顿时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她怎么这么笨呢!
美人儿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自然是对烟花这种小儿科早就有了免疫力,更何况她做的烟花时间又短、质量也次,唬唬这里的人还可以,到了美人儿那里又怎么能忽悠的过去?
也难怪美人儿会这么无动于衷,冷弥浅心里一阵哀叹,哎,果然是失策啊!指不定现在美人儿心里会怎么嫌弃她的出场!!亏她还是QA的精英!!不行,不行!她待会儿一定要表现的更努力一些!
只听得主事管家一声长长的‘开席’,坐在座位上的众小姐们便齐齐起身,就像是约好了一般默契十足的朝主座上规规矩矩的行着礼,“族主大人千安,寒世子千安。”
坐在座位上的冷弥浅惊的瞪大了眼瞅去,精致的小脸上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明亮的眸里全是惊吓后的呆怔。
KAO,她们是排练过的吗?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整齐?!!
庭院里的众人无一没有起身,整齐划一的请安举动反倒将呆怔在座位上的冷弥浅给突显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齐齐朝冷弥浅看去,就连主座上的明若辕、明若寒也瞅了去。
冷弥浅顿叫不好,她如今本就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刚刚请安那一出又来的那么突然,待她回过神时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想补救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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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顿叫不好,她如今本就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刚刚请安那一出又来的那么突然,待她回过神时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想补救也晚了。
而且若是现在起身问安,岂不就就等于间接承认了她不懂规矩的事?她肩负着衬托美人儿未来夫人的重任,若是她不懂规矩的事儿传了出去,美人儿夫人就算赢了她,那也赢的不出彩啊!!!
但是现在怎么办?冷弥浅慢慢的扫过众人,视线略显得僵硬的落在自己身前的小桌上,在众人的视线下潇洒自然的为自己斟了一杯清酒,缓缓的举杯朝主座上的两人扬了扬算是致敬,便仰头一饮而尽。
明若寒心里不禁好笑,他熟悉冷弥浅的性子,自然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只是这丫头补救的动作被外人看去恐怕心里又要生出许多绕绕弯弯来了。
一旁的明若辕见状,也没出声,这丫头是她未来孙媳妇,又是伊藤克明那老混蛋的嫡孙女,身份自然尊贵的紧,那些什么个破规矩不要也罢!
众人又一次惊呆,看着冷弥浅那副举杯一饮而尽的自然姿态,再看看主座上两人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出声,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言。
他们身为云城中重臣家的女儿,即便在外面身份如何尊贵,但进了这明若嫡府始终也要低人一头,更何况此刻在她们眼前的是明若族中身份最尊贵的两人!但红衣女子却连问安行礼的动作都给省了,那淡淡然举杯一饮的模样分明是在告诉她们,红衣女子的身份是可以跟主座上的两人并起并坐的!!
“真不明白漂亮姐姐为什么一定要来抢亲!我看那个寒世子也不像什么好人,哪里配得上漂亮姐姐?”藏在朱墙的一处,千昭隐匿着身形气呼呼的埋怨着。
一旁的曲然也不言语,只是一双乍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庭院里坐着的那抹红衣,柔和清潋。
“师兄,要不然我们把漂亮姐姐抢回灵域吧?”
“抢?”曲然终于转了转眸,侧眼朝自己身边蜷着身子的千昭看去,“.......你确定?”
千昭神情一滞,回想着自己在瑞祥楼被漂亮姐姐逼落掉地的事情,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犹豫,“那我们就把漂亮姐姐骗到灵域去!反正大家都在骗,也不差我们一个。”
“大家都在骗?”曲然眼里泛起了讶然,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千昭居然也看出来了明若寒他们有些不对劲。
“当然了,师兄,我算是看出来了,那寒世子面上对漂亮姐姐爱理不理的,但实际上根本就对漂亮姐姐起了心思,要不然怎么会让明若府的人守在瑞祥楼周围一直盯着?不就是怕漂亮姐姐突然走了呗。”
曲然嘴角微微一弯,“你倒是警觉。”
“师兄,你说寒世子是真看上了漂亮姐姐吗?”千昭嘟囔着嘴幽怨无比的朝灯火阑珊的庭院中看去,怎么办呢,若是这寒世子当真看上了漂亮姐姐,那他师兄怎么办?啊不是!是他该怎么办?
“何以见得?”曲然不经意的皱了皱眉,他本以为是他猜错了,但若是连千昭都察觉到了,那恐怕......
“眼神。”千昭死死的盯着庭院里的那抹玉白,脸上全是不满,连声音都不禁高了些许,“他看漂亮姐姐的眼神就跟父主见母后的眼神一样。”
果然!曲然再次将视线落在那玉白袍子身上,眼里有了一丝恍然。
如果明若寒当真是喜欢小浅的,那今日小浅抢亲就不会是所谓的‘帮忙’,而是真正的入局定音了!
想到这里,曲然担忧的朝庭院里坐的笔直的冷弥浅看去,如玉温和的脸上有了一抹犹豫。
小浅告诉过她「好像失忆」的事,明若寒又对小浅格外的用心,难道两人以前有过什么?难道小浅的失忆是真的?
思虑至此,曲然朝远处的屋檐上瞅去,想了想,身形突然掠向远处。
庭院中。
众小姐们慢慢落座,等着主事管家接下来的试炼内容。
果然,待一盏茶的歌舞之后,主事管家便从阿三手里接过试炼题目。
第一试。
以「明若嫡世子」为题作词一首。
所有小姐们闻言皆是脸上微红,纷纷抬眼朝主座上的明若寒看去。她们作为富贵名门之后,从小就恪守女子闺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住在内院里除了父兄之外,一切外男都不得见。
寒世子容貌艳绝天下,她们以往虽然在官家的夜宴上远远见过几面,但却从来不曾像如今这般专程设宴相待,刚刚寒世子的出场本就牵动了她们的心,只是碍于女子闺德不敢多看。
但现在第一试题目一出,大家反而坦然了,均是纷纷朝主座上看去,眼里再次落的一片惊艳。
反倒是冷弥浅在题目一出后,便专心的朝桌面上的白纸瞧去,脑子里开始搜寻着合适的诗词。
无论是出场还是刚刚的行礼,她虽然在众人面前都表现的很好,但在美人儿眼里却都逊了一筹,现在这「第一试」她必须得从美人儿那儿找回场子啊!
抬眼瞅了瞅主座上的美人儿,那月光银灰下更是显的美的不可方物,有那么一瞬,冷弥浅直接看愣了神,直到主座上的明若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她看过去时,她才噗通着心跳赶忙别过眼发呆的看着自己桌面上空白的纸笔上。
KAO,美人儿怎么能美成这样?能配上美人儿又让美人儿如此死心塌地的未来夫人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当真是好奇的很呐!
不过..........
冷弥浅朝庭院里的众小姐认真的打量了一周,眸里泛着疑惑,不知道美人儿的未来夫人会是她们当中的哪一位呢?
能让美人儿这么用心的布局,想必未来夫人的身份并不高,毕竟若是门当户对的话,美人儿早就跟未来夫人你侬我侬了,何至于找她来当炮灰。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禁朝庭院中后方多瞅了几眼。
看到冷弥浅连笔也不提痴痴的看着庭院后方,明若寒眉心又浅浅的蹙起,转眼看了看那落了快一半的计时沙漏,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又不经意的搓了搓袖口。
这丫头........
果真是让他提心吊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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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
果真是故意让他提心吊胆的吗?!
一旁的明若辕看到自家孙子的小动作,白花花的胡子不禁抖了抖忍住笑意,哼,这平日里双眼朝顶的小子如今总算是遇到克星了!看来他得好好在他这个未来孙媳妇儿表现表现了,他治不住他这臭孙子,还怕未来孙媳妇儿治不住?!!
屋檐上的一处。
天阴看着陡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曲然,脸上不由得一惊。他的隐匿之术天下绝顶,没想却仍是被眼前人给察觉到了。
不过........
若是眼前的人,他倒也不会太意外。
毕竟他们都是同类。
“小浅跟寒世子是什么关系?”看着眼前的老人,曲然也不绕弯,现下的景况也不允许他多耽误时间。
天阴闻言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看了看庭院里的小姑娘,再回头看着曲然一脸认真的神情,想了想终是老实回答,“.....小姑娘是寒小子的未婚妻。”
他已经得罪了小姑娘,可不敢再胡乱说什么给小姑娘惹麻烦了。
曲然对天阴的答案似乎有些意外,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浅居然本就是寒世子的未婚妻!!
“小姑娘失忆了,她不记得跟寒小子的事了。”天阴一脸的闷闷不乐。
提起失忆,曲然蓦地又抬眼朝天阴询问去,“.......小浅失忆果真跟你有关?”
天阴脸色倏变,但仍是点了点头,不由得小声嘀咕,“......那个时候小姑娘已经是个活死人了.......”他当时跟小姑娘又不熟,遇到一个质素上乘的空壳活人,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曲然静默不语。只是别过头朝庭院里的红衣看去,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既然他们两人本是未婚夫妻,那他自然是不能搅局了。
看曲然沉默的站在一旁,天阴好奇的朝曲然身前凑了凑,鼻子用力的嗅了嗅,猛地神色瞬变赶忙朝一边退去。
果然如他所料!!!眼前人身上的阴灵气息居然来自……….
曲然被天阴突然凑近一嗅,也是吓了一跳,心里不由得哀叹着不愧是跟小浅混在一起的人,要不然行为举止怎么会都这么奇怪。但当他看到天阴又一脸惊吓的朝反方向退去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从小浅那里得知了老人是天阴的身份,自然知道他们都是同类人,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便发觉了老人的气息,毕竟阴灵之间的互相吸引是天生的。天阴发现他是同类人,他自然不觉奇怪,但天阴被惊吓后退的动作却无疑使在告诉他,天阴发觉了什么!
“你…….察觉到了?”天阴脸上的震惊让曲然神情变的有些尴尬,他早该知道天阴是巫蛊大家,他身上的秘密又怎么会瞒的过去?
“你竟然同意那个东西寄居在你身上,你就不怕被反噬……”天阴脸上讶然,眸里却泛着光亮。他居然继小姑娘这个宝贝之后,再次遇到了第二个罕有的宝贝!!!
曲然闻言脸上有些无奈,不愧是淫浸巫蛊多年的大家,竟然只是这么一嗅便知道了他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不过老人说的没错,他身上的反噬的确是开始了,否则他也不会大老远的再回到灵域去。
那个他再也不想回去的灵域。
庭院里。
微不可闻的落笔声徐徐在园子里蔓延开来,感觉到一抹冰冷彻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冷弥浅总算是从打量中给回过神来,好死不死的正巧对上明若寒那双冷的毫无情绪的眼。
明若寒冷冷朝身前的沙漏瞥了一眼,再对上冷弥浅疑惑的眼,眸里的冰冷又深了几分。
冷弥浅循着视线也朝沙漏看去,不由得一怔,只见沙漏里的细沙余留的不到一半,再对上美人儿那双极为不满的眼,冷弥浅赶忙低头拿起桌上的笔不敢再分神。
KAO,美人儿生气的样子好恐怖!
似乎被明若寒浑身的阴寒冻的不行,明若辕着实忍不住了,坐在主座上的身子也不由得朝另一边挪了挪。他家嫡孙又是哪根筋没对了,这么大半夜的本就凉爽,现在又毫不克制的散发着寒气,这是准备冻死他这个老头子吗?!
明若辕本想骂几句这个不孝嫡孙,但瞥眼瞧去,只见他的不孝孙死盯着座下的小浅丫头,那阴冷的眼里几欲要喷出一条冰龙来,再看看小浅丫头面前的白纸上还未落下一字,便心里顿时明亮一片。
得,他还是别出声了,就这么冻冻身子醒醒神其实也挺好。
一旁的阿三跟阿六也被冻的不行,只是两双眼睛同时幽怨的朝冷弥浅手中的毛笔看去,心里不禁哀成一片。
挥洒着手中的毛笔在白纸上凤舞下道骨清风的字墨,在冷弥浅收笔的一瞬,沙漏里的细沙也正巧一粒不剩。
主事管家赶忙命人将所有人的答卷交上,双手递交到明若寒手里。
岂料明若寒连眼也不瞅一下,“读。”
主事管家一愣,这在座的小姐们文采有高有低,拿手的东西也是琴棋书画各有所长,单单只是他了解的,这众小姐中便有那么两三个不善诗词的,这若是当着众人的面读了出来,这岂不是……..
愣神的空当,主事管家手上的答纸便被老族主给一手抢了去,“谁写的,就由谁读!”
“是!”主事管家赶忙应声退到一旁,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了看离主座最近的冷弥浅,再看了看整个庭院里的众小姐,主事管家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最近的冷弥浅身上,浅笑着轻声询问,“冷小姐,您看就从您这里开始可好?”
自家主子对这位冷小姐可是格外的不同,老族主的反应似乎也是对这位冷小姐很满意的。他自然是要把这位小主子给伺候好了。
这读诗的先后次序可是很重要的,如今所有答纸都在老族主手里,众小姐们起身读诗自然是要用背的,这时间一长,又被其他小姐的诗词给绕了去,指不定就不记得自己写的是什么了,若是错了一两个字,老族主这边又对比着,岂不是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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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哪里会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看到美人儿也朝自己看来,便点了点头起身朝美人儿看去,徐徐朗读出自己所写的内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月夜下,女子身着一抹红衣,浅浅扬着精致的小脸朝主座上的玉袍看去,眸间的光亮夹杂着惊艳。
当清冷又显得柔和的声音落下的一刻,庭院里的众人不约而同的一静,园子里的众小姐更是听的一脸惊诧。
这让冷弥浅莫名的心上一惊,呀,什么情况?她这首诗虽然是她胡乱拼凑的,但那诗句在现代可是最受人欢迎的!但这一院子人脸上的惊吓又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她们中的人虽然对诗词的赋写才情有高有低,但也知道既然是以“明若嫡世子”为题,那就该好好颂扬一番,毕竟明若嫡世子才情智谋冠绝天下,还未成年便以稚子之身率着家奴生活在皇庭中,那表面上得到无限恩宠,但实际上却时刻生活在危险之中。
若非有明若嫡世子的以身犯险,二十年前明若族在失去了年轻族主和妻主,老族主病重又一蹶不振的情况下,又怎会有那么一段足够的时间重振族风?!
再者,世间有那个男子喜欢以美色示人?!
更何况还是高高在上的明若嫡世子!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就连一旁的主事管家也听的嘴角直抽。
诗绝对是好诗,能在那沙漏漏完之前作出那样的好诗,可见这位冷姑娘的文采非同一般,那词中的意境也着实让人听的眼前一亮。
但放在眼下……..
主事管家默默的朝自家两位主子看了看,也不敢出声。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你确定?”明若辕挑着眉头重复着这两句,神情变的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这两句当真是在说他这嫡孙?这简直就是把他嫡孙捧上天了啊,他这嫡孙有那么好?
果然,明若辕的反应让众人心里开始窃喜,老族主终是被惹怒了!
想想也是,这老族主虽然平日里跟嫡世子常常吵嘴闹架,但那份疼爱可是被他们看在眼里的,现在这位冷小姐居然做出那样一首赞扬美色的诗,怎么可能会不激怒老族主呢!!
冷弥浅点点头,“当然确定,美人儿确实很漂亮啊!”要是谁敢说美人儿不漂亮,她头一次戳瞎对方的眼睛!
冷弥浅对明若寒的称呼又让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什么情况?红衣女子居然敢称呼明若嫡世子为美人儿?!!!
“你叫他什么?”明若辕眼里泛着惊讶。
冷弥浅眨眨眼,瞅了一眼明若寒,眸里动了动,“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他美人儿,那我可以改口叫他夫君。”
唰————
明若辕手里的答纸撒了一地。
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再次蔓延。
就连主座上的明若寒也听的眉眼轻挑了挑。
夫君?嗯,这名字他挺喜欢的。
“哈哈哈哈~这称呼好!这称呼我喜欢!”明若辕老人家独有的浑厚笑声蓦地扬了起来,让众人身子又颤巍了一下。
什么情况?老族主居然没有生气,还......还高兴成这样?
这是表示老族主已经同意红衣女子进嫡世子府的后院了?
明若寒闻言也抬眼朝老人望去,眉心处不禁蹙了蹙,小浅是在叫他夫君,关老头子什么事?!老头子高兴个什么劲儿?!
冷弥浅被明若辕的豪爽也给震住了,她说那话其实只是想霸气的向众人再强调一次她爱慕美人儿,趁着空档朝庭院里的众小姐再打量一番,想要找出未来夫人到底是谁而已。但没想美人儿的爷爷反应也太豪爽了,居然就这么应下了。这反倒让站在座位上的冷弥浅给楞了神。
“下一个。”明若寒略显得清冷的声音又横空扬起,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
空气中上一秒还哈哈大笑的气氛顿时凝的像结了冰似的,让众人身子又觉一凉。
明若辕似乎对这突如其来寒气有些不习惯,不得不又往主座一旁挪了挪身子,顺带狠狠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这小子是放寒气放上瘾了吗?
明明现在心里开心的不能言语呢,却还偏偏做出这样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活该被小浅丫头欺负!!
庭院里站着的冷弥浅也被美人儿的冷言冷语弄的极不自然,摸了摸鼻头,尴尬着小脸慢慢坐回位子上。
众人见状,面上露出喜色。
看来嫡世子并不喜欢这位红衣姑娘!
即便老族主再喜欢又怎样,反正这嫡世子府后院大着呢,多她一个也不多,只要她们有希望也进明若后院就行。
“是!”主事管家闻言赶忙应下,便转身朝另一边看去,“........请骁骑将军府嫡小姐林乐姑娘。”
只见冷弥浅对面坐着的一位鹅黄色衣裙少女缓缓起身,先朝主座上的两人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这才盈盈着黄莺般的声音背了起来,“志者事成历艰辛,年少冠玉计谋心,苦尽甘来终有日,功成名就不负卿。”
黄衣女子容貌虽只是中上之姿,但却胜在浑身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巾帼英气,那眉眼中的落落大方倒是将其他女子甩了一个街口,那婉转如莺的声音清脆响亮,丝毫没有胆怯发颤,这让冷弥浅打量去的眼里眸光一动。
察觉到了冷弥浅满是欣赏的打量,黄衣女子瞥眼过来微微一愣,嘴角不禁扬了一抹浅笑,大方潇洒毫不造作,似乎并不介意对坐的冷弥浅是她的竞争者。
“赏。”明若寒的声音再次浅浅扬起,但只要认真看去,便会发现明若寒眼里没有半点情绪。
明若辕似乎对这样的反应极为不满,吹胡子瞪眼的不禁又朝身旁的明若寒看去,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呢,小浅丫头可是堂堂伊藤嫡女,他刚刚不理不睬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赏了林家的小姑娘,这一前一后的对比相差也太大了吧!
看到黄衣女子被美人儿亲口赐赏,冷弥浅小心翼翼的朝台上的美人儿瞅了瞅,脸上不禁茫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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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黄衣女子被美人儿亲口赐赏,冷弥浅小心翼翼的朝台上的美人儿瞅了瞅,脸上不禁茫然一片。
欸?
什么情况?
美人儿居然赏了?!
那她的诗词为什么又没赏?
她的诗词明明更好的啊!!
冷弥浅表示她脑子转不过来弯了,难道是因为刚刚她说的夫君那番话让美人儿气着了?
不过.......
不过美人儿不就是要她这副爱慕花痴的模样么?
“谢嫡世子。”黄衣女子闻言赶忙又是行礼,略微有些麦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下一个,请北郡府嫡小姐杨慕青姑娘。”
“........请青木府嫡小姐木瑶姑娘.......”
“........请............”
不一会儿,庭院中的众小姐们便按着顺序一一起身将所作的诗词背了出来,并且无一例外的每人都赐了赏。
除了————
冷弥浅。
轻啜着清酒的冷弥浅脸上此刻泛着尴尬,偷偷的朝主座上的美人儿瞅了瞅,眼里全是抱歉。KAO,听完所有人的诗词,她似乎明白刚刚那诡异的一静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是在夸美人儿的颜值啊!!!
其他人的诗词哪怕是平庸的污耳,也至少是在夸美人儿的才谋大德。
哎,冷弥浅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她本以为这一局她剽窃古人的诗词能扳回一局,没想到.........
没想到她却输给了政治。
虽然同样是夸美人儿,但相比别人赞颂内在的东西,她即便将美人儿夸上了天也逊色了一大截儿啊!!!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她啊!
她根本就不了解美人儿的过去,她又怎么会知道该怎么歌颂美人儿?!
“「第二试」请各位小姐们各显才艺。”
稍歇小段时间,主事管家的声音便再次响起,静了片刻后,主事管家又朝冷弥浅看去,“冷小姐,还是您先请吧。”
冷弥浅懵了,“才艺?”KAO,刚刚那首诗不就是?
主事管家微微一愣,以为冷弥浅没有听清他的话,便又贴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如今是「第二试」,众小姐们可以展现最拿手的才艺,不知冷小姐您是准备了什么才艺,可需要奴才准备什么?”
冷弥浅:“..............”
明若寒瞅眼望去,安静的没有任何动作。
“小丫头,你准备了什么节目?”明若辕反倒是先出了声,满是褶皱的脸上的全是期待,这小丫头当街一气呵成的画作已经惊动整个云城,刚刚那首诗也惊艳了众人的耳,如今「第二试」又是自行选择最拿手的才艺,如何不让他热切期待?
冷弥浅:“..............”她可以说她没有准备吗?
瞅了瞅离自己最近的美人儿,冷弥浅心想她若是敢说实话,恐怕美人儿会直接一把刀把她给戳成窟窿吧?!
但是!!!
她不是来抢亲的吗?
谁特么规定的抢亲还得献才献艺啊啊啊?!!
没人告诉过她啊!!
在她的世界里,抢亲不都是高调出场然后拽着新郎直接走人的么?!!!
“冷小姐?”见冷弥浅呆在座位上连眼也不眨,主事管家这才觉着有些不对劲儿,又赶紧出声想将眼前的红衣女子唤回神来。这冷小姐不会是........没准备吧?!
冷弥浅眨了眨眼,心里乱的像是塞进了上百只毛球,眸间挣扎了一番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
主事管家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敢出声。
只见冷弥浅径直从座位上离开,朝主座上走去。
那月光下绚丽耀眼的红乍然成了众人的焦点。
走到明若寒身前,冷弥浅居高临下的看着座位上仰头打量着她的美人儿,眸光有些犹豫,“.......美人儿。”
明若寒静静望去,依旧没有说话。
“除了我,你谁都不准喜欢。你若红杏出墙,我便让墙外寸草不生!谁敢肖想你,我便杀谁!”浅浅的声音婉约柔和,却像平地惊雷一般的让整个庭院的人全部惊呆住。
明若寒惊住,还不等从那段霸道的话中回过神时,只觉得一张精致倾世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嘴唇处便覆上了一抹柔软,熟悉的气息从自己嘴角处蔓延开,眸间的震惊亮的骇人!
小浅.......这是当众吻了他?!
明若寒如玉的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丝丝微红,就连时不时搓着袖口的手指也因为震惊而显得僵硬,骨节分明。
一旁的明若辕像是见了鬼一样,更是瞪的差点把眼珠子给掉了出来,他是有听阿三提过小浅丫头脾性率直,但像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亲吻男子,这好像.........咳,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屋顶上。
天阴也被这意外的一出给震的外焦里嫩,他的天呐,他家小姑娘这算是霸王硬上弓了?
完了完了,他这老脸算是彻底丢没了!!!
小姑娘这不要脸的程度绝对是天下罕见啊!!!
“漂亮姐姐居然亲了寒世子...........”屋檐的另一处,千昭结巴着声音脸色发白。
曲然点点头,一双柔亮的眼静静的看着庭院里的红衣,脸上一片安静。
“那漂亮姐姐会亲我吗?”千昭有些幽怨。
曲然闻言转头看去,顿了顿,“......不会。”
“为什么?我现在还小,等长大了指不定比寒世子还要漂亮,漂亮姐姐凭什么不亲我?”
曲然一头黑线,“他们是未婚夫妻。”
“那我回头就让父主赐婚,也让漂亮姐姐成为我的未婚妻。”对曲然的话没有深究,千昭算是卯上劲儿了。
曲然突然觉得头疼,本想不搭理千昭,但转念又一想这个小师弟向来做事不靠谱,若是不解释清楚,恐怕又会去给小浅惹出麻烦,“别胡闹,他们本就有婚约在身。”
“我也可以有婚.............”千昭蓦地一愣,“........什么婚约?你说漂亮姐姐跟寒世子本就有婚约??他们本就是未婚夫妻?”
曲然点点头,“......小浅生病了,有些记忆丢了。但这并不影响她跟寒世子之间的婚约,所以你别胡闹,别给小浅惹麻烦。”
千昭脸上顿时垮了下来,难怪那个寒世子对漂亮姐姐这般的用心,原来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真是难为他走了那么多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看上眼的人,没想到还没开始呢就被人给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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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昭脸上顿时垮了下来,难怪那个寒世子对漂亮姐姐这般的用心,原来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真是难为他走了那么多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看上眼的人,没想到还没开始呢就被人给抢了。
有那么一瞬,千昭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眼里无神,早知道漂亮姐姐跟寒世子是那样的关系,那他何必大晚上的跟师兄来帮漂亮姐姐的忙,还放什么烟花压场子!!
看了看自家师兄脸上淡然的模样,千昭不由得蹙了蹙眉,“师兄,你不气?漂亮姐姐以后可就不是你的了。”
曲然一愣,眸光澈亮认真的看了千昭好半晌,不明白小浅什么时候是过他的,嘴角又不禁无奈的笑笑,一字一句,“小浅是朋友,从今以后,很好的朋友。”
庭院里。
鸦雀无声。
所有人死死地盯着主座上亲吻的两人,都是一脸懵圈震惊的模样,一个个脸烧的如同火云,但那双嫉妒又艳羡的眼却挪不开半分。
唇间柔柔的触感,还有美人儿呼吸间那抹熟悉的味道蓦地让冷弥浅心里蹿起一抹熟悉,让冷弥浅眸光闪着疑惑慢慢的从美人儿嘴边退开,一脸复杂的居高临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那种味道很浅很淡所以常被人忽视,但如今冷弥浅因为身上寄居的阴灵的缘故,嗅觉有异常人。平日里她跟美人儿虽然也有接触,但两人之间的距离犹如普通朋友一般总是有着一定社交距离,但如今他们两人口口相吻,美人儿身上的味道便像流水潺潺全部过渡到她的灵敏的嗅觉中。
美人儿的气味..........
好熟悉啊!
就似...........那抹气味早就印在了她的心底一般,没有被发觉之前就那么静静的隐匿在暗处,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契机发现了它的存在,便像一棵生命小树一样彻底滋生了起来。
冷弥浅眸里探究的神色越来越浓,难道她跟美人儿曾经也认识?
还有刚刚那番话!!!
虽然说那番话的用意是为了震慑众人,避开才艺的「第二试」,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说出那番话时的心情是真正的暴怒,那种从心里突然蹭起来的暴怒现在想想几乎是一瞬而起。
若不是那抹诡异的暴怒,她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那样的对美人儿霸王硬上弓!
“我们是不是...........”冷弥浅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厌恶目光,又朝美人儿面前凑了凑想询问出心里的那抹强烈。
但话还没说完,冷弥浅便突然转头朝屋檐的一处盯去,眸里寒意一片。
药老?
那老家伙终于现身了?!
“不要!”感受到了冷弥浅浑身而起的杀意,明若寒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当他伸手想将冷弥浅拉住时,上一刻还在自己身边的红衣已然失了踪影。
“寒儿!!”看到自家孙子突然从座位上惊起也想离开,明若辕心里虽然也着急小浅丫头突然没了影儿,但如今庭院里全是位高权重人家的女儿,一旦自家孙子当着众人的面离开,这让他如何向在座的众人交代?!
明若寒脚下一滞,回头看了看正朝自己使着眼色的明若辕,再朝庭院里脸色惊诧各异的众人看了看,终是收回了迈出的步子。
是啊!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不能离开,他布下了这么大个局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如今小浅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现在若是他舍弃追去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明若寒按捺住着急的心思,朝庭院中的众人浅浅扫视了一周,“想必各位小姐刚刚也听到了,冷小姐威胁本世子若是敢倾心别人,定将那人杀了。本世子虽然不喜,但也不愿牵连他人无辜受到牵连,今日便应下与冷小姐的婚约。明若族嫡世子明若寒以天为誓,愿与伊藤族嫡女冷弥浅结为夫妻,终身只其一人!也望冷小姐能守住承诺,以婚约为契,此生绝不对我明若族人开战!”
一语出,众人惊愣!
那红衣女子竟然是伊藤族嫡女?!!
竟然就是那个传言中出生便痴傻、从小便失踪,成年后又突然返回族中的伊藤嫡女?!!
对于这个伊藤嫡女,她们虽然身在闺中,但却依稀听到过对她的传言。
传言伊藤嫡女性情火爆,恶如狼花,就连伊藤长老也被其当众打死,伊藤族上上下下无人敢招惹,哪怕是身为伊藤族主的伊藤克明都对其忍让再忍让!
听闻伊藤族未来族主伊藤原手下有一得力管家,只是因为言语中对其稍有失礼,便被其命人丢进湖中活活淹死!
伊藤嫡女不仅性情狂暴,听闻还喜好男色,虽未出嫁但早已圈养无数美男在深闺伺候,****相陪,夜夜笙歌.........
如今居然不远万里而来,想将明若嫡世子也抢回府中圈养!!!
而明若嫡世子居然为了族人的安危,竟然也同意了红衣女子的要挟!!
那伊藤弥浅!!
简直就是世间最不要脸的恶妇!!!
明若嫡世子那般如同谪仙的人儿怎么能落在那样不知羞耻的恶妇手里!!!
一时间,庭院里的众人神色各异!!
就连主座上的明若辕也给听的老脸上全是震惊。
他家孙子.......这是什么情况?
小浅丫头跟他家孙子小声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哪里有什么威胁的话?!这混小子又在胡扯些什么?!
“什么?漂亮姐姐居然是伊藤嫡女?”不得不说,千昭又一次被庭院里的一幕给震惊到了,漂亮姐姐居然会是名震天下的伊藤嫡女?!欸,这就对了,难怪漂亮姐姐脾气不好,若是伊藤嫡女那反倒解释的通了,毕竟他听见的那些关于伊藤嫡女的传闻也都是性情狂暴之类的。
但.............
但明若寒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守住承诺,以婚为契,绝不开战」?
漂亮姐姐居然会这样威胁他?!
“师兄,伊藤嫡女不是........欸?师兄?”千昭转头朝身边的人儿看去,却才发现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曲然早已没了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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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伊藤嫡女不是........欸?师兄?”千昭转头朝身边的人儿看去,却才发现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曲然早已没了影儿。
“寒世子,你不能被那个妖女所威胁,伊藤族又怎样,难道伊藤族就可以任由嫡女胡作非为吗?”庭院中的一位紫衣女子倏地站了起来,脸上全是不甘!
妖女?明若寒闻言朝紫衣女子瞅去,眸底寒光一晃而过,这女人居然敢叫他的小浅为妖女?!
正想说话,却不想从自家庭院的屋檐上飞下一个身影,还未看清容貌,一阵叫嚣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敢骂我的漂亮姐姐是妖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让你成为一个没有皮的怪物?!”
千昭简直是气的不行,这寒世子胡乱说他的漂亮姐姐也就罢了,但这个穿紫衣的女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敢说他的漂亮姐姐是妖女!!是妖女又怎样,美成漂亮姐姐的那样的,就算是妖女他也喜欢!!
“你又是谁?”众人被千昭从屋檐飞落而下的身影给吓了一跳,紫衣女子脸上虽然也有些怕,但她刚刚在寒世子面前那般的理直气壮,若是现在突然不出声了,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是谁,你有资格知道吗?你连给我当丫鬟的资格都没有,趁我没动手前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千昭脸上傲然中夹带着怒火,狠狠的瞥了一眼紫衣女子后,视线赶忙朝主座上的明若寒瞪去,“.......明若寒,你刚刚在胡说些什么,你居然说漂亮姐姐威胁你?你这样胡乱说,你就不怕毁了漂亮姐姐的声誉?!”
女子声誉最为重要,怎么能任由别人胡乱说?!这明若寒不是漂亮姐姐的未婚夫吗?怎么还这样口无遮拦的当着众人的面污蔑漂亮姐姐?!
明若寒闻言,凤眸微眯,似乎认出了庭院里的不速之客是那日在瑞祥楼坐在小浅身边的少年,视线不由得再朝屋檐上扫了扫,似乎在寻着什么,“你说本世子在胡说,可有证据?”
“你..........”
“相反,刚刚冷小姐对本世子的威胁,众人可都是听在耳里的。难不成你是想说,这庭院里的人都听错了?”明若寒脸上一丝别样的情绪都无,不过心里却是另一幅光景。
他的小浅被他说的顶多算个妒妇,脾性不好又怎样,这样更好,所有人听了都对她退避三舍,也省了他费尽心思想要摘尽小浅身边的桃花。
他堂堂明若嫡世子不也从此应下了怕妻之名?他的名声不也被人诟病了?但那有如何?!只要能将小浅绑在自己身边,只要能让小浅彻底从伊藤原的婚约中脱离出来,名声这种身外物,他有何畏惧?!
“漂亮姐姐根本就是被你忽悠来的!那些话分明就是你教她说的!!”千昭脸上越说越着急,漂亮姐姐的确是当众说了一番威胁的话,但跟明若寒后来说的「守住承诺,以婚为契,绝不开战」根本就是两回事!!这屎盆子若是真扣在了漂亮姐姐头上,那天下岂不是便会传出伊藤嫡女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以家族进犯明若?!那天下人该怎么看待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单单只是他路途中随便听说的,漂亮姐姐便将恶妇,妒妇,**全给占全了!
一开始他挺好奇,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然将世间女子最唯恐避之不及的坏名声全包揽了,他怎么想便觉得怎么奇怪!
但现在回想起自己与漂亮姐姐相处的这几天,除了行为举止有些豪爽直率之外,根本与恶妇、妒妇、**完全扯不上边!
若真如传言那般,师兄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儿,漂亮姐姐早就勾搭上了,何至于他说了两人是未婚夫妻的话后被漂亮姐姐直接打的摔下了楼?!
可见,谣言不可信啊!!!
“本世子教她说的?看来你还真是瞧高了本世子,那样的话,你觉得本世子就算亲口教她,她一个有头有脑的人会那样说吗?!若不是本性如此,这世间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说出那样一番惊天的言辞吧!”
明若寒这话说的是事实,小浅说的那番话是他无论如何都教不出来的,只是小浅来自异界,在小浅的认知理解中什么女子闺德,什么女训教养,那简直就是放屁。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浅刚刚那番霸气威胁的话,着实让他意外的很呐!还有那俯首而来的一吻,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小浅又回来了。
只是小浅临走前到底想问他什么?
「我们是不是.......?」什么?
明若寒的思绪顿时有些飘忽。
“你!!!”千昭被反问的说不出话,不得不说明若寒的话的确在理,任是稍微有脑子的女子都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让自己成为妒妇,但问题是漂亮姐姐就是说了!
不仅说了!
而且还当众宣布了主权直接亲了上去!!
但他怎么就觉得明若寒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那分明就是早就预料到漂亮姐姐会这样做一般!
“倒是你,本世子的家宴似乎没有邀请阁下,阁下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本世子府里逗留,似乎有欠解释?”极为看不惯眼前的少年,明若寒心里总有一股不爽,特别是他扫视了屋檐一周后未发现跟少年形影不离的另一人,心里更是焦躁的厉害!
那个人似乎对他家小浅格外亲近,小浅也格外喜欢他,现在那个人既然不在这里,那必定是追小浅去了!
回想着小浅在瑞祥楼里对那个人毫不掩饰的笑意,明若寒心里更是像被猫抓了一般怒意腾升,不等千昭再说话,明若寒便冷下声儿喝道,“阿三!将人拿下丢进暗牢!”
月倚西窗,浅柔的银光洒满了一州大地。
月光下,三抹身影一前一后的从层层屋檐上掠过。
“小.....小姑娘.........老头子我身体不太好,你.....你别追了行不?”跑在最前面的天阴一脸的苦瓜相,若非小姑娘当着众人的面朝寒小子扑上去便亲,他怎么会惊的一下子暴露了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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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姑娘.........老头子我身体不太好,你.....你别追了行不?”跑在最前面的天阴一脸的苦瓜相,若非小姑娘当着众人的面朝寒小子扑上去便亲,他怎么会惊的一下子暴露了行迹?!!
他们同是阴灵体,相互之间的感应本就比寻常人更强烈,更何况还是直接暴露在月下屋檐上。唉,说到底也是小姑娘的言行举止太过恐怖,他那心脏简直承受不住啊!
“你再不停下,我就出影针了!”跟在后面的冷弥浅眸光寒意迸裂,她若不是想要询问身上阴灵体的事,她早就使出影针将药老给杀了。那影针上的毒可是当初她跟药老一起从毒蝎身上提炼出来的,虽然只能用一次,但那带来的致命性却是毋庸置疑的。
天阴脚下瞬滞,苦着一张脸赶忙呆在了原地,看着从后方奔向他的冷弥浅嘴角直抽。他是见识过小姑娘那影针的恐怖之处的,小姑娘身上的饰物无论是手上朴素的镯子,还是那头发上毫不起眼的发钗,那都是杀人的利器,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想象不到那样普通的首饰居然还能做的那般的机巧夺目。
“小姑娘,你可不能杀我,若是因为你身上阴灵的缘故,老头子可就冤的厉害了,老头子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快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就算老头子我不出手,小姑娘你也是活不了的啊!!”
天阴言语间说不出的幽怨,小姑娘想要杀他的心意,他怎会不知?但若是不说清楚他也确实冤的厉害!
那个时候的他跟小姑娘根本就不熟,他也是进了那座石屋之后,看到床上的人儿才知道小浅是跟他在树林里聊过天的小姑娘,但那个时候小姑娘已经只剩一口气了,又加上身体五经八脉的脉络已被人打通,正好是他求之不得的祭品,所以才会生出后面那一堆事的!
只可惜冷弥浅哪里会听,看到药老终于老老实实的停下步子,她也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冷弥浅便被身后紧跟的曲然给拉住了手腕。
“小浅,他说的是实话。”曲然眉眼里全是焦急,他这么急着追来就是怕小浅针对天阴下手。
冷弥浅寒光乍现,瞥眼瞧去,“当日你又不在场,你凭什么说他说的是实话?”
“能让阴灵寄居在身的不是刚死之人,便是将死之人。因为活人有三阳之气,阴灵是不敢靠近的,更何况还是寄居在身体里。”曲然急急的解释。
冷弥浅浑身阴寒之气顿消,转过头又朝几步开外的天阴看去,“是这样的?”
“真的就是这样的!!”天阴就差没把心窝子给掏出来了。
冷弥浅眸里泛着阴鹜,安静了一瞬,“好,这件事暂且不提,那我醒来之后呢?我失忆的事为什么你一句都没提过?!”
“我、我..........”天阴顿时语噎。
“所以你还是该杀!”冷弥浅亮眸微眯,语气不禁又沉了几分。
“别!别别别!!我、我是骗了你,但我顶多是知情不报瞒了你,但寒小子也骗了你啊,他不是也没告诉你你们俩认识的事吗?”
寒小子?冷弥浅小脸一愣,药老是在说美人儿?难道她跟美人儿以前果真是认识的?!
“他跟你怎么一样?你跟我朝夕相处就像亲人一样,你们能相比么?”冷弥浅不禁低声咆哮起来。
美人儿性格有些冷傲,想必他们以前关系也不怎么样,美人儿知情没有告诉她,她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失忆又不关别人的事,别人愿意提醒是情分,不愿提醒是本分,但是天阴又怎么能一样,这段时间她压根儿是将他当做了半个爷爷啊!!!
天阴闻言眨了眨眼,愣了好几秒,“.......为什么不能相比?他是你未婚夫,理应就该告诉你啊!”
冷弥浅:“..........”
月夜里,凉爽的夜风微微有些冻人,清灰屋檐上的三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弹。
转了转头,冷弥浅蹙着眉朝身侧的曲然看去,指了指身侧另一边的天阴,“......他刚说什么?”
曲然有些无奈,“小浅,你本来就是明若寒的未婚妻。不仅如此,你还是伊藤族的嫡女,身份贵如公主。”
冷弥浅:“............”
“是啊,小姑娘,所以如果你要为瞒骗你这件事杀我的话,那寒小子你也得一起杀啊!!我对你顶多就是瞒了些事儿,但寒小子不是啊,他居然布了局让你当众去抢亲!不止如此,他还想借你抢亲这件事将整个伊藤族拖下水,让伊藤族跟皇庭之间产生隔阂,让皇庭再无拉拢之心!他简直就该被剁成肉泥,死无全尸啊啊啊!”天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趁着小姑娘如今肯静下心来听他解释,赶忙将自己从师兄那里听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全给说了出来。
冷弥浅听的直蹙眉。
一旁的曲然更是听的眉头直皱。他自从遭遇那件事后便远离了朝堂中心多年,虽然身不在其中,但因为有千昭的存在所以也或多或少知晓当今天下的局势。明若寒布下抢亲这一局,不得不说,一石三鸟!
先是将小浅彻底绑在了身边,成为他明若妻主。
再利用抢亲,两族联姻,狠狠的扇了西陇皇庭一个耳光,让西陇皇庭再也不能与伊藤族联手。
最后还将迫使伊藤族成为他明若族的最强联盟,无论这是否是伊藤族想要的,总之与皇庭结盟的路是彻底断了。
曲然蹙了蹙眉,眼里浮现出层层担忧,小浅.......遇上了那个智谋倾世的人儿,是幸,还是不幸?
那个人布下这样的棋让小浅入局,到底是利用小浅伊藤嫡女的身份,还是真的喜欢小浅?!
曲然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在他眼里,小浅与其他人不同,无论是不是彼此身体里有阴灵互相吸引的原因,他都不愿意看到小浅受到半分委屈。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嫡女,我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啊!”冷弥浅听的脑子犯晕,眨巴着眼脸上全是疑惑。
【话外:月饼节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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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嫡女,我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啊!”冷弥浅听的脑子犯晕,眨巴着眼脸上全是疑惑。
不是这里的人?曲然眼里闪过疑惑。
欸,等等!
冷弥浅脑子里突然滑过惊异,倏地眼眸瞪大,小脸像是受到极度惊吓一般赶忙朝自己的双手和身子打量去。
一时间,冷弥浅在原地开始转起圈圈来,一会儿揉捏着自己的手臂,一会儿又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诡异的举动让一旁的曲然和天阴完全看的愣了神。
这丫头......不会是受不住这样的事实,所以神智开始有些不清醒了吧?
另一边,冷弥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KAO,说她是什么伊藤嫡女,可她根本就不是啊!!
难道她是魂穿过来的?!
难道现在这具身体不是她自己的?!
冷弥浅顿觉的浑身汗毛直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也顾不得当下身边的两人等着她发话,赶忙又朝明若嫡府飞去。
天呐!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事情比她「如今这副身子到底是不是她的」这个疑惑更恐怖了!
用着这么些日子的身体,突然有人隐晦无比的让你发觉那根本不是你的身体,任谁都会头皮发麻的!!!
美人儿!美人儿!!
冷弥浅脑子里此刻想到的只有美人儿一个!
美人儿不是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么?
现在听药老又说他们本就认识,想必在美人儿那儿一定能得到答案!
至于药老!!
KAO,还是等她先搞清楚这具身子是不是她的再说吧!
若这副身子不是她的!指不定所谓寄居在身体里的阴灵体根本就是她自己啊啊啊啊!!!
但当冷弥浅想要再回明若嫡府时,这才发现她一路追着药老而来,早就不知身在何处了。又恰逢深夜,待她在曲然、药老的带路下再回到明若嫡府的时候,已然是深夜时分,那满庭院的富家小姐们早就不见了踪影。
三人刚在庭院里稳住身形,周身便蹿出一群隐卫齐齐横刀相向,但又在看清三人中有冷弥浅时,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瞬,在沉寂几秒后,隐卫们齐齐朝冷弥浅跪下,“见过妻主大人。”
冷弥浅:“...............”
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朝自己拔刀相向的人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态度转变这么大,冷弥浅惊瞪着眼朝曲然看去,沉默着不敢胡乱说话,只能用惊恐的眼神询问一旁的曲然,他们这是在叫谁?
曲然接收到冷弥浅眼中的询问,再次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却是不由得一惊,明若寒居然将小浅立为了明若族妻主?
“明若寒在哪儿,你们妻主要见他。”曲然出了声,虽然不明白小浅为什么连天阴的事都不顾,便突然要回这明若嫡府,但想必是跟明若寒脱不了干系的。
为首的一个隐卫愣了愣,赶忙起身朝冷弥浅看去,“妻主这边请。”
冷弥浅这才反应过来隐卫的确是在叫自己,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你叫我什么?”
什么是妻主大人?
她错过了什么?
冷弥浅表示很疑惑,她不过是刚刚离开了一会儿,怎么会突然就冒出这样一个称呼来?
“属下.....属下是叫您妻主大人,从今以后,您就是我明若族妻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冷弥浅脸上露出少有的痴傻状,好半天侧头朝曲然身前凑了凑,“......妻主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大官的职称么?
曲然一脸诡异的朝冷弥浅瞥了瞥,看到冷弥浅眸里全是茫然,怔了片刻后,又不由得轻叹了一句,“他的意思是说,从今以后你便是这明若族的女主人,明若寒的正妻。”
这一次,冷弥浅算是听明白了,眉头一瞬间挑的老高,“美人儿的正妻?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等曲然说话,冷弥浅转过头又朝跟自己说话的隐卫看去,明亮的眸里认真无比,“这位大哥,你肯定弄错了,我跟你们家美人儿就是逢场作戏,不是什么妻主。”
隐卫脸上神情莫名,他们身为赤魂暗影中的一员,主子的贴身隐卫,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也自然知道这是他们家主子精心布下的棋局,也不管冷弥浅的解释,便规规矩矩的朝庭院的一处方向指了指,“.......妻主请。”
见自己的解释完全被忽视,冷弥浅脸上闪过尴尬,唉,算了,反正见到美人儿就能真相大白了,她又何苦在这里浪费口水。
更重要的是,当务之急她必须得先找到美人儿问问她这副身体的事儿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不出声,便老老实实的让隐卫在身前带着路。
岂料刚抬步子,隐卫便朝自己身后的曲然和药老出了声,“主子说了,只愿见妻主一人,还请两位不要跟随。”
“凭什么不要我跟着?这可是我家的姑娘,谁知道你家主子安的什么心思,万一想要对我家姑娘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家姑娘那么柔弱岂是能反抗的了的?”
药老顿时不乐意了,小姑娘现在任由他跟在身边都没发火,想必他隐瞒的事会有转机,现在要去见寒小子那只小狐狸当面澄清,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怎么能不在场盯着?
“主子说了,天阴长老若是想要硬闯,那就只能麻烦云玄老人从西厢房赶来将人带走了。”隐卫神色恭敬又不失傲然。
“我师兄在这里?”天阴脸上的凶相顿时消逝,双眼瞪的老大。
他师兄最是疼寒小子了,若是让师兄知道他在这里闹腾耽误着寒小子见小姑娘,恐怕他又少不得挨一顿鞭子外带饿上几顿了。
“云玄老人此刻正在西厢房住下,主子吩咐了,天阴长老也住西厢房,方便师兄弟两人叙旧谈心。紫竹,给天阴长老带路。”
为首的隐卫话音刚落,身后侧便站出一位少年,伸出手朝西厢房的方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阴看的一愣,心里不由得大骂,那寒小子果真黑心的厉害,他本就怕跟他师兄呆一块儿,现在居然还将他们两人安排住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他顾不上插手小姑娘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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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看的一愣,心里不由得大骂,那寒小子果真黑心的厉害,他本就怕跟他师兄呆一块儿,现在居然还将他们两人安排住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他顾不上插手小姑娘的事吗?!!
“天阴长老,请。”见天阴发着楞没有动弹,为首的隐卫不禁又出言提醒。
瞥了一眼怎么看怎么讨厌的隐卫,又瞅了一眼没有半分制止意思的小姑娘,天阴只得收敛起自己眼里的失望,再狠狠瞪了一眼隐卫,冷哼一声便别过头朝领路的少年走去。
“至于这位公子,我家主子也说了,冷小姐从今夜起便是明若族妻主,还请公子跟我家夫人在一起时慎言慎行,如今夜已深,夫人有我们相陪,公子就不用再陪同了,省的让人误会了去。公子的同伴此刻也在府中,想必是很着急见公子的。红叶,带公子去南厢房。”
曲然原本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在冷弥浅身边的,毕竟明若寒的举动着实让他很不安,他分不清楚明若寒待小浅的心意到底是真心还是利用。
但隐卫的话却让他突然意识到了千昭的存在!!顿时让他心里一紧!!
是啊,他当时看到小浅朝天阴追了去,惊的连招呼都未打一声便也跟了出去,凭千昭那讨厌明若寒的性子来说是绝对不会在明若嫡府住下的,除非..........
想到这里,曲然赶忙抱歉的朝冷弥浅看去,“......小浅?”
冷弥浅也正好朝曲然看去,千昭那家伙嘴上从不知道拐弯,也不知道他们离开的这会儿遭遇了什么事,居然会同意在美人儿府里住下。
“你先去找千昭吧,等我找完美人儿,再来寻你们。”千昭跟曲然关系匪浅,再加上冷弥浅原本也喜欢千昭那直率的性子,自然也是不想千昭出什么事的。
曲然深深的看了冷弥浅一眼,点了点头,“.......好。”
说罢,两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暖玉阁中,倾世绝颜的公子静坐在香炉桌旁,一双凤眸时不时的朝屋外看去,眼底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担忧。
没事的,没事的,小浅如今已是他一语定下的明若族妻主,他此生唯一的妻,就算是伊藤族闹腾起来,他也不落半分理。
同样都是当众定下的亲事,他今晚的这一出和伊藤族相比起来,他尤胜一筹!
毕竟让小浅当众霸气抢亲的人,可是他堂堂明若嫡世子啊!!!
“美人儿,美人儿,你赶紧给我看看,我觉得我好像有些不对劲!”撇下同行的隐卫,冷弥浅蹿进屋后一改之前的淡定安静的模样,转身便赶忙把房门关上,直直朝美人儿奔去。
明若寒眼里闪过讶然。
刚刚黑影告诉他,小浅是跟天阴一同回来的,他本以为小浅从天阴那里知道了事情真相,反应不是狂喜的跑来找他,便是一脸杀意的来找他.......
但是眼下这副景况............
好像出乎他意料的不是一点点啊!
明若寒眸底茫然,难道天阴什么都没说?不会啊,根据他对那老头子的了解,小浅浑身杀意的追去,那老头子怎么可能还会守口如瓶?
“美人儿,美人儿,你赶紧给我看看,他们都说我是伊藤嫡女,这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魂穿来的这里?是不是这具身体只是恰巧跟我自己的长的一模一样,然后被我复活了而已?”顾不上美人儿愣神的脸,冷弥浅赶忙坐在桌边,将美人儿的手硬拽在自己左手的脉搏上,一脸的火急火燎。
“魂穿?”明若寒依稀记得小浅在闲聊时提过这个词,那好像也是穿越异界的一种方式。只是当时小浅只是随口提了一下,他也没有多问,现在突然再次听到这个词,他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不该接话。
“是啊,他们都说我是伊藤嫡女,这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嫡女的身份。但是曲然是不会骗我的,既然他不会骗,我又确定自己到底是谁,那我能想到的只有魂穿这个理由了!”冷弥浅睁大了眼,脸上的惊恐神色无限放大,眸里渐渐成放空状态,“........这具身体可能根本就不是我的,这具身体先前的主人才是曲然说的伊藤嫡女.........”
天呐!!!!
冷弥浅浑身汗毛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全竖了起来,她是从那潭冰冷的池水里醒来的,醒来之后神思紊乱又极度乏累,现在想想........
那种感觉当真是像极了死过一次又复活醒来的人!!!
一旁的明若寒听的直蹙眉,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魂穿,什么先前的主人..........
还有什么叫做「曲然是不会骗她的」,为什么小浅提起那个人满满的都是信任?
回想起两人在瑞祥楼的言谈笑容,明若寒顿时心里不舒服起来,他等了这么许久,好不容易才将小浅彻底绑在身边,又怎么能允许一个突然出现且又来历不明的人在小浅心里扎下根?
话说那个叫曲然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黑影的线报还未传来,但单单看天阴对曲然的反应,曲然的身份便一定不简单!
“小浅,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失忆忘了些事而已?”明若寒说的有些委婉,一双光亮的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身旁人的神情,眼底全是紧张。
如今他的局已成,过了今夜,明日天未亮整个云城便会将他今夜被抢亲、明若族新晋妻主之事传遍大街小巷。
而现在,他首先要解决的事便是将整件事全盘托出,跟小浅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任打任骂,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只要能让小浅彻底呆在他身边,就算让小浅恨他怨他,他也甘之如饴!
这辈子,他算是彻底缠上她了!!他宁愿跟她相爱相杀玉石俱焚,也不愿再得而复失看着她对别人笑靥如花!!
只是........
但凡有万一的可能,明若寒还是希望能将这件事的不良影响降低到最小。
小浅的性子太过执拗,只要未倾心,上一秒还喜欢的东西下一刻便可彻底抛弃,他如今在小浅心里又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存在,若是想要在解释清所有事之后,还能让小浅愿意留在他身边慢慢接受他,他还真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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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冷弥浅闻言,脸上一呆。一时没反应过来美人儿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失忆这个词。
“其实.............”
房里的窗户突然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巧妙的避开了窗台边小角桌上的瓷瓶摆件,径直从屋外翻滚了进来,那动作无比流畅,就似并不是头一遭这么做。
冷弥浅跟明若寒两人同时看的一愣。
一个是瞪大了眼看着那行如流水的惯犯举动,心想着她三更半夜的跑来找美人儿,是不是打扰到美人儿什么了。
一个则是眼里泛着寒意,恨不得一掌挥过去劈死这个自来熟的人。
只见滚落到房间的人极快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正准备掸掸身上的灰尘,却突然看到桌边的人,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几乎是嚎了一声便极快的冲了过去将人儿抱住。
“哎呀呀,我的小浅丫头,你可终于回来了!哥哥我这段时间可全把心放在你那儿了!吃不得也睡不得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哥哥我简直都不能活了!你都不知道哥哥我这段时间过的有多惨!那病秧子简直就不是人呐,趁着你不在,不知道给哥哥我安排了多少活儿,你要是再不回来,哥哥我这就彻底给废了!!”一阵哀嚎声夹杂着哭腔从容若嘴里迸出,说什么也不放开怀里抱着的人。
冷弥浅:“..........”这....这TM上演的又是哪一出?
这人半夜鬼鬼祟祟的翻美人儿的窗子,难道不是来跟美人儿夜里幽会的么?
不过......为什么来的会是个男人?
冷弥浅顿时心叫不好,她好像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但这个男人为什么又抱着她不放,还哭嚎了一大段她听不懂的话.......
而且还叫她小浅丫头?
难不成他们以前认识?
不过.............
冷弥浅嘴角有些抽搐,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模样,想必一定是被那个叫病秧子的人欺负的很惨吧。
“那个.........”看着趴在自己肩头上痛哭不止,又抱着自己不放手的男人,冷弥浅略微有些尴尬,伸出手在自己袖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块锦帕,“.......要不要帕子擦擦?”
肩头上的重量突然撤了开,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冷弥浅手里的帕子缓缓的接了过去,夹杂浓浓的鼻音,“.......还是我的小浅丫头好。”
“擦了赶紧滚!”一阵隐忍着怒气的低吼声从两人身旁横CHA了进来。
冷弥浅闻言愣了愣,以为美人儿是在对她发火。想想也是,这人半夜来找美人儿,还这么鬼鬼祟祟的,想必两人是要幽会什么,她倒好,这么亮一个电灯泡杵在这里。美人儿若是不生气那才是奇了怪了。
正准应个声儿便闪人,却没想抱着自己的男人突然一改刚柔弱嚎哭的模样,手上一个用力便将怀里的自己转了一个身直直面对着美人儿,咆哮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我凭什么要滚?如今小浅丫头回来了,你个病秧子要是敢再欺负我,你信不信小浅丫头把你揍一顿?!”
底气十足的高亢声让冷弥浅的耳朵有那么一瞬的发懵,随即有些尴尬的朝美人儿苦笑了笑,心里拔凉一片,KAO,合着男人嘴里的病秧子原来就是美人儿啊!
明若寒闻言,双眼微眯了眯,眸间寒意再次迸发了出来,如今正是他好好与小浅解释的时候,这个人在这种时候添什么乱!!而且一进来就说这么一通胡话,这还让他怎么解释?!!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被冰冻住了一般,让五官极其敏感的冷弥浅浑身都不自在。
KAO,这是要砍人砸场子的意思啊!
这个时候不走,更待何时?!!
冷弥浅拔腿便准备离开,但奈何身后钳制住自己的一双手几乎是用了力的把自己留下,这让冷弥浅不禁有些欲哭无泪。
老天啊,她只是来问个事儿的啊,不用摊上这么大的阵仗吧!
而且,这男人为什么要把她推在前面?
她好歹也是一个女的,武功也不好,怎么看怎么瞧也是她躲在男人身后边才对啊!!
看到明若寒突然没了声儿,容若以为自己的法子用对了,赶忙又将身前的人儿抱紧了几分,“.......我告诉你病秧子,现在小浅丫头回来了,你虐待我的那些事儿我就先不给你算,我就先让小浅丫头给我评评理,那天在云崖山,你为了小浅丫头弄的真气散尽变的一头白发,我把你打晕是好心让你歇歇,要不然你早晚要死在小浅丫头前边儿。我这么做有错吗?有错吗?有!错!吗?!”
明若寒:“...............”啊!他为什么会认识这个蠢货!!!
冷弥浅听的一惊,猛的转头朝身后侧的男人望去。
云崖山?!!她醒来的那座深山?!
看到冷弥浅突然瞅向自己,容若赶忙继续道,“......小浅丫头,你也知道病秧子对你有多痴情了,你那什么炸弹把你炸的昏死过去,听阿三说,当时病秧子差点就要为你殉情了,要不是他们及时给.......啊呸呸,哥哥我在扯这么没用的做什么,哥哥直接说重点啊!!”
冷弥浅闻言瞪大了眼,一脸受惊吓的模样呆怔在原地,
痴情?
炸弹?
KAO,美人儿还为她殉情?!
这TM居然还不叫重点?!!
“..........当时美人儿为了给你续命,将身上的真气全渡给了你,结果落得这么一头白发,当时的那个鬼样子呀,红着眼跟个鬼似的,啧啧啧,哥哥我现在想想都要做噩梦!”
冷弥浅脸上错愕惊讶,回头瞅了瞅身前的美人儿,视线落在那高高竖起的柔顺银发上,呼吸就像滞了一般,美人儿的银发........居然是她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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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脸上错愕惊讶,回头瞅了瞅身前的美人儿,视线落在那高高竖起的柔顺银发上,呼吸就像滞了一般,美人儿的银发........居然是她造成的?
“小浅丫头,你评评理,当时你的情况虽然虚弱但好歹也算稳定,但病秧子那个时候若是继续为你输真气,他绝对死你前边儿去呀,他要是死了,你就成寡妇了啊!!我敲晕他也是为了他好,万一他出个什么事儿,你醒了后还不一刀戳死我啊!!你说,你说,我有错吗?有错吗?”
容若越说越觉得冤枉,当时那种情况下,阿三阿六黑影谁都不敢吱声,他不出手还能指望谁?!!
屋里的空气诡异的涌动着低气压,冷弥浅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斜瞥了一眼坐在桌边一言不发的美人儿,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但却不是很确定。
“........小浅丫头,如果当时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是不是也会把病秧子敲晕了?”容若的声音依旧在旁边喋喋不休着,浑然不觉屋里的气氛有多诡异。
“嗯。”冷弥浅看了美人儿一眼,注意力又挪到了自己身后的男人身上。男人很美,美的妖艳,若不是男人此刻身穿着黑青色的男袍,刚刚又那么大声的咆哮了一通,冷弥浅当真以为又是一个喜好穿男装的姑娘。
“你也觉得哥哥我做的对,对不对?但是病秧子不这么想,虽然我承认,你后来被我师尊给偷走是我们疏忽了,但.....但就凭师尊那武功,他暗地里诚心要把你偷走,我们也真的是防不胜防啊,小浅丫头,哥哥我心里也愧疚的很,你如今安好着回来,哥哥我就算被你揍一顿也甘愿,这不,哥哥我不远万里骑死了好几匹快马给你带了份礼物来,你绝对喜欢!!别气哥哥了好不?!”说道最后,容若的语气中已然有了微微哀求的意味。
云崖山的事确实成了他心上的一道坎,他这段日子来不知愧疚成了什么样子,他的师尊生性嗜好巫蛊,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小浅被师尊掳去后的下场!
那.....那根本就是他不敢细想的恐怖啊!!
只可惜自从骗局曝光之后,病秧子便不再搭理他,除了丢给他一大堆任务,两人根本就是断绝了一切书信。
他心里本就有愧,自然也不敢像平日那样叫嚣,只能规规矩矩的照办。
他娘的,那些任务啊........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疼,那他娘的哪是人干的?!!
若不是半月前云玄老人用飞鸽信告诉他小浅找到了,他恐怕还得闷着脑袋执行着病秧子吩咐的任务。
“你说的师尊是........?”冷弥浅眨了眨眼,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天阴啊!怎么,病秧子没给你说吗?那他怎么找到你的?”终于,容若后知后觉的发现屋里的两人有些不对。
病秧子一直都看他不顺眼,再加上小浅丫头被人掳走的事,病秧子对他没有好脸色,他也早就有准备了。
但是小浅丫头............
欸?小浅丫头不是从来都不喜他近身的吗?
为什么他进屋抱了这么久,小浅丫头却一点儿都没排斥?
一时间,容若也愣住了,来回打量着屋里的两人,眼里的神色愈发的古怪。
这两个家伙干嘛都一副这么凝重的表情,难不成在他进屋之前,两个人正在吵架?
冷弥浅低头微眯着眼,一阵低吟的浅笑从冷弥浅嘴里蹦了出来,让屋里两人猛的一惊,桌边的明若寒手不自觉的蹭了蹭袖口,容若更是被这诡异的笑声给吓的撒开了双手,一脸警觉的朝后退去。
不得不说有着这种表情的小浅,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人。
没有之一!
低吟的浅笑慢慢止住,冷弥浅捋了捋刚刚被夜风吹的有些散乱的长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带着浅笑,微眯的眸里情绪不明。
好。
很好。
简直不能再好了。
所有的事,一切都连接起来了。
她不是什么魂穿,也不是什么生病。
原来她只是失忆了。
然后顺带被某人狠狠的摆了一道。
“小浅丫头,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明白刚刚还安静的的小浅为何突然低笑出声,然后又是一副静默不语的神情,容若心里倏地蹭起不安。
“我怎么会有事呢,我现在简直好的不得了......”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冷弥浅长长的睫毛在精致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啊?是......是吗?”容若小心肝儿不禁颤了一下。他怎么觉着如今站在他身前的小浅丫头让他瘆的慌。
“当然了,”冷弥浅缓缓抬起眼朝桌边的美人儿看去,眸间华光铮亮一片,“......本姑娘现在好歹也是明若嫡世子钦点的妻主,今夜定亲宴后,整个云城都以我为尊,想必普天之下没人比我更好了呢。”
“什么?你们.....你们定亲了?”云若猛的瞪大了眼,脸上泛着激动,随即又朝明若寒骂了去,“.....病秧子,你什么意思!!你跟小浅定亲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若寒:“........”他何止是不想告诉他!他简直是想一刀戳死这不长眼的东西这辈子都不要见了!!
“你刚说有礼物要送我?”冷弥浅瞥眼瞧去,脸上笑的不知有多开心。
“嗯?啊,对对!”见冷弥浅主动问向自己,容若赶忙从怀里掏出礼物,脸上全是讨好,却忽略了在掏出礼物的同时,明若寒眼里飞快的逝过一抹阴寒。
“小浅丫头,这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伊藤那个老车夫身上偷过来的,你都不知道当时那情形有多危险,那个老车夫简直是把这块玉当做宝贝,连洗澡都不离身........”容若将礼物摊在掌心之上,嘴里念叨个不停。
冷弥浅瞅了半晌,眉毛不禁轻挑,“......这是什么?”不是说送她的礼物么?这么一块玉也算?还TM的是从别人身上偷给她的?!
容若还在口若悬河的话顿时滞住,一脸惊呆的朝冷弥浅看去,看了看手上的神玉,再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冷弥浅,僵硬的转过头朝明若寒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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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还在口若悬河的话顿时滞住,一脸惊呆的朝冷弥浅看去,看了看手上的神玉,再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冷弥浅,僵硬的转过头朝明若寒望去。
冷弥浅正想伸手将男子手上的玉佩拿走,却不料一抹白影从眼前晃过,紧接着只听见嘭的一声,上一秒还站在冷弥浅身前的男子便被一阵强风摔倒了墙角。
“病秧子,小爷我是跟你有仇啊,小浅丫头都回........”从墙角爬起来的人捂着胸口,一脸发白的朝明若寒瞪去,但又在看到明若寒眸间射来的寒光时,猛的住了嘴。
手里紧握着翠绿流光的玉佩,明若寒慢慢从容若身上收回寒光,当再对上冷弥浅疑惑的眼眸时,脸上寒意顿消,“......小浅~”
冷弥浅闻言挑了挑眉,脸上泛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突然闪到身前的美人儿,也不说话。
明若寒见状心里颤了颤,本来想好的解释顿时被那恐怖的浅笑给吓的什么都忘了。
一时间,房里对视的两人,一个眸里含笑,一个心里颤栗。
“怎么,美人儿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听着明若寒蹦跶的厉害的心跳,冷弥浅眸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明若寒:“............”他倒是想说,问题是现下这种情况,他哪儿来的胆量说?!!
“既然美人儿不准备说,那我就先歇着了?”冷弥浅浅笑柔美的声音在房间里扬了起来,显得极为轻松,却不知道这样柔美的声音在屋里另外两个人听来,简直如同蛇蝎之音。
“歇.........咳,那、那歇着吧。”明若寒看着冷弥浅脸上那瘆人的笑,不由得退了两步。不得不说,他现在心里好慌!!!
“嗯。”似乎极为满意美人儿的回答,冷弥浅好心情的在屋里环顾了一周,视线最终又落在了身前离自己几步远的美人儿身上,眸里骤生寒意,“.......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片刻后。
嫡世子府中最尊贵的房间门外便站着两个呆愣愣的人。
“小浅丫头她到底是怎么了?”容若发愣的看着同样被赶出房门的明若寒,眼里全是茫然。怎么今天小浅丫头会这么奇怪?
明若寒缓缓的转过头朝身旁人看去,眸光静的吓人。
“......怎、怎么了?”容若被盯的毛骨悚然,心想着今儿个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黑影。”明若寒淡淡出了声。
须臾之间,房门外又多了一个身影,“属下在。”
“做事。”依旧静静的站在房门前,明若寒连看都不看身旁人一眼。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若是再不拖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亲手抹了这家伙的脖子。
“什么做事?做什么事?”容若被黑影阴森的眼神又看的一愣,他娘的,他是撞了什么鬼了,怎么一个一个的都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再出声,便只见黑影浑身凌冽着寒气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容若大惊,他饶是再不明白当下的情况,也被黑影冲过来的架势给吓到了,赶忙朝屋苑外飞去,一边逃一边狂嚎,“黑影,你做什么?小爷可是跟你无冤无仇啊!!!啊啊啊啊!!!你发暗器做什么!!!”
哀嚎声越走越远,月夜中,房门外,只留下一身云白玉袍的明若寒静静守在门外。
呵——
明若寒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从屋里烛火透出来的人影,眸里柔光浅浅。
“只要你在,怎样都好。”屋外的人终是长舒了一口气。
屋内,烛火暖光。
闻着美人儿身上淡留下的香味,冷弥浅惬意无比的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正准备好好捋一下刚刚所接收的惊人信息,却冷不丁的听到屋外一阵清浅的声音。
——————“只要你在,怎样都好。”
冷弥浅心里猛的一震,抬眼便朝紧闭的房门看去。
美人儿他.........
真的是只要她在,怎样都好么?
回想起两人在云玄山相遇后的相处,冷弥浅眸间情绪微涌。
美人儿虽然一副高高在上如谪仙的模样,但对于她却总是或有或无的照顾,她本想着美人儿跟她一样来自21世纪,但现在想想,她的误会不是一点半点。
难怪每次她一提想要回21世纪的事时,美人儿总是用其他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开始,她以为是美人儿先要看看她的态度,所以才会不告诉她穿越异界的事,现在再认真想想,看来美人儿知道的东西也是从她那里听说的,所谓的转移注意力,恐怕也是在掩饰他的不知道。
毕竟,曾经的他们可是未婚夫妻啊!
她自然是要对执手一生的人坦白她的来历。
她如今虽然失忆了,不记得两人的从前,但冷弥浅在这世上最了解的人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能让她视为未婚夫又主动告诉QA和她在现代的事,恐怕一定是她心底挚爱。
呀,冷弥浅眼角弯了弯,枉她在21世纪生活了那么久都没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却遇到了这么一个动心的人!
呵呵,美人儿......
她确实喜欢的很呢。
只是喜欢是一回事,被人捉弄成为局中棋子又是一回事。
唔,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呢。
缓缓从门外扯回视线,冷弥浅眸里多了一抹光亮,微翘的嘴角怎么也止不住眼里的笑。
翌日。
当冷弥浅自然睡醒的时候,已然是正午时分。
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冷弥浅正好看到美人儿站在门外转过头来看着她。
四目对望,一个是没料到的讶然,一个是略微困倦却柔情满眸的温情。
冷弥浅寻望了一下艳阳四射的庭院四周,眨了眨眼,“......你.......没睡?”
她依稀记得她昨晚睡的时候,门外还有着美人儿浅浅的呼吸声,这家伙不会是守在门外站了一整夜直到现在吧?
“嗯。”明若寒轻轻的点了点头,眸光静静的看着站在房门口的人儿,视线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挪也挪不开。
冷弥浅一脸怔然,“......在这里站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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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一脸怔然,“......在这里站到了现在?”
“嗯。”
“为什么?”冷弥浅心下茫然,这堂堂嫡世子府不会危险到半夜都得有人守在门口才能保证安全吧?
“怕你离开。”明若寒眸里黯了黯,担忧胜过了双眼里的困乏。
冷弥浅顿时沉默,脸上安静的看不出情绪,但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心口此时像是什么东西化开了一样,甜的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看到冷弥浅不说话,明若寒抿了抿嘴,眸里的担忧顿时又浓了几分,“.....你会离开吗?”
“为什么要离开?”冷弥浅脸上装作讶然,但心里却被美人儿的担忧小小的开心了一把,啧啧啧,她在美人儿心里的位置似乎当真很重呢。
想想也是,昨晚上那个白痴男不还说美人儿为了她差点殉情么?
呀,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白痴男说的那些话,冷弥浅嘴角就忍不住轻翘,不愧是她看上的美人儿啊,那对她的心果然是超级忠心!
难怪她一个来自异界的人会愿意跟美人儿结为未婚夫妻!
有那么颜值高,武功高,还超级有钱的忠犬未婚夫,恐怕只有白痴傻子才会不喜欢吧!
不过.......不过爷爷怎么办?
爷爷可是她在异界唯一的亲人啊!!
冷弥浅顿时纠结了。
“小浅真不会走?”明若寒闻言眸间泛出光华,激动的上前一步,双眉间全是惊喜。
“当然不会走,如今我好歹也是明若族的妻主,这么重要的身份来的这么不容易,不好好享受一番又怎么对的起自己?”冷弥浅嘴角泛着戏谑。
明若寒闻言,眼里尴尬万分,这妻主的身份…..咳……确实来的挺不容易的。
“妻主的权利大么?”冷弥浅不由得朝美人儿身前凑了凑身子,脸上有些好奇。她只知道妻主是美人儿大老婆的意思,但到底有多大的权利,能行使什么权利,她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啊!
明若寒眼里猛地一亮,赶忙点点头,“…当然大!”
“有多大?明若族里的人都会听我的话么?”
明若寒几乎想都没想,“…..整个族里,你最大。”连他都得乖乖听话不是么?
“真的?”冷弥浅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不是盛行男尊女卑么?她就算是什么伊藤嫡女,但怎么也是个女的不是?
“自然是真的。”
“那要是有人不听话呢?”
明若寒眸里骤变阴冷,“……死不足惜。”
冷弥浅顿然沉默,连看向美人儿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变,不仅是因为美人儿的话,更多的是因为美人儿回答所有问题时的心率声,整齐,毫无异样。
那一瞬,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又柔和了一些,莫名的……让她觉得心生雀跃。
这个美人儿…….
当真对她很用心呢。
“阿三!”转过身,冷弥浅也不搭理美人儿,径直便朝空旷的庭院唤去。
阳光艳阳的空地上蓦地出现了一个单膝下跪的身影,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那不稳又汹涌的心跳声却让冷弥浅眼里滑过捉弄的笑意。
“阿三~~”拉长了声调,冷弥浅直接走到阿三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托着腮,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着。
“小浅小姐…….”阿三的声音里明显心虚的厉害。惨了惨了,他的好日子绝对到头了,小浅小姐不止一次问过他两人是否认识,他为了主子的大计不得不都睁着眼说着瞎话,现在主子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他?!!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摊上一个他们家这个惧内的主子,他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小什么姐?!你会不会说话?”冷弥浅脸色倏变,眼里顿时瞪圆。
阿三身子抖了抖,静了片刻,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凑近自己的冷弥浅,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颤了颤,“.......小浅......主子?”
“主子?你确定?”冷弥浅脸上阴晴不定,只是反问的话间全是寒意,让一旁的明若寒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阿三脸上一滞,僵硬的抬起头朝冷弥浅身后的明若寒望去,脸上全是求救神色。
阿三:主子,我可是为了你大计所以才会瞒骗小浅小姐的啊!!!
明若寒:我知道。
阿三:那你就这么看着?你就不准备说点什么?
明若寒:说什么?
阿三:说一些救我的话啊?!你没看到我就快被小浅小姐给逼死了吗!!!
明若寒瞅了瞅蹲在地上眼角带笑的人儿,默了默:但是小浅现在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阿三咬牙切齿:.......如果我被逼死了,你以后就没有这么忠心的属下了!!
明若寒:我还有阿六、黑影、蔷薇、墨染.......
阿三一头黑线:..............
静谧的庭院中,阿三跟明若寒视线对撞了好一会儿,阿三终于一脸无奈的先败下阵来!他怎么就这么天真呢,这种情况下,他家主子讨好小浅小姐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了他这个背黑锅的专业户去忤逆小浅小姐的意思?!
“小浅.....姑娘??”回过头,阿三瞧着身前那双亮璨的眼,硬着头皮终于唤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满意的称呼。
果然,阿三刚出口,便觉得自己被一阵寒意包围了。
“果真是不会说话,嗯?”冷弥浅狠狠的白了一眼阿三,白莹的小手绕了绕肩头的长发,“.......去抄书吧,抄多一点或许就懂得怎么说话了。”
阿三瞳孔猛缩,脸上神情僵直,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他的娘啊,怎么又是抄书?!!
他上辈子一定是跟书有仇,所以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抄书!!!
他上辈子也一定是跟小浅小姐有仇,所以这辈子总是被小浅小姐罚抄书!!!
自从上次被小浅小姐罚去抄了十卷佛经后,他现在是看到书都想吐了好吗!!!
“怎么?不愿意?”冷弥浅嘟了嘟嘴,忍住眸底的笑意瞥眼瞧了瞧一脸苦瓜相的阿三。她只是随便想了个主意就正中阿三下怀了么!!
“愿.......愿意。”阿三感觉整个人都在咆哮,他敢说不愿意吗!他敢吗?!他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那个无良主子头一个就会踹死他血溅当场!
【話外:哈哈哈,无月亲,你简直太可爱了。以后都不需要打赏啦!(╯з╰)陪伴就好,陪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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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愿意。”阿三感觉整个人都在咆哮,他敢说不愿意吗!他敢吗?!他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那个无良主子头一个就会踹死他血溅当场!
“那你还不去?”瘪了瘪嘴,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小浅主.......”阿三的声音蓦地戛然而止,随即抬眼朝身前一脸捉弄的人看去,心不禁又颤了一下,“.....那到底该叫什么?”
“夫人。”浅浅柔美的声音,言简意赅,却又斩钉截铁。
一瞬间,明若寒痴痴的循声望去,一双凤眸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紧紧的盯着冷弥浅的侧脸,不愿错过眸中人儿脸上任何的表情。
夫.......夫人?
小浅居然......主动的......让阿三唤她.......夫人?
那是不是表示小浅不生他的气,愿意留在明若族真正接受妻主的身份了?
明若寒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的小浅啊!!!
怎能叫不他喜欢?!!
跪在地上的阿三也听的久久回不过神来,脑子就像是空白一片,只记得刚刚耳边听到的夫人、夫人、夫人.........
看到阿三发呆震惊的模样,冷弥浅眉心不由得蹙了蹙,“怎么,叫我夫人,你好像很不爽?”
“啊?”阿三呆呆的反问去,茫然的脸上依旧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称呼上。
冷弥浅见状眯了眯眼,亮泽的粉唇重重的抿了抿,“......佛经,十遍。”
“什、什么?”阿三终于回过神来了。
“佛经,二十遍。”掰了掰手指,冷弥浅眼也不抬。
“你刚刚才说十遍!”阿三一脸的不服气。
冷弥浅淡淡的瞅了阿三一眼,“......你是在顶嘴么?”
阿三一楞。
“三十遍。”
“什么?”阿三快急的抓狂了。
“不懂谢谢么?”冷弥浅静静的又瞅了一眼阿三。
阿三面色又是一滞,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压根儿没准备出声的主子,再看了看身前的冷弥浅,一脸大写的生无可恋,“谢谢夫人。”
“开心点。”
阿三咧着一张快哭的脸,笑的异常的诡异,“........谢谢夫人。”
冷弥浅嘴角抽了抽,“好丑。”
阿三:“...........”
看阿三就快笑哭的模样,冷弥浅总算满意的站起了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裙,朝地上的人儿挥了挥手,“......滚吧。”
声音还未落地,刚刚还跪在地上的身影便一溜烟没了影儿,那消失的速度让冷弥浅都不禁咂舌。
她有那么恐怖么?
她刚刚明明没有发火啊?!
冷弥浅耸了耸肩,转身正好对上美人儿静静看过来的眼,四目相对,冷弥浅整个人又有些怔忡,心里不禁有些懊恼,唉,美人儿为什么老喜欢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呢?!
难道美人儿就不知道那静美柔情的模样简直就是一种赤果果的勾引么!!
看到冷弥浅静静对视着自己,明若寒情不自禁的唤出声,“小浅.........”
“夫人。”冷弥浅郑重其事的纠正道。
明若寒微微一滞,随即嘴角边的笑渐渐扩散,那原本就柔情似水的眸更是尤显得开心,“......夫人。”
是啊,虽然两人只是定亲,但她终将会是他的夫人!
也只能是他的夫人!!
此生唯一的夫人!!
“嗯。”冷弥浅满意的点点头。
“夫人饿了吗?午膳已经备好了。”如今日上三竿早已到了午膳的时间,只是明若寒深知冷弥浅素来都爱睡懒觉,所以便没有让人惊扰。
“饿了。”冷弥浅赶忙点点头,她就是被饿醒的好吗!!
为了抢亲她都没顾上吃饭,只是随便喝了几口曲然给的稀粥,再加上昨晚又折腾了那么些事,她当时困着还不觉着有多饿,现在美美的睡了一觉,浑身困乏倒是去了,却没想又直接给饿醒了。
明若寒闻言,赶忙朝庭院某处唤去,“黑影,用膳。”
“是。”一抹黑影蓦地出现在庭院一处,规规矩矩的站着,一脸恭敬。
冷弥浅长长睫毛眨了眨,咦,这不是那个在他身边常常神出鬼没帮她忙的人么?
“他叫黑影?”冷弥浅打量着远处的人,感受着那男子身上特有的武人魄力,心想着不愧是跟在美人儿身边的人,果然是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不是普通家伙啊!
黑影蓦地抬眼朝冷弥浅看去,身形犀利的单膝下跪,沉稳的声音扬起,“赤魂暗影隐主黑影见过夫人。”
冷弥浅眉毛一挑,倏地轻笑出声,哟,这家伙比起阿三那木脑袋,明显聪明一点点啊!!!
“你是负责美人儿安全的?寸步不离的那种?”冷弥浅嘴角弯弯,难怪黑影的武人魄力让她感觉莫名强烈,原来居然是隐卫之主。
“除了负责主子安全,从今以后,赤魂暗影上下所有人也将同心保护夫人的安全!赤魂暗影所有人对夫人誓死效忠!”黑影说的豪言气壮,连神情都显露出深深的忠诚!
刚刚阿三的遭遇被伏在暗处的他从头看到了尾,在哀叹阿三悲惨遭遇的同时,他也算是明白了他家这位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不敢亵渎半分的嫡世子,在小浅小姐面前完全就是个战斗力只有5的小绵羊,他要是跟阿三一样靠他家主子搭救,恐怕人死了都埋不进土里。
所以,他果断的!必须的!先朝小浅主子表忠心才行啊啊啊啊!!!
冷弥浅听的眉梢高扬,眸间的笑意越来越浓,“.....很好,备膳吧。”
“是,夫人!”
黑影得令后便再次消失在庭院中,整个过程行如流水,似乎在他面前只有冷弥浅一个主子一样。
一旁的明若寒看的瞠目结舌,直到黑影在庭院里消失都没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当真是他那不苟言笑的隐主吗?
刚刚那个当真是从小便对他表忠心誓不背主的隐主吗?
但为什么他刚刚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
还有那些讨好小浅的话........
当真是从他那个惜字如金从来不多话的隐主嘴里说出来的吗?
明若寒心里顿然生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依稀觉着.......
以后这堂堂明若族........
可能真没他说话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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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心里顿然生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依稀觉着.......
以后这堂堂明若族........
可能真没他说话的地方了。
两人刚进屋坐下,门口便蹿进了一个身影,还未等明若寒看清,便听到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在屋里炸了开,“孙媳妇儿,孙媳妇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明若辕昨晚高兴的一夜没睡。晚宴结束后,他便急急忙忙的找云玄老人聊了个通宵,又把阿三唤去,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孙子跟小浅丫头之间的事情问了个明明白白。
好家伙!不问不知道,这一问差点没把他老头子给吓死!!
他那眼光从来都比天高的孙子居然差点就为小浅那丫头殉情了!!
他虽然不曾亲眼见过那个场面,但凭他对他孙子的了解,他绝对相信那是他孙子的风格。
那个不省心的孩子啊,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就跟他过世的父亲一样。
当初他的父亲不就是因为媳妇儿先走一步,便舍弃掉他这个老头子和寒儿以及整个明若族殉情而死的吗?!
一想到曾经的往事,明若辕心里便直泛着酸。
伊藤克明那老家伙也不知道哪儿修来的福气!居然会有这么个宝贝孙女!!!
曾经名噪一时的才子冷洛......
又从恶人天阴手里安然逃脱还成了天阴最珍爱的宝贝丫头......
那天阴是什么人!
那可是从来嗜杀如命,最喜用人制作巫蛊阴诡之事的恶人啊!!
虽然是人,但最讨厌的也是人!
能在那样变态的人手里侥幸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活下来了,不是已经疯了,便是已经残了!
哪里会像他这未来孙媳妇儿这般,反而将天阴呼来喝去的?!
他虽然还不太了解小浅这丫头,但单凭他那孙子高于顶的眼光,还有他了解到的情况,他便知道他这未来孙媳妇儿绝非凡品!
昨晚晚宴上,明着在众人眼里全是小浅丫头嚣张抢亲的模样,但他老头子心可不瞎,那小子在一旁如坐针毡的样子,他可是全看在了眼里!!
小浅丫头.......
十有**是被他孙子拐骗来的!!
不过......
人既然被骗来了!
他岂有让孙媳妇儿再跑的道理?!
他可是还想趁着自己有几分力气的时候,抱抱重孙颐养天年的啊!
孙媳妇儿?冷弥浅眼里一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眸底飞快的逝过一抹意外。
美人儿的爷爷......这算是承认她的身份了?
就这么毫无障碍的......承认她的身份了?
明若辕径直将明若寒从座位上扯开,自己坐到了冷弥浅身旁去,指了指手里的小炉,脸上全是慈爱,“......孙媳妇儿,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冷弥浅闻言,视线落在老人手中古旧的小炉上,专注的将感官全部集中到了小炉内的东西上。
唔........
空气里隐约有一抹沁人心脾的药香呢........
“是丹药?”冷弥浅顿时睁大眼,这种淡淡的药香像极了药老曾给她吃的丹药。
那个时候她刚在江峰家住下没多久,身子虚的跟什么似的,不是睡了吃就是吃了睡,若不是药老每天一粒小糖丸保着,她也不至于恢复的那么快。
后来从江峰的嘴里才知道那小糖丸原来是极品雪莲炼成的丹药,世间稀有的很,多少人想求一颗都求不得,反倒被她天天跟吃糖丸一样,把江峰羡慕的那个眼神啊,就差没眼红的吐血了......
明若辕脸上一惊,“你怎么知道?”他这一路上小炉就没离过手,这丫头怎么一猜就中?
冷弥浅眨了眨眼,“孙媳妇儿聪明呗~”
明若辕一怔,赶忙应声,“对对对,我家孙媳妇儿当然聪明!来来来,这是老头子给丫头你的见面礼,这丹药啊是用灵芝炼制的,对姑娘家的身子是最补的了,小丫头你看你身子这么瘦,要是不好好养养,怎么给我生重孙子........”
冷弥浅神情一僵,双眼猛的瞪大。KAO,这老人节奏有点快啊!!
一旁的明若寒也僵硬着神情,眼里浮现出震惊,恨不得将老人直接扔出屋去!
他太了解小浅的脾气了,他给小浅摆了那么大一个局,小浅到现在都没任何发飙的迹象,着实让他心里不安到了极点。
如今小浅对他温柔可人,他虽然窃喜,但心里却也担惊受怕的厉害。
小浅只是失忆了,但那渗进骨子里的以牙还牙却是天生的。
所以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妄动。
小浅要怎样,他便怎样,一点反驳的心思都不敢有,就怕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将小浅的怒火给引起来。
但是这老头子倒好!!一上来居然就给小浅提生重孙子!!!
这他娘的简直是要掀场子的意思啊!!!!
要知道他现在连定亲的事都不敢提一个字啊!!!
“重.....重孙子?”冷弥浅喃喃重复道。
“是啊,丫头,你看你这么瘦,要是不好好养养.......”
“养个P!!我家小姑娘要养也是我养,关你P事儿!!”门外又蹿进一个身影,硬生生的将明若辕跟冷弥浅给挤了开,一个侧身便将冷弥浅挡在了身后。
明若寒无语的捂了捂额,这老家伙怎么也来了?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他爷爷本就让他极不省心了,现在倒好,麻烦还成串儿了!!!
一个还没来得及丢出去呢,另一个又缠上来了!!!
“丫头现在是我家的媳妇儿,我不养难道你养?!!要不是你个怪物,丫头至于现在才被我孙子骗来定亲?我要不是看你师兄在这儿,早就把你扔出我明若族了,还用的着你现在站在这里给我抢孙媳妇儿?!!”
冷弥浅:“...............”
骗......骗来......定亲?
冷弥浅一头黑线,KAO,连老头子都知道她是被骗来的了?
合着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才不知道她是被骗来的?
明若寒:“...............”
这老头子尽瞎说什么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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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一头黑线,KAO,连老头子都知道她是被骗来的了?
合着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才不知道她是被骗来的?
明若寒:“...............”
这老头子尽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告诉你,只要老头子我一天没同意,我家小姑娘就绝对不是你明若家的人,更不是你这个老骨头的孙媳妇儿!!!”
天阴彻底发了飙,他这两天本就被冷弥浅的杀意相向憋的一肚子怒火!
现在小姑娘已经知道了整件事,他也没了把柄再落在寒小子身上,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寒小子掠夺小姑娘的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难得现在小姑娘还愿搭理他,他又怎么允许有人从自己身边抢走他的宝贝?!!
“什么你家小姑娘?!我的孙媳妇儿跟你有P的关系!!若不是你对我家孙媳妇儿做了什么,我家孙媳妇儿至于失忆成这样?!!我家孙子至于费尽心思好几夜都没睡?!提起这个我简直就........”说到这里,明若辕气的直吹胡须,一边说着便一边开始挽着袖子准备朝天阴揍去了。
冷弥浅闻言蹙了蹙,视线慢慢挪到身旁的美人儿身上,眼里流光溢然。
嗯哼?好几夜都没睡?费尽心思?!
明若寒身子一紧:“...........”他好想把那多嘴的老头子丢出去!!!
“咳........”就在明若辕跟天阴铆劲儿的时候,门外突然扬起一阵清嗓声。
屋里的人骤然望去,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明若寒眼里光亮一片,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变的轻松起来。
师父!!!
他的师父来了!!!
果真上天待他还是不错的!!!
他家老头子跟天阴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师父来了,先不说师父与他家老头子的交情,就单单是天阴师兄的身份,那两个老家伙便闹腾不起来!
只要师父把两个老家伙带走,他便有机会好好给小浅解释所有的事,嗯,就是这样!!
果然,看到云玄出现在门口,屋里正在闹腾的两个老家伙顿时住了手上要揍人的动作。
“云玄,这个老怪物你赶紧给我赶走,要不然我绝对揍的他连祖宗都不认得他!!”明若辕先发制人。虽然手上没了揍人的动作,但嘴上却依旧强烈的不满。
“你以为你这把老骨头会是我的对手?!你信不信我分分钟就把你给剁成肉泥喂猪了?!”学着小姑娘平日里对他发飙的口吻,天阴也不甘示弱。
“天阴!不得无礼!你本就做错事在先,若不是你掳走小浅丫头在先,事情又怎么会到现在这般地步?!”云玄终于出声了,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让天阴条件反射的朝后退了退,一脸的委屈。
“但是小姑娘当时已经是个活死.........”
“住嘴!还不出去?!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云玄狠狠的瞪了一眼天阴,天阴脑袋吓得顿时缩了缩。抬眼看了看站在一边儿也不搭理自己的冷弥浅,小声嘟囔着什么便垂着脑袋开始挪动步子。
刚走到明若辕身边,天阴便一把抓住明若辕的手,“......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我师兄让我们都出去吗?要走一起走,省的你个老骨头尽整些什么东西,想拐走我家小姑娘!!”
“你........”明若辕闻言便向扯开拽着自己袖口的天阴,他还没给孙媳妇儿说上几句话呢,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看到明若辕还想留在屋里,天阴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运起内力便拽着明若辕飞出了屋。
哼!
他都被他师兄赶出屋去了,他自然是要拖明若辕下水的,他不能跟他家小姑娘说话,明若辕这老骨头自然也不许!!!
老骨头那些什么丹药,他今儿个晚上就全去毁了!!
他家小姑娘只能吃他给的丹药!!
只能吃他给的丹药!!!
一时间,屋里突然少了两个闹腾的老家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明若寒如蒙大赦,清浅的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感激的朝站在门口的云玄老人看去,“谢........”
只可惜,感谢的话还吐出一个字,便只听得云玄老人一脸赞赏的抢先出了声,“.....嗯,骗的好,还是寒小子有法子,这样聪明的小姑娘也只能骗在我家徒弟手里。”
能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明若族境地,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人儿能比的上她这个徒弟媳妇儿?!
明若寒:“...............”
冷弥浅闻言,默默的又朝美人儿瞅了几眼,眸底翻涌的墨色如漆,看不出半点情绪。
果然从始至终,被骗的只有她一个人啊啊啊!!
药老知道,阿三知道,明若爷爷知道,现在居然连云玄老人都知道!!
她可是在云玄山呆了好些天啊!
难怪那个时候云玄老人看她的眼神别样的慈祥和奇怪,合着那个时候云玄老人早就知道了这个局!就那样清风云淡的瞧着她慢慢落下坑!!!
嗯,很好,冷弥浅微微垂了垂睫毛,洁白晶莹的小脸上蓦地多了一抹阴影,连嘴角也多了一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的简直是!!!不能再好了啊啊!!
云玄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屋里两人相处的微妙,朝冷弥浅赞赏的打量了好一番,才慢悠悠的转身离开。
明若寒彻底呆若木鸡了,虽然脸上清淡的神色未变,但心里却砰砰砰的跳的厉害,特别是感应到冷弥浅朝自己看过来的视线时,明若寒整个人都像是落在了冰窟里一般。
呵,他家师父........
真的是......
.............还不如不来啊!!
不一会儿的时间,屋里再次只剩下明若寒跟冷弥浅两人了。
只是不同于先前的是,这一次,明若寒明显感觉到了冷弥浅身上溢着厚厚的寒意。
“小浅........”明若寒瞅了一旁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冷弥浅,语气间多了一分轻颤。
“嗯?”冷弥浅蓦地侧眼朝出声的人儿瞥去,眼里寒光乍现。
明若寒心跳如若兔惊,小浅的样子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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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怔了怔,额头的细汗涔了涔,赶忙改口,“......夫......夫人?”
明若寒心跳如若兔惊,小浅的样子好恐怖!!!
“嗯。”冷弥浅眸间的寒意消了消,但整个人浑身上下的冷冽却依旧未减半分。
也不管身旁人心跳跳的如何狂烈,身子有多么僵硬,呼吸有多么小心翼翼,冷弥浅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面无表情,“.......说好的饭呢?”
“夫人,饭菜已经到了,”门外突然窜进一个人,双手规规矩矩的正端着一盘可口的饭菜,也不等冷弥浅再询问,便殷勤无比的将食盘上的饭菜一一放在桌上,开始介绍起来,“......这都是夫人最爱吃的菜,有芙蓉鱼羹,火椒鸭丝,麻辣野菌,还有夫人最爱喜欢的糯香团子,属下按照夫人教的方法练习很多遍了,馅料也是夫人最爱的牛奶,香浓的比重也是按着夫人的口味制作的,还特地拿去冰窖一直冻着.........”
冷弥浅听的直眨眼,看着桌上全是她的最爱,还有详尽无比的解说,整个人顿时都懵了。
她喜欢的食物.......
..........这里的人似乎相当的了解呢。
“你是阿六?”视线落在介绍美食的人身上,冷弥浅周身的寒意淡了淡。眼前的人她有些眼熟,似乎是常常跟在阿三身边的人。
糯香团子一直都是她最爱的甜品,美人儿身边的人对她的口味如此了解,连比重都恰到好处,这足以说明她曾经是真把他们当做朋友了,否则又怎么会教对方做21世纪才有的糕点?
若是一般的普通人,依着她不喜烦人的性格,她即使再想吃又怎么可能把制作方法随便给别人?而且还是自己去教?
阿六赶忙点头,“…..属下正是阿六。”
阿三的遭遇刚刚他也看到了,不得不说,那家伙的运气实在是太霉了。以前小浅小姐没失忆的时候,就爱捉弄他,现在小浅小姐明明不记得以前任何事,相处模式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变化的机会,那家伙倒好,自己倒是撞到小浅小姐面前去了。
他可不能像阿三那样霉成黑球,黑影刚刚已经表现过了,现在该轮到他好好表现了,要不然他刚刚花出去的二十两银子,好不容易才换来这么一个送饭的机会,那岂不是太不值了?!
“嗯,”冷弥浅脸上终于有了一抹暖意,点点头,“……辛苦了,阿六。”
那糯香团子可不好做啊,阿六能做到这么个精致的份儿上,想必花费的时间也不会太少。
“只要夫人爱吃,属下不辛苦!不知道夫人还想吃些什么?葡萄干蛋挞?水果沙拉?鸡蛋烘糕?属下都很拿手啊!”阿六只差屁股上没有长尾巴了,脸上的讨好让一旁干站着的明若寒不禁双眉直抖。
这……什么情况?!明若寒有些摸不清当下的状况,双眼直直的朝阿六瞪去。
察觉到自家主子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阿六不禁身子一僵,但仍是装作一副没有看到的模样,清扬这温和的笑脸,一副讨好的朝冷弥浅看去。
主子啊!真不是他生了二心想要叛主啊!
主要是现在整个明若族妻主最大啊!!!
连你这个明若族未来族主都不敢招惹的人,他们这些属下又怎么敢招惹?!!
要知道把小浅小姐骗来明若族抢亲这件事,他们这些人可是没有一个置身事外啊!!
再说了,如今你这个主子的安危都还悬着呢,他们若不趁着现在好好讨好小浅小姐一番,将来小浅小姐一个一个的翻起旧账来,他们谁能受的住?!!
听着自己熟悉无比的甜品名字,冷弥浅眼里泛出讶然,KAO,她居然教了阿六这么多的甜品做法?
冷弥浅突然转过头朝明若寒瞅去,“…..那你会做什么?”
明若寒蓦地瞪大了眼。
冷弥浅眉毛一挑,“怎么,一样都不会?”
明若寒:“…………”
他倒是想学!!
问题是当初小浅跟他好在一起的时候,他正扮着虚弱呢,小浅连喝口水都要亲手伺候着,生怕他累着乏着了,那些什么甜品的东西哪里肯让他动手?!
“那些东西不都是我最爱吃的么?你是我未婚夫居然一样都不会?”冷弥浅这一次是真惊讶了,难道她之前只是看上美人儿的皮相了?正所谓人美到了一定境界,其他都是多余的,但是她好像也不是花痴啊!
明若寒嚅了嚅嘴,正想好好解释一番。
只见冷弥浅一脸狐疑的来回打量的他和阿六,眼珠骨碌碌的直转溜,似笑非笑,“…..不会是我真正喜欢的人是阿六,你只是一个幌子吧?”
“哐当——”阿六正殷勤无比给冷弥浅递过去的糯米团子PIA一声便掉在了菜碗了,一双瞪大的眼不可置信的朝冷弥浅看去,连嘴都忘了闭上。
“不….不不不不,怎么…….”阿六惊恐的朝后退了退,也顾不得什么讨好了,结巴着声音想赶忙解释,只可惜话还没说清楚,便只觉得迎面袭来一抹大力,待他再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弹出了屋内,连原本敞开的房门也紧紧闭上。
滚落在屋外的阿六胸口痛的像火烧一样,用内力压了好半天,才努力的顺了胸口里的阻滞,整个人面色惨白的厉害。
看到阿六从屋里滚落了出来,黑影赶忙上前将阿六扶起来带到一旁,给阿六运了半天的真气,瞅了瞅院子那一头,压低了声音,“怎么着?被主子扔出来了?”
阿六一脸懵然的点点头。
“你不是去讨好小浅小姐了吗?怎么?说错话了?所以小浅小姐让主子把你给扔出来了?”
阿六苦着一张脸,看了看院子那头紧闭的房门,怔了好一会儿,赶忙双手拽紧黑影的衣服,一脸的歇斯底里,“……我死定了我死定了,主子这次一定会砍死我的,我只是想去讨好一下小浅小姐啊,其他的我真的没想啊,我发誓啊啊啊啊,我还有八十老母等着我回去孝敬,我还没讨媳妇儿呢,我还没给我们家延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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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天啊!!
他这是撞了八辈子的血霉啊!!!
他一直都知道小浅小姐待人处事的方式方法不同常人,但是这么跳跃恐怖的猜想那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前无古人啊!!
为什么这种百年都撞不到的意外会落在他头上?!!
说到底都是阿三不在,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会成为新的冤大头啊!!
他好想阿三!!!
屋里。
冷弥浅冷冷的看着动手的明若寒,斜眼瞥去的眸里寒光四溢。
“你喜欢的人是我。”来不及解释其他,明若寒蹙着眉静静对上冷弥浅的眼,如玉的脸上虽然尽力保持着冷静,但那漆黑的眉眼里却极快的掠过了一抹失措。
“哦?我竟不知原来我会喜欢上一个这么有心计的人?看来我以前眼神儿不太好。”讥讽的声音里有着浅浅的自嘲,冷弥浅别过头看也不看明若寒一眼。
明若寒闻言,袖中的双手紧紧一攥,几乎是像风一般的便朝冷弥浅袭去。
冷弥浅大惊,她没想美人儿会突然对她出手,正准备闪身躲过,但奈何速度仍是慢了一拍,身形还未动便整个人腾了空,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紧紧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冷弥浅心里莫名的柔成一片,身体处于本能的贪恋让冷弥浅心底蓦地一惊。
那一刻,冷弥浅突然回想起抢亲时突然吻向美人儿的那一瞬,那个时候......似乎也是出于本能的宣示着主权。
特别是跟美人儿唇间轻啄的刹那,那鼻口间熟悉的气息更是让她心底蹿起莫名的熟悉。
冷弥浅不禁有些怔忡,她对美人儿的喜欢,似乎......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呢。
“小浅,你答应过我无论去哪儿都会带着我的!你答应过我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丢下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若是喜欢那些玩意儿,我立刻去学好不好?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说的,我都去学好不好?”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儿,明若寒将脑袋深深的埋在冷弥浅的颈窝里,眼里全是贪恋不舍。
他不要再失去小浅了!
他也不允许自己再失去小浅了!!
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实在太过煎熬,那种心被碾碎整日浸在哀伤里的痛苦,他根本就不敢再触碰一下!!
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再次失去怀里的人儿,他是否还会像如今这般冷静的布局诱骗。
冷弥浅被紧紧的拥在怀里,身子动弹不得半分,正想挣脱却蓦地被头顶上传来的一番话给怔住。
那.......
轻颤着声音小心翼翼说话的人........
........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
...........高高在上犹如谪仙一般的美人儿吗?
若不是她亲耳听见.....
她根本不敢相信平日里贵如帝胄、绝世独立的美人儿居然会这般低三下四的哀求着她........
冷弥浅心里蹿出惊喜,KAO,她明明应该很生气的不是么?
但为什么看着美人儿这副反应心里却开心的要命?!
察觉到怀里人儿身子僵的厉害,明若寒眼里的慌乱愈发的浓烈起来。小浅的性子从来都执拗的厉害,虽然他从一开始便知道他的局会让小浅对他生出厌恶之心,但他仍是照做无疑,因为相比小浅的厌恶,他更怕小浅再对他像以前那般疏离!!
但.......
但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现在仍是难过的要命?
难过的即使紧紧让人儿拥在怀里,却仍是觉得心空了一片?
看到怀里人儿依旧冷漠的没有半点反应,懊恼、无奈、愤怒倏地在明若寒心里炸了开,略显得嘶哑的声音从喉间低吼了出来,“......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你这辈子也休想再从我身边逃开!!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染指!!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一瞬间,屋里的温度被明若寒周身散溢的寒意降到了冰点,即使是被紧紧抱住不能动弹的冷弥浅也感到了明显的寒气,心里惊诧的再次回不过神来。
美人儿的气场.......真真恐怖的不是人啊!!!
回想起美人儿以往对她的淡漠,冷弥浅本以为那份凉薄气息已然是美人儿的气场了,但现在再回头想想,美人儿对她的淡漠根本就是对她最特殊的相待了!
再相比先前美人儿话语间的小心翼翼和那若有似无的哀求,冷弥浅更是惊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美人儿有很明显的人格分裂啊是不是!!!!
震惊的瞪大着眼有些拉不回发散的思绪,冷弥浅身子倒是被怀里突然迸出的寒意给冻的不行,下意识的便想要挣脱开来,却不想一抹熟悉的气息从头顶而下,还未等冷弥浅反应过来,柔软的唇便被重重的堵住。
那是一种接近疯狂的霸道气息,微凉的舌强势的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粉唇深处的浅香,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不给冷弥浅半点挣脱的机会。
直到冷弥浅气息彻底乱的连呼吸都不能自持,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明若寒终于松开了双手,退后了几步一脸复杂的朝身前的人看去,眸里忽明忽暗。
冷弥浅如蒙大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绯红着缺氧的小脸,弯着身倚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KAO!
她能说她刚刚差点被吻的快要窒息虚脱了吗!!!
“你.............”冷弥浅只觉得浑身因为缺氧的缘故乏力的厉害,瞥眼朝突然松开自己的美人儿瞅去,眼里全是责备,这美人儿接吻从来都是这么暴力霸道的吗!!
她简直不敢想,若是美人儿再不放开她,她是不是便成了这世界上头一个被亲吻吻的窒息昏死过去的人!!
这要是传了出去,她还怎么混?!!
对视上冷弥浅瞥过来带着愤怒的眼,明若寒眸里黯淡无光,心若石沉大海,他......果然还是被厌恶了吗?!
不敢再跟冷弥浅呆在一起,亦或是更不敢从眼前的人嘴里听到让自己崩溃发疯的话,明若寒苍白着脸轻晃着身子惶恐的退却着步,双眼微红似乎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看着眼前人儿因为自己红肿不堪的粉唇,眼里全是心疼懊恼。
不等冷弥浅说完话,便挥起一阵强风直直摔门而出,像是惊恐着什么急急的仓惶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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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境地。
伊藤族。
一处彰显着名门氏族身份的篆纹红瓦墙下,着着一身金纹蓝袍的男子,静静的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纸条,清冷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察觉到自家主子浑身骤起阴寒之气,茗冉不禁缩了缩脖子,“.......主子,可是嫡小小姐有消息了?”
前些日子断断续续的传来关于嫡小小姐的消息,听闻嫡小小姐在去皇庭的路上离开族中车队,老族主的脸色便变的异常难看,直到前几日渡边安再次传来被重伤、夺走神玉的消息,老族主更是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虽然不太清楚那块神玉的秘密所在,但依稀知道那块神玉跟嫡小小姐是否能安心留在族内有着极大的关系。
无论是老族主,还是他家主子,都对那块神玉极为上心。
现在嫡小小姐下落不明,原本落在渡边安手里的神玉也被人夺去,几乎是在一瞬间,嫡小小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
老族主彻底病了,整日的窝在别院里唉声叹气,族中的事务无论大小全推给了他家主子,脾气火爆的连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仆人都被罚了好几顿板子。
至于他家主子.........
虽然不曾言语半分,情绪也不曾外露半分,但每当听到嫡小小姐的消息时,那浑身骤起的阴寒之气......已然足以说明了一切。
茗冉就不明白了,嫡小小姐不愿呆在伊藤族不正好随了主子的愿吗?
依主子如今的势力,无需再依靠嫡女的身份坐上那个位子,嫡小小姐不喜嫡女的身份向往自由,主子正好可以跟语静小姐相思相守,将语静小姐扶上正位,岂不是众人皆乐的快事?
但事情恰恰相反,自从嫡小小姐出发去皇庭之后,主子便不再主动靠近语静小姐半步,两人就算相处也礼敬三分显得格外疏离,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主子日理万机被族中事务缠身分不开心思,但他却知道主子是在刻意的避开与语静小姐单独相见的机会。
主子对语静小姐的疏离让整个族里开始传出流言,纷纷都在传是因为皇庭全鱼宴上语静小姐刺杀主子让主子寒了心,虽然先皇的遗书解释了一切,但那毕竟是个死结梗在心中.......
下人们传的有模有样,但茗冉却知道当初全鱼宴主子遭语静小姐刺杀一事的始作俑者分明是主子,语静小姐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所谓的死结根本从一开始便不存在!!更何谈什么寒心?!!
但人云亦云,传言像是洪水泛滥了般停也停不下来,而主子就像是默认了一般,不言语也不解释。那沉默的样子更是让族里的流言传的越来越厉害。
茗冉心里直泛嘀咕,回想着嫡小小姐皇庭之行离开的时候,主子那破天荒温柔的模样,再看着如今阴沉着脸看着掌心上纸条的主子,茗冉心里不禁倒抽着冷气,天,主子不会是真对嫡小小姐起了心思吧?
“那个人果然还是动手了。”伊藤原答非所问,说话间便用掌力将手心上的纸条化成粉末。
茗冉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怔懵了,一时没敢接话。
“族主爷爷呢?”伊藤原垂着眼轻轻的用锦帕擦拭着掌心里的纸灰,脸上寒霜一片。
茗冉赶忙惊的回神,“.......老族主跟往常一样,连别院的大门都没出,不过听大夫说,老族主的心火总算是给稳住了。”
“稳住了?”伊藤原瞥眼朝茗冉瞧去,眼里滑过讥讽,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仰头看着远处斜落的夕阳,嘴角似笑非笑,“.......多叫几个大夫在门口守着,省的他收到新消息后直接气死过去了。”
说罢,伊藤原便习惯性的朝某个方向走去。
茗冉有些茫然,“.......主子你这是去竹园?”
主子不是说老族主那边会有状况吗?怎么还去竹园?那竹园到底有什么好的,除了那个胆小如鼠动不动就哭红眼睛的丫鬟婉妡之外,他家主子到底是去看什么的?!!
竹园。
金丝蓝袍的男子静静的斜躺在软榻上,认真的看着手中关于各地风土的札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终于在静谧中有了一抹柔和,让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的婉妡差点看呆了眼。
自从小姐离开之后,原少爷似乎每天都会来竹园呆上好一会儿呢。
软榻旁的那些书明明已经被翻看了好几遍,但原少爷每次来仍是看的津津有味呢。
婉妡心里不禁窃喜,原少爷虽然跟冰山一样让人心生敬畏,但这些日子以来看着原少爷慢慢的熟悉着小姐喜爱的事,她依稀能觉察着原少爷对小姐是极为不同的。
要不然原少爷怎么会抛下语静小姐,总是来这竹园呆上许久呢?
原少爷.......一定是喜欢上小姐了!!!
“原、原少爷........”深呼吸了好几次,婉妡鼓足了好大的勇气,终于颤抖着声音问向了榻上安静看书的人,“.......小......小姐她......什么时候能......咳,能回来?”
婉妡吓的只差没把自己的袖口给攥出一个洞来,她其实老早就想问原少爷她家小姐的事了,但.....但无奈原少爷那周身的森严寒意着实让她连靠近都吓的发抖,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就那么短短的一句询问,她昨晚上不知练习了多久,没成想真说出口时还是这么结结巴巴的。
正安静看着书的人缓缓抬起星眸,冷冷的朝墙角旁微微颤抖的婉妡看去,静默着没有说话。
屋里一时间静的可怕。
被原少爷这么抬眼一瞧,婉妡吓的双腿发软,赶忙垂着头朝自己的脚尖看去,声音再次颤栗开来,“........小、小姐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这些日子来,她也依稀听到了一些传言,好像是小姐惹出了什么事,把老族主直接给气病了。老族主病的怎么样她虽然关心但也只是下人对主子的关心,但对于小姐却不同了,她心里可是真真的着急担心啊!!回想起小姐临走前曾跟她提过皇庭之行危险重重的事,她更是急的半夜都常常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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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闻言,柔和松展的眉心微不可见的又蹙了蹙,“你觉得她会出事?”
见榻上的人应了声儿,婉妡也顾不得什么害怕,赶忙又抬眼望去,“......小姐她.....她一个人出那么远的门,怕....怕会被人欺负........”
当颤抖的声音被屋里的寂静吞噬之后,榻上的伊藤原脸上蓦地浮现了一丝古怪,似无奈,又似不敢置信。
那女人那般的聪慧绝世,怎么收在身边的丫鬟会这么蠢笨?!
平日里胆子小也就罢了,怎么脑子还这么不够用?
就凭那个女人的一言不合就发飙的火爆脾气,她会被人欺负?!!
她不一刀砍死别人、炸了别人的坟就不错了!
谁还敢去招惹她?!!
看到伊藤原就这么静静古怪的打量着自己,婉妡直接给吓的跪在了地上,身子抖的跟筛子似的,“......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说错话了,小姐.....小姐洪福齐天.....怎、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
婉妡整个人都在哆嗦,她果然是太过担心小姐了,小姐虽然是一个人去的皇庭,但好歹也有族里的车队同行,还有那么一堆护卫保护着,她刚刚的那番话虽然是在担心小姐会被人欺负,但指不定被原少爷听进耳里便成了另一副光景,以为她一个微不足道低贱的奴婢居然敢质疑族中护卫的实力!
天.......
婉妡的脸色突然变的难看至极。
这段时间来,原少爷常来竹园小呆,虽然不曾吩咐过她做任何事,就连倒茶焚香都由随行的侍女服侍,下人们都在夸她倚仗了一个好主子,说连原少爷也不敢差遣她。
但她却知道,原少爷哪里是不敢差遣她,那分明就是不屑她!!根本就是从心底漠视着她!!
她虽然笨了些,但对于察觉主子情绪这方面却有着天生的灵敏。
刚刚......她居然说了那样的话.......
看来是免不了一顿板子了......
婉妡吓的连头也不敢抬,小脸涨的绯红一片,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没事没事,她以前挨的板子多了去了,只要能知道小姐平安无事,换一顿板子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按原少爷刚刚的反应来说,看来小姐还是很平安的。
嗯,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看到站在墙角连靠都不敢靠近自己的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抖的跟个筛子似的,伊藤原额头上全是黑线。
那个女人挑丫鬟的眼光........当真是不敢恭维啊!!!
明明是那样一个强势霸道的人,怎么身边的贴身婢女会这般的懦弱胆小?!
要知道主子身边的贴身婢女等同于族内的主事管家,单凭眼前人这动不动就哭鼻子下跪的动静,这以后还怎么威慑其他下人?!
伊藤原突然觉得头疼起来。
这段时间若不是他常常来这竹园呆着,恐怕这小丫鬟早就被其他人排挤打压成什么样了。
虽说一个丫鬟的命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一想到这丫鬟是那个女人唯一认定的婢女,他便又不得不另眼相待一些。
毕竟,要是那个女人回到族里发现她唯一的婢女没了......
没了………………
没…………了…………
伊藤原眼里极快的逝过一抹沉寂.......
那.......简直不敢想象。
正想唤地上的人儿起身,伊藤原视线突然望向房门外。
几乎是同时,微掩着的房门猛的被人撞开,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跪在墙角的婉妡吓的差点叫出声来。
伊藤原蹙了蹙眉,视线落在撞进门来的人身上也不说话。
“主、主子.......老族主晕过去了!!!”茗冉一脸的惨白,急的连请安都抛在了脑后。
伊藤原挑了挑眉,仍是沉默不语,只是清冷的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茗冉急急出声道,“......主子让属下命大夫去老族主院里守着,没成想属下刚进院子正准备给老族主请安,便看到老族主一脸通红的突然倒地!听老族主身边的丫鬟说,老族主是看了什么纸条,发了一通怒火,然后便突然昏厥了过去。如今大夫正在一旁诊治着,连泷长老和语静公主那边都惊动了,主子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茗冉说的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生怕说慢了会耽误什么,但伊藤原脸上却一如既往的面瘫,听了茗冉的话后反而懒懒的朝软榻上靠了去,“......他的好孙女闹出来的事,我去看有什么用?”
茗冉一惊,“但是.....但是老族主是突然昏过去的,那情形似乎很不妙.......”
何止是不妙!!
那情形简直就是很严重!!
毕竟老族主年事已高,这段时间来又一直犯着心火之症,现在突然之间又晕厥了过去,万一有个不测........
伊藤原不为所动,视线在墙角跪着的人儿身上溜了一弯儿,最终落在了自己手上的札记上,慢悠悠的迸着声儿,一脸的漠不关心,“......我若是去了,他才是真的不妙。”
茗冉彻底没了话,回想着先前主子看过飞鸽信后对他的嘱咐,心里不禁猜测着,难道老族主看的纸条也是飞鸽信?
难道上面的内容跟主子的飞鸽信上的内容是一样的?
所以主子才会这般淡定的让他先派大夫去老族主园子守着?
难道主子早就料定了老族主会有这么一出?!
想到这里,茗冉心思一动,“......莫不是嫡小小姐那边出了事?”
老族主向来稳重,但不知为什么,凡是遇到关于嫡小小姐的事时,便会情绪失控的暴躁如雷。下人说老族主是看过纸条便晕了过去,难不成那纸条上的内容是跟嫡小小姐有关的?
“嗯,是出了事。”这一次,伊藤原回答的直接明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即使他不说,族里的人也迟早都会知晓。
伊藤原的话让跪在墙角的婉妡顿时抬起头来,水盈盈的眼睁的大大的,脸上全是惊愕。
茗冉也是错愕一片,大概是没想到像嫡小小姐那样的人儿也会出事,“......难道是嫡小小姐受伤了?”
伊藤原闻言眼里泛着无语,静了好一会儿,在竭力压下心头上万头狂奔的野马后,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终于在寂静的屋里落了地。
“......她去抢了明若嫡世子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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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的声音不大,就连话语间的语气都似平静的水面一般察觉不出半分波澜,但偏偏就是这样,仍让屋里的另外的两人震惊的回不过神来。
好半晌,茗冉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声音陡然响起,“......什、什么亲?抢谁的?”
天可怜见,自家主子的话茗冉可是一个字都没落下,之所以惊的这么问,是因为茗冉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嫡小小姐怎么可能会去抢明若嫡世子的亲?
而且......明若嫡世子不是在明若族吗?那可是跟皇庭相聚千里之外啊!嫡小小姐又怎么出现在那儿了?
重点是!!!
嫡小小姐已经跟主子有婚约在先了啊!!
她又怎么能抛下跟主子的婚约当着世人的面去抢明若嫡世子的亲?!!!
而且……而且嫡小小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总归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抢亲………
又是演的哪一出?!
茗冉脸色难看的紧,他虽然未亲见明若嫡世子招亲的阵仗,但那明若族为了抗衡皇庭大婚,突然昭告天下的大婚自然也不会逊色到哪儿去!!
若是嫡小小姐当真是去抢了亲,那岂不是等同于在告诉天下她舍弃了跟主子的婚约?
甚至........
茗冉嘴角抽了抽,瞅了瞅软榻上看不清情绪的主子,心里顿时凉成一片。
难怪老族主给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这换了谁家摊上这样的姑娘,谁都会给气死过去!!
嫡小小姐的这一举动,不仅狠狠的打了赐婚的老族主一巴掌,甚至连整个伊藤族都给搅的乱作了一团,谁都知道,如今的伊藤族正在观望当下的朝堂政局,一边巩固自己的势力,一边处于中间立场不声张不表态。
但若是嫡小小姐去明若族抢亲的事一旦传扬开来,皇庭自然便认定了伊藤明若结了盟契!!这无疑是将伊藤族现下的安稳局面彻底打破!!
不等伊藤原回答自己,茗冉便急急追问,“.....那、那嫡小小姐可是抢亲成功了?”
去抢亲是一回事,抢成亲又是一回事,茗冉的心不禁悬在了嗓子眼。
“那个人早就对她起了心思,抢亲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回想起全鱼宴前明若寒对那个女人的关注程度,伊藤原眸底的寒意便愈发的浓烈。
茗冉突然觉着自己喉咙干的厉害,“......那、那就是说嫡小小姐成功了........”
伊藤原不语,眼里泛着讥讽,明若寒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那个女人是他族中妻主,想必不用一个月,明若族新晋妻主的事便会彻底传开!
不对!伊藤原眼里的讥讽越来越盛,呵,一个月?那个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月?!
恐怕顶多半月时间,妻主一事便会传遍整个西陇国!
那个人......巴不得昭告天下所有的人,他已成为那个女人唯一的夫!!
“那小姐怎么办?小姐回族后岂不是会被族主大人给打死?!原少爷,你一定要救救小姐啊,小姐她....她只是......”看到屋里的两人骤然沉默了下来,妡媛惊的也顾不得当下的害怕,赶忙脱口而出,一双水盈的美眸里又立刻通红了起来,说到后面声音更成了呜咽之音,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恪守女训,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做出了多么惊天动地不要脸的事来,但那毕竟是她的小姐,她的小姐虽然.....虽然平日里不喜遵循礼教,言谈举止也无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雅致,但!但那毕竟是她认定的主子啊!
屋里再一次的沉寂下来。
这是这一次,伊藤原跟茗冉两人的脸上如出一辙的露出了看白痴的神情。
茗冉的白眼几乎翻到头顶上,这小丫头当真是在挑战他跟主子忍耐的极限吗?!
这小丫头到底还有没有脑子?!或者说这脑子是不是早被狗吃了?!!
对!若是换做其他氏族的嫡女,做出了这般不要脸的荒唐举动,并且将整个氏族都拉入了朝堂政局中,恐怕下场非死即残!!
但.......
若是他们家里的这位........
啧啧啧,茗冉心不由得颤了颤。
先不说嫡小小姐如今不在族里,恐怕就是正正坐在老族主面前,老族主恐怕也不敢动嫡小小姐半个手指!!
那嫡小小姐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过的!!
能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眼也不眨的将族中长老揍的满嘴血水昏死过去的人,那是普通人么!!!
能凭着一时的喜好将伊藤族上百年历史的暗林炸的昏天暗地的人,那是普通人么!!!
能因为一时看不顺眼便将堂堂主事管家扔进湖里直接淹死的的人,那是普通人么!!!
出生不久便离奇消失,十八年后又一脸不屑的重回族中..........
随便扮个身份都是才情绝天下的冷洛,舍弃时毫无半点眷恋......
明明是出身尊贵的伊藤嫡女,但偏偏宁做那自由的卖鱼女.......
那还是普通人么!!
那压根儿就不是正常人了好不好!!!
就这么一个狠厉决然的主儿,老族主就算是真动了心思要惩治,恐怕闹腾到最后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所以!!谁还敢去招惹那个像魔鬼一样的嫡小小姐!!!
谁会嫌自己命太长?!
反正他是不敢去!!
“原.....原少爷.....小姐、小姐她一定是一时糊涂,你一定要救救她啊!!!”婉妡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若不是还要坚持着为自家小姐求人情,恐怕她早就哭晕在墙角了,哪里还有闲心察觉当下屋里的怪异。
如今原少爷是族中一言九鼎的人,虽然还未正式行庙堂之礼接过族主之位,但那也只是迟早的事!!
若是原少爷能帮着小姐说上几句好话......
指不定她家小姐受的皮肉之苦会少上许多......
果然,婉妡的哭声一起,屋里的两人原本就阴沉的神色同时变了又变,茗冉更是听的浑身给猫抓了似的,难受的双拳紧攥在袖中就差没一掌挥出去把跪在地上的人儿给扇晕过去。
但是.......
茗冉瞥眼瞅了瞅榻上眉心紧蹙的主子,咳.......
婉妡毕竟是嫡小小姐身边的人儿......
主子都不敢动手......
他......
咳,还是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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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族。
冷弥浅一脸平静的看着跟自己形影不离的黑影,再看着庭院四周那些从不显身影却一直守着她的隐卫,心里不由得又轻叹了一声。
自从那RI美人儿从她身边落荒而逃之后,这段时间她便再也没看到美人儿了。
虽然每次夜半熟睡时总觉得有一道柔柔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但每次她睁眼时屋里都空空如也,若不是她有着过人的五感真的察觉到了美人儿的存在,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产生幻觉了。
不得不说美人儿的心思太难猜了,那天明明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啊!!说到生气应该她生气才对啊!但是偏偏美人儿不知发的哪门子疯,反倒自个儿先气起来了。
那般粗鲁的亲了她后什么也不说便直接撞门而出......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曾给她解释,甚至连面都不露一下........
虽然没有禁锢她的自由,但一个熟人都不让她见!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跟着她的药老也见不到半个影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冷弥浅茫然到了极点。
她有想过干脆一走了之,反正美人儿也把她晾在了一旁不理不睬,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什么妻主她也不稀罕,但身边的黑影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去哪儿,他便跟哪儿。
大哥啊,她虽然不拘小节,但好歹也是个女的啊!!
上茅厕,沐浴什么的,要不要跟的这么紧?!!
冷弥浅也很无奈,虽说她轻功很好,近身格斗极棒,但论起内力功夫,她完全就是个渣啊!!
让她一个人对付满墙院随时都盯着她动向的隐卫,那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自讨没趣!
无奈之下,她终于黑着脸主动提出要见美人儿,但没想每一次!!
每!一!次!
黑影都说美人儿有急事外出了!!
她也不是白痴,美人儿明显是在躲着她!
但问题就来了!
美人儿干嘛要躲着她?!!
那天被强吻的人可是她啊!
真要论起躲的人也应该是她躲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便极不舒服起来,美人儿到底对她是几个意思!!她明明能感受到美人儿待她的不同,但为什么现在又对她不闻不问了?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古话,得到手的东西最不珍惜?!
敛好茫然的心绪,冷弥浅坐在凉亭里用手托着下巴,挑着眉朝侍立在旁的黑影瞅去,“美人儿呢?今天不会又有要事出门了吧?”
“回夫人,主子他今天一早就出门了。”似乎早就料到冷弥浅会有此问,黑影这几天服侍下来早已回的流畅无比。
“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门了?”冷弥浅眸里似笑非笑。
黑影回答如流,“回夫人,主子这几天为了族里的事都是早出晚归的。”
“哦,说来听听?”柔嫩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玉石桌,冷弥浅眼里极快的逝过一缕思绪。
黑影明显怔了怔,欸?怎么今天剧本不对?夫人这几天从没这样反问过啊!
盈盈的双眼浅浅对视着心跳蓦地加速的黑影,冷弥浅嘴角轻掀,长长的睫毛下垂下一片诡异的阴影,“怎么?本夫人没资格听?”
“不!夫人当然有资格!”黑影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赶忙否定,如今的明若族,眼前的人绝对是一人独大!
他家主子为了留下夫人看已经急成什么样了!
明明每天想要见夫人心里跟猫挠似的,但偏偏只有半夜趁夫人熟睡之后才能得见!
以前为了多与夫人相处,绞尽了脑汁想方设法的想接近夫人.....
如今好不容易让夫人成了明若族妻主,却又担心夫人一怒之下一走了之,现在更是连面都不敢露一下,就怕让夫人见着惹的夫人不开心怒火骤起......
唉,他家主子为了娶媳妇儿......当真是很不容易啊!
“.....嗯,那就说说吧,这几天美人儿到底忙什么去了?”冷弥浅装作无意的朝房檐的四周扫了一眼,尽量将注意力放在凉亭里的黑影上。
不得不说,锐利的五感让冷弥浅能察觉常人无法感应到的所在,但同时也让她多了许多困扰。
每一次,冷弥浅将五感敞开感应周围时,总会有许多讯息像海水一般涌向她,让她的脑子就像炸开一样,就像置身在一个嘈杂无比高分贝的环境中,让她总是要花好一段时间来适应自己该认真提取哪一种声音。
就比如现在这般,她为了感应美人儿的所在,将五感放大到了极致。此刻她周围的屋檐上、还有看不见的黑暗处,总共有八颗心脏正规则的跳动着。
而刚刚.......
就在半刻钟前.......
明明是有九颗心脏的!!
唔,冷弥浅有些困乏的揉了揉眉心,是她的五感敞开的时间太久,所以让她有些迷糊的不记得先前的数了么?!
“主子......主子是为了处理定亲的事.......”黑影的声音里明显有了一些犹豫。
定亲?冷弥浅的注意力有了转移,睁大眼朝黑影看去,“......处理定亲什么事?”
她不是已经成了美人儿认定的妻主了么?
还是说.........美人儿因为生气,又准备把她给换掉了?
“夫人,主子其实真的很在意您的,您....您就别生主子的气了........这次主子招亲引来了许多有势力的氏族,按理说定亲这件事应该要过三试才能定下,但主子为了夫人居然在第一试便定了夫人的位份,这无疑是在当众打其他人的脸,这几日主子就正是为了处理这些后事所以才会怠慢夫人的.......”黑影说的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主子的确是处理定亲后余留的事情去了。
假的是,主子不来见夫人更大的原因是怕招惹夫人不开心,毕竟那些定亲余留的事情在雷厉风行的主子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又怎么可能耽误主子那么多的时间?!
“他打什么脸?整个招亲会上可是我出面去抢的,该打脸的应该是我吧?”一提起这个,冷弥浅就来气,她可是彻彻底底的被美人儿算计了一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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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沉默,骤然用了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冷弥浅,夫人呐,你何止是该打脸啊,当时你为了追天阴走的早,你还不知道主子利用你的名头说了好大一通胡话呢!
见黑影脸上神情古怪,冷弥浅不由得一愣,“你什么眼神儿?”
“啊?没......”黑影收起心里的小嘀咕,赶忙解释道,“.......虽然有夫人抢亲的一出,但主子毕竟是明若族未来的族主,若是主子不愿意谁又敢强迫?那些氏族的人又怎会不知?”
冷弥浅眨眨眼,陡然一脸安静,眸底在刹那间逝过思虑,又静了半晌泛起一束恍然。
就在黑影被看的浑身僵硬时,冷弥浅突然别过头无奈的叹了一声,抿了抿嘴又朝黑影看去,“......说吧,我那天走了后,美人儿说我什么了?”
她不是白痴,她一直都很纳闷自己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怎么妻主的位份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虽然不认识那天同在院子里的其他人,但想必能参加美人儿定亲晚宴的人也绝非寻常,美人儿就在那么一会儿时间便定下了她的身份,明摆着就是拿那些人当炮灰使,难道就不怕其他人不满引起纷争?
但是刚刚黑影的话无疑说到了点上,美人儿可不是一般人物啊!堂堂明若族嫡世子,脑子里若是没有几把刷子又怎么可能坐镇整个氏族?
指不定她离开的那会儿时间,美人儿用她的身份胡说了什么,毕竟她好歹也是伊藤氏族的嫡女啊!
黑影闻言彻底呆若木鸡,似乎没想到他只是随口那么一提,冷弥浅便联想到了她走后主子说过什么!!!
天!!他家夫人好聪明!!!
不愧是曾经名动一时的才子冷洛啊!!!
不愧是被他家主子放在心尖儿上另眼相待的人啊!!!
只有这么心思剔透的人儿才能配得上他家主子啊啊啊!!!
黑影眼里的震惊被冷弥浅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沉了沉,KAO,果然是被她猜对了吗?!
她想着美人儿一定是在她走了之后说了什么,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定下她妻主的身份,但那仅仅只是她的想法,但没想她刚刚故作镇定的那么一问,黑影骤然便变了神色。
KAO!!
果!然!如!此!
冷弥浅头疼起来,一脸早有预料的无奈,“赶紧说,一个字也不准漏!要不然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明白。”
黑影闻言,身子整个一震,“属下明白!主、主子只是告诉大家,你是伊藤嫡女,如果不答应你的抢亲,两族便会开战。”
黑影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将自家主子给卖了,而且还卖的这么毫不犹豫,下意识的瞅了瞅屋顶的某处,黑影怒眼瞪了瞪。
屋顶的某处,一个影子抖了抖,压低了声音朝身旁的同伴问去,“......刚刚黑影是将主子卖了吗......”
另一个影子淡定的抚了抚手臂上立起的汗毛,“......嗯。”
影子甲:“那我可以去打小报告吗?说不定主子一高兴就让我当隐主了。”
影子乙一脸无可救药的瞅去:“.......然后就轮到你去伺候夫人了,你确定?”
虽说以往赤魂暗影从来都是执行主子下达的血腥任务,但还从未这般贴身的伺候过人,只是黑影前几日讨了夫人的喜欢后,便被主子下令贴身伺候了。
夫人身份尊贵,所以服侍夫人是只有隐主才有的资格,像他们这些下属也只能远远在暗处守卫着,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简直是巴不得远远守在暗处,毕竟在讨好夫人这件事上难度系数实在太过困难,连阿三阿六都给栽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讨好少了吧,会像阿三那样适得其反,反倒惹得夫人不高兴。
讨好的多了吧,又会像阿六那样被主子嫉妒,直接打残了扔出来。
不得不说,在讨好夫人这件事上,他们真真的是......有心无力啊啊啊啊!!!
果然,影子甲认真的想了好半晌,视线落在庭院里那窈窕的身影上,神色变了又变,“....其实黑影当隐主还是挺不错的。”
凉亭里。
冷弥浅听的连眼也忘了眨,长长的睫毛就这么翘着,水盈盈的落在黑影的身上动也不动,嘴角意味不明的弧度轻扬,“两族开战?嗯?”
黑影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这种胡话,他们也信?”冷弥浅就快气笑了。她虽然听过那伊藤氏族跟明若氏族势力相当,是天下人公认的两大氏族,她也身为伊藤嫡女身份尊贵如同皇庭公主,但单单凭她口中说出两族开战的话,众人又怎么可能会信?
这个世界的女子地位不都很低么?
她一个柔弱女子又怎么能代表氏族开战?!
美人儿当着众人说这番话时,那些人的耳朵都聋了吗!!
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啊!!!
黑影一脸的认真,“当然信,夫人您的脾气可是天下人都知........”
声音突然止住,黑影被冷弥浅略显阴沉的眼吓的猛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
“知道什么?”冷弥浅的脸彻底阴了下来。她突然发现她似乎遗漏掉了很多东西,比如曾经的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看黑影的神情,她似乎.......名声不太好啊!
“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夫人您的脾气不太好........”黑影的手心已经涔出细汗,心率也开始加快起来。
“比如........?”冷弥浅挑了挑眉,声音也微微上扬。她可不认为黑影嘴里的「脾气不太好」就是字面上理解的那个意思。
“比如.....比如......”黑影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夫人您对不喜欢的东西习惯了直接动手处理,都不劳烦属下帮忙的。”
黑影绞心脑汁委婉的用另一种方式回答着冷弥浅的问题,毕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给眼前的人说,夫人,外面的人都传您心狠手辣,但凡跟你一言不合的人,不是被您打的满嘴血水昏死在地上,就是被您直接给抹了脖子!!除了我家主子心里扭曲敢靠近你喜欢你,恐怕你这辈子是没指望再能嫁出去了!!
黑影敢说么?
不敢。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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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听的直眨眼,虽然黑影说的够隐晦,但她也不傻,毕竟她才是那个最了解自己的人,看样子,她以前是教训过不少看不顺眼的人啊!!
“美人儿也知道?”冷弥浅突然又想到了美人儿。她脾气这般的不好,传的天下人都知道,那美人儿自然也是知道的,即使这样,美人儿还是那样喜欢着她?甚至不惜为了她变成那般银发的模样?
黑影怔怔望去,一时没能明白冷弥浅的话。
冷弥浅不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在意,“美人儿也知道我脾气不好?也听过那些传闻?”
黑影点点头,“那是自然。夫人的任何事,主子都极为上心的。”
冷弥浅闻言,眸间的光亮柔成一团。
静默了好一阵后,冷弥浅慢慢垂下睫毛,静静的看着玉石桌上的可口的茶点。
原来美人儿这么不计较她的脾气啊!
这个世界的女子她接触的并不多,若要是真有印象的话,那就是在云崖镇江峰的府尹府里了。
江峰喜好美貌女子,她住在他府里练习轻功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不同气质的女子。
无论女子样貌清雅或者妖冶,但无一不是柔弱的让人心生怜爱......
那个时候,她便知道她跟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
她无法装作柔弱的模样跟别人相处,但她21世纪特有的独立性格却在旁人眼里又是离经叛道,那个时候,她身边只有药老和江峰,江峰是自然不敢对她指指点点的,药老的性子也古怪的紧,根本也是众人眼里的怪物。
所以当时的她,还并未觉得自己太过特立独行。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来这云城后见了不少的闺秀,哪个不是说话轻声细语,哪个不是规行矩步?
所以当听说美人儿心里的人是她的时候,她当真是被惊了一下。
美人儿一定是眼瞎了.....
所以才会这般的喜欢她!甚至为了她不惜以命作陪!
冷弥浅心里不禁一动,“美人儿在哪儿?”
黑影犯了难,“属下刚说了,主子他出门.........”
“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冷弥浅打断话茬,脸上全是不解。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美人儿干嘛要躲着她?!
她甚至不明白那天美人儿干嘛会那么生气!
为什么强吻她一番后撞门而出直到现在也不见她!!
她表示很茫然好不好!!
那个时候的她不就只说了一句「美人儿有心计,她眼神不好」的话么?
她说的是实话啊啊啊!!
美人儿至于那么大的反应?!!
黑影抬眼望去,足足呆了半晌,“....夫人不知道?”
“我知道还用问你?!怎么,你知道美人儿躲我的原因?”
黑影脸上难得呈现出石化的面瘫模样,“.....主子是怕见了夫人会惹夫人生气,主子是不想让夫人离开。”
他的天,难为了主子这几天思念的那么辛苦,合着夫人原来还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不是表示,夫人其实从未想过要离开主子?
一切都是主子担心的过余了?
“怕我离开?”冷弥浅蹙了蹙眉,是了,那天美人儿是抱着她说了一通不准她离开的话,但是...但是从一开始,她便告诉过美人儿她不会离开的啊!!!
“夫人,主子对您是真动了情,虽然让您抢亲的事是个局,但主子也是因为担心夫人你失忆后不记得他,被逼无奈才这样的啊!!”
“...........夫人您是不知道,以前主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得你喜欢的,夫人您也是经历了好些事才终于下定决心跟主子在一起的.......”
“...........云崖山您突然出了意外,再找到您的时候,您已经不记得主子了,主子虽然嘴上没说,但属下知道,主子心里怕极了。怕夫人再像以前那样对主子若即若离,怕夫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下定决心跟主子厮守。”
说道这里,黑影脸上一阵心疼,“......夫人,您就别气主子了!主子真的是真心待您的啊!!就算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也都只是为了让夫人您留在身边,夫人您就原谅主子吧!”
冷弥浅恍然大悟,惊的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原来.............
美人儿是在担心她...........
担心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
冷弥浅哑然失笑,心里涌起的甜像是打翻的蜜罐,美人儿......当真是爱之深,所以才对她的反应如此介意吗?!!
凉亭里坐着的人儿不再说话,良久,才抬眼浅浅出声,“曲然呢?他们还在府里么?”
黑影眼神黯了黯,夫人好像.....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啊!
“曲公子他们已经回了瑞祥楼。”黑影回答的有气无力,他可怜的主子到底还是被忽略了。
“药老呢?”
“天阴长老跟云玄老人一起,说是正在忙着夫人您之前安排的东西。”
安排的东西?
冷弥浅脑子微微有些空白,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对,在云玄山时她曾答应过美人儿想办法给天阴改印象的,如今她自己这边事儿正待处理,自然是需要云玄老人帮忙的。
毕竟,当初她留给云玄老人的卷轴上可是将整个计划写的极为清楚的。
“那..........”冷弥浅正想再询问其他,突然面色一变,直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屋檐的一处看去,眸里瞬间泛起惊恐。
被冷弥浅的动作给惊了一下,黑影循着冷弥浅的视线也朝屋檐的一处望去,但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情况来,“怎么了,夫人?”
冷弥浅回头看向黑影,嘴唇微微张了张,“.....你什么都没听到?”
黑影讶然,又朝屋檐的一处看了看,一脸的莫名其妙,“听到什么?”
冷弥浅沉默不语,别过脸若有所思的朝屋檐的其他地方扫了扫,心里的恐慌怎么也压不住。
她刚刚的确是听到了一声闷哼,不是么!
闷哼之后,她耳边的心跳声又骤然少了一颗!
如果说她一开始还疑惑自己是不是头昏数错数了,那么她刚刚数的心跳明明就有八颗!!为何现在又少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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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冷弥浅抬眼看了看亮的晃眼的天色,心里又在极快的否定着自己心里的恐慌。
她一定是多虑了,心跳数减少很有可能是因为房檐上的隐卫撤走了,毕竟这么大白天的,隐卫们之间的距离相隔又不远,若真是被人伏击又怎么可能不被人察觉?!
嗯,一定是撤走了.....
毕竟这里好歹也是守卫森严的明若嫡世子府呢。
但是那记微不可闻的闷哼声又怎么解释?
冷弥浅蹙了蹙眉,果然是她敞开五感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开始疑神疑鬼了吗!!
凉夜月中。
暖阁里,浅浅檀香萦绕帷帐之内,雾纱之内一个纤细柔美的身影正安睡在床榻之上,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灵动的眸子,安静娴美的模样一改平日里的纨绔跋扈,静美的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儿似的。
明若寒痴痴的看着帷帐内安睡的人儿,眸底的眷恋浓的像墨一样化不开。
他......终究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明明那般的想靠近床榻上的人儿,却又偏偏将人儿越推越远。
轻轻挪动步子,明若寒近乎痴迷的慢慢走近床榻,直到手快要抚摸到床榻上人儿的小脸时,才突然惊觉自己差点吵醒榻上的人。
半晌,明若寒静静的站在床榻一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安睡静好的容颜,不知过了多久,才收回贪恋的眸将脸别开,不禁讥讽的自嘲了一声,他.......果真是魔怔的厉害!!
回想着那日小浅嘴里对他讥讽的话,明若寒眼里滑过痛苦,她居然说她眼瞎了才会喜欢他,这让他听在耳里犹如雷滚!
那可是他最心爱的小浅啊!
那可是他用尽了真心才好不容易得其倾心的小浅啊!!
在那样一个人的嘴里听到那样的话,谁能体会他当时几近要撕裂开的心!
但他仍是不愿放手,或是......根本就不会放手!
他宁可每天这般偷偷摸摸的来看着她,也不愿她有机会对他说出离开再也不见的话!!
他受不了!
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深呼一口气,明若寒竭力的想挥去萦绕心里的阴霾,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惊醒床榻上的人。
想在离开前再静静的看一会儿自己贪恋无比的容颜,却不想再转过头时,正好对上了一双盈盈清凉的眸。
明若寒大惊,似乎没想到他动作那般的轻盈,仍是惊扰到了床上的人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就这么静静的对上熟悉的眸光,挪也挪不开。
“怎么?不准备躲我了?”冷弥浅看着站在自己床边一身华袍的明若寒,嘴角似有若无的掀了掀。
明若寒幡然醒悟,赶忙后退几步,脸上懊恼的连话都未来得及说,便准备转身朝屋外蹿去。
只可惜明若寒先前呆愣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冷弥浅做好了一切准备,就在明若寒转身的一瞬,冷弥浅已经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身形鬼魅般的堵在了明若寒的身前。
明若寒脸色一白,看着自己的退路被堵住,眼里的懊恼之色又盛了几分,生硬的别过脸不敢再看冷弥浅一眼,“...........你让开!”
冷弥浅眯了眯眸,听着明若寒极不规则的心跳,眼底极快的逝过无奈,“.......这可是我的房间,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还让我让开的?”
明若寒不语,只是视线扫了一眼微阖的窗,不动声色。
察觉到明若寒的小动作,冷弥浅的无奈又盛了几分,“......你既然这么怕我,干嘛还要娶我回家?刚跟我定完亲就把我扔屋里不闻不问,你是想昭告天下本夫人刚进府就失宠了么?”
明若寒身形一僵,猛的抬眼朝冷弥浅看去,眸里寒光猛乍,“.......谁敢这么胡说?!本世子定要杀了他!”
“既然不是,那你干嘛躲我?”
“我.......”明若寒欲言又止,看着身前衣衫单薄的冷弥浅,对上那双情绪不明的眸,嚅了嚅嘴始终是没有再迸出多一个字。
“你若是天天这么躲着我,就不怕我红杏出墙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谁敢?!!”明若寒终于舍了要从窗户离开的意思,朝外的步子也顿时因为冷弥浅这句话给转向了内屋。
“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另外找别人岂不正好遂了你的愿?”
“你找谁,我便杀谁!”明若寒眸间寒意愈来愈盛,袖中的双拳早已紧攥。
他的小浅!
谁也不准染指!!
明若寒扑面而来的寒意让五感敏觉的冷弥浅不由得一颤,心下不禁苦笑的紧,美人儿的逻辑还真是有问题,明明是她要红杏出墙,美人儿不罚她反倒要杀她找的人......
果真是到了那样的地步,美人儿也不愿意对她动手么!
“好啦,好啦,那我谁也不找,就找你好不好?”冷弥浅心里蓦地柔成一片,难得的主动讨好起来。不得不说,美人儿吃醋发飙的模样,她真的好喜欢!!!
怎么办!怎么办!
明明知道美人儿坑了她,但她却生不起半点气来!!!
这该让她如何是好!!!
她感觉好对不起自己啊啊啊!
另一边,明若寒被冷弥浅的反应着实给惊住了,他惶恐了这么多天,从没想过事情又陡转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刚刚他是听错了吗?
小浅刚刚是在对他撒娇?
还在埋怨他这几日对她的冷淡?!
明若寒蓦地喜从心来,周身的寒意瞬间消褪开来,却在狂喜的想要靠近几步外玲珑的人儿时,堪堪的在下一刻冷静了下来。
他如今虽然没有限制小浅的自由,但安排在小浅身边随行的暗卫也算是变相的软禁了。
小浅自重逢后,五感敏锐至极,想必自然早就察觉到了。
如今的这般讨好,恐怕只是为了麻痹他让他大意,毕竟这样的事在以前不就发生过吗?
那个时候的他想方设法的将小浅圈在身边,小浅不也是面上对他讨好,背地里一样绞尽脑汁怎样从他身边逃开吗?!
思虑至此,明若寒心里的狂喜褪去了一半。
只是静静的对上冷弥浅看过来的眸,心里顿时复杂起来。
“怎么了?”看着美人儿眸中狂喜的情绪一闪即逝,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冷弥浅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是么?
为什么美人儿还是这么一副安静的模样?
那看向她略显的复杂的眼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冷弥浅心里开始抓狂了,美人儿的心思真的好难猜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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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复杂越来越深,似乎被什么东西深深的困扰着。
“美人儿?”冷弥浅向前凑了凑。
明若寒仍是沉默,就连身形也不挪动半分,就像入定了一般。
“美人儿?”冷弥浅轻轻的拽了拽明若寒的袍袖,一脸的疑惑。她哪里知道此时的明若寒心思全放在了如何彻底绑她在身边这件事上,哪里还回得过神来。
窗外再次传来闷哼之声,让冷弥浅还拽着明若寒袍袖的手顿时撤了开,不等明若寒回过神来,穿着亵衣的冷弥浅便已然闪出了房门,直直朝闷哼之处掠去。
明若寒心下一惊,他本来就在怀疑冷弥浅是故作对他亲昵让他放松警惕,整个人都在沉思着怎么才能将冷弥浅彻底拽在身边好好的当他明若族的妻主,没想突然眼前掠过一阵凉风,等再回过神来时,身前的人儿早已不见!
如何不让先入为主的他心惊起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明若寒便条件反射的也朝屋外夜空里掠去,看到站在屋檐上四处张望的人儿,想也没想便飞去将人儿重重的抱在怀里。
“你闻到了吗?”冷弥浅顾不及当下被人圈在怀里,仰着脑袋便朝美人儿问去。
明若寒一怔,随即也静下心朝四周看了看,脸色倏变,“.........血腥味。”
冷弥浅急急问出口,“你派来守着我的隐卫有多少个?”
明若寒心弦一动,心里微微有些发沉,小浅果然是知道隐卫存在的事的。
“......九个,加上黑影十个。”
“赶快查查现在还有几个?”用手拽着美人儿的袍袖,冷弥浅眉心蹙成一团。
为什么.....
为什么她刚刚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阴灵气息......
虽然被夜风很快的吹散了,但她确实是嗅到了!!
那种骨子里熟悉的气息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药老呢?”冷弥浅眼里阴沉的快结出冰来了。
明若寒虽然不明白冷弥浅为何有此问,但仍是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东厢房,暖阁内。
咆哮的声音几里外都能听到,“......你是瞎子吗?!你没看到老头子我正在画画修身养性吗?你进来做什么?!!我有让你进来吗?!!!”
该死的寒小子,居然把他师兄都给搬来了!!还让他们住在一起!!
他天阴嚣张跋扈了大半辈子,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他的大师兄!!
正所谓长兄为父,他对大师兄有着天生对父兄的畏惧,大师兄让他做什么他便只能做什么,他为了他的巫蛊之术已经忤逆过师兄一次了,师兄也已经放过他一次了,如今大师兄让他不准骚扰寒小子跟小姑娘,他除了顺从还能说什么!!
但当面不忤逆不等于他会老老实实的呆着。
他跟大师兄呆同一个园子又不是同一个屋,大不了他辛苦点,趁着大师兄睡着的时候他再偷偷溜去看小姑娘。
但是!!
他果然想的太简单了!!
那寒小子是大师兄最疼爱的关门弟子,寒小子主动张口要大师兄帮忙,大师兄又怎么会给他任何机会偷溜。
结果,他只要刚跨出房门不到十步,便会被师兄逮个正着!
每一次!!
每!一!次!毫!无!例!外!
天阴彻底崩溃了,他大师兄什么时候武功这么好了?!
每一次他逮个正着,不是被拽去下棋,便是被拽去念什么佛经!!
那是他擅长的吗?!
那简直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好不好!
下棋下到半夜直接困的睡过去.....
念经念到半夜直接喉咙干的连话都说不出......
他是有苦说不出,大师兄是看在眼底不说破!!
他娘的他要是再主动踏出院门,他天阴两个字就倒着写!!
“天、天阴长老,是主子说的不能....不能怠慢了您,所以.......”
“怠慢?!他还知道怠慢?!他知道这两字怎么写吗?!他不让我见小姑娘就是怠慢!!我迟早有一天要扒了他的皮把他埋在土里!!我看他还怎么娶我家小姑娘!!”
“天....天阴........”下人已经抖成筛子了,连声音都颤的说不清话了。
“天阴这两个字是你能叫的?!”屋里的老人又开始咆哮了,似乎为了宣泄压在心里的怒火,咆哮的同时也开始了瓷器狠砸地面的声响。
“长......长老........”下人直接给吓哭了,眼前的老人家真的好恐怖!先不说整间屋子里全充斥着阴森无比的寒气,单单就是老人脸上恐怖的神情便让他浑身哆嗦的厉害。
于是,当冷弥浅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老人猛砸着屋里的瓷器瓶罐,下人哆嗦的几近快哭死过去的一幕。
冷弥浅不禁白了白眼,KAO,这老头子果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的美人儿是他能埋进土里的?
这不是变着法儿的在咒她守寡?!
大步迈进屋,冷弥浅也不出声便直直坐在了靠门方向的座位上,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片,眉心蹙成一团。
“长老也是你叫的吗!!你小心我.........”又砸碎手里的一个瓷瓶,天阴转过身来便将另一只手上的砚台直直朝门口砸去。
冷弥浅进屋是静悄悄的,加上他又正在气头上,所以根本没有察觉。
但是屋里奴才跪着的位置,天阴是知道的。
所以他故意将自己手里的砚台扔向门口的位置,因为他算准了砚台从门框反弹回来的方向正好砸在奴才头上。
哼,虽说奴才是明若家的,他不能随便处置,但若是东西从别处反弹回来砸死了人,那可跟他没半点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选中全是墨的砚台,目的就是为了在门框上留下印记。
但是当他抛出砚台后再转身时,蓦地差点连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看着被自己注入了内力的砚台直直朝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小姑娘,天阴已然吓的瞠目结舌,但那电光闪石间,他还能做什么?!
他就算轻功再好,也追不回被他注入内力砸向远处的砚台啊!!
天阴彻底吓呆了。
像只被褪了毛的老鹌鹑一样,鼓着一双杏仁眼眨也不敢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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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坐在座位上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当砚台快砸到她额头的时候,突然一阵内力寒风从耳边袭出,砚台又直直挡了回去。
天阴双眼更是瞪的快凸出来了,这才发现又从门口闪进一个熟悉的人影,将他砸去的砚台又给挡了回来。
灵活的躲过又砸回来的砚台,天阴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门口明若寒,便别过脸立刻换了一副狗腿的模样朝桌边的冷弥浅奔去。
“小姑娘!小姑娘!呜呜呜,你终于来看老头子我了.....呜呜,你都不知道老头子我有多想你,这个臭小子他简直就不是人,他不让我来找你.......”
冷弥浅听的直蹙眉,伸出一根手指直直的将伏在自己的肩头的老人给推开,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嘴里那个不是人的臭小子是我夫君。”
天阴愣住。
一旁的明若寒也愣住。
天阴是没想到自家小姑娘居然在被寒小子设计了一把后,还这么爽快的承认两人未婚夫妻的身份。
明若寒则是没想到冷弥浅会在这种情况下一脸坦然的承认两人的身份,没有华丽言辞,没有感人肺腑,就这么一副理所当然,就似在陈述着很平常的事一般。
自然,好不造作.....
却比世间任何话更要来的动听。
“小姑娘,你.....你......”天阴震惊无比,指着一旁的明若寒只差不能一手指头给戳死的愤怒,“.....你就这么同意了?他可是骗了你!!你就算不杀了他,也该好好教训他一顿啊!!”
“你这意思是让我守寡?”冷弥浅斜斜的瞥了一眼凑到身前的天阴。
天阴的杏仁眼转了转,又再次狠狠瞪了一眼嘴角轻掀一脸得意的明若寒,别过脸一副小媳妇儿受委屈的模样,“.....不、不是。”
“那就闭嘴。”简明利落的声音落下,不带丝毫感情。
“哦。”天阴重重的鼻音里全是无奈。
冷弥浅也懒得管天阴的情绪,想到自己找来的原因,赶忙切入正题,“.......你这几天找祭品了吗?”
“嗯?”天阴讶然,猛的摇头,“....没有啊!我这几天都呆在园子里。”
他倒是想出去,问题是他那个冤鬼大师兄愿意么!愿意么!愿意么!!
想到这里,天阴又狠狠白了明若寒一眼。
寒小子!
这梁子算是跟他彻底结下了!!!
明若寒见状也不说话,只是嘴角轻掀的笑意泄露了他此时的开心。
小浅.......
就算是在生他气的时候......
也很维护他呢!
“真的没出去?”冷弥浅又认真的重复问了一次。
“老头子我发誓!我这几天绝对没有踏出过这园子一步!喏,寒小子知道的!要不是他让师兄看着我,我至于窝在这里好几天都不来找小姑娘你吗?!”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小姑娘询问自己一脸认真的模样,天阴也不敢胡说。
冷弥浅回头朝明若寒瞅去。
明若寒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天阴的说法。
冷弥浅垂眸静了片刻,又抬眼朝明若寒看去,“隐卫那边怎么样?”
明若寒脸色沉了下来,“....失踪了两个人。”
“没有人发现?”冷弥浅不敢置信,她最不愿相信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那毕竟是在大白天啊,而且隐卫之间距离的又不远,若是真有人动手,又怎么会不被人察觉?!
还是说...........
那个在背后动手的人武功恐怖到了何等境界!
居然在那样不利他的情况下,全身且完胜而退!!
“没有。”明若寒面色阴沉。
他现在想来都是后怕,若不是小浅今夜的那番举动,恐怕他跟黑影都还察觉不到有隐卫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那个背后的人目标一开始是小浅时,他是不是又要再失去小浅一次?!!
冷弥浅脸色变的更冷,直直朝药老望去,“.....我感受到了阴灵的气息,在云城,除了你跟我,还有谁........”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冷弥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来,连话都忘了继续。
脑海里的人温文尔雅,柔善的就像是能让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动不动就腼腆脸红......
冷弥浅神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那样一个玉透般的人儿,怎么可能.............
反!差!这!么!大?!
看到冷弥浅突然止住了声儿,天阴虽然有些茫然,但听着小姑娘跟寒小子一来一回的话语间也猜出了点什么。
“怎么?有人不见了,小姑娘,天地良心啊,这事儿可绝对跟老头子没任何关系啊!!!我这几天可真是被套在屋里哪儿都没去,你简直不知道我活的才叫那个惨啊,寒小子那个没良心的…………”
“闭嘴。”冷弥浅浅浅朝天阴瞥了一眼,眸里冷的不似人。
天阴顿时吓的噤了声。
小姑娘的眼神好恐怖……..
一旁的奴才哭的就快断气了:“............”
同样都是进屋的人,为什么区别待遇会差这么多!!!
“我要出去一趟。”冷弥浅蹭的一声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在这云城里跟她有着同样阴灵之体的曲然,她便心里静不下来。
这几天,她没有联系曲然,说不定是曲然担心她安全,又被府里的隐卫们拦着,所以做了什么…..
不过…..
按照她的感应,隐卫的心跳是在一瞬间消失了的,也就是说下手的人应该很决断很暴力,曲然那样温润如玉的性子……
咳…….
好像差了点。
明若寒看了冷弥浅一眼,虽然心里有多不愿,但仍是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的亵衣上,“先换衣服。”
“还换什么衣服,现在就走。一起。”冷弥浅说罢,也不管明若寒什么反应,便拽着明若寒的手大步迈出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冷弥浅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里正眼巴巴望着她的天阴,眸里转了转,“你也跟上,给我保护美人儿!”
现在敌我不明,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个人身上也有着阴灵之气,跟她同属一类人。
药老不是曾说过,身为同类,阴灵有着天生的吸引,同类相残的情况几乎不会发生么!
她身上有着阴灵之气可以当做砝码护身,但美人儿身上可没有啊!!
要是美人儿一不小心受个伤什么的,她还不得心疼死?!
天阴顿时不满起来,“凭什么要我保护他?!”
他不一刀戳死他就很不错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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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翻了翻白眼,指了指被自己拽在身边的明若寒,“…..他现在是我男人,他要是出了事,我就得守寡,我要守寡了我就会不高兴,一不高兴就会翻旧账把之前得罪过我的人一个一个的给戳死,你猜,你会排第几?!”
明若寒震惊低头朝冷弥浅看去,脑子全被‘他是我男人’这几个字给刷屏了。
小浅…….的话虽然粗俗了点…….
但是他好喜欢好喜欢怎么办!!!
所以他如今是有新身份的人了吗?
小浅的男人……?
比什么明若嫡世子,明若族未来族主的都好听多了!!
明若寒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视线落在正对着天阴横眉竖眼的冷弥浅,眼里的眷恋越来越浓。
这是他的小浅啊…….
怎么能叫他放手!!
另一边,天阴也被冷弥浅的狠话给震住了,顿时瞪大了眼,“…..排、排第一?!”
冷弥浅脸上略显欣慰,眼里意味分明,“你知道就好。”
说罢,冷弥浅也懒得再搭理屋里的天阴,牵着明若寒的手便大步朝外走去。
“欸,你等等,小姑娘你等等,我去,我去,我帮你保护寒小子,你说什么都行!!”屋里静默一阵,突然传出一阵仓皇的声音,屋里跪着的奴才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眨眼时哪里还看到老人的身影?
当冷弥浅出现在瑞祥楼时,身上早已披了一件宽敞的外袍,既遮住了女子该有的玲珑身段,又让人不轻易看出是刚刚从床榻上奔来的。
只是因为深夜的缘故,瑞祥楼一改白日里喧嚣热闹的模样,变的寂静如水。
冷弥浅凭着记忆径直飞上了二楼,轻轻的叩着房门,耳朵贴在门窗上,“……曲然?”
良久,屋里寂静一片。
就在明若寒在考虑着是不是要等天亮再来的时候,耳朵伏在门窗上的人儿突然出了声,“…..我这次有敲门哦,你不应那我就进来了?”
明若寒:“…………”
什么叫做这次有敲门?
意思是之前小浅也进过曲然的房间?
而且还没有敲门的?
听见屋里依旧没有声音,冷弥浅瘪了瘪嘴,熟手的便将门窗戳了一个洞,将手伸进去把门内的插销给撩了开。
那动作娴熟的行云流水,让明若寒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看来这小妮子平日里没少撬人房门啊!
推开门,冷弥浅也不客气,便直直的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几乎是冷弥浅推门而入的同时,床榻上的人儿便惊的赶忙蹭起了身,一脸恐慌的朝冷弥浅看了来,“谁、谁?干....干什么?!!”
刚走到床头的冷弥浅闻言顿时住了脚步,脸上泛着古怪,趁着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帷帐里的身影,讶然出声,“......千昭?你怎么会在这儿?曲然呢?”
欸?
看着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的人儿下了床,冷弥浅下意识的朝房间四周看了看,她没走错屋啊!
屋里的摆设跟之前的是一样啊!
“漂亮姐姐?!”千昭声音也泛着惊讶,惊的连头发也没打理便从帷帐里赤脚跳了出来。
果然是千昭?!
冷弥浅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跑到曲然房里做什么?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师兄在哪儿,我半夜饿醒了,想过来拽他去找些吃的,结果他人没在,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千昭一双亮眸眨巴的可爱至极,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便看到漂亮姐姐,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饿肚子的事?
“漂亮姐姐,你半夜来找我,是答应跟我一起去灵域吗?灵域可是个好地方,漂亮姐姐一定会喜欢上那里,那儿人杰地灵,哪里是明若府能比的上的?到时候漂亮姐姐成为我灵域的皇后,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整个灵域的........”
千昭赶忙拽住冷弥浅的手,讨好的唾沫星子四处乱飞,就差没生出一条尾巴晃了。
他那刚睡醒的脑袋已经自动认为冷弥浅出现在他面前是特地来寻他的了,浑然忘了是他睡错了房间这回事。
冷弥浅蹙了蹙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漂亮姐姐放心,只要去了灵域,不管是谁都不敢欺负你,什么明若寒世子,什么伊藤原郡王,让他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漂亮姐姐岂是他们能肖想的!!”
千昭眼也不眨的看着月影下的冷弥浅,眼里全是遮挡不住的喜欢,漂亮姐姐这么大半夜的来找他,肯定是想跟他私奔去灵域,他又怎么能拒绝!!
不过漂亮姐姐真的是很漂亮啊,明明只是随便穿着睡衣披了件外袍,但那浑身的风雅仍是无人能及。
欸,等等!!
穿着睡衣?!!
漂亮姐姐穿着睡衣?!!
漂亮姐姐穿着睡衣就来找他了?!!!
千昭顿时激动了起来。
漂亮姐姐好直接啊啊啊啊!!!
冷弥浅陡然被千昭饿狼一般的眼神给吓着了,摸了摸手臂上竖起的汗毛,冷弥浅正想说话便突然被一大力圈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你要去灵域?还私奔?”冷冷的声音从冷弥浅额头上方传来,寒意骤现。
冷弥浅:“............”
KAO,她有说什么吗?
她连声儿都没吱一声好么!!
一切话都是千昭那小子说的,她有附和过么?!!
“欸,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似乎这个时候才看到明若寒,千昭蓦地有些惊魂不定,这人是什么时候在他房间的?
冷弥浅一脸无语:“..........”你眼睛真是瞎了么!!
“本世子是陪夫人一同来的,只是刚刚千昭公子只注意到小浅了,所以没注意到本世子就站在门口。”明若寒话语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眸底的阴冷让千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牵着小浅的手??
这让本就很有危机意识的明若寒心里漾起一层寒意来。
察觉到眼前人周身散发的气息,千昭顿时往后退了退,这个寒世子气场好大,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得好好周旋周旋。
欸,话说师兄呢,师兄怎么能在这个当口不见踪影了呢?!
好吧,感受到明若寒迫人压心的寒意,千昭终于很有良心的想起自己还有大师兄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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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是是是吗?”千昭心虚的厉害,他刚刚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啊。
“本世子也很好奇灵域是什么好地方,居然能劳驾千昭公子这般殷勤的游说本世子的夫人私奔,甚至还将灵域皇后的位子给抛了出来引诱本世子的夫人,这让本世子好生惶恐呢。”明若寒说话的一瞬,又将怀里的人儿紧了紧,周身的寒意肆无忌惮的散溢着。
虽然语气仍是柔和如风,但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TM简直就是一阵酿着阴寒杀意的飓风。
明若寒心沉了沉,果然千昭跟那个叫曲然来历绝非普通,否则凭黑影的本事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查不到他们的来历?
不过......灵域.......
明若寒眸间闪过讶然,他们居然来自灵域?!!
“那是!!”千昭闻言,立马改了先前一副呆怔尴尬的模样,“........漂亮姐姐若是去我灵域,自然是皇后之位拱手相送,她喜欢什么便得什么,哪里是你区区明若府比得上的?”
“哦?”明若寒凤眸微眯,“.......那看来,这灵域你是回不得了。”
哼,他的小浅,谁敢肖想便是死路一条!
圈着冷弥浅在怀的双手蓦地一松,还未等冷弥浅惊呼出声,一阵骇人凛冽的掌风便直直从明若寒手中挥出,直直朝床榻前的千昭大力挥了去!
“别............”冷弥浅的声音终究是慢了一步。千昭那小子嘴上乱嚷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但好在千昭是个直筒子,话有时候虽然直接了些,但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糊涂话来说,那简直是太可爱了。
千昭猛的朝身后一掠,自从后知后觉的发现明若寒的存在后,他便随时都在提防明若寒的出手,但临了真的面对时,却仍是被明若寒那骤然而起的雄厚内力给惊到了。
那瞬间向他扫来的掌风中,张扬着的浑厚无比的内功,绝对是他平生仅见的恐怖!
恐怕在他认识的人中,也只有他的大师兄才能有那番本事了!
仅仅只是一抹掌风,千昭便明白自己绝不是明若寒的对手,赶忙出声朝冷弥浅嚷去,“.....漂、漂亮姐姐,救我!!救我!!”
千昭的内功虽然比不上明若寒,但脚下抹油的功夫却跟冷弥浅有的一拼,须臾之间便躲到了冷弥浅身后,“漂亮姐姐,他想杀我!!”
千昭绝对是被吓着了,刚刚那掌风虽然看似只是被明若寒随意一扇,但那迎面而来暗藏的杀意却毫不藏拙,千昭敢保证,若是他没躲过那抹掌风,恐怕他得瘫在床上好几天并且内力半废!
只是冷弥浅这会儿尴尬的要命,被千昭当了活靶子,她窘的一时连画都说不出来。
美人儿吃醋的模样她不是没见过,回想着在府里的时候,美人儿说的「你找谁,我便杀谁!」那番话时,冷弥浅便止不住脚底冒着寒气。
KAO,美人儿当真是来真的?!
一时间,冷弥浅就这么被千昭拽在身前杵着一动不动,心里思绪极快的平衡着当下该如何破局。
她如今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KAO,如今美人儿正在起头上,她TM的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啊!!!
看到千昭趁自己松手的一瞬躲到了冷弥浅身后,明若寒本就溢着寒意的眸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杀意。
这小子居然敢靠他的小浅那么近?!
明若寒手中凌冽掌风再起,只是因为冷弥浅横在两人中,一时有了顾忌不敢冒进,只是一双满含冰霜的眼多了一缕杀气。
屋里的空气顿时凝结了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拉锯着,谁也没有动弹一步。
“欸,我说小姑娘,你说你三更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天亮了再来,你这要是晚上不休息好,白天哪里来的精神跟寒小子斗,那要是被寒小子占了便宜那就亏大发了!那家伙可是个狐狸精,指不定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把你哄上床............”
门口突然大咧咧的扬起了一阵埋怨声,但却又在看到屋里僵持的模样陡的戛然而止。
明若寒:“.............”他迟早有一天要把这老头子给扔坑里埋了!
冷弥浅:“.............”这老头子什么时候才能正常点!!!
千昭:“..............”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站在门口的天阴愣愣的看了看房里老半天,视线一会儿落在站在一边的明若寒身上,一会儿又落在冷弥浅略显得尴尬的小脸上,脸上全是不解。
但当他看到自家小姑娘挡在千昭身前动也不动的模样时,脸上泛着恍然大悟,“......小姑娘,你这是在护情郎呢?要老头子我帮忙吗?”
冷弥浅一头黑线:“.............”怎么办!她好想戳死这个不长眼的老东西!
狠狠白了一眼门口的老人,冷弥浅眸里转了转,嘴角掀起笑意,“.........当姐夫的怎么会杀弟弟呢?来,叫一声姐夫。”
“姐夫?”冷弥浅身后突然蹿出一个脑袋来,脸上全是震惊。
就连一旁的明若寒也愣了愣,掌中的寒风顿时消褪了去。
“对-啊!”冷弥浅只差没谢天谢地了,转过头斜瞥着身后的千昭,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迸出声儿来,“快-叫-姐-夫!”
“必须叫?”扬高了声调,千昭默默的看了一眼另一头的明若寒,一脸的不情愿。
他好歹也是灵域的皇子,让他叫别人姐夫岂不是让他觉得很亏?
更重要的是,他若是叫了明若寒「姐夫」,那岂不是就等于承认了漂亮姐姐真是他姐姐了?!那以后要是再想讨漂亮姐姐当媳妇儿岂不是便不行了?
冷弥浅僵硬的笑着,“........你也可以选择死-无-全-尸。”
千昭闻言嘴角一抽,瞅了瞅几步开外的明若寒,再瞅了瞅挡在自己身前的冷弥浅,平衡了好一会儿终于出了声,幽怨无比极不甘心,“......姐夫。”
他绝对敢相信!他若不唤这两个字,今儿个是走不出这门儿见大师兄了。
嘤嘤嘤........大师兄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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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昭声音落下的一瞬,明若寒周身的寒意尽消,静静的看了千昭好一会儿,再缓缓将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过来。”
冷弥浅也不出声,直着身子赶忙朝明若寒走去。
KAO,美人儿吃起醋来的模样真的好恐怖!!!
她突然在想,万一美人儿知道她事先应下了要跟曲然去灵域的事,她会不会死的很惨.....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怎么知道她原来跟美人儿还有未婚夫妻这么一出的。
正想着该找什么机会将去灵域的事告诉给美人儿,却不料自己的下巴突然被轻轻抬起,一阵柔软便重重的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冷弥浅整个人都给吓住了。
身体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美人儿双臂圈的死死的,那里还能动弹半分?!
熟悉的气息充斥在鼻间,让冷弥浅深埋在身体某处的熟悉再一次的翻腾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陌生的要命,心底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熟悉。
冷弥浅眸间溢出笑意,看来曾经的她,也是相当喜欢美人儿呢。
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被自己亲吻着还一副神游太空的模样,明若寒心里不禁来气,齿间不由得重重咬了粉唇一下。
这小妮子......不知道他现在很生气吗?!!
千昭所谓的私奔,小浅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那默认的反应在他看来是件多么恐怖的事!!
还有小浅对千昭的态度,虽然自始至终没有拦着他出手,但那隐隐的维护却是真的,这更是让他心里一紧。
要知道在他印象中的小浅,从来不会对漠不关心的人施舍一分同情。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小浅心里,千昭绝对是有分量的。
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啊!!
嘶————
冷弥浅被唇上突如其来的一咬给痛的回过神来,来不及说话便觉得刚刚还略微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此刻完全变成了狂暴式的雷雨,几近让她喘不过气来。
天阴:“..............”
千昭:“..............”
眼前的两人当真是当他们不存在吗!!!
当一袭狂风暴雨般的吻结束时,冷弥浅已经被吻的因为缺氧浑身软在了明若寒怀里,KAO,这美人儿非得每一次亲她都亲到她缺氧吗!!!
狠狠的瞪了明若寒一眼,冷弥浅快速的理顺着因缺氧而急促的气息,眸里全是埋怨。
明若寒则看着自己怀里浑身炸毛却小脸通红的冷弥浅,眼里直泛着光亮,抱着冷弥浅的双臂不见半分松缓。
小浅现在这副绯红的模样,当真可爱的紧啊!
被美人儿抱的死死的,冷弥浅明显感觉到了美人儿下半身的异样,刚刚才褪下去绯红顿时又蹭上了脸,让冷弥浅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
“咳,”狠狠的白了明若寒一眼,冷弥浅淡淡的咳了一声,满脸通红的瞅了瞅屋里已经完全呆住的两人,想竭力的装作一副正常的模样,“......曲然呢?他在哪儿?”
千昭已经被眼前这一幕********的景象给看懵了,楞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
一记爆栗在脑门儿上响起,痛的千昭双眼汪汪时,千昭这才捂着脑门疼的回过神来,发现冷弥浅已经到了跟前儿,“......漂亮姐姐,怎么了?”
冷弥浅白眼翻了翻,不由得再次重复道,“......我问你曲然呢?他在哪儿?”
“师兄?”千昭眨了眨眼,视线还在冷弥浅发肿的粉唇上转溜,“.....我不知道啊,我还在找他呢。”他如今还饿着呢。
“他没说他去哪儿?”冷弥浅蹙了蹙眉,竭力的想忽视千昭探过来的视线,如今就算没有镜子,她也知道她嘴唇肿成什么样了。
可恶的美人儿啊!
非得以这样的方式昭显她的归属么!!
千昭一脸幽怨的摇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千昭便恍然大悟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瞥了瞥明若寒,识趣的又闭上了嘴。
“怎么了?快说!”
千昭又瞅了瞅明若寒,嚅了嚅嘴,“......师、师兄可能是去找你了,你一直没有消息,师兄这几天都在担心怕你出事儿。”
冷弥浅眨眨眼,回头瞅了瞅明若寒一眼,又转过头来,一时无话。
美人儿变相软禁她这件事,她现下还真是不好评价。
说到底,美人儿也是对她信心不足,对两人的感情没有把握。
冷弥浅蹙了蹙眉,她失去的记忆......有可能会回来么?!
若是一直这般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她虽然很清楚自己的感情觉得没什么,但是在美人儿心里会不会一直都有个心结?!
“你们在做什么?”门口突然扬起一阵温润柔和的声音,让屋里的四人顿时瞅去。
“大师兄!!”千昭简直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个箭步便朝门外的人跑了去,“.....大师兄你去哪儿了?你刚是没看到我被人欺负,就连漂亮姐.........”
“你把我房间给占了,我只有去你房里休息了。”曲然像是没听到千昭的诉苦一样,脸上的平和一如往日的柔善,抬眼朝屋里的冷弥浅看去,嘴角轻轻微漾如沐春风的浅笑,“......小浅,你来了。”
冷弥浅有些怔忡,曲然在千昭的房里休息?!
只见曲然缓缓进了屋,与天阴擦肩而过的一瞬,天阴鼻子突然动了动,眸里神情有些异样。
“小浅,你的嘴怎么了?”曲然刚进屋便发现了冷弥浅嘴角红肿一片,眸里不由得动了动。
冷弥浅:“................”
KAO,大哥,你刚来就问这么限制级的问题真的好么?!!
见冷弥浅没有说话,曲然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屋里另一边的明若寒,眼里有些冷。
他本就觉着小浅成为明若族妻主这件事中,明若寒的心思太重,手腕太多,这让他分不清明若寒对待小浅是否是出自本心的喜欢。
如今又看到小浅嘴唇红肿一片,他自然是会觉着小浅是被欺负了。
“咳.......大大大师兄......”千昭头一次觉着自己师兄拖后腿了,他家师兄自小就呆在一群呆板木讷的长老中间,哪里懂男女之间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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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然回头看去,眸里流光斐然,平静的模样就似不觉得自己刚刚问出了什么让人抓狂的话一般。
千昭:“..............”大师兄,拜托你不要用这样单纯的眼光看着我好不好!!!
冷弥浅就差没有刨个洞把自己给埋了,清了清嗓子,赶忙一本正经的模样,“曲然.......你这两天有到明若嫡府找我吗?”
曲然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明若寒,“......有。不过传话的人都说小浅你忙着掌家的事务,没有空见客。”
明若寒神色未变,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冷弥浅眨了眨眼,有些尴尬,什么掌家的东西她根本就是一眼都没见过好不好!
美人儿这么说还不是为了变相软禁她?!
想到这里,冷弥浅下意识的又瞪了美人儿一眼。
“......这几天要整理的东西确实挺多,那....那你就没有偷偷来找我?”冷弥浅有些尴尬。
曲然摇摇头,“寒世子说,小浅你如今有着明若族妻主的身份,若是偷偷来寻你,会被人诟病招来是非的。”
冷弥浅:“............”美人儿还真是做的滴水不漏啊!
曲然对女子闺誉最是看重,美人儿这么一说,曲然自然是会照办,不为听美人儿的话,而是真正的跟从本心的坚持。
见冷弥浅不语,曲然有些茫然,“......小浅来找我什么事?”
冷弥浅眨眨眼,脸上冷静的不能再冷静了,“.......听说你找过我,所以来看看,怕你有急事。”
曲然闻言,平和的神情上终于有了一丝破裂,瞅了瞅窗外漆黑的凉夜,再看了看冷弥浅外袍下隐约露出的亵衣,心里上万匹野马奔过,“.............”
小浅.......作为一个女子,真的没有关系么?
“既然没事,那本世子就和夫人就不打扰,先行离开了。”明若寒极不喜欢小浅如今这个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小浅没有半点装扮,就连身上的衣物也是毫无样式的亵衣,还被他的外袍给裹着,但偏偏就是这样,他的小浅仍是漂亮的一塌糊涂。
略显的弯曲的长发就这么胡乱散在外袍上,长长的睫毛就这么扑闪扑闪着,原本裹的严实的外袍经过刚刚那番折腾已经略显的松垮,隐隐约约的露出小浅双肩处的锁骨,让沐在月光碎影中的整个人一如当初他在马车上初见的那一刻,美的让他心动不已。
明若寒也顾不上许多,话音刚落下便大力将冷弥浅再次圈进怀里,直直从窗外腾空离去。
只听的耳边夜风呼啸而过,冷弥浅被紧紧的拥在怀里,眨巴着眼还一脸茫然的时候,两人已然回了明若嫡府的园子。
直接将人儿抱进了屋里,明若寒吩咐着下人,“......给夫人准备宵夜。”
冷弥浅蓦地瞪大了眼,连指责美人儿冒然带她离开的事都给抛到了脑后,美人儿怎么知道她有吃宵夜的习惯?!
但凡她半夜醒来,总要吃点东西才会再睡的熟,这么私密的事美人儿居然也知道?!!
难不成她以前跟美人儿已经未婚同居了?!!
冷弥浅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依她霸道的性子,又那么喜欢美人儿,再加上21世纪的开放观念,说不定以前她还真是.........
“我们上过床么?”冷弥浅呆呆的看着给自己解开外袍的美人儿,一顺口便直接脱口而出了。
明若寒正解着外袍的手突然僵住,脸上神情陡然怔住。
「哐————」
门口传来碗碟摔破的声音,惊的冷弥浅转头瞥去,错过了明若寒脸上骤现的震惊。
只见站在门口的黑影正一脸惊吓的看着她,那瞠目结舌的模样像是刚刚受到了上万点的伤害。
他......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居然听到小浅小姐在问主子有没有上过床?!!
黑影顿时就不淡定了。
他家夫人不仅是行为举止彪悍,就连说话直接的方式也彪悍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浅浅扫了一眼门口石化的黑影,待冷弥浅再回过头,早已错过了明若寒脸上的震惊之色。
“我们上过床吗?”冷弥浅仰着脑袋,再次认真的看向美人儿。
明若寒安静了一会儿,抬眼看了看门口依旧石化的黑影,再回过头来低头看着身前的人儿,“.....你不记得没关系,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多。”
冷弥浅闻言,脑袋突然「嗡」了一声。
KAO!
他们真的有上过?!!!
门口的黑影再次石化了,他家主子什么时候跟小浅小姐......咳......那个啥啥啥了。
“你你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有.......”冷弥浅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床榻,漂亮的眸子瞪的大大的,她着实有些不淡定了。
她居然跟美人儿真的....真的.....真的........
将冷弥浅小脸震惊且受到惊吓的神情尽收眼底,明若寒的手轻轻抚上冷弥浅的长发,整理着因为夜风而凌乱的额发,眼里的柔情几近快暖出一汪清浅,“.......小浅似乎.....很介意?”
柔的快滴出水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的委屈,这让冷弥浅倏地反应出声,“怎么会?!不会,我怎么会介意?”
不知道为什么,冷弥浅最怕看到美人儿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毕竟那样一个孤傲在云端上的人儿在她面前敛去了所有的棱角傲气,她已经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又怎么能忍心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美人儿?!
“小浅不会是因为忘记了以前的事,所以就想取消我们的婚约吧........”明若寒蹙了蹙眉,眸里蓦地黯然了下去。
“不会!不会!”冷弥浅赶忙否认,美人儿本就是她的菜,难得美人儿还这么专情与她,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她唯一气愤的是,美人儿给她设的局让她很不爽,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彻头彻尾的当了一回白痴。
“......真的不会?”明若寒按捺住心里的狂喜,眼里全是惊喜。
“为什么会?”轮到冷弥浅疑惑了,“......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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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怔住。
“虽然不明白美人儿你为什么总担心我会离开,但是现在我已经是你未过门的夫人了,当着那么多人抢了你的亲,你也应了亲,现在谁想后悔都晚了,更何况,我本来就喜欢美人儿,现在还白白占了一个妻主的位子,万人之上,又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难得两人有了谈心的机会,冷弥浅秉着自己喜欢主导局面的习惯,先发制人。她实在是不想美人儿再疑神疑鬼担惊受怕了。
虽说两人的喜欢中有个人的紧张会让感情升温,但美人儿也着实太恐怖了点。只要美人儿一天没有解开心结,她随便做什么都会被美人儿看的死死的,稍有不慎便会承受着美人儿的高强度气压,这TM谁受的了!!
谁!受!的!了!!
“那我之前让你抢亲的事.......”
“我很生气的,不过看在你把妻主的位子给了我,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此生仅我一人,那我就勉强饶过你吧。”唉,可惜那晚她去追天阴了,要不然后面发生的事,她这个本该在场的当事人又怎么会从黑影的嘴里听到?!
“小浅真的不生气?”明若寒眸里亮的骇人,脸上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只要你保证,之后不再有任何事骗我,我就不生气,怎么样,很划算吧?”冷弥浅笑的别样开心,果然将两人的心结打开,整个人也轻松许多。
明若寒:“...........”他能不能吃了刚刚说的那番话?!
“小姑娘,小姑娘,老头子我......欸,我说你大半夜的挡人家屋门口做什么,你是在偷看我家小姑娘吗?你居然敢偷看我家小姑娘?!!你信不信老头子我分分钟就把你眼睛给剜出来!!”一阵咆哮声又平地响起,让屋里的两人又瞥眼看了去。
只见黑影一脸尴尬的摆着手,极力的想让后来出现的天阴小声一些。
只可惜,天阴又怎么会如黑影的意,黑影越让他小声,他越是要嚷嚷咆哮声,“......你朝我摆手做什么,难道寒小子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他是在欺负我家小姑娘吗?!!”
冷弥浅一头黑线:“............”药老到底是有多讨厌美人儿!!!
“为什么药老这么讨厌你?”冷弥浅仰头看向明若寒,满脸的问号。
明若寒挑挑眉,“......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那老头子脑子不正常的时候多了去了!
明若寒笑而不语,只是眸间的神色越来越无奈,哎,合着这小丫头到现在还不知道天阴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他?!
“小姑娘,小姑娘,欸,你怎么老挡着我,你信不信我马上掏根针戳死你,赶紧给我滚开点!!小姑娘,小.......”
屋里的冷弥浅白了白眼,叹了一口气,“让他进来。”
门口的黑影身形一滞,瞥了屋里的人一眼,便急急的闪到了一旁。
听到冷弥浅的声音,天阴脸上泛起高兴,瞥眼狠狠的瞪了黑影一眼,便大步迈进了屋。
刚进屋便看到冷弥浅跟明若寒站在一块儿,两人之间的亲昵让他看的扎眼,顿时脸上便垮了下来,脚下几乎是抹了风似的,赶忙将冷弥浅大力拽了过来,“小姑娘啊,姑娘家要矜持啊!矜持两个字你到底懂不懂是什么意思啊,意思就是这大半夜的千万别跟陌生男人单独呆一块儿,而且还靠的这么近,这么亲.............”
“闭嘴。”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天阴顿时住了声儿,只是一双杏仁眼从进屋后便紧紧的死盯着另一边的明若寒,就差眼里没喷出火来。
哼!想打他家小姑娘的主意!
没门儿!!!
明若寒依旧清风月朗的对视去,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但站在门口时刻关注着屋里情况的黑影却知道,他家主子这是又准备开始刨坑了啊!
他家主子如今越是冷静,将来便越是报复的厉害!
啧啧啧,天阴长老以后会不会死的很惨?!
“药老,你是不是察觉到曲然有什么问题?”看着把自己拽到一旁的天阴,冷弥浅眨眼问去。
在瑞祥楼的时候,天阴站在门口正好面朝着她,所以当曲然进房的时候,天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怪异被她尽收眼底,只是因为细微的动作消逝的太快,时间又太过短暂,所以让她不是太肯定天阴的怪异跟曲然有关。
“小姑娘你也察觉到了?!”天阴讶然出声。
冷弥浅眸光一闪,果然有问题!
“说,到底是什么问题?”冷弥浅急急出声。
天阴看到冷弥浅认真的模样也不敢打马虎眼,只是刚刚张口便又立马合上,斜斜的瞥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软榻上的明若寒,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小姑娘,我们出去说好不好,我正好也有好东西给你。”
那天看到明若辕那老家伙捧着丹药讨好小姑娘,他便回屋埋头做了好一些,若非大师兄拦着他,他早就捧一堆丹药去讨好小姑娘了。
天阴话音刚落,软榻上的一双凤眸便阴阴的朝他盯过来,周身的寒意再次迸现。
该死的天阴!!
他当初怎么就心软把这老头子给留下来了呢!!
这个老头子简直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还要难缠!!!
比他认识的李墨、伊藤原还要让他头疼!!!
那两个人虽然也对小浅动了心思,但至少从来不会像天阴这鬼老头子这样阴魂不散,倚仗着一副老人家的长辈模样当着面跟他抢小浅!!!
这个阴魂不散的万年小三!!!
他才是迟早有一天会拔了他的皮直接埋土里!!!
“出什么去啊,外面夜凉容易感冒不懂么?赶紧说,不说滚!”冷弥浅看着软榻上浑身迸着寒意的美人儿,心下一动,也走到软榻前脱掉鞋蜷在美人儿身边盘起了双腿,活脱脱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天阴看的一脸幽怨,他家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软榻上的明若寒则是嘴角含着笑,看着蜷在自己身边的人儿,体贴的将薄毯盖在了冷弥浅身上,褪去周身的寒意,径直将冷弥浅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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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白了一眼明若寒,还想说些什么,但又看到自家小姑娘一副黏人的模样,顿时又住了声,只是一个身形闪过,也直直朝榻上挤了去。
“既然小姑娘怕冷,那我们就在这里谈。”天阴完全无视明若寒的怒火,连鞋也未脱便挤在了两人中间,硬生生的将靠在一起的两人挤开。
明若寒:“............”
冷弥浅白眼翻了翻,“.......赶紧说!”
这老头子怎么会蠢的这么没眼力劲儿!
没看到她跟美人儿正甜蜜着么!!
这么朝他们两人中间往死里挤又是几个意思!!!
“曲然身上的东西,小姑娘你知道吗?”看到小姑娘脾气濒临爆发,天阴也不敢胡闹了。
冷弥浅点点头,“......你说阴灵?”
天阴愣住,呀,原来小姑娘不知道?!
看到天阴脸上神情一滞,冷弥浅顿觉有戏,“怎么,不是阴灵?”
“当然不是了,不,我的意思是他身上有阴灵,但同时也有其他东西。那是一种比阴灵还恐怖的东西,就是老头子我浸淫巫蛊阴术这么多年,也不敢随意碰那个东西!”
冷弥浅听的一愣,什么情况,阴灵已经够让人毛骨悚然了,没想到曲然身上居然还有比阴灵还恐怖的东西存在。
“鬼煞?”明若寒突然出了声。
唔?冷弥浅侧头朝明若寒看了看,再瞥眼朝天阴询问去,“......鬼煞是什么?”
听这个名字......好像就很霸气恐怖的样子。
“传说鬼煞是上古的邪恶阴灵,由上万的怨灵汇聚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百年前被灵域四大活佛联手镇压在圣佛像塔之下。”回忆着族内「古籍」上的内容,明若寒沉着声音解释着。
灵域?冷弥浅怔了怔,灵域不就是曲然和千昭要带她去的地方吗?
“但这跟曲然有什么关系?你是说曲然身上有那个.....鬼煞?”
“传闻鬼煞有着死而复生的能力,通过鬼煞重生的人虽然与常人无疑,但每隔一段时间便必须吸食活人鲜血祭给身体里的鬼煞,以此来镇住鬼煞免遭反噬,但鬼煞是上古的邪恶阴灵,即便定时被血祭,但宿主心中的魔性仍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重,最终被鬼煞反噬成为傀儡。”不等天阴出声,明若寒再次出声,顿了顿,“.......但这只是「古籍」传下来的故事,真假难判........”
“什么真假难判!!老头子我就差点被反噬过,这根本就是真的!!”
天阴反驳声顿起,一副确信无疑的模样让冷弥浅和明若寒同时一惊。
看两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天阴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我刚沉浸在巫蛊阴术的那段时间,偶然也知道了鬼煞的传说,那个时候老头子我就偷偷去过灵域一次,好家伙,小姑娘你都不知道,要不是老头子本就对阴术有那么点道行,你今儿个就差点看不到老头子我了..........”
冷弥浅闻言狂翻白眼,KAO,说的谁好像乐意见你这个老怪物似的!
“..........那鬼煞确实是被镇在佛像塔下,我趁那些老和尚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神殿的地下小佛堂里,那扑面而来的阴气啊........啧啧啧,小姑娘,你简直就不知道那有多恐怖!!!老头子我在里面呆的时间前后不过才一刻钟时间,那五经八脉便像是被封住了一般,那鬼东西就像是随着空气在你呼吸的时候便进了你的身体,等你发觉身体不对劲儿的时候那根本就已经晚了........”
冷弥浅闻言,眉头一蹙,“那你怎么没死在那儿?”
天阴眨眨眼,随即一副受伤的模样,“.......我.....我有小黑啊.....要是没小黑老头子我就真留在那儿了!”
小黑?冷弥浅恍然的点点头,小黑是天阴炼制出的难得的有思想有实体形状的阴灵体,本就对外界的感应极其敏锐,若是有小黑护着天阴,那天阴能全身而退倒也合乎常理。
冷弥浅抬眼,“你的意思是,曲然是死而复生的人?所以身上才会有鬼煞?你确定是鬼煞?”
冷弥浅还是不敢相信像曲然那样一个与世无争动不动就脸红的人,身上居然会有鬼煞那样恐怖的存在!
天阴认真想了想,“**不离十,虽说当初我就跟鬼煞绕了一个边儿,不过那种气味老头子是一定记得的!”能不记得么!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的味道那简直就是根深蒂固了好不好!
“也就是说曲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寻找祭品吸食鲜血?”冷弥浅突然想到当初她跟曲然聊到阴灵的时候,曲然那厌恶至极的神情,心里没来由得突然像针扎了一下。
那个时候的曲然,一定是很厌恶自己的吧。
“听说鬼煞最爱吸食新鲜活血,并且对祭品挑剔非常,其中处子之血最为喜欢,无论男女。”天阴回答的一本正经,啧啧啧,想当初他也是被曲然那小子给吓了一大跳啊!!
冷弥浅突然扭头朝明若寒看去,“......失踪的那两个隐卫是CHU男?”
明若寒:“................”他的小浅什么时候能说话不这么直接?
瘪了瘪嘴,明若寒脸上有些无奈,“.....咳,他们确实是还未成家立室,而且正好是黑影刚挑进赤魂暗影的新人。”
想想也是,也只有毫无经验的新人才会被人那样的轻易得手。
冷弥浅突然静默不语,若是美人儿说的不错,天阴的话也是对的,那是不是就表示曲然曾经遭遇过什么不幸,所以才会有那么一段死劫?
死而复生的经历..........
又被鬼煞纠缠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吸食活人鲜血.......
同时还得随时提防鬼煞反噬......
表面上给人一副与世无争,如玉一般的柔善.......
但在心底,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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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明若寒眸底的担忧骤起,他早就从自己师父那里知道因为阴灵的缘故,小浅和天阴有着某种牵绊,那种牵绊跟时间和感情深浅无关,而是一种天生的相互吸引。
只是没想到曲然的身上也有着阴灵的存在,回想着小浅对曲然的不同,明若寒终于找到了原因,心里盘亘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看到小浅深锁眉心的模样,心里仍是有些不安。
想到这里,明若寒心里又生出一股闷气,掌心陡生出一股阴寒锋利的掌风,直直朝挤在两人中间的天阴挥去。
只听得哐当一声,天阴便被抛出了房外。
“你个挨千刀的寒小子,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几乎是摔倒地上的同时,天阴便一蹭而起满脸怒火的又准备朝屋里闯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寒小子居然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对他动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寒小子居然会当着小姑娘的面对他动手!!!
他怎么说也是寒小子曾经的半个师父啊!!
他就算没了长老的身份,但好歹也是寒小子的长辈不是!!
那寒小子!
杀千刀的!!
果真是为了跟他抢小姑娘,什么忤逆的事儿都做的出!!!
“黑影,请我师父过来,就说天阴想他了。”
“是,主子。”门口一直观望的黑影赶忙得令退下。
天阴进屋的脚下一滞,看着撒腿闪出院子的黑影,顿时吓的双眼瞪大,“欸欸欸,别........”
话还没落地,天阴便急急的追出了院子。
挨千刀的寒小子,坑他几次就够了,不带这么一直坑的!
暖阁,屋内。
看着坐在软榻上蜷着双腿动也不动的冷弥浅,明若寒心里浮起一丝心疼,“.......小浅........”
嗯?
冷弥浅抬眼看去,正巧撞入一汪担忧的眸眼中。
看到美人儿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冷弥浅脑子一瞬有些短路,美人儿.....这是什么表情?!
“小浅,曲然他曾发生过什么,那是他必须承担的。千昭随便就脱口皇后之位,想必在灵域至少也是个皇子身份,曲然是他的师兄,他对曲然什么事又言听必从,想必曲然的身份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自古以来皇庭的计谋最深,在那样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丈深渊,曲然他自然是明白的。皇庭里............”
明若寒的安稳仍在继续,但冷弥浅却听的微微张合着小嘴,小脸讶然。
美人儿这是........在担心她?
明明是美人儿手下的隐卫出了事,为什么美人儿却在安慰着她?!
就因为她担心着曲然?
冷弥浅倏地觉着自己心里柔成一片。
她的美人儿呐........
真的是.......
她何其幸能得之!!
明若寒心里忧心着冷弥浅,不得不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安,想安抚好冷弥浅心里的忐忑,却在话还未完时,被距在自己身前的冷弥浅蓦地上前一凑,待他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自己唇上极快的拂过一抹柔软。
明若寒瞬间僵住,连正在说话的声儿也堪堪止住了。
再看向眼前人时,一张精致姣好带着婉约笑意的容颜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那弯盈盈的眸子就似会说话一般,眨也不眨的静静看着他。
看到明若寒被自己出其不意的举动怔的回不过神来,冷弥浅突然笑出了声,随即又晃了晃脑袋一脸苦恼的样子,“......哎,怎么办,感觉美人儿完全把我迷住了,以后都离不开美人儿了怎么办?”
屋里又是一瞬沉寂。
淡淡的檀香浮动在空气中,清雅,暗香。
“那就.....不要再离开了。”低沉如水的声音隐着黯哑,明若寒眸中流光斐然,在烛火下亮的黑璨迷人。
瑞祥楼外,十里地外的一处山涧。
看着斜躺在沟壑中面容扭曲的两具尸体,曲然一向柔善平和的脸上在月夜下惨白如雪,紧攥着衣袖的双拳骨节分明,那玉白肌肤下隐隐的青色血脉显的尤为妖异。
这两个人.......是他杀的?
他身体里鬼煞的反噬又出现了?!
他再一次无意识的成了鬼煞的傀儡?!
若不是他从血泊中醒来,双手和嘴角下巴处全是未干涸的血渍,他怎么敢相信他再一次的做出了他最厌恶恶心的事!!!
自从十岁那年被至亲之人出卖,懵懂的被引诱到那禁忌之地,有着祭司神脉的他又怎么会被那鬼煞的阴邪之气侵入心脉!
若非体内的神祗血脉纯厚,再加上神殿长老全力相救,他又能怎么安然的活到现在?
从小便被禁锢在一方之地,只为压制住身体里共生的鬼煞之气,千昭怜他没有自由,可谁又知道他已经是万幸至极?!
神祗血脉被鬼煞的阴邪入侵,本该由他承袭的祭司之位被他人褫夺,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在一夜之间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朝堂政变,经历了至亲背叛,远远的被送走他方成为神之弃子。
若非有着神殿长老的相护相随,用神力镇压着他体内的鬼煞之气,他恐怕早就行若走尸。
如何还能在长老们的悉心照顾下,在千里之外的一方之地这么心境泰然的生活了这么多年。
他怎么能不幸运?!
他本想着这辈子远离灵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但可惜长老们因多年来为他耗尽神力镇住体内的鬼煞阴邪,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他也不愿再成负累,正好身为灵域皇子又同是他师弟的千昭要回灵域贺寿,他便遵循神殿长老的吩咐,携着从小就背熟的天书一同启程,准备回灵域借助那神殿之力和天书上的内容将他身体里的鬼煞阴邪彻底清除!
但可惜,路途遥遥,他跟千昭虽然路途中并未耽搁,但到现在为止已然过去了三个旬月。
这三个旬月,他身体里的鬼煞没有了一方之地神力的制约,反噬的次数的越来越频密,刚开始每一次反噬是半月一次,后来是十天一次,而现在.......竟然是几天一次。
而且每一次......他都毫无知觉。
每一次被反噬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每一次待他清醒的时候,身前都有一具尸体倒在血泊里,而他全身上下都浸染着血迹,连喉咙里都蔓延着浓浓的血腥。
而今天........
竟然开始变成两具尸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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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然心里蔓延着无尽的恐慌,他从小被长老护在神殿之力中,曾经所谓的鬼煞反噬顶多也只是让他昏迷而已,他何曾想过离开被长老们护法的一方之地后,会变成如今这副恐怖的样子!!
他从小便修习祭司一族传承的神力,他以为就算离开了长老们,也会有自保神识的能力,只是会辛苦一些罢了。
他以为他做好了准备。
玉似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脱力无奈。
他.......果真是低估了鬼煞的能力。
清晨。
瑞祥楼。
“什么?你不等漂亮姐姐了吗?”狼吞虎咽着早点的千昭差点被噎住,猛灌了一杯清水后,“......漂亮姐姐不是说好要一起............”
“小浅如今已经抢亲成功,想必等不了多久便会开始准备大婚的事,她又怎么会跟我们去灵域?”一如既往的清风和煦,曲然脸上永远都是柔玉一样的和善。
“那我们可以等漂亮姐姐大婚完........”千昭说道这里突然没了声,脸上全是幽怨,算了,让他等着看漂亮姐姐大婚,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直接。
想到昨夜被恐吓的唤了那个人一声“姐夫”,千昭心里如今就像吃了苍蝇一般。
但是漂亮姐姐.......
他真是很舍不得啊.......
虽然脾气是坏了点,但胜在一点也不造作不娇气......
当真是很合他的意呢。
“......那,那你家四妹呢,她如今落选了,恐怕正伤心的不得了呢,要不我们一起回灵域得了。”
“她?”曲然脸上破天荒的露出嫌隙的神情,“明若嫡世子本就不是她可以肖想的,她早该知道有这样的结局。”
他虽然被神殿遗弃流放千里之外,被家族抛弃,但一同追随他的长老们却坚信着他有朝一日会再回到神殿拥有那祭祀神位,灵域无论大小事他都从未落下过。
想想住在一方之地的十几年,灵域虽然是他的痛,但又不得不说灵域发生的事是在他那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唯一的点缀,让他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听着最精彩的故事。
“.........她好歹也是你的妹妹,这么多年没见,你可是没看到她已经出落成美人儿了,虽然比漂亮姐姐是差了点,但比起他长老家的姑娘已经是好看多了。”
“我见过她的画像.........”轻轻呷了一口茶,除却刚刚脸上的一抹嫌隙外,曲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谦谦公子的模样。
何止是他四妹的画像,整个家族乃至皇族,但凡是有着重要位置的人,长老们都没有落下任何一副画像。
千昭眨眨眼,抬头朝曲然好奇看去。
“..........丑。”曲然脱口而出。
“噗.............”千昭嘴里的水顿时喷了出去,整个人开始瘫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个师兄........
说性格温润不愿招惹别人吧,但一旦主动评价起来又一改平RI里的柔和,嘴毒的连他这个浑天挑剔的人儿都要甘拜下风。
“那跟漂亮姐姐比呢?”千昭突然来了兴趣。
曲然手中的茶杯一滞,眉心微微皱起,似乎极不喜欢千昭这个对比,“......云泥之别。”
千昭瘪了瘪嘴,“.......这倒是,你家四妹怎么比的上漂亮姐姐.......”
提起漂亮姐姐,千昭又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起来,抬眼看了看酒楼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师兄,你房里怎么会有一套女人衣服?是送给漂亮姐姐的吗?”
他昨夜饿醒了去寻师兄,结果师兄人没在,他便在房里捣鼓等了好一会儿,这不就正好看到床头有一件湖蓝色的衣裙,当时差点没把他吓得啊.........
他可不会认为师兄会特地买身女子衣裙是送给那什么四妹的。
所以......他敢打包票,那湖蓝色的衣裙一定是买来送给漂亮姐姐的!!
千昭双眼顿时泛起光亮,敢情他师兄那榆木脑子......终于开窍了么!!!
虽说他喜欢漂亮姐姐,但如果跟他抢人的是师兄的话,他倒觉得心里好受些。毕竟那个明若嫡世子,哪里比的上他家师兄!!!
他自己不是那明若嫡世子的对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但他家师兄不是啊!!
他家师兄可是有着祭司神力的继承人啊!
虽然不明白师兄为何从小远离灵域不住在神殿里,但他知道,这一定是神殿长老们所谓的历练。
他的师兄!!
将来绝对是灵域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大祭司!
哼,他那个姐夫.....啊呸......
明若嫡世子又怎么会是他家师兄的对手!
乍得听千昭提起了自己一直放在床头的女子衣裙,曲然脸上显出淡淡的微红,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将那身湖蓝衣裙买回来,只是莫名的回想着那夜两人鬼祟去偷衣服的事,心里总觉得小浅穿上那身会更漂亮,也就依着心意买了回来。
看到自家师兄神情有些不自然,千昭一改心里的郁闷,眼里的光亮更是扑闪的厉害,“......既然师兄也喜欢漂亮姐姐,那师兄干脆带漂亮姐姐私奔吧,反正现在云城也都在传你跟漂亮姐姐是未婚夫妻的事,我们直接带漂亮姐姐回灵域岂不更好?!”
曲然闻言,满头黑线,“........”那些谣言还不就是你传出去的!!!
见曲然静默不语,千昭以为自家师兄在认真考虑,赶忙又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怎么样?怎么样?”
“那衣服是送给灵雪的。”曲然默默的回了一句。
“灵雪?”千昭愣了愣,脸上顿时便没了神,“......你说神殿里的那个灵雪?送给她做什么,别人如今什么东西没有,哪里瞧得上你这衣服。”
祭司身边总会有一名神女辅佐,当初他家师兄是大祭司的承袭人,那神女之位便由小几岁的灵雪继承。后来师兄不知什么缘故被送出了神殿,但作为神女的灵雪却留在了神殿。
听族中的长老说,如今的灵雪可是神殿里举足轻重的人,那可是所有皇族都想要巴结的人呐。
曲然闻言抬了抬眼,默然无语。
灵雪............
似乎一直都有给他写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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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府。
一间宽大的能容下几百人的花厅,两扇大开着的高高的朱红折门。
看着花厅里站的规规矩矩的人,坐在主位上的冷弥浅再瞅了瞅折门外亮的晃眼的天色,视线不由得落在一旁的美人儿身上。
美人儿今天这是心情又不好了么?
为什么这大白天的叫了这么多人在底下罚站着?
花厅里,所有人规规矩矩的站着,谁也不敢出声,但时不时抬头偷瞅主座上人的眼光却从未断过。
这几日发生的事,他们作为族中的长老、主事又怎会不知。
他们的世子爷被伊藤嫡女大张旗鼓的抢婚,还在众人面前被人威胁,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应下亲事。
这该是多大的屈辱啊!!!
听说抢亲结束后,他们世子爷还将自己关在了房里谁也不见。等再出来的时候,便是周身萦绕着死气,一整夜一句话也不说。
就连原本要讨说法的应亲人家,也被世子爷生人勿近的模样给吓的连牢骚也不敢发了,只得随意敷衍了几句便急急走了人。
毕竟以当下的天下局势,他们谁又敢真正的对伊藤族用武?
更何况还是那个恶名在外连伊藤族都畏惧的嫡女?
如今,世子爷召集他们在这花厅集合,又将伊藤嫡女光明正大的带上了主座,恐怕是准备好好的给女子一个下马威了。
毕竟敢以两族之战这么大的事来要挟他们世子爷同意这门亲事,若是他们明若族不给点颜色瞧瞧,这从伊藤来的小姑娘以后还不飞上天?!
只是.........
众人又不着痕迹的抬眼瞅了好几眼座上的冷弥浅,眼里均是惊艳之色。
这个伊藤嫡女虽然在外的名声不好,但样貌的确是相当出众啊!!!
他们家世子爷本就容颜倾世,而如今坐在他家世子爷旁边的女子却是容颜半点也不输。
这两人容貌相配的如同天生一对,还真是......莫名的让人艳羡!
看到花厅里所有人对自己隐隐的打量,冷弥浅视若无睹,只是眸里却狐疑的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明若寒身上。
美人儿......这是闹哪样?!
“主子,族中所有长老和大主事们全都到齐了。”阿六恭恭敬敬的朝明若寒回禀着,连眼也不敢瞥一下一旁的冷弥浅,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被主子给踢出厅外去。
“嗯。”明若寒颔了颔首,视线轻轻扫过众人,“......那开始吧。”
“是。”阿六得令应下,再抬眼看向众人时,先前那恭敬小心的脸上依然多了几分傲然,“.......为迎娶伊藤嫡女弥浅小姐,明若氏族少主明若寒将决定于下月初九继承明若族主大位,并同时迎娶伊藤嫡女举行大婚之礼。”
充满内力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花厅,厅上的所有人闻言均是面面相觑。
下月初九便行大婚之礼?
也就是说再等二十天,他们家世子爷便准备大婚了?
这么快?!!
这么草率?!!
要知道哪个大户人家准备婚礼不需要个三五个月的?
更何况还是像他们明若这样的大氏族!!
更重要的是,大婚之礼居然跟继承族主大位同在一天?!!
这......这岂不是更加喧宾夺主了?!!
虽说大婚很重要,但继承族中族主之位却显得更为郑重!!
这.....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所谓的大婚只是虚有其表,走个过场而已啊!!!
众人心里开始急转了起来,就连相互间碰撞的视线也开始活络起来。
果然啊,果然世子爷是开始立下马威了吗?
虽然为了保住族中势力,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损伤,同时通过政治联姻对抗皇庭,他们家世子爷不得不从大局出发同意了这门亲事。
但即使同意了,也要告诉那霸道的伊藤族,既然嫁过了门儿,那一切大婚流程便得听他们明若族的!
大婚.....依旧是大婚!
只是流程简化了许多。
妻主......依旧是妻主!
但从大婚准备的时间来看,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妻主并不受我明若族的待见!!
而且时间如此短促,恐怕到大婚当日,伊藤家也赶不及来参加大婚了,没有族人撑腰做势,这无疑是让伊藤嫡女这个妻主的面子彻底丢尽!!
“下月初九?”冷弥浅有些讶然,侧过头朝明若寒瞅去。美人儿怎么没跟她商量过?
“下月初九是良辰吉日,那日时辰最好。”明若寒浅浅的回答着,心里却犯着嘀咕怕冷弥浅反对。
下月初九已经是最早的黄道吉日了,若是还有比初九还早的日子,他更是巴不得早些定下!!毕竟伊藤和皇庭那边还未传来任何消息,这让他心里总觉得要出事一般,只能尽早的将两人的大婚之期定下,以免夜长梦多。
冷弥浅眨眨眼,也未多想,反正她和美人儿都彼此喜欢着对方,两人早晚也是要结婚的,既然美人儿定了下月初九的日子,那就下月初九。
只是......
冷弥浅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既然同意当这明若族的妻主,那是不是就表示她也同意掌家?
那什么账本,什么调配,什么族册........是不是都得归她负责了?
“那我要开始掌家?”冷弥浅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在21世纪为了任务能保质保量的完成,太多的数据都需要她强背在脑子里,她着实是想偷偷懒了,比如趁空的时候将药老给她的内功心法好好练练,也省的一有危险全把注意力放轻功上了。
听出冷弥浅话间的惊吓,明若寒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儿,突然回想起在伊藤族的时候,小浅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账本狂翻白眼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他的小浅可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了,这区区的掌家琐事,他又怎么忍心让小浅费心?
“不用。”隐隐的带着笑意,明若寒的声音平和清冽。
只是座上两人的一问一答又让厅里站着的众人心思不平静了。
众人的眼神带着讥讽,看吧看吧,世子爷根本就看不上伊藤的嫡女,就算被迫娶过门又怎么样?就算顶着一个妻主的高贵身份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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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世子爷根本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要将掌家大权交给她!!
只要掌家的大权不落在这个女人手里,她在这明若族里始终便是个虚有名分的花架子!!!
指不定哪天他们家世子爷便会一脚踹了这个恶妇,休妻下堂!!
冷弥浅点点头,不用掌家就好,她当妻主可是要享受来着,谁TM愿意整天淹没在账本族册里忙的要死。
“那伊藤族的人......”冷弥浅猛地想起她似乎还是伊藤族的嫡女,虽说记忆中对那个氏族毫无记忆,不过还是要问问的。
明若寒心里一紧,面上却毫无波澜,“.......会通知他们的。”
众人心里皆讽,哼,自然是会通知的,不过他们赶不赶的及参加大婚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毕竟两族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区区20天的路程又怎么可能来得及?!
更何况等他们将消息传出,待伊藤族收到消息时,恐怕也只剩余十几天的时间了。
“嗯。”冷弥浅一时也无话。谁让她对自己的氏族一点印象也无,连想说个跟自己亲近的人的名字都说不出。
她倒是问过美人儿关于她在伊藤族的事,但美人儿却告诉她她不喜族里的繁文缛节,所以跟族人的关系并不太好,再加上她穿越异界回族的时间并不长,所以除了一个叫婉妡的小丫头以外,她并无要好的朋友。
见冷弥浅没有多问,明若寒心里稍微缓了缓,再瞥眼看向厅里的众人时,眸里多了一抹严厉,“......今RI起,你们各司其职,务必要在下月初九之前将所有事准备妥当。”
若是敢有人毁了他的好日子,他誓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下月初九?!!”花厅朱红大门外掠进一抹稍显佝偻的身影,不满的声音骤起,“......寒小子,有你这么娶我家小姑娘的吗?你知不知道离下月初九还有多少天,只有区区二十天!!!你明若族就是用二十天来准备大婚的?!!!你就是这么欺负我家小姑娘的?!!!”
明若寒才松缓下来的气息顿时猛的一凛。
该死的万年小三..................
冷弥浅眨眨眼,看着突然挤在自己身边的天阴,脸上有些茫然,“......二十天很短吗?”
她组织里但凡有人隐婚,用来准备结婚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三天。现在她有二十天来准备结婚,时间明显很足够啊!
“当然短了!随便一个普通人家准备婚礼都得一两个月,更何况还是寒小子这样的大氏族!!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丢人现眼?!”天阴瞪大了眼,扯着嗓子就开始不满起来。
冷弥浅一愣,“.....那该要多久?”
天阴捋了捋胡须,“......半年吧!至少半年!!少一天都不行!!”
嗯,半年时间足够让小姑娘看清寒小子那只小狐狸了,更重要的是只要伊藤族那边反对这门婚事,寒小子即便再想拐他家小姑娘也是徒增无劳!
哼,那寒小子不就想趁着大婚的消息还未传出去,趁着伊藤族来不及反对便生米煮成熟饭吗?
他就偏偏不如那小狐狸的意!!!
明若寒顿时眸光如箭,若不是小浅此刻正在他身边,他当真就要亲手戳死这不长眼的老东西了。
“半年?”冷弥浅蹙了蹙眉,半年时间来准备一场婚礼?这是要上天的节奏么!!
“必须半年啊,小姑娘,先不论寒小子这边家族势力如何,单凭你是伊藤嫡女这一点,大婚之礼就该隆重其事!你见过哪家嫡女大婚只用20天来准备的吗?”
说道这里,天阴瞥了一旁明若寒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蹭了蹭身子又坐到了冷弥浅的另一边,“.....要我说,寒小子他就没打算真心娶你,他就是敷衍你,等你进门了再慢慢虐待你,指不定到时候要纳多少妻妾跟你争风吃醋,咱们何必遭那罪呢!小姑娘,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老头子我..............”
一抹身影蓦地朝冷弥浅身边的老人飞去,那周身凛冽的杀意让冷弥浅都吃了一惊。
待冷弥浅回过神来时,自己身边哪里还有天阴的影子,倒是在花厅高高的墙柱上多出了两抹纠缠打斗的身影。
所到之处,墙柱上的石砖噗噗噗的往下掉,那两人间一阴一阳的杀意骤然让厅的众人身形明显一颤。
看着花厅尘土飞扬,冷弥浅只觉得一头黑线,这一老一少.......怎么就这么不和谐呢?!
那鬼魅的身影,还有那交手间的气场.......真真好恐怖!
清楚的是知道他们一言不合,不清楚的还以为两人有被刨了祖坟的深仇大恨。
“你居然敢对我动手?”天阴咆哮声顿起。
昨晚上他已经遭过暗算了,他如今自然是随时提防着,看到明若寒对他再次动手,天阴心里一直憋着的怒火也彻底爆发了。
妈的,抢他家小姑娘还不许他说了?!!
“这么多话,该是好好闭嘴了。”明若寒眼里凛冽杀意,他今天定要让天阴这老头子吃些苦头!
“你让我闭嘴,老头子我偏不!我告诉你,我家小姑娘可不是谁想娶就能娶的!你以为你将小姑娘骗来抢了你的亲,小姑娘就真是你的人了吗?!!”天阴极快的在墙柱四周转移着身子,那鬼魅的身影让众人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老人家的武功.......
当真是恐怖的紧啊!!!
明若寒眸光阴沉,也不答话,只是手中挥起的掌风多了几分杀意,那墙柱上的砖瓦又开始扑腾腾的往下掉,让众人心里又是一惊。
“.........我告诉你!小姑娘可是我的宝贝,我没同意让她嫁!天王老子都不准有想法!!”
天阴也怒了,寒小子绝对犯了他的底线!
在他心里,小姑娘的分量绝对比他的命还要来的重要,那可是万年难遇的阴灵**啊!!
再加上阴灵彼此间的牵绊,他对小姑娘的感情更像极了相互依偎了好几百年的爷孙情谊,这突然听说自己乖孙女要出嫁了,还嫁给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狐狸,他怎么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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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是黑心狐狸跟他总是不对盘,小姑娘还没定下心意的时候便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绊子让小姑娘讨厌他!!
这他娘的要是嫁过去了还得了?!!!
他那小姑娘还不得被那只黑心狐狸灌迷汤灌的彻底把他给抛到脑后边儿去?!!!
想到这里,天阴怒火更盛了几分,回驳袭击去的招式也更是犀利,恨不得在明若寒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一时间,花厅里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给震住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世子爷的武功会这般恐怖!
说好的病秧子体质呢?
难道真的如同传言说的那样,他们家世子爷是故意做出病秧的模样误导皇庭以求自保的?
世子爷年幼时因中毒差点殒命,后幸得云玄老人出手救回,又怜世子爷父母双亡,更是将世子爷收为关门弟子。
多少年来,世子爷总是以一副柔弱病靥的模样示人,这让众人总以为若不是云玄老人相帮,恐怕世子爷早就病逝往天。
但他们怎么就忽略了,那云玄老人身为世人最敬仰的云玄之主,那浑身的绝艺内功震慑天下,被他收尾关门弟子的人又怎会真的是一个废人!!
但那个老人家又是什么人?
听下人们说,那老人家似乎跟云玄老人相处甚好,常常在园子里同进同出,他们本以为在世子爷被抢婚的这件事上,老人家是站在世子爷一边的,但为什么刚刚的那番话他们又觉得老人却在维护着伊藤嫡女?
老人维护伊藤嫡女也就罢了,但为什么老人让伊藤嫡女放弃婚事的话,却让他们家世子爷这么暴怒?!
还有刚刚老人家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将小姑娘骗来抢亲」?
难不成......伊藤嫡女真是他家世子爷骗....骗....骗来的?!!
众人心里被这荒唐的想法给吓住了。
伊藤嫡女容貌绝绝,难不成他家世子爷早就看上了?!!
静静的站在主座前,冷弥浅就这么一脸无语的看着在花厅顶上飞来飞去打斗的两人,眼里的无奈到了极点。
“欸,你们谁武功好的,上去把他们两个给我扯开。”冷弥浅终于忍不住了,这些人眼瞎是不是,就这么看着那两个家伙打来打去,就不怕把这花厅给掀塌了?!
还有那远处墙柱上缺的一道大口子又是怎么回事?!那就快倒了好吗!!!
众人眼里皆是恐慌。
谁都看的出来那两人是动的真格的,连那么厚的墙柱都被打破成那样了。他们谁敢去劝?
“黑影!”看着从墙柱上脱落的瓦砖越来越多,冷弥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夫人!”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身影,跪在冷弥浅身后侧。
“去,把那两个混蛋给我扯开!”指着花厅高高墙柱上打斗纠缠的两人,冷弥浅蹙了蹙眉。
黑影一顿,看了看高处那两抹身影,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夫、夫人,属下打不过他们.......”
冷弥浅一怔,顿时翻了个白眼,“......那就叫上所有赤魂暗影的人,顺便让本夫人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本事,要是连两个人都打不过,那你们还是滚吧。”
黑影猛的抬头望向冷弥浅,随即又抬眼朝墙柱上纠缠的两个身影看了看,重重的应声,“是!”
几乎是同一时间,花厅里有多了十数个穿着墨色青衣的人,这让本就心绪不宁的众人更是吓呆了。
他们家世子爷居然将赤魂暗隐交给了眼前这个女人???
众人顿时不淡定了。
这赤魂暗隐跟掌家比起来,那简直就不是一个阶位啊啊啊!!
那压根儿是族主才有的权利啊有木有!!
“夫人,赤魂暗影十三名成员全到,请夫人下令。”
“嗯,”冷弥浅很满意隐卫们的出现速度,抬眼瞅了瞅打的正火热的两人,嘴角轻轻弯起,“.......所有人身上都有刀吗?”
黑影闻言,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有。”夫人这是要做什么?谋杀亲夫么?!
“很好,”冷弥浅倏地心情变的极好,“......所有人听令,但凡有人能在他们两人身上留下刀伤者,赏金百两。”
所有人一惊。
就连房顶横梁上正打的火热的两人也堪堪住了手,一脸的震惊。
“小......小浅?”
“小姑娘?!”
冷弥浅抬眼对视震惊的两人,嘴角的浅笑愈发的动人,只是那长长睫毛下的冷眸却异样的让人心颤,“.......但若是谁都没有得手,那么从即日起,驱逐赤魂暗影永不再用!”
黑影闻言,脸上震惊无比。
主子把整个赤魂暗影交给了夫人,换言之,夫人便成了他们如今的主子,他们一直都在背地里议论着夫人会以什么方式来试探他们的能力,但从不曾想会是以这种........
似乎很满意当下震惊的一幕,冷弥浅柔嫩的手指绕了绕长长的黑发,眸里流光暗涌,粉唇轻吐,“........动手。”
“是!”墨色青衣的人同时一喝。
就在众人还惊魂未定的时候,便只见许多墨色身影直直朝高高的墙柱上掠了去。
傍晚。
湖畔凉亭中。
看着被刀锋割破衣袍的两人狼吞虎咽的猛喝着茶水,冷弥浅眼里闪过笑意。
瞥眼看着凉亭外齐齐跪着的隐卫,冷弥浅勾了勾嘴唇,“…………全都得手了?”
黑影偷偷瞥了一眼狂喝着茶水的主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回夫人,赤魂暗影13名成员无一空手,天阴长老的衣袍上有六道刀痕,主子的衣袍上有七道刀痕,请夫人明察。”
冷弥浅嘴角再次微翘,心情似乎极好,“嗯,赏。”
“谢、谢夫人。”这一次,黑影连瞅都不敢瞅自家主子了。
他们身为明若族隐卫,从小的目标便是立志进入赤魂暗影终身为主效忠,所以今RI夫人的那番话让他们简直毫无退路!!
但凡任务失败者直接退出赤魂暗影并且永生不得再启用,这个后果对他们这些好不容易才成为赤魂暗影的人是多么大的威慑!!
他们即便是豁出性命也得执行任务不可啊!!!
只是他们家世子爷自从从云玄山回来后,武功似有大成,他们拼劲了全力也只能近身划破衣袍。
至于天阴长老,那可是云玄山曾经一人之下的长老啊,武功自然也是绝世,再加上那阴鬼之气,更是难以对付。
所幸的是,他们将两人围追堵截了整整一个白天,把平生所学的东西全都用到了极致,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了最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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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柔柔委屈的声音里略显沙哑,明若寒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风尘仆仆的颓然感。
“小什么浅,我家小姑娘的名字是你叫的吗?”饿的连茶叶都给嚼着吃的天阴闻言,顿时又横眉竖眼起来。
“怎么着?还要比一次?”冷弥浅体贴的又为两人的杯子里的添着茶水,眉毛不由得轻挑。
天阴顿时没了声。
不得不说这明若族的赤魂暗影果然像江湖上盛传的那般厉害,他虽然自恃武功极高,普天之下没几个对手,但也招架不住赤魂暗影一窝蜂的找他打架啊!
若是换做其他人,他手下没个轻重死了也就死了,偏偏现在这赤魂暗影又被小姑娘接管了,他哪里敢下杀手?
心里有了顾忌,手下自然就得注意,这一来二去自然也就分了神,再加上那寒小子还时不时的给他出阴招,结果害的他身上的衣袍最终也被割破了几道口。
“小浅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依旧是柔柔沙哑的声音,明若寒眼里的心疼让冷弥浅看的柔成一片。
凉亭外的隐卫们则是被明若寒这柔弱委屈的模样给震的回不过神来。
那那那还是他们认识的主子吗?
他们一定是高强度累了一天所以眼花了吧?!
那那那坐在凉亭里讨好着夫人的人绝对绝对是被人掉包了的吧!!!
明明是夫人下的追杀令,为什么现在却是主子在讨好?
他们虽然不止一次听过黑影说主子跟夫人之间的事,但现在这这这也太惊悚了有木有!!!
冷弥浅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玉石桌上的点心朝美人儿身前移了移,“......我先送天阴回园子,等会儿来找你。”
看着两人水火不容,冷弥浅也拿着天阴头疼,虽说她跟天阴身上的阴灵有着牵绊,但这老头子明显把她护的跟护宝贝似的,这着实让她心里暖的同时也无奈到了极点。
“小姑娘送我?”天阴的杏仁眼里猛的迸出光亮,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终于如愿了一样。
“是啊是啊,”冷弥浅走到凉亭外,无奈的点着头,“.....我先送你回园子好不好?”
天阴顿时从座位上蹦跶起来,神气傲娇的白了明若寒一眼,冷哼一声便朝冷弥浅小跑了过去。
他的小姑娘啊,心里总算是记得他这个老头子了。
刚走两步,冷弥浅瞅到了还跪在一旁的隐卫们,突然回头又朝明若寒看去,“.....记得赏给他们每人黄金百两,让他们好好休息。”
她身上可没银子,说到奖励要给的金子,还是得先从美人儿身上刮一刮。
“好。”明若寒点点头,脸上带着浅笑。
看到冷弥浅和天阴慢慢走远,明若寒终于回过头慢慢的喝着杯中甘甜的茶水。
良久,轻啜完最后一口茶水,修长的手指将茶杯轻轻放在玉石桌上。
明若寒抬眼朝凉亭外的隐卫们看去,凤眸微眯,流光划转,哪里还是刚刚那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今RI你们可尽兴了?”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但却让凉亭外的众隐卫们将头垂的更低了些。
黑影嘴角抽了抽,不敢答话。
“我七刀,嗯?”
众人身形颤了颤。
“那老不死的才六刀,嗯?”
众人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们不要黄金了好不好!!!
他们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主子这般前后不一的双面性子,让他们感觉很是恐怖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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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几个面色慌张的长老便堵在了一间青花房门前,哭成了一团,“.......族主啊,那个妖妇居然命人光天化日之下谋杀少主子,您快去看看啊!!”
屋里。
两个老人正认真的品茶对弈,静谧一片。
那浑然而生的淡定,显然跟房门外的慌张格格不入。
看到屋里人没有半点动静,有长老终于忍不住又嚎了起来,“......族主,那伊藤的妖妇如今还未过门便敢如此嚣张,竟然敢动用赤魂暗影的力量,公然下令伤害少主子,族主,您赶紧去看看啊!!!”
“我去看什么,你们就不能劝着?”良久,屋里传出一阵不满。
长老们听的唯唯诺诺,面面相觑脸色又是惨白一片,“......那、那妖妇已经将孟然长老打昏过去了,只、只有族主您您您能去劝劝了。”
回想着那妖女刚下令时,孟然便上前喝止,但奈何那赤魂暗影只听那妖女的命令,无论孟然怎么喊都没有。
无奈之下,孟然便气势汹汹的教训着那始作俑者的伊藤妖女,刚开始还好,孟然骂着那妖女也不还口,全然将孟然当成了空气。
但孟然是谁!!
孟然可是族中甚有威望的长老啊,何曾受过这般的无视!!
一气之下,孟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便想上前动手教训妖女!!
但没想手才刚刚拽着妖女的袖摆,便被妖女一记掌击劈在脖颈处给直接打昏在地了!!
谁还敢去惹?!!
谁有胆去惹?!!
“把孟然打晕了?”屋里传出一声讶异,“......那战星呢?”
“战星长老说那妖女是未来妻主,他身为属下不敢冒犯,所以就在一旁干站着......族主....现在可只有您才能做主了啊!!!”屋外哭诉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族中长老从文从武各有所修,孟然主文,战星主武,如今一个被打晕过去了,一个又袖手旁观,可让他们如何是好?!!
“哼,平日里都说他憨厚老实,现在倒是落了个鬼聪明!”
“.......族主啊,您赶紧去看看吧,您要是去晚了,指不定少主子就活不成了!!”看到屋里的两人还在对弈,屋外一群人的哭声越来越大。
“嚎什么嚎什么?孙媳妇儿下的命令,你以为老头子我就敢指手画脚的吗?万一孙媳妇儿跑了,你们谁赔给我?!!”
屋外的哭声顿时惊住,这这这什么情况???
屋里的声音依旧咆哮着,“.........再说了,寒小子都没说什么,你们这群老东西凑什么热闹?!”
屋外的人听的倒抽冷气,族主居然会偏袒伊藤那个妖女?!连少主子都不管了?!!!
“…………滚滚滚,没事儿少来烦我,没看到我正在下棋不能分心吗?要是害我输了,小心我告诉孙媳妇儿去!!你们这群老东西谁都别想好过!!”
众人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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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小道,回转长廊。
“曲然身上当真有那种东西?”冷弥浅一脸的好奇。
没有了明若寒在一旁争宠,天阴也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模样,捋了捋胡须,“.......有。不过应该只是沾染了一些,毕竟像鬼煞那样的东西,没有一个活人是可以承载的。”
说道这里,天阴突然顿了顿,视线落在走在前侧的冷弥浅身上,神情有一瞬的思虑。
“那......该怎么帮他?”冷弥浅心里忍不住好奇。
可能是两人身上都有阴灵的存在,所以冷弥浅一想到曲然当初提到阴灵时那脸上的一抹厌恶,心里便总觉得不舒服。
那个时候的曲然......一定很厌恶自己吧!
天阴摇了摇头,“......不知道。鬼煞源于灵域,也消失于灵域,如果真要帮他,那只能亲自去一趟灵域了。”
冷弥浅心蓦地一沉,曲然他们本就来自灵域,但曲然依旧被鬼煞之气搅扰不堪,那是不是说明连灵域也没有办法?!
送完天阴回园子,冷弥浅为了禁止天阴再跟出来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天阴揍了一顿后,便慢悠悠的一个人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揉着揍的发疼的手腕,冷弥浅嘴角弯弯。
不得不承认天阴那老头子绝对是个称职的人肉沙包,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是觉得以前的事亏欠了她,还是宠她宠的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她揍的那般的狠,老头子居然除了躲连稍微反击的动作都没有。
唔.......
冷弥浅眨眨眼,这让她头一次觉得揍人揍的很没成就感呢。
一阵夜风袭过,熟悉的感应让冷弥浅一怔,赶忙朝长廊的尽头望去。
“曲然?”冷弥浅脸上泛着惊讶,身形赶忙一动,飞到了突然出现的人儿身前。
只见一身墨黑袍子正静静的站在红瓦墙下,那周身静谧恬然的气息犹如明月入怀,似水静谧的眉眼极美,就像白描的墨线柔韧婉转,让冷弥浅眼中生出惊艳。
她一直都认为像曲然这样安静柔美的男子陪一身玉白袍子会更显的光彩夺目,但事实却证明,有着极大反差的墨黑袍子却更能将曲然那天地柔和的气息更突显的淋漓尽致。
“小浅。”曲然的睫毛很长,却并不显得女子那般弯卷,直直的在垂眼的时候像是落下了漂亮的凤翎。
冷弥浅收回眸里的惊艳,“......你怎么会在这里?”曲然不是不愿冒冒然来找她么?
“我跟千昭明RI一早便启程离开云城,所以是来向你辞别的。”嘴角泛着浅笑,曲然眸里清澈的几乎能倒映出身前的人儿。
“明天一早?”冷弥浅睁大了眼,“....怎么这么急?”
“灵域出了点急事,所以要马上动身。”曲然轻掀的嘴角微微泛着涩意。
鬼煞的反噬越来越频密,若是再不立刻启程前往灵域,利用神殿之力镇住身上的鬼煞之气,他简直不敢想象下一次死在他手下的人又会是多少个。
回想着昨夜死在他面前的那两人,虽然不知身份来历,但从那满是刀茧的双手和质地上乘的衣衫来看,恐怕十有**是来自名门大族的侍卫。
他根本不敢细想,习武之人都被他嗜杀致死,若他昨夜遇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那是不是会造更多的杀孽?!
冷弥浅闻言怔了一会儿,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点了点头,“.....也好,那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去灵域找你。”
她身上的阴灵虽然让她五感锐利,但只要想着她身体里四处乱窜着那阴诡的东西,她便浑身不自在。
如今她遇到的两个同类,一个容貌丑陋诡异,另一个虽然容貌正常但神智却在被反噬,鬼知道以后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与此同时,缺失的记忆让她心里总有一些担心,再加上天阴也坦言对失忆的事束手无策,她总觉着去一趟灵域可能会有什么转变。
嗯,灵域......她迟早都是要去的。
“好,我在神殿等你。”曲然浅浅一笑,深深的看了冷弥浅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神殿?
冷弥浅眼里滑过惊讶,她猜过千昭**不离十是灵域的皇子,但怎么也没想到曲然居然会是神殿的人。
不过回想起千昭对曲然隐隐的恭敬,冷弥浅终于解了心头的疑惑。
听说在灵域,神殿的权利是凌驾于皇族之上的。
“信物。”冷弥浅也不废话,柔嫩的手心便朝曲然摊开去。
曲然一怔,“.....什么信物?”
“自然是找你的信物,要不然怕你忘了还有我这个朋友。”冷弥浅自然相信曲然不会忘了她,只是她如今知道了曲然的身份不同一般,若是没什么信物引见,她恐怕在神殿门前等上大半年也见不着曲然的影子。
曲然无奈的笑了笑,垂眸想了好一会儿,便从自己手腕处取下一直佩戴的佛珠,轻轻的放在冷弥浅的手心上,“........这个可好?”
这串佛珠是他随身仅有的饰物,这么多年来因有着长老们对鬼煞的镇符,所以从不曾离身。只是如今他身上的反噬越来越厉害,佛珠早就没了作用。
佛珠?
冷弥浅眨眨眼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曲然会掏个什么玉佩给她,没成想想了这么半天居然给她一串陈旧的佛珠串。
“行吧。”冷弥浅也不计较,信物是什么本就不重要,能找到曲然那才是重点。
垂眸看着自己手心上安静躺着的佛珠串,冷弥浅摸了摸略有些坑洼的佛珠串,便一个顺手直接将佛珠串带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曲然看了看慢慢西斜的夜月,眼里的光璨浮起层层涟漪。
直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发觉冷弥浅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凉夜寒风轻轻的拂过两人的耳发,成群的蝉虫也开始窝在树上浅浅鸣唱起来。
红瓦墙下的两人,月色光华萦绕周身,显得脱俗清雅。
曲然如玉柔和的脸上蓦地平添一丝微红,尴尬的朝冷弥浅看去,一时默然无语。
阴灵对夜月的偏爱,让他每每入夜便会不自觉的被夜月吸引,而刚刚,他便痴迷的忘了身旁还有一个等着他道别的小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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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尴尬抱歉的声起,曲然眼里闪过些许不自在。
冷弥浅见状笑了笑,眼前的人儿还是动不动就脸红呢。
“在神殿,好好等着我。”嘴角轻翘,冷弥浅的声音因为隐隐笑意显得格外柔和。
曲然也闻言浅浅一笑,“...........好。”
月夜下,银辉透过红瓦墙上的藤蔓,细细的碎洒了一地。
良久,注视着消失在红瓦墙上的墨色身影,冷弥浅脸上柔和的笑意渐渐敛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心。
刚刚刻意离曲然近了些,她果真是嗅到了一种跟阴灵稍稍不同的气息。
虽然极为浅淡,但她仍是察觉到了。
那就是.....所谓的鬼煞之气吗?
“你就这般的舍不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冷弥浅身后不远处响起,让冷弥浅猛的惊回过神来转身看去。
美人儿?
冷弥浅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KAO,美人儿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刚对着曲然消失的方向又愣神了多久?!
“........美人儿......”冷弥浅莫名的心虚起来,虽然她跟曲然没什么,但她刚刚的确是流露出了对曲然的不舍,那么不巧又被美人儿抓个现形,这让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忐忑。
“......既然这么舍不得,那为什么不跟他一起离开?”夜色中的明若寒银发飘然,眉眼中的寒意犹若十里冰川,视线落在冷弥浅手腕处的佛珠串上,眸底的一团黑犹如云涌。
他在凉亭等了许久,因为担心天阴那老不死的会缠着小浅连园子都不能回,所以他处理好事情后便急急赶了过来。
但他心念念的赶过来之后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他的小浅几乎快扑倒了曲然的怀里,仰着脑袋一脸笑靥的将手心的佛珠串戴在手腕上......
他听到他的小浅一脸不舍的看着曲然,轻轻又认真的告诉对方一定要等着她........
那一瞬,明若寒只觉得心的某一处像是缺什么一般,让他窒息的几乎喘不过气。
另一边。
站在不远处的冷弥浅正懊恼非常,因为敏锐的五感正告诉她,美人儿现在正濒临狂躁不安的边缘。
她几乎就能肯定,若是不小心处理,恐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详RI子,过不了这幽幽凉爽的月夜。
垂了垂眸,冷弥浅安静沉寂了一会儿,便慢慢走向生气的几乎快把人冻死的美人儿身前。
轻轻踮起脚尖。
扬着脑袋。
浅浅的的覆在美人儿柔软冰寒的唇上。
精致的小脸上难得一见的绯红。
“舍不得他,但更舍不得你。”轻轻后退一步,冷弥浅认真的对视上明若寒稍显错愕的眼,一字一顿。
明若寒微怔。
他承认他是吃醋了,小浅的失忆让他太过介意两人现在的一举一动。
再加上小浅跟曲然身上同有着互相牵绊的阴灵......
他本以为对于他的恼怒,小浅要么是冷眼旁观,要么便是怒火相向。
但怎么也没想过小浅的反应会是这般的.........
这般的亲昵。
这般极讨他欢喜的亲昵。
果然,明若寒心里顿时没骨气的软和下来,但嘴上依旧不肯放过,“......在你心里有何区别?”
冷弥浅认真的想了想,当再次对上明若寒从上而下凝视的眸时,眸底迸射出来的认真就像是经历过千思万虑才得出的真相,“舍不得他,是因为我跟他同属一类人,身上有着阴灵的牵绊,听起来简单,但实则复杂;但舍不得你,却只是因为我的心,很简单,却毋庸置疑。”
明若寒周身寒气顿然消逝,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月下,对上那抹柔情似水的浅眸,凤眸里惊诧过后渐渐浮现狂喜。
良久。
“美人儿是不是很介意我失忆的事?”冷弥浅终究是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明若寒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前的人儿,终于别扭的道出了实情,“.......小浅.....以前......很难才爱上我。”
所以他只要一想到冷弥浅忘了他们这一路上你追我逃的经历,忘了两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甚至......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的时候............
他的心里便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疼的止不住血。
上一次,他能牵绊住她的心,是万中赌一的侥幸。
而这一次................
连他自己都怕了。
可能是因为真正得到过,所以才会更懂的得而复失的恐怖。
他可以允许小浅从未出现在他的眼前,却绝对不能允许小浅视他为陌生人不理不睬。
“真的?”冷弥浅狐疑,她怎么觉得她喜欢美人儿是一件很快节奏的事?
在云玄山第一次见面,她便被美人儿的一头银发给吸引住了。
然后再是美人儿那若有似无的关心......
明明高高在上一脸的傲娇,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纵容着她......
她那个时候不就已经动心了么?!
只是当时美人儿老把夫人挂在嘴边,这才让她没了念想,但心里对美人儿的喜欢却是一直都有的。
现在..........
美人儿居然告诉她,她以前是很难才爱上他的.......
冷弥浅不由得眨了眨眼,KAO,她以前脑子是进屎了么?!
明若寒颓然的点点头,就像是小孩子终于肯放下平日里的倔强,神情委屈到不行,“......小浅以前很讨厌我。”
第一次在马车上相见,他便得罪了她。
后来再以明若世子的身份相见时,小浅已然是诈死的伊藤嫡女,对他没来由的心生警惕,处处防着他。
曾有人说,一段感情的开始总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而那个时候的他.......似乎哪一样都没占上。
所以他一路追的好辛苦。
真的....真的.....好辛苦。
冷弥浅听的嘴角直抽,她以前一定是眼瞎心也瞎了!!!
要不然像美人儿这样的绝世好男人,她怎么可能会讨厌!!
“.......讨厌你,最后还喜欢上你了?”
冷弥浅不禁一脸狐疑。
她怎么越听越不信呢?
就她那个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在很讨厌某人的情况下,突然360度大反转又喜欢上了?
说破天的可能顶多也就是和和气气的当个普通朋友。
又怎么可能.....会喜欢?!
还喜欢到约定婚盟?!
冷弥浅不由得挑了挑眉,心里不由得暗骂自己,恐怕以前所谓的讨厌根本就是掩饰,指不定心里有多喜欢美人儿,硬着头皮在一旁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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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死缠着不放。”委屈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明若寒发誓,他这辈子就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他明明是一个高高在上华贵帝胄的嫡世子爷,怎么感觉到了小浅面前总是混的跟个乞丐一样没脸没皮的。
这简直就不符合他嫡世子的高贵气质!
“那以后会放么?”冷弥浅突然问道。
“不会!”几乎是同一时间声音落地,明若寒一改先前的低沉,声音里的坚定,还有那眸底的认真让近在咫尺的冷弥浅都不禁一惊。
KAO,美人儿前后差别好大,当真是有双重人格的么!
冷弥浅微微一笑,随即盈盈的眸子眨巴的可爱,“.....这我就放心了,要不然就该轮到我头疼了。”
明若寒怔住。
好一会儿,凤眸才再次迸出狂喜,再想出声时,直觉自己的手被冷弥浅轻轻牵住,那从掌心出传来的柔软,彻底的将他心里最后的恼怒给驱赶了去。
“等我们成亲后,一起去找曲然,好不好?”不愿意让美人儿心里胡乱猜测,冷弥浅更愿将她跟曲然之间的关系坦荡荡的展现在美人儿面前。
若真要她跟曲然之间再无瓜葛关系,恐怕唯一的法子也就是彻底清除她体内的阴灵。
但冷弥浅却很清楚,即使她身上没有了阴灵的存在,她也会继续关心曲然。
毕竟曲然.......是个相处起来不费半点劲儿的朋友呢。
月夜下,蝉鸣的声音越来越响。
红瓦墙下,明若寒眸色柔和,轻轻应下,“......好。”
接下来的几日。
明若府里的人都是惶惶恐惧的状态。
因为他们真的发现,他们嘴里一直叫着的伊藤妖女,当真是被他们家少主子给骗来的。
这让所有人开始忐忑不安。
要知道他们可是一直妖女前妖女后的啊!!!
为了给他们家主子抱不平,他们逢人便说伊藤妖女是如何如何的霸气凌人,如何如何的心狠手辣.....这才逼得他们家少主子不得不同意了这门亲事。
但现在............
他们脑子彻底方了。
就连族里的长老们也开始乱了。
他们本以为这一场联姻中,伊藤妖女才是死皮赖脸紧拽着不放的那个,但没想真实的情况根本就是掉了个个儿,合着他们尊贵无比的少主子才是用尽心机的那一个!
为了让伊藤妖女住的舒服,少主子竟然连自己的云阁都给让了出来,自己反而住到离云阁最近的一间小房间里。
要知道那可是给守夜的奴才住的啊!!!
为了留住伊藤妖女,竟然甘愿将族主才能动用的赤魂暗影全盘交托,就算被伊藤妖女下令追杀也甘之如饴!!!
要知道那可是族主才有的最至尊的号令啊!!!
为了讨伊藤妖女欢喜,居然亲自下厨向阿六学着那奇形怪状被唤做「甜品」的东西。
要知道他们家少主子年少时便为了家族远赴皇庭成为西陇皇最宠的质子,现在好不容易回了族自然是众星拱月般的呵护,哪里还舍得做那样低贱的事!!
就连族主!!!
也三天两头的朝妖女住的院子跑去,不是满手瓶罐的丹药,便是雕工精致的玉佩首饰,虽然每次都被少主子给扔了出来,但老族主大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仍是隔三差五的又捧着东西跑去找妖女。
至于那位身份不明的长老,面容阴森恐怖不苟言笑,举手投足间又充满阴鹜之气,被少主子派去伺候的奴才不是几天后被吓的痴傻,便是横遭意外身亡。
就这种远远看一眼便心生惧意的人,偏偏对那妖女讨好到了极点,大有一副要跟少主子争宠的模样。
只要两人同时巧遇在去寻妖女的路上,便会一言不合的打斗起来。
每次不是将府里打的一团糟乱,便是将假山玉石毁个彻底。
但说来也奇怪,每每只有这个时候,他们的老族主才能笑眯眯的在妖女的房间里悠哉待上好半天。
也不知是谁说漏了嘴,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少主子跟那个杏仁眼长老不再一见面都打了,就算要打也会扯上老族主在一旁,老族主去到哪儿,他们两人便打到哪儿.......
这气的老族主破口大骂,就差没撸起袖子直接参战了!!
这诡异的情况,简直是让他们措手不及啊!!!
云阁。
暖阁内。
冷弥浅看着老人带来的古朴香炉,再嗅着那让人极为舒服的浅香,不禁眨巴着眼一脸的好奇,“......云玄爷爷,这个是什么香味?”
冷弥浅自诩现在的嗅觉敏锐至极,却可惜嗅了老半天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只觉着这浅香让她整个人轻松惬意却不觉困乏,这不禁让她好奇到了极点。
云玄似乎对冷弥浅的好奇极为满意,瞥眼瞅了瞅香炉里寥寥升起的轻烟,“我叫它安魂香。”
魂香?冷弥浅的视线落在那弥漫在眼前不成形状的轻烟,不由得一愣。
“.......专为你炼制的安魂香。”云玄也不隐瞒,看向身旁小姑娘的面容,眼里浮现出曾经熟悉的容貌,脸上全是慈爱。
他的爱徒若是没有横遭那一劫,该有多好!
“为我?”冷弥浅讶然。
她虽然猜到安魂香是为阴灵之人专用,但怎么也没想是专程为了她炼制的。
“荣明带着你穿越异界,魂不稳自然要安。”
冷弥浅脸上的好奇顿时僵住,坐在椅子上足足楞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听到自己有些结巴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云玄爷爷是美人儿的师父,难道她在失忆前曾告诉过美人儿关于她爷爷的事?
然后美人儿又告诉了云玄爷爷?
但.......
但云玄爷爷刚刚提起爷爷名字时的亲昵哪里像是对陌生人该有的?
“我自然知道荣明的名字,我与他可是有些渊源的。”实际上,他跟冷荣明又何止是有渊源,冷荣明是伊藤茗冉贴身的隐卫,他又是伊藤茗冉的师父,在云玄山上,他们虽然身份有别,但却是常常相见的。
冷弥浅惊住。
“.......或者说,相比荣明,我跟弥浅丫头你才是更有渊源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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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好奇瞧去。
“当初你还在襁褓中,荣明为了带你避开伊藤族人的迫害,不得不从我这里取走神玉带你穿越异界。我本以为他不会再舍得让你回来再趟这池子浑水,没想到.......”
云玄不禁有些苦笑,没想到荣明当真是茗冉小子最忠心的隐卫,虽然不知道两人在异界到底经历国什么,但凭着弥浅丫头这聪明伶俐的乖巧,整整十八载荣明居然还肯将弥浅丫头送还回来,那背后的割舍哪里是一两句话便能说清楚的。
“......你的意思是........”冷弥浅觉着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我、我本就是这里的人?我是从这里穿越到21世纪的?!”
KAO,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云玄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到冷弥浅会有这般反应,“......那个时候茗冉和涟漪被族人追杀,所有人都在寻找你的下落,为了保你安全,茗冉离开的时候便将你托付给我。但当时的云玄山被伊藤氏族联盟的所有势力牢牢盯着,就连山内的弟子也开始若有若无的探寻着你的下落。无奈之下,我只能按照茗冉留下的书信将神玉交托给荣明,让他带你前往异界。”
神玉?
冷弥浅眼里闪过光亮,突然想起来那个自来熟的男人。
唔?
那块说特地偷来给她,中途却又被美人儿突然抢去的玉.......
.......会是云玄爷爷嘴中提到的神玉么?
“等等,什么族人?什么追杀?你是说伊藤族的人追杀我的...咳......爹娘?但我爹娘不就是伊藤族人吗?我现在的身份是伊藤嫡女,那我爹娘的身份在族里的身份应该也不低啊?谁敢追杀?”冷弥浅越听越糊涂,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冒了出来,心里的预感也顿时不好了起来。
云玄老人闻言,脸上的慈爱破天荒的犹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出了声,眼前的丫头是茗冉跟涟漪唯一留下的血脉,弥浅丫头自然是最有权力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你的父亲茗冉、母亲涟漪本是伊藤族的嫡子嫡女,但在年幼时,涟漪不慎在集市走丢,等多年后被族人寻到时,却阴差阳错的已经成了茗冉最疼的爱妻。兄妹****,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茗冉跟涟漪本就心智单纯,横遭这场灾祸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本想着伊藤族是他们的皈依能得到谅解,却没想那个时候的伊藤族庶系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他们本就想着以庶代嫡,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那样好的机会!”
冷弥浅听的沉默,她一直由爷爷拉扯大,在心里对父母的念想几乎少的可怜。
再加上年少时便被QA组织收为学生,在老师和同伴的陪伴下经历磨炼,完成任务,生活本就充满了颜色,哪里还想的起自己无父无母这件事。
但血缘就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父母一眼,心里也没有给他们余留太多的位置,但现在突然被云玄老人提起的时候,冷弥浅还是觉得自己心里疼的一塌糊涂。
“.........在你和荣明离开不久后,南境之地一座叫柔然的小城突然爆发恶疾,城里的所有人不明起因的身长脓包,一旦脓包破开,那脓液所到之处皮肤尽是溃烂,痛痒难耐,抓挠的白骨森森让人触目惊心。一时间,柔然城里的死尸堆砌如山,恶臭满城。”
“........没过多久,也不知怎的,伊藤族庶系的人便将柔然城里发生的事跟你爹娘的事联系在了一起,说正是因为伊藤氏族最至高无上嫡系血脉做出了忤逆宗辈之事,坏了氏族宗德,所以上天才会降下如此惩罚。”
“..........我在云玄山听说此事时,已经是第一时间赶了去,但奈何云玄山与伊藤族相隔千里,等我赶到的时候,你的爹娘已经被族人逼迫的不得不在暗林自刎谢罪........”
“为什么?”冷弥浅听的不可思议,“......为什么要自刎谢罪?就因为那些人云亦云的话,所以我的爹娘就这么死了??”
KAO,冷弥浅不禁想破口大骂,就因为兄妹****了所以就得以死谢天下?
这TM是谁规定的?
而且那柔然城的恶疾来的如此突然,谁能说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来自21世纪,对舆论造势这四个字可谓是理解至极,那柔然城的事若非有人可以引导,又怎么会把火烧到她的爹娘身上去?
但是!
但是!
她的爹娘也太蠢笨了吧!!
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话便舍弃了自己的命?!!
云玄老人深深的瞥了一眼脸上全是不解神色的冷弥浅,无奈的摇了摇头,“.......弥浅丫头,我不知道你成长的异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在这里,礼教规制、宗族德誉的分量,绝对超出你的想象。这也正是为何你如今的德行这般的招人非议,而你自己却不知。”
视线轻轻掠过坐在主位上的冷弥浅,云玄老人再看看自己坐的位置,不由好笑的捋了捋白胡子。
弥浅丫头是知道他云玄之主的身份的,先不说弥浅丫头如今座次的不敬,就单单请他入屋这个举动,便足以招来是非彻底毁了女儿家该有的清誉。
云玄老人心里突然好奇起来,那个所谓的异界到底是怎样一个神奇所在,否则又怎么会养出像弥浅丫头这样随性坦然的人儿来。
“我?我怎么了?”看到云玄老人那似笑非笑的探寻,冷弥浅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头,声音也有些模糊不清,“......我觉得我很好啊。”
回想起抢亲时,那一院子女眷整整齐齐的请安声,冷弥浅便觉着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想必是从小便开始练习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让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该怎么答礼。
再加上她穿越异界而来,从小的学到的教养便是平等相待。
试想,一个从没受教过半点奴性的人,你要她主动意识到生活中各种该卑躬屈膝的细节,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看到云玄老人看着自己笑而不语,冷弥浅微微有些尴尬,赶忙岔开话题,“......美人儿不是说我在伊藤族有个爷爷的吗?难道我爹娘自杀的时候,那个老不死的就没说句话帮个忙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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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伊藤克明,云玄老人脸色变了又变,就在冷弥浅都认为云玄老人要出声大骂的时候,云玄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黯色的摇了摇头,“.......他尽力了,我知道他真的尽力了。”
冷弥浅眸里闪过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云玄老人居然会说出这样话,老人刚刚的心境明明是怒火横生啊!
“.............他身为伊藤族主,虽然平生视权势如天,但我知道,在茗冉和涟漪这件事上,他已经尽了所有的力。”
“这也叫尽力?”冷弥浅心里的锣鼓直敲,看来这云玄老人脑子也有毛病。
抬眼瞥了一眼严重质疑自己的冷弥浅,云玄老人无奈的又轻叹了一声,“......若非是他在中间周旋拖延了些时日,恐怕弥浅丫头你早就随你爹娘去了。那些庶系的人当真是连一点机会都不愿给他们。”
明知嫡亲兄妹乱LUN诞下的孩子非傻即痴,明知那在襁褓中的孩子先天体弱随时都会病死,却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不得不说,那庶系势力对待政敌的手腕简直狠绝到了极点!
放眼现在,如今即将继位的伊藤新任族主伊藤原,那传言中的狠绝手段不也是让人心惊吗?
冷弥浅闻言不屑的努努嘴,不得不说她对那个没什么印象的老头子打心眼里的一万个瞧不起。
连自己的子女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所谓的尽力?!
“.......云玄爷爷,你刚刚说那块神玉能让我穿梭异界?”冷弥浅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块神玉上,若是云玄老人说的是实情,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可以穿越回家了??
冷弥浅不由得激动起来。
云玄老人一愣,下意识的瞅了瞅门外的方向,连声音都不禁放轻了些,“怎么,弥浅丫头还是想回去?”
“如果能回,为什么不回?”云玄老人的反应反倒让冷弥浅有些茫然,她家老头子还在21世纪呢,她怎么能不回去呢?
“那寒小子呢?”
“带一起啊!”冷弥浅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她看中的男人自然是要拖回去的!
云玄老人又是一愣,“.......那要是寒小子不愿意呢?”
“不愿意?”冷弥浅一怔,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犹疑只是短暂的一瞬,精致的脸上便下定了决心,“.......我看上的男人,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他要敢反抗我就把他揍晕了拖回去,反正我去哪儿他就得跟在哪儿!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埋进土里了,长出来的花儿也必须是我的!”
美人儿这种难得一见的极品忠犬好男人,她冷弥浅既然得手了,就铁定不会再放开的!
云玄老人听的嘴直抽抽,似乎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这样一番不要脸的话还是头一次听。
“弥浅丫头,这样的话当着我说便罢了,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胡闹,你如今虽然跟寒小子订了亲,但始终是还未过门,女儿家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云玄老人劝的语重心长,额头上的黑线一层叠着一层,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家师弟会这么喜欢弥浅丫头了。
虽说两人身上的阴灵有着牵绊,但凭着自家师弟那离经叛道的性子,再遇到这同样离经叛道的丫头,那能不凑在一堆儿祸害别人吗?!
那简直就是臭味相投啊!
云玄老人突然担心起来,寒小子打从心眼里喜欢弥浅丫头,这两人以后若是真成了亲生活在一起,凭着寒小子对弥浅丫头的百依百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那该如何是好啊!!
不得不说云玄老人这一闪而过的预感是极其对的,因为不久之后,整个天下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而始作俑者便是他此刻身前的弥浅丫头,而那个他认为最乖最听话的小徒弟正是最大的帮凶!!!
另一边。
坐在座位上的冷弥浅则深深陷入了云玄老人的话里,是啊,万一美人儿不愿意跟她一起回21世纪,难不成她还真把美人儿揍晕了拖回去么!!!
虽然她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但绝对是下下策,先不说她是否能偷袭美人儿得逞,就算她真把美人儿给拖去21世纪了,若是美人儿还是不愿意整天嚷着要走那又该怎么办?!
毕竟美人儿在这里好歹也是一方霸主,要奴才有奴才,要银子有银子,要威望有威望,凭什么要跟她去21世纪过寻常人的生活?
嗯,冷弥浅思忖不语,得好好想个法子让美人儿自愿跟她回去才行啊,正所谓攻心为上,两厢情愿才会有好结局啊!!!
“云玄爷爷,你说美人儿怎么才肯答应跟我回去呢?”冷弥浅仰着小脸抬眼朝云玄老人问去。
云玄老人是美人儿的师父,相比失忆的她应该更懂得美人儿的弱点,更有办法。
云玄老人微微一怔,他活了一辈子虽是名望天下,但终归是常年清心寡欲从未想过男女凡俗之事,现在冷不丁的被一个小丫头问到,着实有些尴尬。
“.........云玄爷爷不会单身了一辈子吧?”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老人的回答,冷弥浅微眯了眯眸,一脸的惊讶。
要说天阴那老头子一辈子没人要,她是绝对相信的,毕竟那老家伙不正常到了极点,能交到朋友都算老天开眼了,又怎么可能会找到媳妇儿?
但是云玄老人就不一样了啊,虽然如今年迈却道骨清风,依旧仙姿迤逦,看的出来年轻时的容貌绝对不输给美人儿,再加上德行名望无论哪一样都被世人称赞,想必年轻时爱慕云玄老人的姑娘绝不再少数,这要是半路上离婚或者丧偶什么的,她冷弥浅还能理解,但若是一辈子都不近女色,她就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云玄老人被冷弥浅看的一脸尴尬,他从不觉得不近女色是件不光彩的事,但为什么被弥浅丫头这般质疑的语气问出来,他心里怎么有种被可怜的感觉?
还有,弥浅丫头眼里的同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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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没人喜欢也很正常的,你看天阴不也是没人喜欢,如今还不是好好的活着怎么打也死不了........”冷弥浅打着哈哈,脸上的同情之色溢于言表,就连说出来的话里也是满满的同情。
这下子,云玄老人彻底尴尬了。
想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被世人视为半个活佛,何曾被人这般同情过?!
“谁说的没人喜欢?”云玄顿时不乐意了。
冷弥浅闻言双眼瞪大,“........那就是说云玄爷爷知道该怎么讨美人儿喜欢,让他自愿跟我一起回家了?”
云玄老人又是一愣,咦,这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
云玄老人毕竟是德高望重的云玄之主,他吸取了先前被冷弥浅同情的教训,现在如何还敢不出声装沉默?
顿了顿,云玄老人不答反问,恢复起平日里对外人那一套的高深莫测,“.......弥浅丫头心里明明已经有想法了,又何必问我?”
嗯?
冷弥浅双眼顿时睁的圆圆的,一脸的不敢置信,“......所以云玄爷爷也同意我先睡了美人儿,将生米煮成熟饭么?!!!”
KAO,云玄爷爷不愧是云玄之主啊!!!
这想法简直诡异的跟她默契十足啊啊啊啊!!!
云玄老人闻言,本来装作一副未卜先知想让冷弥浅惊叹一番的神情,顿时就给吓住了。
那清风仙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就连捋着银白胡须的手也给吓呆住了。
“.........我本来还在想这法子会不会激烈了些,但没想到云玄爷爷你居然也是这样想的!!我真的吓到了!!!没想到我们俩这么有默契!!!”
冷弥浅眼里全是激动,她本来还想着她的想法会不会在这个世界显得太那个啥了,但现在看来,连云玄爷爷也有这种想法,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这一边,云玄老人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眼前的丫头说什么吓到了?
明明他才是被吓到的那个好吗!!!!
还有什么默契??
鬼才想要有这种默契好吗!!!!
“弥浅丫头,你.......可想清楚了?”云玄老人头一次发觉自己心里堵得慌,毕竟他刚刚听到了一个简直有辱斯文的提议。
“本来是没想清楚的,不过既然云玄爷爷你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冷弥浅先前还略有些紧锁的眉心彻底舒展开了,似乎是萦绕在心间的麻烦彻底没了。
云玄老人听的只觉得心里更憋的难受,他平日里也常常用这招对付别人,哪次换来的不是诚心的悦服,哪次听到的不是颂扬感激?!
但怎么换到弥浅丫头面前,这画风就赤果果的改成这样了?!!
睡了寒小子.........
睡.......了.......寒........小.........子..........
生米煮成熟饭.......
还要煮成熟饭...........
天哪,刚刚为什么没劈下一道雷把他给劈死过去!!!!
这要是传了出去,说他堂堂云玄之主居然教唆未婚女子去睡男人,他这个云玄之主还要不要当了!!!
云玄突然觉得心好累。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刚刚为什么要故作高深莫测!!!
“.......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个主意会不会太委屈了.......”云玄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铸成的错给纠正回来。
冷弥浅眨了眨眼,稍稍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是挺委屈的。”
云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抹希望,“........对,所以弥浅丫头你还是..............”
“不过难得云玄爷爷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美人儿也不会委屈到哪儿去。”冷弥浅垂了垂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的厉害。
云玄:“..............”这丫头到底还要不要人好了!他说的委屈是指的寒小子吗!!!
“......云玄爷爷放心,我会对美人儿好的,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冷弥浅抬眼认真的朝云玄老人看去,既然美人儿的师父都同意了,她还顾虑个什么劲儿?!
她跟美人儿本就两情相悦,这几日美人儿整天黏在她身边,不是总抱着她黏着不放,便是时不时的偷袭她将她吻的面红耳赤,回想着两人每次亲密的时候,美人儿那急促变深的呼吸和身下骤起的反应,冷弥浅的脸上便浮显一抹微红。
她从来都觉着只要遇到了人,婚前同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今她跟美人儿已然订了婚,这要搁在21世界,他们早就该同居试婚了。
所以即便现在两人发生了什么,冷弥浅也觉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感情发展。
她本来还顾虑着美人儿是否传统不能接受她的想法,但现在看来连云玄老人这样的老古板都觉着没问题,那她还瞎操什么心?!!
美人儿,她冷弥浅要定了!!!
看到身前的冷弥浅脸上蓦然浮现一抹淡红,云玄顿时暗叫不好。
“丫头啊,其实现在我们也就这么随便一说,寒小子他还指不定不愿意呢,你也知道,那寒小子身为嫡世子,从小便恭敬恪守德行,他若是知晓了你有这种想法,恐怕会恼的.................”
“会恼?”冷弥浅脸上又多了一分认真。
诚然,有时候美人儿跟她亲密的就差最后一步了,明明能感受到美人儿气息不稳的濒临失控,但仍是再下个瞬间冷静下来,这么想想,美人儿心里果真是传统到了极点。
“是啊,毕竟霸王硬上弓是极不好的事,更何况....咳......还是硬上弓的还是个女儿家。”云玄就快哭了,他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霸王硬上弓」这种话当真是作为云玄之主的他应该说的吗!!!
“有道理........”冷弥浅终于点了点头,刚刚还舒展开的眉眼又开始紧蹙了起来。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冷弥浅便抬眼扑闪着长睫毛朝云玄望去,“.......所以云玄爷爷你一定会给我出主意的对不对?比如给我一瓶CUI情YAO什么的是不是?!!”
云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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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说好的女儿家该有的矜持呢?!!
怎么现在还越来越胡说八道了!!!
“什么药?”门外突然卷起一阵匆匆的疾风,明若寒蓦地出现在门口,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眸里闪过担心,“......你生病了?”
冷弥浅张了张嘴,“没............”
“小姑娘,你生病了?是不是寒小子..........”随后跟来的天阴看到屋里的人儿时,惊讶的连自己原本要问的话都给忘了,“.欸,师兄,你为什么会在小姑娘的房里?”
看着屋里的师兄,天阴满脑子一直萦绕着一个疑惑。
为什么他家师兄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家师兄会在这里.........
为什么在他跟寒小子,还有明若辕那个老骨头大打出手的时候,他家师兄会在这里.......
最后跟来的明若辕猛的听到「病了」这两个字,也有些被吓着了,“什么病了,孙媳妇儿病了?怎么病的,严不严...........云、云玄,你怎么会在这儿?”
明若辕的声音里也茫然一片,随即看了看屋里的冷弥浅,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天阴和寒小子,等再看向屋里云玄时,脸色顿时变的奇怪起来。
一时间,云玄被门口三人奇怪的打量给看的极不自在。
“什么药?”奇怪的瞥了一眼自家师父,明若寒眼里极快的滑过一抹恍然后,便将注意力落在了屋内的冷弥浅身上,担心的走到冷弥浅身前,用手轻轻的覆在眼前人儿的额头上,“.......你哪里不舒服?”
冷弥浅不禁一笑,柔嫩的手轻轻覆在明若寒的手背上,将明若寒的手合在双手掌心里,“.......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明若寒微微蹙眉,仍旧有些不放心,“......那要什么药?”
明若寒的话一出,一旁的云玄顿时就不淡定了。
想赶紧把话给岔开,但又一想,弥浅丫头毕竟身为女儿家,刚刚屋里只是他一个人,现在突然又多出了三个,而且还有一个正是目标人物寒小子,估摸着弥浅丫头怎么着也会矜持扯个谎瞒过去。
嗯,是的,他只需要静静的站在一旁,待会儿附和一下弥浅丫头就行了。
可惜......
云玄这一次太天真了。
作为一个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女汉子,开放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举止怎么可能会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真没有什么不舒服,我只是在问云玄爷爷要CUI情YAO而已。”将美人儿的担心尽收眼底,冷弥浅嘴角的笑越来越深,她的美人儿当真是很紧张她的一举一动呢,这样的忠犬她又怎么能不喜欢!!
云玄:“.................”
整个人顿时就石化僵住了。
说好的矜持转移话题呢?!!
为什么只要是遇到弥浅丫头,他预想的一切就没正常出现过!!
明若寒闻言,脸上神色一僵。
静了好一会儿,看了看自己一旁师父,脸上的奇怪神色越来越浓。
明若寒回过头来,如玉俊美的脸上若有似无的浮起一抹淡红,凤眸却犀利的厉害,“......你要CUI情YAO做什么?”
“给你吃啊!”冷弥浅脸不红心不跳。
她突然觉得就这么跟美人儿坦白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毕竟给美人儿食物里下药这种龌龊事,她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
但如果她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告诉美人儿她的计划,不等于就是当面再次告白么?
以美人儿总是担心她会偷偷溜走的情况来看,她若是当众直言告白,虽说话语间的信息量是猛了一些,但美人儿绝对会很开心的是不是?!
果然,明若寒闻言,眼里极快的闪过诧异,随即又被一抹狂喜给掩住,就连声音也有些无可奈何的笑意,“.......为什么要给我吃.....咳......那个药?”
小浅就这么不相信他的能力?
还是说他这几天的克制被小浅误以为他不行?!
“因为云玄爷爷也说要尽快跟美人儿你「生米煮成熟饭」,省的夜长梦多出乱子。”
云玄:“.............”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明若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瞅了瞅已经石化在一旁的云玄老人,再看了看站在门口已经回不过神来的天阴和自家老头子,声音不禁扬高了些许,“......小浅想跟我生米煮成熟饭?这么急?”
离他们大婚不过就十天了,小浅居然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明若寒不禁暗喜。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是挺急的。”
能不急么?
明明一天就能搞定的婚礼,明明马上就能搞定的美人儿,偏偏还要二十天来搞定,这绝对是在挑战她的耐性。
云玄:“..............”脸呢!脸呢!!说好的脸呢!!!
云玄实在是呆不住了,他觉得他若是再留在屋里,整个人就快被逼疯了。
枉他身为高高在上的云玄之主,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但没成想比起不要脸来,他跟眼前的弥浅丫头简直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看到云玄要离开,明若寒赶忙瞥眼瞧去,“.......师父。”
云玄脚下一顿,没好气的回头,“干什么?”
从弥浅丫头嘴里说出「CUI情YAO」和「生米煮成熟饭」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世英名就被彻底毁了。
如今指不定他在屋里三人的心里成了什么猥琐不堪的模样。
以后还怎么让他在这三个人面前装出一副道骨清风的模样!!!
他简直悔不当初啊!!!
亏他还想方设法的将那三个家伙搅在一起闹腾,就为了不被人打扰的来看弥浅丫头。
现在倒好,原本想要的清静反倒成了无人证明。
现在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什么「CUI情YAO」和「生米煮成熟饭」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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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玄彻底崩溃了,脸上的颜色黑了白,白了又黑,站在门口足足闷了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就说他这个徒弟会被弥浅丫头调教成没脸没皮的人吧!!
这还没娶过门呢,就已经开始学的要开口要那种让人不齿的下作药!!
那以后可要怎么办!!!
“没有!!”云玄老人恨不得抽他这乖徒弟几鞭子!
“小姑娘,我有,我有!”天阴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不愧是他的宝贝丫头啊!!即便是要跟寒小子成亲,也一定要做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你有什么有!!那些不入流的下作药,赶紧回去给我烧了!现在就烧!!”云玄简直要抓狂了,也顾不上天阴还要说些什么,便一把抓住天阴的肩膀直直朝院子外飞了去。
一时间,门口便只剩下明若辕一人,跟屋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站在门口,明若辕也不离开,窸窸窣窣的在宽大的袍袖里摸索了半天,直到从袖子里掏出第十瓶丹药瓶后,终于拿出一瓶赤红色的小药瓶,慢慢的迈进屋放在了桌子的最边缘处。
深深的看了看桌另一边站着的两人,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别累坏了身子。”
随即匆匆离开了屋,似乎生怕搅了什么好事。
明若寒:“............”什么情况?他家老头子居然随身带着「CUI情YAO」??
冷弥浅:“............”明若爷爷简直深得她心!!她好喜欢这个老头子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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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境。
伊藤族。
「啪————」
重重的一声响,质地上好的檀香沉木方桌便碎成了两截儿。
“那个死丫头,是诚心要气死我吗!!!简直是忤逆到不要脸!!!她怎么能去抢明若族的亲!!她是真当我伊藤族的人全部都死完了吗!!!”伊藤克明急的血气翻涌,浑厚苍老的声音里怒不可遏!
他这个嫡孙女果真是天生跟他对着干的!!
平时候忤逆他也就罢了,没成想现在居然直接跑到明若境地上去抢亲!!
还抢的是明若族嫡世子明若寒的亲!!!
天杀的!
那明若族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他就不信抢亲这么大的事,明若族那些老混蛋会不查清楚他嫡孙女的身份!!
明知他伊藤族如今正在观望朝政局势,现在居然将他嫡孙女骗了去当着众人宣布定了亲,这根本就是逼他伊藤族立马选择站在哪一边!!
一旁的伊藤原闻言,淡淡的瞥了一眼正在暴走中的老人,嘴角轻轻一勾,“......呵,她倒是想。”
那个女人......虽然贵为嫡女,但却一直都很不喜欢伊藤族呢。
若是伊藤整个氏族的人全都死光了,恐怕第一个笑出声来的人就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伊藤克明一愣,看了看坐在一旁面色清风云淡的伊藤原,老脸一时挂不住。
静了半响,才掏出怀里的锦帕擦着手上的细灰,“......如今你准备怎么做?”
“既然已经招来皇庭怀疑,除非明确表明立场站在皇庭一边,否则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反正我们从一开始也没想要站在哪一边,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就自立为王吧。”伊藤原面无任何表情。
全鱼宴后,伊藤族至今没有在朝堂政局上表态,处于中立立场,最大的目的就是韬光养晦,想趁着皇族跟明若族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好好的充实族内势力以收渔翁之利。
既然如今计划有变,那倒不如趁机从西陇国独立出来。
反正明若族已经脱离皇庭了,他伊藤氏族怕什么?
“也罢,也罢,既然事已至此,那便按你的意思去做吧!”伊藤克明挥了挥手,也是一脸的无奈。
顿了顿,伊藤克明又朝伊藤原看去,问出了自己心里最关心的问题,“..........那弥浅......你准备怎么办?”
他现在虽然气急,但最新传来的飞鸽信上写着明若大婚将在十天之后,他是无论如何都赶不及阻止啊!!!
明若辕那个老不死的!!
果真是做事不留余地!!
为了将他伊藤族置于朝堂死局,竟然不惜将唯一嫡孙堂堂明若嫡世子的大婚办的如此仓促简单!!
更重要的是,那个死丫头明明已经被他当着众人的面许给了伊藤原,现在又突然闹出这样的事,这岂不是在打他这个族主的脸?!
退一步讲,他的老脸能放,但原小子呢?!!
原小子作为那死丫头的未婚夫,这是整个氏族都知晓的事,现在那死丫头居然撇下她身上本有的婚约,堂而皇之的去抢明若嫡世子的婚,这不明摆着是红杏出墙!!!
这让原小子心里如何想?!!
自己的未婚妻还未过门便水性杨花的去抢了另一个男人的婚吗!!!
伊藤原抬眼对上老人忧虑不堪的眼,微微挑了挑眉,“怎么,族主爷爷担心我会杀了你的嫡孙女?”
伊藤克明面色倏变,“你答应过我不会对她动手的。”
“族主爷爷莫不是忘了?我是曾答应过你永远不会对她动手,但那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顿了顿,伊藤原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高挑秀雅的身姿慢慢走向门外,“........那就是———「她是我伊藤原的妻」。”
“你....什么意思?”伊藤克明顿觉不好。
“她如今已不是我的妻,族主爷爷不会以为我们的约定还存在吧?”
“你要杀了她?”老人的声音不可思议的高扬。
走到门口的身影突然停下,静想片刻后,缓缓的转过身来,整个人被那门外透进的光紧紧的包裹着,看不见脸上任何情绪。
冷冷的声音一如往常的透着浓浓的寒意,“.......自然要杀。”
“你敢!!!”伊藤克明浑身骤起怒意,他的嫡子嫡女当年被庶系势力逼死在他面前,他已受过那锥心之痛!现在难道连他仅剩的嫡孙女也不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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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你,我便会在这十天不到的时间将局面扭转,否则,十天以后一旦成为定局........”伊藤原破天荒的多话起来,“........族主爷爷就等着不久之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话音落下,伊藤原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屋里的老人,便静静离了去,徒留屋里的老人紧攥双拳一脸怒意。
“主子?”待伊藤原离开后,一直侍立在旁的渡边安不由得轻轻探询出声。
伊藤克明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身赶忙询问,“......查到是谁抢走神玉了吗?”
渡边安垂首,“......能对属下施以魅术迷惑心智的人,除了云玄山被逐出师门的天阴以外,属下想不出第二个人。但天阴自从叛出师门后一直被云玄山人追杀,行踪不定,若说是他来抢的神玉,属下总觉得可能性不大。”
渡边安身为伊藤克明贴身隐卫,从小便精于习武,多年来小有所成,无论是内功还是外功,只要正面对敌,普天之下恐怕少有人能在他之上!
但那个从他身上抢去神玉的人很深谙此理,所以从一开始便用了最容易令人迷惑的魅术将他心智困住,虽然他已经很快的从迷惑的心智中脱困了出来,但就是那短短的时间,他一直揣在怀里不离身的神玉便失了踪影!
不仅如此,对方夺走神玉后为了防止他追寻,竟然在魅术还未散尽效用之前对他用了软筋散,让他即便是醒过来也施展不出半点功夫追寻!
简直是可恶至极!!!
伊藤克明听的认真,“......那他可有嫡传弟子?”
“天阴的嫡传弟子多年前已经病逝,至于他的嫡传弟子是否还有徒弟,属下正在查。”
“来不及了!”伊藤克明眉头紧蹙,抬眼又看了看伊藤原离开的方向,“.......他既然说得出那样的话,那就一定做得出!即便知道那块神玉在谁手上,恐怕时间也来不及带给那丫头!”
“那........”
“传我命令,即日起召集我们所有外放到明若族境地的手下待命!”
渡边安有些不解,“........待什么命?”难道主子是想要他们安插在明若族境地的暗卫们将嫡小小姐挟持回来?
“杀!”
“什么?”渡边安顿时瞪大了眼。
“先下手为强!传我命令,让所有明若族境地的我族人员即刻刺杀伊藤弥浅!”
“为、为什么?主子要对嫡小小姐动手?!”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渡边安有些无所适从,他向来都是个最听话的属下,只要是主子下的命令,他从不会多问一句,但、但如今事关嫡小小姐........
要知道嫡小小姐如今可是他们嫡系势力唯一留下的血脉啊!
“你以为我想吗?我跟那孩子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相见,我又怎么会想要这样…….”伊藤克明声音略显有的失控。
那个小丫头本就不待见他,现在他又这般对她下狠手,恐怕以后两人就算能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不会再像其他人那样和睦融洽了。
但他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
是他那个不听话的嫡孙女将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整个伊藤族都因为她的一个举动瞬间转了既定的计划,那原小子刚刚说的轻松无比,可背后要操纵处理的事绝对超乎他的想象!!
原小子从接到消息开始直到如今,从没有评判过一字一句,直到今天才终于说那样一番话。
但话里每一个字都只是介意着弥浅那个丫头抢亲的事!!!
这对一个即将上任的新族主来说,已经是多么大的退让!!!
他绝对敢相信,原小子说的?不是他的妻便会杀之?的话绝非一句玩笑话!!!
若是他还不抓紧时间做点什么,难道真要让他一个白发人眼睁睁的送走他这唯一的嫡孙女?!!
顿了顿,伊藤克明只是须臾间便抚平了自己的急躁,矍铄的眼里理智又坚毅,“…….通知那些人,行动时务必要找一个热闹的机会,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丫头重伤!务必要让那丫头不能如期举行大婚之礼!”
“为什么不直接掳走嫡小小姐?”渡边安也是急的出声询问。
反正都是不让嫡小小姐如期举行大婚,为何不直接掳走了事?
还特地要在热闹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进行刺杀?
那样的难度不是会更大一些吗?!
而且一旦场面混乱,万一暗卫们手下失了轻重,真误杀了嫡小小姐那又该怎么办?!!
“若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进行,就算掳走了又如何,难道明若辕那只老狐狸就不会随便找个女人代替吗?!”伊藤克明声音阴沉的厉害,“…..既然他们是当着众人应了弥浅的亲,那我们就必须同样当着众人的面重伤弥浅,务必要让所有的人知道弥浅重伤到不能如期举行大婚!!!即便他有心想要找人代替也不行!!!”
渡边安闻言恍然,主子这是要彻底断了明若族所有的后路啊!
只是这断后路的法子会不会对嫡小小姐太过残忍了!!
明若族的那个人为了促成两族联姻,甘愿让唯一嫡孙的大婚办的简单粗糙…….
这边的老主子为了保住毁掉两族联姻,不惜下令暗卫重伤嫡小小姐……..
渡边安不由得在心里犯起嘀咕,这两个人怎么一辈子都在抬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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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庭。
宏丽堂皇的朱红宫墙,一扇又一扇的深宫大门,一层又一层青瓦古砖,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精致的龙台楼阁被一湖池水蜿蜒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回主子,明月镇官驿传回消息,说伊藤族前来贺仪的车队已经折返,看来前些天明若族境地传来的消息是真的了。”静静的侍立在几乎可以倒映出自己身影的玉石砖地上,容慧认真的一一禀明着自己得到的消息,脸上冰块一样的寒意让一旁的侍卫都要忍不住颤栗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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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穿着华袍的男子眉心紧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玉石桌,一脸的不解。
他几日前便得到了明若族传来的消息,但他仍是不敢相信小浅居然到现在还留在这个世界,甚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去抢了明若寒的亲!
这让他心里忽明忽暗,复杂至极。
明的是,他当初设计明若寒的那场刺杀,小浅果真是安然脱了险;
暗的是,一直心念着要回家的小浅居然会破天荒的留了下来,还突然去抢了明若寒的亲......
所以说........
小浅最终还是被那个精于算计的明若寒给牵绊住心了吗?
要知道那个清风霁月,言谈举止总透露着直率任性的女子,原本是他的啊!!!
李墨的清冷的眸里多了一抹黯色,从他决定要跟妡媛在一起坐上哪个万人之上的驸马位置时,便已然知道他跟小浅再无可能。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对小浅的放弃。
但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知道小浅去明若族抢亲的事后,心还是会这么难受。
感受到空气中的沉寂,容慧轻轻扫了一眼玉阶之上的男子,眼里极快的逝过一抹迷恋,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又终是忍住。
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她从对玉阶上男子一开始的偏见,到后来的臣服,再到如今的迷恋,心境如此大幅度的跨越,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还是一个曾经被丞相府逐出府外的弃子,却能在多年之后在小苑的凉亭里,谈天说笑间指点着江山朝局,随意的一句话便将已经陷入死僵之局的皇庭重新活络起来,这如何不能让她这个丞相府的隐卫之主心悦诚服?!!
她从来都不认为一个人的强大是靠慑人的武功来迫使人臣服,被人簇拥着坐上高位。
相反,她正是认为那太过肤浅,所以从来都不会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显露出她出众的身手。
她,擅用的从来都是心计。
而现在,她突然遇到了一个同类人,还是一个远比她心思更缜密的同类人,这如何不让她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认同。
她很幸运,让她有这种惺惺相惜的同类人是她朝夕相处的主子。
但她同时也很不幸运,因为她知道他家主子心里早给一个人挪出了位子,再也容不得别人。
那个人不是她。
也不是如今的最尊贵、自以为最幸福的妡媛公主。
而是那个.......
此时此刻正呆在明若族即将准备大婚的女子。
“伊藤克明同意了他们的婚事?”李墨的声音隐约有些黯哑。
容慧一愣,赶忙收回心里刚刚的浮想,“......伊藤族没有任何反应,想必是还没决定该怎么处理。”
“是啊,”李墨微微思虑片刻,“......小浅做事从来都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能那么大张旗鼓的去抢亲,这件事恐怕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也是正常的。”
“但是伊藤族的车队折返了回去,他们会不会已经同意了跟明若族的联姻,准备联手对抗皇庭了?”
李墨沉思片刻,“.......不会。”
“为何?”容慧诧异,她本以为她会等来一阵沉默,却没想到只是小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自信十足的回答。
“伊藤原跟小浅订有婚约在先,这是众人都知晓的事。如今小浅又去抢了明若寒的亲,你认为伊藤原还会跟明若族联手?”
“寻常人自然是不会,但伊藤原是一个视权势如天的野心家,若是能借此联姻将伊藤族壮大,也不是不可能。”容慧摇了摇头,脸上仍是有些质疑。
既然要辅助主子成就大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另外两个氏族的一举一动。
那个伊藤原本是庶族一脉,出身寻常,但从小因天资聪颖,待人识事看的极为透彻,再加上性格懂得隐忍,被族中庶系长老看中好生培养,在所有接班人中能力卓群再被如今的族主伊藤克明看中,被伊藤英子收为继子,再得族中大长老伊藤泷鼎力相助。
这一路族中地位的突飞猛进,除了伊藤原本身的能力卓群以外,恐怕他那对权势的执着也是极为重要的。
传言伊藤原为了让伊藤克明放心庶族能更好的接管整个家族,甚至不惜对自己败坏族风、损害家族利益的亲叔叔直系一脉下了赦杀令,那样的狠绝洒脱如何不让人心惊!
“伊藤原的确是个野心家,”李墨点了点头极为认可容慧的话,“......但他却有着自己的底线。”
“底线?”容慧讶然。
“你既然查过他的过往,那你便应该知道他跟伊藤泷、伊藤语静之间的关系。”
容慧点点头,开始回忆起自己得到的情报,“伊藤泷很看重伊藤原,不仅从一开始便鼎力扶持,就连他最疼爱的侄女伊藤语静也甘愿双手奉上。伊藤原跟伊藤语静是青梅竹马,若是没有小浅小姐的出现,恐怕伊藤语静如今已经是伊藤族的妻主了。”
李墨闻言,摇了摇头,眸里的自信亮的骇人,“不会,即便没有小浅的出现,伊藤语静也永远不会坐上那个位置。”
“为何?”轮到容慧不解了。她得到的所有情报可都是说伊藤原和伊藤语静两人感情深切,如影随形啊!
“因为他心里从没有她。”李墨瞥了一眼依旧不明白的容慧,视线飘向了远处,“........若是有她,凭伊藤原那样坚毅执着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不给她任何名分?”
“........这只能说明,伊藤原心里也极为清楚,伊藤语静对他而言,只不过是颗棋子而已。他犯不着为了一颗小小的棋子,牺牲一个能与他一同睥睨天下的妻主之位。”
“..........伊藤泷如此看重他,他应该很清楚,只要跟伊藤语静联姻,伊藤泷便一定会将他推上族主之位。你说,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他面前好几年,但他的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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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慧恍然,随即沉下声,“......他没有答应。”
是的,伊藤原不仅没有答应,反而漠视的将伊藤泷的好意婉拒在旁。
要知道那伊藤泷可是从一早就看好伊藤原的,那个时候的伊藤原还远不及如今的势力雄厚啊!
现在认真想想,若是伊藤原从一开始便娶了伊藤语静,恐怕伊藤族主的那个位子早就是他的了!
李墨点点头,“严格的来说,他应该是不屑。凭他的能力,坐上伊藤族主的位子是迟早的事,即便没有伊藤泷的相助,那个位子也迟早会是他的。他又何苦搭上自己的婚姻?!”
容慧眼里的诧异却越来越明显,“主子的意思是......伊藤原心里的人其实是小浅小姐?”
所以在伊藤克明宣布两人婚约的时候,伊藤原没有半点拒绝?!
是因为在伊藤原心里,他其实也是愿意的?!
也正是因为他对小浅小姐的不同,明若族抢亲一事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所以如今的伊藤原是绝对不会跟明若族联盟对抗皇庭?
但是!!
但是又怎么可能?!!
小浅小姐从小流落在外,回那伊藤族也不过是一年时间,而且这中间大多数时间还流浪在外,又怎么可能会被伊藤原放在心里?!
更何况,根据她得来的线报,小浅小姐跟伊藤原在伊藤族内根本没什么密切的交集啊!
“......但是、但是怎么会.......他们两人根本........”
“根本什么?”李墨挑高了眉,眸里淡淡的浮现讥讽之色。
容慧有些尴尬,瞅了一眼看着自己的李墨,眸底有了一丝纠结,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属下只是没有收到伊藤原跟小浅小姐两人关系的情报,所以不知道原来伊藤原是钟情小钱小姐的......”
“钟情......?”李墨喃喃的重复道,低垂的眉眼里缓缓的染上一层阴霾。
这么说来,不仅明若寒对小浅早就起了心思,就连伊藤原......原来也是喜欢小浅的吗?
李墨不禁心里涩成一片,是啊,像小浅那样与众不同的人儿,但凡跟她相处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会另眼相待?
殿内的人沉默的时候,容慧突然转头看向朱红扇门外,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没一会儿,在侍卫的通报下,朱红扇门外突然极快的走进一个婢女,还未出声便跪在地上朝玉阶上的人恭敬请安,“........驸马爷,公主身子不舒服又犯病了,还请驸马爷您赶紧过去看看。”
容慧听的眸底闪过一记光亮,不动声色朝李墨看了去。
那个女人.........果真是柔弱不堪的很呢。
比起主子心里的那个人儿......
简直就是傻白甜的可以。
也难怪主子会忍受不了让她开始动手......
“又犯病了?”玉阶上的人神情未变分毫,似乎对这样的话早已麻木,只是视线微微扫过容慧站的位置,嘴角浅浅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回驸马爷,公主这两日总是咳嗽胸闷,御医诊断说公主是前些日子被推下水后,心里郁结之气未能及时排除,所以才会落下了病根儿,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好好疏解呢。”低垂着头,殿堂里恭敬的婢女神情恬静。
“嗯。妡乐公主虽是媛儿的姐姐理当应该受人尊敬,但妡乐公主自以为是皇庭嫡长公主,仗着身份尊贵竟然连媛儿也欺负了去,这确实是让人不悦。与媛儿争论将媛儿推下水不说,事后竟然还冷嘲热讽,那些污耳讨嫌的话就连本驸马听了都火冒三丈,更何况还是当时病重的媛儿?!”
殿堂里跪着的婢女倏地抬眼朝从玉阶上急急走下的李墨瞧去,面色惶恐,“.....驸马爷您........”
只见李墨秀气清玉的脸上寒意一片,“.......媛儿性子简单温和,不愿争论,本驸马虽然心里不喜,但也依着媛儿不去争论。可是如今媛儿竟然落下病根儿,就连御医也说是郁结之气所致,本驸马若是再忍,还怎么对得起媛儿的真心托付?!”
话音落下,李墨便从朱红扇门一脸怒气的急急走了出去。
还跪在殿里的婢女惊的回不过神来,“......驸、驸马爷?”
容慧见状,收起心里的讥讽,赶忙装作一副急切担忧的模样,“......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驸马爷一定是去找妡乐公主讨说法去了,你赶快回去禀报妡媛公主,让她想想办法拉住驸马爷啊!!!”
眼前的婢女樱洛是妡媛身边最信任的宫女,但不得不说这宫婢跟她主子一样,虽然都有着小小的心机,自以为有几分聪明,但在他们看来却是跳梁小丑一般不堪一击。
“啊?”樱洛面色有些惶恐,她家公主只是觉得这几日驸马爷没能时时陪着,所以才特地打发她前来说出刚刚那番话,目的只是想让驸马爷能放下繁重的公务前去照顾的啊!!
怎么现在反倒让驸马爷怒气冲冲的找妡乐公主讨说法去了?!!
这要是驸马爷再被妡乐公主欺负了,她家公主指不定心里又得怄出病来!!!
想到这里,樱洛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一旁的容慧,便急急朝殿外奔去。
他家驸马爷对公主一直疼爱有加,看不得公主受半点委屈,原本他家公主落水的事驸马爷就一直按捺着脾气没有发作,现在倒好,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又让驸马爷怒气冲冲的出了殿,指不定待会儿又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妡乐公主向来脾气暴躁,就连众皇子见了都要绕道走,更何况他家驸马爷只是个文质彬彬的柔弱书生,这待会儿要是磕着碰着了,她家公主岂不是要急死!!!
长乐宫。
繁花似锦,翠绿如玉,一道宽阔幽静的幽径尽头,一座精致的青瓦殿堂里花香弥漫。
“本公主不记得今日跟驸马爷有约,驸马爷就这么直直的闯进本宫内殿,当真不怕坏了这宫里的规矩?!”原本正在午休的妡乐被眼前的人打搅了美梦,不得不又特地装扮了一番从内阁走出来,言语之下尽显鄙薄愠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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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不过是丞相府一个低贱的庶子,如今竟然一跃成了皇庭的驸马!
那个妡媛这辈子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堂堂一个皇庭公主,放着那么多公卿大臣的嫡子不选,不想着门当户对,竟然还真就喜欢上这个文弱不堪、身份有着千差万别的男人,真是丢尽了他们皇庭的脸面!!!
李墨闻言,微微一笑,清秀的脸上不以为意,只是狭长精光的眼眸轻轻的看了看侍立在内殿里侍候的宫婢,便不再言语。
说来也奇怪,殿内的宫婢被李墨浅浅的扫过一眼后,便轻轻颔首自发自觉的退出了内殿。
妡乐被婢女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懵的有些不知所以然,也顾不上继续训李墨,侧过身便朝殿外退去的宫婢们扬高了声,“......你们做什么?!本宫有让你们退下吗?!”
只可惜宫婢们的动作并没有被这一声高喝给停下,相反,随着妡乐的怒喝,宫婢们离开的速度更是加快了。
不一会儿,整个内殿便只剩下妡乐和李墨两人。
这个时候的妡乐才蓦地反应过来眼前人来者不善,也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之人早已叛主,心底不由得慢慢溢出恐慌,面色有些惊惶,“.......你什么时候......”
妡乐心惊到不行,刚刚退出内殿的宫婢每一个都是贴身侍奉她左右的心腹,而眼前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让她们安静退下。
她们.......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我若是妡乐公主你,与其蠢的费时间去问她们的事,倒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毕竟......墨某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李墨打量着不远处面无血色的女人,心里不禁嫌隙的厉害。
这个女人除了倚仗着嫡长公主的身份,脾性张扬能威慑众人以外,一点头脑都没有。
比起同样脾气暴狂却才情天下的小浅,简直逊色的让他多看一眼都不愿。
这样的蝼蚁,还是趁早了结的好。
毕竟他要顺利的登上那个至尊之位,这个女人可是留不得的。
眼前的女人身为嫡长公主,身份在妡媛之上,若是这个女人突然有了驸马,那大驸马的地位也会在他之上。
今后同样都是驸马荣登大位,凭着妡乐对帝后裔身份的看重,很难不担保妡乐会用尽心思纳一个有家族势力的驸马跟他争抢一番。
虽然.......
凭他如今在朝堂的势力,无人再能抗衡,但能避的风险还是先避开吧。
毕竟「安内攘外」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你要做什么......?”妡乐惊的缓缓朝内殿深处退去,脸上虽然惊惶,但从小到大沾染的帝女之气却丝毫不见收敛,“.....本宫贵为帝女,你不过是丞相府小小的一个庶子,就算被妡媛看上了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驸马,你居然敢以下犯上?!”
李墨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庶子又如何?你以为庶子便只配被人践踏脚下,终身碌碌无为?倘若我告诉你,连你死去的父皇都是拜我这个庶子所赐,你是否就不会再小瞧我这个丞相府的小小的庶子了?”
妡乐脸色倏变,一向傲然不羁的水眸里陡然惊的瞳孔放大,“你、你、你说什么?我父皇......他的死跟你有关?!你在胡说什么!”
虽说如今,她的皇弟玄朔登基帝位稳定了朝局,但至今为止,因为伊藤和明若暗中抽调了不少得力的朝廷人才,皇庭内阁还是未能恢复之前的运转。
相比之下,更多人还是惊惧着伊藤、明若两族会联手抗衡皇庭,朝廷人心未定。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父皇突然离世,让皇嗣继承人空悬,致使朝廷内乱,皇子诛伐。
还留下一封让天下人唾弃的认罪书,更是让皇庭陷入天下人不齿的境地。
她不止一次觉得父皇归天留下太多朝政问题,但却从未想过父皇的死居然另有乾坤!!!
“怎么?惊讶了?现在知道庶子的手段,不会再小看庶子了?”李墨浅浅迈步上前,狭长幽幽的眸眼对妡乐如今的震惊相当的满意。
“你、你怎么会.......不会,不可能,你只是个外臣庶子,又怎么可能近的了我父皇的身!我父皇若是你害死的,御医他们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我的弟弟们又怎么会不知道?!”
妡乐震惊的面色惨白,父皇突然归天,多疑的皇子们自然是怀疑了一番,就连她都派了御医前去探查,但御医们审查一番后确定是父皇病逝无疑,再加上父皇没有任何遗诏留下,至尊之位没有来得及留给任何人,所有皇子中没有任何得益,这才让大家真的相信父皇突然病逝归天的事实。
“你们察觉不出,那是你们太笨。再者,你又怎么知道那些所谓的御医不是墨某的人?”
看到李墨慢慢朝自己走来,妡乐心里的惊惶越来越盛,双脚下意识的便朝后退去,神思惊恐下终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所以父皇才没有留下任何遗诏,对不对?是你!是你要忤逆犯上谋朝篡位,所以父皇没有留下遗诏,最大的得益者其实是你!!!因为你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如果有遗诏一定会妨碍你今后的计划,所以你才没有让父皇留下遗诏对不对!!!”
李墨突然轻笑出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指间翠玉通透的玉扳指,缓缓抬眼对上妡乐惊恐的双眼,“......谁说你的父皇没有留下遗诏?”
妡乐瞠目惊恐,“.....什、什么?”父皇竟然留下过遗诏?!
李墨笑的意犹未尽,“......不过他留了也没用,墨某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一把小小的火还是勉强能点着的。”
妡乐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被她视如敝屣的男人居然会有让她如此惊怕的一刻。
从刚刚无声无息让她随侍多年的宫婢亲信头也不回的退下,再到如今又过去了些时间,殿外居然没有一个侍卫前来询问,她从小身居深宫,自然知道一个外臣擅闯公主内殿能做到如此境地,手握的权势又岂是零星半点的?!
眼前这个看似懦弱的一介书生,手握的宫权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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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眼前瘦弱的男子慢慢朝自己走近,妡乐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眼前人刚刚说的那番话无论是否真实,擅闯后宫内殿的忤逆之罪已然犯下,若父皇的死真是拜对方所赐,那她今日恐怕也难逃一劫!!
妡乐想到这里,惨白的脸色更添惊惧,“你......要对我做什么?本、本宫乃先帝嫡长女,你、你敢伤害本宫?”
“怎么?妡乐公主听了那样一个惊天秘密,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敢?!!”妡乐微红着眼,高扬的声音里忍不住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人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她便吓成了这般。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为什么现在站在她面前却让她有种颤栗窒息的恐惧!
一切来的太过安静,没有半点预兆。
就算是她这个见怪了皇庭硝烟的公主,现在也惊吓的六神无主。
她原本还打算午睡之后再到妡媛那里再冷嘲热讽一番,好好欣赏妡媛那忍耐委屈的模样......
妡媛?
对,妡媛!!
一定是她前些天将妡媛推下荷花池,所以才让眼前的男人记恨到如此地步。
“......是因为妡媛吗?妡媛落水的事跟本宫没关系,本宫.....本宫只是当时正巧路过那里,如、如果是因为这件事的话,本宫可以解释......本宫可以马上去给妡媛道歉.......是了,是了,我听宫婢说妡媛这几日受了寒,本宫这里正好有御赐的丹药,本宫这就去拿,本宫这就去拿.........”
妡乐微红着眼,皇族天生的高贵让她忍住痛哭,只是两股泪流不断的从眸间坠下,虽然依旧是一副傲然的模样,但话语间的讨饶已经说明了一切。
“道歉就不用了,”李墨一直朝妡乐走去的脚步终于落定了下来,“......毕竟什么道歉比的上「永远消失再也不讨嫌」来的好?”
“你!你就当真想要本宫的命?!本宫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妡乐终于忍不住了,她贵为嫡长公主,何时受过这般的威胁?!
“好处自然是有的,不过就无需让你知道了。”李墨眼里的晶亮依旧。
妡乐怒极,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内殿,不由得也横下心来,将自己头上精致细长的发簪怒拔而下紧握在手里,赤红的眼里不禁发狠,“.......想要本宫死?你以为就凭你这个低贱的庶出之子就能办到?”
“哦?此话怎讲?”李墨终于正了正色,眸里终于有了一抹兴趣。
“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本宫自小习武,你以为谁会赢?”妡乐说的是实话,她贵为嫡长公主,自小便修习武功,虽然只是一些花拳绣腿,但相比身前的李墨来说,她的胜算无疑是最大的那个。
李墨闻言,刚有些兴趣的眸眼顿时又黯了下来,习惯性的学着某人的模样翻了翻白眼,一脸无奈,“.......谁告诉你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蠢?!
难不成她以为要她这条命还值得他亲自动手?!
妡乐手上一顿,突然抬眼朝空空如也的殿内寻望去,“........什、什么意思?”
李墨微微有些无奈,垂了垂眸,视线又落在自己指间的玉扳指上,“......她还没来吗?”
妡乐一怔,脸上的惊惧之色更盛。
李墨这是在跟谁说话?!
“回主子,妡媛公主正在路上赶来,您再多等等。”内殿横梁上冒出的声音也有些无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隐主都那般提醒催促了,怎么妡媛公主赶来的速度还是那么慢?!
李墨蹙了蹙眉,“........女人真是麻烦。”
横梁上的人:“...................”
主子你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当初不是还有一个比妡媛公主更任性更麻烦的女人,你还整天被对方欺负,怎么没见你说这样的话!!
“容慧呢?”
“隐主正跟在妡媛公主身边。”横梁上的人回答的小心翼翼。
妡乐惊的原地打转,被泪水模糊的双眼里全是惊惧,因为她发现那横梁上传来的声音分明在她身后的头顶上!
而她刚刚在横梁下站了那么许久,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手中紧握的钗吓的直接掉落在地,玉石砖地上传来的落钗声响随着妡乐的泪滴融在了一起。
妡乐直直朝李墨望去,声音稳中隐隐发颤,“.......要怎样,你才会放本宫一马?”
她能感觉到李墨眼里对自己的阴森死气,她从小耳濡目染又怎么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距死亡只差一步之遥?!
她绝对相信,只要此刻眼前的男人一声令下,横梁上的人便能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放一马?”李墨踌躇了一会儿,认真的想了想片刻,“......墨某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公主若是想要留住自己的命,那总得好好表现一番,让墨某看看值不值得留下。”
听到有缓和的余地,妡乐心里迸出希望,“怎么表现?你要本宫如何表现?”
“你不是一向都很不喜欢你的皇妹吗?墨某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再出一口恶气怎么样?”李墨眸里笑的如同狐狸。
妡乐惊住,“皇、皇妹?你....你是说妡媛?”
“怎么?”李墨微微侧了侧头,“......不愿意?”
“不、不是,.....你....你今日来教训本宫不就是因为本宫欺负了........”妡乐惊魂未定,对上李墨似笑非笑的眼,脑子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瞬间反应过来,“........你、你不是因为妡媛?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墨某从不喜欢问题很多的人,看来公主是不愿意.......”
“没有!没有!本宫愿意,本宫愿意!”妡乐赶忙打断,心里虽然依旧惊惶未定,但更多的确实一波又一波的疑惑。
不是传言驸马爷最疼她那个皇妹吗?
难道今天这个男人不是为了妡媛来找她出气的吗?
为什么现在感觉一切都跟传言中的不一样?
眼前的男人,刚刚的那番话是在试探她?
还是真的在给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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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眼前的男人只是为了驸马这个位子,所以才违心的跟妡媛在一起的?!
但、但若是这个男人心里没有妡媛,又为何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若只是单论她前些日子欺负了妡媛,说了一些污耳不中听的话,以男人收买她身边宫婢的手段来看,随便给些苦头教训是件轻松无比的事,又何至于亲自前来要她的命?!
如今的她虽然在皇庭里没有什么权势,但好歹也有一个嫡长公主的尊贵身份,李墨杀她虽然容易,但恐怕也得费些心思处理后面的事。
所以.......她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会惹得眼前的男人对她动了杀机?!
“很好,那墨某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李墨破天荒的将视线认真的落在妡乐身上。
妡乐闻言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对上李墨看来的眼又硬生生的将话吞了回去,只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好。”
李墨浅笑,视线落在地上的发钗上,“那你还不把你的发钗捡起来,说不定等会儿有用呢?”
妡乐双眼瞪大,微红的眼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掉落在自己脚边的发钗,再抬眼看向李墨,袍袖里的双手颤抖个不停。
什么意思?
眼前的男人难道是想让她用发钗去对付妡媛?!
要知道她刚刚将发钗取下,是想要他的命啊!!
现在眼前的男人居然让她再拾起发钗对付妡媛.......
难道眼前的人是想.......
妡乐不敢细想,瞪大眼怔怔的看着自己脚边的发钗,脑子吓的一片空白。
殿内寂静一片。
妡乐颤抖着手缓缓的弯下腰朝脚边的发钗捡去,面色惨白,嘴唇惨无血色。
“墨哥哥,墨哥哥........”殿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慌乱的声音。
妡媛大步朝殿内跑来,急的额头上全是细汗,她没想她让樱洛传的那番话会让李墨反应如此巨大,她本意其实只是想让李墨在大婚前多些时间陪陪她而已啊!
看到樱洛慌不择路的回宫跟她禀报,她顿时惊出了一身汗!
她的皇姐脾气向来火爆,本就很看不惯墨哥哥以庶子身份当上驸马这件事,墨哥哥若是再主动找去,指不定会被皇姐欺负成什么样!!
这不,她一听到樱洛的回禀,连随行的侍卫都来不及召唤,只唤了几个侍候在旁的小太监便赶忙从宫里一路跑了过来。
“公主,大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进。”看到妡媛急匆匆的跑来,侍立在宫殿外的侍女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十足的挡住了妡媛的去路。
“放肆!”被门口的宫婢们挡住去路,妡媛本就着急的心更是绷紧了,皇姐居然命人拦住她,那墨哥哥.........
妡媛眼里更显慌乱,径直扬起手掌啪啪的给了拦路的宫婢一人一个耳光,“.....本公主的路你们也敢拦?!给我退下!!”
宫婢们受惊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半句,但匍匐在地面朝下的脸上却不约而同的扬起了得逞的笑意。
看到宫婢们再也不敢阻拦,妡媛也懒的废话,径直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殿门,直直的闯了进去。
“墨哥哥,墨哥哥,你在哪儿?!”殿内外堂空无一人,这让妡媛心里更是一紧,顾不得唤上身后的樱洛便直直朝内堂跑去。
她的墨哥哥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刚迈进内堂,妡媛便察觉隔着中堂的玉屏风后一阵劲风袭来,电光闪石间,妡媛只觉脸上传来剧痛,来不及反应看清朝自己袭击的人,妡媛便下意识的一个侧身,狠狠的一记脚踢踹向了玉屏风后的人。
只听的一声闷哼,玉屏风碎了一地,整个大殿便再次陷入了沉寂中。
“公主!公主!”听到内堂里传出一阵巨大的碎裂声,跟着进殿的樱洛心里一惊,赶忙朝内堂跑去。
只是一个眨眼间的功夫,她便看到她家主子正满脸是血的站在一旁,那身子晃的几乎快站不稳身子。
樱洛赶忙上前扶去,这才发现内堂里偌大的玉屏风碎了一地,而那支离破碎的玉屏风上正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是谁?刚刚是谁偷袭我?墨哥哥呢?墨哥哥在哪儿?”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妡媛痛的双眼被泪水迷糊,一时看不清倒在玉屏风上的人,只是依稀觉得那人的衣服颜色有些眼熟,但因心系着李墨并没有多想。
“是.....”樱洛的声音有些迟疑,怔怔的看了地上的人儿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回了话,“.......是、是大公主。”
“皇姐?”妡媛忍着痛将满眼的泪水擦干,侧过脸认真的朝玉屏风上静躺不动的人看去,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皇姐?
刚刚是皇姐偷袭她?
为什么?!
皇姐为什么要偷袭她?
火辣烧疼的脸上热热的暖流顺着下巴滑落在衣裙上、地上,妡媛只觉得整个人脑袋晕的厉害。
妡媛站在原地没敢动弹,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本就是练武之人,对于突然起来的偷袭她的身体出于本能的会比脑子快上一步,她依稀记得刚刚那一脚踢的极重,但那也是因为她被人偷袭成功了啊!!!
“大公主好像......好像没动静了。”内殿里沉寂一会儿后,一旁的樱洛颤着声儿终于哭了出来。
“......什、什么?”妡媛苍白着脸,看着远处静躺着不动的人,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见自己主子已经被吓住,樱洛虽然害怕的颤抖,但也壮起胆子松开搀扶着妡媛的手,慢慢朝玉屏风碎片上的人儿走了去。
不稍一会儿,跪在玉屏风旁的樱洛面无血色回头朝妡媛望去,“大公主......死、死了.......”
妡媛吓的面无血色,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怎、怎么会,我刚刚只是踢了一脚,皇姐她、她是有武功底子的,不会的.....不会的......我、我我没想.....”
樱洛直接哭的哆嗦了起来,“......玉屏风的碎片扎.....扎进了大公主的脖子.......大公主没、没气了.......”
妡媛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惊的回不过神来。
她......竟然杀了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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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你怎么来了?”从内堂的后花园处,突然进了一个人,看到殿内突然出现的两人,不免有些讶异。
妡媛僵的缓缓侧过脸望去,姣好的脸上血红一片,眼里泪汪红的吓人。
“你.....你怎么了?”出现在后花园门口的李墨被妡媛脸上的血口给惊住了,顾不上手上采摘的金芙蓉,一个箭步便迈到了妡媛身前,“.......你的脸怎么了?谁伤的?!!”
“怎、怎么办,皇姐死了,怎怎么办?!”妡媛脑子里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回过头看向玉屏风碎片上的妡乐,小脸惨白的像张白纸一般。
她的皇姐脖颈间被一柄锋利的碎片直直插穿,那双平日里对她严厉从不和善的眼死死的睁大着,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极不甘心,就连嘴也微微张合着,似乎在临死前想要说些什么。
妡媛立马别过脸去,整个人窝在李墨的怀里颤个不停。
她......竟然杀了她一母同胞的皇姐!!!
“到底怎么回事?!!”李墨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赶忙从袖袍里拿出一块锦帕紧紧的压在妡媛脸上的血口上,扫了一眼地上倒在血泊里的人,朝跪在地上的樱洛问去,“.......妡乐公主怎么会这样?”
跪在地上的樱洛身子颤个不停,“......回、回驸马爷,奴、奴婢也不知道,主子听说您来找大公主讨说法,担心您会出事,所以便急急赶了过来........刚进内殿,奴婢....奴婢只听见一声巨响,赶过来的时候主子脸上已经受伤了,再一看,大公主也、也倒在地上......奴、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李墨闻言,视线落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妡乐身上,脸上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的,是皇姐她偷袭我,我才会出手的,我没有想过会杀了她,我真的没有......”妡媛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心里慌乱的脸脸上的伤口也不顾上了。
她虽然不喜她的皇姐,但却从未想过会杀了她啊!!!
“没事,没事,先让御医给你看看伤口,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李墨紧拥着怀里的人儿,柔和的声音里全是安慰,但只要稍稍仔细此刻李墨的眼神,便会发现那抹担忧的神色之下,看向地上死气沉沉的尸体时,眸底有着一抹冷冷的笑。
“丞相!丞相!你在哪儿........”正在李墨想抱着怀里的人儿出殿时,大门外急急的又蹿进来了几个人影。
玄朔是被容慧给带来的,他正在午休,没想容慧便哭着脸闯进了他的养居阁,说是李墨因为妡媛的病气的找大公主讨说法去了。
如今的李墨是他最倚仗的人,虽然贵为丞相,但却从不在他面前居功自傲,这让他更是引为心腹,原本前些日子妡乐欺负妡媛的事,他碍于皇姐的身份,本就处理的不妥,觉得有些对不住李墨,没想如今李墨竟然为了妡媛径直去找皇姐讨个说法,他若是再不来说句公道话,他以后还怎么收买人心!!
想到这里,玄朔的步子更是急了一些,也不等门口的宫婢通报,便带着容慧急急进了内殿。
这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
只见妡媛脸上鲜血汩汩直滴,半个身子全是斑斑血迹,真蜷在李墨怀里整个人哆嗦个不停。
而另一边,他的皇姐则躺在一滩血水里,身下全是碎开的玉屏风上,一根尖锐的玉石棱角正直直的插在喉咙处,双眼凸的让人骇然,整个人已然没了生气。
“皇、皇兄.......”看到玄朔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刚刚才稳下心情的妡媛顿时又惊慌失措了起来。
玄朔闻言,眉心蹙了蹙,侧过头问向地上的宫婢,他认得地上的人是妡媛最亲近的宫婢,“....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樱洛身形一颤,抬眼看了看整个西陇国最至尊的人,“......是、是大公主偷袭的主子,主子当时差点痛晕过去,没想到大公主脚下一滑,正好摔在碎掉的玉屏风上,所以才会....才会出了意外!!请皇上明鉴啊!!!”
樱洛从懂事起便侍奉在妡媛公主身边,身处这皇宫她自然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刚刚主子遭遇的一切她虽是没有看到,但从主子零零碎碎的言语中,她大致也明白了整个过程,她自然是要将责任从自己主子身上摘除的,否则公主一旦出了事,她这个奴婢的下场恐怕只会更惨。
“皇上,媛儿失血过多,微臣先带她回去医治,至于事情究竟如何后面再来追究吧。”戏已演完,李墨眼里的不耐烦骤现,但这副神情在玄朔和其余人看起来,则是一副担心怀里人片刻也待不下去的模样。
“好,”玄朔点了点头,视线从地上的人儿身上扯了回来,赶忙朝身后随行的人挥了挥手,“.....赶快召御医给妡媛公主看看伤口!”
视线扫过一言不发的妡媛脸上,玄朔眼里也有些心疼,她皇妹脸上的伤......深的让他触目惊心啊!!!
见玄朔点了头,李墨也不废话,便将妡媛横抱在怀里急急的出了殿门。
侍立在旁的容慧浅浅扫过地上的横尸,再抬眼朝横梁上的某处瞥去,眼里闪过得逞后的满意,也随后跟了去。
不愧是她的主子啊......
所有事跟主子预料中的一样,让那个女人因为冲动莽撞,亲手误杀她的皇姐。
然后再因为心里的愧疚而生出心魔,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奄奄一息。
这样,既光明正大的杀了将来会阻挠主子的眼中钉,又不会脏了主子的手。
甚至还能让知情的人知道主子对妡媛公主的痴情,不惜为了给心爱之人讨个说法,以下犯上,这才横生出了意外。
事后,既给了主子该有的驸马之位,又因为身体孱弱不堪,不会自恃皇族公主的身份再将主子霸占身侧。
毕竟,主子想要真正成为西陇国最至高无上的人,手上单有皇族的身份又怎么能够?!
想要将那些新崛起的氏族势力拉入麾下,联姻是最快捷的方式。
但作为一个驸马,又怎么能够纳妾?
那不明摆着扇皇族的脸吗?
但.......
如果是一个已故正妻的痴情驸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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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着皇族的身份,又是皇庭重臣,身负丞相要位,床榻旁还没有正妻阻挠,这绝对是那些氏族想要联姻的绝好目标啊!!!
恐怕到时候就算主子不提联姻之事,凭玄朔那个想要拉拢氏族巩固皇位的家伙也会主动要求吧!
如今只要顺着事态发展的趋势走下去,整个计划便可像主子所要的结果那样最终掌握在手里。
只是唯一漏算的......
是那个女人脸上的血口.......
也不知道主子会否因为那个女人遭受的意外而心软,将既定好的计划又改动一番。
容慧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刚刚主子抱着那个女人急急出殿的模样,当真是有些着急呢。
化蝶阁。
浓浓的中药味在空气中四处弥漫。
床榻上的人儿静躺着沉沉的昏睡着。
屋外,夜风轻拂,微寒的细雨轻轻的落在掌中,李墨清明的眼里静淌过思虑。
直到容慧鬼魅般的出现在身侧。
“一切处理好了?”李墨收回有些冰冷的手,视线落在头顶上屋檐凝结的水滴上。
“处理好了,不过......还差最后一步。”容慧低垂着首,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如今最重要的事引已经完成,只需要随着事事态发展让妡媛患上心疾即可。
因为不清楚主子是否会心软,所以容慧手上准备的药一直都未动手,毕竟要让一个人真正陷入神智混乱的状况,还是得用特制扰乱神思的药辅助才行。
“嗯?”李墨微微有些讶然,容慧办事从来都很利落干净,怎么这次........
容慧被李墨的反应懵的有些发愣,一时没了话。
“.......莫不是你以为我会改主意?”心思瞬息而过,李墨转过身斜瞥向身后侧的容慧。
容慧惊的抬眼望去,脸色尴尬。
“.......她,不过是枚棋子。既然是棋子,那就得发挥最大的用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清风云淡的声音显露出说话的人此刻平如水的心境,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容慧知错。”容慧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她怎么就忘了,她的主子心里从未有过那个女人,既然心上从未有过,又何谈会心软?!
天还未亮,虽然新皇下令将此事封锁,不准再有人四传,但嫡长公主的死讯仍是被传了出去。
整个皇庭哗然一片。
接下来的日子,作为凶手的妡媛公主受惊过度,一病不起。因被死去的嫡长公主重伤毁容,曾一度推却大婚之事,认为自己罪孽之身再加陋颜已经配不上丞相之位的李墨。
新皇犹豫不定。毕竟他那已毁容且身子孱弱的皇妹已然配不上高居丞相之位的李墨。
众大臣则是心里各自窃喜,时不时便寻着理由相请李墨过府畅聊。
但可惜,李墨早已对妡媛公主倾心不移,无论其他大臣如何示好探询,硬是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大臣们虽然心里遗憾,但更是将李墨对妡媛公主的痴情看在眼里,心里敬佩至极,更是对李墨另眼相待起来。
一时间,李墨的名声大噪,美名远传。
千里之外。
红绸满地的明若世子嫡府,喜气之色四溢,随处可见匆匆忙忙的下人,着急的在筹备着大婚的各个细节。就连族中的各个长老也是早起晚归,为筹备嫡世子大婚忙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他们本以为大婚的筹备时间只有20天,再加上主子是被逼婚,所以他们自以为是的想着主子们并不会太在意大婚的隆重。
但可惜,他们想的大错特错!
先是逼婚一事背后的真相反转的让他们惶恐不已,紧接着便是老族主连夜召开族中大会,说他孙媳妇儿的大婚一定要隆重其事,否则孙媳妇若是嫌弃跑路了,他们一个一个的都得发配远疆!!
再然后便是傲然的嫡世子派来阿三少爷吩咐着大婚各个环节的细节,就连整个赤魂暗影的隐卫们都不分昼夜的监督着他们做事!!
更更更恐怖的是,那个来历不明面相恐怖的老头子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出现在任何地方,不是挑剔着他们动作手脚慢,便是叫骂着他们筹备的礼单拿不上台面见不得人!!
天哪!!!他们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好!!!!
暖阁内。
看到屋内没有心上的人儿的身影,明若寒蹙了蹙眉,看着自己手上还热气腾腾的蛋羹,一脸的不悦,“......小浅呢?”
他不就是去厨房煮了个吃的么?
怎么丫头又不见了?
跟在身后一脸柴火灰的阿六赶忙摇了摇头,一脸「主子我一直跟在你身边绝对不是我勾引未来夫人」的模样,条件反射的便惊恐的朝后退了几步。
明若寒眸底阴了又阴,将手上的蛋羹轻轻放在桌上,侧过身子便朝屋外问去,“.......阿三,这次又是谁?”
先是天阴那个死老头子,再是他家那个糟老头子,现在不知怎么的,就连他的师父也开始往小浅身边凑堆儿了。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浅可是他费尽了心思才诓回族里的,又担惊受怕了那么些日子才终于将小浅留了下来!!!
那些老头子倒好!!
直接来捡了现成的便宜!!!
真当他是透明的吗!!!!
他家小浅丫头也是,那么聪明做什么,但凡那几个老头子提到的东西总是能轻松无比的接过话茬,那不拘一格新颖的思路就连他在一旁都听的入了神,更何况还是那几个老头子!!
明若寒不禁觉得头疼无比,他想要个媳妇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阿三突然从窗外闪进屋内,一脸的心虚,“......这次是云玄师尊,说托人从云玄山带来贺礼给夫人,夫人一听便急着出去了。”
自从阿三被冷弥浅罚去抄佛经后,每天抄的连饭都来不及吃,终于赶在主子大婚前从小黑屋爬了出来。为了避免再被冷弥浅捉弄,阿三如今连影子也不敢在冷弥浅眼前晃,只得默默的充当着暗处的隐卫当个彻彻底底的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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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礼?
明若寒挑了挑眉,他身为云玄山未来的尊主,自然是知道云玄山的珍宝有多稀世罕见,毕竟能够进入云玄山成为山内弟子的人都是出身高贵的氏族子弟,谁的献礼也不会寒酸失了面子。
但那些珍宝虽是稀世,但多数都是珠宝字画一类,根本就不是小浅喜欢的。
师父应该知道才是啊........
明若寒不由得蹙了蹙眉,到底是什么贺礼,居然让师父特地托人送来........
明若寒狐狸似的眸里转了转,突然瞳孔猛缩,面色不善的便赶忙转身出了屋。
千万不要是那件蠢东西!!!!
清雅的书阁中,宜人的檀香淡淡在空气中轻浮。
后花园中。
冷弥浅一脸欢喜的看着绕在自己脚边不停扑腾着尾巴的小宝,眸子里全是开心。浑然不觉自己被小宝身上的泥水给溅了一身。
“这小家伙,怎么没见几天瘦了这么多?”冷弥浅用手挠着小宝长长的下巴,眼里全是欢喜。
她大婚在即,小宝是她的宠物,自然是被她挂念在心上的。
只是因为小宝身在云玄山,而且体积又庞大,除了她跟天阴能唤得动小宝外,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小宝带过来。
没想到云玄爷爷竟然想到了这点,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着实是给她大婚最好的礼物啊!
“小浅丫头,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难道小爷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不及一只畜生?而且它哪里小了?!哪里小了?!!它的个头比我都大好不好!!!”累的已经瘫在地上站不起身来的容若,整个人就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看着身前扑腾着大尾巴浑身洋溢着欢喜神色的小宝,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跟这大鳄鱼相处了也有旬月时间了,朝夕相处,怎么没见大鳄鱼这么欢喜的对他?!
冷弥浅一愣,看着眼前完全看不出容貌的泥人儿,眸子瞪的大大的,若不是熟悉的声音,她几乎认不出来此刻瘫坐在一旁的人竟然会是那天自来熟的男人。
“..........容若?”冷弥浅讶然,她记得美人儿提过眼前人的名字似乎是这个。
地上的人闻言,怔了片刻后,瞬间从地上蹦跶了起来,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凑到冷弥浅面前,一把欣喜抱住,“.....丫头你记得我了?丫头你的终于记起我了?呜呜呜呜,丫头啊你简直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有多惨,明若寒那个混蛋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连师尊那死老头子也欺负我,逼着我用魅术把这只畜生日夜兼程带过来,死老头子简直就不是人,他一定是一个人呆久了心里变态了!!!一路上我又被这只畜生欺负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呜呜呜呜,小浅丫头你要给我做主啊........”
冷弥浅听的嘴角直抽:“...............”
大哥,你一口一个老头子,一口一个畜生,真的好么!!!
果然,当容若话音刚落时,两人周身的空气变直接降了好几度。
云玄老人居高临下一脸无表情的看着浑身泥浆的容若,一言不发。
小宝则是缓缓的转过硕大的鳄鱼脑袋,微眯着小小眼,张了张长长的鳄鱼嘴直直对准容若,一动也不动。
一时间,一人一兽就这么静静的死盯着地上的容若,空气就像凝滞了一般。
容若顿时惊住,吓的连声儿都不敢再出半点,只是紧抱着冷弥浅身子的手死也不松开,活生生的将冷弥浅当成了挡箭牌。
冷弥浅则是默默的转过头,正想出声打破僵局,视线陡然落在飞进后院的明若寒身上,心里猛的一惊。
想要挣脱身后人的双手,却引来身后人更紧的钳制,“.......小浅丫头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要是连你也不管我,我就真的不活了!!!”
察觉到被自己挡在身前的人儿想要挣脱,容若想也没想便伸手将人直接捞进了自己怀里,他的妈呀,师尊现在的模样太恐怖了有木有!!
还有那条快成妖的大鳄鱼,那么通人性做什么!!
他一路过来难道还没有被欺负够吗!!!
一言不合就咬他,知不知道他有多少衣服被那口鳄鱼牙给毁了!!!
他随身带的衣服就TM只剩他身上穿的这件了,一路过来脏的跟从屎坑里爬出来的似的,知不知道这对极度爱美的他是多么巨大的挑战!!
容若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身前的一人一兽身上,哪里还有多的心思注意到此刻的空气温度又寒了几分!
站在另一边的明若寒,视线则死死的盯着容若抱住冷弥浅腰间的手上,眸里阴寒一片。
冷弥浅则是默默的从明若寒脸上僵硬挪过,抬眼看了看天上的白云,心里忍不住咆哮。
这个白痴看来是活不过今晚了!!!
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正死盯着容若准时随时奔上去咬一口的小宝率先发现了明若寒的存在。
虽说人类的模样看来看去不怎么分的清楚,但明若寒的一头银发却是让它相当有印象的!
尼玛就是这个变态男上次不分青红皂白的踢了它好几脚!!!
还让它在它家小主人面前四脚朝天的丢尽了面子!!
再然后变态男不见了,小主人也不见了,徒留它独自一鳄孤零零的整天在水里游来游去.....
不用说!!!
一定是变态男将它小主人给骗走了!!!
想到这里,小宝豆子大的双瞳里顿时升腾起一阵怒意,整条鳄鱼身子都朝向了明若寒站的方向对准了去,嘴里发出盛怒之下的低吼声。
小宝的反应让容若和云玄同时诧异,顺着鳄鱼头朝向的方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明若寒已经来了。
看到自家寒小子安静的站在一边,云玄有些尴尬,毕竟小浅丫头是他瞅准了寒小子离开屋子特地去拽来的。
谁让小浅丫头来自异界的言谈让他兴致盎然,好奇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恨不得拉着小浅丫头天天秉烛夜谈!
谁又让寒小子天天防他们防的跟贼似的,天阴跟明若辕也就罢了,他好歹也是万人敬仰的云玄山尊主,他想见的人哪个不是主动拜谒?又怎么会沦落的像如今这般,找小浅丫头聊天还找的如此偷偷摸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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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云玄的尴尬,容若就显得惊慌许多了。
看到明若寒死死的盯着自己抱着小浅腰间的手,容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几乎是蹦跶着松开了手,但又在须臾之间瞅到云玄师尊朝自己瞥来的冷眼,顿时吓的又把刚刚解脱开的冷弥浅又给抱了回来。
冷弥浅:“...............”
这一次,明若寒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里的寒光阴冷的几乎结成了冰。
这不开眼的家伙,当真是以为他死了吗!!
“小、小浅丫头........你你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知道你轻功很厉害的.........”身后传来容若磕磕绊绊的声音,冷弥浅即使不回头也能知道容若如今的脸上全是恐惧。
唉,被云玄老人和她家小宝记恨上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被美人儿给记恨上了,恐怕不等出明若府就会被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你轻功不也很好?自己走不就行了?”冷弥浅挑了挑眉,不想蹚这趟浑水。毕竟美人儿如今可是盯着她呢,她得当一个乖乖无害的未婚妻。
再者,听着身后人毫无起伏的呼吸声,她便知容若的轻功也不差,若是动作快些,指不定还是能捡回半条命的。
“我轻功当然好!”容若顿时不服气起来,但只是一瞬的功夫,语气便软了下来,“......但是我现在腿软。”
能不腿软么!!
日夜兼程的将这只没良心的大鳄鱼带来这里,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现在还被眼前的几个人这般悄无声息的恐吓着!!
容若简直恨不得摔桌子砸椅子,他特么的到底是撞什么鬼了!!
凭什么要受这窝囊气!!!
冷弥浅听见差点笑出声来,顿了顿,只得点点头,“.....好吧。”
说罢,冷弥浅便看了明若寒一眼,侧过身便抓着身后的容若朝府外的方向飞去。
“容若,你上次给我的那块玉是神玉吗?”带着容若飞跃过房檐,冷弥浅不落时机的问道。
她除了上次见过那块神玉之后,便再没有见过了。
她虽然好奇,但也不敢直接问美人儿神玉的事,毕竟她没有恢复的记忆本就是美人儿心里的一根刺,若是在这节骨眼儿上她再提神玉的事,指不定会再出什么乱子。
云玄爷爷不就说过,美人儿以前特别紧张那块玉吗!
她的美人儿.......可不好哄啊!
“你知道了?”容若惊讶了一下,但又看了看冷弥浅一脸不确定的模样,顿时又泄气的瘪了瘪嘴,点点头,“......是啊,可惜被病秧子给抢去了。”
顿了顿,容若又接着道,“不过病秧子抢去了也好,看他把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那块玉终究是放在他那里他才会安心。”
冷弥浅闻言,嘴角扬了扬。
她的美人儿.....的确把她宝贝的紧!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冷弥浅脚下一顿,静静的站在屋檐的一处,转过身,视线落在身后不远处熟悉的白衣上,眸里柔光浮动。
一旁的容若也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儿,不由得翻了翻白眼,“看吧看吧,不就送我一段儿路吗,至于紧张的跟在后面,弄的好像我要抢他媳妇儿似的.........”
虽说小浅丫头出落的漂亮,但那倔强的暴脾气却绝对让他退避三舍,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下半辈子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又不像病秧子那样脑子进水没得治了.....
他可是还有大好的时光等着他潇洒呢.......
回想着当初被冷弥浅呼来喝去连饭都没得吃的时候,那种悲惨劲儿........
啧啧啧........
一想到,他就心酸的想掉眼泪。
“容若,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想跟你说,我如今的遭遇并不怪你,相反,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即便我活着又怎么样,错过了美人儿那样的人,我想会殉情的人应该是我吧。”冷弥浅侧过头,认真的朝容若看去,小脸上的神情在微风轻拂下显得格外认真。
容若面色一楞。
“.......所以,你也不要怪美人儿好不好?”冷弥浅嘟了嘟小嘴,破天荒一脸的讨好。
虽然从见面起,美人儿便极不待见容若,但她却知道美人儿心里其实是很关心眼前的人的。
若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容若对美人儿有了隔阂,有了抱怨,那她的罪过该是多大?!
她不喜欢讨好人,也不喜欢求着别人答应事情,但如果这些跟美人儿有关的话,她不介意放下她的身段,她的骄傲。
谁让她打心眼里就喜欢美人儿呢!
感受到冷弥浅罕有的柔和和讨好,容若表示他绝对受到了一万点的惊吓。
为.....为什么他觉着如今站在他面前讨好的冷弥浅,比往日里那个一见他就横眉竖眼呼来喝去的丫头还要恐怖呢.........
他刚刚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所以小丫头准备欲擒故纵又要揍他了?
“怎、怎么会?”容若表示心里好慌,眼前的人能不能正常一点!
“真的???”听到容若的心跳声一下子加快了起来,冷弥浅一脸的不相信,不由得又补充道,“........美人儿人其实很好的。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比我更清楚。”
容若陷入沉默,心里顿时咆哮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了!!
他从小到大就被那病秧子给祸害!!
他怎么会不清楚!!!
“他当然很清楚,本世子从小到大可都一直让着他的。”两人说话间,明若寒慢悠悠的出现在冷弥浅身侧,伸出手便将冷弥浅圈在了怀里。
唉,他果真是太在乎眼前的丫头了吗。
明明想好了一个人在远处等着就行,但不知为什么,看到小浅突然讨好似的朝容若笑去,他心里便像猫抓了一样,想也不想便飞了过来。
听见明若寒横插进来的话,容若忍不住深深的翻了个白眼。
再看着明若寒像宣示主权一般的将冷弥浅圈在怀里,容若顿时又哀叹着眼前的人没救了。
他如今浑身都是泥浆,连容貌都看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在吃哪门子的醋,又再担哪门子的心!!
难不成这家伙以为就凭他现如今的落魄样子都能将小浅丫头勾引走吗!!!
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低的让人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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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我一直让着你?”容若顿时不服了。
明若寒难得的沉默了一瞬,就在容若以为明若寒理亏的时候,那傲娇讨人嫌的声音又扬了起来,“........你让着我是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我,我让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打不过我所以懒得跟你打以免浪费时间。”
容若:“................”
冷弥浅:“..................”少年!你说这样的大实话,会没有朋友的好不好!!
看到容若被噎的说不出话,明若寒垂了垂头便看向怀里的冷弥浅,“......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冷弥浅眨了眨眼,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前一直嚷着要吃蛋羹。
别过眼,冷弥浅瞅了瞅美人儿另一侧的容若,看着容若如今已到了明若嫡府边界,便放心的点了点头,回抱着美人儿仰着脑袋浅笑,“.....那我要吃两碗。”
“夫人爱吃多少,本世子就做多少。”明若寒眸里澈亮柔和的腻人。
“我还想吃玉葡糕。”冷弥浅眨巴着眼,长长的睫毛扑腾个不停。
明若寒眼底欢喜一片:“好,马上做。”
“那我陪你。”要说男人最迷人的时候,冷弥浅绝对当仁不让的会回答「下厨」。
每次看到美人儿挽着袍袖给她做吃的时候,冷弥浅总会痴痴的看的入了神。不得不说美人儿下厨时候的模样,真的很迷人啊啊啊啊啊!!!
“.......又在一边看着?”明若寒挑了挑眉,不禁戏谑。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小浅这么喜欢陪他下厨。这丫头每次痴痴看着他发呆的模样,简直让他忍不住想丢下手上的食料将发呆的人儿揉碎在怀里。
哎,早知道小浅这么迷他下厨时候的模样,他一早就该学着下厨的!
何苦还绞尽脑汁怎么讨小浅欢心.......
“美人儿下厨的时候,真的很迷人啊~”冷弥浅向来不会在美人儿面前掩饰自己的喜欢,反正眼前的人都是她的人了,夸一下难道会死么!
“哎哟哟哟.......你们还有完没完....”被两人彻底无视的容若着实忍不住了,“.......你们当真是没看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吗!!”
要不是亲眼看到两人在自己面前腻歪成这样,容若一定会以为自己眼睛瞎了。
那个温柔体贴还亲自下厨的,真的是他认识了二十载十指从不沾阳春水的病秧子?!
那个轻言细语笑靥如花还夸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暴躁恐怖动不动就踹他屁股的小浅丫头?!!
容若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世界变化如此之快.......
他感觉心好慌。
听到容若的不满,明若寒终于转过头斜斜的瞥了一眼,“.......两天后就是我跟小浅的大婚,你自己找个空的厢房住下吧。另外,魅术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用。”
说罢,也不等容若反应,明若寒便带着怀里的人儿一起没了踪迹,徒留屋檐上的容若一人孤零零的站着愣神。
让他找个空厢房住下?
容若不禁激动起来,病秧子这意思是终于原谅他了?
那他以后不用再被虐待了?!
啊啊啊啊啊啊!!!!
容若顿时好想痛哭一场,这些日子来他当真是被奴役的惨到了极点!!!
想他那样一个风流美艳的人,以前过的都是吆喝别人的潇洒日子,哪里会落得现在整天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差事苦做什么还不能有半点怨言的境地!
身子受累也就罢了,但每次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害的从小一起长大的病秧子受那般的罪,他心里便很不是滋味,只要病秧子一日不肯原谅他,他便一日都不能解开自己的心结。
他原本以为这种日子还要过很久很久.......
但刚刚病秧子那番话却让他彻底激动了起来。
病秧子........居然让他留在明若嫡府里而不是打发他去外面?!
他简直激动的想学着小宝那样嚎一声!!
呃..........
不过,不准他再用魅术又是什么意思?!
容若心思急转,在屋顶上站了好半晌也没想明白,不过既然是病秧子特地嘱咐的,自然有他的道理。
嗯,他这一次就勉强给病秧子一个面子吧。
但仅仅只是隔了半个时辰,容若便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一个是明若族的嫡子,一个是伊藤族的嫡女,两人大婚为什么要办的这么仓促啊啊啊!!!
仓促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还要操办的跟皇族帝婚的派头一样啊啊啊!!!
容若欲哭无泪,他千里迢迢带只大鳄鱼来本就精疲力尽,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场,但没想仅仅只是高兴了半个时辰,门外便被明若族的各位长老堵的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什么大婚总负责人!!!
什么明若族临时主事管家!!!
他好想一把刀戳死自己好不好!!!
给他安排这么巨大压力的任务时,好歹也事先给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好不好!!!
他刚洗完澡披着个袍子从里屋出来,便看到门外簇拥围了一院子的人,差点没吓个半死好不好!!!
于是,当他累个半死好不容易得空爬到冷弥浅房里的时候,已然是大婚的前一天晚上了。
看着连茶壶里的茶叶嚼都不嚼就吞下去,还吃的津津有味的容若,冷弥浅瞠目结舌楞了好半晌。
“........没人给你饭吃?”冷弥浅看的目瞪口呆,就凭容若此时吃茶叶的饿狼模样,她绝对相信如果茶壶能充饥的话,眼前人会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容若嘴里塞满了茶叶,吃的津津有味。天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过来的,相比之下他好怀念之前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啊啊啊!!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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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府,东厢房,书房。
烛火一片,将书房的每一处都照的通亮。
“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明若寒一改在冷弥浅面前的温柔,此刻的眸底全是肃然郑重。
明日就是他跟小浅大婚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有些莫名的发慌,就像是要出什么事一般。
自全鱼宴后,明若族跟皇庭彻底交恶,皇庭妡媛公主大婚,他明若族也顺势大婚,两两敌对,两两抗衡,要说这大婚不出什么乱子,他明若寒三个字一定倒着写。
但相比之下,南境的伊藤族却更是让他心里没底,小浅虽然跟伊藤族关系并不亲近,但好歹也背负着伊藤嫡女的身份,他明若族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为何伊藤族至今还未有任何反应?!
算算日子,他跟小浅大婚的事,应该早就传遍了整个西陇国才对啊!!
那个伊藤原........当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伊藤克明那个老家伙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若寒眉心蹙成一团,眸底的阴霾氤氲一片。
明日的大婚若要一切顺利........似乎显得并不是那么容易呢。
阿三上前一步,“族内所有的隐卫,包括老族主身边的人都全给调来了,明日大殿之上会严密防守暗处,若非必要,绝不会惊动众人。所有受邀宾客也会一一由主事管家确认身份后才会领进大殿。族中守卫的人数也会比平日里有所增加调配,云城的各个城门口也会有每个守卫队队长亲自监察。”
“嗯。”明若寒闻言点点头,但心里却仍是放心不下,“......云城最近可有来历不明的人?”
他绝对不相信伊藤族会任由他们的大婚顺利举行,如今局势越是平淡无奇,越是让他心里不安。
“因为主子招亲的事,所以这段时间进出云城的人多不胜数,再加上主子招亲跟大婚的时间相距甚短,所以云城的大小客栈都客满为患,许多外来人都还未曾离开。但属下已经命城中的暗线将几个可疑的人监视了起来,一旦有所异动,杀无赦。”
阿三回答的面色凝重,小浅小姐在他手上曾丢过一次,这一次小浅小姐跟他主子大婚,他对人手方面的调派可谓是做足了功夫,就怕大婚之上出个什么意外。
明若寒静默不语,静了半晌,“伊藤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阿三微微一愣,“没有。”
不仅是主子疑惑,就连他对伊藤族的反应也是摸不着头脑,好歹小浅小姐也是伊藤原的未婚妻啊,但为什么直到现在伊藤原都没有半点动作?
就算伊藤原半点也不喜欢小浅小姐,但两人总归有名分在那里,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未婚妻跑去抢了别人的亲,还光明正大昭告天下的举行大婚之事?!
普通人尚且不愿意,更何况还是即将成为伊藤族族主的伊藤原?!!
思虑至此,阿三的心也开始揪了起来,伊藤族如今越是风平浪静的,恐怕生出的乱子就越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黑影呢?”明若寒看了看书房外,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
“黑影和整个赤魂暗影都守在夫人身边,寸步不离。”有了云崖山的教训,如今整个赤魂暗影的人都将冷弥浅视若珍宝,哪里敢再懈怠半分?!
“大婚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大婚的事全部交由容若少爷处理,容若少爷这两日是连饭都顾不上吃,加上族中长老的帮助和之前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大婚所需要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嗯。”点点头,明若寒终于从书桌旁起了身。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今晚总是心不在焉的,明明一切都准备妥当,很多事情自己都问了再问,确认再确认,但即使如此,他心里仍是慌的厉害。
难道真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就因为伊藤族至今没有动静?!
还是说因为失去过小浅一次,所以如今幸福来的太过顺利,让他觉得太不真实?!
明若寒慢慢踱到门口,突然脚下一顿,转过头突然问向身后的阿三,“......李墨呢?他可有什么动静?”
他怎么差点忘了那个心机颇深的人?!
他虽是小浅的好友,但也曾经是他最强劲的情敌,如今他跟小浅大婚,那个人当真就这么放弃了?
阿三微微怔了片刻,“......主子大婚后的第三日便是李墨跟妡媛公主大婚的日子,族内安插在皇庭的眼线回禀说,李墨在皇庭中的威望一RI比一RI高,妡媛公主虽遭逢意外毁了容貌,但李墨仍是不离不弃,不仅不同意妡媛公主悔婚,甚至还主动向西陇皇要求提前举行大婚之礼。如今,李墨的心思应该全在大婚之上。”
明若寒轻嗤,“他倒是舍得,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一直这么舍得。”那个人既然放了手,他便绝对不会再给那个人任何机会!!
“主子。”门外庭院里突然飞来一个人,身形有些急促。
明若寒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阿六,“怎么了?”
“云城的一处山涧中又出现了尸体。”阿六脸上阴晴不定,看的出来此时此刻他心里相当的愤怒。
从大半月前起,云城的县衙便不断的有人报案,这让原本就因为主子大婚显的压力极大的他又平添了许多怒火,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会在这种时候给他添乱!!!
一开始是云城里百姓到衙门报名说亲人失踪,不久之后他们便会在山涧各处寻找到失踪人的尸体。
再后来,云城的百姓不再报案,但他们却总是隔三差五的在山涧各处又看到一些黑衣蒙面人的尸体。
这让他着实感到费解。
云城里出现黑衣蒙面人,无论他们针对的是谁,必然都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还是主子大婚的时候。但现在这些黑衣蒙面人全都死在山涧里,那说明杀了他们的人应该不算大恶之人。
但云城的百姓又同样死于他手,这让阿六顿时疑惑起来。
这背后的行凶之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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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沉吟了一会儿,“你确定曲然离开了云城?!”
一旁的阿六不免一愣,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一下问到了曲然,“.......属下确定曲然和千昭已经离开云城,属下派去的隐卫一直在暗处跟着,一切正常。”
阿六有些疑惑,难道主子是在担心曲然这个情敌去而复返?
不过话又说回来,曲然都离开云城有大半个月了,跟着他的隐卫每天都会传来飞鸽信,说曲然一行人日夜兼程赶路,哪里像是要折返回来的意思?!
阿六不禁咂舌,主子这护夫人的架势也忒厉害了点.........
也难怪当初他被主子那么不留情面的扇出了门外,内伤了好一段日子。
不是曲然?
明若寒这一次眉头蹙的更紧了。
那些人的死状,他是见过的。
与其说是尸体,还不如说那根本就是干尸。
不仅尸体上一滴血也无,就连人身上本该有的水分也被榨的一干二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虽说尸体身上的血口极多,但就算伤口再多,也不至于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被吸干成那样的程度!
他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跟大婚的事联系在一起,是因为这件事早在半月前便开始陆续发生,而且始作俑者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这跟想要暗地里给大婚的使坏心思完全不一致。
但虽是这么想,明若寒心里也仍是嘀咕的厉害。
他本就很担心明天的大婚会出什么意外,现在倒好,山涧居然又出现了尸体.......
明若寒此刻的心沉的就像绑了大石头,压的他整个人都毛躁躁的。
“主子?”看到自家主子直接愣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什么,阿六抬眼小声的提醒着。
只见明若寒阴晴不定的脸上沉默了好一番,重重的应道,“去山涧,带路。”
明日便是大婚,他若不亲自去看一眼山涧的情形,他还真是放心不下。
好不容易将那丫头绑在身边,若是明天再出什么岔子,他就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月夜下,明若府屋顶上。
远远的看着骑马离开的美人儿和阿三他们,冷弥浅不由得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容若,“.....出什么事儿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着美人儿他们显得急而重的脚步声,冷弥浅便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明天就是她跟美人儿的大婚了,美人儿的在乎她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说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候,还那么焦急的外出,恐怕出的一定不是小事。
“你不知道?”大口的吃着小浅丫头从厨房里顺来的鸡腿,容若仅仅只是朝火光处抬眼看了一下,便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手里油腻腻的鸡腿上,“........有人死了,估计美人儿不放心,所以去看看。”
“有人死了?谁死了?”冷弥浅回头眨了眨眼朝容若看去。难不成是美人儿的亲人?
“我怎么知道谁死了,谁爱死不死......”容若大口的嚼着嘴里的肉,本想随便胡扯几句敷衍一下冷弥浅,却冷不丁的看到冷弥浅迸射过来的寒光,顿时吓的连着嘴里的碎骨头渣都给直接吞进了肚,“........咳,说是云城这段时间老有人不明不白的死在山涧,整个人都被抽成了人干儿,一滴血都不剩。你家美人儿指不定是太担心这事儿跟你们大婚有关系,所以不放心过去看看。”
“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冷弥浅听的小脸诧异,脑子里没来由的便想到了曲然身上的鬼煞。心里不由得一沉,难不成曲然没有离开?!
“哎呀,丫头你放心,小爷为这件事还特地派人查过,”以为冷弥浅是在担心明天大婚的事,容若赶忙解释,“........虽说没查到到底是谁做的,不过小爷绝对敢断定这件事跟你大婚没半点关系,丫头你就尽管放心,早点回去睡觉,明天美美的当一回新娘子,怎么说小爷我也算你娘家人,到时候可别给娘家人丢脸..........”
顿了顿,容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大婚的礼仪规程你学的怎么样了?”
冷弥浅静了静,好半晌才从远处的一片灯火上扯回视线,回头瞥眼朝容若瞧去,“......学什么?”
容若讶然:“...........大婚的礼仪规程啊~.”
冷弥浅眉头一蹙,“......那是什么东西?”
容若:“.............”他就知道他不该问!!!
拿起一旁的清酒狠狠的灌了一口,容若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你不学礼仪规程,那你明天怎么大婚?!!”
容若绝对敢保证,如果眼前的人儿不是冷弥浅的话,他铁定一脚把眼前的人儿给踹下屋顶去。
哪有人大婚前一天还反问别人什么是大婚礼仪规程的?!!
容若突然觉得好心塞,看到冷弥浅一脸茫然的模样,他觉着病秧子是不是太宠小浅丫头了,明若嫡世子大婚,那是得有多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会被邀请前来,再加上外面的人一直盛传着「逼婚」一事,恐怕到时候来观礼的人全把注意力放小浅丫头身上也说不一定,这要是哪个环节没做好落下了话柄.........
啧啧啧..........
容若觉着他刚刚说话说的是不是太顺了......
他这个娘家人.......
明天要丢的脸恐怕比这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但又转念一想,明天大婚的人又不是他,连病秧子都不愁这茬,他还愁个什么鬼!!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冷弥浅的心思还落在山涧尸体的事情上,总担心着那跟曲然有关系。
“看什么?”很明显,容若的心思也不在冷弥浅的话上,他简直是要给病秧子跪了!!
这病秧子在他心里可是一个傲气大如天的娇贵人儿啊,就算是在皇庭做着那违心的质子时,吃穿用度,下人教养,也都是按最高最严谨的要求来,怎么现在这么重要的大婚却被他纵容成了这个鬼样子!!!
要知道族中迎来妻主,那可是族中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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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礼仪规程,妻主要先沐浴祭天,然后拜宗祠悼念祭祖,再向明若族内的大长老行族中大礼,最后才是与族主完婚。
这每一件事的先后次序,悼念什么词,用什么大礼,拜谒的方式.........可都是极有讲究的!!!
但现在呢!!
现在眼前的人儿完全一脸茫然的样子,这根本就表示小浅丫头对明天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这可怎么办才好........
容若心塞的好厉害。
“喂,问你话呢,我们去看看?”冷弥浅哪里顾得上容若此刻心里的念叨,她看着美人儿离开的方向,一颗心总觉着放不下。
她先是担心曲然跟这件事有关系,但如今却更担心如果真是跟曲然有关,那必定是曲然身上的鬼煞噬主了,美人儿身上没有阴灵护体,万一出个什么事儿.......
换做平日里,她铁定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但奈何晚上美人儿离开的时候特地嘱咐了她不准乱跑,她若是没有听话,指不定待会儿美人儿会怎么不高兴呢。
但是.............
冷弥浅浅浅扫了一眼隐在暗处的隐卫,心里不由得有些顾虑。
美人儿将赤魂暗影的人交给她命令,除了要保障她的安全外,恐怕最大的用意是好好看着她,不准她离开。
哎,冷弥浅轻叹一声,她以前到底是有多不省心,居然惹得美人儿如今这么看紧了她?!
视线幽幽的落在屋顶上一脸要死不活的容若.......
冷弥浅眸间飞快的逝过一抹算计,啧啧啧,现成背黑锅的人眼前不正好就有一个么~
看到冷弥浅突然凑到自己身前,这让还在闹心的容若顿时回过了神,下意识的便朝后蹭了几下,想拉开与眼前人的距离,“......你、你干什么?”
“你刚不是说山涧处又出事了吗?我们也跟去看看?”
容若白了一眼,“.....那有什么好看的?黑灯瞎火的还死相恐怖,你个姑娘家.......”
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容若看了一眼凑到身前挑高了眉的冷弥浅,咽了咽口水,一脸的惨不忍睹。
算了,这眼前的人儿哪里是姑娘家......
那黑下心的恐怖,能称得上是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不是精通魅术么?你应该知道那些人死的有多诡异了,若不是练你们那种邪门功夫的,又怎么可能会那样子杀人,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
“什么叫做我们这种邪门功夫的?小爷我学的虽然是魅术,但那可是云玄山正统内功,不是你想的那种阴诡见不得人的东西!!”容若顿时不满起来,但心里却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想去看看,但奈何自己被小浅丫头大婚的事给缠的离不开身,便只能让手下的人去瞧瞧。
听手下人将那些人的死状详细描述后,他也依稀觉着跟阴诡巫术有关,只是奈何抽不开身没能有机会亲自去查探一番。
现在蓦地听到冷弥浅这般怂恿,容若着实也有些动摇了。
“你放心,我们偷偷的去,偷偷的回,若实在被美人儿他们逮到了,大不了就把责任全推我身上,明天就是我跟美人儿大婚,要是美人儿敢骂我,我就休了他!怎么样?!”冷弥浅压低了声音,只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赶忙火烧浇油。
“真的?”容若着实心动了。小浅的轻功不错,他的轻功也不错,若是小心一些,恐怕赶在美人儿之前回府也是可能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冷弥浅打着包票,脸上全是满满的自信。
鬼知道她以前有没有亏待过容若,不过按照容若被病秧子养成的受虐体质,恐怕她以前也没少欺负过。
容若一头黑线:“.............”他好像一直都是被亏待的那个!!!!
看到容若又是一脸要死要活的模样,冷弥浅扫了一眼周围,不由得催促,“.......去不去,你不去那我自己可去了啊~~”
“去,当然去!”容若赶忙应下声,反正天塌下来有眼前的人儿顶着,他就不信明日大婚,病秧子还敢教训小浅丫头不成!
说罢,容若也不磨蹭了,赶忙便从屋顶上爬了起来,便急急朝美人儿离开的方向运起轻功跃了去。
徒留冷弥浅站在屋檐边缘处嘴角轻翘。
这个傻子.........
当真好可爱。
夜风微凉,冷弥浅回头瞥了一眼四周,便也运起轻功赶忙追了上去。
黑暗处。
隐卫甲额头上全是冷汗:“.....刚刚夫人是在看我们吗?”
隐卫乙颤着声,“好、好像是。”
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浑身的汗毛顿时竖起。
他们如今离夫人的距离已是远到了他们的护卫极限,不是说夫人只会轻功和一些近身功夫的吗?!
但为什么这么远的距离,夫人仍是能分毫不差的朝他们看过来。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直到刚才他们看到夫人朝他们瞥过来的那抹笑......
他们当真是被吓到了!!!!
夫人能这么清楚他们身处的位置,那是不是表示若是夫人有意想要离开他们的视线,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夜月中,一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鬼魅般的飞跃在山涧处。
看到时不时便跃到自己身前的冷弥浅,容若表示他再次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他终于明白了天阴师尊为何对冷弥浅如此另眼相待,时不时便随手一本绝世的内功秘笈相赠。
小浅如今可是内力毫无修为的人啊!!
就是在这种前提下,小浅的轻功居然还能跟他媲美,毫不逊色半分,这让他如何不被惊艳到!!
他简直不敢想,若是小浅再将内功修习,那变态的天赋是不是连病秧子都望尘莫及?!
不过........
瞅了一眼又轻跃在自己身前的冷弥浅,容若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丫头如今还没什么武功傍身便已经这么凶残了,要是再学个什么独门武功,那岂不是整个天下都要大乱了?!
啧啧啧........
容若突然替明若寒可怜了起来。
那家伙.......
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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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轻跃在前方的冷弥浅突然止了脚下的步子,身影一个敏捷便隐在了一颗大树背后,远远的看着斜坡下的美人儿,空落落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她的美人儿呐,到底是他想方设法的绑住她,还是她打心眼里便离不得他?!
一想到明天便是两人的大婚,冷弥浅的嘴角便止不住的上扬。
脚下只是顿了一会儿,冷弥浅便径直朝斜坡下的美人儿奔了去。
这一动作差点没把跟在后面的容若给吓的摔进坑里。
什、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的偷偷跟来的吗?
为为为什么现在小浅丫头直接就奔过去了?!!
容若惊的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察觉到远处有人奔来,明若寒一行人齐齐抬眼朝斜坡上看去,这不看不要紧,当看清奔来的人儿容貌时,阿三跟阿六同时嘴角一抽,默默的又朝自家主子看去,不动声色的便往后退了几步。
“美人儿~~”重重的扑进明若寒的怀里,冷弥浅忍不住「啪叽」一声便在明若寒脸上亲了一口。
阿三跟阿六顿时默默的转开了眼。
明若寒脸上微微一红,对上自己怀里的一双明眸,眼里的欢喜不加掩饰,“…..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吗?”
冷弥浅眨巴眨巴眼,“…..容若带我来的呀。”
身后的容若脚下一崴,刚站直的身子差点又给摔进坑里。
抬眼看向冷弥浅的脸全是不敢置信,他若不是亲自看到听到这一幕,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在屋顶上对自己信誓旦旦打包票的冷弥浅,才这么会儿功夫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而且还卖的这么顺溜不带半点犹豫!!
不不不,什么卖,那分明就是栽赃嫁祸!!!
要跟着病秧子来这里的人分明就不是他啊,他才是那个「被带来」的人啊!!!
“不不不,我没有,这次不是我……”容若赶忙直着身子解释,他要是再不说话,恐怕他就没机会再说了!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便被明若寒斜瞥过来的一束寒光给吓住了,正哆嗦着想要继续解释,又被一旁的阿三跟阿六给拖走了。
阿三怒瞪:“你眼睛瞎是不,没看到我家主子跟夫人正亲热着吗,你凑什么热闹啊?”
阿六怒瞪:“你要再敢靠近我家夫人,小心我家主子立马把你给剁了喂小宝…..”
容若痛哭流涕:“不是啊,大哥,不是啊,兄弟,我得解释啊,要不然我怕我活不过今晚啊啊啊啊………”
扫了一眼被拖走一脸生无可恋的容若,冷弥浅转过头看向离美人儿不远处倒在河涧的尸体,眼里顿时来了好奇,“…….这就是容若说的干尸?滴血不剩?”
说话间,冷弥浅便朝尸体的方向走了去,澈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小脸上全是好奇。
看着冷弥浅全然不顾的又撇下自己,明若寒不由得冷眼瞥了瞥容若嚎哭的方向。
这该死的弱智!
到底给小浅说了什么!!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小浅,就是怕小浅知道了情况会跟他一样联想到曲然。
那曲然是谁?!!
那可是跟小浅有着牵绊的阴灵同类人!!
他很清楚,一旦小浅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后果不止连大婚都没了心思,恐怕就连他还能不能再呆在她身边都是个问题!!
他介意小浅被阴灵缠身后失忆忘了他……
小浅又何尝不介意阴灵蛰伏体内,万一将她反噬也会像曲然那样无意识的伤了他?!
他一直都将这件事瞒的好好的,没想容若那!个!弱!智!
他到底是怎么眼瞎了才会认识这个不开眼的东西!!!
“小浅……..”看着冷弥浅越来越远的身影,明若寒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嗯?”冷弥浅依旧好奇的朝尸体走去,她见惯了被搬上手术室的各类干尸,但要论起这个世界的干尸,这还是头一回。
“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好不好?”身后扬起担忧的声音,明若寒死死的盯着冷弥浅的背影,眼里全是顾虑。
冷弥浅脚下一顿,听着身后飘来的疲累担忧声,顿时止了步子。
静了静,冷弥浅看了看几步外斜躺在水涧旁蜷成一团的黑影,终是咬了咬嘴唇。
再回头时,冷弥浅已是笑灿灿的对上明若寒柔和担忧的眉眼,点了点头,“…..好!
一个轻盈的飞身,冷弥浅再次回到明若寒的怀里,用脑袋使劲的在熟悉的怀抱里蹭着,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掩下眸里的歉意。
她刚刚…….好像又让美人儿担心了呢。
但是一想到事关曲然,她便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思。
冷弥浅轻叹一声,她身上的阴灵太过牵扯她对曲然的注意,有时候细想想,当真恐怖的让她半夜都睡不着觉。
天阴虽然告诉她,她身上的阴灵没有自主意识,全凭她这个宿主操纵。
但即便是这样的情况,那些阴灵已然操纵了她对曲然的感情,这让她如何不惧怕。
万一......
万一哪天她身上的阴灵不听话变异起来,她该如何是好?!!
万一到时候失去理智的她反被阴灵操纵,要伤害美人儿又该如何是好?!!
她身上的阴灵......
............一定要尽快处理掉!!!
见冷弥浅窝在自己怀里跟小猫一样蹭着脑袋,明若寒先前还有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眼里忍俊不禁。
这丫头一定是老天派来收拾她的,要不然为什么每次遇到头疼事,只要小丫头片子凑近自己撒撒娇什么的,便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呢。
“明天大婚,准备好了吗?”轻轻的撩着冷弥浅被蹭乱的发丝,明若寒眼里的宠溺就像快化了的蜜糖。
怀里的人儿顿时仰起了脑袋,眸光清澈,“.......没有。”
明若寒面色一变,“你后悔了?”
冷弥浅翻了个白眼,“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后悔了么?”
明若寒茫然:“......怎么可能?”
“既然没后悔,那为什么明天大婚的礼仪规程,我一个都不知道?”冷弥浅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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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在屋顶上虽然没有多说,但她依稀从容若的神情里读出了不寻常的意思。
想必那些礼仪规程在明天大婚上一定很重要,但偏偏这么些天,美人儿竟然一个字都没给她提过。
明若寒一愣,“......你既不喜欢,为何还要让你知道?”
冷弥浅怔住。
“你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还要你委屈接受?”明若寒蹙了蹙眉,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眼前的人在他心上的位置?
那些什么礼仪规程......
那些什么繁文缛节.......
要是把他的小浅吓跑了怎么办!!!
他这辈子到底还要不要讨媳妇儿了!!!
冷弥浅静默不语,但心里却甜的沁人。
虽说她也讨厌那些繁文缛节,但好歹明天也是她跟美人儿的最重要的日子啊!!
美人儿卯足了劲让族里的人不分昼夜的赶工,就为了送给她最难忘的大婚之礼,她又何尝不想为美人儿学那些束手束脚的规矩?!
但美人儿就这么直接给她推掉了........
只是因为她不喜欢。
“唉,怎么办.......”冷弥浅头疼的抚了抚额头,一脸的担心,“......美人儿你这么讨人喜欢,以后要是被别人看上了,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明若寒浅笑出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那要怎么办?”
冷弥浅笑靥如花,眸光骤然清寒,“.......敢抢本夫人的人,本夫人必定会亲自送她一程。”
明若寒眸间神色凝住,一下子便想到了当初云玄山上的白莺月,眼底的光璨蓦地绽开,月下如玉的容颜上晕染开喜色,“......一言为定。”
翌日。
当冷弥浅身着嫁衣红装出现在容若面前的时候,容若彻底被惊艳到了。
他一直都知道小浅丫头漂亮,但那毕竟是素衣毫无装扮时的模样。
但好家伙!
冷不丁的看见冷弥浅精心装扮后的容颜,容若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惊艳的给跪了。
容若本来自诩自己容貌超群,就算病秧子也比不上他。
但可惜,自从病秧子一头银发之后,那周身浑然天成的脱尘仙气又将他给比下去了。
比下去就比下去吧,反正他从小到大也没赢过病秧子。
但小浅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美成这个样子........
“怎么?看见我这样,是不是立马就想把我抢回去当小老婆?”看到容若花痴愣愣的模样,冷弥浅又特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把自己摔进软榻里,一双长长光滑如玉的腿高高的搁在一旁的方桌上,那潇洒行如流水的动作利落的让人咂舌。
容若顿时汗颜:“......小浅丫头.....你别说话,你不说话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挺美的。”
冷弥浅:“...........”
狠狠白了一眼容若,冷弥浅看了看屋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们怎么回事?”
这些人好像从她醒来便一直在门口守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跟雕塑一样,若不是有那么十几颗心脏在噗通噗通跳着,她还真以为外面的人是泥雕的。
“哟,小姑奶奶你可终于想起他们了?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你家病秧子~~”容若的白眼可算是翻上了天。他活了这么小半辈子,青楼里哪家姑娘从良成亲他没见识过?!
哪个不是天还未亮便起床洗漱装扮,然后被喜婆子调教礼仪跪拜宗祠的?!
哪个不是匆忙的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然后饿的前胸贴后背连路都走不得的?!
只有此刻懒散躺在屋里的人!!
只有此刻还懒洋洋的跟他聊天的人!!!
才会睡到了自然醒,睡醒后还大餐一顿,吃完后再慢腾腾的装扮收拾.......
这他娘的哪里是要嫁入别人家门要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这根本就是一副土匪窝里女霸王称帝看谁不顺眼就砍谁的大爷!!
若不是他跟病秧子从小一起长大,知道病秧子明若嫡世子的身份,恐怕单冲今儿个的架势,他就真的以为这明若族的嫡世子其实是眼前的小浅丫头了!!
一个明明是嫁进门作新妇,应该颤颤巍巍的拜谒宗祠、长老、族主的人此刻窝在暖阁里吃香的喝辣的好不悠哉!
一个明明是娶媳妇,应该悠闲的坐在一旁迎亲的人此刻却忙的不可开交,拜宗祠、祭天地、问候族中长老..........
容若瞬间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这病秧子宠媳妇儿宠的可不是一二般啊啊啊!!
“美人儿可是说了,没到吉时,我不准出屋。”冷弥浅一脸认真,瞅了瞅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心里虽然好奇外面到底热闹成什么样,但一想到美人儿的嘱咐,她便只能安下心来。
容若:“........”那是病秧子是不想让你出去闯祸!!
一个连大婚礼仪规程都不明白的人,随便一个动作都能闯祸丢脸的人,要搁在他身上他特么的也不愿意让人出去闯祸啊啊啊!!!
看到容若一脸抽搐的模样,冷弥浅疑惑,“你干嘛一直呆在这儿?今天不是美人儿正式继承族主之位么?你就不去帮帮忙打打下手?”
美人儿此刻应该忙的要死吧,单单只是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钟鼓声,她便知道继承族主的现场有多盛大隆重!!
唉,只可惜答应了美人儿一定会守到吉时,要不然她真是分分钟都呆不住。
毕竟继承族主这么重要的一幕,可是她美人儿人生轨迹上的一笔重彩啊!!!
没有能在现场看着,冷弥浅心里总觉着有些遗憾。
听到冷弥浅话,容若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是娘家人。”
他真的好不想当这么丢人的娘家人........
“........你?娘家人?”冷弥浅默默的朝容若瞅了去,眼里的鄙夷顿时生了出来。眼前人这么蠢,怎么能当她的娘家人?!
容若:“............”
为什么他看到了小浅丫头一脸嫌弃的模样?
该嫌弃的不应该是他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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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什么眼神儿,小爷我当你娘家人难道很丢.........”容若顿时不满的厉害,他没嫌弃眼前人就很不错了,什么时候还被人嫌弃成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屋里的冷弥浅便倏地从软榻上直愣愣的朝门口奔去,一个大力便将房门打开,满脸欢喜的朝门外看去。
那匆忙间带出的急风差点没把屋里的容若给吓得摔在地上。
什什么情况!!!
刚从大典上飞身到房门前的明若寒正想敲门,冷不丁的房门自己打了开,惊诧抬眼看去,只看到门里面的冷弥浅正眸眼水盈盈的看着他,精致装扮后的小脸上全是欢喜。
明若寒顿时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小浅这般打扮过,他犹记得第一次在马车上看见小浅时,小浅那副清冷的素衣模样便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上。
再后来,两人的相遇不是乔装扮丑,便是素颜相向。
小浅何曾像如今这样精心装扮过??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明若寒便觉得小浅平日里的素颜打扮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小丫头单单只是素颜的模样便已经美的让他不放心了,若是天天还这么精心打扮,看来他就算把这媳妇儿抢进了门,他也一百个不放心!!
站在门里边的人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高高绾起,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一身大红嫁衣甚是艳丽,裙幅褶褶,如火中凤凰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高雅飘逸,腰系一条深蓝色玉带,腰边系一串银色小铃铛。
那精致的小脸上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玲珑小脸娇羞含情,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将整个人都衬托出质傲清霜色的脱俗气质。
对上门内玉琢一样的可人儿的眸眼,明若寒整个人都彻底呆掉了。
他的小浅丫头......
......怎么能美成这样!!
“来接我了?”站在门内的冷弥浅笑靥如花,她刚刚还觉得自己呆在屋里无聊的紧,但看到美人儿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等那么一会儿又算什么。
明若寒眼里泛着光亮,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儿,顿了顿,“......嗯,我来接你了。”
接你成为我明若寒此生唯一的妻。
此生若不能执你之手共赴白首,我明若寒宁可一无所有。
“那走吧。”迈出房门,冷弥浅眼里亮璨欢喜,想也不想便牵着明若寒的手准备朝外走去。
“你就准备这样走?”明若寒拉住冷弥浅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视线落在怀里人的容颜上,嘴角微漾着无奈。
冷弥浅一愣,仰着小脑袋眨了眨眼,“.......现在不是吉时么?”
明若寒轻叹了一声,“.....你的红盖头呢?”
“盖头?”冷弥浅倏地反应了过来,哦,对,她新娘子的红盖头呢?
冷弥浅赶忙便朝屋里瞅去,只见一方红帕正方方正正的搁在软榻的一旁。
正想要进屋去拿,却冷不丁的又被明若寒给拽回了怀里。
冷弥浅讶然,回头疑惑的朝明若寒瞅去。
“算了,吉时快到了,来不及盖盖头了,走吧。”明若寒蹙了蹙眉。
冷弥浅:“.........”
回头瞅了瞅屋里软榻上的红帕,再看了看软榻跟自己的距离,冷弥浅脑子顿时转不过来弯了。
这........TM也会来不及?!!!
美人儿是在逗她么?!
“不会啊,很快的......”冷弥浅作势便要进屋。
“对呀对呀,会来不及的,还盖什么盖头啊,要是误了吉时可怎么办!!!”屋里容若的声音也扬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话间就当着两人的面将软榻上的红帕给扔到了窗外。
冷弥浅:“..........”正要进屋的动作顿时惊住。KAO,什么情况!
明若寒:“..........”无语的看了看天,他好想揍死屋里的白痴!要不要做的这么明显!!!
“赶紧走啊,我这个娘家人还等着隆重登场呢,快些快些,你们这些婆子也赶紧跟上,要是慢了动作丢了我娘家人的脸,小心我全打发进窑子里边儿去!!”
容若也懒得搭理站在门口僵住的两人,他这几天被两人间的甜蜜已经腻的快眼瞎了,看着门口拥在一团的两人,便极有自知之明的径直迈出了屋子,朝园子里的婆子丫鬟吩咐的话间便出了门。
那病秧子心里打的算盘他怎会不知道,不就是想让小浅丫头正大光明的显于人前,彻底的堵住伊藤族以后的翻脸不认人吗!!
虽说新娘没有盖头遮脸是没什么规矩,不过这大婚反正早被明若寒给破的没了规矩,再多一条也没什么所谓了。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明若寒便带着怀里的冷弥浅出现在了祭祖大典上。
手执着冷弥浅的手,身着金丝黑袍的明若寒清玉的脸上有着一抹淡淡微红,时不时瞥向一旁跟自己并肩而立的红袍女子,眸眼里的全是宠溺。
若不是族中所有长老都在场,还有云城举足轻重的官宦,以及之前来应亲又空手而归的氏族大家,他又何必要生生的掩住自己心里的狂喜。
但自己做下的事自己终得还,当初他当着众人的面是被迫同意的这门亲事,若是现在又一副幸福狂喜的模样,这不是**裸的在嘲笑当初那些人全是陪衬的傻子吗?!
“我好开心.......”相比明若寒的故作冷静,冷弥浅毫不掩饰脸上的欢喜。
毕竟在众人眼里,她本就是那个迫切想要嫁给明若嫡世子的不要脸的女人,若是现在反倒装出一副矜持的模样,反倒做作了一些。
明若寒侧过头静静看去,眸底倒映着身旁人儿的身影,唇边带着一抹弧度,清玉谪仙般的容颜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看向冷弥浅的时候,周身总会扬起一种深深宠溺的气息。
察觉到明若寒朝自己瞅来的视线,冷弥浅笑灿灿的对视了上去,水盈盈的眸子俏皮的眨了眨眼,“.......美人儿现在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明若寒闻言,眼里稍稍一瞬的怔忡,随即心底就像是被打翻的蜜。
怎么办,他好想将身旁的人儿揉在怀里好好的亲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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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就是伊藤嫡女?好漂亮!!!”看到殿堂高出的红衣女子,宾客中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应该是吧!不过怎么现在才出现?这嫡世子的祭祖大典都完了才出现,这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今天这场婚事可是伊藤嫡女抢来的,听说嫡世子原本是不答应的,可奈何那伊藤嫡女以两族战事要挟,嫡世子没有办法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应下了这门亲事,听说当时那场面啊,嫡世子恨不得把那嫡女给掐死!!!”
“.......难怪我看着嫡世子怎么大婚这么重要的日子还一脸冰霜的模样,原来是被逼的?!”
“是啊,本来还想着这伊藤嫡女一定是丑的要命,所以才会有上门抢亲这一出,没想到今天这么一看,这伊藤嫡女漂亮的就跟天仙儿一样啊.......”
“是啊,真的很漂亮啊,没想到伊藤克明那老家伙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嫡孙女.......”
众人眼里全是惊艳。
“漂亮又怎么样?!不守女子闺德的女人指不定怎么水性杨花!!我可是听说这伊藤嫡女在南境的时候,身边养有男宠,明若嫡世子若不是心系族人,又怎么会答应那个妖女的胁迫!”一阵冷喝从宾客中间扬了起来,话里的怨怼让众人都望了去。
“什么水性杨花,我家夫人行的端做得正,你休要坏我家夫人名誉!”不满的反驳声顿起。
“她现在是你家夫人,你自然是帮着她说话,要不然嫁进你们明若族也是丢你明若家的脸,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否认就行的,只要大家去南境稍做打听便能一辩真假,又何苦在这里喊冤?!”
“哼,你不过就是没能进我嫡世子府的大门,所以忿忿不平,你说我家夫人不守女子闺德,你这嚼舌根儿的功夫难道就是名门之后该有的?”
“就是,还好没进我家主子的后院,否则迟早都要被这嚼舌头的毛病给踢出府去!到时候才真是丢我们世子爷的脸.......”
“你.............”
众人们的嘈杂声一波接着一波,好奇、怨怼、疑惑种种情绪隐藏其内,但终被响亮的钟鼓之乐重重掩下。
“吉时到!新人行大礼!!”一阵长长的司礼声从殿堂最上端扬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止住了自己的小心思,齐齐扬高了脑袋朝殿堂最上端的两人瞧了去。
啧啧啧,不得不说,抛开两人「抢亲」这件事,如今站在殿堂之上的那双璧人,无论是风华气度,还是绝色出众的容貌,都绝对堪称天生一对。
“一拜天地,得上天之佑!”
冷弥浅看着对站在另一旁的明若寒,水盈的眸子弯如月。
“二拜宗祠,得先辈荫庇!”
明若寒一直霜冷的容颜终于有了微微动容,眼底倒映着对面的可人儿,眸里的柔和几近融化。
“三拜.......唔.......”
一记闷哼,正站在殿堂之上主持大婚的司礼主事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待众人回过神从座位上震惊站起来时,只看见司礼主事的喉咙间正插着一柄短箭,从司礼主事喉间淌出来的血已然变成了黑色。
剧毒?!!!
众人脸上均是惊惧之色!!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自己四周寻望了去,刚刚事出突然,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一对新人身上,现在突然发现司礼主事中毒箭倒下,自然是吓的慌乱警惕了起来。
明若寒眼里滑过阴寒,一个闪身便将冷弥浅紧紧的拥在怀里避在一旁,视线向众宾客里一扫,“阿三!”
那支短箭分明是从众宾客的方向射来,只因太过突然所以一时未能锁定目标。
但他能很肯定的是,那只短箭从一开始便是朝司礼主事射去的。
“是。”阿三急急的应了一声,便闪身离开。
阿三离开的一瞬,明若寒周身便齐齐出现几道黑影,死死的盯着周围的一切。
怀里的冷弥浅突然动了动,仰起脑袋,眸里突然一抹疑惑,“.......伊藤原是谁?”
明若寒一怔,低下头讶然瞅去,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浅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伊藤原的名字,一时怔忡在原地回不来神。
伊藤原是小浅在伊藤族的未婚夫,虽说他很确定小浅跟那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但为了让大婚顺利进行,他下令任何人都不准在小浅面前提起关于伊藤原的任何事。
但没想现在小浅居然主动提到了伊藤原的名字,而且还问的这么疑惑,就像是刚刚才知道这个名字一般,这如何不让他诧异?!
小浅一直都在他面前,除了他,哪里还有其他人靠近过?!
将明若寒脸上讶然尽收眼底,冷弥浅斜了斜脑袋,眉眼里蹙起疑惑,“.......美人儿认识?”
今天是冷弥浅的大婚,她自然是将自己的五感放大到了极致的地步,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她虽站在殿堂之上视线受阻,但殿堂之下的人云亦云却听的一清二楚。
这其中不乏有祝福他们的,但更多的却是骂她鄙视她的,那些对美人儿的爱慕之词,对她的诋毁鄙夷简直就跟洪水一样在耳畔此起彼伏着。
不过那个伊藤原.......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未婚妻未婚夫,有头无尾听的她云里雾里的........
也正是听的奇怪,所以才没有及时注意刚刚短箭破风的声音,否则凭她的五感,她又怎么会错过那么重要的一瞬!
“你怎么会知道他?”明若寒眸间神色一乱。
冷弥浅眨眨眼,一时有些短路。
KAO,她刚刚听到的消息太过突然,所以想也没想便问出了口,现在被美人儿一问才回过神来,她五感敏锐的事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啊!
她虽然没有要瞒美人儿的意思,但若是现在被美人儿问到了才说,会不会显得太那个啥了.......
“突突突然想起的.........”冷弥浅冷不丁的有些结巴,情急之下,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也只能是这个了。
但孰不知,这话听在明若寒耳里却整个人都惊了起来,连脸色都古怪了起来。
“......你想起来的?”明若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小浅不记得他的事,却偏偏记得那个毫无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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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了?”冷弥浅对明若寒的反应有些意外,欸,难道她的借口不好么?
“你昨天才说你没想起以前任何事,现在却告诉我你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明若寒表示心情很不好,他本以为小浅就算记起以前的事,头一个想到的也会是他,没想到啊没想到.......
冷弥浅一脸茫然,光亮的眸子转了转悠,“.......所以,那个人很重要?”
伊藤原?跟她那个伊藤族是同一个姓氏,难不成是她在伊藤族认识的好朋友?
不过不对啊,她刚刚明明依稀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啊,难不成她跟他有过一段........
冷弥浅心里顿时跟炸了雷一样。
KAO,她不会是劈腿了吧?!!
明若寒顿时阴沉下来,“你说呢?!!”
冷弥浅眨眨眼,“我这不是不知道么?”
唉,美人儿好像又生气了,这让她还怎么敢提「未婚夫」这三个字?
“我也不知道!!!”明若寒低声咆哮着,一脸的不情愿。
瘪瘪嘴,冷弥浅极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再出声,满脑子还围绕着「劈腿」这两个字上不能自拔。
但可惜,明若寒似乎并不打算罢休,“......你既然能记起他,那你记起我什么来了?”
冷弥浅一愣,僵硬的抬眼又瞅上明若寒一脸阴云,“.........”
KAO,谁来救救她?!
有什么比刚刚知道自己劈腿后,又被人强逼着套话更来的凄惨吗?!!
“.......你有记起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吗?”明若寒将布满阴霾的脸直直凑到冷弥浅跟前,那眉眼里的愠怒就像是如果怀里的人儿没能给个好的答复,他就立马暴跳如雷步入黑化狂躁状态。
冷弥浅见状,被明若寒圈在怀里的身子几乎吓的往后仰去45°,“........记记得吧......好像。”
“好像?嗯?”明若寒凤眸眯了眯。
“我我我的意思是记、记、记得.........”冷弥浅此刻绝对敢肯定,美人儿一定跟那个叫伊藤原的人有着血海深仇,要不然怎么会一听到那个名字就恐怖成这样.......
难不成她真跟那个叫伊藤原的人有过一段??
然后美人儿是个小三?!!
小......三........
冷弥浅瞳孔缩了缩,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再看向抱着自己就差没勒死自己的美人儿,冷弥浅不由得将这种想法又坐实了一些。
美人儿从一个小三上位成为她唯一的大老婆,虽然最终得了她的心,但再怎么说以前的身份总归尴尬了些。现在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自然会反应大一些,毕竟那可是黑的不能再黑的黑历史啊!
“哦,记得?”明若寒的脸又凑近了冷弥浅几分,那双微眯质问的眸子更显几分寒意。
从上而下的威慑让冷弥浅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要挣脱明若寒的怀抱又奈何此刻整个人都被禁锢着使不上劲儿,顿时心里哀叹一遍。
冷弥浅眸子开始飘忽不定,“.......是、是.....咳......是........”
KAO!!是什么地方来着?!!
她怎么知道是在哪儿!!!
她TM也是一头雾水的好不好!!!
“不记得?”明若寒眸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冷弥浅:“.............”
这话她着实没法接,怎么接怎么死........
主子在一旁执着的质问,守着两人的隐卫们也是心累到了极点。
他们家的主子啊啊啊啊!!!
虽说疼爱夫人吃夫人的醋是正常的......
但能不能也看看场合啊啊啊!!!
现场刚刚才有一个司礼主事被暗杀了啊!!!
现在还情况未明,杀手暗袭在下一刻随时都会出现啊!!!
主子你怎么还就真吃起醋来了,这还要不要让他们活了!!!
“一点都不记得?”圈着怀里人的双手紧了紧,明若寒执着的不肯罢休。
“记得,我当然记得!”冷弥浅眨巴着眼,一脸心虚的赶忙接上话。
“记得什么?”
“记得........”冷弥浅的视线又开始飘忽了,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便又回了神,对上明若寒的眸子,小脸一本正经,“......记得我很爱你,所以我才会在云玄山对美人儿你一见钟情。”
天杀的!冷弥浅简直就要给自己跪了,她怎么能这么聪明!!!
周围的隐卫们听的嘴角一抽。
夫人,你这么说谎真的好么?!!!
谁都知道你在云玄山见主子第一眼时是多么的不耐烦!!!
他们主子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真的?”明若寒阴寒的脸顿时有了缓和。
“当然是真的!”冷弥浅睁大了眼,眸里澈亮的犹若明月,“.......一定是因为以前我太爱美人儿了,所以就算失忆了,潜意识也让我在重遇美人儿之后第一眼便爱上。”
隐卫们听的就快站不住了。
他们家夫人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夫人当真是不记得以前是有多嫌弃他们家主子了吗?!
那呼来喝去将他们主子当佣人的过往当真是忘个光光了吗?!
“嗯,小浅以前很爱我。”明若寒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傲娇。
隐卫们默默的看了看天空。
他们家主子果真是被魔怔了。
“阿六!”似乎终于满意了怀里人的答案,明若寒抬眼朝身后侧唤去。
一抹黑影出现在明若寒身前,阿六嘴角抽搐的看了看两人,一脸的复杂。
“完成大礼。”他跟小浅的大婚之礼还差最后一个步骤,那些人越不愿意让他们礼成,他就偏偏要隆重其事!
“是!”阿六领命站在一旁,看着被下人收拾干净的地面,眸眼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便飞身到刚刚司礼主事站过的位置,运起内力扬高了声音,“.......三拜白首,夫妻.......”
一只暗箭再次朝殿堂射来,直直冲阿六飞去。
这一次明若寒跟冷弥浅同时察觉,冷弥浅条件反射的朝暗箭射来的方向瞅去,明若寒则是更先一步的朝众宾客身后的水榭红亭急急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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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眼里闪着好奇想要跟上去,却奈何身还未动,一旁的阿六便拦下了自己。
冷弥浅疑惑望去。
阿六眨了眨眼,“主子吩咐过了,夫人最好是留在殿堂之上。”
冷弥浅瘪了瘪嘴,心有不甘,“那万一美人儿出事怎么办?”
她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不过总觉着自己在一旁看着心会踏实一些,再说了,她轻功不错,若是遇到危险她自然会跑,又怎么可能呆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杀。
“夫人请放心,主子武功极好,能伤到他的人恐怕普天之下没有几个,夫人不在身边,主子对付敌人来也不会分心,夫人暂且在这里稍等片刻,主子自然就回来完成大礼了。”阿六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殿堂之下的躁动不安的宾客,再回头瞅了瞅身旁的冷弥浅,脸上莫名的情绪一闪而逝。
不得不说阿六的话极有道理,冷弥浅即便是再想跟去,也彻底止了心思。只得眼巴巴的朝殿堂远处的水榭方向望去,精致的小脸上浮现无奈。
不就一个大婚么,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好不容易能跟美人儿冰释两人心中的芥蒂,现在眼看着都大婚之礼了,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
KAO!待会儿等美人儿把人带回来,她定要好好用上十八满清酷刑才能一消此恨!!!
敢砸她冷弥浅的场子,TM的简直不想活了!!
将冷弥浅眼里的无奈郁闷尽收眼底,阿六不由得又宽慰道,“夫人若是真的担心,不如到龙凤桥等候,不仅能早些看到主子回来,也好让大家知道夫人安然无恙,并没有被刚刚的那柄暗箭所伤。”
冷弥浅闻言愣了愣,看了看自己所站的殿堂连接着堂下的龙凤桥,虽然脸上有些疑惑,不过也点了点头。
她现在站在高高的殿堂之上,不也能被堂下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么?
不过,那龙凤桥确实离美人儿离开的方向更近一些。
一想到待会儿美人儿一回来便看到自己站在离他最近的龙凤桥上等着,冷弥浅就不禁嘴角弯弯,嗯,想必美人儿到时候一定会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不多想,迈着步子便朝龙凤桥走了去。
殿堂之下。
听着周围宾客嘈杂的不安声,坐在堂下的天阴差点没掀了桌子!!
KAO,哪个不长眼的瞎子居然敢在他宝贝儿的大婚上捣乱?!敢将主持大婚的司礼主事都给杀了!!
但奈何他每次要怒的掀桌子破口大骂时,身旁的大师兄便会幽幽的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的老天爷......
那眼神.......
敢情像是他在砸他大师兄的场子一样,那一道阴寒的视线硬是让他连个P都不敢放,只得伸长了脖子在殿堂之下干着急。
所幸,那殿堂之上的那抹熟悉的红衣自始至终都在亭亭玉立着,这才让他整个人放下心来。
天阴侧过头看向早已消失在水榭另一头的身影,心里不禁冷哼,这寒小子若是连个砸场子的人都抓不住,他铁定不会让他安心的过这大婚之夜!!!
但当天阴再转过身子再仰头看向殿堂之上的红衣时,视线突然扫过红衣身后的阿六身上。
只是浅浅一瞬,天阴便又将注意力落在了自家小姑娘身上,满脸谄媚的笑意,不得不说他家小姑娘今天真的是美若惊鸿,就连他这糟老头子都差点看入了神!!
正想好好的夸自家小姑娘的美貌,天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垂着眼蹙着眉想了好半天,当疑惑凝在一起,天阴突然脸色倏变,一双杏仁眼直直的朝冷弥浅身后的阿六死死看去。
“怎么了?”察觉到自己师弟周身气息瞬变,云玄不禁瞥眼瞧去。
他这个师弟啊,怎么只要一碰到关于小浅丫头的事,就这么心气浮躁呢?
今天是寒小子跟小浅丫头大婚,他可得好好看着这不省心的师弟,要不然惹的寒小子不高兴,以后不让小浅丫头再给他讲异界的事怎么办?!
“那个阿六.......”天阴的视线死死的盯着龙凤桥上的阿六,脸上的疑惑愈来愈深。
“阿六?”云玄疑惑的循眼望去,看了看龙凤桥上的人,白白的眉须扬了扬,“......阿六怎么了?”
半晌,天阴一直静默着。
只是那双杏仁眼一直在阿六的脸上来回打量着。
终于,片刻之后,天阴终于察觉出了什么,脸色瞬变,“他的脸!”
他多年淫JIN巫蛊邪术,手上沾的鲜血何以百数计!
单单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皮相便有无数!!
所以他太熟悉人皮假面的伪装!
那人皮覆在脸上虽然逼真的让人看不出破绽,但在他这种常年淫JIN巫蛊邪术的眼里却明显的一眼看破!!
如今冷弥浅身边的阿六眉眼虽然在笑,但那张脸的神情却稍显奇怪,特别是嘴唇周围的僵硬更是让他笃定了那不是阿六!!!
为了争抢小丫头,他跟阿六可不止交过一次手,那阿六平日里的神情他自然清楚的很,因为有小黑在身,所以阿六神情一有什么变化,他便能从小黑的感应中猜出阿六接下来的动作。
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他早就将阿六平日里的神情记在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像现在站在龙凤桥上的男子那样,笑的那般奇怪僵硬!!!
“不好!!”天阴心里的弦顿时绷的紧直,那个人既不是阿六,那为何又要假扮阿六跟在小姑娘身边?!!
“你要做什么?”察觉天阴直直的朝龙凤桥上飞去,云玄顿时慌了。他这个师弟先是没头没尾的说了些他不懂的话,现在又怎么直冲着小浅丫头去了!!!
难不成这老家伙想趁着寒小子追人的空档,反悔想抢小浅丫头逃婚?!!
他这个师弟沉浸巫蛊多年,身上的阴灵自然是浑厚无比,那阴灵之间的牵绊他是知道的,但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更明白在师弟的心里,小浅丫头的珍贵堪比他这个师弟的性命!!
以为天阴是要捣乱,云玄想也没想便也腾空而起急急追去,就在天阴伸手去抓冷弥浅嫁衣红袍的一瞬,云玄一个转身便将天阴的手给挡了回去。
天阴大惊,看着被自己跟云玄两人举动惊住的冷弥浅,再看着冷弥浅身后侧「阿六」震惊的眼神,顿时急的不行!
“小姑娘,他是假的!!!”本想出手将小姑娘从「阿六」身边抢过来,却没想自家师兄却挡了道儿,这无疑让天阴心中大骇!
不好!
他打草惊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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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原本好好的站在龙凤桥上,看到天阴突然从殿堂之下朝她飞奔了过来,正想瞧个明白,却又看到云玄老人为自己挡住了天阴奔来的身形,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一脸茫然。
这两个老家伙在干嘛?
正想出声询问,冷弥浅又冷不丁的听到天阴一句「小姑娘,他是假的!」,顿时更是满头雾水。
什么假的?
谁是假的?
冷弥浅眨巴着眼正茫然时,只觉自己肩头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那冰寒之气透过血肉的痛楚让冷弥浅不敢置信的低头朝贯穿自己身体的匕首看去。
什、什么情况!!
她是被人偷袭了么?
但......但她身后侧明明只有阿六啊!!
冷弥浅缓缓转过头,因剧痛而疼的小脸苍白无血,对上阿六那似笑非笑陌生的眼,眸间的震惊清晰可见,只可惜还来不及出声,便只觉得自己精神开始慢慢涣散,整个人也开始瘫软起来。
KAO,匕首上有毒!
来不及再出一声,冷弥浅彻底陷入了黑暗。
“怎么办,伤口的血根本就止不住……”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叫嚣声骤变成哭腔,哽咽的几乎出不了声。
“短剑贯穿了身体,虽然伤的是肩胛的位置,但想必已经伤了心脏,再加上这剑猝了毒,恐怕…….”一向沉稳安和的声音全是无奈。
“不行啊,不行啊,小姑娘不能有事啊!!!”先前还压抑的哭声顿时扬了起来。
“师尊!!你一定得救救夫人啊!!主子他、主子他是不能没有夫人的啊!!“惊慌、无措、哭声全混在了一起。
“若是还有办法难道我会不救?若单单只是贯穿伤,我就算拼上一身的修为也会救!但那剑上有毒,伤口还离心脏如此之近,我………“无奈声里隐隐的夹杂着哽咽,那被咽下不语的悲怆不见得比一旁大哭的人轻松。
“小姑娘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嘤嘤嘤……小姑娘就是我的命根子,她要是没了,老头子我还活着干嘛啊!!!!“凄凉的哭嚎一声比一声高,让整个屋子里彻底陷入了绝望。
“寒小子呢?”
“主子还未回来,黑影已经去寻了。“
“调虎离山计,恐怕是来不及看最后一眼了…….“深深的叹息,老人终是别过眼去不敢再看女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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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冷弥浅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久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像是跑了许久以后产生的疲累。
太多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呼啸而过,每当她刚刚捕捉到清晰的一缕声音准备走去时,又总会突然间消失,让她在黑暗中踌躇不定。
直到………
一股浓浓的消毒药水几近浓烈的让她快窒息时,冷弥浅终于醒了。
是的,她是被消毒药水给臭醒的。
缓缓的睁开眼,冷弥浅在看清无比熟悉的周围环境后,大脑空白了足足五分钟,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长长的睫毛在窗外透进的光影下颤了颤,冷弥浅不敢置信的看着穿着病人服装的自己,又在床上足足楞了半个小时。
什么情况?!
她怎么会在医院里??
她不是在大婚的殿堂上吗?
她什么时候穿越回来的?
太过惊讶眼前看到的一切,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冷弥浅掀开被子便想朝门外走去找人证实一番,但可惜,刚刚离开病床,冷弥浅脚下一软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KAO!
冷弥浅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一句,将脚踝传来的疼痛无声的咽下了肚,好半天都没能从地上再爬起来。
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冷弥浅一边观察着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一边心里渐渐浮起不安。
按照她如今浑身无力,腿脚知觉轻微的情况来看,她至少在床上躺了半年。
脑海里一个霹雳瞬间闪过,冷弥浅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的那抹意识。
她……
好像是被人偷袭……
胸口的位置受了伤……
冷弥浅赶忙扯开领口看去,只见自己左胸靠肩胛的位置有一抹粉粉的疤痕,微不可见。
冷弥浅一下子看愣了。
她依稀记得那记伤是贯穿伤,而且极靠近心脏,若是没能及时救治恐怕自己早已是具尸体......
但她现在居然醒了过来,而且伤口处几近恢复成原样......
冷弥浅顿时心塞到极点。
这是不是代表.....她可能不止躺了半年?
正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的回不过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冷弥浅抬眼看去,也懒得管自己还坐在地上,妈的,如今她腿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总得有人进来扶不是!!
但当门外的人进屋时,冷弥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一次凌乱成了狗。
“药老?!!你怎么会在这儿?!!”冷弥浅就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对视上门口同样一脸错愕的天阴,冷弥浅不住的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什、什么情况!!!
她不是穿越回来了吗?
这病房里的布置分明就是现代的家具装饰啊....
她身上的病号服上不还印着医院的名字吗.....
那为什么药老会在这儿!!!
冷弥浅整个人彻底惊呆了,她.....她这是撞了什么鬼!!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上一秒还站在房门口的天阴便扑也似的朝地上的冷弥浅奔了过去。
“小、小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呜呜呜.......你要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我答应了师兄会尽快带你回去,但这里太多好玩的玩意儿了,啊不是,是小姑娘你没醒,呜呜呜呜......那些什么摩天轮、潜泳、深渊探险真是一点都不好玩,还有那些什么冰淇淋、麻辣小龙虾真的是难吃死了..........”天阴哭的跟个孩子似的,那眼里的泪豆子跟断了线一样流个不停,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
一旁的冷弥浅无语的看着跪坐在自己身前的天阴,心里上万只草泥马齐齐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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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她再不醒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老头子铁定是在她睡死过去的这段时间把这个世界大吃大喝通玩了一遍吧!!!
还TM摩天轮、潜泳、深渊探险?!!
冷弥浅越听越火大,她若不是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她铁定一拇指捏死眼前这不开眼脑子打结的老头子!!!
深吸一口气,冷弥浅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她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像她这样大病初愈的病人心情波动是不能太大的,要不然随时一个脑中风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先把我扶起来。”伸出手,冷弥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哦。”天阴擦着鼻子,一副老小孩的模样红着泪眼,一个大力便轻松的将冷弥浅抱了起来,但刚走到床边,天阴便突然停下步子,一双红红的泪眼悲戚的看向怀里的冷弥浅,一副又要哭嚎的模样。
“干什么?”冷弥浅被天阴一副即将要嚎哭的样子给惊到了。
这老头子又在抽什么疯,她还没死呢就用一副哭丧的表情看着她!!
好歹也顾及一下她这个病人的感受好不好!!!
「哇——」
果然,冷弥浅刚问出口,天阴便嚎了起来,那刚止住的泪豆子又开始流成了串,“小、小姑娘.....你瘦了好多......哇哇哇........你比以前瘦多了...........”
冷弥浅:“................”
这老家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情绪会这么不稳定!!!
这样哭鼻子的频率当真是叱咤天下的恶人天阴么!!
轻轻的将冷弥浅抱回在床上,天阴一边哭着鼻子抽泣着,一边拿起被子的边角擦着满脸不知是泪还是鼻涕的不明液体。
冷弥浅小脸又黑了一圈:“..................”这被子给她盖了有多久!!!
但一想到「脑中风」这个词,冷弥浅便决定明智的从被子上转移注意力,“我睡了多久?”
“睡了........”天阴擦了擦眼角的泪豆子,眨巴了几下眼,就在冷弥浅以为会说出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人儿居然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上个月刚过了一个闰月,我去巴黎八次又有了时差,还有去北海道五次,东京十次,檀香山........”
冷弥浅:“............”这老头子是在逗她么?他确定他这不是在炫耀?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去那么多地方的?”冷弥浅着实忍不住了,眼里的好奇让眉心蹙成一团。
这家伙不会在她睡死这段时间里,贩卖人口把别人器官给挖了吧!
“冷荣明啊!我跟他好歹也是旧相识,来这里自然是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天阴立马一改先前哭鼻子的模样,一脸心安理得的模样让冷弥浅看的直翻白眼。
“我爷爷?你旧相识??”冷弥浅眨了眨眼,依稀记起来云玄爷爷是说过他们曾经认识,天阴是云玄的师弟,想必也是见过她爷爷的。
“何止是旧相识,严格来说,我可是他曾经的半个主.......”被冷弥浅瞥来的寒光一瞪,天阴赶忙改了改口,“......亲、亲人......那天我带着小姑娘来这里的时候,头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那模样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冷弥浅一惊,赶忙打断天阴的话,“为什么会带我回来?”
“小姑娘你不记得了?”天阴讶然,“.....当时有人假扮阿六的模样向你偷袭,你胸口处被短箭贯穿,更重要的是那柄短剑上被猝了毒,连师兄都没有法子。后来还好师兄突然想到寒小子给他保管的神玉,才冒险让我带你回来试试看能不能救回你,当时也是真没法子了.........”
冷弥浅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当时她受到那样的重创,恐怕除了现代的医疗水平,等着她的恐怕只有死了吧。
大婚前的那段日子,她常常被云玄爷爷拽着讲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信仰、观念、历史、医学......能聊的几乎都跟云玄爷爷聊过,没想到却成了云玄爷爷救她的根源。
不得不说,云玄爷爷赌对了。
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果然成功的救回了她。
“.....但为什么是你跟着我回来?”为什么跟着她回来的不是美人儿,却是这个弱智?
天阴闻言,顿时委屈的不行,“.......小姑娘是我的宝贝儿,我自然是要跟着回来的。”
“那美人儿呢?”冷弥浅完全无视了天阴的解释。
“.......哼!说起这个就是气!!要不是寒小子把你一个人丢在殿堂上,你又怎么可能会受那样的重创!活该他没来得及赶回来见你最后一面!!活该他看不到!!!”
天阴越说越火大,他家小姑娘跟他过的好好的,那寒小子偏偏插进来抢走他的小姑娘!!
活该他娶不到小姑娘!!!
冷弥浅心一动,急急追问,“.....你的意思是,他并不知道我回来了?”
天阴摸了摸鼻子,“......当时不知道,不过现在肯定知道了。”
那个时候小姑娘情况危急,哪里还等得及寒小子赶回来?!
冷弥浅沉默无语,静了半晌,“.......那我回来了多久?”
这一次,天阴只是掰了掰手指一会儿,便得出了答案,“........一年零三个月二十八天十五个小时。”
冷弥浅闻言蓦地抬眼望去,眸眼里全是化不开的震惊。
——————————————
——————————————
——————————————
接下来的时间。
冷弥浅在私人专属医院里不断的做着恢复身体各项功能的物理康复。
她不敢想象她离开的这一年多,美人儿在那个世界过的怎么样......
这一年多对她而言,只是睡了一场懒觉。
但对美人儿来说,却是一天一天实打实的度过。
她从不质疑美人儿对她的感情,但正是太过清楚她在美人儿心里的分量,醒过来的冷弥浅无时无刻都心里焦躁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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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身体不允许,爷爷跟药老那个老不死的不答应,她早就回去了!!
提起药老那家伙,冷弥浅嘴角便忍不住抽搐。
她从未想过那么大年纪的一个老人,接受这个世界的思维观念还有新颖事物时,竟会是那么的毫无排斥。
她每天做完物理训练回到病房,不是看到药老看韩剧看的哇哇泪流,就是看到药老在跟她爷爷看各类相亲节目。
“哎呀,这小伙子不行,那些姑娘眼睛瞎了吗!这么寒碜的一个人连寒小子都比不上……”
“就你行,就你行,要不你上?!”
“老头子我可是答应了师兄要替寒小子守着小姑娘的,小心回头我告你状去……”
冷荣明:“……….”
看到冷弥浅回房,两个老人停下吵闹齐齐看了过来。
“今天恢复的怎么样?”冷荣明踹了挡道的天阴一脚,担心的朝冷弥浅走了去。
冷弥浅点了点头,“……身体恢复的很好,能想起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美人儿一直耿耿于怀她的失忆,所以从她醒了后便开始定期的接受心理催眠,直到昨天为止,她已经能想起一大半的事情来了。
但随着越多记忆的复苏,冷弥浅的心里就越是按捺不住想要赶快回到美人儿身边去。
她欠美人儿的……
…….真的是太多了。
“嗯,”冷荣明闻言,脸上不禁宽慰了些,“……离下一次月圆还有半个月,来得及的。”
这两个月来,看着自己最宝贝的孙女每天都在健身房忍着痛恢复着体能素质,冷荣明虽然从未说过什么,但心里的心疼却是一层掩着一层。
“爷爷不留我?”冷弥浅不免惊诧,她从醒了后虽然心里一直牵挂着美人儿,但却一直未曾跟爷爷提过要回去的事,因为她知道这一回去就等于跟老人说明了自己的选择。
一边是从小将她拉扯大的爷爷……
一边是刻在她心上的美人儿……..
让她一时间没了平日里的果断。
冷弥浅突然想起以前在异界的纠结,那个时候的她哪里会想到后来的自己竟然会面临着截然相反的选择。
曾经的她,为了跟爷爷团聚,宁可放弃美人儿……
而现在的她,却为了能回去找美人儿,头一次的想丢下她曾经唯一的亲人……
冷弥浅觉得自己心里复杂至极。
她好讨厌现在的自己。
“为什么要留你?”冷荣明也是一惊,“…..难不成你这死丫头不准备带我一起回去?”
“啊......?”冷弥浅瞪大了眼,小脸全是惊吓。
看到冷弥浅的反应,冷荣明顿时大怒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难不成你以为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这个当爷爷的会放心让你再回去?!你以为你父母的仇我就不管了?!!当初若不是神玉没能拿回来,我早就回去找你了,何苦在这里等着你?!你这丫头倒好,一身血的被人抱回来,老爷子我当时真的死过去的心都有了......”
冷荣明作势便要上前抽打眼前的丫头,却奈何冷弥浅一反常态的乖乖的站在原处呆望着他,反倒让他下不去手,只得讪讪的又收回手骂道,“.......你这死丫头平日里总是欺负别人,居然还有被人欺负的那么惨的时候,你也不嫌给我丢脸!!老爷子这趟非得回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动我的宝贝孙女!!!”
冷弥浅怔住,被冷荣明的怒火给惊的半句声儿也不敢出。
就连一旁的天阴也听的不敢作声,只是一脸同情的朝冷弥浅瞅去,表示爱莫能助。
这冷荣明在异界生活了这么些年,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听命与人的隐卫,有时候发起脾气来的架势连他都要心颤几分,他才不会那么蠢在这个时候去帮腔。
更何况.......
他觉得冷荣明说的很有道理!!
他的小姑娘从来都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
什么时候轮得到被别人欺负!!
不过他是没胆子教训小姑娘了,这种难度系数极大的活还是交给冷荣明这个不怕死的吧。
“所、所以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去?”冷弥浅整个人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震惊中缓不过神来。
“你说呢!!!”
冷弥浅神情蓦地有些古怪,瞅了一眼身旁的老人,不由得嘀咕起来,“……但是你很弱啊…..万一死在那儿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
“她说你很弱,容易死在那儿。”天阴突然瞥眼过来,认真无比的重复了一遍,而且还极为贴心的将某些字眼咬的极重。
冷弥浅:“…….”这老东西是跟她有仇么!
“我很弱?!!我好歹也曾是伊藤嫡子的贴身隐卫!!你敢说我弱?!!”冷荣明就快气的咆哮了,他有那么弱?!
“那嫡子最后还不是死了……”冷弥浅白了一眼老人,眼里全是质疑。
冷荣明:“……”
“就是!你要那么厉害,小姑娘的爹怎么还会死?”
冷荣明:“……”这老家伙到底帮哪边的?!
“爷爷,你年纪大了,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万一要有个什么…….“
“那天阴不也一样,他比我还老上几岁呢!“
“他就是个祸害,爱死不死,哪儿比的上你重要……“
冷弥浅苦口婆心,这老头子要是去了异界,铁定要跟伊藤克明那老家伙闹翻了天,那个老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还得了?!
天阴:“……..”他怎么就祸害了!
冷荣明威胁:“我不管!你要想回去,就得带上我!现在神玉可在我身上,要是把我惹急了,小心我直接把玉给砸了!“
“砸了好,砸了好,省的小姑娘回去找寒小子…..啊不,省的小姑娘回去又被人暗杀…….“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噎,一头黑线的朝天阴瞧去,“你不是答应了云玄爷爷带我回去么?“
“对啊,我是答应过啊,但是如今神玉不在我身上,我也没法子是吧,只要小姑娘你好好的,我师兄他会谅解的……“天阴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的正经。
冷弥浅:“…….”你压根儿是根本就不想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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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荣明见状不禁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扬了扬花白的眉发,一副「你自己考虑」的神情,便趾高气昂的走了开。
这小丫头满心思都是那个明若嫡世子,他不去把好关好好了解一下未来孙女婿,怎么跟他死去的两位主子交代!
看到爷爷头也不回的走掉,冷弥浅无语的将白眼翻到了头顶。
再回头看看坐在电视机前一脸事不关己的天阴,冷弥浅更是一脸无奈的抚着额头。
得,她还是先担心她自己吧。
为了恢复体能素质,她已经又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若是在接下来的体能检测中还不能达标,恐怕回美人儿身边的日子又得往后推了。
一想到这里,冷弥浅的心不禁又烦躁起来。
深呼一口气,冷弥浅咬着牙带着浑身的疲累又朝门外走去。
美人儿呐.......
一定要等着她回来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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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大国,自天元十二年全鱼宴后便处于蠢蠢分裂之态。
天元十二年,因皇庭先皇薨逝指明让明若嫡世子陪葬,招致明若族与皇庭彻底决裂。
天元十二年年末,伊藤族伊藤原正式继承族主之位,并同时昭告天下伊藤族脱离西陇,独立一方之国称号为「大周」,南境之地尽归大周范围。
天元十三年年初,明若族占东面之境昭告天下独立为王,称号「大月」。
至此,天下三分,分别为南境大周、东面大月和北面西陇。
东境之地,大月皇庭。
御座台上正在批阅奏章的玉袍男子,长长银发随意散落身后,那清冷如玉的绝色面容,让侍奉左右的婢女都看呆了去。
似乎察觉到了有目光在偷偷看着自己,低头正在书写的明若寒眉头不禁蹙了蹙,“.......阿三,她们是谁?”
侍奉在旁的阿三瞥了一眼御座台下的婢女,眼里闪过不屑,“......是老族主派来的,说是侍郎府和丞相府的嫡小姐。”
明若寒闻言,手下行如流水的御笔顿住,抬眼朝玉阶下的两名婢女看去,眼底的阴霾渐起,“.....既然是老头子派来的,那就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把人带去掖幽庭做事吧。”
“是。”阿三颔首领命,再抬眼看向两位婢女时,嘴角的冷笑已然溢于言表。
也不知那些大臣是怎么想的,他们以为就凭他们家的女儿就能夺得圣心,让他家主子青睐宠爱吗?!
那高高的凤主之位早已有主,岂是他们能随意窥视的?!!
“请月皇恕罪!臣女....臣女们只是想侍奉月皇而已,不知是什么地方惹怒了月皇,竟要将臣女们打发去掖幽庭?”被明若寒的话给惊到,殿堂之下的两位婢女顿时慌乱了起来,齐齐朝地上匍匐跪去。
月皇本为明若嫡世子,在未称帝之前曾被伊藤族嫡女以战事要挟,不得不同意与其大婚,不过上天有眼,就在大婚当天,伊藤嫡女被月皇近卫所杀。
大婚被迫中止,伊藤、明若两族从此结仇,只因两族境地相隔甚远,又各自脱离西陇国不久,势力根基还未稳固,才不得不将嫡女被杀一事掩下不谈。
虽然大月国暂时没了战事烦扰,但月皇自那之后便不再亲近女色,就连侍奉在身边的奴才也没了女官一职。
众人都道,月皇是当初被伊藤嫡女逼亲一事落下了对女子的厌恶,所以才会一见女子便心有不悦。
但时过境迁,眼看着月皇称帝一年光阴匆匆逝过,睡榻旁却无任何女子侍奉在侧,这不禁让众大臣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凤位空悬,但凡自家女儿被月皇看中,岂不就是未来的大月皇后?!
自己的仕途之路还不是前途似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于是,大臣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为婢,就盼着在平日里有幸让月皇一睹容颜,然后倾心宠幸。
如今跪在殿堂之上的两位婢女便是侍郎府和丞相府的千金,因容貌出众,便被老族主唤来直接进到大殿侍候,让两人比其他臣女更多一些接触明若寒的机会。
但没想两人还没开始服侍呢,便被明若寒察觉到直接打发去掖幽庭。
那掖幽庭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大月皇庭里最卑微的地方,是专为惩治宫里婢女所设之地,被罚去那里的婢女做的都是肮脏下作的低贱重活,哪个不是活的面容脏垢,心力憔悴!
哪里是她们这些官家小姐能呆的地方!
两位婢女面带泪色,若是换做其他人见了不免要心疼爱惜一番,但可惜坐在御座台上的明若寒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阿三更是厌恶至极,不等两人再说一句便抬了抬手在半空做了一个手势。
眨眼间的功夫,空旷的殿堂便多了两道黑影,鬼魅般的出现在两名婢女身旁,再眨眼时,刚刚还跪着两名婢女的大殿便空空如也。
除了空气中还浅浅散着女子脂粉的香味,哪里看的出大殿上刚刚还站着两名容貌姣好的宫婢。
“告诉老头子,如果他很闲,本皇不介意也让他去掖幽庭里帮忙。”头也不抬,明若寒写完奏折上的最后一笔,慢慢的合上折子。
“是。”阿三颔首领命,下一刻便消失在殿堂内。
良久,御座台上的人儿终于合上最后一本折子,缓缓抬眼朝宫殿外望去,清寒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惆怅痛苦,眸底执着的思念氤氲墨成一团,丝毫不见曾经的澈亮。
他放在心底的那个人........
.......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了?
要不然为何过了这么许久也不见回来?
那曾经对他许下的承诺......终还是食言了吗?!
“阿六,你说......她是不是已经死了?”静默良久后,大殿上终于扬起了明若寒淡淡哀伤的声音,隐隐的夹杂着哽咽和轻颤。
御座台后的一人闻言,脸上倏变的苍白,嚅了嚅嘴唇半天也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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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件事到至今,已过了足足十五个月,当初他被人偷袭,一身修为尽毁成了废人,重伤昏迷了足足十天才醒过来,听闻夫人被重伤的事也是惊呆了半晌。
他怎么也没想到,主子提防了所有人跟事,最后的纰漏却出在了他的身上。
“.......要不然,她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明若寒眼里黯了黯,心里一阵抽疼。
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不是吗?
小浅受了那么重的伤......
能活下来的几率小的几乎为零。
他知道,师父知道,老爷子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他.....
仍是装作极有希望的样子,每天盼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等,便等了足足十五个月。
他该放下了吗?
明若寒缓缓闭上眼,双手慢慢紧攥成拳在手心里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不能!
不能放下!!
他能支撑到现在,不就是因为那一丝缥缈的希望吗?!
天阴不是还未回来吗?!
可能.....可能他们只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嗯,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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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冷弥浅看着萦绕在自己周身的绿光,再抬眼看向周围若隐若现的荒凉之地时,那一瞬心里迸出的狂喜让她只想仰头大笑三声!!!
不枉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再次回来!!
这一次,她定要将之前欠她的、伤她的全部通通要回来!!
但可惜还不等冷弥浅笑出声来,便被眼前渐渐变得清明的环境给吓了一跳。
呆呆的看了周围好半天,惊的差点连眼珠子都给瞪了出来。
KAO!什么情况!!
爷爷说过神玉里的流光虽然充足,但一次性带三个人回去却是头一次尝试,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他们三个人大眼瞪着小眼,谁都不肯留下来,就为了这事儿又活活将回来的日子拖后了整整一个星期。
结果最后,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了打算,各自收拾好失散后会需要到的防身家伙,并约定好如果三人真出意外失散了,那最后便到明若族嫡世子府集合。
但爷爷也说了,就算三人真的失散,也会被神玉带回跟本人最纠缠不休的地方。就正如天阴带着她穿越回来的时候,会出现在爷爷面前一样的道理。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能跟她纠缠不休的人也只有爷爷这个亲人了。
不过,当听到爷爷这分析的时候,冷弥浅乐了。
纠缠不休的地方,那稳妥妥的必须是美人儿所在的明若族啊!!
在异界,还能有什么人跟她生死不休缠在一起的!
那妥妥的必须是她的美人儿呐!
但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她身处的却是这个鬼地方?!
是这个跟她有着八辈子血仇的做梦都要逃掉的伊藤族!!
看着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暗林,冷弥浅白眼再次翻到了头顶上。
回头看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冷弥浅幽怨无比的象征性唤着天阴跟爷爷的名字。
但也只是一会儿功夫,冷弥浅便理智的闭上了嘴。
好吧,她就知道老天爷不玩死她就不罢休。
伊藤族就伊藤族吧.......
大不了她找座高山再做一架飞行风筝.....
谁怕谁!!!
她还不信了,她能活着命从异界穿越回来,难道这区区千里的距离还会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冷弥浅便倚着腕表上的指南针寻了一个方向,背着背上的野营包大步朝前走去。
她的美人儿叻,安心乖乖的等着她回家吧!
刚出暗林,冷弥浅身前几米开外的地方便陡然出现了几个穿士兵服模样的人。
“什么人!”冷弥浅的出现让守暗林的几个侍卫同时一惊。
他们一直守在暗林出口,何时见过有人从里面出来?!
自从暗林在两年前遭遇地动后便一直荒废,直到大周王登位后才加以修缮又添了许多猛兽毒蛇,成了惩罚朝中官宦子弟的禁地。
这一年多来,被大周王罚进暗林的官宦子弟不计其数,哪个不是呆在入口附近的地方,只等责罚的时间一过,便逃也似的又从入口处出去?!
所以,守在出口的他们这一年多来根本就没见过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成想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
而且还是一个容貌如此精致艳丽的女子!!
冷弥浅一愣,眨巴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一心想着美人儿,哪里会想到被荒废的暗林外居然还会有人守着?!
早知道她便躲着身形小心闪过去,何苦还被人撞个正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暗林到底有什么好的,都被她炸成那样了怎么还会有人守着......
这伊藤族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毛病......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冷弥浅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冷弥浅浑身华贵气质不同于一般人,从暗林出来虽是一身黑袍但却干净清爽,反而还一脸镇静的反问他们。
这让侍卫们不由得相互使了一个眼色,能被大周王丢进这暗林里的人多是在朝官宦子弟,如今这位气质显贵的女子又从暗林里出来,指不定是哪家重臣府里的千金小姐,他们哪里敢得罪?!
“我们是守卫暗林出口的侍卫,请问姑娘您是哪位大臣家的小姐?既然从暗林出来了,总得让属下给姑娘府上传个话,好让人来接姑娘回府才行。”为首的侍卫头领不卑不亢,他虽不愿得罪眼前这位身份不明的贵族小姐,但也不愿让自己显的唯唯诺诺。
大周王有令,凡被罚进暗林的人,必须在规定的责罚期限内乖乖的呆在里面,无论人在里面遭遇何种情况都不准外逃!否则便会被守在入口的侍卫当场射杀。
但除一种情况却可以提前离开暗林。
那就是通过整座暗林正大光明的从出口出去。
很显然,冷弥浅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冷弥浅闻言有那么一瞬安静,随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这都出来了,还劳烦别人接什么,我自己回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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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暗林的出口离最近的集市还有好几里路,如今太阳就快西下,姑娘孤身一人恐有不便,万一有个闪失,属下难辞其咎。”为首的侍卫长蹙了蹙眉,脸上有些不放心。
眼前的女子好歹也是官宦千金,而且还这么难得的从暗林出口活着出来,若是在他放行之后遭遇了什么意外,那岂不就是他的过错?!
但视线落在冷弥浅背后的背包上,侍卫长心里的疑惑又渐渐浮起。
这暗林里有什么,他是极其清楚的。
单单是他见过的那些野兽猛禽便足以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成年男子命丧暗林,更何况还是如今他面前这个衣着干净容貌清丽的姑娘。
这姑娘背着个奇怪的大包袱,哪里像是从暗林脱险后的模样,反倒是......
反倒是像来郊外踏青的。
冷弥浅眸子动了动,小脸上顿时笑靥如花,“.....这位大哥说的有道理,但我确实不想麻烦我的家人大老远的来这里接我,不如大哥借我一匹快马,这样在太阳下山之前应该能赶回家里。侍卫大哥觉得如何?”
侍卫长闻言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被拴在远处大树旁的几匹马,再回过头来看向冷弥浅,“.......既然姑娘懂马术,那就依姑娘所言。”
说罢,侍卫长便向冷弥浅指了指远处的马匹,示意冷弥浅随意挑选一匹离开。
冷弥浅心里狂喜,她从暗林走了这么大半天早就心里毛躁至极,她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到集市上买匹马代步,没成想眼前的侍卫大哥这般豪爽,居然只是沉吟了一下便同意了她的要求。
啧啧啧,什么情况......
她不就是从暗林里出来么?
为什么一会儿要家人来接,一会儿又对她这样有求必应?
难不成她是误打误撞了什么?
只可惜冷弥浅管不了那么许多,压下心里的狂喜便急急朝远处的马儿走去。
但当冷弥浅坐上其中一匹马准备离开时,突然瞧见刚刚跟她说话的侍卫大哥也坐上了另一匹马,正在一旁等着她。
冷弥浅讶然,“......你.......”
“姑娘一人上路,属下着实放心不下,更何况姑娘还带着这么大的行礼,万一路上遭遇歹人劫持,属下难辞其咎。”侍卫长视线落在冷弥浅随身的大包袱上,眼里的疑惑愈来愈多。
那大包袱装的鼓鼓成一团,被眼前的姑娘背在身上尤为显眼,这暗林的出口又僻静至极,若是在路上被人起了歹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冷弥浅:“........”这人是不是太好心了!!这还让她怎么走?!!
“姑娘放心,属下绝非想要窥探什么,只是能从暗林出口活着出来的人少之又少,想来日后陛下也会问起这件事。姑娘如今不愿家人劳累来接送回家,属下又恰好有职务在身必须保证姑娘平安到家,所以只得跟姑娘同行,还请姑娘见谅。”看到冷弥浅脸上的犹豫,侍卫长一脸认真的解释起来。
冷弥浅脸上微微柔和,“这位大哥说的什么话,是小浅冒昧了。既然如此,一路上就有劳侍卫大哥照顾了。”
哎,既然甩不掉人了,那就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为今之计是先找个人多的地方,四处打听一下附近最高的山脉在哪儿,好让她从长计议。
“姑娘客气了,属下名叫李秦,路上若有什么需要,吩咐便是。”说罢,李秦便吹着口哨将冷弥浅身下的马引到了官道上。
一路上,冷弥浅为了赶时间便让李秦将马的脚程加快。
李秦也不多话,看着骑术比自己还娴熟的冷弥浅,眼里只是闪过一抹震惊便又在前面安静的带着路。
终于,就在太阳落山夜色笼罩整个天空的时候,两人终于到了热闹的夜市上。
看着长长的街上灯笼四处悬挂,冷弥浅眼里不由得泛出惊艳之色,喃喃出声,“......没想到这里的晚上会这么美。”
一旁的李秦眼神蓦地变的奇怪,“......帝都的夜市向来如此,姑娘难道夜里从未出过门?!”
冷弥浅一愣,“.......帝都?”
什么帝都?
这不是伊藤族的地界么?
怎么又成了帝都了?
她可不记得西陇国的帝都在伊藤族里啊!
李秦看到冷弥浅疑惑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嘀咕,听闻有些大臣家的家规甚严,家里的女子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严守女训,难不成眼前的姑娘便是其中一个?!
是了,是了,刚刚姑娘不是还说不想让家人来接吗?
恐怕那只是托辞,那样家规甚严的家里若是有个女儿被陛下罚去了暗林,自然会被认为是一件极没脸面事,躲避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前去暗林接人?!
想到这里,李秦眼里不禁有些怜惜。
虽说他跟姑娘一路上都未曾说过几句话,但姑娘那浑身上下的洒脱利落,让他莫名的生出好感。
至少比他常常看到的那些娇贵小姐强多了。
“这就是帝都的夜市,不同于之前西陇国的宵禁,每晚月亮升起的时候,整个帝都比白天还要热闹。”李秦指了指远处热闹的人潮,贴心的给冷弥浅介绍着。
嗯?冷弥浅闻言又瞅眼朝李秦望去,本就疑惑的眸子又平添了几分茫然,什么叫做「之前的西陇国」?
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在说,如今她脚下的这方土地已不属于西陇国了?
这又是上演的哪一出?
冷弥浅心里一凉,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对视上冷弥浅那水盈盈茫然的眸子,李秦心里不禁一跳,眼前的人儿本就漂亮的让人一眼惊艳,如今在这夜色暖灯下还这么近距离的静静看着他,着实让他这个从戎多年的人心跳的厉害。
李秦被看的脸微微发红,赶忙胡乱找些话来掩饰,“......姑娘可能不知道,曾经的西陇国一到夜晚,大街上便死气沉沉。但自从我大周建国以来,陛下便下令解除了宵禁,说是一个国家想要国泰民富,商品贸易流通是极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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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已经给听呆了,看着身旁滔滔不绝的李秦,满脑子都是星星问号。
这不就一会儿工夫么,怎么又冒出个大周来了?
难不成在她离开这段时间,伊藤族脱单出来称帝建国了?!!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不停,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如今的大周王岂不就是伊藤原那个家伙?!
蓦地,冷弥浅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她的娘啊,以前那家伙只是个庶子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大麻烦了,现在一跃登上了王位成了大周最至尊的人那还得了?!!
“小浅姑娘?小浅姑娘?”看到冷弥浅望着远处的花灯发了愣,李秦更是坐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看来这位小浅姑娘当真是家规甚严呐。
“.......嗯?”冷弥浅被唤回神来,素净的小脸在夜色花灯下尤显得我见犹怜,那从茫然中回神过来还有些呆懵的神情,更是让李秦看的差点闪了神。
“不知小浅姑娘住在哪里,既然已经回到帝都,不如就让在下送回府去吧。”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扫了一眼集市上热闹的人流,眸底瞬滑过计较,随即又恢复清明的摇了摇头,“.....谢谢李大哥了,不过我家人不喜欢我带人回去,若是知道了,恐怕.......”
冷弥浅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李秦顿时反应过来,瞧他刚刚说了什么蠢话,他明知道小浅姑娘家规甚严,怎么还想着大晚上送人回家,这不是更给小浅姑娘招事儿吗?!
“不过今天真谢谢李大哥了,若是下次再遇着,我一定请李大哥好好大吃一顿犒劳一下。”
“这......”李秦摸了摸后脑勺,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冷弥浅利落的下了马,一溜烟儿的便跑进人潮里没了影儿。
李秦看的一愣,坐在马背上的身子却没动,只是面上无奈的笑了笑,看来小浅姑娘也是担心他会跟回家去惹麻烦呐!
远远的看着冷弥浅消失的方向,李秦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位小浅姑娘是哪家大臣的女儿,居然能从人人闻之色变的暗林里那般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两人一路上都疲于赶路,除却小浅姑娘让人惊叹的骑术之外,这让他没能有机会察觉小浅姑娘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
既然能从暗林那样的地方活着出来,他便绝不会认为这是个巧合。
嗯,看来他得回去好好查一番了。
凡是被罚进暗林的人都在惩戒名单上留有姓名以及氏族旁系,想要查清小浅姑娘的来历,那只是一件弹指间的轻松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刚刚小浅姑娘离开的时候,他才没有前去阻止。
李秦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到这里也不多停留半分,调转马头便朝司礼衙奔去。
他绝不相信像小浅那样柔弱的官家女子能安然无恙的横穿整个暗林,除非......
除非暗林本身就有漏洞。
比如有一条众人都不知道的安全捷径。
若真是那样的话,李秦不禁蹙了蹙眉,他得赶紧回禀陛下才行。
暗林作为大周王室一直流传下来的惩罚之地,就算再血腥再恐怖,也是王室的私有属地,绝对不能有半点纰漏!
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冷弥浅用了一颗珍珠从一个乞丐嘴里了解到了当下的局势。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伊藤族称帝建大周的不争事实中!!
听乞丐说,伊藤嫡女早在一年前当众被杀,明若族也因此跟伊藤族彻底结仇。
如今天下三分,无论是伊藤族为首的大周,明若族为首的大月,还有皇庭为首的西陇,均是三方虎视眈眈,既彼此制衡,又彼此环伺想要互相吞噬。
KAO,走在人渐渐散去的大道上,冷弥浅无语的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圆月,心里只想着如何在这入夜的时辰里找到一辆马车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今的她是顶着一个死人的身份在大街上晃荡,虽说伊藤原是不可能会撞见她,不过她当初在伊藤族可是呆了好一阵子,惩罚了不少她看不顺眼的伊藤族人,惹得众人皆知道她。
她穿越异界而来一心只想着美人儿,哪里还想到要乔装这回事?!
万一被伊藤族人认出她来想要报复,她是逆来顺受呢,还是再死一次?
所幸她来这帝都是傍晚时分,趁着夜色掩护,她得赶紧离开这布满伊藤族人的帝都,否则要是惹出点乱子,她还怎么去找美人儿?!
于是乎,诡异的一面出现了。
星夜下,一个清丽女子身着黑袍,背上还背着一个奇怪的包袱疾步在黑夜中,惹来不少人好奇的打量。
注意到四周隐隐瞧来的目光,冷弥浅嘴角抽搐的厉害。
得,看来她还是先寻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下,让店家帮忙张罗车马才是上策啊!
迈进一家小店,冷弥浅正跟店老板说着自己第二天需要的车马时,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和打骂声。
“你个小贱人,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让你嫁人是看的起你!对方虽然是个傻子,但好歹在越州也有几亩田地,你嫁过去后也算是不愁吃喝了,这么天大的便宜给你,你这样要死要活的做什么!!再说了,你的婚事可是那位贵人亲赐的,你就算是死了也得嫁过去!!”男子刺耳的叫骂声夹杂着手下清脆的巴掌声,那气势汹汹的话让冷弥浅不由得侧目朝门外望去。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要离开帝都.....我还要等我家小姐回来.......我给你当丫鬟,我给你做牛做马,但求求你了千万别让我离开这里......我家小姐回来会见不到我的.......呜呜呜......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让我留在这里.........我要等我家小姐........”沙哑破嗓的哭声断断续续,夜色中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子紧紧的抱着男子的腿脚,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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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姐你家小姐,谁他娘的知道你家小姐是谁!!给老子滚开!”又一个清脆的巴掌朝拽着自己双腿的人儿扇去,男子破口大骂一脸的不耐烦,“再说了,你家小姐心里若是有你,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没见她来救你?!指不定别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还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
男子脚边的人闻言身形顿时一僵,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簌簌落下,怎么也止不住,“不会的,我家小姐离开前吩咐过让我好好看着屋等她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想是在给自己打气着什么,女子突然在地上跪了起来,一张被抽打的红肿不堪的小脸上全是泪珠,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男子,开始猛的在地上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哭着,“......求求你,求求你,就让我留在帝都吧,你让我嫁给谁都无所谓,做妾做丫鬟也都无所谓,只要你让我留在帝都就行,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你个死丫头怎么就跟头犟驴一样,大爷我不是说了吗,你的婚事可是那位贵人亲自安排的,先不说你愿不愿意嫁,就算你今儿磕死在我面前,你的尸首也会被抬去越州,就算埋了也是埋在越州的地界儿上!!”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只要让我留在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大爷你手上不是有个妓园子吗?我可以去,我可以去,我......我打扮打扮其实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会听话,我会很听话,只要让我留在这里,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女子哭的双眼红肿,也顾不上脸上刚被扇肿的红团,赶忙整理着全是泥灰的衣服,想要努力的表现着自己的姿色。
小姐不是常常夸她人见犹怜么?
那想必她的相貌也还是可以的。
只要呆在帝都,她总会有跟小姐见面的时候不是么?!
只要能等小姐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族里的那些人全都巴不得小姐死掉,还将小姐的死讯传的整个族里都知道。
她才不信!
她的小姐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儿!
怎么可能会死掉!!!
“求求你,就答应我吧,我、我伤好了后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只要你让我留在帝都,我什么都会乖乖的!!求你了,求你了!!!”说罢,女子重重的在地上磕起头来,那本就因为扇打破了相的脸豁然有多了一道血口,赫赫然的出现在女子满是泥灰的额头上。
男子瞥了一眼丑的不能再丑的女子,只可惜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将自己的视线给挪开了,暴怒再一次的席卷而来。
只是这一次,男子从上而下扬去的手掌在半空中被人生生截住,还不等回过神来,便只听见自己手骨清脆一响。
男子顿时惊慌,想要还击,整个人胸口又被莫名挨了一袭,闷哼一声便重重的被踢到了一旁的门框上,好半天也爬不起来。
冷弥浅双眼微红的慢慢走近还在磕着头的婉妡,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脸颊两旁滑落而下。
若不是她好奇多瞅了一眼,依着她平日里不喜热闹的性子,她跟婉妡是不是就这样错过了。
她的心里只有美人儿......
而此刻被打的小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婉妡,心里自始至终却只有她.......
她在等她回来.......
为了等她回来,她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主动恳求去妓园子做那种肮脏不堪的龌龊事........
但是她呢?
她........完全......忘了她。
是的,虽然冷弥浅很不愿意这一点,但事实却是「她真的忘了她」。
曾经的她失去了记忆,忘了所有人,包括婉妡。
现在的她明明记得所有事,却满心里的只有美人儿的存在,依旧将她忘个彻底。
明明身处伊藤族境地,却丝毫没有想过要去寻一下婉妡。
第一次,冷弥浅对神玉的安排有了感激。
若不是神玉将她送来了这里,若是今天她没有好奇这一眼,婉妡恐怕就是死了,她也不会知道。
内疚,自责,惭愧......一时间充斥着冷弥浅整个大脑。
脚步沉重的靠近还跪在地上嗑着头的婉妡,冷弥浅伸出手一把扶住,隐隐有些颤抖的声音陡然响起,“........真的好讨厌你哭,不是说好了就算我不在,你也得好好给我守着园子么?!”
还在磕头的人儿身形陡然一僵,早已磕的神情不太清楚的小脸顿时仰头望去,当对视上自己心里一直等待的那双明眸时,婉妡睁大了眼,眸里的情绪似狂喜又似伤心,“........小、小姐........”
嘶哑的声音微不可闻的唤了一声,下一秒,人便倒在了冷弥浅的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月夜下,冷弥浅紧紧的拥着怀里的婉妡,脸上的心疼溢于言表,顾不上处理被自己踢在一旁的男人,冷弥浅一个大力便将婉妡横抱了起来急急冲入客栈内。
半个时辰后,送走大夫的冷弥浅回屋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安稳的婉妡,心里终于安稳下来。
但视线落在婉妡的手腕、脖颈处,眼里的寒光乍起。
她犹记得刚刚给婉妡换衣服的时候,那浑身上下触目惊心的鞭痕。
那新旧交错的伤痕绝不会是短时间内造成的!
所以,这是不是说,在她离开婉妡的这段时间,婉妡一直被人虐待着?!!
冷弥浅双手僵硬的紧攥成拳。
该死的!!!
她本以为就她对婉妡的重视程度,就算她离开了族里,也能让婉妡在伊藤克明那个老头子和伊藤原的看护下足够安稳的过完下半辈子。
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的天真差点让一个心里只有她的人死的那样的无辜!!!
伊藤原恨她,她理解,毕竟她跟美人儿的大婚狠狠抽了伊藤原一个耳光。
但伊藤克明那个老头子呢?!!
他为什么没有替她好好看着婉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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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娘......”看着大夫离开的方向,店老板欲言又止的又朝屋里瞅去,一脸的焦躁不安。
冷弥浅闻声,将落在床上人儿的视线挪了开,眨着微红的眼望了去。
“姑娘,你、你们还是快走吧......我、我这就是一家小小的客栈,惹不起黑三那群人,趁他们现在还没赶过来,赶快走吧.......”店老板脸上惨白一片,站在门口一边跟屋里的冷弥浅催促着,一边伸长了脑袋朝楼下张望着。
冷弥浅垂了垂眼,回头看了看床上正安睡的人儿,安静了一会儿,“.......来不及了。”
“什、什么?!”店老板面色倏变,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楼下已经传来叫骂声和蹬蹬蹬的上楼梯声。
店老板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屋里的人,赶忙闪了身形便躲到了一旁。
眨眼间的功夫,门口便挤进来了三个彪形大汉,跟随其后的便是刚刚被冷弥浅刚刚教训过的黑三。
“就是这个臭女人!哎哟,老子的胸口现在还疼的厉害,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抓了!”黑三捂着胸口发疼的位置,忍不住低骂道。
眼前的女人出手那般的狠,单单只是刚刚随便的一踢,黑三便笃定女子不好对付。他天天声色犬马享受着温柔乡,哪里会是这女人的对手!
这不,趁着女人没注意他的空档,他赶忙到附近喊了几个兄弟,毕竟那个叫婉妡的女人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亲自吩咐给他的任务,他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啊!
但当黑三再看向坐在床边的女人时,上一秒还嫌恶的表情顿时凝住。
他的娘啊,刚刚在店外面一团黑,他只知道踢他的是个女人,但现在进屋被灯光这么一照,他才发现原来刚踢他的姑娘这般的漂亮!!!
那可是比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还漂亮几分啊!!
床边的女子素雅恬美,瓷白如玉的皮肤,一双澈亮的眸尤似海底珍珠,长长的黑发轻绾在头一侧,那微卷的发丝凌乱的洒落在脸颊,更显得女子小脸精致的盈盈可握。
女子身着黑袍,宽大的袍帽垂在身后,虽然一身星黑之色,但却诡异的更显女子隐隐的月柔之美,特别是那双还泛着微红莹亮的眸子,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一时间,黑三给看楞了,就连黑三身边的三个彪形大汉也给看愣了。
这姑娘........真真是太漂亮了!!!
看到上一秒还叫嚣辱骂的人,此刻居然齐愣愣的痴看着自己,冷弥浅眼里的无语闪瞬即,随即视线落在黑三身上,微红的眼里寒霜一片,“贵人是谁?”
“嗯?”看呆的黑三冷不丁的回过神来。
眼前的姑娘虽说下手重了点,但真真是个极漂亮的主儿啊,若是逮回他的妓园子里去指不定能吸引多少客人呢!!
“你刚说有个贵人让你把她嫁到别处去?”
“是啊,”黑三点点头,但突然间反应过来,“你问这些干什么?”
说话间,黑三朝身旁的三个手下挥挥手,“......把她们俩都给我逮回园子去,小心点,别伤着她。”
三个彪形大汉点点头,他们自然知道黑三指的「她」是谁,毕竟像那样漂亮精致的玉人儿,他们也下不了狠手。
一个彪形大汉率先朝床边走去,在他眼里,此刻坐在床边的女子一介弱质女流,想要逮回妓园子去那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粗壮的手朝冷弥浅伸去,床边的人儿仅仅只是抬眼瞅了他一眼,那柔弱娇小的身形便极快的一动。
只听见手骨清脆一响,等彪形大汉再回过神来时,他已被重重的踢在了地面上,胸口的痛让他几近喘不过气来。
想要强撑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却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骨已经骨折错位,痛的更是他直抽冷气。
整个屋里的人都给惊住了。
如果听说黑三被女子踢摔在地上,那他们顶多当是偷袭得逞,毕竟黑三那瘦的跟只猴儿一样的身形,只要是有心人刻意偷袭,那都是百发百中。
但如今可是他们中间最健硕的阿大,那么高大的一个彪形大汉居然就这么轻松的被眼前的女人给踢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惊讶!!
他们可是连女子怎么出手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啊!!
屋里的人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都给惊住了,视线都落在摔在地上痛的直捂胸口的阿大身上,面面相觑。
冷弥浅缓缓从床边站起,一双寒霜如冰魄的眸死死的盯着屋里的黑三,一步一步的逼近,“......贵人是谁?!”
黑三蓦地寒从脚起,是他眼花了吗?
刚刚他还觉着眼前的女子恬静的月柔之美,为什么现在却觉得这般的阴森恐怖?!
黑袍女子的欺身而近,明明不带任何声响,但为什么却让他觉着每一步都在他心上重踏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什、什么贵人?”黑三被吓的有些脑袋短路。
“贵人.......”站定在黑三身前,冷弥浅眼也不眨,那眼里的寒霜积成冰雪,“......是谁?”
“贵......你、你问这个做什么?”黑三往后退了退,朝一旁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贵人是谁?”冷弥浅微眯了眯眸,又朝黑三身前迈了一步。
若不是眼前的人暂时对她还有用,她真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剥了皮挂出去晒成肉干!
说话间,黑三身旁的两个彪形大汉不动声色的便移到了冷弥浅的身后,经过刚刚阿大那么一出,他们两人可不会再认为这个黑袍女子是个寻常人。
这深更半夜的独自一人出现在客栈,还从黑三手上救下人,见到他们气势冲冲的找上门来,又丝毫不显怯色,还有刚刚将阿大踢摔在地利落敏捷的身手,这哪里是寻常姑娘该有的?!
两个彪形大汉互相对看了一眼,齐齐朝背对着他们的冷弥浅抓去。
冷弥浅眸光寒意瞬逝。
一个敏捷的闪身躲过身后朝自己齐齐抓来的手,冷弥浅极快的从自己绾起的发团子中抽搐一根细细的长钗,借助着自己旋身的力道,瞅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彪形大汉,狠狠的将自己手中的细钗朝彪形大汉的脖颈处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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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闷哼从彪形大汉喉咙里传出,再接着便传出像水泡一般的咕噜咕噜声。
彪形大汉不敢置信的看着插在自己喉咙间的长钗,面色惶恐晦暗,双手紧紧的抚着脖颈间还露在外面的长钗部分,既不敢贸然拔出,又不敢就这么任由长钗插在脖颈间。
彪形大汉面若土灰,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咕噜声,似乎是想说着什么,但伴随着喉间越来越沉重的咕噜声,彪形大汉一张一合的嘴里也开始冒出血泡,再紧接着便一直惶恐的朝身后墙面退去,双眼瞠目的倒在角落里没了动静。
另一边的彪形大汉也给看懵了,再看向冷弥浅时,犹若在看着什么恐怖蛇蝎一般,吓的赶忙朝后退去哪里还敢招惹屋里的女子?!
他刚刚跟同伴在女子身后的出手是无声无息的,所以女子那瞬间的反应绝对出乎他们的意料,就像女子从一开始便知道他们想要偷袭一样。
正因为他们太过意外,再加上女子那瞬间反应的速度超出他们的想象,所以二勇被重袭了。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看着倒在角落里没了动弹的二勇,三狗彻底的吓住了。
一旁的黑三吓的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女子身形的速度,那简直只能用鬼魅两个字来形容了。
更重要的是,从用长钗插穿二勇脖颈开始,女子的视线便一直死盯着他,就像插穿二勇喉咙的人不是她一般。
黑三心里彻底惊颤起来,再看向冷弥浅的眼里陡然没了之前的猥琐下流,取而代之的全是敬畏恐怖。
“贵人是谁?”冷弥浅微眯着眸子,再次朝黑三身前凑了凑。
“贵、贵.......”黑三绝对相信若是自己再不回答,下一刻自己的脖子也会立马插上一根长钗,赶忙结巴着道,“.......贵人是语、语静公主.......”
果然!冷弥浅微眯的眸子里杀意骤现,她想过伊藤原、伊藤克明的不作为,但却从未想过那两个人会对婉妡一个小丫头下手。
不值得,更没必要。
但惟独伊藤语静是个例外。
当初她在伊藤族有着嫡女身份,伊藤语静心里再不满她,在人前也要做出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再加上她那不受人欺负的脾气,一个区区的伊藤语静即便有伊藤泷在身后撑腰那又如何,遇上她那个连族中长老都敢打杀的人,伊藤语静很聪明的没有与她硬碰硬。
但婉妡不一样。
婉妡只是个小小的丫头.......
没有了她嫡女的身份守护着,自然会在嫡女死讯传遍天下的时候,成为一个任人随意宰割的对象。
“伊藤语静如今还是个公主?”冷弥浅不禁讥讽浅笑。
伊藤原不已经是大周王了么?
怎么伊藤语静如今还是个公主?!
呵,连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都抓不住,真TM丢死人了.......
听出冷弥浅话语间的讥讽,还有对那个贵人名字的直言不讳,黑三更是吓的面无血色,敢情眼前的人身份大有来头,要不然怎么会提到那位贵人时会有这么不屑的表情。
“......小、小的眼拙......不、不知姑娘的身份,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黑三、我黑三也只是受那位贵人的吩咐,请姑娘明鉴啊!”
“带我去。”
“什、什么?”黑三大惊,脸上惶恐的就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本小姐很久没见那个贱人,有点想她,想要送份礼给她,不行么?”冷弥浅嘴角勾了勾,眼里的寒光乍现。
那个贱女人趁她不在给她送了这么大份礼.....
她怎么好意思不回送一份呢?
皓月当空。
当一轮圆月消失在渐渐明亮的天空一隅,床上的人儿终于醒了。
努力的眨着红肿几近睁不开的眼,婉妡恍惚了好一阵,突然「噗通」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常常天还未亮便被人用鞭子抽醒干活,早就养成了固定的起床作息,但当婉妡意识到自己是「自然醒」这个事实后,惊的赶忙从床上蹦跶起来。
嘶————
身体上传来的剧痛让婉妡冷抽一口气,正想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口,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干净的环境,而自己......
正坐在一张柔软舒服的大床上。
欸?婉妡眨着肿的高高的眼,想要努力的看清周围的环境。
但当视线落在一旁软榻上的人儿时,婉妡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小、小姐........?”看着软榻上的人将腿高高的抬在一旁木桌上休憩的熟悉动作,婉妡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那心里涌来的狂喜让双眼顿时又湿成一片。
她依稀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听见了小姐的声音,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毕竟那个时候的她磕头磕的脑子晕乎成一片,哪里还分得清是不是真的......
似乎感应到了床上人儿的视线,正躺在软榻上休息的冷弥浅蓦地被惊醒,睁开眼便朝视线循来的方向望去。
一时间,四目相对,冷弥浅跟床上的婉妡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怎么?小姐我是变漂亮了,还是变的更漂亮了?这么眼也不眨的看着,不会是爱上本小姐了吧?”看着婉妡小脸上一团接着一团的红肿,冷弥浅清澈的眸眼里闪过心疼,但面上仍是努力的做出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
婉妡是个爱哭鬼,若是她再一副戚戚的模样,床上的人儿指不定会哭成什么样子。
“小、小姐?”婉妡惊的唤出声来,只可惜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看向软榻上人儿的视线总有些模糊不清,情急之下急忙想下床确认,“......真的是小姐?!”
冷弥浅见状赶忙从软榻上一跃而起,急急的朝婉妡扶去,“是我,是我,是你家小姐我回来了。”
婉妡睁大眼朝扶住自己的人儿瞧去,当看清眼前的人真是自己心里一直惦记的人儿时,顿时眼里又水盈盈的一片,“......小、小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坏人都说小姐死了,我不信,我就是不信,呜呜呜呜.......我家小姐怎么可能.......呜呜呜.......我就知道小姐你会回来的......你说过会回来的........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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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妡乖,小姐我说过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冷弥浅心里歉疚的厉害,连说话都没了往日里的底气。
“嗯嗯,”婉妡不停的点头,脸上的泪水糊成了一片,“.....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在等小姐回来!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听到婉妡的话,冷弥浅澈亮的眼里水雾骤起,心里揪成了一团。
她的婉妡啊........
该让她说什么才好!!
将婉妡抱在怀里,感受着亵衣之下那瘦弱的身躯,冷弥浅心里的歉疚一波接着一波,“对不起.....对不起。”
婉妡一愣,赶忙挣脱出冷弥浅的怀里,睁着红肿不堪的眼,“.....小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话该婉妡说才对,小姐离开的时候让婉妡好好看管竹苑,但是.....但是婉妡没用......不仅没有看好竹苑,就连自己都给人赶了出来........对不起小姐,真的对不起........”
被人赶出来了?
冷弥浅闻言色变,“......被谁赶出来的?”
“其实、其实也不算被赶出来........”说道这里,婉妡有些局促不安,瞅向冷弥浅红肿不堪的眼有些闪烁,“......也不知怎么的,族里突然传来小姐你的死讯,再没过多久,语静公主就传来话,说大周建国要安天下得民心,所以族中要大赦一些下人出府,消除奴隶身份,我正好就在大赦的名单上面。”
婉妡瞅了瞅一旁不做声的冷弥浅,浑身紧张的跟绷紧的弦,“......小、小姐,我我其实拜托过姐妹说希望自己能继续留在府中的,不过被骂了回来......后、后来我又想我出府等你回来也是一样的,而且还不会被欺负......所所所以........”
看到冷弥浅脸上冷若冰霜,婉妡瘦弱的身子赶忙一颤,急急解释道,“小姐,婉妡不是想要背叛你才不做奴才的,婉妡真的不是.......婉妡只是担心若是再留在族里,会等不到小姐回来......”
“乖,我知道,我知道。”轻抚着婉妡的脑袋,冷弥浅心疼的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出府便遇到了黑三,黑三硬说我是从他妓园子里偷跑出来的丫鬟,我拗不过他,被他抢了回去毒打了一顿,我.....我真是被打怕了......所以只能在黑三的妓园子里一直乖乖的做工,直到前几天...黑三突然说要把我送去越州,我、我怎么能离开帝都呢,要是离开了帝都我就真的见不着小姐了.......所以我好不容易趁着天黑逃了出去,没想.....没想又被抓了回来.......”
冷弥浅听的沉默。
反倒是婉妡越说越惊慌,瞅着冷弥浅毫无表情的脸,吓的更是手足无措,“小、小姐.......”
冷弥浅抬眼瞥去,眸间似笑非笑,“......婉妡,你是知道小姐我身边不留没用的人吧?”
婉妡闻言怔住,眼里立马浮现出慌乱,猛的便跪在了地上,“.....小、小姐.....婉妡错了!婉妡错了!!小姐你别生气,也别不要婉妡,婉妡现在只剩小姐你一个亲人了,求求你了,小姐,别赶婉妡走......婉妡会好好的,只要小姐不赶婉妡走,小姐说什么婉妡都听,小姐吩咐什么婉妡都去做!!”
冷弥浅瞅着地上哀戚之色的婉妡,心疼的想伸手去拉,但手到了半空中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她不能心软,若是婉妡一直这么软弱下去,呆在她身边迟早会死的不明不白!
若站在她身边的人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证安好,那么留在她身边也只是一种迟来的死缓而已。
倒不如从现在就打住,让婉妡彻底离开她的身边,平凡普通的度过下半辈子。
“不赶你走也行,若是我吩咐你做什么,你能眼也不眨的给我做好了,你就留在我身边。否则,就会轮到我眼也不眨的把你轰走,这辈子不再跟你有任何关系。”浅浅的弯下腰,冷弥浅平静的一字一句的迸出话来。
婉妡愣住,但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重重的点了点头,抹去脸上的泪痕,一本正经的,“.....好,小姐吩咐的,婉妡一定认真做,婉妡一定会有用的。”
冷弥浅轻轻扬了扬眉,眸里闪过光亮。
一定认真做?
呵,但愿说到做到。
“那赶紧吃些东西,我们就出发吧。”指了指放在桌上还温热的白粥,冷弥浅将婉妡扶了起来坐到了桌边,“......多吃一点,省的待会儿没力气。”
婉妡眨去眼里的水雾,哽咽的点了点头,也不出声,赶忙埋头吃了起来。
她现在一定要乖乖的听话,要不然小姐真不要她那该怎么办?!
吃到一半,婉妡眨着无辜的眼朝桌边同样吃着早点的冷弥浅看去,视线突然落到了桌边一个方形的木盒子上。
那是一个很大的首饰盒。
首饰盒子的质地是难得一见的沉香,盒面上的纹理精致工细,那似腾蛇的纹路蜿蜒在盒面上显得活灵活现,虽然在桌的那一边,但仍是能感受到那沉木盒子隐隐传来的贵气。
“......小、小姐......”婉妡小脸好奇的厉害,“......这个是什么?”
小姐不是从不喜欢首饰的么,怎么现在还放了这么大一个首饰木盒在桌边?
冷弥浅淡淡瞥了一眼,“哦,礼物。”
“礼物?”婉妡讶然,“......小姐是要给谁送礼吗?”
“嗯,”冷弥浅点点头,垂下的眸眼里闪过一丝趣意,“.....待会儿去公主府,送礼。”
“公主府?”婉妡惊的差点连筷子都拿不稳,“......小姐要去见语静公主?”
冷弥浅抬眼对上婉妡惊诧的小脸,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起来,“......语静公主撤了你的奴隶身份,如今我正好回来,总该亲自上门感谢一番才对,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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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妡闻言,脸上浮现感动,小姐待她真的很好啊!
她一直都知道小姐不喜欢语静公主,但如今为了她,居然还要亲自上门感谢,她真的好开心呐........
想到这里,婉妡赶忙点点头,“.....嗯嗯,是该好好感谢,小姐真好。”
冷弥浅心里冷哼一声,她的好她自己当然知道,至于伊藤语静那个贱人会不会好,呵,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她穿越回来跟爷爷、天阴失散,本想着低调着行踪赶回美人儿身边。
但如今婉妡这一出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婉妡是她的人,居然因为她的原因被伊藤语静害成那样,她若是不睚眦必报一番,这口恶气又怎么能咽的下?!
既然要闹腾,那她就一定得闹大,闹大到天下尽知、美人儿尽知、认识她的人尽知!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冷弥浅回来了!!
迅速的吃完早饭,婉妡咂巴着小嘴赶紧将自己拾掇好,直到最后站在镜子面前发起了呆。
“怎么了?”冷弥浅张望了去。
“小、小姐.......我这样子.......好像有些.......”指着自己肿的见不得人的双眼和满脸的红肿,婉妡欲哭无泪。
她从来没有这么丑过,这还怎么出门?
这不是大白天的就给她小姐丢脸吗?!
“......丑。”冷弥浅点点头接过话茬。
婉妡:“.........”她家小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那.....那要不改天再去感谢语静公主?”婉妡有些犹豫,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出门恐怕会吓死人吧。
冷弥浅挑挑眉,“.......我又不嫌你丑,你怕什么?”
她要的就是婉妡这副见不得人的鬼样子,要是伤好全了,她还去砸个P的场子啊!
婉妡愣了愣,看了看冷弥浅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神情,再回头看了看镜子里丑的不忍直视的自己,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转,也是,她最在意的小姐都不嫌她丑,她还担心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在婉妡的带领下,冷弥浅抱着手里的方木盒终于站在了公主府前。
“小、小姐,给我拿吧.....”一路上,婉妡相当的介意冷弥浅手中的方木盒,她家小姐明明背上还背着个那么大的包袱,现在手上还抱着个沉木做的方木盒,着实让她这个双手空空的人感到很不好意思。
冷弥浅瞥眼看去,“你真的要拿?”
“是啊是啊。”婉妡不住的点头,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姐,怎么还能让小姐做这些下人搬搬抬抬的活儿呢。
“也行吧,去,把这木盒子拿给门口的侍卫,让他们转告伊藤语静,就说这礼盒是伊藤原送的。”
“啊?”婉妡瞪圆了眼。
“怎么?这点小谎都不会?”冷弥浅扬了扬眉。
“会!会!当然会!那我马上去。”生怕冷弥浅一个不开心又不要自己,婉妡这一次二话不说便从冷弥浅手上接过方木盒子,赶忙朝公主府大门走了去。
和煦的暖阳下,冷弥浅身着黑袍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府前的空地上,高高绾起的卷发零星的散落飘扬,那素颜姣好的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玉润剔透,就像一个玉雕似的人儿美的不可方物。
只见守在门口的侍卫怔怔的瞧了自己好一阵,又看了看身前的婉妡,便恭恭敬敬的接过方木盒朝府里小跑了去。
冷弥浅见状,扬了扬眉,便踏着步子朝府门的方向走去。
“小姐,东西刚送进去了,我们在这里等等就好。”
“等?”冷弥浅挑着眉朝婉妡瞪去,“......让本小姐等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快死了,我倒要看看谁TM这么不长眼敢让我等!”
婉妡惊住,“但但但这是公主府.......”
她家小姐要不要这么霸气......
“马上就不是了。”冷弥浅冷冷的丢下一句,便径直朝府内走去。
“姑娘,您......”守在门口的另一名府卫见状赶忙上前拦住,怎料话还未完便被冷弥浅一个重拳狠狠的打在太阳穴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一旁的婉妡直接给吓懵了,瞪大了眼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府卫,再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正揉着手腕的冷弥浅,一时间,那心情复杂的厉害.........
“看清楚了?”冷弥浅淡淡的看了婉妡一眼。
婉妡吓的连话都忘了说,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待会儿记得也这么打,清楚了么?”
“什什什么?”婉妡惊的下巴快掉地上了。
“要是不敢打,以后就别跟在本小姐身边了,本小姐身边不需要一个没用的废物。”说罢,冷弥浅看也不看婉妡一眼,便踏过地上府卫的身体,大步迈进了公主府。
身后的婉妡呆呆的站在门口,脸上的惊惶之SE久久不褪,垂眼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府卫,再看了看走在公主府园子里那洒脱利落的身影,眉眼处渐渐烙下果断,随即小跑入府静悄悄的跟在了冷弥浅身后。
公主府里。
当伊藤语静听下人说大周王送来一份礼物时,整个人高兴的就像阴霾的天终于见了太阳一般。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见过原哥哥了?
自从全鱼宴,她当着众人的面重伤了原哥哥后,两人的关系便开始一落千丈。
至今,伊藤语静都不明白为何自己当时会对原哥哥下杀手......
她分明是最不愿原哥哥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啊!!!
那件事之后,原哥哥虽然没有怪罪她,对她仍是以礼相待,但两人之前的亲昵却不复存在。
就连她的姑父伊藤泷也是夜夜叹息,埋怨她亲手断送了一段大好姻缘。
而现在,原哥哥居然命人送了一份礼物给她,伊藤语静自然是欣喜若狂,原哥哥专程送东西给她,那是不是代表在原哥哥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
是的,是的,毕竟他们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
就算她做错了什么,在原哥哥心里,她终究也是跟其他人不同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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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候在一旁的府卫有些迟疑,“.....不是,是两位姑娘。”
“两位姑娘?”伊藤语静有些疑惑,但因为注意力在盒子上便也没多问,直到伊藤语静打开那精致的木盒子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恶嚎声从伊藤语静嘴里不成人样的扬了出来,倒退的脚步一个踉跄便将自己绊倒在地上,但即使如此,伊藤语静也下意识的蜷着腿朝后面退去,视线怎么也离不开自己刚刚打开的盒子。
一旁的府卫和丫鬟见状惊的也朝木盒子里瞧去。
这不瞧还好,一瞧所有人都给吓呆了。
那盒子里放着一颗人头和三对剥离出来的眼珠,正齐愣愣的死盯着他们。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之下,好奇的府卫和丫鬟们均是脚下一个踉跄朝后仰去,面露惊恐之色。
“那是什么东西......谁谁谁送的.......”瘫在地上的伊藤语静吓的双腿无力,刚刚开盒子的那一眼让她分明认出那盒子里的脑袋是黑三的!
但但但那几双血肉模糊的眼睛又是怎么一回事......
伊藤语静只觉得浑身冷的直颤。
她跟黑三的事难道原哥哥早就知道的?!
听到屋里的人乱嚎起来,从门外赶来的一个身着华贵的妇人赶忙朝地上的伊藤语静扶去,“静儿,静儿,怎么了.......”
“英、英子姑妈.......那......那盒子.........”伊藤语静整个人抖的跟个筛子一样。
伊藤英子循着伊藤语静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放在桌上打开了盒面的盒子,一脸的疑惑,“......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般大呼小叫的,你们这些奴才也是眼瞎了,什么东西都敢乱........”
指责愠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当看清盒子里那恐怖骇人的东西时,伊藤英子顿住了脚步,双眼里全是震惊。
“这是谁送的?!”伊藤英子掌管族中司礼一职,自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成了屋里头一个先回过神来的人。
一旁的侍卫惊魂未定,“.......是门口来了两位姑娘,说....说这东西是大周王吩咐她们送来的。”
原儿?伊藤英子瞪大了眼。
回头看了看被丫鬟们扶到座位上仍是呜咽惊哭的伊藤语静,顿时咆哮反驳,“......放肆!原儿怎么可能会送这些东西来!!去将那两个姑娘带进来,本夫人倒要好好问问,是谁借给她们胆子竟敢将事情推倒堂堂大周王身上!!”
“哟,这么久没见姑妈,姑妈的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啊,要是一个不小心气死过去,本小姐身边可没带大夫那该如何是好?!”一阵清丽的嗓音从门外扬了进来,冷弥浅带着身后的婉妡悠然自在的迈进了门。
屋里的人均是一愣,伊藤英子更是一副见了鬼一般的模样,死死的瞪大眼朝倚在门口的人看去。
“你........”伊藤英子这次是真惊讶到了,那脸上震惊的神情堪比伊藤语静看盒子里东西时出现的恐怖。
“怎么,不过一年多没见,姑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冷弥浅冷笑出声,扫眼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脸瞠目模样的伊藤语静,不由得浅笑着走了过去。
“你......”抬着头看向走近自己的冷弥浅,伊藤语静喃喃道,“......你没死?”
“本小姐一直都是福星高照的人,自然死不了。不过你嘛.......”冷弥浅居高临下的用手抬了太伊藤语静的下巴,嘴角勾出弧度,“.......今儿个死不死就很难说了......”
话音落下,冷弥浅突然收回自己钳制住伊藤语静下巴的手,顿时一个从高至下的巴掌狠狠扬在了伊藤语静苍白的小脸上。
啪————
伊藤语静脸侧顿时肿了起来。
“放肆!!你竟然敢打大周公主!!”清脆的巴掌声让伊藤英子彻底回过神来,看着伊藤语静那脸上五指分明的手掌印,勃然大怒。
“不过就是一个大周公主,怎么,难道姑妈觉着我打不得?”冷弥浅转过头侧眼瞥去,周身迫人的气息不再掩饰半分,那眸间的杀意更是慑的众人连声儿都不敢出。
“你.......”伊藤英子顿时没了理由。
诚然,伊藤语静虽然贵为大周公主,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同样尊为大周公主,而且还是嫡长公主,那跟伊藤语静相比起来可是足足压了几头!在加上眼前的女人还顶着大周王后的身份,那身份更是贵不可言!
“即便你身份尊贵,但伊藤语静好歹也是大周公主,岂由你胡乱打骂的?!”
“姑姑你总算说到了点子上,若我告诉姑姑,伊藤语静趁着本小姐不在族中,竟敢将本小姐唯一的婢女私卖他人,还差点害的本小姐的婢女命丧黄泉,这一巴掌是不是打的便宜了些?!”
婉妡一惊,瞪大了眼朝伊藤语静看去,什什么情况?黑三居然是语静公主安排的?
“你....你胡说!!”捂着脸颊的伊藤语静急忙出声,“......大周王室新立,本宫赦免了你婢女的奴隶身份,这本是善事一件,又何来私卖他人?!”
“哦?是吗?难道刚刚木盒子里的人,语静你就没觉得有些眼熟?”冷弥浅微眯着眸子顿时冷笑成一团。
“你?是你送的?!!”伊藤语静大惊。
“何止是我送的,那盒子里的东西也是我亲手装的呢.....”冷笑的声音蓦地柔成一片,却让人听得从心底盛开寒意。
“你........”伊藤语静一想到盒子里的东西,差点吐了出来。
“你也听到语静的解释了,这根本就是一个误会,你还不道歉?”伊藤英子压着自己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朝冷弥浅说去。
眼前的女子脾气的暴躁她是见识过的,那矫健狠厉的身手也是亲眼目睹过的,更重要的是,原儿不止一次警告过她,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许招惹这个女人,她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能让原儿三番四次这么提醒的人必定有恐怖之处。
“我道歉?姑姑你是吃错药了么?”冷弥浅瘪着嘴朝伊藤英子看去,“......我今儿个找上门来,可不是为了澄清什么辩驳什么,而是我冷弥浅既然认定了她是幕后操纵的人,那她就是幕后的那个人。她是,那自然好。她若不是.......”
冷弥浅妩媚的眼角一勾,眸光瞬间清寒了下来,“.......那TM的也得给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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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婉妡闻言就差给冷弥浅跪下了,她的娘啊.......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小姐脾气纨绔霸道,但没想到居然会霸道到这种程度。
这可是公主府啊!!
她家小姐倒好,完全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闯到别人家地界儿上耀武扬威来了......
那气势,那胆色......
婉妡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她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姐这魄力的十分之一啊......
“你放肆!!”伊藤英子被激怒了。
“我就是放肆怎么着?本小姐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还从没有做不成的呢。”冷弥浅话音落下的一瞬,一个清脆的巴掌又重重的扇在了伊藤语静脸上。
伊藤语静被打懵了,若说刚刚那一巴掌来的突然没让她及时反应过来,那么这一巴掌又太突兀了,她怎么能想得到眼前的女人居然在被英子姑姑质问的时候,还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再打她!!
“你......”
伊藤语静气急,她堂堂大周公主何时这么窝囊的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更何况因为刚刚她那声惨叫,如今在厅堂中的下人不计其数,这更是让伊藤语静火从心烧。
伊藤语静想要起身也朝冷弥浅扇去,却奈何自己刚起身便被眼前的人钳制住了脖子,一时间,本就有些红肿的脸颊更因为无法呼吸而显的通红。
对上一双冰寒的毫无暖意的眼,伊藤语静喉咙处发不出半点声音,大脑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窒息而一片空白,只是一双纤弱的手徒劳无功的掰着冷弥浅掐着自己脖颈间的手。
“你、你放手!!!”伊藤英子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她这才意识到冷弥浅是真想把伊藤语静置之死地,赶忙欺身上前。
“你要做什么?!”看到伊藤英子朝自己小姐疾步走来,婉妡顿时一惊,想也不想便挡在了冷弥浅身前,小眼瞪的圆圆的。
被婉妡突然的举动给怔了一下,待伊藤英子看清挡住自己路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时,脸上的怒火更是盛了几分,“......哪里来下贱奴才!还不快给本夫人滚开!!”
“奴、奴婢.......”婉妡的气势顿时给吓没了,但斜着眼瞥了瞥身后侧的冷弥浅,对上那双若有所思清寒的眸,心里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勇气,顿时抬眼直直朝伊藤英子瞪去,“......什什么下贱奴才!!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耳聋了,你没听刚刚说我已经脱离奴籍了吗?!”
婉妡的声音依旧清婉如昔,但话语间的坚定却让熟悉她性格的人不禁刮目。
就连冷弥浅闻言也不禁侧了侧目。
“你竟然敢顶嘴?!”虽说婉妡如今脸上红肿一片,但伊藤英子对于冷弥浅身边这个唯一的婢女却是相当有印象的,这女婢每次看到她吓的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丫鬟婆子的面跟她顶嘴?!
“你、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家小姐一步,我何止是顶嘴,我打你都有可能!!要不你试试?!”
婉妡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以前伊藤英子对她讥讽取笑,她忍忍也就算了。
但现在这伊藤英子一副要教训小姐的样子,这倏地把她一直压在心底的怒火给彻底引了出来。
说话间,婉妡便撸高了自己的袖子,双手紧攥成拳,那副架势跟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心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仅伊藤英子懵了,就连站一边儿的冷弥浅也给看懵了。
啧啧啧......
没看出来啊,婉妡这只兔子逼急了还真会咬人......
伊藤英子彻底怒了,“来人啊,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杖毙!!”
婉妡一听,刚才冒头的架势立马蔫儿了回去,退了退步子赶忙朝冷弥浅身旁躲了躲,这不禁让冷弥浅又扬了扬眉,眸里全是打趣。
“看来姑妈这是准备动手了?”松开对伊藤语静脖间的钳制,冷弥浅手只是一松,伊藤语静便像被抽了魂儿似的瘫软在座位上猛的大喘着气。
再看向冷弥浅的眼,眸里全是深深的恐惧,眼前的女人太恐怖了,刚刚那手上的力度分明是真想要她死!
“不要以为你是伊藤嫡女,就能在这里无法无天,别忘了,你当初背叛原儿,大张旗鼓的去抢明若嫡世子的亲,这件事可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你以为你如今回了族里,还能保留伊藤嫡女的身份吗?!”
伊藤英子的注意力全在伊藤语静的身上,只能撂出一番狠话让伊藤弥浅顾及自己的嫡女身份。但实际上,全族上下的人都知道,自从伊藤弥浅的死讯传回族后,老族主一下子就气急攻心给病倒了,整日整夜的以泪洗面,让人看着都揪心。
若是如今再看到伊藤弥浅活生生的回到了族里,指不定老族主要怎么呵护讨好,又怎么会舍得让眼前的人受半点委屈?!!
但冷弥浅哪里知道伊藤英子心里的忌惮,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说,反倒眨眨眼,心里顿时一噎。
咳......不得不说......
这件事着实是她理亏啊.........
但冷弥浅是谁,她如今可是来砸场子的,又怎么能让伊藤英子骑在头上,只是一瞬的功夫眸光便又亮了起来。
“说起这件事我倒有件事要问问姑妈,我跟明若寒大婚你们不来露脸也就算了,反而还派人暗杀我,这馊主意也不知道跟姑妈你.......”
伊藤英子心里猛的一惊,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人会突然提起这茬,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我!”
冷弥浅蓦地一愣,破天荒的站在原处发起呆来。
她其实就是随意这么一说,本意只是想着胡搅蛮缠随便找个话题转移自己抢亲的事,但伊藤英子的反应却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虽说伊藤英子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心跳声却显然比之前猛烈的厉害,那骤起的变化不禁让冷弥浅微眯了眯眸。
KAO,什么情况?
大婚的暗杀难不成还真跟眼前人有关?!!
“小、小姐.....?”看到冷弥浅突然发起楞来,婉妡不由得小声提醒起来,而一旁的伊藤英子则是极不自然的别过了头。
伊藤弥浅这丫头居然死而复生找上了门,难不成是知道了她在那件事上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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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当初得回的消息不是说伊藤弥浅被毒剑穿透胸口吗?
就算那刀伤不足以致命,那刀柄上的剧毒呢?
那可是她亲自交付的毒药啊!!
如今这丫头突然回来,难不成是查到了什么?
“姑妈在说笑么?弥浅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姑妈那么紧张做什么?”冷弥浅眸光寒了寒。
虽说她恢复记忆后跟天阴不止一次猜测过对自己下杀手的人会是谁,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伊藤族的人。
“休要胡说!!你如今回了族里,那就该恪尽职守自己嫡女的身份,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语静公主扇打的做法,若是被人传了出去,我大周王室脸面何存?!”
“扇打?姑妈恐怕会错意了吧?”冷弥浅敛回心里的不安,慢悠悠的转身坐到了厅堂里的主位上,挑着浅眉把弄着手腕处的镯子,“.......本小姐可是从一开始便想弄死她的。”
伊藤语静闻言顿时气急,通红着小脸终于攒够了力气从桌边站了起来,“......你以为就凭你这个有着父母**血统出身的女人,就动的了本公主?!来人呐!本公主的墨影呢?!!”
充满杀意的话音还未落下,厅堂里便陡然出现了五道墨色的身影,整齐无比的出现在了伊藤语静身后。
冷弥浅眼里不禁亮了亮,啧啧啧,她怎么就忘了像伊藤语静这样的大家小姐身边肯定会有隐卫这件事了呢?
“给我杀了她!!”伊藤语静红着眼,看向冷弥浅的眸里全是杀意。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不仅是为了挽回她今日所得到的羞辱,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极为清楚如果眼前的女人一旦从这里活了出去,恐怕她的原哥哥的眼里就更没了她的存在!
她的原哥哥对这个女人身边的一个婢女都那般的特别对待,更何况如今正主儿回来了!
所以.....
她绝对绝对不能让眼前的女人活着出去!
“语静?!”伊藤英子一惊。
她虽然曾对伊藤弥浅下过赦杀令,但那毕竟是暗地里的事。
对于眼前这个纨绔嚣张的女人,她太清楚对方身后的势力,单单抛开个人实力而言,就只看站在这女人身后的老族主便足以让她缚手缚脚,更何况她的原儿还三番四次的提醒过她千万不准对眼前的女人动手!
没成想现在语静居然直接动用了贴身守护的墨影,这如何不让她震惊。
“姑妈,这个女人背叛原哥哥,背叛我们大周,早已成了大月那边的心腹之人!如今突然回到大周,无非是想利用自己在大周的嫡女身份盗取大周国政机密!!静儿贵为大周公主,为保卫大周安危,即便是事后被原哥哥重处,也必须让这个女人死在这里!!”
伊藤英子面有异色,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眼前人儿刚刚似乎对她起了疑,她自然是想杀了对方。
但诛杀伊藤嫡女绝对是族中大忌,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是必诛之罪!
更何况这女人出现的突然,也不知道在见他们之前有没有给族里其他人联系,若是消息传了出去,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若是想要杀了眼前的人儿,又能将责任从自己身上撇的一清二楚......
伊藤英子抬眼瞅了瞅厅堂另一端怒火中烧的伊藤语静,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见伊藤英子沉默不语,伊藤语静脸上更有了几分把握,恶狠狠的盯着坐在主座上的冷弥浅,吩咐着身后的墨影,“......给我杀了她!”
墨影一行五人面面相觑,看向冷弥浅的脸上均是一阵迟疑。
眼前的弥浅小姐,他们是见过的。
正因为见过,所以他们都很清楚眼前人的身份。
如今让他们诛杀族中曾经的嫡女,如今的大周嫡公主,未来的大周王后…..
他们着实心里有些犹豫。
但身为公主府的隐卫,主子的命令又绝不能违抗,在他们隐卫的心里,主子的命令大于一切,即便是让他们谋逆,他们也得照做不误!
“你们还楞着做什么?!”看到自己身后的五人僵楞了一会儿,伊藤语静火气不禁又盛了几分。
“是!”五人迟疑了片刻,便齐齐朝冷弥浅出手。
冷弥浅眼角一寒,瞥眼看了看躲到一旁的婉妡,再瞅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一言不发的伊藤英子,嘴角不禁勾了勾。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伊藤英子为了杀她,居然连伊藤语静都舍弃了!
这就是豪门氏族的亲情?
呵,简直不堪一击。
五个鬼魅的身影齐齐朝冷弥浅袭去,他们很清楚,既然已经动了手,那就必须致对方于死地,否则不仅他们会死,就连他们的主子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五个隐卫身体掠起的阴风犹如寒冬中的强风直直刮向主座上的女人,那聚拢一处的浑厚内力更是想一击击毙眼前的女人。
站在门口静默的伊藤英子见状,眸底不禁燃起浓浓的狂喜。
伊藤弥浅的身手她是见过的,虽然身形是敏捷了些,但却毫无内力。对付寻常人还行,倘若对付武林高手,那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更何况如今面临的是语静身边的墨影。
那墨影是谁?
那可是族中武将伊藤泷亲自训练出来的隐卫啊!
一个隐卫对付伊藤弥浅尚且绰绰有余,更何况现在是五个隐卫齐齐联手!
伊藤英子紧抿的嘴角忍不住轻弯。
这一次,她一定要亲眼见证伊藤弥浅的死!!
‘砰——!’
‘砰—————!’
响亮刺耳的枪声蓦地响起,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上一刻还浑身洋溢杀气的墨影,此刻全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每具尸体的额头处均流出零星血迹,那瞪大的双眼就这么毫无神采的仰天睁开着,再也没了一丝合上的机会。
而坐在主座上的人儿依旧保持着先前悠然自得的模样,甚至连动作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手间蓦地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手枪,正在指间来回的把玩着。
长长睫毛下的眸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屋里震惊的回不过神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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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回事.......”伊藤语静整个人都怔住了,脸上青一道红一道的巴掌印更是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看不明白么?”冷弥浅眨眨眼,眸里有些疑惑,不过只是一瞬便努了努小嘴,一副贴心无比的模样朝前凑了凑身子,“....或者你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想要她的命?
眼前的女人还真是蠢的厉害。
以为叫上几个隐卫就能要了她的命?
武功再好又怎样?
她根本就不屑跟他们比试好不好?!!
难不成这些人还真的蠢到以为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砸场子了?!!
神经病!
她冷弥浅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么?!
柔嫩的手再次扣响银色手枪,应声而起的除了一声沉厚的枪声外,还有伊藤语静痛嚎跪地的声音。
感受着大腿处传来的剧痛,再看着自己精致的裙摆下隐隐透出血迹,瘫倒在地上的伊藤语静额头上全是冷汗。
“感受到了?”冷弥浅眸里的光闪了闪,朝伊藤语静打量去的眼神里笑的格外开心。
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伊藤语静浑身颤栗,看着就倒在自己不远处全部死掉的隐卫,眼底的惊骇之色就像海上帆船被袭来的厚云巨浪掀翻一样恐怖。
这个女人刚刚做了什么?!
为什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局面就彻底扭转了过来?!!
为什么她的墨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全部死在了自己面前?!
她刚刚又经历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自己的大腿处便传来这般痛彻心骨的剧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个女人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个妖女?!!
屋里沉寂的像潭死水,无论是屋里的下人丫鬟,还是躲在冷弥浅座位后侧的婉妡,全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就连站在门口的伊藤英子也看的目瞪口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幸运的是刚刚她没有亲自下令动手,不幸运的是她曾对眼前的人下过赦杀令。
她终于明白了原儿为什么会那般三番四次的警告她。
原来自始至终,原儿担心的根本就不是担心伊藤弥浅这个女人会死在她的手里!!
而是担心她会被反杀!!!
伊藤英子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视线落在冷弥浅手中把玩的银色物什上,眼底全是惊惶之色。
她......
似乎从一开始便招惹到了魔鬼。
“英子姑姑今儿个是来串门的吗?”冷弥浅厌恶的睨了一眼地上抽搐颤抖的伊藤语静,再抬眼看向门口的伊藤英子时,心情莫名的好。
“是......”如今的伊藤英子绝对是有问必答。
她刚刚虽然没有亲自下令诛杀眼前的女人,但那一瞬的沉默已然是表明了态度,如今伊藤语静诛杀失败,她若是再不表现的可亲一些,她绝对相信伊藤弥浅手中的那个奇怪东西下一刻便会对向她。
在伊藤弥浅心里,连她一直敬畏的族主父亲都不被放在眼里,更何况还是她!
冷弥浅闻言随即瘪瘪嘴,“......哟,既然是来做客的,那干嘛一直站着啊,婉妡,赶忙给英子姑姑看座,顺便再叫丫鬟们去沏壶茶来。英子姑姑过门好歹是客,咱们做主人家的怎么能这么怠慢.......”
婉妡:“.........”她家小姐到底还能不能好了!这到底是谁的府邸?!
心里虽是这么腹诽,但婉妡仍是乖乖的听话,朝伊藤英子轻轻拂礼,“.....英子夫人请坐。”
伊藤英子:“........”她的心好慌。
满满的踱着步子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伊藤英子瞅着瘫在地上下半身不停流着血的伊藤语静,眼里全是心疼,“......弥浅,语静她.........”
“这个女人刚刚对本小姐出言不逊,还妄图动用府里的隐卫诛杀本小姐,英子姑姑不会是想要替她求情吧?”
“语静她好歹也是个公主......”
“噢~”冷弥浅闻言又打断了来,一脸的恍然大悟,“.....英子姑姑说的对,语静她好歹也是个公主,所以公主刚刚就算是下令诛杀本小姐也不应该有罪责,是么?”
伊藤英子一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所以,是不是本小姐就算现在将英子姑姑杀了,也跟这个女人一样不应该有罪责?!”冷弥浅蓦地冷笑起来。
“你、你敢?!”伊藤英子顿时惊的从座位上站起,面露愠怒。
“本小姐有什么不敢的?!”冷弥浅倏地拍桌而起,那居高临下的气势顿时朝四周重重压迫去,“伊藤英子,本小姐既然给你脸,那你就好好给本小姐兜着,有些话不该说就牢牢给本小姐闭上嘴,有些事不该做就给本小姐好好呆着!你要是想不安生,本小姐有的是办法让你死都不得安生!!你若不信就尽管来试试?!本小姐倒要看看,你离了伊藤族的身份还有什么本事跟我斗!!”
“你........”伊藤英子给彻底吓懵了,主座上的女子从拍案而起的那一刻,那俯睨而下来的怒视让她顿时觉着浓浓寒意从脚下升起。
不仅是她胆颤,就连屋里的下人仆从们也被吓的身子俯的不敢挺直半分,那萦绕在屋里的寒意根本就是慑人心魄的帝王霸气!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敢相信平日里那样一个随心所欲的女子居然能在瞬间迸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
看到伊藤英子僵硬的站在门口,脸上神情越来越惊惶不安,冷弥浅水盈盈的眸子不由得眯了眯,又慢慢的坐回了位子上去,侧着脑袋朝一旁已经看呆的婉妡瞧去,一脸的幽怨无奈,“婉妡,不是让你请姑姑坐么?你这丫头怎么还愣着,非得让你家小姐亲自来请?!”
那轻柔悦耳的声音里隐隐的夹杂着撒娇,顿时让屋里的所有人身形又是一颤。
婉妡倏地瞪大了眼,“.........”
她她她她家小姐这是鬼上身了么?!
刚刚对着英子夫人还是一副欲杀之而后快的凶狠,此刻对着她又是柔柔的撒娇语气,这.....这翻脸比翻书的速度还快,真的好么?!
【话外:谢谢无月亲的打赏,不过真的不用破费啦,能陪伴到现在已经很感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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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伊藤英子赶忙回过神来,不等婉妡出声便又僵硬着神情缓缓坐回座位上。
主座上面神情慵懒的女子前后变化太大,这不得不让她背上惊出一身汗来。视线触及伊藤语静身下慢慢渗出的血,伊藤英子的眼瞳一阵接一阵的猛缩,连袖袍下隐藏的手也紧张的攥成了一团。
不动声色的调整着自己略显得紧张的呼吸,伊藤英子慢慢抬眼朝门外的某处使了个眼色,直到看到门外花坛处一根枝蔓动了动,这才放下心来。
她在这里简直一刻钟都呆不下去了!
如今厅堂里明明四溢着血腥之气,地面上的隐卫陈尸当场,周围的下人无一人敢动,就连伊藤语静也面色痛苦的瘫在地上静静等死,就这样的画面,座位上的人儿却显得那般的悠然自在,像是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伊藤英子心里蔓延而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她甚至开始懊恼自己为何不听原儿的话,非要招惹眼前这个情绪善变的妖女!
刚刚那拍案惊起的威慑,可是让她到现在都惊魂未定啊!!
伊藤英子回过头来,正想努力的拾起平日里的傲气,却恰好对上一双盈盈浅笑的冷眸,顿时心里又是一惊。
“姑姑可是找救兵去了?”冷弥浅单肘支在座椅扶手上,一脸好整以暇的模样掸了掸有些褶皱的黑袍。
伊藤英子一惊,额头上顿时涔出细汗来。
她刚刚那般细微的小动作居然被远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察觉了?
眼前人的武功何时变的这般厉害了?
“弥浅如今正在气头上,姑姑的话弥浅既然听不进去,也只能让人请老族主和原儿他们来了。语静丫头虽然忤逆在先,但想必也是因为被弥浅你给吓着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糊涂的事。这事儿闹到这般地步,总也得有人出面不是?”
“出面?”冷弥浅闻言慢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的朝大厅中央踱去,这动作虽然轻柔,但被伊藤英子看在眼里却又惊出了一声冷汗,连坐在位子上的身子抖不禁朝外侧了侧。
冷弥浅将伊藤英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不禁笑了笑,踱着步慢慢朝伊藤语静瘫坐的地方走去,居高临下的将几近快要晕死过去的伊藤语静下颚轻轻抬起。
近距离打量着满脸冷汗嘴唇惨白痛的脸话都说不出来的伊藤语静,冷弥浅小心轻柔的将眼前人儿被汗水贴在额头上的发丝逐一撩开,再眼角瞥了一眼坐在门口处连靠都不敢靠近自己的伊藤英子,嘴角不禁勾了勾,“.....莫不是姑姑还以为她今儿个还能活着走出去?”
伊藤英子面有难色,“......弥浅,你如今刚回族若是就闹出这样的事,如何........”
「喀————」
一声清脆的头骨声,伊藤英子话还未说完,便只看到被伊藤弥浅搂在怀里的人儿再没了动静。
伊藤英子骤然从座位上站起,瞠目结舌的朝伊藤语静走了几步,但又忌惮着伊藤弥浅的存在,只得在几步外堪堪停下,“......你、你怎么她了?!她.....她怎么了?语静?语静?!”
那声清脆的头骨声在本就沉寂的厅堂里显的格外响亮,伊藤英子作为族中曾经的大司礼,如今的大周太后,见惯了各种惩治奴才的重刑,又怎会不知道那声脆响代表着什么?!
“咦?英子姑姑难道看不出来她死了?”说话间,冷弥浅松开自己圈住伊藤语静脑袋的双手,一瞬间,伊藤语静死不瞑目的瞠眼模样便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几乎同一时间,屋里的众丫鬟奴才纷纷重重的跪在地上,整个身子跟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他们早就听过族中嫡女是一个心狠手辣不循礼教的人,但却从未想过竟然会心狠的在众人面前将语静公主直接杀了!!
而且还是当着当今大周王太后的面给杀了!!
惨了惨了........
他们这些下人将刚刚发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恐怕今儿个活不到走出这里的人不止现在躺在地上的几人了。
一旁的伊藤英子再一次给震惊住了。
脸色苍白的只觉得额头、脸颊、手心处全是冷汗,那哆嗦的嘴嚅了好半天都没完整的再吱出一声儿来。
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但说到底她终归也只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哪里需要她仔细盯着,所以即便在她手上死去不计其数的下人奴婢,她也不会觉着有什么。
但伊藤语静可不一样啊!
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早就将语静当作了半个女儿。
突然之间,看着自己半个女儿被人扭断脖子死不瞑目的死在自己面前......
伊藤英子突然觉得自己的魂儿给抽去了一大半,双腿立马软了下来瘫在了地上,哪里还有先前雍容华贵的仪态?
“瞧,这不就省事儿了么?”冷弥浅扬了扬眉,瞥过地上尸体的眼里不带一丝情绪,“......姑姑就不用烦心了。”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会让伊藤语静活着离开这里!
这放虎归山留后患的蠢事情,她冷弥浅怎么可能会做?!
“伊.....伊藤弥浅.......你竟然敢......竟然敢杀我的静儿.......”伊藤英子视线死死的看着闭不上眼的伊藤语静,眼里赤红成一片。
“怎么?你想去陪她?”冷弥浅冷不丁的蹲在伊藤英子身前,伸长了脖子朝身前的人儿瞅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伊藤英子惊住,赶忙朝身后挪去。
但奈何冷弥浅哪里肯放过,伸出手便朝伊藤英子身上靠去。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嚎,本就心里极度恐慌的伊藤英子,陡然晕死过去。
冷弥浅伸出的手堪堪在空气中凝住,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伊藤英子,眸里的捉弄显而易见,嘴角勾起的笑意也越扩越大。
“这么受不住吓,那可怎么办?本小姐可是还有礼物要送呢。”看着昏死过去的伊藤英子,冷弥浅表示一脸的鄙夷。
这个女人平日里不是很厉害吗?
弄了半天,没成想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着实让她失望了些呢。
“小、小姐你把她给吓晕了........”婉妡肿成一片的脸上看不清情绪,但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却足以说明她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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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了就晕了吧,没用的东西看着都碍眼。”冷弥浅瘪了瘪嘴,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地上的伊藤英子,眼里的思虑一闪而过。
话说刚刚随口提到的大婚暗杀,这个伊藤英子的反应还真是有些奇怪呢。
看来她的暗杀就算不跟伊藤英子有关,也绝对跟伊藤族有关。
冷弥浅的眸子眯了眯,唔,看来还真是意外收获啊!
婉妡郑重的点点头,指了指跪在一旁的奴才下人,“.....就是,不仅英子夫人晕了,就连他们也晕过去不少.......”
顺着婉妡手指的方向,冷弥浅瞅眼看去顿时一愣,果然在角落里瘫着几个昏死过去的奴婢。
发了一会儿呆,冷弥浅又眨了眨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婉妡,“......那你怎么没有晕过去?”
婉妡这孩子不是胆儿特小么?
怎么反而还没晕过去......
这简直不科学。
“婉妡有小姐撑腰,婉妡不怕!”柔柔微颤的声音顿时扬高了许多,婉妡看着蹲在地上的冷弥浅,满心里全是钦佩。
她的小姐.....
真的是超级超级厉害啊!!!
冷弥浅闻言眉眼弯弯,那一身的肃杀之气顿时消褪的一干二净,嘴角不禁轻掀,“刚刚怕么?”
婉妡抿了抿嘴,瞅了瞅屋里抵着头的奴才,再回头对上冷弥浅的眼,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怕,但是以后不会了。”
她及不上小姐的万分之一,但她却会竭尽全力的成为能站在小姐身边的人。
小姐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如若小姐不要她了,那她还不如死掉。
退一万步讲,她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何又不能鼓起勇气站在小姐身边成为一个能助力的丫鬟?!
“哦?”冷弥浅眼里有些怀疑,不由得朝跪在角落的丫头看去,“......那就先吩咐奴才把这些尸首给抬到大街上去吧,省的碍眼。”
“什、什么?大街上?!”婉妡只觉得自己脑子嗡了一下。
“嗯,”冷弥浅不在意的掸了掸身上的尘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群人,“.....告诉公主府里的所有人,一刻钟后,这座公主府将不复存在!本小姐给你们一刻钟收拾的时间,一刻钟后若是还没有踏出这公主府,本小姐保证你们会死无全尸!!”
婉妡整个人都僵住了,回头看了看角落里时不时瞅向她的下人们,再回头看了看瞅向院子外一脸思虑的冷弥浅,嘴角不禁抽的厉害。
她家小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这么大一座公主府怎么可能不复存在?
而且死无全尸这样的话说出来真的好么?
这公主府里的下人少说也得有百号人,就算她家小姐再厉害,也不可能全部都能杀光不是?!
但婉妡心里虽这么想,却不敢多说一句。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见识过了刚刚小姐发飙的那一幕,她便总觉得她家小姐越来越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能这样大张旗鼓的跑到别人地盘上砸场子杀人还这么悠然自在的么?!!
一般人能这样杀了人还把别人家的家仆给解散了还这么大言不惭威胁别人死无全尸的么?!!
好吧,婉妡不得不承认,她家小姐绝对是鬼上身了。
大周王室。
清幽静谧的藏书阁内,一个俊美霜冷的男子正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书卷,但只要静静打量便会发觉男子的视线只是停留在书卷上的娟秀清丽的批注上,眸底的墨色柔成一片。
看着自家主子爱不释手的看着翻的几乎快发白的书卷,一旁的茗冉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家主子啊......
根本就是对已故的嫡小小姐动了情。
以前他还不觉着,但不知何时起,当他发现自家主子时不时便去嫡小小姐住过的竹苑呆着,他便觉着主子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明明是从不感兴趣的山水游记,却总被主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一开始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着嫡小小姐屋里虽然山水游记的书卷很多,但若是主子想看,哪里找不来?
直到有一次他偷偷瞅了一眼主子常翻阅的书卷,这才发现那书卷的空白处密密麻麻的写着好一些批注。
那字里行间的娟秀潇洒分明就是嫡小小姐的笔迹啊!
那一刻,茗冉头一次觉得自己蠢的不可方物。
他家主子哪里是对山水游记感兴趣?!
那根本就是对书卷上嫡小小姐留下的批注感兴趣啊!!!
想到这里,茗冉抬眼瞅了瞅正在认真看着书卷的自家主子,心里一阵哀叹。
自从嫡小小姐的死讯传回族里,他家主子便再也不踏足嫡小小姐的竹苑半步。
不明原委的下人都在说嫡小小姐背叛了主子,如今死了,主子自然是不想再触碰任何一丝过往,省的想起不悦的事情。
但只有他清楚,主子是在伤心,主子是在逃避,否则那看向书卷时难得一见的柔和又怎么解释?!
正悲戚着自家主子无疾而终的感情,茗冉突然看向藏书阁的一扇窗户,顿时惊觉起来。
果然,只是片刻的须臾,一个身影便急急的出现在藏书阁床边,鬼魅的闪了进来。
莫雷?
茗冉有些意外。
这个家伙怎么来了?
难不成王太后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见莫雷进了屋里后,便拜跪在地,那面色上的惊慌已然是惶恐的形容不出来了。
这不由得让茗冉又惊讶了些许。
就连伊藤原都停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书卷,抬眼认真的看去。
眼前的人是她母亲的隐卫,准确的说,是他安插在他母亲身边的隐卫。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从未见过眼前的这个人这么惊慌失措过。
“怎么?那个女人又做了什么?”仅仅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伊藤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手中的书卷上。
那个女人明明已经尊为大周王太后,但心里却总是不安分的厉害。
明明自己已经告诫过让她离伊藤语静远一些,却还总是偷偷的前去看望,大有一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眼里只有伊藤语静能登上王后之位的模样。
“回主子,弥、弥浅小姐回来了!!”隐卫的背上全是冷汗,回想着刚刚语静公主身边的墨隐们骤然死掉的画面,他心里便忍不住的蔓延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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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声诡异的声响以外,隐在屋外的他根本没看到嫡小小姐出手。
准确的说,嫡小小姐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那五个墨隐便死了。
还有…..还有语静公主……
那身下的血迹蔓延的让他都看的触目惊心,但主座上的嫡小小姐却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这不得不让他心里诡异的生出一个念头。
那个时候的嫡小小姐…….似乎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他主子身边的人。
茗冉闻言,整个人惊住。
就连伊藤原手中的书卷也蓦地一颤,再抬眼看向殿下的隐卫时,整个人都惊诧的站了起来,“…..谁?!你说谁?!”
大步从玉阶上踏下,伊藤原正想问个清楚,却直觉脚下一震,整个屋子似乎都轻轻的颤了一下。
熟悉的感觉从心里蔓延而起,只是短暂的一怔,伊藤原便和茗冉对视一眼,齐齐飞奔出了藏书阁。
一炷香的时辰后。
当伊藤原一行人再出现在公主府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见偌大一个公主府,如今成了一堆碎石。
倒在地上破乱不堪的朱红大铁门已然被什么诡异的力量给碎成一片又一片。
那公主府前的空地上赫赫然的躺着几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而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王太后则被众丫鬟们围簇在中央,不停的用袍袖扇着微风,一直在轻轻唤着。
剩下的下人奴才们均是一副蓬头垢面见鬼的模样,直愣愣的跪坐在府外,身子还不停的颤着。
看到伊藤原跟茗然赫然出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身还未到两人跟前,便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大周王,您可要为语静公主做主啊!!”
茗然闻言不由得轻喝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
“嫡、嫡小小姐回来了,她她她……把语静公主给杀了!!”
伊藤原闻言一震,眸里的惊诧清晰可见。
一旁的茗然大惊,“你说什么?嫡小小姐把语静公主杀了?”
“是、是啊!嫡小小姐不仅把语静公主给杀了,还把语静公主身边的墨隐全数给杀了,最后将王太后也给吓晕了过去,还….还把公主府给弄成这样了……..”管家颤颤巍巍的回禀,微红的眼里惊恐之色还久久的盘旋着不去。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顷刻之间将这么大的公主府坍塌的如同地动一样。
也更是没见过做完这一切的人最后还浅笑着那盈盈水眸悠哉悠哉的大摇大摆离开。
那个女人........简直就不是人啊!!!
茗然闻言整个人都楞懵了,瞪大了一双眼朝自己身旁的主子看去。
他的娘啊!
原来他家嫡小小姐这么逆天?!!
“主.....主子?”茗冉结巴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找上门来?”伊藤原瞥眼瞧去,一向霜冷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那个女人从来都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若不是触了她的逆鳞,那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又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
管家一时语噎,脸上顿时有了为难之色。
茗冉不禁怒道,“......你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若是有半点隐瞒,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管家被吓的赶忙点头,瞅了瞅不远处暴尸府外的主子,又抬头朝茗冉回了话去,“....其实奴才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依稀听着好像是公主对嫡小小姐身边的丫鬟做了什么,像是卖给了什么人,受了毒打差点死掉的样子.......”
回想着那个丫鬟脸上红肿清淤的模样,管家心里就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婉妡?”茗冉脸上浮现惊讶。
管家赶忙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你是说语静公主将婉妡卖给了别人?!”
茗冉有些不敢置信,婉妡不是被赦免了奴隶身份送出府了的吗?
那赦免的身份可还是主子特地给的呢!
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被语静公主卖给了别人?!
管家一噎,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好、好像是......”
“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走到陈尸的地方,伊藤原被尸体额头上的血洞给吸引了。
管家闻言瞅眼一看,“.......奴、奴才也没看清,只听的几声响,这几个人就都给倒下了......”
“几声响?”伊藤原触摸着尸体上明显被刀刃破坏过的伤口,眼里闪过疑虑。
这些伤口表面有着明显有被烧焦的迹象,那不规则的刀口与其说是报复,更不如说是想从脑袋里面取出什么。
想到这里,伊藤原一向面瘫的脸上破天荒抽搐了片刻。
如果说之前他对那个女人死而复活的事情还有些疑虑的话......
那么看到眼前这些被人用刀破坏的头颅.......
他心里打一百二十个包票确定就是那个女人。
毕竟......
从别人脑袋里取东西这种恶心血腥的事......
也只有那个女人才做的出来。
缓缓站起身,伊藤原看了看晕死在角落里被众人簇拥的伊藤英子,眼里极快的滑过一丝冷笑,“.......王太后怎么样了?”
“奴才已经命府中的大夫给王太后把过脉了,说王太后只是气急攻心,又加上心悸、惊惧,一时气血不畅所以才会晕过去。”
伊藤原点了点头,视线又扫了一眼不成形状的公主府,沉默了半晌。
缓缓的转过身,伊藤原抬眼朝管家看去,“她可留下了什么话?”
管家一愣,“王太后昏过去之前没留下什么话啊。”
茗冉闻言不由得狠狠踢了一脚管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谁问你王太后了,王问的是嫡小小姐!嫡小小姐她现在在哪儿?可曾留下什么话?!”
管家被茗冉踢的痛的龇牙咧嘴,“.....奴、奴才不知道,嫡小小姐走之前什么话也没留下,只是朝东边儿走去了。”
茗冉眼里闪过狂喜,嫡小小姐死而复生再次出现,这是不是连上天都在给他家主子机会?!
想到这里,茗冉立马给身后的莫雷使了一个眼色,莫雷点点头便急忙腾飞而起,消失在了东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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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着满是蜘蛛网的小宅院,婉妡呛的直流眼泪,“.....小、小姐,咱们不是从公主府顺了好多金子珠宝出来吗,为.....咳咳咳......为什么还要住这里........咳咳..........”
“笨!”冷弥浅用清水泼洒在空中,瞬间让空气中尘埃减少了许多,“.......咱们在公主府闹了那么一场,你以为还能住酒楼住大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买下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婉妡闻言眼角不禁挑了挑,满头的黑线。
她家小姐,能把那个「们」字去掉么?
从始至终,在公主府闹腾的人都不是她好不好,她顶多就算个陪衬好不好.......
“那我们干嘛不直接跑?”婉妡眨了眨巴眼。
“要是我一个人,我自己就跑了。但是嘛........”冷弥浅停下手中泼水的动作,眼角扫了扫看过来的婉妡,脸上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婉妡小脸顿时蔫儿了下来,“.......小、小姐........”
她果真是个拖累吗?
小姐虽然时不时便说不要她,但真要到了跟前儿,小姐头一个考虑的便是她。
这着实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姐待她......真的很好呢。
察觉到婉妡骤变的哀怨,冷弥浅赶忙将自己手里的水盆硬塞到婉妡怀里,“......所以呢,现在泼水这活就交给你了,从现在起我可是指望你好好照顾我了,好不好?”
婉妡闻言眸里亮了亮,赶忙点点头,“好!”
她身无长物,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丫鬟的心灵手巧,这打扫房间的事自然是她最擅长的。
看到婉妡二话不说的便勤快的拾掇起宅院来,冷弥浅反倒被晾在一旁成了闲人一个。
想要再做点什么跟婉妡一起忙活,却不料自己碰什么便被婉妡一把抢过去,还言辞凿凿的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这不禁让冷弥浅听的哭笑不得.....
婉妡这孩子还真是把她的话给听进心里去了呢。
所幸的是,小宅院并不大,再加上两人并没有准备长住,所以不一会儿婉妡便打扫拾掇好了两人所住的屋里,跟冷弥浅窝在屋里一边吃着从公主府打包来的珍馐,一边聊的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大周王宫。
茗冉看着坐在御座上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主子,眼里的担忧越来越盛。
自从知道嫡小小姐死而复生后,主子那清冷眼里泛起的柔光可是被他静静的看在眼里。
特别是听到公主府管家说嫡小小姐是因为婉妡的事才大发雷霆,这不禁又让主子眼里生出一片懊恼之色,害的主子这几日更是时不时的紧蹙双眉心不在焉。
别人直道是主子是为语静公主的死感到伤心,但只有他才知道,主子根本就是怕嫡小小姐误会婉妡的事与他有关,怕责怪主子没能好好保护婉妡。
唉,茗冉不禁叹了叹气,抬眼看了看又夕阳落下的天空,脸上也不禁有了焦急之色。
这几日,他派出去的隐卫将整个帝都都寻了个底儿朝天,却仍是没有发现嫡小小姐半个影子.......
别说主子心急不安了,就连他都快急出病来了......
皓月倾斜在天边一处。
高高的屋檐上。
身着黑袍的人儿仰着小小的脑袋,远望着散溢柔光的弯月,盈盈的眸子里全是静谧柔和。袍袖的边角随着凉凉夜风轻轻浮动,长长的黑发倾泻而下柔顺的泛着淡淡月华,整个人被层层银辉笼罩其中,在那似有若无的夜雾中显得格外惊艳。
“小……小姐……你、你在哪儿……等、等等我啊……..”一声局促气喘的声音从屋檐的另一端冒了出来。
只见一张还有些青肿的小脸正满头大汗的从屋檐的一端卯足了劲爬上来,张望了半天后才看到站在屋檐一处的冷弥浅,歇了好一会儿才有喘着粗气朝冷弥浅爬了过去。
是的,她是四脚撑在屋檐上颤颤巍巍的爬过去的。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有那么宽敞的大路不走,她家小姐怎么老爱蹿房檐呢?!
不得不说,这屋檐当真很难爬啊........
冷弥浅:“…….”
她到底是收了一个怎样的丫鬟……
为什么那么简单的轻功,在这丫头的身上居然会变成一副龟爬的可怜模样…..
这让她这个当师父的情何以堪!!!
她明明已经挑了一个最简单的功夫,她不也只花了三天就学会了吗?!!
但为什么半个月都过去了,这蠢丫头还是没开窍?!!
“小、小姐…..我们今儿个偷哪家?”
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姐的腹诽,婉妡在屋檐上伸长了脑袋四处张望着,那水盈盈的大眼眨巴眨巴的全是茫然呆萌,若不是脸上还有些骇人的清淤,那张小脸一定让人看了生怜。
冷弥浅静了片刻,眼角扫过婉妡额头上豆大的汗滴,嘴角不禁抽了抽,“老规矩,我偷,你望风。”
这些天,她跟婉妡住在小宅院里,白日里都不出门,只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出来兜兜风,顺道到大户人家厨房院子里偷些吃的。
因为不涉及钱财珠宝,所以即便有人察觉到厨房有吃食不见了,也只会联想到是下人奴婢们偷吃了。
毕竟哪个贼会那么有闲情的去大户人家不偷金银珠宝专偷吃的?!
“小姐,我觉得大红灯笼那家的糕点其实挺不错的。”舔舔嘴唇,婉妡仰着脑袋眼巴巴的朝冷弥浅瞧去。
这几日每天一醒便被小姐监督着练功,不到精疲力尽都不能休息,害的她每天睡在床上都觉得饥肠辘辘,这半个月下来,她武功没学多少,倒是把身子骨给练的更结实了,整个人的胃口好像也比以前大了多了。
“.......还有老虎皮那家的红油拌菜也好吃.......”
“........对对对,还有都尉府的玲珑玉饺,那薄薄的皮儿呐......”
“.......不过要是睡前来一碗老陈家的酒糟糖心也超级棒啊......”
“........说起酒糟糖心,其实魏将军府的羊奶汤也超级好喝啊......”
冷弥浅:“.........”
她TM的是牵了头猪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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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掐死身旁数着美食的家伙,冷弥浅无语的白了白眼,便在屋顶上急急掠过,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那鬼魅的身形让婉妡看的惊叹,一双还显得青肿的眼顿时瞪的圆鼓鼓的,小脸上全是惊叹。
她家小姐真的很厉害啊......
这几日相处下来,看着小姐身边那些稀奇怪异却又异常实用的玩意儿,再看着小姐无论从文还是从武都那么有才,她当真就快仰慕的四脚朝天了。
她得好好再努力才是啊.....
小姐为了她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的焦急她是能察觉的。
怪只怪她真的太笨了,学了这么些日子的轻功,她才只会点皮毛,每当要飞上高高的屋檐时,还得双手双脚外带爬着才能上去........
唉......她怎么就那么笨呢......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呀!
可惜婉妡不知道的是,以她的资质在学轻功这方面已经是很不错了。
只是因为教她的是冷弥浅那个三天便学会的逆天怪才,所以才会显得她如此笨拙。若是换成其他师父,指不定早就将婉妡夸上天了。
于是,月夜下,四下无人寂静的窄巷子里,一个娇小的身影不停的在巷子的砖墙上飞奔着,时不时的摔落在地,但不一会儿又精神百倍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上掠着身形,就似不知痛倦一般。
帝都的另一头。
一抹轻盈的身形飞快的掠过重重屋檐,在银灰下极快的移动着,那一眨眼便消失的鬼魅灵动让人忍不住咂舌。
终于,冷弥浅落定在一处府邸前,一双灵动水盈的眸子左右顾盼。
虽说听不得婉妡那丫头满是贪吃的唠叨,不过看在这段时间那丫头都勤奋的练着功,即便从高处摔下磕破了皮都不出声的份上,她稍稍满足一下愿望也是可以的。
很喜欢老虎皮家的........红油拌菜?
嗯,其实她也蛮喜欢的。
冷弥浅嘴角轻轻一掀,便闪匿了身形消失在了府邸的一角。
偷偷的闪过客厅,看着主座上一张大的可以容纳四个人的老虎皮,冷弥浅忍住了想要偷走的冲动,瘪了瘪嘴便悄无声息的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琳琅满目的食物,冷弥浅视线搜寻了好半天才终于看到自己想要找的红油拌菜。
嗅着香辣的红油味,冷弥浅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个世界的食物很少能让她垂涎三尺的,毕竟没有现代的佐料,她吃着总觉着平平淡淡,所以但凡能自己动手,她都不假手于人。
毕竟以她嗜辣的爱好来说,别人做的饭菜极少能对味的。
当然了,阿六和美人儿的手艺另说。
但这家老虎皮的居然也这么对她味口,不得不说让她相当的意外和惊喜啊!
从衣服兜里掏出特制的饭盒,冷弥浅正忙着将厨房里的红油拌菜倒进饭盒里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咔咔咔的声响。
冷弥浅惊住。
一双美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声响,冷弥浅没来由的觉着这声响来的熟悉却一时片刻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直到视线落在厨房里的墙面上时,冷弥浅睁大茫然的眼才骤然惊觉回过神来。
KAO,机关齿轮的声音?!
随着一声破风的呼啸,冷弥浅堪堪的躲过了从墙里射出的短箭,捧着碗里的红油拌菜跃到横梁上,脸上的惊诧之色溢于言表。
她见过银行为了保护客人财产动用红外机关的.....
也见过豪宅主人为了保卫安全设置各种禁入机关的.......
但TM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厨房为了保护饭菜设置机关暗格的......
冷弥浅不由的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红油拌菜,满额头的黑线。
不就一碗拌菜么?
至于把阵仗弄这么大?!
仅仅只是腹诽的片刻瞬间,冷弥浅便又听见机关齿轮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是从她正蹲着的横梁处传来的。
冷弥浅顿时瞪大了眼.......
她的娘,她就是来偷盘菜.......
要不要这么隆重其事的对付她?!!
话说她前两次来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横梁突然抽空,冷弥浅脚下一个腾空,便借助着一跃而下的轻盈闪变着身形,躲着墙面里再次迸射出的机关暗器。
借助着超出常人的听觉,冷弥浅的反应极为迅速,再加上21世纪特有的格斗闪躲经验,冷弥浅对付厨房里突如其来的机关游刃有余。
但偏偏每次冷弥浅想要迈出厨房时,厨房的格局就会产生微变,那些细小的暗器便会从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地上朝冷弥浅暗袭过来。
冷弥浅敢保证,若不是她的五感超群,恐怕她自己早就被那些隐在暗处的细针给得逞了。
冷弥浅不禁纳闷了。
这老虎皮家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一个厨房......至于弄的跟保险库一样么!!!
“小浅姑娘?怎么会是你?!”陡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李秦,看到厨房里不断闪动着身形的冷弥浅,顿时惊出了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寻了那么久都没有丝毫消息的小浅姑娘,如今居然会出现在他家的厨房里?!
不过......
看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机关居然连小浅姑娘的皮毛都没伤到,他突然又理解了为何小浅姑娘会在暗林里全身而退。
那厨房里此刻闪动着身形的人儿,轻盈灵动的闪避,还有那脚下轻点一跃的自然,可是连他都看的满眼生出了惊艳。
有这样艳绝天下的轻功,逃出暗林又有什么可疑惑的?!
疑惑的是,他寻了被罚进暗林的人员名单,别说里面没有一个叫弥浅的人,就连一个姑娘也没有啊!
“李....李大哥?”看李秦突然出现在门口,冷弥浅也是一惊。
什么情况?
这...这是李秦家?!!
看到厨房里的人儿应了声,李秦赶忙飞身到檐下关掉机关锁。
一时间,整个厨房恢复原状,变的安静起来,徒留厨房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李秦视线落在冷弥浅手里还捧着的红油拌菜上,一脸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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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十几天前他发现自己亲自下厨的红油拌菜莫名的不见了后,他心里便起了一丝疑惑。
再后来,当他发现自己拌的红油拌菜再次消失后,他便笃定府苑里一定进了外人。
他从小便投身军旅,最擅长的便是机括之事,这座附院虽然不大,但每一处都是他亲自设计。
为了逮到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他想也不想便打开了厨房里的机关。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偷竟然偷到他的府苑来了!!
但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来的人居然会是小浅姑娘。
而且.....
竟然真的只是为了偷他的红油拌菜。
红油拌菜......
红......油......拌......菜......
李秦整个人都凌乱了起来。
冷弥浅则是瞅了瞅李秦瞧来的眼神,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拌菜碗,眼里尴尬的厉害。
当小偷被人抓个现形的尴尬,说的就是现在的她吧。
更重要的是,若是她偷金银珠宝那还好,至少面子上是高大上的,但TM的她如今偷的只是一碗菜,这让冷弥浅顿时觉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眨眨眼,冷弥浅掩去眸里的尴尬,将手里的碗护了护,“......我....我只是有点饿......”
“饿?”李秦有些不可思议。
冷弥浅给他的印象是干净利落有着大家贵人之气,怎么会突然沦落到偷东西吃?!
李秦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揣测,赶忙急急出声,“难道你的家人不给你饭吃?”
嗯?冷弥浅眼里一瞬的怔忡,“不给饭吃......”
没有察觉到冷弥浅话语间的疑惑,李秦便勃然大怒,“......到底是哪家府上居然敢这样作践自家的女儿?!小浅姑娘尽管告诉我,李大哥一定为你做主!”
“啊......啊?”冷弥浅着实有些跟不上李秦的脑回路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秦会发这么大的怒火。
不是她偷的红油拌菜么?
为什么李秦又是一副在为她打抱不平的样子?!
而且......只是一盘菜而已.....至于火气这么大么?!
低头瞅了瞅,冷弥浅越发的觉着自己手中的红油拌菜不简单,指不定是她不清楚的某种名贵的佳肴被她误认作了普通的菜。
想到这里,冷弥浅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红油拌菜给放到了厨桌上,小脸上的尴尬只有那么明显了。
李秦见状,以为是自己的怒喝吓到了屋里的人,赶忙又急急出声,“小浅姑娘稍等,我现在即刻吩咐下人准备饭菜,来人!来人!!”
说罢,李秦便大声朝厨房外喝去,不一会儿便蹿进来几个衣衫凌乱的下人,急急忙忙的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走,小浅姑娘,我们去厅堂里等,你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可别饿坏了!”李秦是军旅之人,说话行事自然有着军人一贯的雷厉风行。
说话间,便拽着冷弥浅的手腕大步朝厨房外走去。
“李....李大哥,这是你的府上?”吃着李秦硬塞过来的糕点,冷弥浅看着被灯火照的亮堂堂的厅堂,终于把身处的环境看的一清二楚。
她上一次来只是粗略的一瞥,除了那张大的离谱的老虎皮让她印象深刻外,其他的地方还真没容她好好看看。
但如今不一样了,灯火通明的厅堂将所有隐在暗夜中的物什家具全都显现了出来,冷弥浅这才发现,本让她最印象深刻的虎皮居然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那挂在墙上的鹿头,配着那大的惊人的鹿角......
那放在矮桌上的象牙,在灯光下倒影着玉白.....
那摆在软榻上的狐狸皮,柔软的光泽单单只是一瞥便觉着价值连城....
“是啊,小浅姑娘不害怕?”看了看墙上硕大的鹿头,李秦再看着冷弥浅瞧的挪不开眼,不禁也是一脸讶然。
他的府里不是没来过官家小姐,但没有一个人能这么目不斜视的对视着那只鹿头漆黑空洞的双眼的。
很显然,眼前的人又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那双盈盈的水眸里,他不仅没有看到一丝惧怕恶心,相反,尽收眼底的却是一种惊艳喜欢的神情。
李秦见状,心里对眼前的人儿不禁又多了一分好感。
相比那些矫情娇贵的官家小姐,眼前的这位真的是让人莫名就会开心的许多呢。
“怕?为什么会怕?这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藏品啊,有这种东西才叫镇宅嘛......”冷弥浅又凑近了鹿头几步,眼里全是惊叹。
这屋里若摆放的都是玉器珍珠,恐怕她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但偏偏入眼的全是她喜欢的东西,这如何不让她觉得惊喜?
“你也觉得是难得一见的藏品?”李秦有些激动了。
一直以来他的那些将领属下也都不喜欢这些东西,总觉得在家里放这些毛骨悚然的东西会让家宅不宁,但他却偏偏觉着把这些放在屋里更镇得住邪神,没想到如今眼前的人儿的想法居然跟他是一致的。
“当然了,你这是在哪儿打猎打回来的?这做工也很.......”
“欸,李秦,这大半夜的还把屋里点这么亮堂,难不成你知道我要来?”庭院外突然飞进一个人来,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的很是疲累。
李秦跟冷弥浅同时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低着头将身上满是泥灰的披风解下,似乎怕弄脏了屋里。
“莫雷?你怎么来了?”李秦虽然有些意外,但脸上却没有太多惊异之色。
莫雷是他的世交好友,跟随在大周王室家眷行事,常常会在半夜蹿到他院子里休息。
但是算算日子,他大概有半个多月都没见着这位好友了,没成想今儿个怎么来了.......
“唉,我还不是饿的难受,想来你府里看看有没有东西吃......”解下披风的最后一粒扣子,莫雷一如既往的将衣服丢在门口门槛处,迈着步子便进了屋。
“.........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可是累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想喝口热水都不行。那位主子要是一天找不到,我就不能........”声音戛然而止,当莫雷看到站在李秦身后的冷弥浅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吓的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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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小小姐?
那是......嫡小小姐?!!!
莫雷懵了,惊的连脚下的步子都顿住了,一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莫雷身后的冷弥浅。
察觉莫雷突然没了声儿痴痴的看着自己,李秦不免一怔,顺口问出了声,“不能什么?”
“不能.....咳........”莫雷赶忙收回视线,风尘仆仆的脸上有些局促,“.....不能休息。”
“你这不是废话?那位主子的身份那般的矜贵,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寻的。正好,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饭菜了,你赶紧吃了再去忙。”想着今儿个来蹿屋的人都还饿着肚子,李秦也没多注意莫雷脸上的异样,便赶忙又朝厨房的方向唤里了几声。
没一会儿,只见四五个奴才端着热气腾腾饭菜便急急的进了屋。
“来来来,赶紧坐着吃!小浅,这是我的好友莫雷,他跟你一样也饿的来蹿我家门儿了,你别看他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但真是个豪爽的性子,你们也一定谈的来。”拽着冷弥浅的手腕坐下,李秦生怕冷弥浅给饿着了,说话间便往冷弥浅的碗里夹了好些菜。
小浅姑娘身子瘦的厉害,看来被家人饿了不是一次两次,一想到这么清爽利落的人儿被人虐待着饿肚子,李秦心里便窝着怒火,给冷弥浅碗里夹着菜的手又加快了些速度。
看着自己碗里迅速冒高了头的菜,冷弥浅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瞪的圆鼓鼓的。
“李大哥,够了够了......”冷弥浅绝对相信自己若是再不出声制止,李秦绝对会将菜叠的跟座小山一样。
“你得多吃点,千万别饿着肚子!你若是不方便让李大哥出面教训那群人,那以后随时来李大哥府上,你爱吃什么李大哥都给你做.....”
“真的?!”冷弥浅可不会客气,一双眸子全是欣喜。
“当然是真的!来来来,赶紧多吃一些,你瞧瞧你多瘦,拽你手跟拽根木棍似的......”李秦简直是恨不得将桌上的菜全给夹到冷弥浅碗里,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举动在一旁莫雷眼里有多么的惊恐。
他....他娘的......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李秦拽嫡小小姐手了.......
他还看见李秦给嫡小小姐夹菜了......
他还听见李秦说要给嫡小小姐教训别人.....
重点是,他居然看见嫡小小姐笑了.....
惨了惨了,他一定是眼瞎了!!!
那个眨眼间便将公主府毁于一旦的恐怖女人,那个亲手杀了语静公主的恐怖女人,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姑娘?!!
偷偷的瞄着大快朵颐的冷弥浅,莫雷竭力的想要装作一副自然的模样。
嫡小小姐从未见过他,即便那天在公主府他也是隐在屋外,这倒是给了他机会好好的再端详传说中最恐怖的妖女的机会。
死而复生的妖女.....
那眨眼间便可以夷为平地的妖法....
但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越看越不像?!
若不是那日在屋外亲眼看到眼前人那冷血的模样,他简直就以为他是认错人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刚不是说饿了吗?你倒是赶紧吃啊!”看着莫雷看着桌上的饭菜呆呆的发愣,李秦不禁瞅眼瞧去,忍不住推了推身旁的人儿。
“嗯?哦,吃吃吃......”察觉冷弥浅扫过来疑惑的眸子,莫雷汗毛立马竖了起来,赶忙拿起汤碗里的调羹吃了起来。
如今跟他同坐的可是大周王室最最贵的人儿啊,他可不能再像平日里那样用手直接狼吞虎咽了。
“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奇怪,平日里吃东西不都是用手的吗,怎么今儿个居然用起调羹了?!”看着莫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李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没什么呀,用、用调羹挺不错的啊.....”莫雷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如今的他只知道嫡小小姐朝他看过来了,顿时变的一脸通红连头都不敢抬。
李秦一怔。
他何时见过莫雷这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冷弥浅也看的直眨眼,看着自己碗里堆的跟座小山一样的饭菜,再看着莫雷碗里舀着一点点热汤的调羹,蓦地又想起婉妡念叨的女训举止,嘴角不禁抽了抽。
看到莫雷眼角时不时便瞥一下自己身旁的冷弥浅,李秦顿时一笑,转头朝冷弥浅不禁说笑着,“......想必是莫雷从未跟女子同桌吃过饭,所以有些不自在。小浅,你就当他不存在,过一会儿他自然就正常了,来,你赶紧吃。”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又朝莫雷看了一眼,眼里的疑惑渐渐消去。
莫雷的心跳极不正常,如今又一副拘谨害羞的模样,看来确实是如同李秦说的那样,是因为她的出现。
想到自己是不速之客,反倒耽误了李大哥好友蹭饭的兴致,冷弥浅赶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莫雷的碗里,主动示好,“.....莫雷大哥,你待会儿还有任务要做,得多吃点。”
莫雷惊的双眼瞪圆,愣愣的看着碗里夹来的菜,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了起来,“....谢...谢谢.....小、小浅姑娘......”
堂堂大周嫡公主居然给他一个隐卫夹菜了?
堂堂大周王后居然给他一个隐卫夹菜了?!
“小浅,你先别管他,他饿了自然会吃,倒是你赶紧给李大哥说说,你那天怎么会出现在暗林里?”懒得搭理一旁奇怪的莫雷,李秦的心思全放在了冷弥浅身上。
“暗林.........”蓦地提到暗林的事,冷弥浅顿时有些茫然。
“是不是你家人不给你饭吃,害你不得不去暗林打猎自己寻吃的?!”李秦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他就不明白了,这么漂亮的一姑娘怎么能不招家人喜欢呢?!
暗林里的野兽山禽极多,凭小浅刚刚显露的身手,在暗林打猎捉些山禽是轻而易举的事。
冷弥浅眼里飞快的逝过一抹怔忡,随即不动声色的反问,“.....李大哥怎么会知道?”
李秦眸里沉思片刻,抬眼看了看身旁气质出众的人儿,“小浅你莫非是府上嫡系出身?”
“这你也知道?”冷弥浅讶然。如果说之前她是顺着李秦的话应声,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惊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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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知道!自大周王建立新朝后,许多大官之家为了向大周王表明忠心都拥庶废嫡,嫡系的血脉反而不受重用,甚至连际遇都不再有以前那么顺畅。小浅你是嫡系之后......想必也受到了波及。”
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样一来,所有事都连上了。
小浅身为家族嫡系后人,锦衣玉食被人教导武功,但大周王作为庶子身份接管伊藤族并建立新朝后,小浅在族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只能偷偷的进入暗林打猎不至于挨饿。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小浅的时候,小浅背上不是还背着一个大包袱嘛?!
那里面装的想必就是打好的猎物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另一边,冷弥浅不知道李秦心里的寻思,只是听到李秦的话,眼里滑过惊讶,但又瞬间有了一抹理解。
是啊,伊藤原是庶系出身,如今贵为万人之上的大周王,自然是有人想要附庸追捧的以示忠心的。
见冷弥浅不语,李秦赶忙又道,“.....小浅你也不用太担心,李大哥我虽说只是个小小的侍卫长,但也曾追随过大周王左右,面子上还是有些威慑的。小浅不妨给李大哥说一下贵府的名字,李大哥也好暗中帮帮忙,省的小浅再受欺负!”
冷弥浅停下手中的筷子,扬起小脸认真朝李秦静静瞧去。
被冷弥浅看的面色一红,李秦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东西看多了,心里会觉得沉,若是到了自己跟前都还要装作没看见,我李秦也就太不是人了。小浅你若是现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反正有事就来这里找李大哥,李大哥肯定帮你!”
冷弥浅听的沉默,眼里静静的淌着柔和,蓦地嘴角突然上翘,“李大哥放心,我会好好的。我这不是也懂些功夫么,要是打不过我再叫你呀~”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一定要把那些人给打的满地找牙!!”李秦大喜,筷下又往冷弥浅碗里夹了许多菜。
一旁的莫雷听的满头黑线。
他的娘.....
他家王后娘娘会被人欺负?!
他怎么觉着听的这么诡异呢?!
就算没出公主府的这茬事,单凭嫡小小姐以前在族里趾高气扬的模样,也是没人敢欺负的好不好!
也不知道公主府活下来的人听到这番话会不会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
月夜下。
当婉妡大汗淋漓的躺在屋檐板上时,冷弥浅终于抱着饭盒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小.....小姐?”婉妡吓了一跳,但当视线落在饭盒上时,眼里倏地冒出一阵光来,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将冷弥浅手中饭盒抢过来打开,顿时双眼瞪的大大的,“......红油拌菜?!居然是红油拌菜?!!”
呜呜呜......她就知道她家小姐对她最好了......
那家老虎皮在帝都东面最偏僻处,她家小姐居然跑了那么远.......
婉妡心里突然一惊,抬眼看了看时辰,顿时结巴了起来,“小、小姐,你半个时辰就从东城门打了个来回?”
“不然呢?”冷弥浅抬眼看了看夜空,满嘴都是红油拌菜的香味。她还是不要告诉婉妡她还吃了顿夜宵的事了吧,省的这小丫头心塞的更厉害。
“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婉妡又是一脸的惊叹。
“嗯哼。”冷弥浅一副「我很了解」的模样耸了耸肩。
打开饭盒,婉妡忍不住长吸一口气,“好香啊!!
“嗯,都是你的。”
“真的?!!”婉妡眼里又多了几分光亮,她练了大半晚上的轻功,当真是饿极了呢。
二话不多说,婉妡便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小姐呆的时间太长被潜移默化了,如今的她吃起来东西来那简直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没一会儿,一盒红油拌菜便吃个底朝天,就连那红油汤汁都被婉妡喝的一滴不剩。
冷弥浅看的瞠目结舌,KAO,她TM的真的牵了一头猪出来么!!!
“......好吃么?”看着被婉妡抱在怀里一直瞅眼看着的饭盒,冷弥浅弱弱的问道。
婉妡猛的点点头,“好吃,太好吃了,就是太少了......”
冷弥浅:“........”
顿了顿,冷弥浅水盈的眸子转了转,“.......那要不明晚上我们再去吃?”
“嗯?”婉妡有些心动,愣了片刻赶忙摇摇头,“不行不行,小姐你说过了,同一家在三天内不能重复去偷的。”
“没事,这家可以。”冷弥浅一脸笃定的点点头。
婉妡顿时僵住,缓缓的侧过眼瞧去,上一刻还对美食垂涎三尺的小脸上蓦地正经了起来,“小姐......你不会是把老虎皮那家的人给杀了吧?!”
冷弥浅:“..........”
这丫头真的是猪变的么?!
她会为了一碗红油拌菜杀人?!!
“你觉得我会为了一碗红油拌菜杀人?”冷弥浅满头黑线。
“会啊!”婉妡认真的点了点头。
冷弥浅:“........”
又顿了顿,冷弥浅有些心塞,“.....为什么?”
“小姐你的脾气不大好。”婉妡重重的点了点头,自从公主府那件事之后,她便越来越觉得自家小姐是个神,能在顷刻之间引来地动崩塌公主府还不伤及其他人,那简直就是神仙好不好!
唯一不足的是,她家小姐脾气不太好。
既然能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杀了语静公主,那为什么不能为了一碗红油拌菜杀了老虎皮一家?!
这一次,冷弥浅沉默了许久。
就在婉妡都快忘掉自己说过什么的时候,冷弥浅终于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
“什么对?”婉妡茫然的朝冷弥浅看去。
“我把老虎皮那家给杀了。”冷弥浅面无表情。
“什么?!”婉妡蓦地惊叫出声,随即又小心翼翼瞧了瞧四周压低了声音,“为什么?”
“不给我做红油拌菜。”
“不做就杀了?”
“嗯,我脾气不好。”冷弥浅依旧面无表情。
“......那...那我们明天还去那里做什么?”
“埋尸。”
婉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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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当夜晚再次笼罩整个帝都时,婉妡不知从哪儿倒腾来了一把比她个头还高出几分的大铁楸,老早的就杵在门口等着出发了。
冷弥浅眨眨眼,一脸惊恐,“你干什么?”
她们不是要去蹭饭么?
怎么婉妡这副架势看上去是要去砸场子的节奏?
“埋尸啊!”婉妡一脸的认真。
可怜了她昨一晚上都没睡安稳,连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挖坑埋尸。
趁着天没亮,她便偷偷的到附近的农户家里偷了一把大铁楸来。
冷弥浅:“........”
看冷弥浅沉默,婉妡赶忙拍了拍胸脯,“.....小姐放心,我刚刚去厨房吃了好几个馒头,待会儿埋尸的时候肯定有力气的!!”
冷弥浅:“........”
静静的看了一眼有着黑眼圈的婉妡,冷弥浅淡淡的别过眼,无语的抬头看了好半天的夜空。
她好想换一个丫鬟怎么办!!
她真的好担心这种蠢会传染到她怎么办!!
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无奈,冷弥浅便径直从攀上宅院里的墙檐,腾空飞身了出去。
“欸,小姐,等等我,这铁楸很重.....”
于是,当两人齐齐出现在李秦面前的时候,李秦的视线落在婉妡手上的大铁楸上,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她这是要做什么?”看着跟人儿一样高的铁楸,李秦莫名的觉着压力好大。
冷弥浅瘪了瘪嘴,“......埋尸。”
“埋什么?”李秦瞪圆了眼。
“嗯,你没听错,埋尸。”冷弥浅心塞至极,她没想到婉妡这家伙真的会扛那么大一把铁楸跟着她跑了这么远。
不得不说,婉妡想要挖坑埋尸的决心很强烈啊!
“.......埋......埋尸?”李秦完全不在状态里,瞅了瞅四周,“.....尸在哪儿?!”
冷弥浅一脸的无语,也不答话,便径直入了屋。
徒留李秦跟婉妡两人大眼对小眼瞪了半天。
这个时候,婉妡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被自家小姐给坑了......
揉着发酸的手臂,婉妡终于将一直扛在肩上的铁楸给丢地上了,撅着快翘上天的嘴一脸郁闷的也进了屋。
三人进屋后,借着屋里亮璨的灯火,李秦这才发现婉妡脸上还未散去的清淤,眉头又蹙成一团,心里更是彻底笃定了之前的想法。
“嗯?”冷弥浅看着满桌的菜肴,还有空空如也的厅堂,眼里闪过诧异,“.....莫雷大哥呢?他还没来?”
李秦闻言也瞅了瞅屋外,“....那小子还没来呢,想必是有什么事被耽误了吧。”
他本以为莫雷会是最早来的那个,没成想反而到现在还没出现。看来那位主子还是没有消息啊!
冷弥浅有那么一刻怔忡,随即望了望黑漆漆的院落,眨巴着眼闪过思虑。
“来,小浅你肯定也饿了,知道你们都爱吃红油拌菜,李大哥我今天可是亲自下厨做了好一些呢!来,快来尝尝!”李秦先坐到桌边,一边说着便一边给冷弥浅两人倒着热茶。
“红油拌菜?!”婉妡嗅着饭菜香顿时双眼瞪圆,脚下就像是抹了油似的也立刻坐了下来,痴痴的看着桌上的美味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不等莫雷大哥了?”冷弥浅还是若有所思的扫了扫屋外。
“呵,”看到婉妡坐在桌边目不转睛盯着饭菜的模样,李秦不禁笑了笑,“......别等莫雷了,他公事繁忙指不定今儿个来不成了,来,咱们先吃!”
“好吧。”冷弥浅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的便坐了下来,一边吃着李秦夹来的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莫雷大哥平日里都这么忙吗?”
这三更半夜的还在外面晃,莫雷大哥也挺不容易的啊!
也不知道当的什么官差?
“这段日子帝都出了大事,有个贵人不见了,莫雷在四处寻着呢。”看到两人吃的欢快,李秦一边给两人夹着菜,一边不在意的回答着。
只是没料到,他这话一出,冷弥浅跟婉妡两人同时吃菜的动作一顿,纷纷抬眼朝李秦瞧了过去。
李秦一怔,“......怎么?前段时间公主府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们不知道?”
偌大的公主瞬间被夷为平地,语静公主及贴身隐卫被杀......
这可是惊动了整个帝都。
怎么看着两人呆呆的神情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知道。”婉妡嚼着嘴里的红油拌菜,乖乖的点了点头。她何止是知道,她根本就是亲眼所见好不好。
顿了顿,婉妡咽下嘴里的拌菜接过话,“.....说是大周最残暴恶毒的嫡公主死而复生,不分青红皂白的的将温柔贤惠的语静公主给杀了,不仅如此,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嫡公主还使用妖法把公主府给夷为了平地,简直人神共愤不共戴天!!”
说罢,婉妡若有所思的朝冷弥浅瘪了瘪小嘴,表示她也是听什么说什么而已。
冷弥浅淡淡的瞥了一眼婉妡,脸上闪过无语。
随即将脑袋朝李秦凑了过去,“所以说莫雷大哥在找嫡公主?”
“嗯。找了这么些天了都还没消息呢,看来今晚上也不会来了。”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跟婉妡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瞅眼瞧去,“.......也就是说莫雷大哥认识嫡公主?”
既然莫雷的任务就是寻她,那换句话说,莫雷根本就是认识她的?!
果然,李秦点点头,“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寻?”
听到李秦干脆的回答,正在大口吃着肉的婉妡顿时呛咳了一下,但诡异的是,婉妡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筷下夹菜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小嘴里含着的菜也越来越多,大有一副再不多吃一点便再也不吃到的模样。
李墨看的一惊,心里更是又浮起几分心疼,赶忙出声阻止,“......小姑娘,你慢点吃,慢点吃,这菜还有许多呢,小心别噎着.......”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婉妡嘴里全包着菜,口齿不清。
“什么没时间了?”李秦疑惑。
只可惜婉妡这时候连声儿都冒不出来了,只是埋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吃着菜,就差没将头给塞进红油盆里去了。
可惜啊可惜啊,恐怕这是她最后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红油拌菜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机会没有。
一旁的冷弥浅看的眼角直抽,这婉妡不是常常念叨女子德仪很重要吗,怎么现在画风变的如此之大,这着实让她很不习惯好不好。
“你慢点吃.......”冷弥浅满头黑线。
满嘴红油的婉妡闻言直摇脑袋,听到冷弥浅的话,更是手脚麻利的将红油盆抱在了怀里,用袖口粗鲁的擦了擦嘴角,“.......快快快,小姐,再不走就真的要埋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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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是这次埋的是她跟她家小姐的尸。
冷弥浅:“..........”
“赶紧走啊小姐!!”看到冷弥浅纹丝不动,婉妡开始急了。她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听到刚刚屋里的聊天,她大概也猜出了几分。
那个叫莫雷的明明从一开始便认出了小姐却装作不识,如今约定的饭局又迟迟未到,指不定是怀了什么坏心思准备对她家小姐下手呢。
冷弥浅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朝院外打量去,瘪了瘪嘴,“......走不掉了。”
“走不掉?”婉妡惊的瞪大了眸子,赶忙朝院外黑漆漆的四周望去,“......什么意思?他们来了?”
“不是来了,而是从一开始便在。”冷弥浅抚了抚额头,眼里全是无奈。
她进宅院的时候便察觉到了院落周围有人藏匿,但她想着今晚本就约了李大哥和莫雷,而且昨晚谈天的时候,莫雷也提到过他的那些伙伴风餐露宿的事,所以她也并未多想,只想着莫雷大概是将他的同伴一同邀来了。
所以她才会在进屋没有发现莫雷身影的时候,会那样的惊诧。
而就在刚刚在屋里聊天的时候,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已然将整个宅院围的水泄不通。
冷弥浅表示无比汗颜......
她就一个姑娘家.....
加上妡媛也就两个姑娘家......
至于派这么多人来围截她们?!
这阵仗.......
真的好让她受宠若惊啊!
冷弥浅突然的沉默让屋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听着两人奇怪的话,一旁的李秦也听的迷糊,也正是这一静,李秦蓦地从桌边站起,双眉蹙成一团死死的盯着屋外。
李秦正欲大步迈向屋外查探一番,却正好遇到莫雷从外面疾步入屋。
李秦忍不住恼怒,“......莫雷,你在做什么?这么深更半夜叫那么多人来我府上做什么?”
若是换做平日里他倒也不会说些什么,但如今小浅跟那个小丫头都在他府上,虽说他们行的端站得正,但两个姑娘半夜出现在男子府上总归是不妥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这莫雷又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明明知道小浅他们今晚来蹭饭,还叫来了这么多人?!!
莫雷脸上尴尬不已,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坐在桌边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冷弥浅,嚅了嚅嘴唇,“......有、有人说要来蹭饭.......”
“蹭饭?他说蹭饭就蹭饭?你当我这府邸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李秦火冒三丈。
莫雷闻言嘴角直抽,一个劲儿的朝李秦使着眼色,“.....贵人.....是贵人.......”
“老子屁的管他什么贵人!赶紧给我滚!要是吓着我的客人,我连你都揍!!”
“咳咳咳.......”莫雷被呛住了,一时间整张睡眠不足的黑脸给呛咳的黑红一片,只是那双眸子小心翼翼的朝自己身后瞧去,眼底的恭敬、惊惶打翻成一团,尴尬的连眼都不敢抬了。
“还不走?”看到莫雷还僵在门口,李秦气不打一处来,说话间便挽高了袖子直直朝莫雷走去。
但只是须臾,刚走到门口准备动手揍人的李秦便彻底僵住了,一脸呆愣的直直朝莫雷身后的人看去,眼里的惊惶之色清晰可见。
只见一个颀长身形的人影缓缓从夜色中显影而出,那身上的黑金袍子隐隐在夜风中摆曳,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将整个人衬托的不怒自威,让李秦惊在了原地动也不动。
“大.......大大大周王?”李秦顿时结巴了起来。
大周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那什么来着?莫雷说有人来蹭饭?
李秦整张脸顿时抽了起来,莫雷说的人不会....不会就是那谁谁谁吧......
他的娘,那他刚刚说了什么.......
完全无视僵在门口的李秦,走出夜色浅雾中的伊藤原慢慢走进屋,视线落在坐在桌边托着下巴的人儿身上,眼里极快的闪过一缕光亮。
紧随身后的茗冉也在看到桌边人儿的时候,双眼蓦地瞪大,眸底的狂喜让一旁的李秦都看的一惊。
不禁也朝桌边的人儿看去。
什么情况?!李秦侧过目扬着浓浓的疑惑朝身旁的莫雷询去。
莫雷瘪了瘪嘴,盯着李秦瞪去的怒眼,只得硬着头皮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一个名字。
李秦顿时惊住。
就像是整个人被千年寒冰在一瞬间牢牢冻住一般,不敢置信的朝桌边的人儿看去,满脑子里一直萦绕着莫雷嘴型里拼出的名字。
嫡公主......
嫡.....公.......主........
小浅是嫡公主?!!
看到伊藤原朝饭桌的方向走来,桌边的婉妡顿时不淡定了,赶忙闪身到一旁整个人站的溜直。
安静的坐在冷弥浅身边,伊藤原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看了看站在一旁双眼死盯着天花板一脸视死如归的婉妡,再瞅了瞅一直托着下巴就没变过姿势的冷弥浅,眼里不禁柔缓了厉色,就连浑身的帝王之气都敛去了不少。
屋里静默成一片。
桌上的两人没有出声,整个屋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婉妡依旧死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只是眼角时不时的会瞅一下自家小姐,再瞅瞅坐在一旁的伊藤原。
茗冉站在伊藤原身后,则是一脸安静的低垂着头恭敬无比,但那时不时瞅着桌边两人的眼里却泛满了喜悦。
天晓得主子知道嫡小小姐的下落后有多开心,那可是整整一夜都在挑灯读着手里的书卷,那脸上的柔和可是连他都看的惊异。
只是........
茗冉看着就这么静坐不语的两人,眉心蹙成了一团。
他家主子的XING子真得好好改改,明明心里喜欢嫡小小姐喜欢的跟什么似的,这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反而沉默了起来。
这就是静静坐上八辈子,嫡小小姐也不会知道他家主子的心意啊!
“好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托着腮帮子,冷弥浅眉眼眯了眯,殷勤无比的给伊藤原面前的白瓷碗里夹了一块肉。
伊藤原垂眼瞧去,不禁蹙了蹙眉。
他不爱吃肉。
.........一直都不爱。
无论是曾经的伊藤族,还是如今的大周王室,但凡送到他桌上的饭菜,绝无一丝肉腥可见。
但只是一瞬,伊藤原便在茗冉和婉妡惊恐的注视下拾起筷子将肉放进了嘴里,那咀嚼优雅的动作就像是在吃着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好半天,就在茗冉和婉妡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视的时候,伊藤原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啜了一口暖茶,那薄薄的嘴唇动了动。
“不巧,我是特地来接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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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妡闻言,双眼骨碌骨碌的朝自家小姐瞧去。
小姐走后的那段时间,原主子常常到竹园来,一坐就是半日,要说对她家小姐没什么,她都不信!
但是......
但是如今是什么情况?!
她家小姐可是把语静公主杀了,把整个公主府给毁了!
但是原主子怎么好像........
.......好像一点儿都不生气?!
什么兴师问罪,什么当头棒喝这种预想的戏码怎么一个都没上演?!
婉妡觉着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再偷偷用眼角朝原主子扫去,婉妡突然想到了曾经听到的一个传闻。
难道........
语静公主在全鱼宴上刺杀重伤了原主子,真的让原主子心灰意冷不再有半丝情谊了?!
所以即便是被小姐杀了,也不觉半点伤心?!
冷弥浅眨了眨眼,呆怔片刻后,眸底生出浅笑。
这么许久未变,伊藤原一如她记忆中的伊藤原,依旧的面瘫,依旧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回去。”冷弥浅瘪了瘪嘴,顿时一副小孩子闹架的语气。
伊藤原抬眼看了看冷弥浅,似乎早就对这样的答案了然于胸,顿了顿,“族主爷爷快死了。”
冷弥浅蓦地望去。
“你的死讯传回来之后,族主爷爷就一病不起了。”
冷弥浅挑挑眉,“......你确定他病是因为我?那老头子是巴不得让我死好吧......”
回想着伊藤英子在公主府被她反问时的反应,指不定那大婚上的暗杀跟那老头子有关!
伊藤原朝冷弥浅瞥去,淡凉的眸子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冷弥浅,随即点了点头,“嗯。”
冷弥浅莫名其妙:“......嗯什么?”
“你大婚上的暗杀是他吩咐的。”伊藤原面不改色的回答,让屋里的众人均是惊讶的望了过来。
婉妡瞪大了眼,小脸震惊的差点让眼珠子给掉出来。
莫雷和李秦则是听的默默的朝院子外看去,他的娘,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
茗冉也给震的嘴皮子抽搐的厉害,他不敢相信就在刚刚,他家主子居然就这么自然无比的把老族主给出卖了.........
“咳.......”正抿着热汤的冷弥浅被呛的厉害,KAO,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脑子有毛病吧!我大婚碍着他哪儿了?!”冷弥浅无语的厉害。
她跟那个老家伙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总归名分还是在那儿搁着的,她都没对那老不死的下手,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对她下赦杀令?!!
伊藤原点点头,“......嗯,所以你得回家,亲自送他上路。”
婉妡:“........”
莫雷:“.........”
李秦:“.........”
茗冉:“.........”
他家主子这样当众教唆别人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伊藤德高望重的老族主.....真的好吗?!
而且被教唆的还是嫡小小姐,她可是老族主唯一的嫡孙女啊!!
虽说老族主下杀令在先,但古训有言,孝为首道,作为唯一嫡系后辈的嫡小小姐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不同意倒还是轻的,这要是被气呼起来指不定还会跟主子打一架呢!
想到这里,众人都不禁手里捏了把汗,心想着要是两人真打起来了他们到底该帮谁。
一个是大周王,一个是大周王后......
他们当真很难选择啊!!!
只可惜,事实总是让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对于大婚上的暗杀,冷弥浅本就怀疑跟那老头子有关,没成想如今还真是跟那老头子有关。
反正院落外的隐卫已经围的水泄不通,她今儿个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倒不如顺道去看看那个死老头子,要是死了她正好踹两脚,要是没死她也不介意去送一程。
等完了事儿,她再慢慢考虑怎么带着婉妡毫无顾虑的离开。
想到这里,冷弥浅二话不说便从桌边站起,“好!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就走!”
伊藤原抬眼瞅去,静静的看着冷弥浅因为发怒微红的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这丫头不会还真当真了吧?!
要知道杀个语静公主他能将事态压到最低影响,但若是杀了老族主,他还真是.......
“.......到时候你站我边儿上,要是我打不过那老头子,你记得到时候帮我****一刀!我们夺了他的家产,到时候银子我七你三,绝对不亏待你!”
伊藤原:“..........”
婉妡:“........”
莫雷:“.........”
李秦:“.........”
茗冉:“.........”
嫡小小姐雷厉风行的作风,真的让他们好慌好慌.......
伊藤原闻言,好半天才把额头上的青筋给压下去,抬眼又朝桌边站着高出他几头的冷弥浅,眼里疑惑不解,“......凭什么你七我三?”
不是让他插一刀吗?
为什么他还只能得三分?!
这还叫不亏待他?!
冷弥浅一愣,“你都是大周王了,你还跟我讨价还价,哥们儿你真的好意思么?!”
伊藤原:“...........”
“再说了,我这七也不是白得的,这屋里这么多人,你难道没看到?”
婉妡:“........”
莫雷:“.........”
李秦:“.........”
茗冉:“.........”
他们为什么觉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伊藤原瞥眼扫了扫屋里的几人,“....他们也要分?”
“当然了,婉妡是我丫头,自然是得跟我,李大哥跟莫雷大哥曾说过要是我娘家人欺负我一定会出手相帮,他们两人自然也是跟我的。你那边只有茗冉一个人,分你三成,细算起来我们也只是打平而已。你不吃亏啊!”冷弥浅掰着手指头点着屋里的人,不一会儿便将这笔账算的清清楚楚。
伊藤原静了静,视线突然落在李秦身上,“.....你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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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静了静,视线突然落在李秦身上,“.....你说过这话?”
李秦顿时身子一僵,“.....属属属下好、好像是有这么说过......”
他的娘......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小浅就是嫡公主啊!
他又怎么会知道小浅的娘家人就是大周王室.......
伊藤原眉毛挑了挑,视线又落在莫雷身上,“....你也说过?”
莫雷背上全是冷汗,“......属下说过。”
昨晚上李秦在那里说的豪气干云,他自然不能像块木头那样杵着不说话啊!
正常人都会附和几句的好不好!
但是.....
但是没想嫡公主居然会在这里挖了坑等他.......
惨了惨了,主子会不会以为他叛主了?
才一天的功夫就成了嫡公主的人了?!
“不干。”伊藤原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大周王出手才分三,这要是传了出去那还得了?!
“为什么?”冷弥浅眨眨眼,这摆明是笔好买卖啊!
她如今刚回来,身上除了21世纪带来的碎金子,她身上可是连半张银票都没有啊!
天知道她回来的时候金价大涨,害得她花了一大半积蓄才打了那么一点儿金子,若是现在白白错过赚银子的机会,她可得心疼死!!
“三成太少。”伊藤原面无多余表情。
冷弥浅:“.........”
屋里顿时静了静。
“好吧好吧,给你四成,不能再多了。”冷弥浅晃了晃脑袋,一脸的心疼。
伊藤原:“......我要五成。”
“凭什么?!”冷弥浅讶然。
“因为我要插一刀。”
“插一刀就五成?!你信不信我先一刀把你给插了?!”冷弥浅怒瞪去,这丫不是的大周王吗,怎么还抠成这样?!
屋里再一次沉寂下来。
只是这一次,沉寂之中隐隐溢着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屋里人颤颤惊惊的朝伊藤原瞅去,均是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们居然听到嫡公主说要先一刀插了大周王.......
先.....一.....刀.....插.....了......大.....周.....王......
重点是这忤逆犯上的话竟然还是当着大周王的面说的......
一时间,屋里人大气也不敢出,心想着这下惨了,虽说嫡公主脾气不好,连老族主和族中的长老都敢顶撞,但如今顶撞的这位毕竟是堂堂大周王啊。
先不说大周王脾气冷虐阴寒,就单单出身庶系这一点来说,他跟嫡公主之间的关系便不同于老族主的爷孙关系,若是吵闹些其他的也就罢了,但偏偏说的是插一刀这样的话,这无疑就是弑君谋逆啊!!
伊藤原闻言,瞅了瞅站在自己身前一脸愠怒的冷弥浅,静了片刻,“好吧,四成。”
依旧简短的回答,依旧面瘫的表情,但却硬是让屋里除了冷弥浅以外的所有人给再次惊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刚刚是听到大周王妥协了吗?
堂堂大周王.....居然.....妥协了?!!
他们这个万人之上性子冷虐的大周王.....居然妥协了?!
不仅如此,虽说大周王回答的简明扼要,但为什么他们仍是听出了一丝无奈的迁就?!
婉妡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的瞪圆了淤青的眼,小眼骨碌骨碌的瞅了瞅自家小姐,再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伊藤原,顿时心里跃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原主子......
一定一定喜欢她家小姐!!!
“一言为定!”生怕伊藤原反悔,冷弥浅赶忙应声。
随即便扯着伊藤原的袖袍大步走向屋外,“那个老头子如今住在哪儿?”
伊藤原垂眼看着冷弥浅扯的有些褶皱的袖袍,也不反抗,“.....跟以前一样。”
冷弥浅点点头,走到屋外才松开伊藤原的袖袍,正想飞身离开,突然身形一顿,回头突然朝伊藤原看去,“....你轻功好么?”
伊藤原一怔,“.....好。”
“那我们比比谁先到那老头子屋里?”
伊藤原心里泛起讶然,眼前的人会轻功?!
冷弥浅接着说道,“赌注一千两,谁赢谁得,怎么样?”
伊藤原侧眼望去,夜色中的眸光不甚清楚,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好。”
这丫头.......好像很缺银子?!
见伊藤原应下声,冷弥浅顿觉自己眼前又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她别的不敢保证,但惟独这轻功却绝对有资格挑战世间所有高手。
想到这里,冷弥浅手上打了一个响指,便一个轻盈的飞身闪进了夜色里。那鬼魅轻灵的身形犹如月下浮云,让伊藤原眼里不禁生出一抹惊艳。
不由分说,只是咫尺间的愣神,伊藤原嘴角破天荒的扬了扬,便也极快的闪入了夜色。
月夜下。
两抹身影一前一后的穿梭在小巷、屋檐、高墙上,女子身形轻盈,男子速度鬼魅,一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胶着了一般,拉不开也缩不短。
终于,在闪进一面高墙后,冷弥浅直直朝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屋飞了去。
跟在身后几米外的伊藤原见状,眼里不由得升起浓浓的诧异,停驻在高墙上的身形顿时一止,但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伊藤原身前便齐齐出现了好几道黑影。
“来者何人?!”其中一道黑影率先出了声,却在趁着月色看清高墙上出现的人时,顿时瞳孔猛缩,倏地跪拜在地,“.......属下拜见王上。”
伊藤原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离自己最近的隐卫身上,“......你们刚刚可见到有人进去了?”
隐卫一愣,顿时摇了摇头,“......属下没有看到任何人。”
伊藤原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视线眺向远处光亮的大屋,心里顿觉一惊。
这一路上来,他惊艳于冷弥浅灵动超常的轻功,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冷弥浅的轻功居然出神入化到闯入这满是隐卫的宗祠老阁,居然犹如漫步无人之境!
那该是有怎样的内力才会让这些隐卫察觉不到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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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是有怎样的内力才会让这些隐卫察觉不到丝毫?!
他从不知道冷弥浅会轻功这么一说,所以他才会毫无顾忌的应下冷弥浅的要求。
毕竟要擅闯进这宗祠老阁,单凭冷弥浅那利落的近身功夫是绝对不行的。
但如今........
糟糕!
伊藤原眼里浮现一抹后怕。
来不及再吩咐什么,便一个身形急急奔向灯火最光亮处。
刚进屋,便听见屋里像是吵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给我滚!”伊藤克明愠怒的声音从屋里嚷了出来。
“滚什么滚?!本小姐大老远特地来看你,你就这态度?!”
“你来看我,那你手上拿把刀做什么?!!”
门外的伊藤原闻言扯了扯嘴角,满头黑线。
“我给你削水果不行吗?”屋里的声音一阵比一阵高。
“我这屋里有水果吗?!”
“欸,我说你个死老头子诚心跟我作对是吧?你眼瞎还是我眼瞎,你没见满地都是苹果吗?!”
“那是给你吃的!!!”
“吃你妹啊,老子这还没死呢你就立牌位了,还什么爱孙弥浅,特么的你脑子进水了吧!我是你爱孙吗?!老子跟你没半毛钱好吧!”
“你个死丫头,你是故意来气我,想把我气死了夺家产是吧!
“欸,我去,你怎么知道?””
伊藤克明:“.........”
屋里顿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沉寂,随即便又扬起了一声怒吼,“......你个不孝子孙,雷公怎么不把你给劈死!!!”
“.....老不死的,你确定把雷公招来了头一个劈的不是你?唯一的嫡孙女大婚当天,竟然派人去暗杀!!老子是运气好才捡了条命回来,要是换别人你试试!!指不定现在就阎王爷那告状,晚上就来逮你下十八层地狱!!”
“我..........”老人一阵语噎。
屋里顿时又沉默了一阵。
屋外的伊藤原则是抿了抿薄唇,理了理夜风撩乱的衣角,推门而入。
这一进屋,伊藤原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屋里的两人给惊住了。
只见整个屋里乱的不成样子,那供奉在主座桌台上的木牌、蜡烛、水果、元宝乱成一地。
而冷弥浅则手握一把水果刀正高高的站在主座桌台上,正居高临下的怒瞪着地上的老人。
而老人则是穿着一件亵衣,似乎是刚从床上跑下来惊慌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这么赤着双脚站在地上,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身后,整个人就这么扬着脑袋怒气冲冲的瞪着站在高处的冷弥浅。
“不、不是我做的!!”
“你敢对天发誓说不是你做的?!!”手里晃着明晃晃的水果刀,冷弥浅就这么张牙舞爪的叫嚣着!
该死的老家伙,她都明明听到心虚的声音了,这老家伙居然还死不承认?!
“我说不是就不说!!”伊藤克明面色顿时急红成一片,顿了顿,语气突然软和了下来,“......我.....我其实就是派人去重伤你,让你不能成功跟明若家那小子大婚就行。”
“你特么那叫重伤?!!那力度!那位置!还有那剑上的毒......你以为你说的我会信?!你怎么不说你认错人了一时手滑?!”
冷弥浅说起这个就不禁来气,那一剑根本就是冲她的性命来的!若不是她及时被天阴带回了21世纪的家,如今的她早已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趾高气昂的吵架?!
“我真的只是命人重伤你而已!!你明明跟原儿有婚约在先,明明应该在去皇庭朝贺的路上,但偏偏当着世人的面高调的去明若府抢亲,还堂而皇之的与明若家那小子大婚!!你可曾想过你的这一举动会将整个伊藤族陷入怎样的境地?!”
伊藤克明懊恼的老眼微红,眼前的人是他唯一的嫡孙女,是他那双儿女留给他的唯一血脉,若非必要,他又怎么会下那样的命令?!
但确确实实的,他是真的只是下了重伤的命令啊!!
他不明白为何那柄剑会直直袭向胸口那样致命的位置....
他不明白为何力度会那样的大,直接将身体戳穿.....
他更不明白为何那柄剑上居然会抹上了剧毒......
当他看到隐卫们发回来的飞鸽信时,那漆墨一样的每一个字都灼着他的眼睛,让他触目惊心!
他自然知道一定有人借着他的手对冷弥浅动了杀机,让幕后的他彻底的背上了嗜杀嫡亲之罪。
但知道归知道,他的孙女已经死在了他的命令之下,无论他如今再懊恼再后悔又能怎样?!
紧接着,他一病不起。
就连大周建立新国,他都没敢踏出这宗祠院落。
他太怕了!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亲自送走了膝下最疼爱的一对子女,没成想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嫡孙女也被他给弄没了........
他过不了自己的心坎。
这一年多来,他每天吃斋念佛,不再搭理新朝任何事务,一旦心里起心魔时便整夜整夜的跪在那佛前念诵着佛偈。
但没想今天........
他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明明熟睡中的他突然觉着一阵心悸,正想起床再念佛偈清心时,突然房门被重重一踢,再紧接着便是他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的嫡孙一脸怒火的站在门口。
他震惊了好一会儿,正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想上前探寻一番时,门口的人顿时发飙了。
他继续呆愣,就这么瞪大了老眼静静的看着闯进屋的人大发雷霆的摔打着屋里的东西,直到他看到冷弥浅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刀刃时,他才蓦地从床上惊的跳下来,彻底回过神来那个跟他从没对盘过的小家伙终于回来了!!
“卧槽!”冷弥浅忍不住爆粗口了,“......所以你就派人来杀我?!!”
“我说了我没派人去杀你!”伊藤克明觉着这辈子没这么冤过。
要是换别人敢不信他的话,他早就让人拖下去给大卸八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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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眼前的人是他好不容易死而复生的嫡孙女,以前他尚且都不敢打骂,如今的他更是得好好哄着,这丫头要是真气起来不认他这个爷爷该怎么办?!
“我说是就是!”冷弥浅气的直瞪眼。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伊藤克明表示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看吧看吧,你终于承认是你了吧!!你个死老头子,看我不戳死你!!!”
伊藤克明:“.........”
CAO,怎么办,他也好想爆粗口了怎么办?!
看到冷弥浅就要从桌台上跳下来,伊藤克明赶忙摆摆手,“.....你慢慢慢!!我那是顺你的意思才承认的,你个小丫头片子别给我胡搅蛮缠好不好!”
“我胡搅蛮缠?!我就胡搅蛮缠了怎么着?!你都敢让人来杀我,我胡搅蛮缠怎么着了?你是掉块肉了还是快死了?!!伊藤原那个家伙不是说你快死了吗?我怎么觉得你精神还这么好,跟我吵了这么半天底气还这么足,你丫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伊藤原:“.........”他如今就站在门口,这丫头一定要装成一副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吗?
“他还说你死了呢,你这不也诈尸回来了?!”伊藤克明气的只吹胡子。
伊藤原:“.........”堂堂的前任族主大人,你这样反咬一口真的好吗?他人可是在这里呆着呢!
“那他还说等你死了要瓜分家产,你不死我们怎么分?!”
伊藤原:“........”好吧,他承认这两人是亲爷孙!亲爷孙!!
“他说分就分,你没脑子?!这白花花的银子你就这么大方的给他了?”
冷弥浅一愣,“要不怎么着?”
“这样吧,我把这宗祠全部都给你,你回头把宗祠卖给其他人,多倒卖几手多收些银子,最后再卖给伊藤原那小子,出高价!必须得出高价!!我看到时候谁敢问原小子要!!”
冷弥浅静默一阵,双眼一亮:“.....好主意!”这样她岂不是就能赚很多银子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脸上顿时神采奕奕,虽说他看这老头子怎么看都不顺眼,但不得不说老头子出的这个主意还是很不错的。
那伊藤原是谁?!
那伊藤原如今是大周王,谁TM不想活命了敢在他头上动土?!
嗯,这主意妥妥的赚银子啊啊啊啊!!!
一旁的伊藤原彻底无语了。
拜托!
他现在就站在屋里好不好!
这两个人要不要这样把他当空气?!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算计他真的好吗?!
“咳.......”伊藤原觉得很有必要让屋里的两人意识到他的存在,随即轻咳了一声。
果然,冷弥浅跟伊藤克明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屋里的伊藤原,齐齐一愣。
冷弥浅眸光一怔,随即眨眨眼,“.....欸,老原,你什么时候来的?!”
伊藤原满头黑线:“........”他堂堂大周王刚刚真的就这么被疏忽掉了?
“已经来好一会儿了。”伊藤原忍了好半天才将青筋给压下去。
“哦,那正好,刚老头子说把宗祠送给我,我准备卖给你,你要么?”冷弥浅眨巴着眼,脸上不知有多期待,似乎是透过伊藤原像是看到了其他什么东西。
伊藤原额头上的黑线又冒出来了:“.........”
见伊藤原沉默,冷弥浅赶忙又出了声,“.......咱俩关系好,我不收你太多银子,你就给个一万两银子就好。”
伊藤原可是堂堂大周王,一万两银子完全友情价了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她要赚的银子也不是在伊藤原身上,所以想想银子少一些倒也没什么,反正在别人身上再赚回来就是了。
伊藤原:“.........”
屋里静了静,见伊藤原没有应声,冷弥浅改了改口,“.......八千两银子也行。”
少点就少点吧,她累点多找几个冤大头就是了。
伊藤原:“........”
冷弥浅蹙蹙眉:“.....行吧,你要觉得贵,那五千两银子给你总行了吧?!”
伊藤克明闻言抬眼瞅去,双眼差点惊的瞪出来,他偌大一个宗祠之地就买区区八千两银子?!这丫头脑袋是被门挤了吧!
伊藤原终于嘴唇动了动,“......我.......”
“好吧,好吧,咱们一口价三千两银子行不!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老头子又该派人杀我了。”说到底,她之所以一定要卖给伊藤原是因为伊藤原大周王的身份,毕竟只有大周王这个身份才能压得住众人不敢砸场子,才能让众人吃了亏也得往肚子里咽啊!
伊藤克明:“........”他真的好心塞。
“冷弥浅........”伊藤原终于绷不住了,那一向面瘫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你说,你说.......你要是没那么多银子,价钱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嘛,就凭咱们这么好的关系,要实在不行,打个借条也是可以的嘛!”
伊藤原:“..........”
伊藤克明听的眼瞪圆就差没翻白眼晕过去了,这丫头到底还能不能好了,贱卖他的宗祠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借条都用上了!!!
伊藤原这次静默的时间稍微长了长,“冷弥浅,你刚刚的话我听到了。”
“嗯,”冷弥浅点点头,“......那你准备写借条了?”
冷弥浅一边说着,一边便四处瞅着房间里哪儿有笔墨,她刚刚还记得在哪儿看到笔墨了,这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找不到了呢?
看到冷弥浅的动作,伊藤原觉着一时半会儿他们是无法好好沟通了,破天荒的狠狠白了一眼还站在高处的冷弥浅,便粗鲁的打开门大步迈了出去。
“欸.......”正寻着笔墨的冷弥浅突然看到屋里的人儿直冲冲的出了门,顿时惊的抬眼瞧去,一脸的茫然,“.......他怎么走了?”
她笔纸还没找到呢,伊藤原那家伙怎么就走了?!
“抠门!”伊藤克明重重的啐了一声,这原小子好歹也是个大周王呢!怎么连买个宗祠都还得写借条!简直是丢尽了他的脸,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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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嫡公主回王室的消息就像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王室和大周,与此同时语静公主被杀一事背后隐情公诸与众。
原因是忤逆犯上想杀嫡公主在先,并胁以王太后为质,嫡公主心善慈悲,为了不株连整个语静公主府,所以只将语静公主及其身边的隐卫赐死,府中其余人皆被赦免。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大周朝野一片哗然。
以伊藤泷为首的势力出声反驳,但王太后亲自出面叱责被胁为人质一事,言辞激烈气愤,顿时朝堂再无一人质疑。
而千里之外的大月朝。
熙熙攘攘的街市,一道消瘦矫健不断的在不同的屋檐上极快的腾跃着身形,那双杏仁眼极快的掠过街上的行人,满脸的焦急简直就快从头顶上升起一团火了。
他的小姑娘呢!!
还有冷荣明那个老家伙呢!!
为什么他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云玄山?!
而那两个明明上一秒还在一起的人却不见半点踪影?!
难道这就是冷荣明所谓的意外?!
找遍了整座云玄山,确定两人都不在云玄山中,天阴连去看自己师兄的时间都没有便急急奔下了山。
他们在临行前,小姑娘可是再三嘱咐了回到这里后,让他一定得保证冷荣明的安全,要是冷荣明掉了一根头发,他都没好果子吃!!!
现在倒好,他才刚回来这个世界,不但弄丢了小姑娘,还把小姑娘郑重托付给他的冷荣明给弄丢了。
KAO,一想到冷荣明在冷弥浅心里的位置,天阴顿时头皮发麻了起来。
这段日子,他想着三人在临行前在明若嫡世子府集合的约定,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便着急赶路。
这不,刚到大月朝京都云城,他便按捺不住打听着小姑娘的消息,却没想听到的全是大月王即将选妃的事。
天阴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该死的寒小子!
他家小姑娘在异界那样累死累活的委屈着自己,不就是想早一天回来见他吗?!
没成想喜欢上的居然是个负心汉!
小姑娘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伤心!!
天阴怒火丛生,回想着在异界时,小姑娘那动不动发呆出神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怒意。
抬眼瞅了瞅夕阳下的王宫方向,再一个鬼魅的移形便消失在了屋檐上。
大月王室,德政殿。
明若寒像往常一样接过下官呈上来的公文,接过手时发现是厚重的卷轴时不禁一愣,抬眼看了看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下官,面色有些疑惑的将卷轴展开,骤然发现里面全是美貌年轻的女子画像,一旁还附着女子年庚属相以及出身。
明若寒一脸的茫然,“这些是什么?”
“这.....这是太上皇给王您选的嫔妃.......”下官杨海的头埋的低低的,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只是跟在王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官,平日里就给王递递书,递递折子什么的,没成想今天太上皇亲自传他,他慌慌张张的前去请安,准备了一大堆恭维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太上皇甩了这么个厚重的卷轴,让他今儿个必须给王看,否则他就别想再见明天的太阳。
他虽然伺候王的时间并不长,但好歹也是知道王的性情的。
王平日里对人和善温润,但实际上却冰冷的要命,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么,说不放在心上的人从来都是温润和善待之,因为不放在心上,所以连对你动气的心思都不会有。
而他们就是那个从不会被王放在心里的人。
但惟独有一件事绝对是王的底线。
那就是选妃纳嫔。
多少大臣是挤破了脑袋都想把自家的女儿给嫁进宫里来,为了博得王的垂青一眼,全都用尽了心思。
但偏偏王是一个面子都不给。
不仅不给,反而用着法子让那些大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竟然全部将大臣送进宫里的姑娘们全部发配到了掖幽庭。
那掖幽庭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连宫里的宫女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啊!!
于是乎,大臣们哀声一片的全求到了太上皇那里,日哭夜哭嚎声不断,终于让太上皇以新皇继位一年国泰民安天下大赦为由,将那些好不容易才送进宫的姑娘们又给赦了宫婢身份出了宫。
从那之后,宫里为王选妃的事便消停了一会儿。
但没成想,这才过了几天功夫,那些大臣们又开始不消停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全绕弯将姑娘带给太上皇看去了。
这不,太上皇可是认真挑了好一些,将那些姑娘筛了又筛,终于完成了这么一副厚厚的卷轴。
杨海一脸苦瓜相,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插手妃嫔的事,就连太上皇也不例外,他倒好,流年不利惹了这么一个横祸,看来他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
果然,当明若寒听到杨海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疑惑的神情顿时阴冷了下来。
杨海见状,心里一颤,赶忙重重跪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奴才也只是听从太上皇的吩咐,奴才、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
明若寒眉头一挑,“......你是说这些都是太上皇准备的?”这卷轴似乎极长啊,看来那老东西这些日子全忙活这个了。
杨海赶忙点点头,“....这卷轴上的姑娘全都是太上皇亲自挑选的,说无论哪一位但凡能入皇上您的眼的,他即刻便命人送进宫。”
“即刻就命人送进宫,呵,还真是贴心啊!”明若寒嘴角若有似无的翘了翘,再抬眼看了看殿外夕阳西下的天色,静想片刻后便拿起一旁的朱笔在卷轴上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明若寒便大手一挥,将桌上的卷轴摔在了杨海身前的地上,“给那老头子说,朕要这画卷上朱批勾选的人。”
“什、什么?”杨海猛的抬头望去,一脸的不敢置信。
眼前的人居然同意了?
而且还是这么轻松的同意了?
“顺便告诉那个老头子,若是夕阳下山之前还未送进宫,那便不要了。”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震惊的人儿,明若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却极快的逝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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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告诉那个老头子,若是夕阳下山之前还未送进宫,那便不要了。”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震惊的人儿,明若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却极快的逝过谋虑。
“啊?啊!!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杨海也不顾上细问,赶忙捡起地上的卷轴便急急朝殿外奔去。
如今可正是夕阳落山的时候,若是在他这里延误了片刻让那些姑娘进不了宫,恐怕他就真的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你这个寒小子靠不住!!!我家小姑娘这才走了多久,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找人开始暖床了!!!还他妈一次找十个!!!寒小子,老头子我跟你没完!!”
一阵咆哮从屋顶的某一处传来,让明若寒顿时一惊。
但仅仅只是片刻,他便从惊吓立刻变成了狂喜。
那.....那分明是天阴的声音!!!
那分明是带着小浅一起回异界的天阴的声音!
“天.....天阴?”明若寒声音微微颤抖,整个人似乎都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连脑袋也是慢慢的转向声音来源处。
“老子的名字是你叫的吗?电视剧里面说的果然都没错,什么爱情什么海誓山盟那统统都是胡**扯!可怜我家小姑娘天天想你想的以泪洗面,伤还没好就想着赶回来........”
明若寒闻言双瞳猛的紧缩,骤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脸上忍不住狂喜,“......小浅她在哪儿?她的伤真好了?”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小浅的伤势,但从师父当日的描述来看,小浅活下来的几率根本就是微乎极微。
那异界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竟然连那样恐怖的伤口都能治愈?!!
天阴闻言,整个人坐在殿堂的红柱横梁之上瘪瘪嘴,“......你管我家小姑娘做什么?!你刚不是一口气勾选了十位姑娘来伺候你吗?你不会以为就你这样的还能让我家小姑娘喜欢吧?”
明若寒仰头看去,好看的眉头蹙了蹙,“......小浅在哪儿?”
“死了!!”天阴没好气的啐了一声。
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横梁上已有小一会儿了,本想着直接找明若寒说小姑娘失踪的事儿,但没想听到那个奴才说了那么一番话,还给了那么一副卷轴。
他便想着听听明若寒究竟会怎么回答。
毕竟他听到的选妃纳嫔全是街上的传言.....
但没成想啊没成想,明若寒居然会眼也不眨的便在卷轴上勾画了十位妙龄女子!!!
十位!!!!
这让他心里顿时不淡定了。
他家小姑娘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前人后表里不一的花心大萝卜么?!
这才一年多的功夫,当初那么喜欢小姑娘的明若寒竟然变的这般YIN乱!!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时间见证一切?!
明若寒轻身跃上横梁,那骤然压向四周的霸气让天阴都不禁怔了好一会儿,不可思议的喃道,“......你什么时候功夫这般好了?”
这不是才一年多的时间吗?
为什么他觉着寒小子压迫人的气息比以前更胜一筹了?!
这寒小子吃什么了?
只可惜天阴不知道,自从冷弥浅生死不明的离开之后,明若寒便陷入了痛苦的思念中,他一方面担心冷弥浅是否能得到救治,毕竟那样的重伤就连天人也浑身乏术,一方面又担心小浅不会再回来,毕竟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本就处于热恋中的两人突然就这么断了联系,这让他本就敏感的心更是显得心惊胆颤。
为了不让自己堕入心魔,明若寒但凡睁眼清醒的时候都会不停的给自己找事做,也正是这个原因,大月国在建国仅仅一年,国力民生的茁壮、军队的严治精悍便让大周和西陇两家惊叹不已。
除了国事,明若寒也更加精进了武功修为,努力的让他每一天都过的充实忙碌,让他没有片刻可以回忆冷弥浅的时间。
“你刚说什么?!”几乎是咬牙切齿,明若寒似乎极为听不得天阴嘴里冒出来的死字,站在横梁上,那周身迫人的气息又阴寒了几分。
天阴一怔,头一次的觉着自己头皮有些发麻,“.......老、老头子我是说,小姑娘她不想见你,她没在这儿!!”
“她为什么不在这儿?!”明若寒瞅了瞅四周,眼里全是焦急。
小浅既然从异界回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他?!难道她不知道他一直都在等她?!
“她.......”天阴眼睛转了转,“......她刚本来是在这儿的,但看到你今晚要宠幸十个女人,就说不打扰你好事了,说你们好聚好散和平分手,就当以前啥事儿也没发生过。”
明若寒闻言惊在原地,瞳孔骤然猛缩。
是了,小浅最不喜欢朝秦暮楚的人,这点他是一直都知道的。
小浅也最不喜欢三妻四妾的人,这点他也是清楚的。
所以他才会登位建国这么许久,一直空着皇后之位。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位子一旦换了别人,或者他身边一旦有了其他女人,小浅即便是再爱他再舍不得他,都会狠下心肠来彻彻底底的离开他!!!
好聚好散.......
和平分手.......
不打扰他的好事........
一个一个扎心窝的词儿蓦地让明若寒喘不过气来,他哪里会知道在异界被各种电视剧熏陶过的天阴早已将冷弥浅说话的调调学了个七八成像!
“她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明若寒顿时急成一团,他突然想起曾经在妓院被抓个现形的那一出,那个时候的小浅不也是上一刻告诉他喜欢他,下一刻就准备丢下他拂袖而去的吗?!
别看小浅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在对待感情这件事上却出奇的严苛,以他对小浅的了解,他绝对相信小浅看到他朱笔勾选女子时掉头就走头也不回的决绝心情!
“解释?想要跟她解释的人多了去了,她个个都听岂不是早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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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姑娘那是人见人爱,你以为这一年多的时间我家小姑娘就没人喜欢?那病房里排队来看她的人可是清一色帅气小伙子,你以为你算老几?!”
天阴本就不喜欢明若寒,总觉得是明若寒将他的宝贝小姑娘给抢走了害的他没了地位,以前有小姑娘护着寒小子他没敢呛声,但现在不同了,小姑娘可不在这儿!
他要是再不发点威,他以后还怎么在寒小子面前混?!
更重要的是,他就是不喜欢寒小子!
不,严格来说,只要是对他家小姑娘存有心思的,他都不喜欢!!
那病房里来找小姑娘的人,他不就一一都给收拾了么!!
只是这寒小子棘手了点,谁让这人是小姑娘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呢,他得好好想想法子。
嗯,对,小姑娘如今不在这儿,他得趁着这机会做点什么!!
若是是能让这两人直接给分了那就简直太棒了!
天阴想到这里,顿时后悔了刚刚说的那番话!
欸,他脑子是进水了吗?!
他刚刚怎么还提醒寒小子小姑娘不喜欢三妻四妾的人呢.....
他该由着寒小子才对啊!!
一旦寒小子娶妃纳妾成了功,哪还需要他出什么手,小姑娘绝对自动就将寒小子给踢了啊!!
指不定一个心灰意冷就不再相信爱情,跟他这个老头子一同过了呢.......
天阴恨不得重捶自己一顿,他刚刚那么义正言辞做什么!!!
他简直悔不当初啊!!
不行不行!
他得补救补救!!
“那什么,”天阴眨了眨巴眼,“......其实吧,我家小姑娘脾气也不好,不喜欢小孩子吧还虐待老人,说不定以后还得虐待相公,你想要纳妃呢老头子我还是很理解的,你放心吧,回头我劝劝小姑娘,指不定她认识到错误后就同意多几个姐妹一同服侍你呢?!对吧?!那个.....咳......你现在有多少位嫔妃了?”
明若寒神色明显一愣,翻涌着黑云的眼眸顿时静了下来。
“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小姑娘,我要是你我也早纳妃了,谁受得了她那暴脾气.....”天阴眼里闪过光亮,不禁伸张了脖子朝明若寒张望了过去,“......那个,你现在多少位嫔妃了?”
明若寒凤眸微眯了眯,静了半晌,“没有。”
“没有?”天阴双眼顿时瞪的老大,“.....你说没有?”
“我心里只有小浅。”明若寒平静着气息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波动,天阴突然出现果真是让他狂喜的乱了分寸,回想着小浅那样的XING子,若是知晓他勾选画卷上的女子并吩咐人在夕阳落山前送进宫来,早就上来给他一顿毒打了,哪里可能会转身就走掉!?
换句话说,即便小浅真的气他气的转身就走,那也是妥妥的先揍上他一顿,毁了他的宫殿才会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啊!!!
“.......什么?你堂堂一个大月王连一个嫔妃都没有?!”天阴一脸的不相信,“.....好吧好吧,没有嫔妃,那总得有个暖床的吧?”
但凡只要有个暖床的,小浅也不会再跟寒小子在一起!
明若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你似乎很失望。”
天阴一愣,“没有啊。”
“那小浅在哪儿?!”若不是只有眼前人才知道小浅的下落,他当真就要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出手了!
“小姑娘?我、我刚不是说了吗?她看到你要那么多姑娘进宫,生气了,所以走了.......”此时的天阴只想骂娘,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离开这里一年多的时间,眼前的人愣着没有找一个女人。
这寒小子不是建国也有一年了吗?
那就是说寒小子已经当了一年有余的大月王了......
堂堂一个大月王居然连一个暖床的女奴都没有,这让他着实有些接受不了啊!!!
天阴不禁有些气急,KAO,这寒小子对他家小姑娘这么忠心不二的,这还让他怎么拆散?!!
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好不好!!
“她根本就没来这里。”明若寒上前一步,踏在那细窄的横梁上犹如迈进无人之境,那周身的帝王之气肆意四溢,比先前还盛了几分。
天阴一惊,“什么没来这里,小姑娘那是被你给气走了!!谁让你一下子要十个女人的,哼,也不知道消受的起不,别到时候直接死在床上丢尽我家小姑娘的脸........”
说到最后,天阴径直从埋怨直接过渡到了小声嘀咕,不得不说这寒小子的气息越来越压人,就算是他都觉着有些毛骨悚然了。
“我再问一次,”明若寒眸里溢出厉色,“......小浅她到底在哪儿!!”
大周王室。
当李秦颤颤惊惊的入殿觐见太上皇时,差点没被殿内的一幕给跪了。
就连堂堂大周王在太上皇面前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但偏偏冷弥浅就那么抬高了双腿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读着手中的札记,那悠然自在的神情哪里哪里像是屋里还有其他人的模样。
看到李秦来,冷弥浅抬眼瞅了瞅,赶忙放下手中的札记,“欸,李大哥,你来了......”
“是、是......嫡、嫡公主.......”被冷弥浅这一声唤,殿堂里的伊藤原和伊藤克明同时抬眼望了过来,这着实让李秦一脸汗颜。
“婉妡,快快~~~”冷弥浅指着李秦手里提着的食盒,顿时眼里一亮。
婉妡闻言赶忙点点头,二话不说便从李秦手里接过食盒,嘴角咧的开心无比。
不得不说还是李秦家的红油最有滋味,她跟她家小姐尝试了那么多种拌菜,果然还是觉着李秦家的红油最是关键,所以这才不得不让李秦带着拌菜入宫觐见。
“不就是拌菜吗,皇宫这么多厨子难道就做不出来?”一旁的伊藤克明老大的不乐意,平日里吃饭他怎么没觉着这丫头这么激动......
一盘红油拌菜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
冷弥浅闻言狠狠的挖了一眼伊藤克明,眉毛不禁挑了挑,“.......所以要不把那些厨子都杀了,省的他们拿了银子做不好事,连主子要盘红油拌菜都做不出来留着还有什么用.......”
伊藤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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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狠狠的挖了一眼伊藤克明,眉毛不禁挑了挑,“.......所以要不把那些厨子都杀了,省的他们拿了银子做不好事,连主子要盘红油拌菜都做不出来留着还有什么用.......”
伊藤克明:“..........”
“我尝尝。”坐在另一边的伊藤原突然出了声。
这让冷弥浅顿时住了声儿侧脸望了去。
一旁的婉妡闻言更是赶忙将手中的食盒放到高脚茶几上,将食盒里的红油拌菜给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端到伊藤原的面前,手脚麻利的递上筷子。
伊藤原接过筷子看着完全被辣油淹没的拌菜,垂下的眼不禁抽了抽,这扑面而来的辣味..........
不得不说......
还真是那个女人才会喜欢的重口味。
轻轻的夹了一片沾满辣油的菜叶,伊藤原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放进了嘴里。
“咳咳咳........”嘴里的辣油味强势的在口腔里四蹿,让伊藤原措不及防的呛咳了起来,那永远面瘫如冰山的脸终于泛起了一丝微红。
一旁的婉妡顿时惊住,想要给伊藤原抚背顺气,却又哆嗦着不敢。
另一边的李秦更是瞧的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天,他知道小浅的口味所以今儿个带进宫的拌菜特别又加辣了许多,这....这大平日里饮食清淡的大周王又怎么可能受得了?!
看到这里,李秦不禁又朝冷弥浅看了好几眼,脑子里极快的旋转着理清事情脉络。
当初大周王只是族中的一名庶子,虽然能力卓群很得族内人威望,但要登上那族主之位总还是欠了些身份。
所以当老族主宣布大周王跟嫡公主婚约时,他们这些人都明白那只是大周王为了顺利接掌伊藤族不得不答应的政治婚姻。
毕竟在他们心里,大周王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语静公主。
但现在.......
李秦却不这么想了。
不仅不这么想,他甚至觉着语静公主根本自始至终就是大周王迷惑众人、迷惑伊藤泷的幌子。
大周王心里的人儿指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嫡公主。
否则一个从不喜荤腥的人,怎么会吃下嫡公主亲自夹去的肉片?
否则一个从不喜油辣的人,怎么会主动想要尝试辣子味极重的拌菜?
否则明明身前的人杀了青梅竹马之人,怎么还会这么融洽的同坐一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回想着那天大周王出现在他家里,那帝王之气在他面前可是毫无收敛啊,但当遇到嫡公主时那帝王之气分明就是全敛了去,虽然自始至终大周王没说几句话,但每句话的柔和却简直让他活见鬼了。
他认识的大周王何时会那样温柔待人?!
就算是曾经的语静公主,大周王也从未这样迁就过啊!!
看到伊藤原呛咳的厉害,又看到婉妡想帮忙又不敢的模样,冷弥浅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丢下手上的札记,端起离自己最近的茶杯便径直朝伊藤原走去。
“给给给,你说你吃不来辣在这儿给我瞎折腾干什么?”瞅着被伊藤原霸占的红油拌菜,嗅着那诱人的辣油香味,冷弥浅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朝伊藤原手里一放,便顺着手将伊藤原手里的筷子夺了过来,再将桌上的红油拌菜挪到自己面前,便舔了舔嘴唇埋头开吃起来。
“唔!”冷弥浅尝着红油拌菜的味道,水盈盈的眸子顿时惊喜了一下,赶忙将手里的筷子递给站在一旁早已石化的婉妡,“......好吃好吃,今天的拌菜比以往的更好吃,来来来婉妡,你尝尝........”
婉妡:“.........”
冷弥浅手晃了晃,“.....快呀,真的好吃!!今天的辣油比以往的都要好!真的!真的!”
婉妡僵硬的朝伊藤原看了看,再瞅了瞅冷弥浅手上直晃的筷子,“小....小姐.....筷子....筷子.......”
看着婉妡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冷弥浅见状眨了眨眼,“....筷子?”
垂眼瞅了瞅手上的筷子,冷弥浅一脸茫然,“筷子很好啊,怎么了?”
“筷子.....”婉妡一个劲儿的朝冷弥浅使着眼色,“......这筷子刚刚....咳.......用过.......”
“什么?”冷弥浅蹙了蹙眉,没太听清楚婉妡的话,“......什么用过?!”
“这双筷子本王用过。”伊藤原抿了一口被硬塞在手里的茶,瞥了一眼冷弥浅手中的筷子,淡淡的出了声。
冷弥浅回头瞧去,眨了眨眼,脸上依旧不解,“.....那又怎样?这里只有一双筷子,我不用这双难道我用手抓着吃?!”
伊藤原闻言点了点头,抬眼朝婉妡瞥了一眼,便不再出声。
婉妡被那一眼看的毛骨悚然,小脸一阵苍白赶忙转头朝另一边看去。
她的天,原主子刚刚那一眼好恐怖!!!
“那、那个李大哥,小姐吩咐人让您带进宫的辣油有多的吧?要不你现在就给我,我先拿到小厨房去放着?”被伊藤原的那一眼扫的心里直发毛,婉妡恨不得赶快离开殿里,也不等李秦出声,便疾步朝李秦走去,接过李秦另一只手里的食盒便逃命似的小跑出了宫殿。
看到婉妡落荒而逃的模样,冷弥浅蹙了蹙眉,转过头便朝伊藤原瞪去,“....你又吓着她了。”
“本王没有。“伊藤原垂眼看着手里的茶杯,淡淡的反驳,只是视线落在杯口那淡淡的红唇印上,眸光又柔和了许多。
“你刚刚瞪她了。”冷弥浅不服气。
“本王没有。”依旧是淡淡的反驳,伊藤原的视线依旧落在茶杯上。
“我明明看见了!”冷弥浅瞪圆了眼,这人是当她瞎么?虽说刚刚那一眼也不算什么,但婉妡那胆子她是知道的,刚刚那落荒而逃的模样指不定心里怕成什么模样。
“本王就看了她一眼。”
“以后不准看她!”省的她家婉妡又抖的跟个筛子一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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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伊藤克明听见两人的对话,一双老眼瞪的老大。
这原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就算面对他这个老族主都尚且一副不喜理睬的模样,如今居然对弥浅有问必答不说,态度还这么温柔?!
这小子吃错药了吧?!
似乎察觉到了伊藤克明异样的眼光,伊藤原不动声色的抬眼看去,虽然脸上一如既往的面瘫冰冷,但那眸光却犀利的慑人,就像冬日里刮刀子似的阴风,彻人心骨。
饶是伊藤克明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也忍不住心里打了个激灵,顿时突然明白了刚刚那个叫婉妡的婢女为什么仅仅只是被看了一眼便吓成那样。
咳......
那个......
不得不说......
这原小子的一记寒光还真是够慑人的!!!
“我先走了。”被伊藤原看的心里直发毛,伊藤克明抖了抖胡子便从椅子上支起身子。
只可惜桌边的两人哪里有闲工夫应声。
冷弥浅正旁若无人悠哉悠哉的品尝着红油拌菜。
伊藤原则依旧冷冷的瞥着他,不说话,不出声,但那漠然冷淡的脸却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阎王似的,冰的让伊藤克明嚅了半天嘴也没支吾出下半句了。
瞅了瞅还杵在殿内的李秦,同情的给了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出了殿堂。
李秦:“........”
吃了小半会儿,冷弥浅这才从美食的诱惑中抬起头来,咂巴着辣的红红的小嘴,伸长的脖子瞅了瞅四周,“老头子呢?”
“走了。”伊藤原淡淡瞥了一眼殿外,视线在扫过冷弥浅殷虹的嘴唇上时莫名的一顿。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还有事儿找他呢!”赶紧放下筷子,冷弥浅连嘴都顾不上擦便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静静的看着身边突然空出来的位子,伊藤原心里突然生出一阵空落。
好半天,伊藤原才注意到殿堂里还站着一个颤颤巍巍的李秦。
“这是你做的?”半晌,沉寂的殿堂里响起伊藤原的声音。
李秦微微一怔,赶忙应声,“回大周王,是属下做的。”
“教我吧。”
李秦闻言猛的抬眼看去,“......什、什么?”
他....他是不是听错了?
“就现在。”放下手中的杯子,伊藤原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
长长蜿蜒的朱红长廊。
冷弥浅急急的朝明德殿奔去,她回来这伊藤族也有好几天了,处理完伊藤语静遗留下来的问题,她自然是得好好问问大婚暗杀的事。
回想着那天伊藤英子的反应,再想想伊藤克明那老头子那天对他说的话,冷弥浅也觉着有些地方捋不顺,她不问个清楚又怎么能行!
冷弥浅急急的掠过长廊转角处,却在觉着迎面走来一群人时蓦地停下了身形。
只见两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被宫女太监们众星拱月般的朝她走来,那阵仗绝对是冷弥浅自住进这大周王宫后看到的头一出宫廷贵妇范儿!
高高的云鬓精致的绾在脑后,珠光闪闪的玉钗点缀其间,将墨一般的黑发修饰的极为好看。
那胸前挂着的墨绿璞玉和珍珠玉串差点没将冷弥浅的眼给闪瞎掉,顿时惊在了原地直接给看呆了。
“放肆,你是哪个宫里的婢女,看到德妃娘娘竟然不下跪行礼?!”一阵尖锐的太监声儿将空气划破,让冷弥浅顿时将视线从两位贵人身上扯了回来。
但仅仅只是一瞬,冷弥浅便又瞪圆了眼,又朝两位贵人呆呆望去。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德妃娘娘?!!
娘娘?!!!
“德妃娘娘?”冷弥浅不可思议的喃喃,随即反问,“.......伊藤原的?”
“放肆!!!”小太监闻言赶忙喝道,“......好大胆的宫婢!大周王的名讳岂是你能随便叫的?!来人啊!!给我把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我去!我就是问问!”冷弥浅瞪大了眼,“......问问就要乱棍打死?!!”
这小太监的脾气简直就是拼命三郎啊!!
“慢着!”被众人簇拥在最中央的女子突然出声了。
“德妃娘娘,这贱婢.......”
“退下。”察尔嬛扫了一眼哈腰低头的小太监,一双浅浅水盈的眸认真的落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身上,细细的打量了去。
女子身着的衣物简单精致,虽然白玉的衣裙上下没有半丝玉佩装饰,但那衣裙的质地却极为讲究。
长长的黑发简单的束在身后虽是随意,但女子那浑身的气质却绝对不属于她这个出身世家的小姐。
更重要的是,她认识女子身上衣裙的布料,那不正是前些日子后宫嫔妃们都想得到的云华绸吗?!
云华绸出自圣域神殿,是由十年难得一遇的双蚕王所吐蚕丝而成,质地犹若天际云华,厚蜜而有光泽,艳之韵之。
因双蚕王仅为圣域神殿所养,每日浸养在梵佛之下,所以云华绸自开织的那一刻起便被赋予了被天神眷顾的福德,是多少王室官家梦寐以求千金都难得一求的极品!
前些日子大周王得了两匹,让后宫嫔妃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就猜测着这云华绸会赏给谁。
毕竟云华绸如此珍贵,能被大周王亲自赐予的人,指不定就已经是半只脚踏进了大周后的凤位。
但可惜,这好几个月都过去了,察尔嬛居然会在一个陌生的女子身上看到云华绸做成的衣裙,这如何不让她另眼相待。
不过这女子......
确实生的极美。
明明不施半点粉黛,但偏偏却让人挪不开眼。
尤其是那引人注目的气质,那可不是单单只能用贵气来形容的。
德妃心里顿时小心起来,浅浅的朝冷弥浅笑了笑,“.....奴才们不懂事,吓着姑娘了,还请姑娘别介意。”
只可惜冷弥浅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旁穿着青色华服的女子便顿时不满起来,“姐姐对一个宫婢这么客气做什么?!”
“若玉。”察尔嬛闻言蹙了蹙眉。
“本来就是!姐姐您如今是宫里最受宠的人儿,做什么对一个贱婢这么客气?!来人呐,贱婢冲撞德妃娘娘,还敢直呼大周王名讳,已是忤逆犯上!!赶紧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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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玉眼里此刻只有自己轻轻搀扶着的察尔嬛,谁让察尔嬛是后宫众人中最受大周王喜爱的德妃,她这个小小的玉嫔自然是要好好巴结的。
更何况这个贱婢的容貌竟然比她都还要美上几分,她又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祸根,自然是果断的处理掉。
察尔嬛闻言瞧去,想要制止但却又在瞥到冷弥浅一脸完全不在意的模样时顿住。
唔?这女子果然是不怕的吗?!
难不成是今天入宫觐见的什么官家小姐?!
但是前些日子的宫宴上她似乎并没有见到这样容貌出众的可人儿啊!
不过若玉倒是提醒她了,这女子刚刚似乎的确是唤了大周王的名字,那直呼王名字的语气似乎还并不生疏。
唔,难道又是哪家大臣想要献给大周王的人儿吗?!
冷弥浅彻底给怔住了。
什么情况?!
眼前的两个女人果真是伊藤原的嫔妃?!
眼前的两个女人果真是那个面瘫伊藤原的嫔妃?!!
冷弥浅此刻的心情绝对是翻江倒海惊诧的难以名状,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伊藤原那样冰冷性子的面瘫男居然也会有嫔妃!!!
也正是愣神的这段功夫,冷弥浅便被奴才给狠狠的抓住了手腕。
“欸——”冷弥浅正想挣扎着出声解释,冷不丁的便看到伊藤原从自己身后的转角处出现,手里还端着她刚刚吃过的红油拌菜碗,顿时又是一怔。
“你拿我碗做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发问。
伊藤原闻言,低头看了看端在手里的红油碗,眼里闪过一抹尴尬,抬眼便朝另一边的察尔嬛和若玉看去,“怎么回事?”
察尔嬛一惊,心里直叫不好,这女子果然是认识大周王的!
而且就从刚刚那一瞬的反应来看,似乎还和大周王关系匪浅!!
这厢,察尔嬛真考虑着该怎么回答,而另一厢,若玉却率先出了声,“.....王,您来的正好,这贱婢冲撞了德妃姐姐不说,竟然还敢直呼王您的名讳,所以臣妾便让奴才们将这贱婢拖下去杖责。”
如果说察尔嬛上一刻还被若玉的没脑子气的快内伤的话,那么这一刻她就差点快乐出声儿来了。
这若玉.......
果真是笨的可以。
前些日子还一个劲儿的叨叨着那匹云华绸,没成想如今到了跟前儿居然会不认识!
若不是爹爹吩咐着要好好照顾这远房的表妹,凭她「妃」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跟「嫔」同进同出!
更重要的是,这玉嫔平日里蠢一些也就罢了,没成想今日竟然差点就把她给带进祸端里去了。
那一句「臣妾便让奴才们将这贱婢拖下去杖责」的话瞬间将所有关系从她身上撤了去。
想到这里,察尔嬛赶忙接过话,“.....是妹妹太紧张了,其实没什么大碍的。”
“姐姐怎么这么说,刚刚这贱婢冲过来的时候,妹妹可是看到姐姐给吓了好一跳呢。”玉嫔赶忙关心着道,心里却喜成一片。
大周王最不喜欢后宫不安,若是看到她这般的为姐妹着想,自然是会对她有好印象的。
伊藤原闻言,再看着被奴才束缚着双手的冷弥浅,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蹙,“.....为什么不还手?”
“嗯?”冷弥浅一怔。
“为什么不还手?”依旧是淡淡毫无起伏的声音,但只要细细听去,便能察觉伊藤原的话语间有些愠怒。
“还手?”冷弥浅瞪圆了眸子,瞅了瞅跟前不远处的察尔嬛两人,嘴角有些抽搐,“.....不好吧,好歹也是一家人......”
这面瘫孩子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这么问她......
“......那你干什么杀了语静?她不是一家人?”伊藤原不解。
冷弥浅又是一怔,“.....”
KAO!说的好有道理!
她竟然无言以对!
“......那、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还手?”冷弥浅愈发的觉着自己不懂伊藤原了。
“嗯。”干脆简明的声音应下。
冷弥浅:“..........”
这面瘫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那两人可是他的媳妇儿,他竟然当着两位媳妇儿的面让她这个外人还手?!!
KAO,她下手有多狠难道他不清楚么?!
她要出了手,她这两位媳妇儿还能见人么?!!
被两人的对话给惊到了,就连从一开始便察觉冷弥浅身份有异的察尔嬛也被重重的震惊到了。
「干什么杀了语静?」
「她不是一家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刚刚回族的嫡公主吗?!
就是那个父母乱LUN有着纯正嫡系血脉的伊藤嫡女?!!
但、但为什么跟她听闻的传言完全不一样?!
她来自异族,但进这大周王室之前她也好歹了解了一下大周曾经的历史。
伊藤嫡女便是她了解的其中之一。
不是说伊藤嫡女是天生痴傻而且容貌丑陋不堪的吗?
因为天生痴傻,所以控制不住脾性,暴虐不堪让族人闻者胆寒。
因为容貌丑陋不堪,所以才会在未出阁之前豢养男宠在侧。
听闻伊藤嫡女最爱美男子,所以才会在一年前去抢了明若嫡世子的亲,并不惜用两族战事相挟,让明若嫡世子不得不应下亲事。
又听闻在与明若嫡世子大婚当日,被明若嫡世子的亲卫亲手弑之,便再无消息。
又听闻大周王跟伊藤嫡女早有婚约,当嫡女抢明若嫡世子亲事的消息传回伊藤族时,恨不得派人亲手剐了......
总之,对于这个伊藤嫡女,她听到的传言太多太多,但无论哪一种,都跟眼前的女子毫无一丝搭边,这才会让她无论怎么猜测都从未想过眼前的人儿竟然会是嫡公主!
静默半晌,冷弥浅瞅了瞅一旁小脸尴尬的众人,满额黑线。
瞅了瞅伊藤原那静静看着自己的双眼,冷弥浅顿时觉着压力很大。
这伊藤原这么认真的看着她做什么?!
为什么那认真的眼神大有一副「她若是不敢就输」的较劲儿模样?!
呵,离他们十米外的地方就是荷花池,她就不相信伊藤原会真的任由她将他的媳妇儿给扔下去。
于是,冷弥浅想也不想便伸手指向穿着青衣的若玉,视线蓦地落在一直站在伊藤原身后的李秦身上,“......娘家人,把她给我扔湖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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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秦闻言,差点没噎着。
他身为一个小小的侍卫长,自然是知道冷弥浅指的那位女子是尚书家的玉嫔。
但仅仅只是一瞬,他便淡定了下来。
小浅是嫡公主,又有太上皇撑腰,就连大周王也迁就的一塌糊涂。
大周王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侍卫长还担心什么鬼。
须臾之间,李秦便大步上前,将已经惊的回不过神来的玉嫔给直直扔下了长廊水榭外的荷花池中。
李秦的这一扔,长廊里的太监宫婢们才彻底从惊恐震撼中回过神来,齐齐跪在了地上浑身抖的跟个破筛子一样。
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他们居然对嫡公主动了手?!!
惨了惨了,听说嫡公主脾性暴虐,他们恐怕是没命活了.......
“姑娘原来是嫡....嫡公主?”察尔嬛背上涔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人来头这么大,饶是再镇静的脸上也开始慌乱起来。
心里不禁庆幸起来她刚刚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想到玉嫔刚刚的那番言语,也不知这位嫡公主会不会迁怒自己。
冷弥浅理了理被宫婢扯乱的衣裙,浅笑点了点头,“.....你是伊藤原的妃子?德妃?最受宠的那个?!”
察尔嬛一怔,脸上微微绯红,不好意思的瞅了瞅一旁的伊藤原,“.....嫡公主言重了。”
冷弥浅笑而不语,转过头看向远处还在池子里扑腾的云嫔,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回头朝伊藤原问去,“你不把她捞起来?”
水里的女人似乎不会游泳啊。
虽说周围许多太监宫婢,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去救。
“为何要捞?”伊藤原连扫都没有扫一眼荷花池的方向。
冷弥浅一头黑线:“.....不捞就淹死了。”
那个荷花池似乎并不深,一时半会儿想要淹死那还不至于,但若是一直放任不管,指不定还真是会被淹死。
“嗯。”伊藤原点点头。
冷弥浅:“.........”KAO,她该说些什么才能赢这个面瘫。
美人儿是口齿伶俐,她说不过。
眼前的面瘫是话少,她没法说。
她也是撞了鬼了,才会遇到这么两个奇葩。
冷弥浅也懒得搭理荷花池里越来越虚弱的呼救声,视线落在伊藤原手里的拌菜碗上,“....你拿我拌菜碗做什么?”
伊藤原静默片刻:“.......丢掉。”
李秦瞅了瞅伊藤原没有作声。
冷弥浅:“.........”
若是换做以前,冷弥浅定会二话不说的便将拌菜碗给抢过来,然后再把伊藤原骂一顿,但如今这么迷之尴尬的氛围里,十米外的荷花池还不断传来呼救声,这让冷弥浅着实不想再纠结拌菜碗的问题了。
反正婉妡那里还有新鲜的红油,她少吃一点就少吃一点吧。
抬眼恋恋不舍的从拌菜碗上收回视线,冷弥浅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伊藤原一眼,没好气的吩咐出声,“赶紧把那个女人捞起来,鬼叫的声音不嫌烦吗?!”
KAO!
她绝对敢相信,若是她不出声让人捞那女人起来,凭伊藤原刚刚那淡漠的反应,那女人绝对绝对死定了!!
面瘫这个家伙果然不招人喜欢!
看到冷弥浅走远,察尔嬛这才赶忙唤出声来,“快快,赶紧把玉嫔救上来!!”
“是!”跪在地上的宫婢赶忙爬也似得朝荷花池奔去,就连周围的小太监们也开始慌乱的四处寻着绳子竹竿。
“皇上,玉嫔妹妹不识嫡公主,所以才会冲撞了嫡公主,还请......”
“发配冷宫。”伊藤原头也不抬便朝前走去。
察尔嬛一惊,“皇上?!”
仅仅只是冲撞了嫡公主,所以大周王就要将玉嫔发配冷宫?!
伊藤原脚下一顿,侧转过头,冷冷的眼朝察尔嬛看了过来。
那一眼里的寒冽让察尔嬛汗毛直立,顿时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赶忙急转心思将视线落在伊藤原手上的拌菜碗上,“.....臣、臣妾刚听皇上要丢掉手里的碗,不如就让臣妾代劳吧。”
察尔嬛心里吓的直跳,后悔极了刚刚想要替云嫔求情的冲动。
她之所以被大周王宠爱,就是因为她不喜争抢,性子沉稳不管闲事。
但刚刚大周王朝她瞥来的那一眼,分明是溢着不满的。
所幸的是,她反应够快,突然想到刚刚大周王说要丢掉手里拌菜碗的话,这才惊慌的掩饰了过去。
只可惜,察尔嬛的话刚一出口,这一次不禁伊藤原侧脸又静静的看着她,就连跟在大周王身后的李秦也抬眼朝她看了过去。
察尔嬛小脸绯红一片,眼里浮现出慌乱。
怎么了?!
她.....她说的不对吗?!
只见伊藤原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而李秦也同样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向她轻轻弯了弯腰便也退身而去。
察尔嬛眼里神色迷茫,怔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她果真是说错了什么吗!?
但....但刚刚大周王的确是那样说的啊!!
视线落在大周王手里的物什,察尔嬛远远的看了许久,才猛的反应过来,背上又惊起一层毛汗。
她怎么会那么笨?!
大周王将手里的拌菜碗护的那样的细致,哪里像是想要丢掉的模样?!!
再者,若是真要仍掉什么东西,又怎么可能劳烦大周王亲自丢?!!
察尔嬛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她做什么说那样的话!!
“德妃娘娘,云嫔从荷花池里出来了,您看是不是要召太医来看看?”
“看什么看?打着本宫的名号冲撞嫡公主,本宫为她求情已经惹怒了皇上,还请什么太医?!难不成你也想让本宫被打入冷宫吗?!还是说你们想去冷宫?!”狠狠的瞥了一眼瘫在长廊回转处的云嫔,察尔嬛心里气急的要命!
若不是这云嫔没有脑子,她何至于会被牵连招惹到嫡公主?
何至于会在大周王面前屡屡说错话?!
她在大周王心里一向不惹是非的安静模样,如今算是彻底被云嫔给毁了!!
这个云嫔刚刚怎么就没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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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寿殿。
“所以你是说,有人借助了你的手想致我于死地?”从伊藤克明手里抢过剥好的橘子,冷弥浅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刚剥好的橘子被硬生生的抢走,伊藤克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冷弥浅,“......肯定是!要不然为何对你动手的不是我指定的隐卫?!”
当初就是怕隐卫下手不知轻重,所以伊藤克明特地挑选了一个刺杀经验丰富的隐卫,但谁也没料到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安排的隐卫不知所终,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个根本不在刺杀名单里的人。
“查出来是谁了吗?”冷弥浅心里一动,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人来。
伊藤克明顿时沉默,“......有点头绪了,但是......”
“伊藤英子?!”冷弥浅眯了眯眸子。
“你怎么知道?”伊藤克明大惊,他查了那么许久才查到伊藤英子这里,怎么小丫头一说就中?!
“那天我杀伊藤语静的时候,提到过这件事,当时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冷弥浅看着手里剥好的橘子,小脸上全是沉思。
真的是伊藤英子要杀她?
冷弥浅不禁有些疑惑。
伊藤英子讨厌她无非是因为她挡了伊藤语静成为妻主的路,但说到底,在伊藤英子心中,伊藤原的分量明显比伊藤语静重的多,她的存在即便再让伊藤英子不喜欢,也怎么都会看到她嫡女的身份能帮助伊藤原的份上,放过她一马。
伊藤英子不是寻常妇人,她考虑的更多是对伊藤原有利的朝堂政局。
即便她抢亲让伊藤原颜面无光,但相比她腾出了妻主和大周后这个位子来说,她抢亲这件事应该很合伊藤英子的意才对。
毕竟伊藤英子一直都希望伊藤语静能成为妻主,又何至于画蛇添足要了她这个心根本不在伊藤族的人的命?!
让她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我查的所有线索全部指向了英子,但是......”伊藤克明说道这里,不由得小心翼翼的抬眼朝冷弥浅瞧了去,生怕眼前的人以为他是袒护自己的女儿。
“但是你觉得不是她。”冷弥浅抬眼直直朝伊藤克明看去,眸里的冷冽看不出情绪。
“弥浅丫头,我...我可不是在袒护她啊!我只是觉得这线索来的太.....太......”伊藤克明褶皱的老脸上有些奇怪,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觉着在这件事上,他那个庶出的女儿是被别人故意抛出来的替罪羊。
毕竟所有事一旦牵扯到了大周皇太后,那都得小心翼翼谨慎再谨慎。
若是没有真凭实据,那所有的疑虑都得从这里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有皇太后这个身份的伊藤英子无疑是最好的挡箭牌。
“伊藤泷呢?”冷弥浅眸里动了动。
“他?”伊藤克明脸上闪过一瞬寒霜,“.....我也想过是他,但可惜线索到英子那里就断了,当初杀你的那个隐卫也不知所终,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所以也就是说,你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个什么?!”冷弥浅挑了挑眉。
“你以为查这么些东西就不废时间?!”伊藤克明不禁翘起了胡子,一脸的不满。
“没用的东西。”将橘子掰下一瓣扔进嘴里,冷弥浅白了白眼。
“你说什么?!”
瞅了一眼怒火腾升的老人,冷弥浅依旧面不改色,“没用的东西。”
“你、你......”从座位上站起来,伊藤克明居高临下的指着冷弥浅的鼻子,嘴哆嗦了半天都没迸出下一个字。
“这橘子挺不错的,再给我剥一个。”完全无视老人盛气凌人的怒火,冷弥浅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果盘,一脸理所当然的使唤着老人。
“你、你........”伊藤克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想他堂堂伊藤前任族主,如今的大周太祖上皇,想要吃什么不是别人殷勤十足的送到嘴边?!
如今居然被自己的嫡孙女使唤着剥水果!!
这要是被奴才们看到了,他这太祖上皇的威严何在?!脸面何在?!
“你到底剥不剥,不剥那我走了。”冷弥浅蹙着眉一脸嫌弃的看向身前的老人,说话间的功夫便准备起身离开。
“我说过我不剥吗?!你个小没良心的,不孝敬我这个老头子也就算了,现在倒好,还使唤着老头子给你剥桔子,你真是......”
他一定是欠了这个小丫头的,否则这辈子这小丫头怎么会成为他的嫡孙女,而且脾气还纨绔暴虐的厉害?!
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头子竟然也被使唤的说一不敢二!!
但又一想,因为他的缘故,小丫头的父母早逝,因为他的缘故,小丫头命悬一线九死一生.....
如今小丫头还肯留在他身边,虽说每天都变着法儿气得他半死,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小丫头愿意留在他身边,他这个做爷爷放下身段迁就一下又能怎么样?!
冷弥浅挖了挖耳朵眼,一脸的不耐烦,“好啰嗦!”
伊藤克明:“........”
老人狠狠的瞪了冷弥浅一眼,嘴里的念叨骤然住了声儿,只是那雪白的胡子抖个不停似乎在无声碎念着什么。
“我听到你在骂我了。”冷弥浅无语的白了白眼。
伊藤克明:“..........”
只是片刻间的功夫,那雪白的胡子终于不颤抖了,老人除了时不时幽怨无比的看着冷弥浅,大多时间都在低着头乖乖的剥着橘子,那笨拙的动作让宫殿里的众人看的不禁一惊。
他们早就听说嫡公主在还是伊藤嫡女的时候,那火爆纨绔的脾气便已经将族里的人给慑的命令站着就不敢坐着,命令向东就不敢往西,就连老族主也都气的只能直摇脑袋。
他们一直以为这只是谣传,毕竟关于嫡公主的传言太多太多......
毕竟老族主威望慑人,处事待人的威严如同帝君驾临,让下人们只是远远观望便都心生敬畏......
试想,就连族中最被众人喜欢的语静公主在老族主面前都尚且恭敬小心,更何况还是一个在族中失踪了十八年之久才回族没多久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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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好吧,他们承认,有些传言原来也是可信的。
至少眼前的这一出已经说明了嫡公主和太祖上皇的关系。
能在太祖上皇的手里直接抢吃的,还那么自然的使唤着太祖上皇,那能是一般关系么?!
再看着太祖上皇敢怒不敢言,又隐隐讨好着嫡公主的模样,那能是一般关系么?!
想到这里,殿堂内的所有奴才宫婢们均是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软榻上的绝美女子,眼里的敬畏之色难以名状。
“我再呆几天就准备走了。”冷弥浅蓦地出声,老人手里剥桔子的动作骤然停下。
“你要去哪儿?”伊藤克明脸上难得的惊诧,但也只是一瞬便又追问,“......去找明若家那小子?!”
“不然呢?”冷弥浅抬眼瞧去。
算算日子,她在这大周王宫里也呆了好几天了,也该重整行装赶去大月了。
看着就连面都开始有了后宫妃嫔,她心里也不禁有些担心病秧子那边会不会也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娶妃纳嫔。
想到这里,冷弥浅霜冷的眼微微眯成一条缝,呵,那个死病秧子要是敢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她绝对妥妥的把他修理的生活不能自理。
“你、你......”伊藤克明惊的脸手里的橘子都忘了继续剥,“......你不能去!!”
冷弥浅眉头一皱,“为什么?!”
“因为....因为.......”伊藤克明脑子转的极快,心里想着各种合适的理由。
冷弥浅见状,淡淡白了一眼身前的老人,“想不出理由就别说!想出了理由也别说!”
伊藤克明:“.........”
看到伊藤克明被自己噎住,冷弥浅不禁耸了耸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要是不高兴,有本事在路上可以再暗杀我一次嘛。”
伊藤克明:“.........”
他们爷孙两人的相处就非得这样对冲着吗?!!
“反正我不同意!!婚姻大事向来父母做主.......”
“我父母早死了,你害的,不记得了么?”冷冷的打断老人的话,冷弥浅面无表情。
伊藤克明一噎,顿了顿,“......那还有我!我.......”
“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给杀了。”冷弥浅吃掉最后一瓣橘子,侧着小脸缓缓抬眼,那澈亮的眸子里霜寒一片。
伊藤克明:“.........”他可不可以换一个温柔一点的嫡孙女。
伊藤克明顿时沉默了下来,安静的又垂下脑袋认真的剥着手里的橘子,那脸上的无可奈何让一旁的宫婢太监们看的又是一愣。
天哪,他们的太祖上皇刚刚是被嫡公主彻底的给威胁了吗?
“你身为伊藤嫡女,如今又是大周嫡公主,你真的确定要这样不清不楚的去找明若家那小子?!”伊藤克明叹了一口气,一向矍铄的双眼里破天荒的浮现出无奈。
“不清不楚?”冷弥浅眼里瞬闪过疑惑。
她怎么不清不楚了,她跟病秧子好歹也是举行了大婚之礼的,她回去名正言顺,何来不清不楚?!
“世人都说是你以两族之战为借口强逼明若家那小子不得不应下亲事!你当真是准备就背着这样的骂名去跟那小子过一辈子?!”
冷弥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又将明若寒给骂了祖宗十八代。
KAO,那死病秧子还真是为了能诓住她逮着她,什么屎盆子都舍得扣在她身上啊!!
“以你的性子你不以为然,但你想过将来没有,你跟那小子万一有了孩子,难道你愿意让他身上背着骂名,都说他有一个以战事相挟抢亲的娘?!”
冷弥浅眼里瞬间浮起一抹恍然。
是啊!虽说她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但若是牵扯到自己以后的孩子,那好像也确实有点什么什么来着。
“所以呢?”冷弥浅眨了眨巴眼,头一次认真的朝伊藤克明瞅去。
冷弥浅的反应让伊藤克明顿时受宠若惊,他作为一个长辈何时被眼前的丫头这么眼巴巴的望着,顿时清了清嗓子,脸上瞬变的认真慎重起来,“......当然是等着他来提亲了!!他堂堂大月皇难不成还想让你不明不白顶着骂名去当他的大月皇后吗?!”
冷弥浅听的认真,心里顿时有些紊杂。
死病秧子趁她失忆给她下了那么一个套,如今她要是就这么眼巴巴的找了去,岂不是太便宜了那家伙?!
再说了,她离开这里一年多,离开的时候又匆忙生死不明,病秧子又一跃成了堂堂月皇,稳定朝局必然就要拉拢朝中大臣,指不定身边纳了多少嫔妃,她这样冒冒然就跑着去,万一真看到了病秧子身边有女人,那她岂不是当众被打脸?!
冷弥浅突然朝伊藤克明看去,“......他有皇后妃嫔小妾没有?”
“啊?”被蓦地这么一问,伊藤克明有些发愣,但只是一会儿功夫便反应了过来,“.......妃嫔小妾这些我是没听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但皇后之位的确是还空着。”
“不知道?”冷弥浅有些担心。
伊藤克明不禁抖了抖胡子,“你以为我成天没事干全打听别人的闲事儿去了?”
“他好歹也是大月皇,指不定你多想让他死呢,你会不知道?”冷弥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自己亲孙女都能下手的人,对待一个政敌又怎么可能会手软?
伊藤克明:“........”他可不可以要一个比较笨一点的嫡孙女?
“不出名的嫔妃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我还天天去数着给他暖床的女人有哪些?!”伊藤克明顿时不高兴起来,他堂堂大周太祖上皇,关心的都是天下大势,什么时候成了偷听床帏的小贼了?
冷弥浅闻言不禁瘪了瘪嘴,好吧,看来除了亲自走一趟大月,还真不能确定病秧子身边有没有女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她若是就这么冒冒然的去,万一那病秧子身边有女人,哪怕只是个暖床的侍女,那她是走还是留?!
她承认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但现代的观念真的让她很难去接受一个拥其他女人在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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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不禁踌躇了起来,唔......
若她想的事情真的成真了,那她真的能做到彻底放下吗?
“弥浅?......弥浅?”看到软榻上的冷弥浅发起呆来,伊藤克明不由得凑到跟前儿小声唤了起来。
冷弥浅闻言,怔呆的神情顿时回过神来,一双澈亮的眸蓦地抬眼对上伊藤克明的眼,那眼里的霜冷毫无预兆的朝凑过来的伊藤克明袭去,让伊藤克明心里骤然一惊。
“弥、弥浅......”被冷弥浅蓦地看来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伊藤克明赶忙又朝后退了退。
这丫头向来不喜欢他这个老头子,两个人之间又闹出这么多事,他要是随时不小心这丫头,指不定会被这丫头暗算成什么模样。
“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冷弥浅瞪大了眼一脸嫌弃的模样。
伊藤克明胡子一颤,“我不在这里那我该在哪里?”
“给我准备大婚去啊,即刻昭告天下,本公主我天下招亲,要不然病....要不然明若寒怎么来娶我?!”冷弥浅声音蓦地扬高,一脸的郑重其事。
伊藤克明:“.........”
他能不能要一个比较正常一点的嫡孙女?
寻常姑娘家有这么不要脸的主动要求天下招亲的吗?
寻常姑娘有这么迫不及待的找机会让别人上门来娶的吗?
他现在换个嫡孙女还来的及吗?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将功赎罪的吗?现在这差事本公主就郑重交给你了,别说我不提醒你,要想你死的时候我在旁边陪着,就看这大婚你办的漂不漂亮了。懂么?”
“你、你.........”伊藤克明再次被噎着了。有这么咒自家爷爷的吗?!
“我先回去睡一会儿,等我睡醒了第一时间给我看策划方案。”冷弥浅伸着懒腰从软榻上站起身来,瞥了一眼完全被自己震的说不出话来的伊藤克明,“.....这是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写不好我真会揍人的啊!”
说罢,便迈着大步悠哉的出了殿门,徒留还坐在软榻另一边的伊藤克明一脸懵逼的模样。
什么案?
好像是侧.....什么案?
伊藤克明顿时转过头朝殿内的众人们询去,“.....刚嫡公主说什么案来着?”
一个离两人最近的宫婢赶忙弯了弯腰行了个福字,“回太祖上皇,嫡公主说的而是策划方案。”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伊藤克明赶忙点点头,“......那是什么东西?!”
宫婢语噎。
见宫婢沉默不语,伊藤克明又转向众人,“......你们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皆是无语。
“没用的东西!”伊藤克明忍不住啐了一声,浑然不觉这话是冷弥浅刚刚骂他才说过的。
生闷气的将自己剥了一半的橘子扔在地上,伊藤克明气的直嚷嚷,“那死丫头那样对我,我凭什么还要给她捣鼓大婚的事?她嫁不嫁的出去关我什么事?!平日里不见她对我好言好语,现在让我帮忙还一副趾高气扬的破脾气,我凭什么还要听她的!凭什么!!!”
“.......动不动就说揍我,要杀我,我是她爷爷!!我可是她亲爷爷!!抛开这层关系,我还是伊藤族主,还是太祖上皇,谁敢这么对我说那样忤逆的话!!我要不是看她孤苦无依,这世上就剩我这个爷爷了,我会这么迁就她?!!还敢抢我的橘子!!”
老人一边破口大骂着,一边气急败坏的摔打着桌上的果盘瓷碟,一时间,冲天的怒火让整个殿内的宫婢奴才们全都给吓的齐齐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半天,老人就一个人窝在殿堂内骂了个酣畅淋漓。
直到骂的声音沉寂后,众人都觉着老人骂累了该休息的时候,老人蓦地大步朝殿外走了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策划方案,这什么鬼东西,也不知道那丫头能睡多久,要不去弄点迷药让她直接睡到明天得了,省的待会儿起来真揍我.......”
众人听的皆惊,怎么也没想到老人大骂了这么半天后,居然还会乖乖的听话去准备什么策划方案,还担心着嫡公主要揍人的话......
天哪!
太祖上皇已经很恐怖了!
但是那个难得一见的嫡公主似乎还要更更更恐怖啊!!!
朱雀阁。
冷弥浅将自己摔在宽大软厚的床榻里,静静的瞪大了眼看着精致湛蓝的床帏顶,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郁结。
她一方面觉着老头子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一方面又有些担心万一她大婚招亲的事传扬了出去,万一病秧子床榻已经有人不肯来应亲又怎么办?
病秧子对她的感情,她一直都是很有把握的。
毕竟两人经历了那么多,病秧子就算舍了自己的性命都要跟她在一起,那份坚定的情谊其实她想质疑就质疑的。
只是.......
当初她离开的那样仓惶且又濒临死亡,而且一走便离开了一年多,万一病秧子以为她死了,没有再等她了,身边再有了其他人......
那她该怎么办?!
她根本就找不出任何理由怪罪啊!
凭什么要一个那样优秀的男人等一个死人,为一个死人死守着心结孤独一辈子?!
退一万步想,若是她真出了意外,她也不愿意病秧子为了她不再接受任何人,她也希望病秧子好好活下去再爱上一个能让他幸福的人啊!!
难道就因为她活着回来了,所以就要抹杀这些既定的认知吗?!
那对病秧子岂不是太不公平?!
冷弥浅突然觉着自己越想越烦躁,似乎只要一想到身为月皇的明若寒,心里就觉着莫名的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
她真的好担心!!
“小姐,你怎么了?”看到冷弥浅从外面回来便将自己摔在床铺里,还一个劲儿的翻来覆去叹着气,婉妡也不禁着急起来。
她刚才才听说小姐在路上撞上了德妃和云嫔,难道是被两人气着了?
冷弥浅闻言在床上上赶忙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脑袋趴在床边,“婉妡,你说当了皇上就一定会三妻四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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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妡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会啊!”
冷弥浅一噎,“你都不带考虑一下的吗?”
婉妡眨眨眼,“因为这种事根本不用考虑啊!小姐,你想啊,就连寻常人家都可以娶妻纳妾的,那皇上是何等尊贵的人,自然更应该三妻四妾了。”
“你.......”冷弥浅又是一噎,顿了顿,“.....所以你以后的夫君也三妻四妾,你也觉得没关系?”
婉妡一愣,“.....难道不应该?”
冷弥浅顿觉的自己胸口憋闷的慌,随即朝婉妡摆了摆手,“你.....你还是下去吧!”
再不下去,她真怕觉得自己会被气死。
等她把自己跟病秧子的事儿捋清楚后,她一定、必须要好好的、认真的给婉妡上一课!
这小丫头.....简直太丢她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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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就在冷弥浅在大周王宫里憋闷的快浑身长毛的时候,大周终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迎来了第一批迎亲使团。
这可把婉妡乐的小脸都快开出一朵花儿来了。
“小姐,小姐,那个蓝色绸袍的公子是未来姑爷吗?”躲在高高的屋檐后,早已将轻功使的自如的婉妡压低了声音,乐不可支的朝身旁同样躲在屋檐后的冷弥浅问道。
冷弥浅瞥眼瞧去,忍不住朝天翻着白眼,“拜托,就那长相,你觉得会是本小姐的菜?”
“那、那那个白玉袍子的呢?”
白玉袍子?
冷弥浅脑子里蓦然浮现出病秧子那月下象牙玉袍的模样,赶忙瞅眼看去。
但只是须臾,冷弥浅眼里便闪过失望,不禁扬起浓浓的不满,“.....不好看!”
连及她家病秧子万分之一的姿色都没有,竟然还敢穿这么挑人的白玉袍子!!!
这勇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个呢,那个呢,穿黑袍的那个面具人呢.....欸,怎么会带着面具?这带着面具还怎么来迎亲?”婉妡小脸全是疑惑,连推搡着身旁人儿看的功夫都给忘了。
“什么?还带着面具?在哪儿呢?指我看看......”冷弥浅闻言忍不住低骂,虽说她这天下招亲就是为了病秧子,但说到底,大周嫡公主的身份还搁在那儿呢,这迎亲来的人是得多丑啊才会带个面具来?
要知道,她冷弥浅迎亲的首要标准就是必须得翩翩美男子!
这带着面具还怎么翩翩?!
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她迎亲的规矩放在眼里么?
冷弥浅蹙着眉伸长了脑袋朝远处的宫门口看去,正想待自己寻找到目标后好好批评一番时,视线却陡然落到一个人身上。
通身的黑袍就像是刚从墨里面染出来的一样,但偏偏那人的肤色白的亮人,这一黑一白虽然反差极大,但却搭配的出奇的好看。
那长长的黑发高高的束在脑后,将整个白玉般的脖颈全给露了出来,更像是从玉魄里走出来的玉人儿,正想好好看清这人的模样的时候,却不想这人转过身来时,脸上赫赫然的带着一个黑金面具。
唔?
冷弥浅眨眨眼,欸,这不就是婉妡说的那人?
远远的躲在屋檐后,冷弥浅静静的打量着男子的身形,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奇怪,总觉着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
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袍的人消失在宫门的一处,冷弥浅垂下眼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一会儿,猛的突然抬眼朝慢慢合上的宫门看去。
怎么会是他?!!
“小姐,虽说见不着那个人的容貌,但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那个人是那群人里面最漂亮的,你说是吧小......欸?小姐?小姐?!”婉妡看着自己身旁空无一人,惊的差点没从屋檐上掉下去。
她的天,她家小姐刚刚不还在她身边的吗?
两个人挨着这么近,小姐离开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察觉半分!!
天哪,小姐的武功怎么又进步了这么多!!
急急的奔回朱雀阁,冷弥浅飞也似的进到宫殿里的密室里,将自己搁置在桌上的背包捣鼓翻腾起来,好半天,当从书包里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串佛珠时,冷弥浅脸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把这唯一的礼物给弄丢了,她可怎么交代!
麻利的将佛珠串带到自己的手腕上,冷弥浅眼眸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便急急的出了密室。
心念念着跟自己有着精神牵绊的曲然,冷弥浅趁着夜色便着着一身夜行衣急急的朝曲然住下的斋玉坊寻了去。
一路上,冷弥浅忍不住窃喜,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到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牵挂的人居然会是曲然!!!
天知道,她有多挂念着他!
虽然明明知道是自己身上的阴灵在作祟,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
她几乎都能,待她等会儿突然出现在曲然身前时,曲然那脸红可爱的模样了!
轻车熟驾的闪避开宫里的侍卫,冷弥浅刚进斋玉坊便看到一身黑袍的曲然刚刚迈进屋。
冷弥浅眼里一亮,赶忙朝还未来得及关上的门里闪去。
正想给曲然一个惊喜,没成想还不等冷弥浅出声,一只大手便毫无预兆的直直袭向她的咽喉处。
冷弥浅一惊,虽然身形已经有了闪躲的动作,但奈何那只手的速度太快,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冷弥浅便被重重的掐住了脖子。
KAO!冷弥浅忍不住翻白眼,曲然这家伙跟她向来都有默契,她能察觉到他身上的阴灵气息,他自然也该是一样啊!!
“你注意我很久了。”阴冷的根本不似人类的声音从面具下方传来,那骨节分明的手丝毫不减力度,相反的,还大有一副加力的趋势,这让被牢牢扼住住喉咙的冷弥浅不一会儿便面色通红起来。
若不是冷弥浅此时已然发不出声儿,她一定会破口大骂回去,曲然这是脑子进水了吧,知道她在宫墙屋檐上注意他很久了,竟然还下这么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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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想要掰开扼住自己脖颈的手,却奈何除了手上有些许力气外,整个人都因为缺氧快虚脱起来。这让冷弥浅心里懊恼不已,她做什么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来找曲然,这不是诚心让曲然把他当刺客看么!!!
撂下遮住自己小脸的夜行黑布,冷弥浅红着小脸想让曲然看清楚她是谁,因为她绝对相信,就凭她如今脖颈上承受的力度,若是曲然再多使力一分,她便再一次踏进了鬼门关。
一想到自己会是头一个因为要给朋友惊喜而被误杀的倒霉蛋,冷弥浅就觉得自己简直蠢到了家。
“女人?”面具身后的声音微微有些讶然,但也只是须臾,那冷的如同九尺寒冰的声音便又扬了起来,“.....有着纯阴灵体的女人。”
冷弥浅眼里闪过茫然,什么情况,她都已经把面罩扒下来了,曲然怎么还是这个反应?!
难道........
冷弥浅心里开始慌乱起来,难道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曲然?!是她认错人了?!!
..............
..............
冷弥浅整个额头上全是黑线,她这是什么眼神儿,她竟然将眼前的面具男误认为了是曲然那只可爱的小白兔?!!!
察觉自己根本就是认错人之后,冷弥浅彻底不淡定了,双手尽着全力扒拉着依旧扼制住自己脖颈的手,想努力让自己趁有机会说说话。
如今大难临头,她也懒得顾及自己什么大周嫡公主的身份,只要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她把这嫡公主的位子让出去都可以啊!!!
看着被自己钳制住的女人瞪着眼努力的想挣脱,面具男嘴角似笑非笑,正想手下彻底结果了眼前的不速之客,视线却猛地落在了女人手腕上的佛珠串上。
几乎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面具男陡然收回自己的手,视线落在女子手腕间的佛珠串上,面具下的脸阴晴不定。
“咳咳咳........”察觉自己喉咙间的钳制消失,冷弥浅整个人因为缺氧无力的瘫在了地上,通红的小脸上全是劫后逢生的感慨。
她的娘!!!
她终于还是活了下来!!
“佛珠串给我。”面具男居高临下的摊开手掌朝冷弥浅伸去。
冷弥浅喘着气,用手抚摸着火辣辣发疼的脖子,皱着眉头抬眼朝面具男瞧去,一脸疑惑。
这佛珠串是曲然临走前唯一留给她的东西,要知道对一个从不喜欢首饰的女人来说,保管着一件饰品那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她凭什么要把保管了这么久的东西交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刚刚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佛珠串给我。”面具男视若罔闻,依旧摊开着手朝冷弥浅伸去。
冷弥浅一愣,乖乖的点了点头,趁着要脱下手腕上的佛珠串时,缓缓自然的站起身,刚站稳身形便退后了半步,一双水盈的眸子瞪的老大,“.....凭什么?”
似乎没想到冷弥浅前后转变这么大,面具男有些微怔,但身上冷弥浅的手却依旧没有收回来,“......给了,我可以让你死的轻松一些。”
冷弥浅:“.........”
屋里静默了半晌,好半天冷弥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本宫是大周嫡公主,你确定你想让我死?!”
面具男又一怔,大概是没想到夜里跑进自己屋里的女人竟然会是大周嫡公主,随即沉默了起来。
趁着屋里沉寂的一瞬,本想趁空离开的冷弥浅却再次被面具男身上的阴灵气息给震慑住了。
那是一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阴灵气息了。
准确的说,那是一种曾经接触过的阴灵气息,而非陌生的。
而冷弥浅接触过的阴灵气息,无非只有两人。
一个是天阴,一个则是曲然。
眼前的人无论脸廓还是身形、年龄,自然不可能是天阴那个老头子。
相反,眼前的人像极了她认识的曲然,也正是无论年龄、身形、走路的模样,还是那面具下隐隐的轮廓都跟曲然那样的相像,所以她才会那般的毫无提防之心,被面具男那样轻松的钳制差点去了性命。
冷弥浅心里不禁扬起浓浓的疑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曲然?”
面具男闻言身形微不可见的一颤,那面具后的一双眼淡淡的注视着冷弥浅好一会儿,“.....你就是他提过的那个人?”
“他?”冷弥浅不觉一惊,“.....你认识曲然?”
难道眼前的人也是来自灵域圣殿?!
“认识。”
冷弥浅闻言眼里泛着欢喜,“他在哪儿,他来这里了吗?他过的好不好?!”
好吧好吧,既然眼前的人是认识曲然的,那她就勉强不怪罪他好了,毕竟是她先穿夜行衣闯入别人房里被误以为是刺客的,这要是被曲然那家伙知道,恐怕又得念叨她好一阵子了。
“他?”面具男突然冷笑了一声,“.....他当然过的好了。”
“那他来这儿了吗?”回想着自己在屋檐上偷看的时候,完全被面具男给吸引住了目光,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其他的人。
面具男嘴角勾了勾,“自然是来了。”
“来了?那他在哪儿?”冷弥浅心里不禁狂喜,那萦绕在体内的阴灵气息更是她遏制不住的激动起来,浑然忘了自己刚刚才死里逃生。
“在这儿。”阴冷的声音再次从面具背后扬起,只是这一次,面具男毫无预兆的将自己脸上的面具给取了下来。
顿时,一张奇怪的脸呈现在了冷弥浅眼前。
那该是一张怎样的脸,冷弥浅有着难以名状的奇怪,明明是一张自己记忆中跟曲然一模一样的脸,但偏偏那张脸上透着一种几乎透明的白,让人心里蓦地联想到死人。
那脸上透明的白里布满着一根根青色发乌的黑筋,仔细看去,那错综复杂交缠在一起的黑筋正像活物一般在皮肤里游动着。
冷弥浅惊的赶忙朝后退去,背上顿时吓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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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饶是像冷弥浅这样见过各种灵异奇事的人,也被面具男脸上的动静给吓着了,胸口处顿时升腾起一阵恶心。
“不明白?你刚不是正在问他?”脱下面具的男人嘴角勾了勾,那布满黑筋的玉白脸颊在屋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诡异。
冷弥浅明显一怔,静默片刻后,瞳孔猛的一缩,“......你、你是鬼煞?!”
眼前的人有着曲然的模样,却绝对不是曲然,这让冷弥浅突然想起天阴曾提到过的鬼煞。
她跟曲然有一年多的时间未见,难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曲然已经被鬼煞给反噬了?!!
思虑到这一点,冷弥浅不由得又退后一步,更加警惕的打量着身前的「曲然」。
“原来你认识本尊。”鬼煞又勾了勾唇,视线落在冷弥浅白净的脖颈处顿起莫名的嗜血贪恋。
连灵魂里都充斥着阴灵的女人.......
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呢。
果然,冷弥浅面色瞬变,“那曲然呢?你把曲然怎么了?”
“呵......”鬼煞缓缓的用手抚着自己黑筋浮动的脸颊,长长的眉眼朝冷弥浅瞥去,似笑非笑,“.....你说呢?”
冷弥浅怔住,一双水盈澈亮的眸子呆怔的看向身前的鬼煞,脑子里浑然空白一片。
曲然........被反噬了......
那是不是说.....
曲然.......
..........已经死了?
冷弥浅的胸口顿时像洪堤决口一般,那从心底蔓延而起的窒息感几近让她喘不过气来。
几分钟之前,她还雀跃激动的来寻曲然,想给他一个惊喜。
而现在,她却冷不丁的被告知那个月下将佛珠串送给她、温柔着声音跟她说再见的人儿已经死了,不见了.......
冷弥浅只觉得心里闷的发慌,若不是身前还有一个气息恐怖的鬼煞,她恐怕早就撑不住几近快虚脱的身子。
阴灵的共性太可怕了,即便冷弥浅曾经经受过那么多的生死离别,如今也被身体里的阴灵给扰的整个人都六神无主起来。
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每次受伤,天阴那老头子都会那般哭丧着脸心疼的要命,敢情原来是阴灵在作祟!
只是与天阴不同的是,天阴身体里的阴灵只有稍许,而她则是整个身体里都充斥着阴灵,两相比较之下,她此时的感受何止是天阴的十倍百倍!
看到冷弥浅身形有些不稳,面色苍白的厉害,鬼煞倏地笑出声来,“......看不出原来你这么在意他?”
冷弥浅抬眼瞅去,看着近在咫尺的鬼煞,想要退步转身离开房间,只是瘫软无力的双脚似乎连转身这么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而仅仅只是一瞬间,冷弥浅便觉着自己心口处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她再一次又感受到了窒息的疼痛。
冷弥浅大惊,她从未感受到过自己身体里的阴灵,而此时此刻,她却破天荒头一次的感受到了体内阴灵的四处蹿撞,每一次紊乱便抽痛着她的心房,像是整个人都要炸裂开一般。
脑子里蓦地响起天阴曾说过的话————
“.........啧啧啧,小姑娘,你简直就不知道那有多恐怖!!!老头子我在里面呆的时间前后不过才一刻钟时间,那五经八脉便像是被封住了一般,那鬼东西就像是随着空气在你呼吸的时候便进了你的身体,等你发觉身体不对劲儿的时候那根本就已经晚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苍白着小脸,冷弥浅浑身脱力的倚靠在身后的门框上,喘着大气,额头上尽是冷汗。
该死的,明明身后就是房门,但她就是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纯阴灵体的人,你以为本尊会放过?”
“本宫是大周嫡公主,你敢动手?”苍白着脸,冷弥浅连说句话都要用尽全力。
“为何不敢?”鬼煞嘴角的讥讽之色更盛。
“你以迎亲之名进大周王宫,若是本公主出了事,你以为你跟你的迎亲使团能安然无恙?你不会以为本公主来你这儿没人知道吧?”
“知道又怎么样?”鬼煞斜了斜脑袋,脸上有些讥讽,“.....你以为本尊还真会顶着这具身体过一辈子?”
冷弥浅闻言,心里只想骂娘。
KAO!
敢情这鬼煞从一开始便没想将曲然的身份继续下去!
也就是说,即便现在她被鬼煞杀了,即便众人都知晓是鬼煞对她下的杀手,那对其他人而言,杀大周嫡公主的人也只是灵域圣殿的曲然而已!!
跟他鬼煞没有半点关系!!
他既然能沾染在曲然身上并成功反噬,那再随意的换一具身体根本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不得不说,你身体里的阴灵数量可真是让我惊喜的很呐!难怪能让他相隔那么远都心念着你.....”
冷弥浅猛的抬眼望去,眸眼里倒映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鬼煞的身影。
“......当初本尊得知你死在了自己的大婚之上,可是心疼了好一阵。这次大周王室招亲,本尊其实也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你早就知道我?”冷弥浅讶然。
“....本尊跟他共生在一具身体里,”鬼煞轻轻的抬着冷弥浅的下巴,对视上那双澈亮的眼,像是在打量着自己最喜爱的猎物,“.......你说呢?”
冷弥浅哑然。
“只是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固执一点,明明身体都被我反噬了,却还能保持着灵魄不散,若不是他刻意隐藏了关于你的事,本尊何至于没能一眼就认出你?啧啧啧,若是刚刚就那样将你杀了,本尊可是得伤心好一段日子了。”
毕竟死掉的阴灵体对他没有任何用处啊!
“你要杀了我?”冷弥浅神智开始有些不清楚了,手腕处特制的银环是她最后的掣肘利器,但可惜如今的她竟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似乎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只能坚持在「稳稳站着」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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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仅仅只是刚迸出了这句话,冷弥浅终是坚持不出浑身严重脱力后带来的困倦,整个人儿直直朝地上摔去。
居高临下的看着靠在门口蜷坐成一团昏过去的冷弥浅,鬼煞微不可见的终于舒了一口气,浅浅的叹了一口气,“难得一见的纯阴灵体,本尊怎舍得就这么杀了?”
眼前女子身体里的阴灵积量庞大,那合而为一的安静蛰伏让他都不敢置信,若是他体内的阴灵也能像眼前女人那般和谐,他何至于在百年前因为体内阴灵排斥受阻被灵域长老暗算的魂飞魄散?!
何至于这么百年来,他痛苦的在阴暗之地没有希望的饱受着灵魂残缺的煎熬痛苦?!
从眼前女人刚进屋时,他便将鬼煞之气移种到了对方身上,按照以往的经验,顶多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对方便会痛苦不堪的跪地求饶。
而这个女人倒好,除了呼吸紊乱和额头上涔出的冷汗,竟然还能站在他面前许久!
这如何不让他另眼相待?!
他最引以为傲的鬼煞之气啊!!!
........怎么也没想到,在百年之后,竟然会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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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阳挂在天空一角。
冷弥浅是被窗外的光亮给晃醒的。
缓缓的睁开长长的睫毛,澈亮的眸子里有那么片刻的懵然。
顿时,冷弥浅几乎是从床上蹦了起来,惊的心脏砰砰直响。
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寝宫里?!
她不是在鬼煞面前晕过去了吗?!
她居然活着回来了?!!!
冷弥浅呆呆的站在地上看着刚刚被自己扒拉成一团的被窝,再低头看着还着着夜行衣的自己,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惊魂未定。
鬼煞居然放过她了?!!
.........而且还把她送回寝宫了?!!
冷弥浅面色惊疑,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昏死前的一幕幕,心跳的厉害。
鬼煞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但如今她却安然无恙的睡在自己的寝宫里。
那是不是说.......
鬼煞已经对她做了什么?!
比如.........已经种了什么阴煞之类的鬼东西在她身体里就等着反噬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浑身汗毛直竖,赶忙转身朝寝宫里的婉妡唤去。
天!她得赶紧找婉妡确定一些事!!!
听天阴提过,刚开始被阴灵侵入神智的时候,人会出现失忆或者记忆短缺的情况,当初她刚刚从天阴手上醒过来的时候不就是彻底失忆了么?!
爷爷、病秧子、天阴、面瘫、死老头子、婉妡、墨呆子........
冷弥浅几乎是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每当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时,心里便放松下些许,但整个人仍是惊惶的要命。
“婉妡?!”一边数着人名,冷弥浅一边在偌大的寝宫里来回转悠着。
她不喜宫婢伺候着,再加上这深宫后院的多一个随身的奴婢,便多一双监视她的眼睛,所以除了婉妡以外,偌大的寝宫里根本没有其他任何人。
这便导致了冷弥浅唤了半天,都没唤出一个人影儿来。
心急火燎的灌下一杯冷茶,冷弥浅也静不下心来等婉妡回来,便迈着大步朝寝宫外走去。
藏书阁内。
当冷弥浅一身夜行衣急匆匆的出现在伊藤原和伊藤克明身前的时候,正在讨论着什么的两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冷弥浅身上的夜行衣,面色怪异的厉害。
察觉到两人投来的疑问眼神,冷弥浅瘪了瘪嘴,赶忙伸出手来制止两人的发问,“别问我为什么穿这身,本小姐喜欢就行。”
她喜欢个P!!
要不是担心着如今的自己不是自己,她何苦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你们赶紧问我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我看看我还记不记得......”冷弥浅直奔主题,主要是现在她心下发慌的厉害,也省的绕弯子了。
虽说爷爷、病秧子、墨呆子那些人她都还记得,但想来想去,她总还是不太放心,她现在能想到的人、能想到的事都是她记得的,若是有她不记得的,她怎么察觉的到!
所以!现在!她必须找别人来跟她对对记忆!
但整个王宫里,能最大程度的熟悉她过往的人只有婉妡、面瘫和那便宜爷爷了.....
婉妡那死丫头不知死去哪儿了....
面瘫每天天不亮就在藏书阁呆着处理政务......
伊藤克明那老头子这段时间为了她大婚招亲的事也是天不亮的便到藏书阁跟面瘫商议......
想来想去,她自然是直接来这里抓人了!
伊藤克明闻言,雪白的胡子不禁又抖了抖,他怎么觉着他每天见到这嫡孙女心里都瘆的慌.....
伊藤克明刚动动嘴想问为什么,便被冷弥浅一记狠狠的白眼刮过来,“别问为什么,直接问以前的事!”
伊藤克明随即学着冷弥浅平日里的模样瘪瘪嘴,顿了片刻,嘴边的话只得改了口,“.....我是你的什么人?”
冷弥浅认真的眨了眨眼,“.....爷爷。”
伊藤克明闻言,一张老脸不禁怔了好一会儿,就连双眼都给瞪圆了。
他跟眼前这丫头从来都不对盘,丫头何时这般心平气和的唤过他一声爷爷?!
敢情这丫头刚刚的话不是来捉弄他的?!
想到这里,伊藤克明心思一动,赶忙又问出声,“......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认真的回忆着,“.....第一次见面是你先嫌弃我的,那眼神儿我现在都还记得,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哪里是像盼着我回来的,倒像是利用我来做事的......我不讨厌你难道还喜欢你?!”
发现自己将第一次穿越而来时的画面记的清清楚楚,冷弥浅的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伊藤克明:“...........”
这丫头怎么这么记仇。
“跟我有婚约,为何还去抢别人的婚?”冷不丁的,伊藤原的声音蓦地响起,一双向来难以捉摸的眼静静的朝冷弥浅看去。
冷弥浅一愣,有些抱歉的瘪了瘪嘴,“......我失忆了,不记得了所有人,包括你。”
伊藤原闻言瞳孔猛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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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失忆?”伊藤克明惊道。
冷弥浅的性格让他吃过几次亏,所以虽然冷弥浅回这大周王宫许久,但他却从未问过为何冷弥浅会在身负婚约的同时,还去抢明若家的亲。
第一是觉得他这嫡孙女从来都不让他省心,举手投足本就不同于深闺女子,女子的名节更是不被放在心上,所以对于抢婚这件事,他虽然惊诧了一番,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像这种出格的事,他这个嫡孙女还是做的出来的。
第二是他这嫡孙女性子奇怪的很,平日里跟婉妡那小丫鬟打打闹闹跟个小孩子似的,但每次看到他便换了一副面孔,那冰冷霸道的模样简直让他觉着诡异的厉害,她不主动提的事儿,他根本没办法知道,稍微多问一句,对方一个白眼便朝她瞪了过来,他哪里还敢多问?!
所以对于冷弥浅抢亲这件事,他自然不知道原委。
现在冷不丁的听冷弥浅这么提起失忆的事,他自然惊诧的厉害!!
冷弥浅瘪瘪嘴,“.....遇到个糟老头子,然后受了点伤,醒来就失忆了,直到我大婚差点死掉,那个时候才恢复过来的。”
说道这里,冷弥浅顿了顿,视线对上伊藤原看过来的眼,眸里有些尴尬,“.......所以,咳.....那个抢亲的事......对不住啊!”
对于这件事,冷弥浅一直都觉得是个疙瘩,本来想找个机会给伊藤原好好道个歉,但后来发现伊藤原的后宫那才叫个莺莺燕燕、美人成群啊,再加上伊藤原平日里对她那个面瘫模样,指不定别人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若主动提起反倒显得她特别在意,显得那个啥啥啥的。
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出了,便更是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边儿。
“什么伤?”伊藤原眼里微不可见的逝过一缕紧张,能让眼前这个女人记在心上的伤,恐怕绝不是小伤。
冷弥浅有些尴尬,“.....反正差点就死了吧。”KAO,她总不可能告诉对方,她是差点死在自己的手上吧!
伊藤原惊怔不语。
“差点死了?!!”伊藤克明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到底是谁伤的你!!”
冷弥浅莫名其妙的抬眼瞅去,小脸上全是茫然,“.....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眼前的人儿不是也对她下过杀手而且成功了的吗?
按理说应该很淡定才对啊!
“敢动我伊藤家的人!我定要灭了他全族!!”伊藤克明平日里的威严全给张扬了出来,那护犊的气势让冷弥浅都看的一愣。
冷弥浅闻言,赶忙点点头,“嗯,挺有道理的,那你先把伊藤族给灭了呗?”
伊藤克明:“.........”
一旁的伊藤原眼里逝过笑意,再抬眼看向冷弥浅时,视线莫名的多了片刻驻足。
被冷弥浅反驳的一噎,伊藤克明顿觉的自己又失了面子,“......那你既然失忆了,又怎么回想着去抢明若家那小子的亲事?”
他这嫡孙女那样倨傲的性子,不像是能随便喜欢上别人的人啊!
“因为......”冷弥浅刚冒了声儿便又戛然而止,随即无奈的摆了摆手,“.....说来话长,反正就是被骗了....”
一想到那黑心的病秧子给她挖的坑,冷弥浅就觉得她快心肌梗塞了。
伊藤原眸间寒光瞬过,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拿着笔的手顿时加深了几分力。
“被骗了?!”伊藤克明再次不满了起来,“所以你是说,你本来是没打算去抢亲的?”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冷弥浅耷了耷眼皮,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所以你也没有用两族战事要挟对方?”伊藤克明觉着自己又快气晕过去了。
“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伊藤嫡女好吧,再说了,我冷弥浅要男人会用你这烂摊子去威胁别人?我自己武力就可以解决的好吧?!”冷弥浅提起这个就觉着委屈,她当时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鬼知道那病秧子做了什么,事情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她其实也很莫名其妙的好不好!
伊藤克明:“........”
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这个嫡孙女才会当着大周王和他这个大周太祖上皇的面,说伊藤族是个烂摊子了。
“欸,不对,既然你是被骗去的,那你干什么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招亲,让那小子来娶你?”伊藤克明一脸疑惑。
冷弥浅眨眨眼,“因为我喜欢他啊。”
伊藤克明:“........”
伊藤原闻言,拿着笔的手顿时一僵。
“你........”伊藤克明嘴角有些抽搐。
看到伊藤克明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冷弥浅不由得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从一开始呢其实还是蛮讨厌那家伙的,不过后来相处下来,突然发现每天欺负那家伙的感觉也挺不错,时间一长,就喜欢了呗~”
提起病秧子,冷弥浅脸上虽然无奈的要命,但水盈的眸子里却满是欢喜。
唉,她终究是栽在了那黑心家伙的手里。
不过被伊藤克明这么一问,冷弥浅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至少抛出来的问题她都能回答的上,并且还能通过两人的问题联想到相关的其他事。
这无疑让冷弥浅心安了许多,这才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好吧,既然暂时没有察觉她有什么不适的地方,那现在她该好好去会一会那个鬼煞了。
只是这一次,她要隆重其事的顶着大周嫡公主的身份去,她就不相信,鬼煞敢在众人面前再对她出手!
想到这里,冷弥浅连招呼也没说一声便自顾自的离了藏书阁。
似乎对冷弥浅这种不问自来不说就走的行为早就习惯了,伊藤克明跟伊藤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又恢复了之前的静默。
只是没一会儿,主座上的伊藤原便也起身朝藏书阁外走去,临走前突然将手里的册子丢在了伊藤克明的怀里。
伊藤克明没来由的给吓了一跳,正想询问去,却见伊藤原已然出了殿外。
“什么东西?”伊藤克明低头朝自己怀里的册子看去,一脸茫然的将小册子在手里摊了开来,“.....迎亲使团名单?”
是的,伊藤克明此时手里的册子正是冷弥浅大婚前来迎亲使团的名单。
伊藤克明看的脸上茫然一片,正摸不准伊藤原为何突然间将名单丢给他时,视线突然落在了册子最末处。
伊藤克明顿时瞪大了眼,一张满是丘壑的脸上像是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
因为在册子的最末处,竟然赫赫然出现了一个让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伊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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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当圆月初上梢头,大周王室举行了偌大的晚宴。
所有迎亲的贵胄齐齐的坐在殿堂上,那举手投足见的风华让殿内侍奉的婢女们都不禁芳心悦动,要知道能坐在这殿堂之上的男子哪个不是出身大贵之家,若是能看上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位,她们何愁以后的身份不平步青云?!
视线扫过殿堂下的众人,冷弥浅的视线终落在了一处无人的空位上。
唔?这晚宴即将开始,怎么这鬼煞还没出现?
冷弥浅眉头不禁一蹙,难道鬼煞知道得罪了她,会被她报复,所以不敢出现了?!
不会,不会,冷弥浅心里极快的否定。
单凭昨晚鬼煞那副与生俱来的傲慢模样,还有对她嫡公主身份的不屑,哪里会是担心她会报复的胆小鼠辈?!
她明明都昏在鬼煞面前了,鬼煞居然还放过了她.....
这不得不让冷弥浅心生疑窦,浑然不觉她此时的盛装半响吸引了殿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于是,当伊藤原从迈步进殿时看的便是冷弥浅一副呆怔模样的静静思虑着什么,而殿内众人均是一副惊艳无比的模样。
他极少看到冷弥浅装扮的模样,即便是当时他们两人在族中定亲时,冷弥浅也不过是一副男子扮相。
而现在,长长柔顺的黑发静静的散落在月牙白的玉袍上,那通身上下的雪白映着女子那胜雪的肌肤,更是将女子衬托的玲珑剔透,就像是雪玉精心雕琢出的玉人儿一般。
那红粉的嫩唇,长又浓密的睫毛,明明极显诱惑,但此时此刻那小脸上的呆懵却又莫名的让人心里生出一片怜爱,让人忍不住上前拥在怀里疼惜。
伊藤原只觉得心里像是漏跳了半拍,眼里不禁泛起无奈的浅笑,眼前的女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但又有几人知道,这女人最吸引人的地方中,恐怕最弱的便是这皮相上的吸引了。
直爽不拖泥带水的脾性.....
惊世出众的文采策略.....
对皇权毫无眷恋之心的淡泊.....
也难怪大月的那个人会那般的用尽心思对待.....
即使在那个时候,那个女人还顶着一副丑陋不堪的面容.....
看到伊藤原出现在大殿,所有人都惊的回过神来赶忙起身行礼。
伊藤原微微颔首,缓步走到冷弥浅身前,居高临下的看向依旧还坐在位子上的冷弥浅,静默不语。
正在各种思虑的冷弥浅蓦地觉得自己身前出现一个身影,回过神来抬眼瞧去,正好对上伊藤原看来的视线,精致的面容上一脸的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发了会儿呆的功夫,伊藤原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还这么一副静静打量她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了冷弥浅的茫然,伊藤原率先出了声,“你怎么坐在这儿?”
冷弥浅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四周,“....不然呢?”
她如今坐的位置正处玉阶正中一侧,已然是帝座下阶位最高的位次了,那些应亲的众人可都是在玉阶之下呢。
“自然是跟我坐一起。”伊藤原说罢,便伸出手朝冷弥浅摊去。
冷弥浅眼里再次闪过茫然,不明白一向对她淡漠的伊藤原为何突然这么好心,不过抬眼瞅了瞅玉阶最上端的帝座,冷弥浅不由得点了点头,“....也好,你的位子视野更好。”
这样她便能随时注意到鬼煞的出现了。
冷弥浅也不多想,看了一眼伊藤原伸过来的手,便也伸出手去牵着伊藤原的手,直直朝玉阶最上端的帝座走去。
只是冷弥浅相较于伊藤原身形更显的轻盈一些,再加上冷弥浅走在前面,两人那牵着的手落在众人眼里反倒显得是冷弥浅牵着伊藤原。
这不由得让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疑惑顿生。
帝座一旁独坐的伊藤克明更是看的心里直叹息,孽缘啊,孽缘啊!!
他以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原小子对那死丫头的心意,但可惜伊藤原伪装的太好,让他那陡生的疑虑片刻间便烟消云散,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原小子真的动了情!!
白日里被原小子丢了名册在自己怀里后,他便震惊的赶忙唤来了茗冉想问个清楚。
这不问还好,一问他便彻底给惊住了。
当他知道原小子每晚都阅读那丫头亲自注释的札记并养成习惯的时候,他惊的合不上嘴.....
当他知道原小子当初每日都去族中竹园小呆只是为了保护那丫头唯一的婢女时,他讶然的说不出话来.....
当他知道原小子竟然会为了那丫头学作秘制辣油的时候,他更是吓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一直都不知道原小子原来是喜欢那丫头的,在知道原小子心意的那一瞬,他高兴了好一会儿,但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他便又愁的耷拉下了脸。
那丫头......心里已经有人了啊!!
怎么还能容得下另外的人?!
原小子这不是明摆着自讨没趣吗?!!
头一次坐在帝座上的冷弥浅眼里全是好奇,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东摸摸西摸摸。
这不能怪冷弥浅反应这么幼稚。
而是因为这帝座当真是出乎冷弥浅的意料!!
远远看去,这帝座金灿一片,冷弥浅自然是以为这是纯金打造,毕竟用金子做的帝座才能更符合帝王的身份。
但这真的坐在了上面,冷弥浅这才发现,这帝座根本就是玉做的!!
金色的玉!!
准确的说,还是暖暖的金玉,就如同自带温度的电热毯一样,这如何不让冷弥浅觉着神奇无比?!
尼玛,这可是连21世纪都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啊啊!!
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玉座!!!
“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冷弥浅一脸的惊奇,柔嫩的小手根本止不住东摸摸西摸摸的激动。
“凤暖玉。”将冷弥浅孩子一般的好奇惊讶尽收眼底,伊藤原眸里柔了柔。
“哪里可以寻到?”冷弥浅看的爱不释手。
嗯,她也要寻一些给自己弄张床,这个空间的冬天太冷了,虽说她也没那么娇气,但若是有这么个自动暖和的床也是相当不错的啊!
“已经绝迹了,这世上只剩下这个王座了。”
冷弥浅闻言一脸的惋惜,果然好东西都是绝迹的,可惜了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呢就给灭的一干二净了。
“如果你喜欢,送给你可好?”清冽中隐隐带着柔和的声音蓦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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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品着清酒的伊藤克明更是惊的手里酒杯掉落在地,一双眼不敢置信的朝帝座上的男人看去。
正在低头惊叹着帝座的冷弥浅闻言也不禁瞪圆了眼,再抬眼看向伊藤原的小脸上一片怔忡。
一时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位大周嫡公主的秉性他们是听说过的。
听闻这大周嫡公主脾性暴虐,又滥情无数极爱男宠,早前身负着与大周王的婚约竟然还去大月抢亲,妥妥的让大周王失了脸面。
但奈何这大周嫡公主在族中身份贵重,又有太祖上皇在背后撑腰,这大周王就算再是不满也不能将嫡公主怎样。
嫡公主名声不好,大周王在还是庶子的时候便不亲近嫡公主,如今一跃成了万人之上的大周王,自然是更不屑的。
否则怎么会在嫡公主回朝仅仅几天的时间,便那般急急的天下选亲!
自然是想将这嫡公主赶紧嫁出去,别再污了他的眼,也省的太祖上皇还惦记着当初两人的婚约。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来应亲,一是当上这大周驸马前途无量,二是又给大周王解决了难题,讨好了圣心。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嫡公主容貌会如此艳绝天下,让他们简直挪不开眼。
他们不仅喜从心来,能将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美人儿娶回家,即便这美人儿脾性不好,那又怎样?!
这自古以来,哪个当驸马的不受点窝囊气?!
只是......
只是如今这情况怎么觉着有些怪异......
那大周王待嫡公主的态度,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嫌弃排斥的啊!!
反倒.....反倒还显得柔情似水,像是极为喜欢一般。
一时间,众人迷惘了,谁也瞧不准当下的情况。
若是大周王不喜嫡公主,他们应亲自然是讨好大周王的。
但若是大周王也对嫡公主有意,那他们岂不是送上门来找死?!!
“看来本皇的凤后果然是招人喜欢,竟然能让大周王以帝座相送,莫不是想将整个大周都送给本皇的凤后?!”
朱色殿门外突然扬起了一阵清朗玉石般的声音,让殿堂里的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更是让坐在帝座上的冷弥浅顿时惊的站起,惊艳众人的面容上扬起难以明喻的激动。
只见明若寒穿着一身月牙玉袍出现在朱红殿门中央,一根玉丝线束着纯白的银发高高的束在脑后,双眉下的一双黑色眸眼像抹浓得化不开的墨。那柔美绝世的五官轮廓,浑身散溢的不染尘世的风华,隐隐中又衬托着帝王家的高贵雍容,竟是让殿堂内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病秧子?”站在帝座前,冷弥浅满眸的激动,视线落在自己心念念的人儿身上,不禁喃喃出声。
那、那是她的病秧子?!!
那是她的病秧子来应她的亲了?!!
想要从帝座上奔向大殿门口的人,冷弥浅却在刚刚起身的时候,突觉自己的手被人猛的拉着。
冷弥浅侧头疑惑看去,正好看着伊藤原的手正牢牢的拽着自己的手,想要对视上伊藤原的眼用眼神探询,却不料伊藤原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同样的从帝座上站起身来,跟她并肩而站。
似乎听到了冷弥浅嘴中的低喃,站在门口的明若寒身形不禁一颤,那柔和俊美的脸朝御座上的冷弥浅看去,凤眸里华光难隐。
但仅仅只是一瞬,明若寒的视线便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眸里顿时云涌着阴晴不明的晦暗。
“若是小浅愿意,本皇就算将整个大周双手奉上那又如何?”伊藤原蓦地扬起的话,让本就茫然的冷弥浅蓦地又是一愣,眼里的神情骤变的奇怪起来。
今天这伊藤原是怎么回事?
先是好心的邀请她到帝座上一同坐,后来又说什么把帝座送给她,现在又说些让她莫名其妙转不过弯的话,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改变着实让冷弥浅有些消化不过来。
而且,这面瘫不是一直都唤她全名的吗?
怎么现在这会儿便改口称了小浅了?
冷弥浅心里疑团一个接着一个,难不成这面瘫是想着她大婚,想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些他对她的宠爱,以免得她将来嫁去大月会被人欺负?!
毕竟有个霸气又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娘家,她以后在夫家的日子也好过不是?!
但冷弥浅全然忘了,以她的脾性和明若寒对她的宠爱,那哪是能给人欺负的机会?!
只是在这个当下,冷弥浅看到心念念的明若寒整个人都激动无比,再加上她平日里跟伊藤原相处的面瘫模式,她又怎么会在一时之间想到别的地方去,只道着伊藤原是为了顾及大周皇家脸面才故意对她这般态度。
毕竟她这个大周嫡公主以后若是在夫家受了气,这打的还不是大周王室的脸!!
听到伊藤原的话,明若寒驻足在两人手上的视线终于动了动,整个人慢慢的迈进大殿,嘴角隐隐有些微扬,眸里涌起一股黑团,“.....大周王这可就言重了,小浅是本皇的凤后,要接受的也应该是我大月王朝,大周王刚刚那番话,明白的人是知道大周王疼爱小浅,将她视为掌上明珠,若是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大周王要将整个大周作为小浅嫁到我大月的嫁礼呢。”
一语出,整个殿堂又沉寂了起来。
帝座上的冷弥浅更是忍不住翻着白眼,大哥啊,口才好也得分场合的好不好,你现在可是在大周的地盘上呢,自觉一点行不?!
“凤后?”伊藤原面瘫的脸上破天荒的有了一丝讥讽,“......月皇你是不是言之过早了,别忘了当初在大婚上要杀小浅的人是月皇你身边的近卫,那个时候,你们还未能成礼呢。”
冷弥浅眨眨眼,脸上有些茫然的朝伊藤原看去。
嗯?什么情况?
伊藤原不是明明知道派去杀她的人是族内的人么?
但也只是一瞬,冷弥浅便明白伊藤原为何会这样说。
她当初在大婚上遭到明若寒近卫暗杀这件事,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婉妡都听说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件事若不当着众人面前解释清楚,先别提大周和大月之间久远的隔阂,恐怕她这辈子都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的以大周之礼嫁去大月!
KAO,冷弥浅顿时有一种好为自己担心的感觉。
她娘的,不就嫁个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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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O,冷弥浅顿时有一种好为自己担心的感觉。
她娘的,不就嫁个人么....
想到这里,冷弥浅顿时静下心来,也是一脸认真的朝大殿上的明若寒看去,期待着明若寒会有一番怎样的说辞,将这两国的误会在众人面前解释清楚。
但冷弥浅不知道的是,她这淡淡望去的视线让明若寒心里不禁一颤。
当初小浅被乔装过的阿六重伤,只是须臾之间的片刻便昏迷了过去,哪里知道这件事的原委到底是如何的!!
虽说天阴告诉过他,曾将这件事跟小浅解释过,但如今小浅身处大周已有好几个月,难保有没有听到其他什么流言蜚语,对他生疑起来。
当初小浅之所以不肯承认她对他的喜欢,不就是因为她身负着伊藤嫡女的身份,怕被他利用吗?!
明若寒极力按捺住心里涌起的惧意,他从不怕自己在别人心里是好是坏,但惟独对于眼前的人儿,他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丁点的不好!
“本皇与小浅两情相悦,本皇为何会指示近卫刺杀小浅?!若本皇对小浅生有二心,那为何这一年多来本皇连个嫔妃妾侍都未曾立过?!若本皇曾命人刺杀小浅,那今RI本皇又何至于轻车简从来应亲?”
明若寒视线突然定定的落在冷弥浅身上,那眸里的深情毫无掩饰,“....本皇曾立下毒誓,此生仅伊藤弥浅一人,永不负心!”
明若寒的话铿锵掷地,再次将殿堂里的众人给震的面面相觑。
他们的确是不曾听说大月皇立有凤后,也没听过大月皇有什么宠爱的嫔妃,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大月皇竟然连个侍奉暖床的奴婢都没有!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大周嫡公主。
众人皆惊,他们当初听闻大月皇身边的近卫刺杀嫡公主,还以为是嫡公主以两国战事相要挟,所以惹怒了大月皇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而现在,听见大月皇当众的一番表白,他们这才发现他们似乎一直都弄错了什么!!
相比此时站在帝座上一脸淡然的嫡公主来说,殿堂上的大月皇似乎才是更紧张的那个!
否则怎么会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千里迢迢来这大周?!
若非不是对嫡公主有情,怎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轻车简从来这帝都应亲?!
难道有着「天下第一公子」之称的大月皇就不怕被大周王一怒之下挟为人质?!
更何况,当初嫡公主被刺杀一事,大月根本没有落下任何实质性的好处,现在再回头想想,若只是为了逞一口气刺杀嫡公主,这好像也不太像是明若寒的作风。
要知道当初明若寒还是明若嫡世子的时候,在西陇国的隐忍可是世人皆知的。
即便他是再厌恶嫡公主,再想着除之而后快,也不至于当着世人的面当众刺杀嫡公主。
更何况他们如今得知了大月皇对嫡公主根本就是情根深种,哪里是被逼迫着大婚?!
这样一想,大月皇命近卫刺杀嫡公主这件事根本就是前后矛盾啊!!
冷弥浅闻言,水盈的眸子里也是满满的震惊,嘴角不禁莞尔,这病秧子刚刚那番话算是在当众跟她表白么?
这一年多以来,病秧子真的是连一个暖床的婢女都没有?!!
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心化的跟滩水一样。
唉.......
怎么办......
她好像又喜欢了病秧子一点点!!!
若不是此刻被伊藤原拽着,她真想飞奔着到病秧子面前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誓言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月皇莫不是以为真的会有人当真吧?”伊藤原冷冷的话再次响起。
正激动满怀的冷弥浅闻言顿时侧眼瞅去,嘴角不禁抽了抽。
果然面瘫这XING子就是不招人喜欢。
病秧子刚把场子给感动的一塌糊涂,这面瘫倒好,不顺着杆儿爬,反而还在砸场子,这......
冷弥浅小脸上晃过满满的尴尬,但终是碍于大殿上的众人没有出声,只是一双眼溜溜的开始朝一旁的伊藤克明瞧去,用眼神在询问:你乖孙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伊藤克明老眼瞪圆:还不是你闹的!
冷弥浅一脸茫然:关我什么事?
伊藤克明狠狠白了一眼冷弥浅,便瞥过眼不再看冷弥浅,那雪白的胡子一翘一翘似乎极为生气。
这让冷弥浅小脸上更是茫然的厉害,KAO,这老头子也吃错药了?!!
听到伊藤原冷冷的讥讽,明若寒眸里寒光一闪,再看了看帝座一旁的冷弥浅,不禁浅笑了笑,“.....大周王坐拥三千佳丽,自然是不会明白一世一双人的道理,就更不会懂得此生仅一人这样的话。”
顿了顿,明若寒又柔和的眸朝冷弥浅看去,“......再者,全天下人都不放在心上又如何?只要那个人心里明白,本皇心已足矣。”
冷弥浅心弦一动,对上明若寒那看过来的眼,微怔的小脸顿时笑靥如月华,让殿堂内的众人又看呆了去。
“你......”
“你怎知本皇不明白,若是本皇告诉你,本皇对小浅也心有所属呢?”
冷弥浅正想说话,却冷不丁的被伊藤原给抢了先,待听清楚伊藤原迸出的话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惊的瞪圆了眼朝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儿看去。
这面瘫今天是撞鬼了么?!
这还没开始吃晚饭呢就给撑的说胡话了?!
他什么时候对自己心有所属了?
她要没记错的话,他们前两天才为了一碗拌菜吵了一架。
谁让她准备去小厨房端红油拌菜的时候,正巧看到伊藤原手里端着半碗拌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那手上还溅着一两滴香辣的红油,还有浑身都沾染着的红油味,以及看到她时那眼里莫名的慌乱,分明就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吃了!!
好吧,冷弥浅嘴角微微一撇,虽说自始至终都是她在吵闹,面瘫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一声也不吭,但那也算是吵架对不对!
连她一碗拌菜都不肯放过的人,这转眼间就对她心有所属了?!!
这TM说出去连鬼都不信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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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闻言,凤眸微眯。
他早在还在西陇皇庭的时候,便已察觉伊藤原待小浅的不同。
但他却不以为意,因为他深知伊藤原是一个视权势为天的人,试想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小浅舍弃一切?
也正是如此,他虽然知道伊藤原对小浅的异样,但却从未放在心上。
毕竟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的是那个被小浅视为好友的李墨。
但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伊藤原竟然当众说出那样的话,难道是不准备将感情藏起来了吗?!
“大周王这算是在向本皇的凤后表白吗?”明若寒的声音寒冽了几分。
“小浅不是你的凤后。”同样冷冽的声音,让站在一旁的冷弥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也同样不是你的。”定定的对视上伊藤原冰寒的眼,明若寒的眸里风卷云涌。
眨巴着水盈疑惑的眸子,瞅了瞅身旁看也不看自己却又将自己手拽的不肯松开的伊藤原,又抬了抬眼朝大殿上的明若寒看去,小脸上僵硬的嘴角直抽。
这两个家伙......算是杠上了?
死一样的沉寂在殿堂中蔓延,客座上的众人谁也不敢出声。
与其说是被两人的气势给镇住了,倒不如说是被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给惊到了!
什、什么情况!!
除了大月皇对嫡公主心有所属以外,就连大周王也对嫡公主情有独钟?!!
被死寂的殿堂氛围憋的快出不了气,冷弥浅此时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她拿不准伊藤原为何会来这么一出,但又不想病秧子就这么被针对,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竭力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什么......聊了这么久大家也该饿了,来人,传膳!”
一旁的侍从闻言如释重负,赶忙应声道,“是,嫡公主。”
“等等啊,等等啊,本殿下还没入座呢,传什么膳!传什么膳!”一阵不满的叫嚷声从大殿外传了进来,这让众人又是一愣,齐齐又朝殿外瞧去。
“师兄,你倒是走快些,你不是一直都念叨着很想漂亮姐姐吗?你再不走快些,就见不到漂亮姐姐了!快快快!”门外的嚷嚷声依旧不断,那言语间的着急让帝座旁的冷弥浅不由得眉头一蹙。
漂亮姐姐?!
这称呼..........
......怎么这么的似曾熟悉啊.......
顿了顿,冷弥浅蓦地瞪圆了眼,KAO!是那小子?!
只见一抹浅蓝绸袍的身影随后便出现在了众人视线。
迈进殿堂的少年玉带束发,虽年纪不过十五六,但脸上的桀骜和那浑身上下的皇族贵气却绝不容人小觑。
一双漆墨似的黑亮大眼骨碌碌的在众人间好好寻了一番,这才发现站在帝座上的人儿此刻正远远的看着自己,眸里极快的滑过惊讶,似乎不明白自己要寻的人儿怎么会跑到帝座上去了,但也仅仅的一瞬,内心的欢喜便将疑惑给全冲走了。
微微仰着脑袋,千昭脸上全是欣喜,“漂亮姐姐!”
只可惜冷弥浅从千昭进殿起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惊的连呼吸都滞住了,哪里还听的见千昭的轻唤。
僵硬无比的视线定定的落在跟在千昭身后的人儿身上,冷弥浅眸间瞳孔猛缩,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下的情况。
不用于千昭的张扬富贵,跟在千昭身后的人儿浑身上下溢着月华孤世的气息,内敛,柔和,明明安静的走在千昭的身后,但仍是第一时间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冷弥浅心跳快了半拍。
那、那是曲然?!
跟在千昭身后的是曲然?!
一身墨色的素袍男子,月华清贵一样的男子,一如既往的柔和眉眼,那印在心坎上的熟悉,让冷弥浅不禁看的一愣。
良久,不确定的扬起疑惑的声音,冷弥浅打量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曲然?”
怎么可能是曲然?
曲然不是被鬼煞给反噬了吗?
眼前的人应该是鬼煞扮作的曲然才对!
但....但为什么她此刻心里却扬着无数的声音告诉她,那就是她心念念的曲然?!
重点是她察觉到对方身上的阴灵之气,根本没有半点鬼煞的气息啊!
看到冷弥浅眼也不眨的打量着自己,曲然白净月华的脸上微微一红,清泉一样的声音里隐隐藏着局促,“小浅。”
短短的轻唤,熟悉的脸红,还有言语中的局促.......
冷弥浅就像是触了电一般,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曲、曲然?
真的是曲然?!
不由分说的挣脱伊藤原的手,冷弥浅几乎是从帝座上飞奔到曲然面前,不敢置信的再次近距离的打量着起突然出现的曲然起来。
那水盈的眸眼眨也不眨,小脸上的认真让大殿上的众人又是一愣。
什、什么情况......
难道嫡公主喜欢的是这个男人?
“小浅?”看到冷弥浅飞奔到自己面前,那眸里的打量神色专注而认真,让不禁又让曲然脸上还未淡去的微红又加深了一些。
冷弥浅猛的退后一步,紊乱的心跳让冷弥浅眼里浮现一丝迷惘。
顿了顿,冷弥浅指着身前的曲然,转头朝一旁的明若寒看去,“他是谁?!”
明若寒面色不善,他在殿堂上跟伊藤原对峙的时候,可没看冷弥浅像这般激动的奔下来,没成想,曲然一出现,这没良心的丫头便蹦跶了下来,这如何不让他心里窝着气?!
敢情他为她守身如玉了这么久,竟然抵不过她跟曲然之间的阴灵感应?!
但仅仅只是一瞬,明若寒心里刚浮现的不悦便被冷弥浅眼里的认真惊了一下,压下心里的不满,也认真朝曲然看了看,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是灵域神殿大祭司曲然。”
冷弥浅闻言,心里不由得一沉。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用轻纱盖住的脖颈,手指仅仅只是轻轻一按,那脖颈处传来的疼痛便让冷弥浅骤然回过神来。
没错!昨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那脖颈处的疼让她倒现在都还难受呢,那怎么可能会是幻觉。
但是........
冷弥浅抬眼再朝身前的曲然瞧去,那白净的面容上哪里还有让她恶心到吐的黑筋?
那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有那周身散溢的阴灵之气,根本就是在告诉她,眼前的人儿分明就是曲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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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浅?”曲然本就跟冷弥浅阴灵相生,自然会比旁人更能感受到冷弥浅的心境浮动,看到冷弥浅一脸警惕的打量着自己,自然察觉出了不对劲。
冷弥浅静了片刻,突然朝曲然身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最近过的好么?”
曲然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冷弥浅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还这么鬼鬼祟祟,但又一想,他们两人一年多不见,自然也应当这么问,顿了顿,随即点点头,“.......很好,我接管了神殿。”
冷弥浅眸里依旧不减打量神色,一脸的怀疑,“真的都很好?你确定?”
曲然眨眨眼,不明所以。
所有人听到他接管了神殿都是一副恭喜巴结的模样,怎么眼前的人儿反倒一副质疑的模样?
“就没有觉着时常很累,或者忘记了什么?”
“嗯?”曲然眼里浮现茫然。
看到曲然完全一副不明白的模样,冷弥浅只得叹一口气,换了一种询问方式,“晚上给你暖床的姑娘有说过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吗?”
其实冷弥浅是在想,曲然若真是被鬼煞反噬,那曲然自己肯定是不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的,但曲然身边的人却会察觉出一二,尤其是夜里跟曲然在一起的人。
那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给曲然暖床的人儿了。
冷弥浅对天发誓,虽说她很喜欢打趣曲然,喜欢看曲然脸红不好意思的模样。
但这一次!
这!一!次!
她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开玩笑的意思。
但是.......
冷弥浅话音刚落,她便知道自己想的太单纯了。
殿堂里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神色莫名的朝她瞅去,身前的曲然原本白净的脸上骤然绯红一片,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眼里全是被惊吓过后的震惊,“.....小、小浅.......”
眼前的人儿虽然一年半未见,但依旧跟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啊!就连性子也是半点不差啊!
“漂亮姐姐在说什么,我师兄哪里会来暖床的姑娘?”千昭也被冷弥浅的话给震了半晌出不了声。
冷弥浅一脸认真,瞅眼瞥去,“你晚上又没跟他一起睡,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偷偷让人暖床?”
“我当然知道了,我师兄身为神殿大祭司自然是不近女色的。”千昭认真的就差没对天发誓了。
“冷!弥!浅!”一旁的明若寒阴沉着声音,整张脸都彻底黑了下来。
这个女人当真是把他当空气了吗?!
这么许久没见,他本以为两人见面会生出好一番感动出来,但没成想这!个!女!人!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调戏起其他男人来!!
这让他怎么还忍受的了?!
感受到明若寒瞅来的寒光,冷弥浅心里颤了颤,异常明智的决定还是继续唤膳,但话还未出口,倏地又看见朱色大殿外又走进了一个人。
鹅黄色的长袍,修长身材的男子定定的站在大门口,正一脸浅笑的远远看着她,那眉眼间的温和就像一块柔玉一般润着心田,让冷弥浅冷不丁的惊怔在了原处。
站在一边的明若寒则是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漆墨一样的眼里再次翻涌起浓浓云团,阴晴不定。
这个人怎么也来了?!
“呆......呆子?!”冷弥浅微微张着小嘴,脸上震惊的回不过神来。
天!那是李墨那呆子?!!
不同于她喜欢的病秧子,也不同于跟她有着阴灵气息的曲然,此刻突然出现在大殿上的人在冷弥浅心里绝对有着不一般的存在!!!
两人曾经的打打闹闹,还有像亲人一样的生别不舍,哪一样不是印刻在冷弥浅心间上的?!
要知道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儿可是冷弥浅自始至终都认定的亲人啊!
“......墨呆子,怎么会是你?!”冷弥浅突然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微热,心里的开心让她整个人此时显得有些惊惶,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敢相信一直没有音讯的墨呆子居然会出现在她的晚宴上。
“怎么?这么久没见,不好好抱一下吗?”对视上冷弥浅惊喜的眼,李墨整个人也不禁激动了起来。
天知道当他听说伊藤嫡女在大婚上被明若族伏杀的时候,他差点没昭告天下要对明若族发兵,但好在他冷静的够快,回想着明若寒对小浅一环扣一环的设计和引诱,好不容易将小浅的心偷了去,又怎么会做那样愚蠢的事?!
后来再听说伊藤嫡女一直未有安葬,明若寒也一直未曾纳妃立后,他便依稀猜到了小浅定然是回到了那所谓的「家乡」。
他一直都以为这辈子他们两人都不会再见,但直到三个月前听到伊藤嫡女回族并且广昭天下选亲之事,他想也不想便星夜上路日夜兼程来了这里。
他的小浅啊!
这天下唯一能让他真心相付的小浅啊!!
以前,他是没有资格将其留在自己身边,也知道即便小浅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他也无法好好护住。
但现在,他身为西陇摄政王,权倾朝野万人之上。
这一次,他想要护住的人儿谁敢再觊觎?!
冷弥浅闻言,眉眼弯弯,一脸欣喜的便想上前给个大大的拥抱。
但可惜还没走到李墨跟前,便被人给拽住了衣袖。
“冷弥浅!”
一道声音从自己身后蓦地扬起,愠怒,寒冽,让冷弥浅瞬间就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拎出来一样,心颤颤的转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明若寒那双几乎就要喷火的眸子。
“病秧子.......”冷弥浅语气顿时弱了许多。
“你倒是抱一个给我看看?!”明若寒眸间泛着寒光,不动声色的斜睨朝冷弥浅看去,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浑身的寒气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明若寒彻底生气了,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他不介意为了来见她,他轻车简从来大周这虎狼之地,不考虑自己的安危。
他也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被伊藤原针锋相对,她除了静静的看着他以外一言不发,让他一个人对峙。
但他绝对不能忍受,这个女人完全将他视若空气,在他的面前跟其他男人亲密有加!!
【话外:最近加班快加的快秃顶了,所以更新有些不稳,理解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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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虽然他也明白小浅对曲然是阴灵使然,对李墨早就视为亲人在心里有着旁人不能及的地位,但他心里就是极不舒服!!
小浅明明就是他的!
好不容易把天阴那老家伙给甩掉了,心想着无人敢再跟他抢小浅,但没想到......
先是伊藤原....
然后又是曲然.....
现在竟然连李墨也来了......
呵,他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难以置信小浅在离开这里一年半载后竟然还被这些人挂念着!!!
而这些人对小浅的心思甚至比以前还要明显!
该死的!
果然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省心的吗!
李墨的到来无疑再一次的让众人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除了大周王和大月皇钟情嫡公主以外,就连西陇赫赫有名的摄政王都对嫡公主这般的喜欢!
两人间的打趣,根本就是感情极好的老朋友,这让众人们面面相觑,再看向冷弥浅时,眼神不由得变了再变。
谁要再跟他们说嫡公主是块烫手山芋,他们定要撕烂那个人的嘴!!!
“那......”被明若寒眼里的愠怒给惊的心颤,冷弥浅不由得抿了抿嘴一脸的讨好,“......那我先抱抱你?”
话音刚落,冷弥浅便觉着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再接着便是耳边一阵风啸,再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已然不在殿堂里,而是被紧紧的拥在明若寒的怀里身处在高高的屋檐上。
冷弥浅眼里闪过惊异,天,病秧子的武功这是.......又进步了?!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毫不自知的被带离了宫殿,身处在这个.....咳......高高的屋檐上?!
“病秧子,你的武功......”KAO!简直惊艳的快让她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吗!
话还未完,冷弥浅便只觉得自己唇上被一抹冰冷重重的覆上,随即那窒息的呼吸感便铺天盖地的朝冷弥浅涌去。
不同于自己记忆中那轻柔温暖的吻,这一次,冷弥浅完全能感受到明若寒那濒临暴躁的气息,那略带惩罚性的噬咬更是让呼吸窒息中的冷弥浅疼的轻呼出声。
听到被拥在自己怀里的人儿轻吟出声,本就暴躁中的明若寒心里更是蒙上了一层情YU,唇舌间的掠夺愈加的放肆,那紧拥着怀里人的双手更是下意识的透过玉白的衣裙向深处抚去。
察觉到自己的衣衫有些松垮,明若寒修长温热的手在自己腰间的肌肤上抚摸游走,还越来越朝胸口敏感处窜去,冷弥浅羞的小脸通红赶忙别过脸,眼里有些哭笑不得的慌乱,“别.......唔......手、手给我拿出来.......”
“小浅......我好想你.....”明若寒深陷情迷中,看着冷弥浅那被自己吮吸的红肿的粉唇,再看到那微微凸显的锁骨在松垮的领口下若隐若现,明若寒情难自制。
一只大手牢牢的桎梏住冷弥浅的双手,整个人再次欺身上前,将吻印再次重重的落在冷弥浅被轻纱覆盖的脖颈处。
“嘶——”冷弥浅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给弄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便想要挣脱被拥入的怀抱。
那是她昨晚被鬼煞重伤的脖颈,单单只是轻轻一碰都让她觉得难受,更何况是像明若寒这般暴躁的重吻噬咬。
另一边,深陷情YU中的明若寒虽然察觉到怀里人的挣脱,但情难自制,哪里还肯放手。
他的自制力一向好的出奇,否则也不会在冷弥浅离开了这么许久之后,在那些各种被设计被诱惑的情况,还能保持住身边无一女子服侍。
但......
那绝对只针对除冷弥浅以外的人。
相比那些他连一眼都不想多看的女人来说,此时此刻怀里的人儿绝对是他最无法抵制的毒药!
明明上一刻他还气她气的火冒三丈,但此刻拥人入怀,呼吸着自己最熟悉的气息,他心里却然的一塌糊涂,满心里只想着如何将身前的人儿揉碎在自己怀里。
痛楚从被轻纱覆着的脖颈处传来,冷弥浅原本绯红的小脸上倏变的惨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被勒后的痛楚她并不是头一次感受,但为何这一次会这般的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一开始只觉得脖颈处烧的厉害,但现在却冷的让她觉得自己脖颈处被敷了一层寒冰,轻轻触碰一下都觉得整个人痛的不行,就像是身体出的五经八脉全都被脖颈处的痛楚所牵扯,一动而牵引全身,让她无名言状的疼痛。
冷弥浅倏地瞳孔猛缩,这种痛楚似乎比刚刚在殿堂上她自己触碰的时候又有些变化了,难道鬼煞当真是在她身上做了什么?
发现自己怀里的人儿僵硬的厉害,明若寒终于停下了自己欺身上前的动作。
看到冷弥浅紧蹙着眉眼,额头上涔出细汗,整张小脸惨白的骇人,明若寒眼里惊恐的闪了闪,赶忙将怀里人脱力的身形托住,急急发问,“小浅,你怎么了?!”
只可惜怀里的人紧抿着嘴唇,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听着冷弥浅紊乱急促的呼吸,明若寒这才发现冷弥浅相当的不对劲。
正想探寻冷弥浅的脉象,明若寒突然瞅见冷弥浅脖颈间轻纱遮盖清淤,脸上神色倏地猛变,一把掀开轻纱,这才彻底看清了那脖颈处的红肿清淤。
“谁做的?!”明若寒眸里顿起杀意,他的小浅哪怕是在他盛怒之下都不忍小惩,到底是谁敢出这么狠的手?!
那红肿分明的清淤,若不是用了致死的手力,怎么可能会造成这般的伤痕!!
没有了明若寒的欺身重吻,浑身也没了暖怀的钳制,冷弥浅这才终于缓过了气来,双眼因为剧痛微红着泪目,连声音都微微发颤,“.......鬼煞。”
明若寒闻言凤眸微眯,顿了好半晌,“.....谁?”
鬼煞?这名字好熟.....
充斥着寒意的凤眸里微微有些发愣,但仅仅只是片刻间便想起了自己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
但想起听闻出处后,明若寒脸上又是一怔,眼里再次古怪的厉害。
鬼煞......不是说附在曲然身上吗?
怎么又会.......
明若寒是何等的聪明,回想着冷弥浅在殿堂上对曲然的疑惑,再想着冷弥浅平日里对陌生人的警惕,若不是相熟之人,凭眼前这丫头的反应又怎么可能会被人伤成那样?!
“是曲然?!”明若寒眼里有些不敢置信,“......他被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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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在夜色中眨去眼里的泪雾,脸上有些不确定,“本来我也以为他被反噬了,但现在似乎又.......”
冷弥浅想了想,便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明若寒,顿了顿,又赶忙出声询问,“......天阴那老头子呢?他去找你了吗?还有我爷爷,你见到了吗?”
她在这里等着迎亲的事耽误了他们的约定,也不知道那两个老人怎么样了。
“天阴倒是见到了,但你爷爷还没有.......”明若寒欲言又止,视线落在冷弥浅希冀的小脸上,蓦地有些小心翼翼。
听天阴说,他们三人一同回来并约定了在他世子府相见。
如今天阴是去寻了他,小浅虽呆在大周王室但却第一时间将整个大周闹腾的天翻地覆,单单只是诛杀伊藤语静公主府便让整个天下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但惟独小浅的爷爷音讯全无。
不同于伊藤族里的那个老头子,这个从异界来的老人家可是被小浅捧在心尖上的人,若是稍有差池.....
冷弥浅垂眸静了静,“没事,他不会有事的。”
当初出发的时候,她特地给老头子准备了好一堆东西,凭那个老头子的心计,要是连个异界都玩不转尚不能自保的话,那就真白白在21世纪活的风生水起成为一方隐富了。
“天阴呢?他来了吗?”冷弥浅头一次开始想念那老头子了,谁让那老头子是唯一了解鬼煞的人呢。
如今曲然让她摸不着头脑,心里绊生的阴灵更是让她牵挂着曲然的安好,再加上脖颈处传来的痛楚也不像普通的外伤,她若是不着急,鬼都不信。
“我将他派去寻冷爷爷了。”明若寒眼里闪过懊恼,早知道会有曲然这一出,他又怎么会费了老大的劲儿将那个万年小三派了出去?!
冷弥浅诧异:“他居然肯听你的?”那老家伙不是最讨厌明若寒么?
明若寒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本皇的话,谁人不敢听?”
“真的?”冷弥浅瞥眼瞧去,小脸上全是质疑。
天阴老头子有多黏她她是最清楚的,能让天阴不来找她,反倒去做别的事,哪怕是寻她的爷爷,恐怕明若寒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吧!
“...........咳.......”明若寒脸上的尴尬神色越来越盛,但视线落在冷弥浅的脖颈处,脸上的尴尬顿消,眼里全是担忧,“.....我带你去见容若。”
天阴虽然不在这里,但想必同出一脉的容若总该有些眉目。
那鬼煞他虽从未见过接触过,但单单只是看到小浅脖颈上的清淤,明若寒整个心便揪成了一团。
他的小浅啊!
当初大婚上的暗杀让他没能一直陪在小浅身边,如今小浅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他绝对不能再容忍半点不好的事再次盘亘在他们两人中间!!
“容若来了?”冷弥浅眼里蹭出惊喜。
明若寒眸色微动:“你很想他?”
冷弥浅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便敛去眼里的喜悦,骤变的一脸木然:“没有啊。”
“真的?”
冷弥浅心里直敲警钟,神色无比的认真严肃,“.....绝对真的。”
明若寒闻言眸色不松,“那曲然呢?”
“曲然跟我是阴灵共生,我对他绝对没有任何邪念。”冷弥浅就像是在答题的小孩子一般,一脸认真不敢半丝懈怠。
“李墨呢?”紧紧的盯着怀里的人,明若寒视线半丝也不挪。
“墨呆子是我在这个世界结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对我而言,他就是亲人,我对他也绝对没有任何邪念。”冷弥浅认真的就差没有对天发誓了。
“伊藤原呢?”
冷弥浅一愣,小脸上的紧绷之色顿时被茫然代替,“他?干嘛提他?”
看到冷弥浅一脸茫然,明若寒眸色缓了缓,“他喜欢你。”
“喜欢个P!”冷弥浅顿时骂出声来,看到明若寒诧异微楞的神情,顿时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咳.....我的意思是他才不会喜欢我,他就怕我这个嫡公主丢了他王室的脸面,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哦?”看到冷弥浅一脸的坦然,明若寒心里莫名的松缓了一些,“.....你是这么想的?”
“废话,他连我拌菜都偷吃,这梁子我跟他结定了!”一提起这个,冷弥浅便忍不住心里一片怨气。
明若寒闻言神色倏变的古怪,但也没有深究,只是又继续发问,“.....那我呢?”
冷弥浅眨眨眼,不由得反问,“你知道这次招亲是谁的主意么?”
明若寒微怔,顿了顿,脸上突然有些不确定,但话到嘴边仍是改了口,“......是谁的主意?”
冷弥浅认真无比,“......我的主意。”
明若寒静默不语,但眸里已然渐渐浮现一层冷雾。
他一直以为小浅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是因为某些原因被伊藤原牵绊住不能前来。
大周嫡公主天下招亲这件事也只是伊藤原为了让他难堪,所以才会出此下招,所以当他一听到消息的时候,便急匆匆日夜兼程的赶来,就怕来晚了一步,伊藤原便会将小浅许给他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的这场「报复」竟然会是小浅自己主动要求的。
明若寒刚刚缓下的心顿时又紧了起来,他突然不敢细想下去,他不敢想为何小浅会不去寻他,为何小浅要主动提出天下招亲,为何在殿堂上看到他会无动于衷,为何看到曲然他们一脸的欣喜而面对他却安静的要命,为何现在还这么认真一脸正色的告诉他原因.......
“小浅,我先带你去见容若,你的身子要紧,其他事我们以后再说.......”明若寒眸色不稳,他太了解眼前的人儿,无论小浅对他是否情淡,但只要那句话未出口,那么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嗯?”冷弥浅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她话都到嘴边了,怎么这病秧子不跟着话头走?!
正常人不是都应该好奇的问上一句「为什么」的吗?
眼前的人儿不问「为什么」,她还怎么往下说?!
只可惜明若寒哪里还敢继续回应这个话题,看到冷弥浅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明若寒眸间飞快的逝过心痛,不由分说的便抱着冷弥浅朝宫外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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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明若寒抱在怀里,冷弥浅一脸的疑惑,仰着脑袋瞅了明若寒好半天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主动要求招亲?”
明若寒眸色仓惶,脚下的速度更是加快了许多,“.....小浅,先让容若给你诊身子,其他的我们稍后再说可好?”
冷弥浅闻言,脸上更显失望,这病秧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可爱了,她明明都话到嘴边了,偏偏又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有些气闷,窝在明若寒怀里便不再说话。
察觉到怀里人儿的不悦,明若寒眸间更是浮现出不安,回想着天阴曾跟他提过的话,心里更是不安的厉害————
“..........我家小姑娘这一年半载可是受尽了苦楚,那人每日都来陪小姑娘,嘘寒问暖体贴备至,小姑娘就算再喜欢你,恐怕心里也早就对那人动了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而已.......”
“.......你既然背着小姑娘每天享尽了齐人之福,还一次召唤这么多的婢女伺候,我家小姑娘也不用那么纠结了,这次回来正好跟你一拍两散!”
“.......你也知道我家小姑娘对于感情这种事向来都是清清楚楚的,若是要跟你一刀两断自然是会跟你说个明白,你就等着我家小姑娘跟你分手吧!!”
“.........你瞧,我家小姑娘肯定是不喜欢你了,否则怎么会同意伊藤克明那群人这鬼什子的招亲,指不定我家小姑娘早就有了想法,一来让你明白她对你已经情淡,二来顺道在招亲上做什么幺蛾子让那群人丢尽脸面,解决完这些我家小姑娘再回异界去好好跟她未来夫君夫唱妇随.......”
明若寒脑子里浑然混乱一片。
天阴向来不喜他他是知道的,所以当时天阴说那些话,他只当是天阴胡闹,但如今.......
明若寒眉头蹙了蹙。
他......
他真的不敢认真去想。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明若寒便带着冷弥浅进到了一处宅子,两人才刚刚落地,便听到一阵叫骂从屋里传出来,“病秧子,我跟你上辈子是有仇是吧!我去看小浅丫头碍你什么了,你凭什么封我六脉还让这些蠢家伙守着我?!你是不是被天阴师尊给吓傻了,居然连我都防?!”
熟悉的声音让明若寒怀里的冷弥浅不禁一愣,听着容若那不带歇气的叫骂,冷弥浅不由得抬眼瞅了瞅抱着自己的明若寒,小脸顿时古怪至极。
天阴?怎么突然扯上天阴了?还什么吓傻?难不成那老头子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么?
明若寒置若罔闻,刚稳住两人身形便大步的朝屋里走去,竭力的让自己忽视掉怀里人儿投来的审视。
“你还知道一回来就看看我是吧,我告诉你,要不是…….”屋里的人还在叫骂着,但视线落在明若寒怀里的人儿时,容若声音一顿,上一秒还冒着怒火的双眼顿时欣喜若狂,“……小浅丫头?!”
冷弥浅见状嘴角大大的弯起,“…..怎么,是不是特别的想我,想我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
明若寒闻言,眸间敛去失望,小浅.......果然是只有对他才会安静对待吗?
容若一脸狂喜,赶忙点点头,“何止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指不定就被病秧子给折磨的…….”
“废话就不要说了,过来给小浅诊诊身子,她被鬼煞伤了脖颈。”打断两人的狂喜,明若寒按捺下心里的不悦,将冷弥浅轻轻的放在了软榻上。
容若一听顿觉不满,什么叫做废话不要说了,他跟小浅还没开始聊呢哪儿来的废话?
但又一看明若寒脸色寒冽,再一听小浅又被伤了身子,哪里还顾得上还嘴,赶忙凑到软榻前,一边把住冷弥浅的手脉,一边疑惑出声,“…..鬼煞?鬼煞不是灵域那边才有的东西吗?怎么会伤了小浅丫头?”
冷弥浅只得又将鬼煞和曲然的事情重新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她说的极为详尽,包括曾经天阴告诉过她的话,都一并又说了一遍。
半晌后,容若的视线从冷弥浅脖颈上的青淤处收回,眉眼蹙成一团,“….你这小丫头怎么就是不让我们省心呢,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又招惹到了那东西?!”
“小浅的伤有大碍吗?”明若寒担心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冷弥浅脖颈上的伤,至于那曲然是否被反噬,根本不是他想要知道的。
容若顿了顿,再抬眼时,脸上一改平日里的嬉笑不羁,眸子里的严厉骇亮的让人心一紧,“…..何止是大碍,那些青淤根本就是蛊,要人命的蛊。”
明若寒面色哗变。
就连软榻上的冷弥浅也瞪大了眼。
她或多或少猜测到鬼煞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但心里却总是有一丝侥幸,如今被容若确定,饶是再有心理准备也是觉得整个人都懵了。
冷弥浅压下心里的恐慌,用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脖颈,那触及皮肤的一瞬,脖颈处传来的疼痛再次让她一惊。
为什么跟之前在屋檐上的痛感又不一样了?
“什么蛊?”明若寒眸间迸出的寒意顿时让整个屋里的温度骤降几分。
“魂蛊,”容若一脸正色,“….一种在百年前就已经失传的阴蛊,书上记载人中蛊之后,会无比忠心的效忠施蛊人,无条件听从施蛊人的一切命令,就像傀儡木偶一样。即便是献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明若寒闻言,阴沉的面色再次冰寒的快要结出冰来。
“有办法解吗?”冷弥浅感受着从脖颈出传来的异样痛楚,抬眼朝容若看去。
容若面有难色的摇摇头,“…..我虽然对阴蛊之术有些了解,但那只停留在表面,若不是你脖颈处青淤的形状有些怪异,我也不会突然想到那种失传的阴蛊。”
冷弥浅疑惑:“什么形状?”
因为要出席晚宴,所以她一直用轻纱围着脖颈,再加上身上也没有小镜子,自然不明白容若嘴里所谓的形状是什么模样。
容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死盯着冷弥浅脖颈的明若寒,叹了叹气,视线也落在了冷弥浅脖间的青淤处,“形若游丝,就像经脉一样在肌肤下游动。”
冷弥浅闻言,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一颤,蓦地回想到她昨晚看到鬼煞的那幅模样,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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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曲然脸上不就是布满了青筋一样的东西吗?!
那是不是表示曲然其实也中了魂蛊?!
曲然之所以不认识她,对她下手,是因为已经完全听命于鬼煞的吩咐了?
冷弥浅心里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蹦跶出来,让她几近喘不过气来。
曲然跟她有着阴灵的牵绊,都能对她下那样的死手,如若她魂蛊一发,鬼煞要她杀了身边亲近之人,那她是不是也会义无反顾的出手?!
察觉冷弥浅面色难看无比,容若赶忙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而已,那书上的描写也就寥寥数句,指不定是我弄错了。”
冷弥浅按捺下心里的恐慌,调节着呼吸慢慢的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错,你说这是一种百年前就失传的蛊,正好符合鬼煞的身份,而且….我现在回想起他当时看我的眼神,似乎对我身体里的阴灵之气极感兴趣,的确不像是要直接取我性命的意思。若是按照魂蛊的作用,要我完全听从他的吩咐,那对他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容若赶忙摇摇头,“那也未必,我刚说的那些话绝不是为了安慰你,而是书上记载这魂蛊一旦植入人身体中,在三个时辰内便会侵蚀全身,并且整个面目都会布满游丝,但你却说你是昨晚傍晚才遇到的鬼煞,到现在这个点早就过了三个时辰了,而你却仅仅只是脖颈处有游丝。单是这一点就跟书上的记载不符,所以我才说有可能是我弄错了,毕竟阴蛊种类太多,有相似之处的也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天阴师尊飞鸽传书,让他赶快来给你亲诊一下。”
话音刚落,一旁的明若寒便急急的朝屋外走去。
怔怔的看着走到院外吩咐众人的明若寒,冷弥浅眼里有些微润,心里五味杂陈,她好不容易回来,好不容易等到病秧子来寻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又摊上这个事儿了呢。
“小浅丫头,这蛊在你身上可感觉到什么异样?仔细说给我听听,我虽然对阴蛊研究不多,但也熟知一些相生相克的药理,可以在天阴师尊回来前尽可能的帮你抑制蛊毒。”再次将手指搭在冷弥浅的手脉上,容若一脸正色。
冷弥浅闻言也认真的静下心来探寻周身情况,好半晌才眨了眨眼,“就是脖子疼。”
“嗯?”容若一脸懵然。
对视上容若惊讶的眸,冷弥浅认真的点了点头,用手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脖子,“就是脖子疼。”
容若脸上有片刻的僵硬,“就脖子疼?没其他的了?”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你很失望?”
KAO,这脖子疼起来也是很要命的好吧!
一开始是火烧似的的灼痛,然后再是像冰魄一样的僵疼,只要轻轻触碰便牵扯全身的经脉痛的让她窒息,而现在她的脖子又开始像针刺一样刺痛起来.......
呃......
冷弥浅有些茫然,若是她没有记错,好像每一次有外力触碰自己脖子的时候,都会变着花样疼。
而且诡异的是,但凡不触碰她的脖子,她整个人除了觉得脖子有些不舒服以外,根本感受不到半点痛感,即便是左右晃着脑袋都与常人无异。
冷弥浅眼里浮现茫然。
这痛的也挺诡异啊!
“真的只有脖子疼?”容若一脸的不可思议,顿时压低了声音又朝冷弥浅脖间瞅去,“.....你就没有觉着胸口憋闷,浑身冷汗,或者神思有些倦怠什么的??”
他虽然对蛊毒没有深究,但好歹也看过许多这一类的札记,在他的记忆中可没有一种蛊毒是只有皮肤表层疼的啊!
或者严格来说,蛊毒最大的反应是人的体内觉着有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乱窜,让人心烦意乱神色倦怠不安,相比之下,那皮肤表层所显露出来的外伤或者疼痛反而只是陪衬而已。
但小浅丫头倒好,蛊毒该有的反应她没有半点察觉,反倒只出现那蛊毒次要的表征,如何不让他觉得惊诧。
两人再断断续续的一问一答好一会儿,看到冷弥浅时不时便朝屋外寻去,容若也不由得伸长了脑袋循视去,“你看什么呢?脖子伸这么长不疼吗?”
“病秧子呢?”感觉明若寒离开了好一会儿,冷弥浅忍不住朝窗外看去。
自从先前容若提了要赶紧给天阴飞鸽信后,明若寒便没了身影。处理个飞鸽信能用多少时间,这病秧子怎么就不见回来了呢?
容若闻言一噎,随即眸间闪了闪,压低了声音朝冷弥浅问去,“....你们刚是不是吵架了?”
“嗯?”冷弥浅闻言蓦地将瞅屋外的视线给扯了回来,一脸的懵然,“......没有啊!我们好好的啊!”
“真的?”容若一脸的怀疑。
他跟小浅各坐一旁,两人视线望出去的角度自然不同。
从他这个位置朝院外看去,便正好看到明若寒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静静的站在花树下呆呆的瞅着屋里,像是想要进屋却又不敢的模样,任凭那花树的花絮掉满了整个头都不自知。
两人若不是吵架了,凭着病秧子对小浅思念若狂的心情,又怎么可能不进屋守着,反倒任由他呆在小浅身边嘘寒问暖的?!
冷弥浅挑了挑眉,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凑近自己的容若,眼里闪过疑惑,“.....当然是真的,我刚回来,今儿个才看到病秧子,就算天大的事情也吵不起来啊。”
容若顿时不语。诚然,病秧子捧在手心里用蜜糖喂着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是跟小浅吵架的人?
再说了.......
要跟小浅吵架.....
那不明摆着是自寻死路吗.....
谁会那么白痴?!
“不过病秧子好像是挺奇怪的,”冷弥浅微微蹙了蹙眉,想了好一会儿,再抬眼看向容若时,小脸上全是质问审视,“.....病秧子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先前在宫廷屋檐上的狂吻,若说明若寒心里没有她,鬼都不信。
刚刚她被容若诊断病情的时候,明若寒脸上的担心也不似作伪。
但如今她明明能感觉到明若寒就在屋外的某处,但偏偏就是没来寻她,还有刚刚抱她回来的时候,明若寒那浑身若影若现的寒意,还有对她的不愿搭理.......
再加上现在连容若都察觉出不对.......
饶是冷弥浅再迟钝,也开始觉察出几分不对来,KAO,病秧子这分明就是心虚的模样啊!
男人心虚能为什么?!
男人当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心虚又能为什么?
归根结底,还不就是出轨劈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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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被问的一愣,双眼瞪的老大,“对不起你的事?他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病秧子对小浅的着迷简直就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好吗!
哪个当皇上的不是三宫六院姬妾成群?
这病秧子倒好,不止后宫空置,就连身边服侍的奴才也都是清一色的太监、侍卫,哪里看得到半点罗裙倩影?
要不是身处大月王室,他恐怕都要以为病秧子是去出家当和尚清修去了。
也难怪明若爷爷会那样的紧张,试想在以前,虽然无一女子能入病秧子的心,但好歹他还身处在花丛中,但认识小浅以后,反倒跟清了心的和尚似的,整个人对小浅以外的女子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小浅大婚上被暗杀生死不明,病秧子就跟立了个贞节牌坊一样,不是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便是一有闲暇就精进武艺。
明若族就病秧子这么一个独苗,看着病秧子那般举动,自然是吓的不行。
这大月皇室好不容易建立起来,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病秧子出个什么事,那大月皇室根本就是后继无人!
“他就没有纳个妃什么的?”虽说在殿堂上听明若寒提过无妃无嫔的事,但冷弥浅仍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毕竟连面瘫那样的人都拥着三千后宫了,明若寒恐怕.......
“他满心里全是你,怎么可能纳妃?!不止没有妃,就连身边服侍的宫婢都没有一个,你现在要是去大月皇宫去,绝对清一溜的侍卫、太监,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和尚庙了.......”
“你都不知道,那明若爷爷可是担心的不得了,就怕他心系你出个什么意外,想着法儿的给病秧子送女人,大月数一数二的大臣家的闺女全送进宫里当婢女了,就想着万一病秧子看上了谁好歹收在身边可以嘘寒问暖的,病秧子倒好,全打发到冷宫当奴隶去了......”
冷弥浅听的安静,但心里却像什么东西化了似的。
永得一人心,想必就是病秧子待她的这样吧。
得人如此,她冷弥浅此生还有何憾!!!
但是心思一转,冷弥浅眉眼又挑了挑,小脸疑惑的朝屋外寻去,“.....那他干嘛又这样?”
“你真不知道?”容若也是一脸疑惑。
“废话,我要知道还坐在这里干嘛?”冷弥浅不由分说的便白了容若一眼。
“那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病秧子不是赴宴寻你去了吗,怎么才一会儿便抱着你回来了?难道你们不是在宫殿上遇见的?”容若一脸的好奇,难不成病秧子没去赴宴,是直接去后宫找小浅掳回来的?
一想到这里,容若心里顿时微妙了起来,啧啧啧,谁说病秧子清心寡欲了?这见到小浅丫头,根本就是一头见了蜂蜜的熊啊!!!
“刚刚......”冷弥浅顿时噎了一下,回想着先前在屋檐上明若寒对自己的狂吻,眼里闪过尴尬开始搪塞理由,“.....刚刚没发生什么啊,就是没想到突然来了那么多熟人......”
话刚出口,冷弥浅便愣住,咦,难道是因为曲然跟墨呆子的缘故,所以病秧子不开心了?
“熟人?什么熟人?”容若好奇道。
“李墨,曲然,还有千.......”冷弥浅突然一愣,顿时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就有好些熟人。”
“我怎么不认识?!”容若一听不乐意了,“.....李墨、曲然、千昭我怎么不认识了?”
冷弥浅讶然:“你认识?”
“那是自然!病秧子的情敌我可是一个都没落下!”容若一本正色,他家病秧子这辈子头一次喜欢上姑娘,还这么的倾心,这等大事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只可惜那病秧子也可怜的紧,若换成其他家的姑娘恐怕早就娶进门了,但偏偏这小浅丫头是个麻烦,身边先是有李墨,再是天阴师尊,然后又是曲然......
啧啧啧,这随便一个人都是不容小觑的主儿啊!
也难怪病秧子这么头疼......
冷弥浅:“..........”
顿了顿,容若继续说道,“......唉,合着也只有你能让那病秧子栽这么大的跟头,要换别人恐怕早就不知埋哪儿了。”
冷弥浅瞪大了眼,“.....什么叫我让病秧子栽跟头,拜托,我这个背黑锅的人可还没说话呢。”
那病秧子昭告天下说她以两族战事相要挟成亲的事,她还没好好算账呢!
虽说她不怎么看重名声,但好歹也会偶尔介意一下的好吧!
“听说,你有喜欢的人儿了?”
“你这不是废话么!”冷弥浅斜瞥眼去,一脸的明知故问。
“不,我的意思是,你在异界有喜欢的人儿了?”容若终于八卦到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上。
冷弥浅一怔,莫名其妙的朝容若看去,“.....没有啊。”
她心里只有病秧子,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别的人?
“真的没有?”容若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屋外,骤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病秧子的。”
冷弥浅闻言蹙了蹙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觉着连容若也变的怪怪的了?
“咳.....那个......我先申明啊,我绝对是相信你的,毕竟你跟病秧子经历了那么多,哪能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再说了病秧子对你这般的倾心,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看,好好的一头黑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给我说重点!”一提到明若寒的一头银发,冷弥浅心里便不是滋味。
而且......
重点是......
容若这家伙到底是要说什么.......
被冷弥浅狠狠瞪了一眼,容若顿时觉着浑身皮子紧了紧,一改先前的唠叨顿时正色起来,“.....天阴师尊说你在异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次回来是准备跟病秧子分手。”
屋里空气突然沉寂起来。
冷弥浅闻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朝容若看去。
“你.....再说一遍?!”冷弥浅就差没惊的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她对病秧子的心意天阴那老东西是十分知道的,怎么能背着她对病秧子胡说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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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冷弥浅就差没惊的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她对病秧子的心意天阴那老东西是十分知道的,怎么能背着她对病秧子胡说那样的话?!!!
看到冷弥浅怒眼瞪了过来,容若正襟危坐,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连气儿都不带喘一下,赶忙用着极快的语速停都不停一下,“天阴师尊说你对病秧子情淡,这次回来是准备跟病秧子分手。”
比起病秧子他更怕眼前的冷弥浅,因为得罪病秧子他只会被病秧子揍,但若是得罪了冷弥浅,那可就是一群人了......
先不说那将冷弥浅捧在心窝里的病秧子会如何对付他,单单就宠冷弥浅宠的深入骨髓的天阴师尊便可以一拇指捏死他......
屋里再次沉寂下来。
“所以.......”冷弥浅听的嘴角直泛冷笑,“.....病秧子也听说了?”
容若赶忙点点头:“当然,天阴师尊这话就是对他说的,我是刚好从门外经过的时候听到的,指不定在我听到之前,天阴师尊还说了其他什么呢。”
冷弥浅听的又静了片刻,“病秧子信了?”
呵,天阴果然是送了一份大礼给她啊,居然趁她不在的时候,敢离间她跟病秧子的感情,啧啧啧,这该让她如何回礼才好.......
容若抬眼看去,视线蓦地又落在了屋外树下的人,“应该信了吧,你也知道病秧子天不怕地不怕,惟独就怕你离了他,就算他知道天阴是胡说的,恐怕心里也会忐忑上几分。”
察觉屋里的人儿没了声,容若顿时回过神来赶忙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屋里除了他以外哪里还有人影。
容若惊怔,小浅的轻功什么时候这般恐怖了?!
花树下。
明若寒远远的透过小窗看着屋里的两人聊的眉开眼笑,心如同跌入冰窟的大石再也浮不起来。
垂下眸看着掉落在自己袍服上的花絮,明若寒嘴角不禁浮现一抹嘲讽。
他身为大月皇想要什么没有?
但偏偏自己的喜怒哀乐却被一个人牵扯。
她笑,他便笑。
她怒,他便怒。
明明知道这是他的死穴,却始终甘之如饴。
而如今,他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喂,你就打算这么站到天亮躲着我么?”一阵清冽的声音蓦地在明若寒身前不远处扬起。
明若寒惊觉,再抬眼时,只见身着玉色华服的冷弥浅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眸光微动。
明若寒眸光有些闪躲,“什么躲?我没有。”
冷弥浅闻言挑了挑眉,一个箭步便凑到明若寒身旁,小手直接拉住明若寒的胳膊,扬着小脸眼里全是喜悦,“既然没有,那干嘛站在这里?”
看着挽着自己的小手,明若寒抬眼恰好对上被眼前人那双澈亮的眼,一时之间,眸色柔动。
有那么一瞬间,明若寒再次对自己无语起来,为何自己的情绪总是那么容易被眼前的人给牵扯?
明明上一刻还告诉自己不要再起波澜,但如今仅仅只是静静看着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仍是让他情绪再次深陷。
明若寒不禁暗骂自己,他怎么会这么没骨气!
“我听容若说,天阴那老头子跟你说我在异界.......”
“我不会放手的。”落寞却沉稳的声音骤响。
冷弥浅:“..........”什么鬼?
“我不会放手的。”明若寒如玉的声音里隐隐透着执着。
冷弥浅一惊,“我没打算.......”
“就算你要跟我分手,我也不会放手。”明若寒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突然定定的对视上冷弥浅的眸,那黑瞳深处的坚定稳若磐石,“......你已是我明若寒的妻,这辈子都休想丢掉这个身份!”
冷弥浅哑然无语。
她什么时候想要丢这个身份了!
“你先听我说,我从......”
“小浅!”明若寒声音蓦地扬高了半分,眸间隐隐浮动着惊恐骤然让想要解释的冷弥浅顿时愣住。
看到冷弥浅怔住,明若寒匆匆别过头,不敢再对视身前人儿的眼,“......这几日让容若寸步不离的保护你,小心曲然,黑影会在暗处跟着你。”
明若寒一口气吩咐了三件事,不等冷弥浅再出声便急急掠过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了,徒留冷弥浅一脸瞠目结舌的呆站在花树下。
良久,冷弥浅微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心。
很好,天阴那老不死送给她的这份大礼,简直是让她太「感动」了!
要是不回份特别的大礼,她冷弥浅还真是会被人说不敬老呢!
再者,这病秧子平日里那般的精明,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没脑子,连问都不问她一声怎么就认定了天阴的话是真的?!
“病秧子怎么了?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吩咐我照顾你?”容若一脸古怪的从屋里走出来,还没到冷弥浅身前,便忍不住一脸的茫然。
怎么回事?合着这两人还真吵架了?!
“怎么,照顾我你不愿意?”冷弥浅也是一肚子怒火憋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回去。
容若闻言,脚下一滞,条件反射式的朝四周望了望,“.......没....没.....怎么会呢......”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冷弥浅瞪圆了眼,一脸的质问。
“我.....”容若微怔,瞬即咧开嘴角笑的跟哭一样,“....我很开心啊!”
他的娘,病秧子真把小浅交给他照顾了?
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他表示他的心好慌!
冷弥浅双眼微眯了眯,打量了容若好半天,“......真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
容若惊恐的瞪大了眼,赶忙点头:“当然,当然。”
这个时候他要敢说不开心不愿意,那不是诚心找死么?!
“那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冷弥浅阴阴的死盯过去。
容若:“.........”
他能说病秧子虽然特地吩咐他照顾眼前的人儿,但却不准离眼前人儿太近的规矩么。
他倒是想离的近,问题是他敢么。
看到容若呆站在原地不动,冷弥浅眼里又多了一抹怒意,“过来。”
容若:“.........”
“你不愿意?”冷弥浅大有发火的前兆。
容若闻言赶忙凑到冷弥浅身前,“没有没有!”
“嗯。”看到容若站在自己跟前,冷弥浅愠怒未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抱我回房。”
容若:“.........”谁来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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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冷弥浅眼角瞥了瞥夜色的一处,视线落在容若身上不依不饶。
容若顿时垮下了脸,“.....可不可以不......”
“你说呢?”
容若咽了咽口水,心里无比的委屈,他娘的,这两人吵架了凭什么是他倒霉?!
那病秧子虽然撂下话便没了影,但他总觉得那家伙肯定还在这院落的某一处阴阴的盯着他,要是他真把小浅抱回屋,指不定他明天就会被埋在坟堆里!
“那.....那好吧。”容若僵硬的挪动着身形,平日里那双勾人心魄的眼顿时委屈到不行。
“动作快点!”听着耳畔传来的略微急促的心跳声,冷弥浅心里不禁扬起一阵窃喜,哼,小样儿,还怕治不了你?!她就不信被容若这么一抱,此刻躲在暗处的病秧子会不出现!
想到这里,冷弥浅越来越觉着当初没有把五感敏锐的事告诉病秧子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否则时至今日,她早就被病秧子这么躲着她的举动给伤透了心还不自知是骗局。
“好......”容若哆嗦着双手眼看着就朝冷弥浅抱了过去,就在还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便可以冷弥浅的时候,容若突然身子一斜,“哎哟,我突然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马上去茅厕,哎哟哟,不行了不行了......”
说罢,容若连眼也不敢抬,便双手双脚并地的朝外爬了去,那速度快的......让冷弥浅都不禁瞠目结舌。
没用的东西!
冷弥浅不着痕迹的朝夜色中瞥了一眼,心有不甘,“黑影!”
话音刚落,一抹黑影便出现在冷弥浅身前,只是那身形略显的有些仓惶,“夫、夫人.......”
夫人?
冷弥浅眸色微动,对着突如其来的称呼显得有些发懵。
“夫、夫人......属下也肚子疼.......”
冷弥浅闻言翻了翻白眼,刚刚才有稍许好转的情绪顿时又恼了起来,“滚。”
“是!”黑影发誓他即便是深陷寡不敌众的局面时,也从未这么仓惶的逃离过,但此刻眼下,他只想有多快躲多快。
没有了碍眼的人,冷弥浅只得憋着怒火独自回到屋里呆着,抬手轻轻的触碰着自己的脖颈,一阵陌生的疼再次袭来,让冷弥浅再次确认了脖间的疼每次都诡异的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冷弥浅蹙着眉也学着容若的样子给自己把着脉,只可惜她除了精通外伤哪里懂的半点内伤,这一个人闷在屋里好半天也没把自己的病情瞧出朵花儿来。
良久,冷弥浅懊恼的看了半晌屋外的夜色,一点睡意也无。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冷弥浅便迈着步子出了房门,施展着轻功朝夜色中飞身而去。
深夜。
冷弥浅犹若无人之境的飞身进了伊藤原的寝宫。
察觉到有人出现,一直守护在伊藤原身旁的茗冉凛冽出剑,却在看清来人容貌时浑身一滞。
“面瘫呢?”冷弥浅朝寝宫内室瞅了瞅。
茗冉嘴角一抽,“主子晚宴上受了凉,得了风寒真休息着。”
“吃药了吗?”这面瘫身子不是一直很好的吗,怎么偏偏她有急事找的时候给病了?
茗冉摇了摇头,“主子生病从不吃药的。”
准确的说他家主子从小便极为厌恶吃药,这么多年来,即便是深受重伤,主子也从未内服过任何汤药。不过也幸得主子身子本就健壮硬朗,所以一直未曾出过事情。
冷弥浅一愣,一脸讶然的朝茗冉看去,“......他不吃药,你们还真不给他吃?”
茗冉面色尴尬,“属下倒是有准备了汤药,不过主子向来说一是一,属下也.......”
“你们怎么能这样,去去去,赶紧把汤药端来,我去喂他。”冷弥浅正愁自己没有个好借口来打扰伊藤原的好梦,这下正好,伊藤原得了风寒,她端着汤药去慰问,顺道把她的急事给解决了,多么好的一举两得!!
茗冉闻言双眼一亮,面上欣喜的赶忙点头,“嫡公主稍等片刻,属下马上命人把汤药端来!”
“快快快!”
冷弥浅心里急着自己的事,也是万分着急,话语间也不禁多了几分急促,这让茗冉听在耳里更是欣喜一片,难道嫡公主知道他家主子的心意,所以也开始关心他家主子了?!
不一会儿,茗冉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递交到了冷弥浅手上,冷弥浅点点头,嗅着那满满的中药苦味,嘴角不禁抽了抽,KAO,也难怪面瘫不喝汤药,这TM一股腐尸的味道,是个人都不会喝啊!!!
冷弥浅大步朝寝宫内室走去,却不料刚迈进内室,便看到床榻上的人儿正晃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冷弥浅一惊,连手里的汤药碗都来不及放下,便急急朝伊藤原奔了过去,赶忙一把搂住就要摔地上的伊藤原,“喂喂喂,你下床做什么,赶紧躺着赶紧躺着......”
突然被人抱住腰间稳住了身形,伊藤原低头看去,视线有些模糊,整个人脑子都有些茫然,“.....冷弥浅?”
不知道为什么,晚宴过后他便觉着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得了风寒似的,整个人的思绪都有些僵住了,忍不住犯困嗜睡。
扶着伊藤原坐在床榻旁,冷弥浅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一旁的高脚小桌上,忙不迭的朝自己被汤药碗烫红的小手龇牙咧嘴的吹着凉气。
KAO,那茗冉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把这汤药热的这么滚烫做什么!!
这TM是不想给人喝呢,还是不想给人喝?
没有听见有人回答自己,伊藤原再次认真的看向眼前的人人,只可惜模糊的视线再怎么看都看不清楚身前人的容貌,倒是那身形却有几分相似他心里的人儿。
一时间,伊藤原脸上又浮现茫然,“.......冷弥浅?”
晚宴上,冷弥浅突然被明若寒带走,他虽然心里极不舒服,但考虑到殿堂上还有贵客,再加上冷弥浅本就心属明若寒,他就算追了出去恐怕也只是自讨没趣,所以他才强忍着心绪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现在冷弥浅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寝宫?
还有那股让他不喜的药味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冷弥浅见他病了给他送药来了?
伊藤原眉头蹙了蹙,只是短暂的一愣便又极快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女人向来不喜他,前两天误会他偷吃了她的拌菜才跟他吵了一架,估摸着现在都还在气头上,又怎么可能这么大半夜的来看望他?!
更何况,那个女人被明若寒带走了,那两个人那么许久未见,指不定现在亲热成什么样子,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寝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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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床榻侧的伊藤原在唤着自己的名字,冷弥浅抬眼转头看去,“......怎么,难不成你睡一觉起来还不认识我了?”
伊藤原闻言哑然。
虽然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却从熟悉的话语间听出了来人是谁。
毕竟在这皇宫里,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绝无第二个。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冷弥浅说着话,又把桌上烫人的汤药碗给端了起来。
伊藤原面色茫然,侧头看了看外面雾蒙蒙的夜色,虽说看不清时辰但看着屋外黑压压一片,也深知现在是三更半夜,“......你喜欢这个时辰来看人?”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梗,随即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刚回来就听说你病了,所以顺道来看看你呗。”
“有急事?”眼前的女人心里有多盼着跟明若寒呆一起,他是知道的。但如今这个女人确确实实出现在他的寝宫,那只能说明出了急事,出了一件必须半夜来找他的急事。
“怎么会?!”冷弥浅心里又是一梗,KAO,这个面瘫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顿了顿,冷弥浅端着汤药碗便朝床榻侧的伊藤原走了去,“.......我真的就是听说你病了,又不肯吃药,所以才来看看的,你看,我这手上的药还热乎着呢,来,赶紧喝了。”
药......
伊藤原将视线落在走近人儿手中的一抹黑团上,眉头不由得蹙了蹙。
他从小就不喜喝药,或者说.....他极为厌恶喝药。
他出身庶族,从小就不得疼爱,若不是适时的在族中长辈面前抓住机会一展自己的机敏聪慧,成了伊藤英子的义子,恐怕他一早就被有心之人给毒杀了吧。
那小小的药汤碗断送了多少人命,从他记事以来已然是记不清数了。
他的玩伴不就是因为太过聪慧又不懂的把握机遇,所以才会被族中嫡系长老一碗汤药毒杀了去吗?
那个时候的嫡系势力已经开始没落,是多么害怕庶系势力里冒出人才被取而代之啊!
庶系出身的人中聪慧的人太多太多,他伊藤原身在其中并不显眼,但为何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并且还活的如此之好,那仅仅只是因为他比其他人多了一分警惕。
一分对族人、亲人的警惕。
而那碗汤药就是他警惕的开始。
所以从小到大,他对汤药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抗拒。
“还愣着做什么?虽说这药闻着挺苦的,不过良药都苦口嘛,来,赶紧趁热喝了~”看到伊藤原静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汤药碗不动,冷弥浅不由得轻轻抬了抬手,又朝伊藤原身前递过去。
伊藤原依旧没有动弹,或者说那落在汤药碗上的视线连挪都没挪动半分。
冷弥浅一头雾水,看了看有些发怔的伊藤原,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药碗,突然恍然大悟,“....你该不是想让我喂你吧?”
这面瘫不像是要人服侍喝药的人啊,难不成病了变娇气了?
伊藤原脸上滑过不自然,“不喝。”
冷弥浅眨了眨眼,“但是你生病了,不喝怎么好?”
“不喝。”扭过头,伊藤原蹙着眉一脸的不悦。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你怕苦?”
伊藤原没有作声。
“拜托,这么大个人了还怕什么苦啊,赶紧的,我端半天了你好歹也得给我抿一口,我这可是头一次喂人喝药,不带你这么不给面子啊!”
冷弥浅说的是实话,就算是她最亲的爷爷生病了,她也顶多是把汤药放在桌上,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手端着药碗跟个傻子似的哄别人喝。
伊藤原闻言眸间一动,这才侧过脸将视线落在冷弥浅脸上。
“你眼睛怎么了?”冷弥浅被惊了一下。
她进屋这么一会儿,不是被汤药烫了手分神,便是对着伊藤原的侧脸,现在伊藤原突然正眼朝她看过来,她才蓦地发现伊藤原的眼睛上像是覆了一层透明的白膜,吓得她差点没把手里的汤药碗给扔掉。
感觉到坐在身侧的人儿朝他凑了过来,伊藤原下意识的朝后挪了挪身子,“怎么了?”
“你是碰了什么脏东西,所以眼睛发炎了吗?”看着伊藤原眼里薄薄的白膜,冷弥浅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眼睛发炎的时候,眼里也总是有类似这种白膜的东西。
“发炎?”伊藤原一脸茫然。
“别动,我看看,那白膜上好像有东西。”
近距离的凑到伊藤原跟前,冷弥浅将那层白膜看的极为仔细,正想询问伊藤原是否看的清东西的时候,蓦地看到那层白膜动了一下,竟然诡异的朝她弯了弯形状,就像是在对她笑一般。
砰————
手里的碗直接碎在地上,冷弥浅几乎是跳的站到了一旁,心脏噗通的惊跳个不停。
KAO!!
KAO!!!
KAO!!!!
冷弥浅被吓的只想骂娘,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冷弥浅便觉得自己后背涔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也被刚刚那一惊吓的整个人都发懵起来。
“怎么了?”伊藤原朝突然蹿开的身影望去。
“你看的清楚东西吗?”冷弥浅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对那诡异的白膜心有余悸,没敢再上前。
伊藤原闻言也反应了过来,静静的闭上眼睛半晌,再慢慢睁开眼朝四处看去,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只能看清楚模糊的影。”
冷弥浅深吸一口气,按下心里不安的情绪,“.....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清楚的?”
伊藤原慢慢回忆,“.......晚宴过后便觉得不舒服了,不过当时身子冷的要命,所以还以为是得了风寒,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中毒了。”
冷弥浅摇了摇头,绝不是中毒!
她刚刚分明看到那层白膜诡异的动了一下,那怎么可能会是风寒?!
“你晚宴上吃了什么?”冷弥浅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的又朝伊藤原凑了过去,视线死死的落在伊藤原那无神的眼瞳上,光洁的眉头蹙成一团。
伊藤原垂了垂无神的眸,静了一会儿,“酒。”
因为冷弥浅被明若寒带走的缘故,他哪还有什么胃口,所以整个晚宴上只是浅酌了几杯清酒。只是他不明白,那酒明明是他自己独饮的,为何还会.......
正在思虑着,伊藤原突然发现一抹暖意覆在自己脸颊旁,这才惊觉自己眼前又多了一抹黑影,而自己的脸似乎被人用手轻轻捧住。
伊藤原惊怔。
看着那模糊却熟悉的容颜,再嗅着那凑到身前熟悉的香味,伊藤原眼里闪过不自在。那个不喜他看着他都要绕弯走的女人.....竟然在这一瞬离他如此之近?
“别动,让我看看。”双手抚上伊藤原的脸,冷弥浅这一次认真并且警惕的再次朝伊藤原的眼瞳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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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冷弥浅看的极为仔细,当再次确认伊藤原瞳间白膜的诡异时,冷弥浅心里沉的厉害,“你中蛊了。”
“中蛊?”伊藤原闻言变色,整个人都愣住了。
“赶紧跟我走。”来不及解释,冷弥浅便抓着伊藤原的手想要出殿。
她虽然也身中蛊毒,但和伊藤原比起来,她的病情反倒没那么着急,毕竟只要她不碰脖子,身上就一点痛感都没有,哪里像伊藤原这般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
“去哪儿?”被冷弥浅一把抓住手臂,穿着亵衣的伊藤原浑身倏变的僵硬。
晚宴过后,他因为不舒服所以先行睡下,若不是睡到一半被浑身出的冷汗给惊醒,他也不会正好遇上冷弥浅进殿找他。
他如今虽说视线模糊看不清楚东西,但大概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副刚睡醒披发懒散的模样。
他知道身前的人从来不看重礼节、规矩,但这么倏地被身前的人抓住手腕,而且两人间的距离还如此之近,近的能让他闻到身前人女子特有的清香时,这让他饶是再面瘫,脸上也有些微微发红起来。
他不是没有美人在怀的时候,但在他心里,身前的人终究跟他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一样,现在突然被冷弥浅紧紧的拽着手,还一副极为紧张他的样子,伊藤原心里不禁生出一抹异样的感觉。
“让人给你看蛊毒。”冷弥浅心里着急,又加上殿内灯光并不明亮,自然没注意到伊藤原的神色。
“泷大人,主子身体不适已经睡下,您........”内殿外突然扬起茗冉的声音,虽然极为清浅,但仍是让内殿里的两人同时一愣。
“原儿在晚宴上让人密报我有要事相商。”
“要事?”茗冉的声音里扬起疑惑。
“嗯,若不是要事,老夫何苦这个时辰来搅扰原儿?”
“那......”茗冉的声音虽有些疑惑,但停滞片刻后仍是又应了声,“.......泷大人请。”
“嗯,我独自进去便可,原儿连夜召见我,想必是有急事,你好好守在殿外,切不可搅扰。”
“是,泷大人。”
冷弥浅闻言赶忙朝身后的伊藤原看去,“你叫了伊藤泷?”
伊藤原瞬间变了脸色,“没有。”
两人顿时静默相视。
站在殿外的伊藤泷似乎并不着急进殿,一直等到茗冉出了殿外,这才慢条斯理的朝内殿的方向走去。
刚进内殿,便看到伊藤原坐在床榻侧正远远看着他。
“原儿怎么不记得有让人密报皇叔半夜相见?”伊藤原视线落在进门的身影上似笑非笑。
“皇叔若不这么说,又怎么能在这个时辰来原儿你的寝宫?”
“皇叔来是想看原儿是否归天了?”
伊藤泷脸色微变,随即又扬了扬嘴角,“听闻原儿得了风寒,皇叔是特地请来太医给原儿你诊治的。”
床侧的伊藤原不禁笑了笑,“莫不是皇叔担心原儿还未死,所以特地来送原儿一程的?”
“放肆!”伊藤泷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伊藤原长大,竭尽了大半生都在默默辅佐着伊藤原登上大位,没成想从一开始伊藤原都只是把他当做棋子,把他最疼爱的侄女语静当做棋子。
只可惜他那痴情的侄女直到死都没等到大周后位,反而被伊藤弥浅那个贱人给杀了,至死都没落的一个好的名声!
那伊藤原,伊藤英子.....
竟然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语静被天下人口诛,不仅没有任何平反的举动,反而还一味的帮着伊藤弥浅那个贱人传出贤德公允的名声。
该死的!
他怎么就眼瞎了这么多年!
他就该早早想到,以伊藤原那样清冷善于谋划的人,又怎么可能将他放在眼里!!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皇叔不是在我的身上下了蛊吗?”
伊藤泷沉默一瞬,“你知道了?”
不愧是他曾经最看好的侄子,他才刚刚得手,眼前的人便不仅知道是他做的手脚,竟然还知道他下的是蛊毒,果然是他最不容小觑的人!!
“皇叔是准备取而代之?”伊藤原不答反问。
“有何不可?”
“皇叔是认为没有我的御笔,那些忠于我的军队便会乖乖投入你的麾下?”
“我为何要你的御笔?”
伊藤原微微一愣,“.....莫非皇叔想以蛊相挟,让我听命于皇叔你?”
伊藤泷轻轻嗤笑一声,“.....你的性子从来都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我又怎么可能奢望你听命与我?”
“哦?那我倒是好奇皇叔到底会怎么处置我?”
“你的蛊毒不出三个时辰便会蔓延至整张脸,到时候你的脸皮会整张脱落而下。天亮之后,从这内殿走出去的人便会是另一个大周王。”
伊藤原蓦地静默。
似乎很满意伊藤原的安静,伊藤泷继续道,“......茗冉已被我唤去守在了外殿毫不知情,众人皆知他对你忠心不二,只要他没有察觉有异,你又指望谁会知道今夜发生的事?”
“怎么?被吓着了?”伊藤泷脸上全是报复后得逞的笑意。
“当初派去杀伊藤弥浅的人也是你吩咐的。”伊藤原突然出声,话语间听不出任何疑惑。
“是我。”伊藤泷面不改色。
“同样的办法。”伊藤原蹙了蹙眉。
当初听隐卫回禀,重伤伊藤弥浅的人是明若寒身边的近卫阿六,他当时便想着天下间会有怎么的化妆术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骗过所有人。
但如今,他突然想明白了。
“只可惜仍是没有杀了那个贱人!”提起伊藤弥浅,伊藤泷心里便是慢满满的怒火。
顿了顿,伊藤泷眼里滑过杀意,“......不过没关系,明天就是她的死忌。”
“哦,是么?”伊藤泷身后蓦地出现了一抹身影,昏暗的灯光下澈亮的双眼直眨巴。
“谁?”伊藤泷惊觉回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脖子滑过一抹剧痛,随即便觉得自己脖间热乎一片。
“怎么,刚刚还嚷着要杀的人,现在转头就不认识了?”
看着睁大了眼死盯着自己的伊藤泷,冷弥浅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沾满血的匕首上,嘴角上掀,心情无比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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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她想杀伊藤泷已经很久了,明明知道自己大婚被暗杀一事跟他有关,却偏偏因为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
如今倒好,这伊藤泷先是想要毒杀伊藤原,再又将大婚暗杀的事说了出来,她若再不动手,那就真的很对不起她自己了。
“你.....咳.......”
不敢相信自己会功亏一篑,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人抹了喉咙,伊藤泷瞪大了一双赤红的眼,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终是瘫在了地上抽搐不止。
这个女人居然会在伊藤原的寝宫里!!
他进来如此之久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只可惜伊藤泷哪里知道如今的冷弥浅因为阴灵的缘故,只要她愿意,哪怕身处在高手如云的境地都能轻松无比的隐匿着自己的气息,更何谈当下的处境。
好一会儿,看着地上渐渐不动弹的伊藤泷,伊藤原抬眼朝熟悉的身形看去,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心狠手辣。”
他一直都知道身前的女人出手狠厉,但他以为这个女人好歹会问上伊藤泷几句再出手,没成想居然一现身便直接要了伊藤泷的命。
但他哪里知道,冷弥浅如今虽然轻功极为厉害,隐匿敛息也出神入化,但偏偏内功却一点也端不上台面,再加上她又从未跟伊藤泷交过手,若不能瞅准机会一击杀之,万一让伊藤泷得了空反抗,她可是连半点全身而退的把握都没有啊!
“那是,欺负本公主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对你下手,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冷弥浅麻利的将匕首别回腰间,又直直朝伊藤原凑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伊藤泷简直是太作死了,本来手握部分兵力早就成了伊藤原的眼中钉,伊藤原之所以迟迟未动手,就是因为伊藤泷没有任何异动,现在倒好,这完全就是整个送上门的作死。
伊藤原闻言心里不禁一暖,但又是一沉,“.......他死了,我同样也活不了。”
“谁说的?有本公主在,你怎么可能死。”走到伊藤原面前,冷弥浅再次拽住床侧旁的人儿,“走,没听着只有三个时辰吗?赶紧跟我走。”
伊藤原一静,“.....你就让我这样走?”
冷弥浅眨眨眼,这才发现坐在自己身侧的人儿此时只穿着一件松垮的亵衣,那略显得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昏暗的灯光下,一向生人勿进的冰霜容颜蓦地柔和许多,更重要的是,冷弥浅这才发现伊藤原的脸颊浅浅浮显一抹微红。
冷弥浅眼里滑过惊艳,顿时尴尬的别过眼,再一次的懊恼着自己不守规矩惹出的尴尬。
呵,这要是被曲然看到她又半夜三更的闯入男子屋里,恐怕又得好一顿说教。
“你是不是发烧了?”看到伊藤原面色绯红,冷弥浅一惊,赶忙伸出手朝伊藤原额头上覆去。
被温热的暖手突如其来的覆在额头,伊藤原整个人又僵在原地,良久,才哑着嗓子迸出声,“.....没有。”
感觉着手上传来的冰冷,冷弥浅双眉更是蹙成了一团。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便觉着伊藤原瞳间的白膜又厚上了几分。
“赶紧穿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茗冉,茗冉~~”冷弥浅转头朝殿外唤去。
“伊藤泷把他唤去了外殿,想必是听不见的。”感受到额头上的温暖突然撤走,伊藤原没来由的觉着自己心里突然有些空空的。
“那要叫上他吗?”茗冉是伊藤原的心腹,当下这种情况似乎更应该让茗冉跟在伊藤原身边。
“你知道他在哪儿?你确定他身边没有伊藤泷的人?”伊藤原反问。
冷弥浅一愣,得,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谁知道茗冉周围还有没有伊藤泷的暗哨盯着。
听伊藤泷刚刚的话来看,茗冉并没有性命之虞,反倒是她若冒昧的出去寻人,万一打草惊蛇了,不仅将茗冉拖下水不说,最终耽误的可是伊藤原救命的时间。
想到这里,冷弥浅手下动作也不含糊,转过身子便将放在一旁的衣服拿了过来,准备亲自给伊藤原穿上。
只可惜.........
“一件浅黄色的长衫,一件银白色的上褂,先穿哪个?”冷弥浅从不知道原来男子的衣裳也会这么繁复,一时间小脸上全是懵然。
伊藤原怔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角似笑非笑,“.....你不会穿衣服?”
冷弥浅眼里滑过尴尬,但面子上仍是硬撑着,“.....我有婉妡,穿衣服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轮到我自己来?”
伊藤原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笑意,“嗯,也是。”
他就一直纳闷着每次见到冷弥浅都是一身男子衣着装扮,他还以为冷弥浅本就喜欢那样的装扮,但现在看来,合着是眼前的人根本不会穿繁复的女装,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的穿男子素袍。
看着伊藤原嘴角的笑意,冷弥浅眼里的尴尬又盛了一层,也懒得去管先穿什么再穿什么,径直掠去了繁复的步骤,直接把外袍子给伊藤原穿上了。
“现在除了眼睛看不清楚东西,你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套用着容若曾问过她的问题,冷弥浅一边给伊藤原穿着外袍,一边忙不迭的问着。
刚刚伊藤泷说蛊毒三个时辰后便会脸皮脱落,这让冷弥浅听在耳里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她不怎么喜欢这面瘫,但仔细想想,这面瘫从未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哪怕她毁掉两人的婚约去抢了明若寒的亲,哪怕她那么大张旗鼓的杀了伊藤语静,面瘫都未曾对她下过手。
相反,她那便宜爷爷反倒不止一次设计着她,两人相比之下,面瘫待她真的蛮好。
如今他们两人都身中蛊毒,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伊藤原就这么蛊毒发作?!
“脸烧着疼。”伊藤原心里沉入磐石。
冷弥浅手下一顿,抬眼看了看神情依旧面瘫的伊藤原,心里不是滋味。
伊藤原的性子她多少也是知道的,那样刚毅的一个人,若非是痛到了极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言痛。更重要的是,即便如此,伊藤原也说的这般清风云淡,就好似中蛊的人不是他一样。
睡下长长的睫毛,冷弥浅麻利的给伊藤原简单的穿戴好,便扶着伊藤原翻过横窗隐匿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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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弥浅去而复返,容若刚兴高采烈的想要上前,便看到冷弥浅扶着的伊藤原顿时惊在原地。
“看到了还不上来扶一把?”冷弥浅白了一眼过去。就这眼力劲儿居然还在青楼里呆过,这说出去简直都要让人笑掉大牙。
容若闻言,下意识的朝小院四处看了看,苦着脸依旧没敢上前,话语间磕磕绊绊,“小浅丫头,你这是……”你这是公然的领男人回来宣战啊!这要是被病秧子看见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他中了蛊毒,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来不及多做解释,冷弥浅边说着便将伊藤原扶进了屋里。
容若闻言也是一惊,哪里还顾得上赶人,只得跟在两人身后急急的也进了屋,视线一直落在伊藤原的身上,当看到伊藤原眼瞳间的白膜时,容若面色倏变大惊,“是面蛊。”
“这么快?”冷弥浅瞪大了眼,“…..你都不把脉的?”这家伙当真不是随便敷衍她的吗?
容若静了片刻,当视线再次停驻在伊藤原瞳间的白膜上时,不答反问,“….你如今除了视线模糊看不清东西外,整个面容也像火烧似的疼?不仅如此,你丹田中内力凝聚不起,经脉逆行就像被百虫噬咬一样,连半分力都使不出来?”
冷弥浅听的惊诧,KAO,难怪这一路上伊藤原几乎是将整个人都瘫在了她的身上,现在想想,伊藤原被蛊毒折磨成那样,竟然在她面前半点也不显露痛苦,这份异于常人的毅力着实让她觉着佩服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惊叹着转头朝伊藤原看去,这才发现,在屋里明晃的烛灯下,伊藤原额头上的冷汗正缓缓的顺着脸颊滴落。
冷弥浅看的又是一惊,心里对伊藤原的佩服不禁又多了一分。
这面瘫…….果然是条汉子啊!
听见容若的话,伊藤原点了点头。
诚然,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伊藤泷会那样放心的独自进他的寝宫,就算他的视线依旧清晰,但他浑身却无半点可以反抗的力气。又何谈是伊藤泷的对手?
若不是这一路上被冷弥浅一直半扶半背着,他哪里能支撑到现在?
见伊藤原点头承认,容若阴沉着面容又继续道,“…..面蛊从种入人体起,三个时辰后便会面容脱落,你如今只是视线模糊,种蛊的时间应该不长。”
看到容若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冷弥浅不禁疑惑的抬眼看去,“…..你不是说你不太精通蛊毒吗?怎么现在感觉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从伊藤原进屋开始,容若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看了一会儿,便断定了伊藤原身上的蛊毒,而且还能这么顺溜的说着面蛊种下后的感受,这分明就是个隐藏不露的高手啊!
“我本是不懂的,只是因为这种蛊…….”容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静默一瞬后,神色不明的对上冷弥浅的眼,“…..阿六中过。”
冷弥浅顿时瞪大了眼,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伊藤泷死前跟伊藤原的对话,“…..阿六?你是说当初我大婚上,那个冒充阿六的人就是用的面蛊?”
容若点点头,“……只有面蛊的人皮才会那样的逼真,若不是精通阴蛊的人,哪怕是朝夕相处的人也不会察觉到不同。也正是如此,小浅你才会被重伤,也正是如此,那个时候只有熟悉阴蛊的天阴师尊才会第一时间发现破绽。”
冷弥浅眸色一动,面色讶然,“….那阿六呢?阿六他现在……”
“当时有天阴师尊在,阿六终究是捡回了一命,但是容貌已毁,武功全废,终日只得带着假面示人……”容若眼里阴沉的几近快滴出冰来。
冷弥浅闻言瞳孔猛缩。
但仅仅只是一瞬,冷弥浅便赶忙朝椅子上蹙着双眉的伊藤原看去,“那他呢?他身上的蛊毒该怎么治?”
“天阴师尊如今不在这儿,他的蛊毒没得治。”容若沉着声音做出结果。
一旁的伊藤原嘴角泛着苦笑,静默不语。
冷弥浅眼里划过疑惑,“难道当初天阴老头子给阿六治蛊的时候,你不在?”
容若最是喜欢学阴术,而且在那种情况下,能帮着天阴老头子打下手救人的人非他莫属,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该怎么救?
果然,容若心跳快了半拍,“…..不在。”
冷弥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若是我执意要救他呢?”
容若眼里逝过惊讶,但仍是面不改色,“…..我说了,天阴师尊不在,没人救得了他。”
“那我呢?我也中了蛊毒,那是不是天阴老头子不在这里,我也会死?”冷弥浅认真的朝容若看去。
伊藤原闻言,顿时朝熟悉的身形看去,那已被白膜覆盖的瞳间飞快的逝过讶然。
冷弥浅居然也中了蛊毒?
容若闻言,似乎并不喜欢听到冷弥浅说这样的话,“….小浅丫头,你明知道我们会……”
“我要救伊藤原。”打断容若的话,冷弥浅一本正色的重复道。
先不说她不希望伊藤原就这么死掉,更重要的是,明若寒跟曲然两人如今都在大周王宫,谁不知伊藤原跟明若寒两人在殿堂上针锋相对,谁不知曲然来自的灵域盛行阴蛊?
一旦伊藤原死了,大周王室如何还能保持现在的平静?
谁知道那伊藤泷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结盟者,谁知道这如今的大周王室有没有觊觎王座的人,若真是借助伊藤原的死颠覆这大周王室,借故针对明若寒和曲然,她区区一个有名无实的嫡公主当真能保全住两人吗?
看着冷弥浅执着的眼,容若不由得心里一咯噔,“小浅丫头,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真的……”
“你在说谎,你根本就知道对不对?”冷弥浅上前一步心里焦急如焚,如今伊藤原命在旦夕分秒必争,容若明明知道救命的法子却偏偏不肯告诉她,这如何不让她心里无奈的紧。
“容若,他对我很重要!如果你知道救他的法子,就拜托你赶紧救他好不好!!”容若你大爷!你知不知道要是伊藤原死了,那她跟明若寒之间的大婚又要泡汤了!!!
“对你很重要?”容若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瞪大了眼就朝桌边的伊藤原看去,“…..你什么意思?”
难不成小浅这丫头真的见异思迁了?而且见异思迁的对象竟然还是大周王伊藤原?
“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本公主的幸福全在他身上,若是他出个什么意外,我跟病……”
“病秧子…..”容若的声音顿时将话接了过去。
冷弥浅一愣,点点头,正想继续顺着容若的话说下去,倏的觉得身后多了一抹心跳,再看着容若痴愣愣的看着自己身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KAO!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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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冷弥浅发誓她从未这么聪明过,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心跳,冷弥浅按捺下心里的慌乱,小脸上依旧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
“.....对啊,就是病秧子。本公主好不容易天下招亲把病秧子盼来娶我,要是面瘫在这个时候出个什么意外,你又见死不救,你到底还要不要我风风光光的嫁给病秧子了?!我要是嫁不出去,嫁不了我喜欢的人,本公主分分钟灭了你信不信?!”
冷弥浅有想过找个合适的机会堵住明若寒,好好的解释一下天阴那老混蛋背后捣乱的事。
但可惜,就从之前她想解释的情况来看,她似乎说什么,明若寒都听不下去,就好像明若寒怕极了她会说出什么幺蛾子来,一见她要开口解释,便急急躲着她再也不见人影。
如今也算是撞上了,她虽然没有回头,但她敏锐的五感几乎就能确认此刻站在她身后门外的人就是病秧子。若是现在不趁着机会解释,凭着病秧子那性子指不定还会躲她到什么时候。
冷弥浅的话让屋里一静,也让站在门口的明若寒眸色瞬间华光柔潋,整个人都惊愣在了屋外。
他的小浅.......
.......想要嫁给他??
睁大了眼静静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儿,明若寒心里迸出狂喜,但只是一瞬,心里顿时又疑惑起来,既然小浅心念念的想要嫁给他,那为何.....
为何在大殿上惟独对他平静的如同陌生人?
容若听的嘴角直抽,“小浅你还真是......真是.......”
真是不要脸啊!
试问这世间哪个女子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让男人来娶?
这丫头倒好,天下招亲竟然就是为了让病秧子娶她回家?!
而且如今这屋里全是男人,这丫头居然还说的这么没皮没脸的,这随便搁哪个女子身上那都是羞死人的话啊!!
“真是什么?”冷弥浅眉头一挑。
容若汗颜打着哈哈:“......真是.....咳....真是女中豪杰啊!”
冷弥浅:“..........”
“容若,救他。”门外突然扬起清悦的声音,清风拂面的轻柔似乎显露出说话人的好心情。
“什么?”容若视线落在门外的明若寒身上,一脸诧异。
冷弥浅闻言赶忙回头朝门外人看去,对视上那抹柔意浅浅不再躲闪自己的眸眼,冷弥浅心里的担忧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病秧子......这算是把她的话终于听进去了吗?
但饶是如此,冷弥浅仍是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秋后算账的模样,“怎么,不打算躲着我了?”
“小浅想嫁我?”明若寒眼里泛着光华,不答反问。
冷弥浅微眯了眯眼:“怎么,你不想娶?”妈的,这家伙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铁定揍的他满地找牙!
明若寒欣喜若狂:“想!”
他怎么可能不想!他简直就要想疯了好吗!
夜色中,屋外的人嘴角浅浅弯起,眸里柔意泛泛,那银色的长发在月华银辉下似乎也显得不那么清冷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明若寒敛起眸里的柔意,再看向屋里的容若时,面色恢复起平日里的清冷倨傲,“你做了什么?”
容若一愣,“我?我没做什么啊!”
“你什么都没做你还有理了?赶紧给我说怎么救人!!”这一次,冷弥浅的愠怒和不耐烦是彻底被激了出来,要不是这屋里人只有容若懂那面蛊,她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容若被冷弥浅这么一横,再被明若寒那寒眸一瞅,哪里还敢虚与委蛇,别过头为难的看了看桌边双眼无神的伊藤原,脸上全是无奈,“.....小浅丫头,真不是我不愿意救,而是我真没法子。当初阿六身中面蛊整张脸全部脱落,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大半条命,天阴师尊是赶忙找了一个下人,在那个人身上种了蛊,作为活引子将阿六身上的面蛊蛊虫给引了过去,阿六这才保住了一条命,但救回来之后阿六面容已毁,武功全废,就连平日起居都需要人服侍.......”
冷弥浅听的直皱眉,“这还不好办?赶紧去找个死囚什么的来种蛊,再按照天阴老头子的做法将伊藤原身上的蛊虫引出来不就得了?”
容若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问题就在这儿,我不会下蛊。”
“什!么?!”冷弥浅瞪大了眼,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噎着。
看到冷弥浅一脸的怒火,再一看明若寒静默的看着自己不出声,容若顿时吓的告饶,“我是真的不会,当时阿六命悬一线,我只看到天阴师尊塞了个小药丸到那人的嘴里,具体那药丸是什么我是真不知道。我虽然从小习阴柔之术,但跟阴蛊巫术还是差别挺大的。我.....我真不会下蛊。”
冷弥浅无语扶额。
明若寒垂了垂眼,转头朝身后夜色轻唤,“黑影,去把曲然请来。”
“是。”夜色中一声应下,便只听见破风声呼啸而去。
“叫曲然?”冷弥浅有些不放心,“但是曲然他......”
曲然现在也是个定时炸弹啊!
若不是忌讳曲然如今诡异的状态,她又何必把伊藤原带出宫来。
“事到如今,只能叫他。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静静对视上冷弥浅看来的眼,明若寒慢慢走到冷弥浅身前,轻轻的拂着冷弥浅有些凌乱的发丝,眸里宠溺的柔光怎么敛也敛不住。
他从不喜欢伊藤原这个人,无论是因为他们各自为政,还是伊藤原对小浅滋生了别样的情愫,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出手相救。
但如今,伊藤原关系到他跟小浅的大婚,关系到他将来的幸福。
如若真要他选,关系到小浅的事,他绝不会迟疑。
感受着发间的轻抚,冷弥浅澈亮的眸里映出身前人儿的容颜,不知为什么,明明先前还埋怨着身前人只听天阴的话躲着她,但现在,仅仅只是这对视的一眼,她的心便软成了一团棉花。
唉,她果真是栽在这病秧子手里了啊!
“我让黑影去厨房热了一些饭菜,小浅累了大晚上一定饿了,要不先去厨房吃点东西?”明若寒的声音暖的让一旁的容若直翻白眼。天杀的,他也累了大晚上了,这病秧子怎么就没关心过他饿不饿?!
“嗯?”冷弥浅眼里逝过疑惑,看向桌边的伊藤原有些担忧,但只是眨眼的功夫,便点了点头,“好。”
冷弥浅不是傻子,在这么着急的情况,她就算是饿也不可能吃得下东西。
病秧子这么问她,虽然也担心她饿着自己,但想必更主要的是想跟伊藤原单独呆一会儿。
嗯,她家病秧子向来都是个持家的好孩子,如今既然要相帮伊藤原,自然是要讨甜头的,反正她的听力超群,在屋里或者在屋外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不拖拉,迈着步子便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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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屋里便只剩下明若寒、伊藤原、容若三人。
明若寒缓缓走在伊藤原身前坐下,“你中的蛊毒,我能救你。”
伊藤原嘴角若有似无的扯了扯,“救我的是神殿大祭司。”
“如果我说他也中了蛊根本就是自顾不暇呢?”
伊藤原被白膜覆盖的眸眼怔忡片刻,顺着声音看向身前模糊的人影,“他也中了蛊?”
“所以如今能救你的,只有我。”
“你懂巫蛊?”伊藤原挑了挑眉,虽然视线一片白雾,但依旧一副帝王倨傲的模样,让一旁容若都看的自叹不如。
此刻的伊藤原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命,而且身中面蛊还被蛊毒所产生的剧痛所煎熬,在这样的情况下,伊藤原居然除了面色苍白、视线茫然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这份坚韧,这份心境,哪里是平常人能有的?!
“正巧懂你中的蛊毒。”因为阿六的原因,明若寒曾下了好一番心血查阅古籍,否则也不会在天阴离开后让阿六的病情稳定下来。
“你既然懂,又何必让人去请神殿大祭司?”伊藤原面色清冷,话语间依旧有质疑。
“请他来只是以防万一。”明若寒简明扼要。
伊藤原闻言沉寂片刻,良久才迸出声,“条件是什么?”
一旁的容若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好家伙!这两人说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
凭着他认识的病秧子,救伊藤原这样的政敌,恐怕嘴边开口都是好几个城池吧!
明若寒静了片刻,视线突然朝屋外的某个方向看了看,再收回来时脸上依然霜寒一片,“不要对小浅有任何妄想。”
屋里再次沉寂。
容若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情况,病秧子在胡说些什么?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不要城池壮大大月,怎么反而提起小浅丫头了?
容若顿时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病秧子一定是被天阴师尊的话给吓着了,以为什么人都会对小浅丫头存那样的心思。
若是换了其他人倒也罢了,毕竟小浅丫头生的漂亮,人又聪明,时不时的还会给周围来点不大不小的惊喜,确实挺惹眼的。
但眼前的伊藤原是什么人。
那可是出了名的以权势为天的人,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把****放在心里。
眼观伊藤原如今的后宫,哪个不是联姻的牺牲品?
前些日子不是才为了结盟大周东境的番人部落才迎娶了察尔氏家族的嫡女为妃吗?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小浅丫头起心思。
要他说,小浅丫头若是能嫁给病秧子成为大月凤后,那才是让伊藤原彻底放心来自大月的威胁,这么容易的一笔账,伊藤原怎么可能不会算?!
“若我就是有呢?”半晌,伊藤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蓦地扬起,却在话音落地的一瞬,让明若寒凤眸微眯,更是让一旁的容若彻底呆若木鸡。
容若:“................”什么情况!!!
明若寒眸里泛着寒意,“......她是本皇的凤后。”
“她如今只是大周的嫡公主。”伊藤原不让半分。
“你以为你能入她的眼?”明若寒嘴角突然轻掀一丝讥讽。
“为何不能?”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将大周最尊贵的后位送给她。
“你以为凭她的性子会喜欢一个坐拥后宫三千嫔妃的人?”
伊藤原静默一瞬。
“既然从一开始便知道抓不住她,又何苦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明若寒嘴角的讥讽愈来愈甚。
小院的另一处。
站在厨房里正喝茶暖身子的冷弥浅突然一僵。
澈亮的黑眸死死的盯着手里的茶杯,小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那个面瘫居然........
一刻钟后。
当黑影带着曲然出现在小院时,屋里的两人已然达成了某种协定。
当冷弥浅也想进屋帮忙的时候,明若寒突然将她拉住,眸光里婉转着柔和,“放心,我刚刚给伊藤原服下了丹药,那丹药在服下一刻钟后,他体内的蛊虫便会因承受不住药性而死掉。”
冷弥浅脚下一顿,转身回望去眸里疑惑,“你既然有办法彻底毒死那蛊虫,那干嘛还让曲然来?”
“曲然出身神殿,如今又是万人之上的大祭司,让他来无非也是确认一下伊藤原体内的蛊虫有没有错漏掉的,再加上容若,伊藤原更不会有事。”明若寒修长的手轻抚上冷弥浅的额发,眼里的宠溺温和的几近快滴出水来,“.......毕竟小浅这么朝思暮想的让我来迎娶,要是再出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冷弥浅闻言脸上瞬间绯红了起来,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娇羞的人,但如今被明若寒浅笑着打趣,饶是平日里她再倨傲清冷,眼里也忍不住尴尬起来。
视线瞅向屋里的人影,冷弥浅仍有些顾虑,“......但是曲然的身体.......”
明若寒点点头,“借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让容若查查。”
冷弥浅恍然大悟,是啊,如今天阴不在身边,能查清楚曲然诡异情况的人也只有容若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禁挑眉朝明若寒看去,“.....你早就计划好了?”
“只要是跟你相关的事,我从来都会一早计划好。”
冷弥浅微怔,突然想到被身前人一路设计到现在,心里莫名无奈的暖成一团,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禁揶揄道,“......不过可惜,再有计划也被天阴那混蛋给骗了。”
明若寒闻言,好看的凤眸里闪过尴尬,“那是因为天阴将小浅你的语气模仿的太像,再加上小浅你看到我的反应.......”
冷弥浅澈亮的眸转了转,一头雾水,“什么反应?”
明若寒脸上浮现委屈,长长的手指绾着冷弥浅耳边的碎发,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相比小浅对曲然、李墨的反应,小浅似乎一点都不想我。”
冷弥浅闻言瞪大了眼,“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我要是不想你那干嘛回来?”
“但是小浅对我的态度很冷淡呢。”低沉的声音里依旧是委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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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跟他们不同啊!难道你不知道「只有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肆意的不考虑对方任何感受」这个道理吗?”
明若寒绾着碎发的手指突然停滞半空,心跳顿时快了半拍。
见明若寒突然怔怔的看着自己,冷弥浅心里蓦地一慌,又赶忙说道,“.....我的意思是,正因为我最亲近你,所以相比其他人我才会最后顾及你的感受,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当时大殿上,曲然跟李墨都在,若是我先顾你,那肯定也会让他们觉得我冷落了他们,正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所以我才会先顾他们......欸,该怎么解释.....这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
冷弥浅头一次发现自己嘴笨的厉害,她明明想要表达的是另一个意思,但偏偏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什么「先顾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气病秧子说他不重要么?
什么「知道无论发生都会在她身边」,这不明摆着是说病秧子云备胎么?!
KAO!
冷弥浅好想揍晕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解释机会看来注定是要被她搞砸了。
看到身前的人解释到最后无奈窘迫的表情,明若寒嘴角的浅笑渐渐漾开,“......所以小浅的意思是,没有把我当外人?”
冷弥浅一怔,随即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绝对是当最亲最亲的人来看待的!”
明若寒心里暖到极致,眼角瞥到从屋里出来的曲然,眸里的委屈突然甚了几分,“但是小浅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冷淡,就连先前在屋顶上也冷冰冰的......”
冷弥浅闻言一时尴尬愣在原地,“我那个时候不是脖子疼么.....”因为脖子疼的厉害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有回应啊!
“所以现在呢?”明若寒眼里突然有了一抹期待。
冷弥浅闻言哑然,夜色下精致的容颜上蓦地浮现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
静了片刻,冷弥浅突然踮起脚尖,澈亮眸眼里映出的绝美容颜越来越清晰,浅浅仰着头便轻轻的在明若寒唇上印下一吻。
从屋里出来的曲然看到的便正好是这一幕。
似乎是被冷弥浅的主动给惊住了,亦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总之,曲然楞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两人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而另一边,察觉到自己覆在唇间的温暖缓缓离开,明若寒瞥向屋门外曲然的视线蓦地收了回来,再看向身前的冷弥浅时,眸里再次被浓浓的宠溺给覆盖着。
“小浅很喜欢我?”明若寒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扬起,那柔和煦暖的声音在月夜下格外的魅惑。
冷弥浅眸眼转了转,歪了歪脑袋,“说喜欢还是浅淡了点,应该说「爱」才对。”
如果只是喜欢,又怎么可能让她克服异界的障碍又来寻眼前人儿?
如果只是喜欢,她又怎么会在决定再次回来之后,眼也不眨的将她大半的积蓄换成了金子?
她根本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离开不是吗?!
她根本就是决定了要跟眼前的人儿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开了不是吗?!
明若寒闻言,嘴角浅笑一滞,似乎没想到他这警示旁人的一问,竟然会得到这样意外的告白。
仅仅只是片刻,那震惊的眼里顿时云涌出狂喜,就连煦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微颤,“.....小浅....是说爱我?”
“当然!”冷弥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月夜下澈亮的眼里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冷弥浅很爱很爱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明若寒再次沉默,只是那双好看至极的凤眸里柔光大动,那从眸底深处云涌出的狂喜席卷了一波又一波。
半响,清雅和煦的声音里隐隐的藏着黯哑,“......我从来都没打算让你离开我。”
从!来!没!有!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漾开的笑怎么也止不住,“所以以后你不准再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了,就算天阴那老头子再胡说八道,你都不准信!”
“好。”宠溺的声音认真应下,那狂喜的心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你要相信,除了你,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上别的任何人了。”一想到天阴胡说八道的话,冷弥浅心里便隐隐心疼着当时听到这话的明若寒。
“我相信。”明若寒眉眼弯如弦月,漆墨似的眸里澈亮无比。
对视上明若寒热切的眸眼,冷弥浅心甜似蜜,原来没有任何误会的恋人竟然可以只是这么聊着天便可以甜的如此开心,就像整个人都栽进了蜜罐一般。
还想说些什么,冷弥浅突然发觉自己身后多了一抹心跳,这才猛的惊觉朝身后看去。
待看清身后人时,脸上不禁一喜,“曲然?你出来了?伊藤原他没事了?”
曲然静静的对视上冷弥浅讶然的眼,再瞥了一眼冷弥浅身旁的明若寒,一向清风月朗的脸上在身后屋里的背光下看不清神情,“......他没事。月皇给的丹药药效极强,想必不出半个时辰,大周王体内的蛊虫便会尽数而死,只是这件事后,恐怕大周王要养上好一段身子才能恢复如前了。”
听见伊藤原没事,冷弥浅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那精致小脸上的笑意也更是爽朗了几分,“那我去看看他。”
说罢,冷弥浅便迈步朝屋里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冷弥浅便蓦地停下身形,顿了顿,突然又折了回去站在明若寒身前,扬起脑袋朝明若寒装怪似的笑了笑,便伸出手将明若寒牵住,再转过身带着身后的人儿一起朝屋里走去。
明若寒心里一暖,嘴角轻掀,视线落在牵着自己的小手上,眸光清潋如月,那光华在月色黑夜中掩不住半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自己身前走过,站在门一旁的曲然视线死死的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处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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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睡过去的伊藤原,冷弥浅不禁蹙了蹙眉,若不是听着从伊藤原身上传来的正常心跳声,单单只是看伊藤原如今苍白如纸的脸,她便差点以为床上的人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冷弥浅看的惊心。
此时的伊藤原哪里是半个时辰前她看到的模样,如今躺在床上没有知觉的人,就像是一瞬之间苍老了好几岁,明明之前还那样坚毅的一个人,现在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病消瘦了许多。
“蛊虫吸食人的精血而活,若非你发现的及时,一旦蛊虫破卵而出,那就不仅仅只是元气大伤这么简单了。”视线落在伊藤原身上,明若寒的声音寒冽,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冷弥浅侧脸望去,眼里浮现忧心,“那阿六他.......”
明若寒神色凝重,“....活着就好。”
冷弥浅闻言,牵着明若寒的手不禁紧了紧,正想安慰些什么,却突然被明若寒的手反手紧握。
冷弥浅讶然,对上明若寒投来的视线,一时有些茫然。
“......所以我不会让你有事。”明若寒紧握着冷弥浅的手,眸色郑重,“......绝对不会!”
冷弥浅一愣,看到明若寒视线落在自己脖颈间,不禁莞尔一笑,“.....我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咳......”一抹极度不满的声音突然扬了进来,“....那个....你们能不能消停点.....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含情脉脉,这是给谁看呢给谁看呢......”
冷弥浅闻言,面色微微发热,随即转过头狠狠白了容若一眼,“......要你管!”
容若晃了晃脑袋,眼角猛的朝房门瞅去,“你以为小爷我愿意看,你没看这屋里还有别人呢,你们好意思腻歪,别人可不一定好意思看......”
冷弥浅循着视线望去,这才发现曲然站在房门口一直安静的没有出声。
冷弥浅眸里浮现尴尬,她怎么忘了曲然也在屋里。
曲然是个脸皮极薄的人,平日里说话都会一一纠正她的用词,现在看着她跟明若寒这么十指紧扣外加含情脉脉,指不定心里已经准备怎么说教她了。
“咳.....”冷弥浅脸上有些微微发烫,视线对上曲然清泉一样的眸眼微微一笑,“....曲然,谢谢你。”
“小浅客气了。”曲然莹白的脸上浅浅一抹笑。
冷弥浅闻言垂眼抿了抿嘴,“......是不是半夜搅了你休息你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容若,你赶紧给曲然看看,这大晚上的夜风凉的厉害,伊藤原刚倒下,可别让曲然又病了。”
曲然微微一愣。
容若却老大的不乐意,“.....凭什么要我给他看,我也累了好半天,怎么没见你让他给我看看?”
曲然好歹也是神殿大祭司,刚刚给伊藤原察诊身子虽说是花了一些心力,但还不至于不济到让他去诊脉。这小浅丫头又是操哪门子心,居然让他到神殿大祭司面前去班门弄斧。
再说了,他要是应下声来那还得了,那病秧子还在一边儿看着他呢,他这不诚心找死吗!
想到这里,容若赶忙朝明若寒看去,一副「你看,我是站你这边的」模样,就差没晃着尾巴去讨好了。
但刚对上明若寒的眼,容若便觉着不对劲儿起来。
那一向醋坛子里泡着的病秧子怎么会这么清风云淡的,不仅没有半分坏脸色,就连一向冻人的气息都没有溢出半点,这让容若整个人都显的有点方。
听见容若的不满,冷弥浅一抹厉眼便瞪了过去,“他是神殿大祭司,你是个江湖郎中,你们有的比吗?”
容若闻言瞪眼,“我是江湖郎中?!你居然说小爷我是江湖郎中?!”
他好歹贵族出身,师从名震天下的云玄山,现在居然有人说他是江湖郎中?!
他一身华贵气质,虽说比不上病秧子那万人之上的贵气,但他好歹也是出身世家的逍遥少爷,现在居然有人说他是江湖郎中?!
“蛊不会下,病也治不好,说你是江湖郎中你还不承认?你说我要你做什么?”冷弥浅斜瞥瞪去。
容若:“.......”他真的好讨厌眼前的这个丫头!
“还愣在这里干嘛,要我揍你吗?”看到容若还不迈步子,冷弥浅伸起一脚就准备去踹过去。
“欸欸欸,我去,我去!”被冷弥浅吓的两步并做一步赶忙躲到曲然身边的容若,脸色开始有些犹疑不定,偷偷的用着眼角朝明若寒瞥去,一时摸不清楚这两人到底准备做什么。
他平日里跟小浅稍稍亲近一些,都会被明若寒一身寒意给警告着,要是遇上明若寒再被小浅欺负的时候,还指不定把气撒在他身上折磨着他呢。
但现在小浅让他去给曲然诊断身子,明若寒这病秧子怎么一点不适的反应都没有?
“快点!”看到容若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茫然,冷弥浅没好气的提醒着,“....给他看完,赶紧再给我看,这大半夜你到底还要不要我休息了?你不记得本公主如今也是一身的病吗?”
容若闻言一愣,再看了看一直静静打量着自己身旁曲然的明若寒,眸里瞬即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了,是了,小浅不是告诉过他曲然有些不对劲吗?
只是伊藤原这件事来的太突然,曲然被请来后,他们两人为了彻底清除去伊藤原体内的蛊毒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反倒让他没能第一时间想起小浅的提醒。
再加上小浅跟病秧子的气氛好像也不对,这更是让他想着小浅让他去给曲然看病是在故意气病秧子。
现在看来......
病秧子明明有解蛊的丹药却偏偏仍是将曲然请来,想必是早就有计划让他去为曲然诊断身子了。
思虑至此,容若也赶忙应声,“好好好,你等着你等着,我赶紧看。”
说罢,容若便将赶紧将曲然请到一旁,手速极快的搭上曲然的手脉,并时不时打量着曲然的面容。
“小浅生病了?”曲然讶然,一边任凭着容若给自己诊脉,一边抬眼惊讶的朝冷弥浅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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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冷弥浅点了点头,对上曲然的眼思虑了片刻,又补充道,“.....我中蛊了。”
“什么!?”曲然大惊,顾不上正在为自己诊脉的容若,顿时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一秒便急急朝冷弥浅奔去,“......难道你也中了面蛊?”
对视上曲然清明澈亮的眼,冷弥浅一时间有些怔忡。
那眸瞳里的不作伪的担忧,那近身猛响的心跳声,无一不是在告诉着她,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曲然的惊慌和震惊。
更重要的是,曲然周身萦绕的阴灵之气让五感敏锐的她丝毫感受不到半点诡异陌生,这让冷弥浅不禁又有些怔忡,呆呆的站在原地又开始回忆起昨夜她经历的一幕。
她依稀记得......鬼煞似乎有提到过曲然灵魂不散的事。
难道曲然又将身体夺回来了?
察觉到冷弥浅静静的看着曲然发了呆,一旁的明若寒眉头微微蹙了蹙,虽然他深知小浅望去的眼里没有男女间的情愫,但看着曲然微微发红不自然的脸,明若寒的瞳孔仍是缩了缩。
小浅这丫头心到底是有多大?!
这样眼也不眨的看着别的男人,真的就不怕别人胡思乱想吗?
“让我看看。”看到冷弥浅呆呆的看着自己,曲然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是绯红着脸将冷弥浅另一只手给牵了过去,径直用手搭在了冷弥浅的脉上。
冷弥浅心里咯噔赶忙出声解释,想要从曲然手里挣脱出手来,“......我没事的,还是先让容若给你......”
她的蛊毒跟曲然体内的鬼煞相比,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重要级别的好不好。
“小浅听话,一会儿就好。”根本不给冷弥浅挣脱的机会,曲然神色凝重,那话语间虽然不减往日的亲近,但已然是一种不容人置喙的威严。
蛊毒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化小的事,就像伊藤原那样,明明已经是及时发现了身体里有蛊虫的存在,但驱除蛊虫后仍是元气大伤,单单这点便已足够说明身中蛊毒的人从来都是半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小浅跟他有着同样的阴灵体,两人之间的牵绊是深入灵魂的,现在突然听到小浅身中蛊毒,这怎么可能不让他着急担心?!
先不说身为朋友该有的忧心,单单就是身体里的阴灵便已足够让他心神不宁了!
而另一边,第一次看见曲然用着严肃的神情命令自己,冷弥浅冷不丁的有些发呆。
一向腼腆爱脸红的曲然在这一刻浑然变得有些陌生,冷弥浅不禁思忖,果然是两人之间阴灵的羁绊太深,所以让曲然一改平日里的斯文也开始急躁起来了吗?
就像她当初听到鬼煞说曲然已死的消息时,那从心底蔓延而生的疼痛就像是水藻杂生般的攀附在她每一次的呼吸里。
如今的曲然.......
应该也跟当时的她一样吧?
“乖,让大祭司给你看一下。”见冷弥浅依旧还有挣脱的意思,一旁的明若寒也不禁出声阻止。
他虽然不喜欢曲然靠近小浅,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巫蛊方面除了天阴那老头子以外,身为灵域神殿大祭司的曲然绝对是现下唯一能诊断出小浅身体里蛊毒的来历和解决法子的人。
但凡关乎小浅安危的事,只要能平安解决,他怎样都好。
果然,听到明若寒也让自己听话,冷弥浅最后一点想要抗拒的心思彻底没了。
对望着明若寒看来的眼,冷弥浅嘴角微掀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乖乖听话,却不知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的曲然,眼里极快逝过一丝别样的阴鹜。
半晌,曲然突然用着一种奇怪的神情朝冷弥浅看去,“.....你怎么知道你中了蛊?”
冷弥浅闻言,视线下意识的朝另一边的容若看去。
桌边的容若看到曲然偱过来的视线,赶忙点点头,“......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什么蛊,但确实是中了蛊。”
曲然闻言微怔,再回过头看向身前的冷弥浅好一会儿,静默一瞬后,再次垂着眼静静的用手搭上冷弥浅另一只手。
屋里一时悄然无声。
曲然的静默和重复的诊脉、打量,无疑让屋里的几人连呼吸都变的紧张起来。
本来还不觉得身体有不适的冷弥浅更是心里一紧,视线死死的盯着诊脉的曲然,后背凉的发毛。
什么情况,难道变的严重了?
“怎么样?”明若寒率先急急的出了声。
曲然闻言松开把脉的手,瞅了瞅一脸着急的明若寒,再看了看身前的冷弥浅,双眉紧蹙的摇了摇头,“......小浅没有中蛊。”
话音落下,屋里鸦雀无声。
冷弥浅愣住。
明若寒也愣住。
几乎是同一瞬,两人齐齐的朝桌边的容若看去,脸上的茫然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容若从凳子上惊起,“......先前我还怀疑小浅中了魂蛊,现在怎么可能会没有?”
就算不是魂蛊,小浅丫头也是中了蛊不是吗?!
曲然瞥了瞥容若,依旧摇了摇头,“.....她的确没有中蛊。”
“不可能!”
容若赶忙朝冷弥浅走去,将放在曲然掌心里的手抢了过去,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的长短,容若便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朝冷弥浅瞧去,眸间倏地变的尴尬无比,“.....怎么会这样......?”
“什么情况?”冷弥浅被两人的对话给弄懵了,就连一旁的明若寒也突然阴沉下来。
“你的蛊毒......”容若震惊无比,“.....怎么会.......你明明就......但、但是现在为什么.....没了?”
冷弥浅一愣,“什么意思?我身体里的蛊消失了?”
冷弥浅自然不会认为容若会给她开关乎性命的玩笑,但如今看着容若的神色,想必她体内的蛊确实是凭空消失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不禁沉了沉,转头朝曲然看去,“......怎么会这样?那.....那有没有一种蛊是时而出现,时而又消失的?”
曲然闻言面色也变了又变,认真想了片刻,“......虽说蛊毒本身就是一种隐形的病毒,在蛊毒未发作的时候与常人无异。但那毕竟只是针对不熟悉巫蛊的人。熟悉巫蛊的人通常都有一套自己诊断的法子来判断,我刚刚用阴灵之力灌入你的经脉中,我们同为阴灵体,若你真被人下了蛊,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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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脖子......”冷弥浅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她一想到每次触碰脖间那传来的痛感便觉得浑身冰凉,若是她没有中蛊,那她的脖子为什么会痛的那么诡异?
疑惑间,纤纤玉手朝自己脖颈处抚去,却在一瞬后,冷弥浅蓦地愣在原地。
看到冷弥浅朝自己的脖颈处抚去,曲然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不由得一愣,“.....脖子?脖子怎么了?”
同样被冷弥浅的动作给吸引视线的容若和明若寒也骤然一愣。
除了屋里灯光下那莹洁白皙的脖颈,先前还盘亘在其中泛着青黑色的游线,此刻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明若寒惊讶的赶忙抚手上前查看着冷弥浅脖颈的周围。
之前他们两人都身处屋外的夜色中,所以他并未注意到冷弥浅脖间黑丝的情况,但如今的情况却越来越诡异。
他怕那黑丝的存在。
但更怕黑丝诡异的消失。
视线死死的盯着身前人儿的脖颈处,明若寒眸底的黑云涌了藏,藏了又涌。
“.......怎么了?”冷弥浅眼里的茫然越来越盛。
“你脖子还疼吗?”明若寒急急询问。
冷弥浅轻轻的按了按脖颈处,小脸上古怪的神色越来越深,“......好像....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上同样的力度,明明之前还可以将她痛的满额冷汗,但为什么现在却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明若寒闻言,神色凝了凝,“你脖间的黑丝没了。”
冷弥浅疑惑微眯的眼顿时瞪大,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冷弥浅惊呼。
顿了顿,赶忙走向屋里的梳妆台前查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便彻底让冷弥浅僵在镜前。
“你确定小浅之前是中了蛊,而不是外伤?”看到屋里的人都是一脸无措茫然的模样,曲然转过头朝容若问去。
容若重重的点点头,“我虽然不精通巫蛊解蛊之术,但我好歹也师从天阴师尊一脉,查看是否身中蛊毒还是有十成把握的。小浅之前脖颈呈现青黑色游丝,手轻抚便会传来剧痛,并且每次轻抚的痛感不一,虽说.......”
容若话音戛然而止,眉头不禁皱了皱,他突然想起小浅曾告诉过他除了脖颈疼以外并没有其他不适,当时他便觉得这蛊诡异......
难道......真是他诊错了?
但若真是他诊错了,那脖颈间的青淤是单纯的外力造成,但那形状又怎么解释?
什么样的青淤会形同细细的游丝?
再者,就算真有那游丝般的青淤,这前后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说什么?”曲然忧心的追问。
“虽说......”容若脸上又难看了几分,视线落在冷弥浅脖颈处,接着先前的话继续,“......虽说当时小浅除了脖颈发疼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适......”
“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适?”曲然瞳眼里逝过惊讶,“....若是中蛊之人,体内应该有一团不受控制的气息才对,换言之,小浅应该疲惫心慌、暴躁,或者心神不宁才对。更何况,小浅是阴灵体,按理说对于这种伏在身体里的这种气息更加敏感,反应应该比寻常人更激烈才对。”
容若顿时无话,看着冷弥浅好半天,虽然也承认曲然说的毫无错误,但他就是觉得哪里奇怪,“那小浅脖颈上的游丝又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还在,就算是青淤也不可能消失的那么快,不是吗?”
曲然闻言,也朝冷弥浅望去,云淡泊然的眸里突然多了些许思量。
静了片刻,曲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冷弥浅的手轻轻牵起,指间闪过一抹浅浅寒光,等众人再回过神时,冷弥浅食指上蓦地多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小血口。
冷弥浅讶然,正想出声询问曲然为什么要划伤她,却在视线瞥到自己食指的身后彻底懵住。
不止是冷弥浅,就连同样疑惑的明若寒和容若也在视线落在冷弥浅食指的那一瞬惊呆的瞠目结舌。
只见那刚刚才被划破的食指,血丝若影若现正要渗出,却突然被愈合的肌肤给中止在了表层之下。
只是在众人惊诧失神的一刹那,谁也没有注意到曲然眼里的痴迷。
“什么情况?”冷弥浅再一次懵了。
容若声音结巴,一脸的不敢置信,“.....为、为什么会愈合了?”
“因为阴灵体的关系,所以小浅有着愈合伤口的能力。”敛去眼里的痴迷,再抬眼看向三人时,曲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大概也是因为有这个能力,所以当初小浅明明被毒剑刺中胸口却没有立时毙命。”
冷弥浅听的讶然,脑子一片茫然,却找不到半点反驳的话。
虽说她当初是被天阴送回了21世纪利用现代医学救回了一条命,但现在想想,一把毒剑刺中胸口,毒液离心脏那般的近却没有立时毙命,反而还有了让她回异界诊治的时间。如今又加上她亲眼见证的小实验,冷弥浅心里顿时几分庆幸,几分复杂。
庆幸的是她有着万中无一的阴灵体质;
复杂的又是她一直都想摆脱这诡异的体质,怕有一天横生意外被体内的阴灵反噬......
“......所以,我是在想,小浅脖颈上曾出现的青淤应该只是外伤,因为阴灵体有着愈合的能力所以才会这么快消失不见。”
曲然最后认真的总结着,抬眼看着怔忡在一旁的明若寒、容若两人,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巫蛊的事不能小觑,小浅身为阴灵体,体质与常人相比本就不同。再者,有些极阴毒的巫蛊天生具有灵性,能在未发作前游走躲避在中蛊人的经脉中,即便是熟悉阴蛊的巫术之人也会错漏不识。所以以防万一,我还是再给小浅诊察一下吧,只是这一次我需要用另一种法子,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还有......月皇的灵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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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闻言,转头看向一旁的明若寒。
“灵血?”冷弥浅小脸疑惑。
曲然点点头,“待会儿我会让你服下特制的丹药让你进入意识境界,在意识境界中,巫蛊无处隐匿。但每个人的意识境界都会面临不同的东西,一旦出现意外,人就会迷失在意识境界中,这个时候就需要一样这个人最熟悉的东西出现引领着他从意识境界中出来。小浅最喜欢最信任的的人是月皇,所以我需要月皇的灵血。”
冷弥浅恍然大悟,随即眉心又一皱,“但是灵血是什么.......”
听这名字似乎取之不易,会不会.....
似乎知道冷弥浅担心什么,曲然又继续解释道,“所谓灵血是指人额头的灵盖之血,寻常人取几滴尚且不会伤害身子,更何况还是月皇这样的习武之人。”
冷弥浅眼里释然,这不就是她曾经喂食神玉的法子么?
“好。”不等冷弥浅出声,明若寒便重重应声而下,随即转过头朝容若吩咐道,“.....容若,你先带大祭司去另一间客房,我先与小浅说会儿话。”
容若瞅了瞅两人,点了点头,“好,大祭司请。”
曲然点点头,转头瞥了一眼冷弥浅便跟着容若出了屋。
待两人出屋后,冷弥浅急急拽着明若寒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我一定要进入那个意识境界中么?我觉着我现在身子没什么不对,其实完全.......”
曲然所谓的意识境界不就是她熟知的催眠么?!
她如今浑身好好的连脖子都不疼了,干嘛要多此一举被催眠?
虽说曲然的担心是为了她好,是为了确保她没事,但她作为一个正常人总还是对催眠有些排斥的。
毕竟对她来说,催眠从来都是套取情报的一种手段。
“巫蛊的事绝不能小觑,你本就阴灵缠身,虽然那些阴灵一直都相安无事,但若这巫蛊之事是真的,就算此时没有关系,我也担心今后会出事。”
“但是曲然身上的鬼煞.......”曲然现在不也是怪怪的么?
“刚刚曲然给你诊脉的时候,我用腹语询问过容若了,容若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冷弥浅一愣。
“乖,”明若寒扶着冷弥浅的双肩,一脸忧心的看去,“小浅,你身上的蛊毒不能耽误,若是没有那自然好,但若是有呢?蛊毒这种东西绝对不能拖延,阿六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难道你又准备丢下我一年回到你的世界,又让我苦苦等着你吗?”
他是真的!真的!不想再跟眸中倒影的人儿分开了!!
若是有选择,他又怎么愿意让曲然给小浅查看?
谁让他把天阴那老头子给派出去寻冷爷爷了?!
想到这里,明若寒便忍不住埋怨自己,但一想到事关小浅的安危,他便又有些慌乱,哪里还顾得上排斥曲然对小浅的靠近?
“当然不想了!”想都没想,冷弥浅便立马反驳。她怎么舍得让明若寒再苦苦等着她?就算明若寒可以,她也不行啊!
看到冷弥浅一脸认真的反驳,明若寒嘴角泛着柔和,双手轻轻的掌着冷弥浅的脸颊,嘴唇轻轻覆上去浅啄着,“......所以,等这件事一结束,小浅就以大周嫡公主的身份嫁到我大月乖乖的当凤后可好?”
“当凤后有什么好处?”冷弥浅微眯了眯眸子,嘴角上扬显露出丝丝打趣。
明若寒眸间亮了亮,“......整个大月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在大周也是听我的啊!”她一不过问朝堂事,二不搅扰后宫,如今有伊藤克明那老头子护着她,她要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明若寒闻言怔了怔,“......那、那整个大月你做主好不好?”
“我做主?你确定?”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斜瞥朝明若寒看去的眼里打趣的意味更甚。
“当然!连本皇都要听凤后的,谁人还敢不听?”
冷弥浅嘴角的弧度再次漾开,盈盈的眸眼里灿亮柔和,小脸故作思量的模样,抿了抿嘴唇,“......好吧,看在月皇这么诚意的份儿上,本后就勉强应了吧!”
明若寒闻言,嘴角也高高的扬起,“....那就委屈本皇的凤后了。”
两人在屋里又耽误了一会儿,直到容若叩响房门的时候,冷弥浅和明若寒才慢悠悠的出现在了门口。
看着两人嘴角含笑柔和的腻人,容若不禁朝天翻了一个极大的白眼,“.....我的两位祖宗,这都什么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腻歪,曲然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小浅丫头你赶紧去吧。”
冷弥浅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身侧的明若寒,便率先出了屋。
刚迈出步子,便被容若拽住了袖子,“......小浅丫头,你放心,我们就在屋外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冷弥浅心里一暖,正想出声谢谢,却又听到容若接下来的话,“.....不过有事儿咱也不怕,大不了就是你身上的蛊还在,病秧子一早就发出了飞鸽信,想必这个时候天阴师尊也在朝这儿赶了,只要等他一到,你身上的蛊毒根本就不在话下!就算来一打那都是小意思!”
冷弥浅闻言瞥眼朝容若看了看,长长的睫毛投下的剪影在莹白的肌肤上显的格外妖异,“......小意思?”
“那是当然!天阴师尊是什么人!那可是我的太师傅,只要他出马,什么蛊毒解不了?!”
“所以来一打都不怕?”
“当然不怕!小浅丫头你放心,天阴师尊研究巫蛊多年,你身上的蛊毒绝对是手到擒来!”
“嗯,很好。”冷弥浅一脸有道理的附和点着头,随即视线落在并肩而战另一侧的明若寒身上,上一刻还浅笑着的小脸顿时阴沉了下来,“......揍他。”
“好。”没有犹豫,明若寒几乎是同一瞬应了声,那狭长的凤眸眼角渗出的寒意在夜色下更添几分恐怖。
这家伙不带脑子说话的习惯怎么总也改不了?
他家小浅如今身中蛊毒情况未明,这家伙居然还敢说有事儿也不怕?
还敢说什么小意思?
还敢说再来一打?!
呵.........
明若寒嘴角抿不住轻斜的寒意。
竟然敢这么咒他的小浅,他还真是想要无视这弱智都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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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察觉客房外多了一抹身影,一双泊然平和的眸正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冷弥浅脸上微微一红,得,枉她平日里做事那般的利落,没成想现在居然跟病秧子磨叽了半天,除了刚开始的疑惑以外,两人似乎就一直在闲聊打趣着。
重点还是她身中蛊毒不明的情况下.....
冷弥浅眼里尴尬顿起,以前常听说女汉子有了男朋友后悔拧不开汽水瓶,现在她不正是翻版的那个么?
明明对于催眠这种事她经验老道,说不定在没遇到明若寒时,她会二话不说立马就让曲然诊治,但现在呢,她反而扭捏起来,十足的像极了一个要人安慰的小女生。
KAO,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到伫立屋檐下的曲然,明若寒敛起嘴角的笑意,转过头朝冷弥浅瞧去,眸里柔光内敛,“我在这里等你。”
冷弥浅点点头,“好。”
片刻间,冷弥浅便随着曲然进了屋,刚进屋便嗅到满屋的梵香,浅浅适宜的香味让冷弥浅刚刚还处于亢奋中的心情蓦地静下许多。
静静的瞥了一眼站在屋外模糊的人影,曲然静思了片刻,“......小浅,进入意识境界一定要心境平和,你到软榻上躺一会儿,我先找月皇取灵血。”
“好。”冷弥浅利落的点了点头,刚应下声便朝软榻的方向走去,麻利着身形一溜便躺在了榻上。
正准备闭眼让自己心静下来,冷弥浅突然发现曲然不知什么已经出现了软榻一侧,正手持着一床薄薄的软被给她盖上。
“虽说诊治的时间不会太长,但现在夜凉还是保暖一些的好。”
“好。”
“这屋里的被子也不知放置了多久,所以我洒了一些梵香在上面除除味道。”
浅柔的声音从冷弥浅头顶上方传来,再看着轻轻盖在自己身上的软被,冷弥浅嘴角不禁一掀,“......曲然好贴心。”
曲然闻言眉眼弯弯,莹白如玉的脸上又不禁多了一抹浅红。
仔细的替冷弥浅盖好被子后,看着闭上眼调解着呼吸慢慢平和的人儿,曲然眸光动了动,便安静的出了屋。
轻轻的带上房门,曲然在转身的一瞬迅速的用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待他再转过身面向一直等在屋外的明若寒时,已是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模样。
“月皇,请。”指了指先前的屋子,曲然没有做过多停留,便率先领路朝伊藤原所在的屋里走去。
明若寒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眼角瞥过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黑影,夜色中的眸色不减半分警惕,顿了顿便转过身跟了去。
取血的时间很短,随着曲然嘴里低声的梵音浅唱,明若寒直觉额头上轻轻一阵刺痛,再睁眼时,曲然已经在痴痴的看着手指间的珍珠出了神。
明若寒认真瞧去,那是一个眼泪状的银色珍珠,小巧精致的夺目。
那银丝珍珠空壳内的空隙并不多,但足以放下他额上的一滴灵血。
曲然嘴里的梵唱似乎还未停止,直到他将手中的一根银发攥成小小一团塞住珍珠缺口的时候,明若寒才反应过来,那丝银发似乎是他的。
明若寒转头朝屋里一直守着自己的容若看去,眼里疑惑不解。
但容若认真的朝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曲然的举动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明若寒心里顿时安定下来,再看向曲然时正巧对上曲然转身看来的视线,“.....这粒南海星珠取自千年蚌母,每一粒星珠只有一次载物的机会,无论里面承载的东西为何,星珠都会将它保存万年不朽,即便过百年也不会更改气息。现在将你的灵血放置其中,再以你的丝发为衬,一旦小浅在意识境界中迷路,这粒星珠便会起到它的作用,用你的气息将小浅从意识境界中引领出来。”
顿了顿,曲然转过头看向屋外,打量了好一会儿夜色,“......想必小浅那边也准备好了,我该过去了。”
明若寒恍然的点了点头,起身便朝曲然礼貌的颔了颔首,“.....有劳大祭司了。”
“嗯。”曲然点点头也不客气,转身便出了房门。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曲然紧握星珠的手微微的轻颤着,那转身面朝屋外的眼眸一改平日里的泊然,黑瞳渐渐的遍布至了整个双眼,似墨如漆犹如暗夜修罗。
“他真的没有问题吗?”静静的看着曲然远去的背影,明若寒压低了声音朝容若问去。
不知为什么,刚刚那星珠倒影着曲然的眼,从他的角度看去,依稀看到了一抹诡异的漆黑,但那星珠的体积太过小巧,而曲然动作又在一瞬,他看的也不分明。
容若闻言疑惑望去。
“算了。”摆摆手,对视上容若茫然的眼,明若寒也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看着屋外渐渐隐在夜色中的人,迈着步子也赶忙跟了去。
慢慢推开四溢着梵香的房门,当曲然迈进屋时视线率先落在软榻上的人儿身上,漆黑如墨的双眼渐渐恢复正常,当曲然走到软榻前时,眸眼已经恢复常色。
“小浅?”轻轻的声音唤着软榻上呼吸平和的人儿,曲然用手轻轻的抚着冷弥浅柔顺的额发。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有睁眼,似乎在那一刻,床榻上的人儿显的疲惫至极。
“小浅........”曲然依旧唤着床榻上的人儿。床榻上的人儿睫毛再次颤了颤,似乎对于突然出现在耳边的轻痒极不习惯,眉头皱了皱但始终没有睁开。
“小浅........”轻轻的低唤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只是这一次,曲然缓缓俯下头将嘴唇轻抚在冷弥浅耳侧,暧昧的动作让床榻上紧闭着眼的人儿双手顿时紧攥。
“.......醒不过来了吗?”曲然见状嘴角轻勾,视线落在屋里的梵香上,再看了看盖在冷弥浅身上的软被,眼瞳的墨色再次将整双眼溢满。
梵香是真的梵香,所以即便容若不动声色的警惕着他,也察觉不出半点不对。
但当时在屋里折叠规矩的软被.......
呵,他可是用了不少的摄魂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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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就是他刚刚离开的这段时间,便足以让软榻上的人儿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察觉床榻上的人修长莹洁的手指紧紧攥起,那不长不短的指甲正狠狠的扎向掌心,曲然眉头不禁一挑,轻柔的将床榻上人儿紧攥的拳心放在手里,一点一点的将攥紧的拳心伸展开。
看着被指甲扎的几近破皮的掌心,曲然眼里滑过一抹惊异,随即嘴角扬了扬,“......小浅,不得不说,你总能给我惊喜。”
他深知冷弥浅体质有异常人,所以在软被上下摄魂香的时候已经是下了极重的分量。
但饶是如此,软榻上的人儿却依旧还能对他的话有所反应,甚至不惜用指甲戳痛掌心的痛感来刺激神经想要醒过来。
这着实再次让他意外的很呢。
意识境界中。
冷弥浅身处在混沌的黑暗中,一脸气恨的瞅着四周。
她从意识境界中醒来之后便一直伫立在原地没有动弹,一开始她茫然疑惑,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平静着呼吸想要安静下来,却没想只是几个呼吸间的时长便已睁不开眼。
这诡异的昏沉让冷弥浅心里沉的厉害。
那屋里的梵香,她是闻过的。
天阴老头子不就经常拿着这种梵香给她薰蚊子的么?
那种香有着镇定情绪的作用,即便有着安神的效果,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让她困乏的睁不开眼。
但可惜,当她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困乏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冷弥浅疑惑,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小浅。”混沌的黑暗中,冷弥浅的身后突然出现另一道身影。
黑影的出现同时向四周的混沌张扬出极重的煞气,冷弥浅转身看去,双瞳不觉一紧,“......你是鬼煞?”
眼前的人如果不是鬼煞,单凭曲然那样像白纸一样单纯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给她用摄魂香??
“不然呢?”有着曲然同样的容颜,鬼煞从混沌的黑团中脱颖而出,当走到冷弥浅身前时,一双漆墨的黑瞳已然溢满了整个眼眶。
冷弥浅看的心惊,她原本是个无神论者,即便穿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她可以归纳为时间虫洞,但像鬼煞这样的存在,她却没能找到半点科学的说法。
明明是百年前便死去的一个恶人,灵魂却在百年间徘徊人间,现在居然还以寄生在人类躯壳的方式进入到她的意识境界中跟她说话。
冷弥浅顿时不淡定了。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冷弥浅有些拿捏不准用词,但对于此刻眼前的人来说,「醒」这个字似乎最恰当不过。
“醒?”鬼煞唇角勾了勾,“.....难道我有睡过吗?”
冷弥浅大脑一阵空白,原本还在打量着鬼煞的眼顿时不可思议的瞪大。
眼前的人.....难道......难道.......
“本尊若是想瞒天过海又怎么可能会让你察觉到?”很满意冷弥浅震惊的反应,鬼煞不禁低沉笑出声来,那声音在混沌的煞气中显得格外恐怖。
“你....一直都在装曲然?”冷弥浅震惊的连心跳都蹦快了许多,她想过鬼煞是被容若带来的时候便苏醒了,但却从未想过鬼煞居然自始至终都在扮演着曲然。
也就是说,她从今天大殿上看到曲然开始,从始至终出现在她面前的都是鬼煞!!
但、但怎么可能!!
冷弥浅眼里飞快的逝过茫然,她分明探查过曲然的气息,那纯净不掺任何诡异气息的阴灵之气根本就是她熟悉的曲然才有的啊!
鬼煞的存在是虚无的,他没有实体,所以辨别鬼煞是否存在,最主要的便是察觉对方气息的变化。
鬼煞是百年的恶灵,那周身萦绕的恶灵之气哪里是说掩盖就能掩盖的?
更何况她自己也是阴灵体,察觉不同的气息本就比别人更为敏感。
昨天夜里,她误闯他的房间时,分明是察觉到了那抹煞气的!!
但为什么现在......
自始至终,她却没有察觉半分!
“装?你是说装他的气息?像这样?”鬼煞唇角勾的愈发的深,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样,周身上一刻还诡异的煞气陡然变成了跟冷弥浅同样柔和的阴灵气息。
冷弥浅再次惊愣在原地。
“所以呢?装了这么久还费了这么大周折,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知为什么,冷弥浅笃定了鬼煞没有杀她的心思,但越是这样笃定,她心里便愈发的不安。
她自己身体里蕴藏了多少阴灵体,她从没有概念。但无论是天阴,还是曾经的曲然,她都不止一次的被告知她体内的阴灵体多的不可胜数,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阴灵载体。
鬼煞明明有不止一次杀她的机会却偏偏没有动手,难道.....
冷弥浅心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鬼煞是想要她的身体,将她变成另一个曲然?
“.....我要你彻底听命于我。”不同于魂蛊的违心,而是真正从心底心甘情愿的听命与他!
冷弥浅疑惑,“......服从?魂蛊不就可以让我服从?”
无论她之前是否身中魂蛊,但鬼煞一直在她身边,若是再想下蛊根本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既然如此,鬼煞干嘛还这么多此一举的骗她进入意识境界?
如今病秧子他们就在屋外等着,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即便鬼煞能全身而退,那不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吗?
“.......若是魂蛊有用,本尊又何至于费这么大周折?”
昨晚当冷弥浅昏倒在他屋里的时候,他便已经将魂蛊种在了冷弥浅身上,只需短短三个时辰,冷弥浅便会将他视为尊主听命与他。
但当他和千昭出现在大周宫殿的夜宴上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召唤他种在冷弥浅身体里的魂蛊蛊虫,那一瞬,他惊的不可言状。
若不是那蛊虫是他亲自种下,亲眼看着蛊虫钻入冷弥浅的身体里,恐怕他当真就要以为自己种错了人。
惊讶之下他隐藏着自己本该有的煞气,扮作曲然的样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接近冷弥浅。
但当视线落在冷弥浅在轻纱下清淤游丝的脖颈时,他心里又疑惑不断。
眼前的女人绝对中了魂蛊,但时隔三个时辰却没有像他意料中的蛊发,这着实让他意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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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冷弥浅不解,她怎么听着鬼煞话里的意思是,魂蛊对她不起作用?
“你身上的阴灵绝对是本尊毕生罕见,不仅没有相互排斥,反而还那般融合在了一起,就连我亲自种到你身体里的蛊虫也起不到半点作用。”鬼煞看向冷弥浅的眼里,痴迷的神情愈来愈甚,“.......你甚至有了伤口自动愈合的能力,那可是连我都望尘莫及的修为。你这样的宝贝,若是不好好的呆在本尊身边,本尊又怎么能放心?”
冷弥浅讶然,眸里逝过茫然的一瞬,便立马理清了鬼煞话间的意思。
她身体的阴灵力量太过强大,所以巫蛊之术对她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也正是这样,鬼煞才不得不继续扮作曲然的样子继续观望着她。
顿了顿,冷弥浅看了看周遭混沌的一切,眉头不禁蹙了蹙,“.......你想催眠我?”
“催眠?催眠.....”似乎对冷弥浅嘴中的词感到新奇,鬼煞眸里亮了亮,一时喃喃了好几遍。
冷弥浅见状赶忙换了一种询问方式,“......你大费周折的将我骗进意识空间,你到底要做什么?”
果然,鬼煞回过了神,“......本尊刚不是说了?本尊要你彻底的听命与我。”
“......彻底?怎么个彻底法?”冷弥浅心里升腾起强烈的不安。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鬼煞突然抬高了手,那戴在手腕处蓦地垂下的一条精致简朴的链子,在手链上串着一个泪滴状的小物,让冷弥浅认真瞧看了去。
冷弥浅静默不语,她虽然不识那精巧的小物,但她却依稀觉着那泪滴状的小物让她有着莫名其妙想要亲近的想法。
“.....这是灵气最盛的南海星珠,里面有着你最喜欢并且最信任的人儿的灵血。”
“病秧子?”冷弥浅蓦地惊呼唤出了明若寒的名字。她记得为了保证她不在意识境界中迷失,那个时候的鬼煞提到了用明若寒的灵血为指引她醒过来的事。
“嗯,若不是装出一副很为你担心的样子,想必本尊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便取到了明若寒的灵血。毕竟灵血要自愿祭出的才有效呢。”
“你要他的灵血做什么?”冷弥浅不禁急的上前一步,既然鬼煞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那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的去取明若寒的灵血,难道鬼煞还想对病秧子做什么吗?
“因为只有他的灵血,你才会真正心甘情愿的听命与我。”鬼煞将手腕上的星珠视若珍宝,唇角的笑漾的愈来愈深,那眸里的狂喜激动让冷弥浅头皮发麻。
“......什么?......为什么?”饶是冷弥浅再聪明,对于眼前的情况也猜不透半分。她是否听命与鬼煞,跟那装有病秧子灵血的星珠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会将我认作是他......”鬼煞缓缓的朝冷弥浅所站的方向走去,宽袍下的手轻轻朝冷弥浅的脸颊伸去,低沉鬼魅的声音在混沌的黑暗中一阵又一阵的回响。
“......你有多爱他,从今以后,你便会有多爱我,心甘情愿,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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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
夜色中,身材修长的男子静默的伫立在院中。
不知过了多久,明若寒眼角瞥向屋檐一角,不一会儿身前便陡然出现了一抹黑影。
黑影抬眼看了看烛灯通亮的屋里,压低了声音便朝明若寒回禀去,“.....夫人进屋后便躺在软榻上休息,大祭司如今正坐在软榻旁为夫人把脉,一动也不动。”
想了想,黑影还是没有将曲然对冷弥浅暧昧小动作的事告诉明若寒,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举动,而且也全是曲然的一厢情愿,如今他家主子才和夫人和好,现在他若提这些,不是诚心让他主子跟夫人再闹别扭么?
明若寒闻言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又蹿来一抹身影跪在地上,“.....主子,有个姑娘在门外求见,说是神殿大祭司的徒弟。”
徒弟?明若寒蹙了蹙眉,抬眼看着如墨的夜色,转头便朝烛火通明的屋里看去。
曲然的徒弟?
......怎么会来这儿?
“应该是灵域的传音秘法。”容若眼里泛着惊异,突然低喃了一句。
“让她进来吧。”正在这个时候,烛火通明的屋里房门打开了,曲然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双眉间的疲惫让明若寒看的都不禁一愣。
“小浅怎么样了?”明若寒赶忙上前询问。
“小浅的确是中了魂蛊,只是因为小浅阴灵体的缘故,再加上那魂蛊的蛊虫极有灵性,所以隐藏了起来。”似乎是极度疲惫,竭尽了心力,此时的曲然连说话也轻轻的喘了起来。
“.....不过我已经用神殿秘法将小浅身体里的蛊虫冻结了起来,只是要彻底清除蛊虫,我如今恐怕是有心无力,所以用传音秘法告知了我的徒弟,让她前来相助。”
看到站在另一边的容若,曲然面容有些微微抱歉,“......因为是神殿传承的秘法,所以不能让神殿以外的人......”
容若见状赶忙接过话,“.....既然是秘法,我们自然懂得规避,只要小浅丫头能平安无事,谁能帮忙又有什么重要。”
曲然闻言点了点头,“......容若公子明白就好。”
顿了顿,曲然转过头又朝明若寒看去,“......那就有劳月皇吩咐人带我的徒弟进来了。”
明若寒点点头,便朝还跪在地上的隐卫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便跟披着银色的披风从院落外走了进来。
女子落落大方,长长的耳发在夜风中飘逸,只是那白净的脸上横跨着一道明显的刀疤,在夜色中不禁显得恐怖诡异。
待明若寒看清走近的女子,脸上的神情骤然变的奇怪起来,就连身后侧的黑影也看的一脸古怪。
这....这不是当初在云玄山总出现在他面前,后来被小浅一耳光扇晕过去的白莺月吗?
她不是白家的嫡小姐吗?
怎么落得被毁容的地步了?
居然还成了灵域神殿的弟子?
还成了大祭司曲然的徒弟?
黑影不动声色的朝自家主子瞅去,本想看看自家主子会有怎样的反应,但进入眼帘的却只是自家主子的若有所思。
“这是我的徒弟白莺月,小白,见过月皇。”曲然的声音很适宜的响起,更是让明若寒和黑影心里确定了来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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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不动声色的朝自家主子瞅去,本想看看自家主子会有怎样的反应,但进入眼帘的却只是自家主子的若有所思。
“这是我的徒弟白莺月,小白,见过月皇。”曲然的声音很适宜的响起,更是让明若寒和黑影心里确定了来人身份。
白莺月眼里极快的逝过茫然,但在看清院落中男子的样貌时,顿时惊住。
只是片刻间,白莺月便轻盈着身子走到明若寒身前,浅浅的福了福身,“见过月皇。”
“本皇先谢过白姑娘了。”明若寒礼貌的颔了颔首。
“月皇客气了,莺月能帮上忙是莺月的荣幸。”对视着眼前气质如月的男人,白莺月欣喜若狂的挪不开视线,眼里曾经对眼前人的痴迷又隐隐浮现了出来。
半夜收到大祭司的消息让她赶来这里,没想到居然会见到她一直不得见也没有机会见的人,眼前的男人不愧是她白莺月当初看上的男人,两年前明明还只是个世家的少主人,两年后便已然一跃成了大月国最至高无上的月皇。
她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再见到这个优秀的男人了,毕竟如今的她不仅被褫夺了公主的封号,就连以前氏族嫡女身份也没有了,甚至于连她仅剩的最引以自豪的姣好的容颜都被毁了.....
她还有什么筹码去接近那个在她心里如神祗一般的男人?!
白莺月眼里对自家主子的热切,让黑影看的分明,心里不禁生出不满。
这女人还真是没有记性!
以前夫人不记得跟主子的关系都能随手给她两巴掌,如今夫人记起了所有事,若是这个女人还敢对他家主子有非分之想,那下场指不定要怎么惨烈.......
“小白,进来吧。”倚着房门的曲然轻扬着不大的声音。
“是。”虽然不舍身前的明若寒,但听到曲然的轻唤,白莺月赶忙惊回过神,神情间多了一抹小心翼翼。
大祭司性情向来诡谲的厉害,怎么会突然如此轻柔的唤她?
而且竟然还说她是他的徒弟?!
看到白莺月进了屋,黑影突然惊的心里一跳,等等,曲然大祭司是让这个女人来帮夫人除蛊?!!
这不是明摆着让仇人去帮忙吗?!
“主子,夫人之前在云玄山对她.......”黑影赶忙出声想要提醒。
“无妨,”明若寒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茬,抬眼看了看倚在门口的面色苍白的曲然,“.......他会看着的。”
看着房门即将快合上的时候,曲然突然停下了关门的动作,抬眼朝明若寒看去,“......待会儿我会给小浅施行灵域神殿的秘法,想必月皇会撤掉屋顶上的人吧?”
黑影闻言一愣,曲然居然一直都知道屋顶上有人?
那.....那刚刚对夫人亲昵暧昧的动作是故意给他看的?!
黑影顿时默默的朝自家主子瞅了一眼,好险好险,还好他没有中计告诉主子。
明若寒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只是声音如同清泉,“.....小浅就拜托大祭司了。”
曲然点点头,便垂着疲惫的眼缓缓关上了房门。
“......主子,真的要撤吗?”黑影有些犯难,他也知道像秘法这样的东西是不能随意给外人看的,但如今又事关夫人的安危,所以除了他之外,屋檐上还有两名隐卫在监视着.......
明若寒静默一瞬,回想着曲然疲累至极的脸,声音低沉,“撤。”
如今箭在弦上,他根本就没的选。
“放心吧,我很确定曲然身上没有煞气,”看到明若寒目不斜视的死盯着屋里,容若赶忙出声,“.....你不要太担心。”
明若寒闻言点了点头,但紧蹙的眉眼就像是定了型一般没有半点松展的迹象。
进了屋的白莺月一改在院中的自然,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白莺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大祭司,您......”
“叫我师父。”不再有先前的柔和,曲然浑身的阴鹜气息四散开来,那视线从进屋开始便定定的落在软榻上的人儿,根本无视一同进屋的白莺月。
白莺月闻言眼里出现惊讶,要知道大祭司性情古怪的厉害,稍有不慎便会被触怒发火,那灵域神殿不就有不少弟子因为一时不慎被大祭司给放逐去了蛇窟便死在那里了吗?
而现在,从来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居然让她叫他师父?!
白莺月觉得一定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饶是这般疑惑也不敢多问,只能弱弱的应下声,“....是,大....师父。”
“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坐在软榻一旁,曲然轻轻的抚着睡过去额头泛着细汗的冷弥浅,头也不抬。
白莺月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件精致的小匣盒,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属下.....弟子带来了。”
曲然接过小匣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抚在盒面上,静思了片刻,突然朝白莺月看去,“.....躺到软榻上,跟她睡在一起。”
白莺月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朝软榻上的人儿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清榻上人儿的容貌时顿时惊在原处,“......是她?”
这个女人不正是当初在云玄山扇她耳光的那个女人吗?
大祭司连夜召她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曲然眼里难得多了一抹疑惑,“......你认识她?”
白莺月赶忙低头收回视线,半点也不敢隐瞒两人相识的过程,快速的朝曲然说明了曾经发生的事。
她见过大祭司惩治神殿中人的手段,那些人即便什么都不说,大祭司却仍能通过巫蛊秘法在须臾之间知悉对方的心思,那种恐怖的探知能力绝对是她最恐怖的。
她虽是个毫无身份的下人,但也属神殿中人,自己身体里被种下的巫蛊一样能被大祭司探知到心思。
所以对于曲然的询问,白莺月绝不敢有半分的隐瞒或歪曲事实。
这近两年的时间,她经历的事情太过于跌宕起伏,若现在连大祭司很重视这个女人的心思都还不能察觉的话,她白莺月早就在一年前死在死人堆里了。
听完白莺月的话,曲然眼里多了一抹趣味,“......原来你喜欢月皇?”
白莺月赶忙颤了颤身子,“......莺月不敢妄想,莺月已不是当初世家嫡女的莺月,如今贵族身份已失,容颜已毁,又怎么敢肖想能得月皇垂怜.......”
“如果本尊说你可以肖想呢?”阴鹜的声音蓦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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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莺月惊的抬头朝曲然看去,唇角嚅了嚅似乎极想问些什么,但又因为极害怕身前人诡谲的性子终是没敢出声接话。
“从现在开始,本尊的话,你要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曲然转过身去,进屋后头一次认真的朝白莺月看去,“......她是月皇宠在心尖上的人,也是大周嫡公主,是大周太上皇捧在手心里的嫡孙女,她一句话胜过百人谏言,就连大周王待她都与旁人不同。不仅如此,就连西陇摄政王也是她的至交好友........”
白莺月听的震惊,她没想到当初在云玄山扇她巴掌的女人竟然会是盛名在外的大周嫡公主。
她更没想到原来这个女人竟然会是月皇宠在心尖儿上的人,难怪那个时候在云玄山她会那样对自己!
白莺月听的脸色变了又变,睡在榻上的女子身份如此尊贵,即便是当初没有被褫夺身份的她都无力抗衡,更何况还是如今的她?!
传闻中的大周嫡公主是何等嚣张的人?
听闻大周王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语静公主也是被嫡公主所杀,但结果呢?
虽说语静公主忤逆犯上在先,但同为公主,虽说嫡公主权力更大,但嗜杀公主这样的权利却是没有的啊!
但结果呢?
语静公主死后,公主府被废荒置,大周王除了给一个谥号以外,就连丧葬规格都仅保持一个庶族公主的仪仗。
而另一边,嫡公主身居深宫,却丝毫没有半点被大周王为难的意思。
那份宠爱,哪里是一两句话便能说的清的?!
看到白莺月眼里泛着震惊,曲然斜睨了睨继续说道,“......但从现在起,你便是她。”
白莺月猛的抬头,眼里的震惊几乎快溢了出来,“什、什么?”
“我要你做这大周的嫡公主。”对视上白莺月惊惶的眼,曲然再次重复着,“......我要你顶替她的身份,成为另一个冷弥浅。”
白莺月惊的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是觉得荒诞无稽,但又一想大祭司那出神入化的巫蛊和捉摸不透却一言九鼎的性子,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记住本尊的话了?”曲然斜睨了一眼白莺月后,视线再次落在冷弥浅的身上。
白莺月不敢忤逆,虽然心里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但碍于身前人的尊贵,仍是颤颤惊惊的回了话,“....莺月记住了。”
曲然闻言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之前的阴鹜,“.....躺到软榻上,跟她睡在一起。”
屋外,夜凉如水。
两抹身影就静静的注视着烛光通明的屋内,夜色中的星眸溢满了忧心。
当曲然再次出现在明若寒面前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看着曲然苍白的透明的脸,还有那红通通的双眼时,明若寒心里饶是再担心屋里的冷弥浅也不由得先上前关切一番,“.....大祭司的身体.......”
曲然似乎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倚在门框上用手指了指屋里的人儿,示意着明若寒可以进屋。
明若寒也不多话,朝曲然礼貌的颔了颔首便径直走向屋里。
但刚进屋,他便脚下一愣,跟着身后的容若也是一愣。
只见软榻上正睡着两个人,一个是被他宠在心尖上的冷弥浅,一个是容颜尽毁的白莺月。
两个人似乎是沉沉的睡了过去,平静又疲惫的呼吸声让明若寒心里放下大石,瞥眼便朝身后侧的容若看了看。
容若默契十足的会意,赶忙先凑到榻上冷弥浅的身侧,一脸埋怨的扬高了声儿,“......这丫头睡的倒挺沉,难为了我们在屋外站了大半夜。我不管,等这丫头醒过来我得好好让她给我做个甜品尝尝,要不然怎么能抵得了这夜里寒露......”
说话间,容若将沉睡中的冷弥浅抱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在冷弥浅的手脉上,只是须臾的功夫便整个人放下心来。
再转过身时,便将怀里的人儿送到了明若寒的怀里,并用眼神示意一切正常。
明若寒紧蹙的眉眼顿时松展开来,小心翼翼的接过容若手上的人,几乎是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便夺门而出。
容若见状不禁苦笑,这家伙.....得亏如今只有他才看得到明若寒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这要是让别人瞧见了,哪里敢相信自信果断的大月皇竟然还会有这样惊惶的样子?!
刚走两步,容若蓦地停下了脚,突然回过身朝榻上另一边的女子看去。
那苍白的脸上赫然的一道刀疤,额头上细汗涔出,长长的睫毛不停的轻颤着,无一不是在显露着榻上的人儿此刻梦中的疲累惊慌。
容若看的皱了皱眉,转头想屋门边的曲然问去,“......大祭司的徒弟似乎睡的极其不安,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他虽然不懂接触巫蛊,但对于安神却是极有一套的。
曲然浅笑了笑,苍白着脸摇了摇头,“......谢过容若公子了,为了将小浅身上的巫蛊彻底清除,小白动用了神殿禁术,恐怕容若公子也是有心无力了。”
“动用了禁术?”容若震惊,回头再看向榻上睡的极不安分的白莺月顿时恍然大悟,“.....那小白姑娘她......?”
虽然不知道神殿禁术是什么,但对于熟悉阴柔之术的容若来说,禁术绝对是不能随意擅行的,即便是道行高深的人尚且会被禁术反噬,更何况还是向白莺月那样年轻的女子。
看来为了救小浅丫头,曲然和他的徒弟还真是拼尽了全力。
“......小白施行了禁术,想必短时间内是不会醒过来了。”视线落在榻上的人儿身上,曲然并没有多做停留,反而转头看向明若寒离开的方向,“......不过小浅没事,一切也都值了。”
容若脸上泛着感激:“这次真是谢谢大祭司了。”
若是没有曲然,小浅身体里的巫蛊先别说解除,恐怕就连确定都难。那巫蛊从来都恐怖的厉害,拖延的每一分钟都会给中蛊人带来致命的危险,即便当时无事,但解蛊之后带给中蛊人的后遗症也是惨不忍睹。
就像伊藤原,明明下蛊到中蛊不到三个时辰,但在解蛊之后却突然消瘦了那么许多,也难怪病秧子会冒那么大的危险让曲然这颗定时炸弹给小浅丫头解蛊。
“无事,小浅是我的朋友,这些事我本就该做。”曲然浅浅颔首,“.....只是小浅身上的魂蛊蛰伏了许久,恐怕等小浅醒来也会有一些后遗症,到时候还请容若公子转告月皇那是正常现象不用太过慌张。”
容若点点头,“.......放心,我会转告的。”
顿了顿,容若也是一心系在冷弥浅身上,也不想多做停留,“......大祭司你和小白姑娘就暂且在这里多休息几日,一应需要吩咐屋外的下人便是了。容某就不打扰了。”
曲然点了点头。
目送着容若消失在院落中,曲然慢慢合上房门,轻颤着脱力的身子吃力的走到软榻旁,视线久久的落在榻上睡的极不安分的人儿身上,疲惫的发红的双眼里慢慢溢出笑意。
“........瞧,他们并未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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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一行人并未在小院里多做停留,当容若再次确认冷弥浅只是因为过于疲惫沉睡后,明若寒便带上冷弥浅和容若一行人率先回了大周王宫,只留下负责院落的两个仆人照顾曲然两人。
等千昭听到消息赶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当千昭火急火燎的带着侍从出现在曲然面前时,眼前的一切差点没让他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什、什么情况......
他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竟然在厨房里忙活着,就连看到他出现在小院也只是抬眼匆匆瞅了一眼,便又接着低头忙了起来,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大、大师兄.......”虽然曲然已经成为神殿大祭司,但千昭还是习惯唤着以前的称呼。
只可惜讶然惊呼的声音并没有让厨房里的曲然再抬眼看向他,反而是手上忙活的动作越来越快。
千昭看的一愣,以前他跟大师兄还未回神殿的时候,一路上大多时候虽然也要自己动手下厨照顾自己,但自从回到神殿后,大师兄成了新一任神殿大祭司便再也没有碰到这样粗糙的活了。
这一年多来,大师兄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依旧对他和蔼柔和,但不知为什么却开始慢慢疏离他,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跟大师兄独处的时候,自己那从心底出泛起的怵意。
但他也细想过,大师兄刚回神殿时那平易近人的性子没少被神殿里的长老和弟子们欺负,若是没有改变又怎么可能会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便坐上了大祭司的位子。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千昭也开始慢慢习惯起变化后的曲然,但现在突然看到曲然在厨房忙活的身影,千昭这才发现原来在他心底深处最喜欢的还是以前那个平易近人的大师兄。
“师父,你真的打算把你唯一的徒弟给活活饿死吗?”厨房的另一角突然扬高了拖沓无奈的声音,让正准备迈进厨房的脚顿时惊的顿住。
循声望去,只见在厨房的另一边的大方桌旁正坐着一个披着软毯裹着身子的女子,正撅着小嘴一脸嫌弃的朝曲然看去。
“........我不会做饭!”此时的鬼煞脸上虽然平静一片,但从嘴里迸出来的话却是咬牙切齿的。
想他堂堂鬼煞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先别说他这百年间根本就不食人间烟火,就算是在他曾未被诛杀之前也是高高在上,何时做过这种下人的活计?!
“......不会做饭?”坐在桌旁的女子一脸的不可理解,眼里全是茫然,“.....我怎么可能会找一个这么蠢的人当师父.......”
她一向以食为天啊,能让她心甘情愿唤师父的人一定是各方面都超出她好几个等级的才对啊!!
眼前的这个人跟她年纪相仿,虽说容貌让她看着喜欢,但她自认不是一个只看外表的人,对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师父,她当真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的。
说陌生吧,她自己似乎又极喜欢这个师父,那种从心底腾升起的喜欢和信任,若不是两人关系极好,她又怎么会有这般的舍不得,明明还困乏的要命但偏偏还是要跟来守着,就像是不想离开身前的人儿片刻。
但是说熟悉吧,她又想不起两人之间任何的事。或者应该说是她满脑子都是两人一起的记忆,但只要认真去细想却又是一片空白。
鬼煞:“.............”他不会做饭就是蠢?
他真的好心累,为什么这个女人醒过来的情况完全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明明估算着至少要三四天才能醒过来的人,竟然只是过了四个时辰便醒过来了。
提早醒来也就罢了,这说明女子身体里的阴灵积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庞大,越早醒来越能说明女子宝贵的程度。
也不枉他动用了禁术,将女子和白莺月容貌互换更替,惟妙惟肖的连明若寒也没有觉察。
但女子醒过来的举动为什么会那般的出乎他意料?
他不是都说了他是她的师父,她是他唯一的徒弟了吗?
但为什么这个女人依旧没有丝毫的尊卑意识,竟然还使唤他给她做饭?
重点是他竟然还答应了!
明明小院里还有两个下人,但他硬是没有让那两人帮忙,反而自己想也不想的便进了厨房.....
鬼煞头一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方了。
他不是应该摆出在神殿上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让眼前的女人对他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造次吗?!
鬼煞不禁疑惑的厉害,他动用了禁术所以现在元气大伤,难道是因为他的本源枯竭,所以让这具身体原本凝聚的阴灵之气再次散溢出来了吗?
他的阴灵之气跟这女人身体里的阴灵之气本就天生的契合,所以一听到这个女人有什么不适便会止不住的心疼?
“师.....师父?”迈进厨房的千昭差点没惊的跪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朝桌边的女子看去,瞪大了震惊的双眼,“........你、你竟然叫大师兄师父?”
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是见过的。
好像.....好像是叫白什么来着......
但她不过是大师兄随行侍从里最低贱的奴仆,只是因为脸上有道赫赫分明的刀疤所以让他多了几分记性。
这个女人如今竟然叫大师兄为师父......
天哪,千昭心里就像是惊涛骇浪一阵接着一阵,自古以来,神殿大祭司的徒弟都是需要严格挑选的,因为由大祭司亲自收在门下的徒弟极大的可能便会成为下一任大祭司。
千昭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生人勿进的大师兄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收了一个女人做徒弟,而且.....而且还是个这么丑的!!!
但他更没有想到,这个容貌被毁的女人竟然没有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大师兄,反而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坐在一旁,再回想着两人刚刚的谈话,就像.......就像反倒很嫌弃大师兄是她的师父一样。
看到突然闪进屋的千昭,桌边的人儿歪了歪脑袋斜睨着眼瞅了过去,眼里的不满又盛了几分,“.......你叫我师父大师兄?”
那这个家伙就是她的师叔了?
KAO,什么情况,师父跟她年纪相仿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是她师叔的人年纪比她还要小?!!
她到底是撞什么邪了?
她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会有个这么年轻的师叔,这不是啪啪啪的打她自己脸么?
桌边的人儿立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但越是沉思,那澈亮的眸里便越是茫然。
她明明觉得自己记得很多事,但不知为什么,但凡她是想仔细记起一件事的前因后果时,那件事便会变的极其模糊,让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唯一记得的便是她叫白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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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在本殿下面前自称「我」?”千昭眼里泛着惊讶,直接横起眉来。
他不是头一次见这下人,但只要是有他在的地方,这个女人都会颤颤惊惊的低着头连脖子都不敢抬一下。面对大师兄的时候,有时候连回答的声儿都是发着颤的,怎么现在.......
冷弥浅一愣,“.......不然呢?”她不自称我,那该称呼什么?
“放肆!”千昭冷喝一声,“你竟然敢对本殿下无礼?你信不信本殿下立刻就能把你处死?!”
在灵域中有着极为分明的等级制度,大祭司的地位最是至高无上,即便是帝皇的威望都无法与大祭司相媲,他虽然贵为皇子,是灵域未来的储君,但在大祭司面前却仅仅只是一个忠诚的使徒而已。
但即便这样,也并不代表神殿的其余人也可以在他们面前放肆。
冷弥浅闻言不禁瞪圆了眼,看了一眼千昭便立马朝曲然看去,小嘴嘟囔的老高,“......师父,他欺负我,你帮我揍他一顿。”
千昭:“.........”
鬼煞:“.........”
“你要不帮我揍他,我就不认你当师父。”
鬼煞:“.........”谁能告诉他这个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不帮我揍他,我立马跟你断绝关系!”
鬼煞:“.........”
他是不是在动用禁术的时候弄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徒弟看起来很难应付的样子?
他明明是想要一个言听计从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徒弟啊!!
“你要不帮我揍他,那我就自己动手了,等我揍完他,我再回头揍你!”
鬼煞沉默一阵,抬眼看了看已经把袖子捋高的冷弥浅,嘴角不禁抽了抽,“.......你不是饿了吗?我要是现在揍他,谁给你做饭?”
鬼煞好心酸,说这种讨好宠溺的话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啊!!
但因为如今他身体里的阴灵之气鼎盛早已盖过了他原本的煞气,这心境的变化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自从冷弥浅醒过来之后,他便一次又一次的再刷新着他的脾气。
明明心里已经极度的生气了,但面对冷弥浅那瞅来的眼又总会莫名输的一败涂地。
冷弥浅一噎,瞅了瞅鬼煞手下正忙活的食物,再抬眼瞅了瞅已经站在门口彻底僵掉的千昭,眼里闪过挣扎,“好吧,那你赶紧给我做饭,做完饭再去揍他!”
鬼煞听的心里直翻白眼,但嘴上仍是不由自主的应下,“.......好。”
“大、大师兄......”千昭已经被两人间的互动给吓的瞠目结舌了。
自从大师兄登上大祭司之位后,整个人便变的严厉了许多,特别是对于神殿中的徒弟更是苛刻至极。
这个叫白什么的丑女人甚至连神殿里的徒弟都算不上,大师兄又何曾正眼瞧过她?!
这女人那低贱的身份向来被神殿里的其他人使唤着做些清洗马厩这类肮脏不堪的事,这一次带她同行也只是因为他们带给大周的礼物中有几匹上等的汗血宝马需要料理。
但怎么.......
千昭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大师兄离开他连一天时间都没有,怎么现在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先不说毫无预兆的收了这个丑女人为徒,现在居然还亲自为丑女人下厨,甚至还对丑女人的忤逆犯上充耳不闻?!!
他家大师兄.....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只可惜千昭此刻的震惊根本得不到鬼煞给他解释,因为此刻的鬼煞连他自己的心境都平静不下来。
他一直都在回想着自己禁术中的每一个步骤,他不明白为什么冷弥浅醒来后会有着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反应。
他将冷弥浅对明若寒的感情全部移植到了他的身上,难道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冷弥浅对他这个未来夫君言听计从的吗?
但......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从冷弥浅以白莺月的容貌苏醒过来开始,不是各种打趣着他,便是指手画脚的让他端茶递水......
这哪里是像尊敬夫君的女子该有的反应?!
鬼煞百思不得其解。
鬼煞哪里会知道冷弥浅21世纪男女平等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到了灵魂,即便是以前作为卖鱼丫头的她面对明若寒这个嫡世子的时候都从来不低三下四,更何况还是如今确定了未婚夫妻关系的他们?!
“师父,你在想什么?”冷弥浅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自己身后响起,这让鬼煞顿时惊的回过神来,还没理清楚头绪,便又开始对冷弥浅神不知鬼不觉靠近他的身形开始震惊起来。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近他身的?
他先前望去的时候,这丫头不是还好好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吗?!
“师父,你到底会不会做饭?你要不会做就直接说,我又不会嫌弃你。”冷弥浅已经饿的不行了,她本来就是饿醒的,现在在厨房里看着满菜板的食物偏偏还不能吃,那种煎熬哪里是她能忍得住的。
说话间,冷弥浅已经伸出小手朝菜板上伸去,想先吃一些生冷的蔬菜垫垫肚子。
“不准吃!这些还是生的,吃了生病怎么办?!”看到菜板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来,鬼煞想也不想便用手轻轻打去赶忙喝止,却在话音出口后,整个人再次愣在原地。
冷不丁的被鬼煞打中了手掌,冷弥浅赶忙抽回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小脸上全是幽怨,“......说的好像是我想吃的,明明就是师父你动作太慢了,等你做出来我早饿死了.......”
鬼煞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瞅了瞅冷弥浅手上被自己打红的地方,眼里极快的逝过心疼,但又仅仅只是一瞬,眸间的心疼便又被无奈代替,一时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幽怨了许多,“.......你再等等,师父很快就做好了。”
鬼煞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想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果然是因为冷弥浅身上的阴灵之气庞大的太过惊骇世俗,所以连他也在不经意间被屈服了吗?
想到这里,鬼煞不由得用眼角瞅了瞅脸上带着刀疤的冷弥浅,这个女人的阴灵之气如此鼎盛,那他下在她身上的容颜禁术是不是需要每天都得加固一下才行,否则一旦被阴灵之气冲破,那冷弥浅真实的容颜岂不就会重新出现?
【话外:更新不稳定太抱歉了,最近真的是超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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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鬼煞手下做饭的速度加快,冷弥浅也不说话了,径直站在一旁就这么眨巴着眼痴痴守着。
两人的相处模式,让千昭再一次给惊的瞪圆了眼,侧过脸跟见鬼似的又朝冷弥浅打量去,似乎极为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丑女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他的大师兄变脸成这样?
难道是什么事威胁了大师兄?
千昭眼角眯了眯,他的大师兄作为堂堂神殿大祭司,什么人什么事能威胁的了他?!
难道是抓住了大师兄什么把柄?
千昭不禁瘪了瘪嘴,先不说他家大师兄没什么把柄,就算真有什么事儿,凭大师兄的能力早就把这丑女人给杀了,哪里还会这副鬼样子.....
似乎是被千昭打量的眼神给盯毛躁了,本来还专心巴望着自家师父做饭的冷弥浅突然抬眼瞪了过去,怒视了一会儿后,一脸没好气的撅高了嘴,“.......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千昭一愣。
冷弥浅眼里多了几分嫌弃,“......你要嘛进来帮忙做饭,要嘛就赶紧出去,没事儿杵在那里难道是当门神吗?”
这个穿着华贵的少年似乎很碍她眼啊!
一见她先是趾高气扬的横眉模样,现在又是一副居高临下打量她的不屑,简直让她不爽到了极点。
千昭被冷弥浅的话给骂的一愣,心里突然晃过一抹异样的熟悉感,但也只是一瞬便被冷弥浅话里的内容给吸引了注意力,“.......你竟敢这么跟本殿下........”
“你过来帮忙。”鬼煞突然出了声。
不得不说冷弥浅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找个帮手,或许之前曲然会做饭,但如今寄居在这具身体的人是他鬼煞,他哪里会做这种下厨的事情?!
千昭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一脸讶然的朝鬼煞看去。
“赶快过来帮忙,小白饿了。”
“我说第三遍了,不要叫我小白!”冷弥浅一听这个名字就不爽,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更不喜欢别人叫她小白。
鬼煞闻言眼里泛着一丝愠气,但话到嘴边却又莫名变了样,“.......小月。”
千昭顿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丑女人叫白莺月,叫小白很正常,但若是叫小月......那便平白无故的生出了许多亲昵。
就正如一个叫‘吴月’的人,作为高高在上的师父叫小吴很正常,但若是叫小月,这两者间的生疏亲昵立马看出高下。
即便是曾经平易近人温润如水的大师兄也不会这么随便亲昵的唤着别人家姑娘,更何况还是如今待人疏离冷漠的性子?!
看到千昭一副见鬼模样似的看着自己,鬼煞嘴角不禁扯了扯。
也难怪千昭这样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现在的他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千昭?
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上的阴灵,身边这个女人的阴灵之气太过庞大,连带着影响着他身上的阴灵气息,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待她好。
没事,没事,鬼煞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等他身上的煞气一旦恢复,能压制住身体本源的阴灵气息后,他自然也就不会再受这个女人的控制了。
不过这倒给他提了一个醒,冷弥浅身上的阴灵气息过盛,根本就不是他能一次性吸噬过去的,他如今连曲然身体里的阴灵之气都还不能完全镇压,若是再贸然吸噬冷弥浅的,这不是成心找死么.....
恐怕到时候待这个女人就不仅仅是这般的好了,恐怕那个女人随便一句话,他都要豁出命去做.....
鬼煞背上涔出一身冷汗,这个女人的阴灵气息简直就比他的‘魂蛊’还要来的恐怖猛烈!
所谓‘魂蛊’是让中蛊之人即便违心流着泪都会因为蛊虫的操纵不得不照做,但他呢?
现在的他虽然心里恼怒的厉害,但他毕竟是寄居的魂魄,所以即便他十分不愿,但却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强烈的自愿。
那发自身体本源的欢喜,简直让他震惊的心跳都快了几分,阴灵气息虽然柔和,但那阴柔背后的力量却恐怖的让他心颤。
“还愣着做什么?”看到千昭还是一副见鬼的模样,鬼煞脸上顿时没了好脸色。
千昭额头黑线泛起,瞅了一眼站在一旁怒瞪着他的冷弥浅,再看着鬼煞一本正经的模样,极不情愿的朝鬼煞身旁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鬼煞手中的铲子便朝千昭扔了过去,千昭脚下一个踉跄赶忙接住。
“动作快些。”面对千昭,鬼煞恢复了平日里的疏离,语气温润但却不肯多说一个字。
千昭茫然的瞅着手上的铲子,额头上的黑线明显多了几根。
似乎是难得遇到自家大师兄主动有求与他,千昭虽然极不爽冷弥浅对他的态度,但还是认命的炒起了菜。
于是,还站在厨房外的随从们彻底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最尊贵的殿下像个厨子一样站在灶头前忙活个不停,他们最敬仰的大祭司站在一旁时不时的添着柴火,而那个他们平时连正眼都不瞧的低贱女婢竟然就披着软毯撅着小嘴站在一旁监督,时不时的还会对两人的速度抱怨上两句。
众人:“........”
有了千昭的帮忙,不一会儿,冷弥浅便坐在桌边大口大口的开吃起来。
坐在一旁的鬼煞一边瞅着见底的菜盘子,一边瞅着狼吞虎咽的冷弥浅,白净的额头上全是黑线,“.....你就这么饿?”
不就睡了几个时辰吗?
怎么感觉这女人跟饿了好几年似的?!
冷弥浅嘴里全是饭菜,声音含糊不清,“.....我就是被饿醒的。师父,我睡之前到底做什么了,怎么会这么饿?”
她其实浑身困乏的厉害,若不是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她又怎么会这么利落的从床上蹦跶起来,还守在厨房里不走。
鬼煞:“....”你之前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嗯?师父?”冷弥浅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眨巴着眼朝鬼煞瞅去。
鬼煞蹙了蹙眉,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可能还在长身体吧。”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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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师父的回答还真是......够任性啊......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千昭眼里的审视不减,看着冷弥浅狼吞虎咽却又不让人觉着无礼的动作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
冷弥浅斜眼瞧去,“什么用了什么法子?”
“你怎么可能会成为我大师兄的徒......”
“千昭,你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鬼煞的声音恰巧扬起,打断了千昭的声音。
千昭思路一顿,点了点头便接过鬼煞的话,“....漂亮姐姐好像生病了,我本来想去瞧瞧,但月皇身边的人守得极严,说一律不让外人探访。我再想去问的时候,月皇便派人告诉我大师兄你在这里,我怕出什么事便急急赶过来了。”
“我能有什么事?”鬼煞蹙了蹙眉。
千昭:“.......”
你能有什么事?
你当着月皇的面跟漂亮姐姐在朝堂上那般的亲热,你说你会有什么事?!!
你大半夜的突然消失在大周王宫,又出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你说你会有什么事?!
你的行踪向来都不定,现在突然被人告知还是被月皇这样的人告知你身处何地,你说你会有什么事?!
千昭心里一时间万匹野马奔过。
但心里饶是再腹诽,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只得瘪瘪嘴转移话题,“.....大师兄,漂亮姐姐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我怎么见月皇那么紧张,不仅连我不得见,听说就连大周太上皇都被月皇给关在了门外,气的那老人家在门口差点没骂起来。”
不得不说那个月皇也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主儿啊,明明身处在别人的地盘上,还偏偏将主人家给拒之门外,那魄力那胆量......
也难怪漂亮姐姐那样暴脾气的人能被震住。
那月皇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主儿啊!
偏偏那老人家还气的没办法,听说月皇只是简单的跟老人说了几句什么,那老人家便立马没敢再闹腾,只是回去的一路上骂个不停,除此以外也没见有什么动作。
“她没事。”一想到自己的杰作,鬼煞便无比的轻松。
他虽然用禁术为白莺月易了容,改了气息,但像体型身高这样的东西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所幸的是,白莺月是她随行女婢中身形最近似冷弥浅的,再加上真正的白莺月对月皇一直存着爱慕之心,想必这出戏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甘情愿。
“真的?”千昭有些不信。回想着月皇将漂亮姐姐抱在怀里谁都不准碰的焦急模样,怎么看都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才对。
“我这两天会跟小白......”
冷弥浅吃饭的动作一滞,双目顿时怒瞪朝鬼煞瞅去。
鬼煞身子一紧,“......咳....小月住在这里,大周王那边的献礼流程就只能你好好准备了。”
千昭闻言脸上讶然一片,“.....我?但是这次是大师兄你代表灵域神殿跟大周王......”
“你是未来储君,早晚都要接掌这些事的,若非有什么紧急的事,这几天就不要来找我了。你回去以后让苍月她们来服侍,顺道将园子里月皇的人给撤走。”
如今这种状况,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身边这个狼吞虎咽的女人,更不能让明若寒的人看出半点端倪,那么自然是要换成他神殿里的弟子。
“那.....那......”千昭被这利落爽快的吩咐给弄懵了,连声儿都结巴起来,“....那漂亮姐姐那边.....”
“既然有月皇看着,那个女.....你在做什么?掉在桌上那么脏的菜你也吃,你是猪变的吗?”看到冷弥浅想夹起掉落在桌上的菜,鬼煞赶忙出手拍了拍冷弥浅的手背,声音也蓦地大声了起来。
“哪有脏,这桌子明明是干净的!”冷不丁的被打了一下手背,冷弥浅不满的声音随即扬起。
“我说脏就脏,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鬼煞的声音突然多了一抹厉色。
“你居然敢吼我?!!!”
屋里顿了一顿,鬼煞的声音明显软和了许多,“.....我没有。”
“你刚刚明明就在吼我!!”冷弥浅不依不饶的声音扬起。
“我没有。”
“那我可以继续吃了吗?”
“可以。”
但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鬼煞的声音便又扬高了起来,“....你做什么又夹那个?”
这桌上盘子里那么多菜,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夹掉在桌上的那根菜?!
还有,他现在这种诡异的反应又算怎么一回事?!
这个女人不就是要吃掉在桌上的菜而已吗?
吃了又不会死,为什么这具身体会反应激烈成这样,就像这个女人要吃毒药自杀一样!!
鬼煞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阴灵气息浓浓的恶意。
他发誓,等他恢复煞气之后,等他彻底掌控住这具身体之后,等他找到合适的办法后,他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的阴灵气息全部吞噬掉!吞噬掉!然后再将这个女人杀了!杀了!一定杀了!!!
“我为什么不能夹那个?!”扬起的声音里全是不满。
“那么脏,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怎么可能吃坏肚子?这桌子明明是干净的!”
“我说脏就脏,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你-又-吼-我?!!!”桌上再一次出现摔筷子的声音。
屋里再次静默下来。
“我没有。”
“你刚刚就是有!我都听到了!!”
“我没有。”
“那我可以继续吃了吗?”
“只要不吃落在桌上的就行。”
“为什么不能吃?”
“那么脏,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对那根掉落在桌上的菜这么执着?!!
“我都说了不脏不脏不脏,这桌子明明就是干净的!!!”她家师父为什么偏偏就跟那块菜过意不去?!
“............”
“............”
一旁的千昭被彻底无视了,听着两人你来我往重复又啰嗦的对话,千昭好几次想插句话出个声儿都不行。
到最后,千昭着实无奈了。看着自家大师兄没有半点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得默默的站起身朝厨房外走去,直到走出小院大门都还能依稀的听到屋里的两人还在争论。
千昭不禁回头朝厨房的方向望去,难道是他这几天在忙着赶路的事,所以没注意到大师兄跟那个丑女人之间的变化吗?
但无论是哪一种变化,也不至于变的这么突然这么诡异吧。
还有刚刚......
当他问大师兄漂亮姐姐的时候,大师兄回了一句「那个女」.....
「那个女」什么?
「那个女人」?!
大师兄应该是要说「那个女人」这四个字吧?
千昭眼里的奇怪越来越盛,漂亮姐姐在大师兄心里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每次提到漂亮姐姐时,哪一句不是「小浅小浅」亲切的唤着?
怎么可能会那般疏离的唤着「那个女人」?
是他听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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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昭回宫不到半个时辰,小院里便来了两个神殿的弟子。
刚进屋便看到有着白莺月容貌的冷弥浅坐在桌边正低头看着什么,为首的苍月眼里滑过愠怒,“......你怎么会在屋里坐着?”
“唔?”冷弥浅闻声抬眼朝进屋的两人看去,当对上那道怒瞪自己的视线时,冷弥浅一脸懵逼,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这个贱人怎么会在屋里坐着?大祭司呢?”苍月声音里多了几分厉色。
不是说大祭司身体有些抱恙吗?
为什么屋里只有这低贱的丑女人?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蹙了蹙,她有没有听错,这个不请自来一来就凶神恶煞的女人居然叫她贱人?
居然叫她贱?!人?!
看到冷弥浅没有作声,苍月不由得怒气横生,平日里白莺月老远的看到她都会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等着,跟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更是吓的头也不敢抬,而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还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
想到这里,苍月大步上前伸出手便想扯弄冷弥浅的头发将人从椅子上拽下,岂料手还未碰到冷弥浅的头发,便只觉座位上的人儿身形一动闪到了一旁。
苍月一愣,看着自己手上空空,再看到闪到一旁蹙着眉打量着自己的冷弥浅,眸间的怒火更是又盛了几分,“你竟然还敢躲?!”
她身为神殿弟子,无论是呆在神殿的年份,还是对巫灵之术的造诣,都是神殿中最佼佼的榜样。就连神殿长老也不止一次告诉她,她绝对是大祭司弟子最满意的候选人。
也正是如此,神殿里所有的弟子都对她毕恭毕敬,毕竟一旦成为大祭司的弟子,那她便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大祭司,但凡只要是她的意见,神殿的弟子们无不一一照做,即便是处罚,也从不敢违抗。
毕竟谁会那么没有眼力的跟未来的大祭司弟子作对?
而现在,这个连神殿弟子身份都没有的低贱女人竟然敢躲?!
再一次听到「贱人」两个字,冷弥浅眉眼眯了眯。
她刚刚在厨房好像是有听到师父让那个讨厌的师叔回去叫人来服侍,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这两个?
“白莺月,你不过是个打扫马厩的下贱奴才,难不成你以为穿的干净一些在大祭司面前显显你那狐媚的法子,就能让大祭司对你另眼相待?你脸上的疤我既然能给一道,我就能再给你划上一道,你若是夹紧了尾巴滚回你的马厩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倒还可以放你一马,否则我撕了你嘴,让你比现在更难看百倍!”
苍月的话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雷劈一般的击打在冷弥浅的心口上。
若不是冷弥浅亲眼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身前这个仙气翩翩的女人竟然会有这样一副让人厌恶的嘴脸。
更重要的是........
冷弥浅眼里泛起杀意,她醒来后便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疤痕,那是直接从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左脸下颚的一道深疤,虽然如今已经结痂,但从那疤痕的复原程度来看,她绝对看的出来当时受伤的严重程度。
不知为什么,对脸上的伤疤,她并不记得是怎么来的。
所以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考虑到她的身手和反应,所想到的无非都是被敌人偷袭一类的想法。
但怎么也没想到,她脸上那不堪入目的疤居然会是眼前清风云雅的女人亲手划的!
冷弥浅不禁摸了摸自己脸上凸起的疤痕,长长的睫毛投影在脸颊上的阴影莫名的多了几分阴霾,“.......原来这疤是你留的啊......”
女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从她光洁的右脸看来,她也不失为一个美人胚子,不过现在倒好,左脸上多了一道跟蜈蚣一样扭曲的伤疤,那痊愈后长出的肉因为没有得到适当的治疗所以凸显了出来,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条肉虫附在脸上一样。
啧啧啧........
冷弥浅慢慢抬起眼,当视线再次落在苍月的身上时,眸眼渐渐弯扬了起来,只是仔细看去时,会发现那弯弯的眉眼里全是杀意。
“你们来了?”鬼煞突然走进屋,看到屋里突然出现的苍月两人淡淡的询问了一声,便侧了侧脑袋似乎在寻着什么,直到看到站在角落里的冷弥浅时,鬼煞的视线才落定了下来。
看到大祭司突然出现,苍月一改先前的狠厉模样,顿时规规矩矩的朝站在门口的人行了行礼,脸上全是恭敬,“.......大祭司,苍月听闻大祭司身体抱恙,所以特地赶来。”
只可惜鬼煞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侧着脸看向屋里静默的冷弥浅,眼里泛着疑惑,“......你怎么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吃了,不仅把桌上的饭菜全给吃完了,还不依不饶的让他继续准备吃的,还美名其曰的说什么他做饭速度慢,等他做好正好可以当宵夜。
他控制不了自己身体里的阴灵气息,自然是乖乖的应下了。
正在厨房里准备着,突然察觉自己身体里的阴灵气息乱窜,有一种说不出的恼怒气愤,他心下一动突然想到他跟冷弥浅有着阴灵的牵绊,能莫名的有这种怒气攻心的异样情绪必然是冷弥浅出了什么事,于是他便急急的寻了过来。
没想到刚进屋便看到苍月和苍雨已经到了,而冷弥浅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看到冷弥浅没有应声,鬼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向正在给自己请安的苍月,“......你们刚做了什么?”
苍月心下一惊,赶忙抬起头解释,“......回大祭司的话,苍月并未做什么。苍月一心惦记着大祭司您的身体,所以只是进屋询问了一下大祭司您在哪里而已。”
看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莺月」,苍月心里十分肯定刚刚的那番话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呵,毕竟当初她划烂白莺月的脸后,那个贱人不也什么话都没敢说吗?
再者,即便这个贱人说了又怎样?
大祭司高高在上,对于能贴身侍奉他的人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其中,容貌便是最重要的一关。
放眼看去,能跟在大祭司身边的人,无论男女,都绝对有着佼佼的容貌。
大祭司对低贱的奴仆从未有什么好眼色,否则也不会起居饮食全由神殿弟子服侍,即便是这样,那些出身世家的神殿弟子都还常常因为举止不当或者言语不慎被大祭司处死。
所以,一个小小的连神殿弟子身份都没有的丑女人又能指望什么?!
鬼煞闻言眼里阴了阴,侧脸再看向冷弥浅时,眼里明显多了疑惑。
此时此刻的他明明能感受到来自这个女人精神气息上的压迫,要说刚刚屋里没发生什么,鬼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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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鬼煞心里突然生出一抹担心。他一定是错过了什么,要不然这个女人怎么会在一瞬间心境变的如此跌宕起伏。
“我脸上的伤疤是她留给我的,这件事你知道吗?”冷弥浅冷冷的侧眼朝鬼煞对视去,眸里的寒意就像玄冰一样冻的厉害。
鬼煞一愣,转过头看向身前的苍月,眉头不禁蹙了蹙,“.....是你做的?”
苍月脸上瞬变的惨白,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被她欺侮的丑女人居然真的说了出来,而且还是一副质问的语气直接向大祭司问去!
这个丑女人怎么敢这样做!!
更重要的是,平日里最不喜下人靠近,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的大祭司,居然接过这个丑女人的话一脸不悦的在质问她?!
“回大祭司的话,这个女人叫白莺月,不是灵域中人。因为触犯了神殿殿规,苍月才会让人惩罚她,只是这脸上的疤......苍月还真是不知情。”虽然不知道大祭司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大祭司出声询问了,她自然是不能将这件事搁在自己身上的。
冷弥浅闻言眼里的杀意生生的又多了一抹。
“所以,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冷弥浅冷的颤人的声音再次扬起,只是这一次她的视线落在了鬼煞身上,眸里全是审视。
她醒来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每当她想说出哪儿不对时又总会忘掉什么,就像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一样,明明上一秒还在冥思苦想着什么,但下一秒却忘的一干二净,除了记得自己是在想什么东西以外,想的什么、想到何种程度、为什么要想......统统都不记得。
若是一些小事记不清楚倒也罢了,毕竟她也刚醒,浑身脱力的厉害,脑子也还浆浆糊糊的。
但她被人毁容这么大的事,若是她一丁点都不记得,这是不是也太诡异了点?!
这特么可是她的脸啊!!
她就算再不修边幅再不爱打扮,也不会这么无视她的脸啊!
“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亮的骇人的眼直直的看向鬼煞所站的方向,冷弥浅的视线死死的打量着眸里倒影的人儿。
感受到了来自冷弥浅身上凝重的阴灵气息,鬼煞几乎是抗衡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不知道。”
“不知道?”冷弥浅眼里讶然顿起,“......你说不知道?”
在她记忆中,她的这个师父待她犹若亲人,对她的好几乎可以用命来相抵,现在她毁容了,他竟然告诉她他不知道?!
鬼煞被冷弥浅眼里的讶然给尴尬了一下,想了想似乎也觉着自己的回答有些诡异,便又出声解释,“我是说.....我收你当徒弟的时候你的脸已经那样了。”
徒弟?苍月闻言猛的瞪大了眼,就连站在身后一直恭敬的不敢出声的苍云也瞪圆了眼。
苍月跟苍云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惊的不敢出声。
听到自家师父的解释还有那略微加快的心跳声,冷弥浅垂了垂眸,虽然一脸的不喜,但仔细想想也慢慢平静下来。
凭着师父对她的疼爱,这脸上的伤恐怕还真是在被师父收为徒弟之前落下的,要不然这么宠她的师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好,那你现在知道了。”冷弥浅一脸的面瘫状。
鬼煞一愣:“....知道什么?”
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神殿里那么多人,他连神殿里的弟子都认不全,更何况还是一个低贱的下人。
而且,他之所以能注意到她,也是因为她脸上那骇人的疤痕足够触目惊心,要不然谁知道她是谁?!
“我的疤是她留的,现在你知道了?”冷弥浅手指向屋里的苍月,盈盈的眸子眨也不眨。
苍月脸色瞬变:“.....你、你在说什么,我刚不是说了我不知情吗?”
她虽然不清楚到底白莺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夜的时间便成了大祭司的徒弟,但如今这个丑女人能在大祭司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呆在屋里,如此尊卑不分的说话却被大祭司默许,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绝不能硬碰硬。
至少......
在彻底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当着大祭司的面绝对不行。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敢说不敢认了?”冷弥浅眸里的阴霾浓的化不开。
鬼煞闻言朝苍月看了去,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却极为明显的阴了阴。
苍月见状,心弦猛的一紧,“.....大祭司,苍月是真的不知情!”
鬼煞眸眼动了动,声音恢复往日里的阴沉,“......你应该知道心蛊的后果。”
苍月闻言,白皙的脸上顿时苍白几分。
神殿中的所有弟子都被大祭司种下了心蛊以示忠诚,平日里心蛊蛊虫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所以中蛊之人不会察觉有什么异样。
但心蛊蛊虫若是被下蛊人唤醒,那么从蛊虫唤醒开始,中蛊之人便必须乖乖的听从下蛊人的吩咐,有问必答而且一定是真心之言,否则蛊虫一旦察觉有异便会毫不留情的噬咬心肉,让中蛊之人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苍月脸色又平添了几分惨白。
如今的她根本就是骑虎难下,她刚刚已经说了不知情,若是现在改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大祭司她刚刚骗了他?!
刹那间,苍月心思瞬过,赶忙跪在地上急忙解释起来,“.....回大祭司的话,苍月是真的不知情,若是大祭司不相信苍月的清白,苍月愿意让大祭司召唤心蛊蛊虫以证清白!”
苍月手心里冒着细汗,就连背上也被细汗涔湿。
不可否认,她在赌,她在赌大祭司如今身体抱恙,是否还有灵力唤醒她体内的蛊虫。
退一万步讲,就算大祭司真的唤醒她体内的蛊虫,她用尽浑身的灵力也要将痛感降到最低让她看起来无恙,否则.......
被蛊虫噬咬只是一阵,但若是让大祭司知晓她在骗他,那她如今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甚至连命都彻底丢掉!
苍月此时简直恨极了「白莺月」,若不是这个丑女人,她何至于会害怕成现在这副模样,甚至连自己毕生的修为都愿意舍弃只为在大祭司面前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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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此时的煞气已经面临枯竭状态,他必须保证冷弥浅身上的煞气浓度才能继续保持他在她身上中下的禁术不被冲散,否则凭着冷弥浅身体里庞大的阴灵气息和那诡异的复原能力,恐怕早就恢复了容貌和记忆。
所以,如今的他之所以还能站在人前,完全是因为这百年来深厚的煞气本源作为依靠,但那本源也仅仅只能支撑他像普通人那样行为言谈自如,若是再强行施行煞气唤醒蛊虫,那他恐怕就只能恢复原本的魂体状才行了。
不得不说,苍月赌对了。
此时的鬼煞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动用巫术唤醒她体内的蛊虫来证实事情的原委。
鬼煞不由得蹙了蹙眉,视线定定的落在跪在地上的苍月身上,眸里神色不明。
直到苍月觉得芒刺在背就快撑不住的时候,鬼煞终于出了声,“.....出去。”
苍月一愣,小心翼翼的抬眼朝鬼煞望去,心上的大石突然落了下来,眼里的惊颤瞬变的恭敬,“.....是,大祭司。”
话音落下,苍月便朝苍云看了一眼,两人一同离开屋内后在院子中静静站着,时不时便会远远的瞅一眼屋里。
缓缓关上房门,鬼煞感受着满屋子低压的气息,硬着头皮朝冷弥浅瞅去,“现在留她还有用。”
冷弥浅闻言,抬眼看去,眸里的阴霾被讶然悄悄代替。
她本以为师父让苍月出去是因为不相信她,但没想.......
看到冷弥浅安静的看着自己不说话,眸里的盈光看不出情绪,鬼煞心里莫名的一慌,“......如果你不喜欢,我自然会让她消失,只是现在还不行。”
冷弥浅彻底愣住,他家师父在说什么?
虽说她也知道他宠她宠的厉害,但像这种「如果你不喜欢,我自然会让她消失」的话,还真是让她又惊讶了一番。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就算她脸上的疤跟苍月无关,只要是她不喜欢,苍月都一定死翘翘了?
她家师父待她还真是.....咳......不一般的好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像是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一样,“......跟苍月一起来的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
果然,鬼煞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便点了点头,“.......那就让她一起消失。”
屋里有那么一瞬安静。
“哦。”冷弥浅顿时有些不淡定了,轻轻了应了一声便又坐回了椅子上,低着头脑子一团乱。
她觉着她从醒来后,师父便一直迁就着她。
先是毫无怨言的被她赶去厨房做饭,从那生疏尴尬的做饭手法她便知道她这个师父根本就不专厨事,再加上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师叔的反应,她再笨也知道她的师父根本就不喜好做饭。
但她的师父却没有半点婉拒她的意思......
这.......
师父不都是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吗?
但为什么她对他却没有半点徒弟该有的恭敬?
反而......
咳......冷弥浅低垂的眸光微动,反而好像喜欢的成分多了许多。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放肆。
放肆的让屋里的人给她做饭,放肆的指挥着屋里的人为她做事,放肆的口不择言甚至出言打趣、挑衅。
冷弥浅不禁思忖,难道她拜屋里人当师父完全是因为她的喜欢?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偷偷抬眼朝鬼煞瞅去,眼里泛着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总觉得自己想不起来很多事的细节,但对于屋里人的喜欢和信任却不带半点含糊。
就像是她已经喜欢屋里人很久很久一样,久的早已将师徒之间的恭敬有礼不知不觉的变了样。
冷弥浅倏变的心惊,脸上更是安静的看不出半点情绪。
被冷弥浅看的心里发毛,鬼煞只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那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感受,就像是自己的开心与不开心全在屋里这个女人身上。
从冷弥浅苏醒后,她不是在打趣他聊着天,便是在使唤着他做饭,虽然对他总是一脸嫌弃的样子,但他能感受到冷弥浅心里的愉悦,那种开心连带着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觉得舒心。
但现在,那种能让他觉着舒心的感觉消失的一干二净,特别是刚刚质问苍月的时候,他更是感受到了浓浓的烦躁和怒意。
他不是曲然,没有那种与生俱来对神殿的尊敬仰慕,所以对于神殿乃至整个灵域的人,他根本就不关心。那些人是死是活跟他更是没有半点关系,换句话说,他并不介意为了讨好屋里的这个女人去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苍月。
但如今的他确实是不能再擅用半点灵力,所以杀掉一个在神殿里最有潜质的使徒根本就是最冒险的做法。
他不是杀不了,而是他大半的煞气因为动用了禁术已经耗尽,如今仅有的煞气灵力也都全部用在了镇压冷弥浅身上的阴灵之气上,一旦他将这些镇压的杀气灵力撤走,凭着冷弥浅那逆天的复原能力,他极为担心会让冷弥浅脱离他的掌握。
即便是这样,他都要时时刻刻注意着冷弥浅的变化,如今他们两人都还身处在大周境内,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小月?”鬼煞心里七上八下。
“嗯?”冷弥浅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去。
“我刚刚说的......”
冷弥浅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鬼煞顿时变得安静,看着冷弥浅一脸安静不愿搭理他的模样,心里不禁咆哮,这女人是真的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还会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这分明就是不知道好不好!
考虑到不想让自己再被屋里女人的情绪给牵扯着不舒服,鬼煞不得不出声再次解释,“如果你真不喜欢她,等我们回到神殿后.......”
“师父,我有师娘吗?”歪了歪脑袋,冷弥浅脱口而出便是这句话。
鬼煞听的摸不着头脑,愣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冷弥浅双眼垂了垂,又将视线落在了身前的桌面上,眸光微动。
没什么?!
什么叫做没什么?
鬼煞心里顿时慌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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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哪里知道鬼煞心里此刻的忐忑,因为心里杂乱的情绪太多,再加上脑子还因为困乏显得有些迟钝,这一静便更是扯不回思绪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弥浅觉得盯着桌面的双眼有些泛酸想要闭眼休息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家师父居然还站在一旁。
四目相对,冷弥浅一秒怔忡后小脸茫然,“.....师父,还有事吗?”
鬼煞:“..............”
看到自家师父呆呆的看着自己,冷弥浅撅了撅小嘴,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疼的后脑勺,“.....师父,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怎么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鬼煞心一惊,眼里泛起警惕:“......怎么不对劲儿?是哪儿不舒服吗?”
这个女人的反应总跟他的预计有着相当大的出入,明明该昏睡好几天的人仅仅只是隔了几个时辰便醒了。
明明应该对他毕恭毕敬俯首帖耳的反倒趾高气扬的使唤起他,甚至一言不合就要出言恐吓揍他!
明明应该处于初醒后脑子混沌朦胧的状态,却只在醒来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便觉察到了自己不对劲?
“就是.......”冷弥浅有些蹙眉,“.....就是觉得有些事想不起来,但又好像本来就记得,就是....就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这下,连冷弥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个什么鬼了。
她分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记忆很饱满,但那好像又是个假象,因为她但凡想要仔细想的时候又觉着自己根本不记得任何东西。
就像一道美味的菜,她除了记得这道菜很美味很好吃以外,怎么都记不起来她是怎么吃的这道菜,甚至连菜是麻是辣都不记得。
冷弥浅的语无伦次在鬼煞听来,简直震惊的像是掉落了冰窟里。
虽然脸上依旧清风云淡,但心里却早已掀起了巨浪!
他的禁术分明给予了这个女人该有的记忆啊!
为什么这个女人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你之前受了伤,现在觉着身子有些不舒服也属正常。”鬼煞掩了掩眸间的惊讶,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丹药瓶来,“......这里还有一颗清心丸,服下后你睡一觉,醒来后身子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疲累了。”
冷弥浅慢慢从桌边起身接过鬼煞手上的药瓶,眼里泛起疑惑,“.....我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难怪她会觉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要命,合着她是受伤了?
鬼煞点点头,双眼认真的打量着走到身前的冷弥浅,“.....你不记得了?来大周的路上,你在集市上跟人起了争执,然后你受了伤.......”
鬼煞的声音平缓而坚定,视线落在冷弥浅茫然的小脸上,似乎是在解释着什么,却又更像是在蛊惑引导着什么。
“是吗?”冷弥浅蹙了蹙眉,静了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又不是太记得了。”
鬼煞:“.........”
他辛辛苦苦下在这个女人身上的禁术到底还剩多少?!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在他预设好的计划之外给他措手不及的反应?!
冷弥浅认真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到底跟谁起了争执,不过以她的身手都被KO到了这个地步,想必对方的实力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死了没?”
鬼煞一愣,“谁死了没?”
“跟我起争执的那个人啊,他死了没?”冷弥浅仰着小脸巴望着身旁的鬼煞,一边将丹药瓶里的药丸扔进嘴里,一边紧蹙着双眉像是要努力想起什么。
鬼煞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瓶,眉头不禁扬的老高,“.....一点小争执,你就要别人死?”
他到底是收了个什么怪物,他虽然被禁锢在灵域神殿上百年,但好歹也知道普通女子在人前表现的都是善良温顺,娴静端庄的一面,乖巧的模样生怕被传出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怎么这个女人........
“什么叫做小争执?!那个人竟然敢背后议论你,我的师父是谁谁谁能随便评论的吗?老娘不揍死他简直是对不起自己!”冷弥浅想起来就是气,她家师父这么好,她喜欢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任别人欺负?!
“那个人背后议论我?”无视冷弥浅「老娘」的粗鲁称呼,鬼煞蓦地有些好奇。
他下在冷弥浅身上的禁术只是要让冷弥浅以为她跟人起了争执,至于争执的原因是由冷弥浅根据自己的记忆来随意生成的,所以现在突然听到冷弥浅起争执是因为他,不得不说鬼煞有些惊讶。
“是啊!”冷弥浅赶忙点点头,似乎生怕自家师父嫌她闯了祸,“....虽然我不是太记得他到底说了师父你什么,但一定不是好话!”
嗯,否则她怎么会一言不合就跟那个人起了争执?
鬼煞眼角眯了眯,“就因为他背后说了我什么,所以你就要别人死?”
“那当然!我的师父,除了我,谁特么敢欺负!”冷弥浅说的郑重其事,眸里的铮亮让鬼煞差点闪了眼。
鬼煞:“........”
什么叫做除了她谁都不能欺负他?
这特么除了她谁又敢欺负他?!
看到鬼煞不出声,冷弥浅一时摸不准状况,澈亮的眸子骨碌骨碌转悠了好半天,刚想伸出双手攥着鬼煞的衣袖撒撒娇,眼前突然一阵猛烈的眩晕便再没了知觉。
大周王宫。
看着幽幽醒来的「冷弥浅」静静的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喝着容若特地准备的汤药,一直守在床边的明若寒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她怎么样?”看着容若搭着小浅的手脉一直没有动作,明若寒眼里全是焦急。
这几日,若不是小浅呼吸正常,脉搏正常,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自己将整个大周后宫给掀起来了。
“毕竟是除了蛊,身子虚弱是正常反应,至于现在无法出声应该也是祛除巫蛊的后遗症,养一段时间自然会恢复。”容若贴心的将床上冷弥浅的手放回薄被里。
“你确定只是暂时说不了话?”明若寒眼里浓浓的忧心散都散不开,他一直都知道中蛊的人被祛除巫蛊之后,身体会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就像伊藤原那样虚弱的直到现在都下不来床,一应来贺迎亲的外使们不得不由大周太上皇去处理应付。
小浅祛除巫蛊后昏迷,容若也在不断的提醒着他小浅醒来后肯定会有后遗症,所以如今小浅嗓子哑了出不了声,他倒也不是太着急。
相反,他着急的是,总觉得小浅醒来后有点不对劲儿。
难道祛除巫蛊的后遗症,除了暂时性失声以外,小浅还有其他的问题是容若没能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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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闻言,看了看被床上的人儿喝的底儿朝天的汤药碗,嘴角有些抽搐,回头看向明若寒的眼里也不禁多了一丝不确定,“......应、应该是吧。”
明若寒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应该是?”
这家伙居然跟他说「应该是」?
察觉到明若寒周身慢慢飘忽过来的寒意,容若嘴角抽的更厉害了,“.....咳,小浅刚醒来,有些反常也是正常的,要不我们先观察观察?”
KAO,容若此时心里快吓的六神无主了!
虽说小浅醒来后不能说话,但单单看着小浅乖乖的接过自己手里的汤药碗安静喝着的模样,容若便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小浅最厌恶的便是喝他熬制的汤药,以前每次喝他熬的汤药时都会忍不住朝他翻着白眼然后说一大堆什么西药什么针剂一类他听不懂的话,最后便是随便喝个一两口应付应付便又将汤药碗塞还给他。
但现在画风明显不对啊!
小浅接过汤药碗的时候居然还朝他笑了笑,安静喝着汤药的模样竟然没有半点往日里烦躁的神情,反而还一副认真拼命喝的模样,似乎生怕喝慢了他不高兴一样。
好吧,经常被冷弥浅各种虐待并且已经习惯的容若表示,他此刻真的被吓到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药,白莺月忍着嘴里的苦味浅笑着将汤药碗递还给了容若,心里却嘀咕着刚刚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做「有些反常也是正常的」?
她醒过来根本什么事都还没来得及做啊!
虽然不知道大祭司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将她的容貌变成了大周嫡公主的模样,但她一醒来便看来自己思之若狂的男子在床边牵着自己的手守着自己,那种消失了很久的激动和开心便又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一开始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不了话,但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后,看着一拨接着一波来探望她的人,她便终于明白了大祭司的用心。
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大周嫡公主,即便她现在顶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她也只是一个假货而已。
她不能出口说话在很大程度上掩饰了她的真正身份。
所幸的是,她本就出身世家贵族,要她假冒一个公主,她还是极有自信的。
如今的她只需要再多花些时日,将周围的人跟这副容貌的主人之间的关系捋顺,她便可以彻底无忧的将大周嫡公主身份坐实下去。
毕竟,大祭司还会帮她的不是么?
只是......
白莺月眼里浮现疑惑,她刚刚到底做什么会让这个叫容若的男子觉着她反常?!
“小浅,除了嗓子出不来声儿以外,你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容若打量着的白莺月的气色,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白莺月闻言扯回思绪,摇了摇头,接着便把视线落在一旁的明若寒身上,眼底的痴迷又不知不觉的浮现了起来。
“太上皇到!”伴随着屋外一阵宣告,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便迈进了屋里。
“丫头,丫头,你终于醒了?!”穿着华贵的伊藤克明大步进了屋,也不搭理屋里的明若寒便直接将床边的容若挤到一旁,自己坐在了白莺月的床侧。
白莺月是见过伊藤克明的,自然知道此刻坐在自己床侧前的老人跟自己的关系。
看到老人急急的询问着自己,白莺月眼里极快的逝过一抹慌张,便又淡定的在床上支撑起身子做了一个请安的手势以示自己对皇爷爷的尊敬。
她早就听闻大周太上皇对嫡公主的宠爱,想必也是因为嫡公主在这位老人面前特别乖巧听话吧!
就正如当初她在家最爱讨好自己的父亲大人一样,只要哄的父亲大人开心,她得到的宠爱自然是不同旁人的。
于是,当白莺月刚做完请安的手势时,屋里便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呆呆的看着床上坐的直立的白莺月,就连刚刚坐到床侧的伊藤克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请安给吓的赶忙又站了起来,惊恐的退后了好几步。
白莺月没来由的一愣。
咦,怎么了?
看到屋里的人都用着一种震惊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白莺月心下一惊,她怎么了?
难道是她刚刚的请安礼不对?
但是怎么可能?
大周王室曾经隶属于西陇国,所以无论是礼仪还是风土人情都跟西陇国毫无差异。
她曾是西陇国白氏一族的嫡小姐,早就将女子德仪背的滚瓜烂熟,请安礼这种东西更是不在话下,她又怎么可能会出错?
“她....她怎么了?”伊藤克明面色不善的朝明若寒看去。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讨厌明若寒这个小子,不仅是因为他跟这小子的爷爷尔虞我诈斗了几十年,更是因为这个小子完全继承了明若辕那老头子的心机谋略。
若是换做以前,明若寒这个小子敢只身出现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他早就下令诛杀了。
但偏偏现在他这个嫡孙女喜欢这小子喜欢的跟什么似的,连姑娘家该有的矜持都不要了就为了让这小子来迎娶,他若是再像以前一意孤行,恐怕他这个嫡孙女就真的不会再看他一眼了。
明若寒心里虽然也是惊的一塌糊涂,但仍是面色淡定,“.......应该是去蛊后的后遗症。”
“后遗症?”伊藤克明有些狐疑,他早前见过伊藤原也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原委,虽说伊藤原就是去蛊后遗症最好的例子,但此时此刻端坐在床榻上的冷弥浅却仍是让他后背一阵冷汗。
弥浅这个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跟他这般规矩的请过安?
就算是当初第一次在伊藤族夜宴上见这丫头的时候,这丫头还穿着一身黑袍跟祭祀死人一样的直视着他口出狂言呢.......
后来两个人不是冷言冷语,就是互相针对.....
再来便是直接动起手来......
伊藤克明老脸发懵的厉害,这丫头平日里能对他和颜悦色不顶撞他就不错了,怎么现在还跟他请起安来了?
“你确定是后遗症?”而不是他那个脾气火爆的嫡孙女给调包了?
伊藤克明没敢将后半句说出来,因为他怕后半句说出来之后,床上的人会突然蹦跶起来朝他一脚踢过来。
明若寒静了静,看了看床上一脸呆茫的白莺月,又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容若身上。
容若身子一紧,赶忙出声,“.....好歹小浅丫头也昏睡了好几天,现在醒过来自然脑子有些浑浊发懵,等好好休养几天,好好休养几天后自然就恢复了。”
“真的?”伊藤克明一脸的不相信。
容若赶忙瞪大眼,“.....当、当然!”
反正天阴师尊正在赶来的路上,若是这几天小浅丫头还没有好转,天阴师尊自然会有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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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克明闻言闪过疑虑,但又看到一旁的明若寒安静的没有出声,顿时也暗地里较起劲儿来,这小子这么沉得住气,他这个做长辈的怎么能被比下去?
想到这里,伊藤克明不由得瞪了一眼明若寒,转头又向床上正发愣的白莺月看去,眼里倏地弯弯慈祥无比,“......小浅丫头,你饿不饿?我听说你醒了,赶忙就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了最爱吃的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面对着这样讨好的伊藤克明,如果是真正的冷弥浅指不定会一个白眼飞过去,然后冷冷的说声「不要」。
但如今在床榻上坐着的人是白莺月,看到大周国最尊贵的太上皇这么和颜悦色的问向自己,心里自然受宠若惊的紧,赶忙点点头,“.....谢谢皇爷爷。”
白莺月的声儿一出,屋里再一次的出现了死寂。
伊藤克明浑身汗毛又立了起来,“.....你....你叫我什么?”
明若寒死死的盯着床上的人儿不动声色。
白莺月眼里闪过惊惶,什么情况,难道她叫错了?
看到白莺月愣住,伊藤克明赶忙又坐到了床侧旁,老脸上全是惊诧,“.....丫头,你刚叫我什么?”
这丫头居然叫他爷爷?
伊藤克明心里不免激动起来。虽说现在这丫头有些反常,但他依然很享受这个少有听到的称呼。
仔细想想,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丫头叫他爷爷是什么时候了。
白莺月脸上有些不确定,“.....难道....难道不该叫您皇爷爷?”
难道是像其他臣子一样叫太上皇吗?
“该该该,你早该这么叫了!来来来,再叫一声让老头子我听听?”伊藤克明眼里全是期盼,激动的脸声音都微微颤了起来。
天晓得,他想听这个称呼想了有多久!
白莺月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这老人家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从眼前老人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极为喜欢自己唤他爷爷。
难不成.....那个大周嫡公主从来都不用这个称呼?
“我以前叫你什么?”白莺月几乎是脱口而出。
“死老头子。”明若寒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自始至终打量着白莺月的凤眸一改往日里的柔情变的犀利无比。
伊藤克明闻言,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明若寒。
“你别听那混小子胡说,你那是跟我逗着玩呢,来来来,再叫一声爷爷给我听,老头子我喜欢的很呢!”
白莺月惊诧无比,天呐!这个大周嫡公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世人都知道大周太上皇待大周嫡公主宠爱至极,为什么.....为什么大周嫡公主居然还这么忤逆不尊的叫....叫死老头子?!!
看到白莺月眼里的震惊久久不褪,明若寒双眼微眯了眯眼,一抹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静静的看着伊藤克明跟床上的人一问一答好一会儿,便不动声色的出了屋。
刚出屋,便看到婉妡呆呆的站在屋外,双眉紧锁的死盯着自己脚下,连他的出现都没能察觉半分。
“你怎么了?”明若寒有些意外,婉妡跟小浅最亲,如今小浅好不容易醒了,怎么婉妡反倒杵在门外不进去,还一副这样恹恹的模样?
婉妡猛的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身旁正站着明若寒,赶忙惊的行礼,“.......奴婢见过月皇。”
看到婉妡抬头,明若寒这才发现婉妡双眼通红发肿的厉害,明若寒心里突然有些泛酸,难怪小浅会那么疼这个小丫鬟,那么大一个公主殿就只有婉妡这一个近身丫鬟,还把这丫鬟当个贵族小姐养在身边,合着这还真是有原因的。
明若寒竭力的表现出亲和的一面,小浅待婉妡不同,他自然也不会将婉妡当做普通的丫鬟,“.....你怎么站在这里,小浅醒了你不去照顾吗?”
“要、要,我、我先...我先....”她想先哭会儿再进去行不行?
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她哭了,她想先哭一会儿理顺好心情才进去行不行?
但是.....
但是她真的好没用,每次当她都觉得哭完的时候,才刚刚迈进屋里一步,她就又不争气的又掉泪链子了。
明若寒侧目,不禁笑了笑,“小浅醒了是好事,你这么哭,指不定她会以为她快死了。”
婉妡闻言蓦地抬眼朝明若寒看去,通红发肿的兔子眼眨了眨,声音轻颤着,“.....难、难道不是?”
明若寒一愣,“.....怎么这么说?”
“小姐的气味变了,呜呜呜......”婉妡的眼圈顿时又红了,像是说到了什么痛处,径直哭出声儿来了。
“气味变了?什么气味变了?”明若寒蹙了蹙眉。
“.....就是气味,小姐的气味.....”婉妡慌乱的抹掉脸上的眼泪,但整张小脸就跟刚浸过水里一样,怎么抹也抹不干净,“.....跟以前不一样了,小姐她、她是不是快死了?”
明若寒怔住,眸里晃过慌乱,理了理自己听到的话,想努力的抓住婉妡话里的重点,“......你慢慢说,气味变了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气味变了?”
婉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小姐肯定不行了......呜呜呜,要不然气味怎么会变.......婶婶说过人只有在要死的时候才会变气味的,呜呜呜呜......怎么办.......我舍不得小姐.......呜呜呜.......”
明若寒:“........”
小浅快死了?
这都是胡扯些什么鬼?
他虽然很担心小浅还有一些隐性的后遗症没有被他们察觉,但就刚刚那模样,哪里像是要死的人?
看到明若寒怔在自己面前没有说话,婉妡以为自己解释的还不够清楚,赶忙压了压想哭的情绪,又赶紧磕磕绊绊的解释,“......小姐的床很大,每晚睡觉婉妡都是跟小姐睡在一起的,小姐的气味很好味,让人安神很容易入眠的,所以婉妡太熟悉了.....呜呜呜呜......但是、但是这几天婉妡照顾小姐的时候,那种气味没了.....呜呜呜.....没了......怎么办.......小姐是不是回光返照........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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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明若寒怔在自己面前没有说话,婉妡以为自己解释的还不够清楚,赶忙压了压想哭的情绪,又赶紧磕磕绊绊的解释,“......小姐的床很大,所以每晚睡觉婉妡都是跟小姐睡在一起的,小姐的气味很好味,让人安神很容易入眠的,所以婉妡太熟悉了.....呜呜呜呜......但是、但是这几天婉妡照顾小姐的时候,那种气味没了.....呜呜呜.....没了......怎么办.......小姐是不是回光返照........呜呜呜.........”
明若寒:“.......”
明若寒简直听的一头黑线,抬眼看了看屋里床榻的方向,再回头朝婉妡看去,竭力的让自己保持着和善的语调,“.....小浅中了巫蛊,灵域的大祭司刚刚给她祛了蛊,所以身体有些变化是正常的。”
“唔?”婉妡猛的瞪大了眼,“.....小姐中了巫蛊?”
她虽然不懂什么巫蛊,但也听小姐提起过,那好像是什么恐怖的不得了的东西,能让人变的像行尸走肉一样。
“小浅最疼的就是你,快进去吧。”
婉妡眨巴着通红的眼,脸上欣喜一片,“小姐真的没事?”
只是因为中了巫蛊,所以让小姐的气息变的陌生了?
明若寒点了点头,看向屋里的双眸神色不明,或担忧,或疑惑。
看到明若寒应了自己,婉妡紧锁的哭眉终于展了开,红红的眸里若影若现着欣然。
看到身前未来的男主子眼里对自己的嫌弃,婉妡赶忙擦掉脸上的泪痕,小脸顿时红的跟发烧一样,“.....那、那我马上去照顾小姐。”
惨了惨了,她刚刚好像在未来姑爷面前哭的太丢人了,“.....姑、姑爷,能不能别告诉小姐我刚哭了?”
婉妡几乎是脱口而出,待话一出口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她刚刚叫眼前人什么?!!!
对方可是尊贵无比的大月皇上啊,她居然就这么顺溜的喊上了姑爷?!
明若寒猛的听到这个称呼也是一愣,“你叫我什么?”
婉妡赶忙吓的摆手,“.....不不不,月、月皇赎罪,奴、奴婢只是常常听小姐提起月皇您,所以才会顺、顺口......”
明若寒眼角一弯,“她常常提起我?是在背后骂我吗?”
他可不会忘记那丫头常常在背后说他黑心的事儿。
婉妡顿时瞪大了眼,“....怎么会,小姐才不会在背后骂您呢,小姐只会天天的记挂着月皇您,在奴婢面前不知说了多少次喜欢月皇您呢!”
“真的?”明若寒蹙了蹙眉,压着心里的雀跃,却故意板起一张冷脸。
“真的真的!”看到明若寒脸色有些不善,婉妡心里全是惊慌。
小姐那么喜欢月皇,可别让她说错了话让月皇误会了啊!!
“......小姐是真的很喜欢月皇您呢,若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么会拿着刀夹在太上皇脖子上说要天下招亲,月皇您都不知道,小姐当时那模样简直就跟中了邪似的!”
明若寒闻言,嘴角微抿,那丫头居然那样威胁那个老头子?就为了让他来娶她回家?
“.....她要天下招亲又不是为了我。”
“怎么会?!!”婉妡又要被急哭了,惨了惨了,瞧她一张破嘴尽说些什么鬼,若是月皇因为她的话不喜欢小姐了该怎么办!!!
“....小姐招亲就是为了让月皇您来提亲,好名正言顺的嫁给月皇您啊!!要不然奴婢、奴婢也不会叫月皇您姑爷啊,这不就是因为小姐让奴婢多练习来着吗!”
正是因为没事儿就在练,所以她刚刚才会疏忽了直接脱口而出了啊!
明若寒一怔,“她让你练习....咳.....叫本皇姑爷?”
怎么办,他的心好像都给软化了......
“是啊是啊!”婉妡赶忙将手举到头顶,“.....奴婢保证奴婢句句都是实话!否则让奴婢不得好死!”
明若寒微抿的嘴终于止不住笑意,浅浅的弧度渐渐的扩大,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便又板起了脸一副头疼的样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不过既然她这么心悦本皇,本皇就勉为其难的应了吧。”
“......啊?”婉妡还举在头顶上的小手顿时一僵。
“这称呼真是难听的要命。”嘴上虽然嫌弃的厉害,但明若寒溢着笑容的脸上傲娇一片,看向屋里的双眸里全是浓浓的柔情。
想他堂堂大月帝皇,现在居然被人唤做「姑爷」,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听怎么像倒插门的上门女婿。
不过嘛.......
看在那个丫头这么喜欢他的份儿上,他委屈委屈勉强接受一下这个称呼也是可以的。
一旁的婉妡给弄懵了。
为什么她总觉得月皇此刻的表情怪怪的。
明明嘴角的笑意泄露着他的开心,但为什么嘴上还那样一副嫌弃的语气.....
听到明若寒的话,婉妡虽然心里疑惑,但也不敢违逆,赶忙点了点头,“.....那奴婢以后还是......”还是称呼您月皇吧。
“嗯,”不等婉妡说完,明若寒便点了点头,“.....姑爷就姑爷吧,本皇委屈一点就是了。”
婉妡:“........”
她家未来姑爷到底要不要这么傲娇?!
“那、那姑爷.....咳.....别告诉小姐刚刚奴婢哭过的事好不好?”婉妡又回到了原话题。
小姐最讨厌的就是她哭,再加上之前她被黑三欺负的事儿,小姐早就嫌弃她连保全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若是小姐现在知道她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又哭鼻子,还哭的那般的丢人,万一真狠下心来不要她了该怎么办?
“嗯,再说一次。”
婉妡一愣,以为身前的人没有听清她的话,便又结巴着声儿又磕绊起来,“.....小姐最不喜欢奴婢哭,姑、姑爷您能不能别告诉小姐奴婢刚刚哭的事儿?”
“嗯,再说一次。”
婉妡怔住,呆呆的瞪大一双通红的泪目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明若寒到底是什么意思,合着她刚刚解释了半天,眼前的人儿就只把「姑爷」两个字给听进去了?
“......姑、姑爷?”婉妡嘴角有些抽搐,说好的嫌弃呢,要不要变脸变的这么快?!
“嗯,再说一次。”
婉妡:“.........”
怎么办,她家未来姑爷好像脑子有点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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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婉妡收拾好面容再进到屋里的时候,已经是快傍晚时分了。
看着太上皇命人端来的各种辣油拌菜,婉妡的眉头几乎蹙成了一个「川」字。
她家小姐如今刚醒,想必喉咙正干着呢,怎么还能吃这么辛辣的食物,难怪这些菜肴上桌这么久,直到太上皇离开,她家小姐都没动过筷子。
想着自家小姐还未正常的用过膳,婉妡赶忙命人将桌上整理了一番,又极为体贴的从御膳房里端了一份滋润喉咙的甜品奶汤。
走到床榻前,婉妡眨巴着还略微有些红肿的眼,将手里的奶汤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小姐,你昏睡了好几天,刚刚又跟太上皇聊了那么许久,赶紧喝些奶汤润润喉吧。”
小姐?白莺月微微一愣,看着此刻坐在床榻旁的婉妡,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叫她「小姐」,那就是说她是她的丫鬟了?
但是她有没有看错,一个丫鬟为什么会比氏族家的小姐还要穿着打扮的靓丽光彩?
若不是这个女子唤她「小姐」显露了奴婢身份,她差点就以为这个人是大周王室里的某位庶出公主了。
“你是.......?”白莺月决定装傻到底。
刚刚听着大周太上皇跟那个叫容若的男子一问一答的对话,她大概清楚了她如今这些反常的表现都被归纳为祛蛊后的后遗症。
既然是这样,她何不将计就计?
婉妡听到白莺月的反问,还有那双眸里的茫然,不禁手上一颤,赶忙仰起脑袋朝站在一旁的容若看去。
“.....”容若一头黑线的摸了摸鼻子,“......小浅的记忆有些紊乱,有些事记得,有些事又不记得。”
婉妡闻言不禁瞪大了眼,回过头直愣愣的朝白莺月看去,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小姐,你不记得我了?”
白莺月认真打量了婉妡一眼,当视线落在婉妡红肿的双眼上时,心里突然有了计较,“......你是婉妡吗?我记得我有个叫婉妡的丫鬟....但却不是记得很清楚,就记得婉妡老被人欺负.......”
出身氏族的白莺月在观察人或事这一方面绝对是青出于蓝,若不是观察入微,她又怎么能会哄得自己父亲那么开心,让自己在氏族中的地位那样不可代替?
要知道她那些庶出的姊妹们可是一个比一个有心机,她的那些姨娘们可是一个比一个能在父亲面前吹耳旁风啊。
她来这大周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想在大祭司面前表现存在感,当听说大祭司跟大周嫡公主关系匪浅的时候,她便第一时间的搜寻耳闻着关于大周嫡公主的事迹,只为了有一天能在大祭司面前用得着这些消息。
毕竟要从冰山一样的大祭司面前找存在感,卑微的她自然得从大祭司喜欢的人和事里面做好功课。
在她听来的消息中,最为众人说三道四的便是大周嫡公主诛杀伊藤语静这件事。
关于这件事,众说纷纭。
有人说,大周嫡公主是因为语静公主对她不敬,所以才下的诛杀令。
有人说,是因为语静公主谋逆在先想对嫡公主不利,嫡公主出于自保才不得不下的诛杀令。
还有人说......嫡公主之所对语静公主动了杀机,是因为语静公主先对嫡公主身边最亲近的小丫头使了手段,嫡公主出于报复才会将语静公主杀于人前。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到底哪种传言才是真的。
但当在那个小院,当她知道世人说道的嫡公主居然就是当初在云玄山打她的女人时,她突然像是被雷劈过一般,莫名其妙的便倾向了最后一种说法。
当初在云玄山,她不就是因为在这个嫡公主面前动了对月皇GOU引的心思,所以才会被那样掌掴的吗!
如今,她能感觉到容若在一侧静静的打量着她,站在门口的月皇看向她的视线里也夹杂疑惑,若是她再这样一问三不知不说点什么东西的话,她真怕她还没等身子复原便被揭穿了假面。
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她嘴里的婉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让屋里那些此刻正静静打量着她的人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所幸的是,她跟大周嫡公主在云玄山曾见过面,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嫡公主在云玄山曾发生的事,想来她只要再谨慎一些,再小心一些,准确的再说些嫡公主的事,再模糊一些她不清楚的事,想必她终究是可以平安的度过这一关的。
果然,坐在床侧的婉妡闻言,微红的眼顿时又红了起来,“.....那就是我啊,小姐!那就是我!但是婉妡现在很乖,现在都没有人敢欺负婉妡了!”
白莺月听闻眸底一喜,“真的?”她竟然猜对了?!
“嗯嗯,”婉妡不停的点头,硬憋着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赶忙将手里的奶汤又朝白莺月身前递了递,“......小姐如今刚醒,刚又跟太上皇聊了那么许久,还是先喝一些奶汤好好休息一下吧,指不定明早一醒记忆就恢复了呢。”
白莺月闻言嘴角浅浅漾开,一副极为迁就身前人儿的模样,“.....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喝完这个,我就乖乖睡一觉,谁也不理,好不好?”
嗯,她醒来后接收的信息量太多,正想要好好消化一下,现在婉妡这丫头居然主动这么说,她真是巴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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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老树藤架下,身穿墨袍的男子将手里的汤药放在石桌上,便坐在了一旁,“喝药。”
身旁的女子愣了片刻后,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朝男子身旁蹭了蹭,“我要你喂。”
“自己吃。”冷冷的声音骤起。
“不要,我就要你喂!”撒娇的声儿扬起,女子的双手以迅雷之速一把抱住对方。
鬼煞:“…………”这是今天第几次被偷袭抱住了?!!
“放!手!”冷冷的声音里已经开始有些崩溃。
“不放!师父身上好香。”悦耳声依旧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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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老树藤架下,身穿墨袍的男子将手里的汤药放在石桌上,便坐在了一旁,“喝药。”
身旁的女子愣了片刻后,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朝男子身旁蹭了蹭,“我要你喂。”
“自己吃。”冷冷的声音骤起。
“不要,我就要你喂!”撒娇的声儿扬起,女子又不动声色的朝男子身旁偷偷蹭了蹭。
“你自己没手吗?”男子冷眼瞅了瞅,眉头蹙的极深。
“有啊,有啊,”女子赶忙伸出双手,倏地一把抱住身旁的人,“......但是我现在很忙啊!”
鬼煞一头黑线:“.....你忙什么!”这到底是他第几次被偷袭抱住了?!!
“忙着抱师父啊!师父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香.....”说道这里,冷弥浅将脑袋凑到鬼煞的脖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眸开心的宛如玄月,“......小浅好喜欢这种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呆在师父身边,呼吸着师父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她就觉得莫名的安心。
察觉到自己脖间有着温暖湿意的触感,鬼煞身子一僵,在冷冷的声音里已经开始有些崩溃,“.....放!手!”
“才不放!师父身上好香。”悦耳声依旧死缠烂打,小脑袋似乎大有一副死命朝男子脖间蹭去的固执。
鬼煞耳根蓦地微红,心里气急败坏,“......你这样成何体统?”
他堂堂鬼煞什么时候成别人抱枕了,而且还是个女人的抱枕!!
“.......这有什么不体统的?我觉得很好啊~”冷弥浅撅了撅小嘴。
她自认为从来不是一个黏人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到她家师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靠近,不得不承认,她家师父身上的气息让她真真的很喜欢呢~
“男女授受不亲!”鬼煞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有一天用上曲然那老掉牙的话。
“授受不亲就授受不亲呗.....我又不介意。”
鬼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我!介!意!”鬼煞气的就快听见自己的磨牙声了。
不得不说冷弥浅这个女人身上的阴灵气息太过强大,他下的禁术虽然够深,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冷弥浅身上的阴灵气息总能慢慢的吞噬掉被附加在身上禁术力量,这让他不得不每隔一天便又重新将冷弥浅身上的禁术力量复原加固一下。
于是问题就来了。
第一次他加固禁术力量的时候,冷弥浅醒来后便开始若有若无的靠近他。
第二次等他再加固禁术力量的时候,冷弥浅醒来后便开始像小孩子一样黏在他身后,他去哪儿,她便跟那儿,若不是他将她穴位点住,他绝对敢相信这个女人会跟他到茅房去。
等到这一次时......
他彻底傻眼了。
这个女人从醒来后,像之前那种“靠近他黏着他”的举动根本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那种亲近根本就是已经彻底进化成“抱”、“搂”、“蹭”这种恋人间的亲昵了。
鬼煞极为无语。
说好的师徒关系呢?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这画风走偏了而且还不是偏的一点点?!
若是换成其他人,还不等靠近他身边,他早就一掌狠狠劈过去了,但偏偏这个女人身上的阴灵气息牵制着他的行为,无论他心里有多抗拒这个女人的靠近,身体总是比脑子反应要快一些。
就比如现在。
他明明一口一个放手,但身体却没有半点推搡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他根本就是个心口不一的人。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回抱这个女人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师父又没有师娘,为什么要介意?”似乎早就对这样的回答烂记于心,冷弥浅手上抱着鬼煞的动作依旧执着的紧,活脱脱就像一只树懒抱着鬼煞这颗大树。
鬼煞咬牙切齿,“.....你丑。”此刻的冷弥浅顶着白莺月那毁容的像鬼一样的容貌,确实是不太好看。
若是换做其他女子,听到这样直白的嫌弃,恐怕不是红着脸慢慢收回手,便是哭的扭头就跑。
但是.........
“没事啊,我又不嫌弃师父。”冷弥浅完全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鬼煞:“........”
他是耳朵出了问题吗?
明明是他嫌弃她啊!
怎么这女人反倒还一副嫌弃他的模样?!
他身为灵域神殿大祭司,威权并重,再加上曲然本就不俗的容貌,他有什么可被别人嫌弃的地方?!!
而且,他刚刚的重点是在说她丑啊!
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半点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一瞬,鬼煞开始质疑其明若寒的眼光来。
堂堂大月帝皇到底是看上这个女人哪一点了?竟然还宠的连命都可以舍弃!
“.......虽然说师父有一张勾引别人的脸,但是小月从来没有嫌弃啊!所以师父你根本就不用介意,小月一定会很努力的帮你挡桃花的。”不由分说的,冷弥浅又将脑袋朝鬼煞的脖间蹭了蹭。
她至今都不明白自己对师父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
两人明明是师徒关系,她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师父的亲近,像如今这样蹭着师父的脖颈,还有牢牢抱着师父的双手,师父越是气急败坏,她心里便越是开心。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每个动作都在若有若无的引诱着师父,她也明明知道这是师徒之间最大的禁忌,但一向有着克制力的她却居然没有半点办法。
怎么办,冷弥浅觉着自己矛盾的厉害。
她不明白既然自己那般的喜欢自己师父,为什么当初还要当师父的徒弟,这TM不是诚心给自己挖坑吗!!
还是说.......
她为了抱得美人归,所以才不得不走上师徒这条道准备来个曲线救国?!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想要理清她是怎么认识师父、何时喜欢上师父的时候,她便觉着自己头疼的难以名状,那种疼痛彻心扉,就像是整个人被寒地阴火烘烤一样,尝试了几次之后便痛的让她连想深究的勇气都不再有。
好吧,冷弥浅不由得嘟了嘟小嘴,既然理不清头绪那就别理吧,只要师父在身边,她干嘛要搭理那些头疼的事?!
“......该怎么办呢,师父,小月好像很喜欢很喜欢师父呢。”被两人间禁忌的师徒关系给困扰的心生烦躁,冷弥浅突然悠悠的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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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办呢,师父,小月好像很喜欢很喜欢师父呢。”被两人间禁忌的师徒关系给困扰的心生烦躁,冷弥浅突然悠悠的脱口而出。
鬼煞闻言身子蓦地一僵,侧过头看向冷弥浅的脸楞了好半天,好一会儿才吐了声儿,“.....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怎么这般不懂矜持?”
这个女人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刷新他的底线啊!
若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来历,他差点就以为这个厚脸皮的女人是从窑子出来的老鸨了,要不然怎么会每天腻着他撩拨他不说,还时不时做出一些异常亲昵的举动来试探他?
听到鬼煞的反问,冷弥浅也是一愣,澈亮的双眸认真的看向身旁的人儿,细长的睫毛颤了颤,“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要矜持?”
鬼煞怔住。看吧看吧,这么直接的撩拨又来了!!
“师父,你喜欢我吗?”冷弥浅眨巴着眼认真的朝鬼煞看去。
鬼煞:“不喜欢。”
冷弥浅瞪圆了眼,“.....为什么?”她原本在想师父对她这么宠爱,想必多少也是喜欢她的,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容忍她跟小尾巴一样在身边黏乎着。
鬼煞看了一眼冷弥浅,嘴角微微抽搐,“丑。”
先不说他对眼前的人儿只有利用,就算他是真的要找女子相依,也绝对不会是眼前的这个人。
呵,他脑子又没进水,为什么要找个男人婆?!
冷弥浅眨了眨眼,“.....就因为我丑?”
好吧,这个她还真是没话说,脸上那么一道不容忽视的深疤,这让她就连‘无盐’两个字都挨不上边,走出门去不吓着路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半夜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更何况还是别人?
鬼煞不带半点犹豫,“嗯。”
“意思是我要是变漂亮了,师父就喜欢我了?”
鬼煞静了片刻,若有所思的朝冷弥浅又看了看,突然想起冷弥浅曾经的容颜。
那个模样的冷弥浅绝对称得上是容颜绝绝,留在身边哪怕是对他这个不动凡心的人来说,也是极为养眼的一件美事。
但是如果说喜欢.......
咳......
鬼煞冷不丁的摇了摇头,他娘的还没嫌自己命长呢,怎么还可能给自己挖坑让自己跳?
想到这里,鬼煞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喜欢。”
冷弥浅不免又是一愣,“.....那又是为什么?”
她刚刚才想着自己要不要试试用药粉给自己脸上遮遮瑕,怎么这会儿自家师父又变话风了?
“......你不听话。”鬼煞这一次回答的极为认真。
冷弥浅:“........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她除了总黏着身前的人儿以外,她明明很听话啊!
鬼煞闻言,若有所思的将视线落在冷弥浅白净的手腕处,再看着桌上的药碗静了静,“......那就乖乖坐在一边先把药喝了,然后放血。”
冷弥浅蹙了蹙眉,“又要放血?好痛的......”
说话间,冷弥浅便晃了晃自己的左手,那手腕处系着的一抹纱布隐隐的透着殷红。
她醒来后一直都觉得自己身子不对劲的厉害,不仅很多事的细节她越想越紊乱,就连她自己的过往也是一团迷糊。
她懂的事情似乎很多,但她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学的。就如同她刚刚在想着炼制药粉为自己做遮瑕膏.....
其实她连遮瑕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就是没来由的冒出了这个词,并且还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认为这个遮瑕膏一定能帮到她。
她向师父提到过这样的困惑,师父告诉她是因为之前跟人起争执被对方下了阴招的缘故。所以要每隔一天放一些陈旧的毒血出来,否则毒血一旦积多,她的记忆会更紊乱更严重下去。
“你怕痛?”鬼煞挑眉看去,在曲然的记忆中,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把这些小伤放在眼里。
“当然怕啦!师父不知道人家晕血的吗?”冷弥浅赶忙点了点头,刚刚才松开鬼煞的双手蓦地又紧紧的搂住了鬼煞的脖子,大有一副要凑上去亲一口的模样。
鬼煞:“..........”晕血?这个女人能不能别睁着眼说瞎话?
他可是听说大周伊藤语静公主可是被这个女人亲手给杀了并且还暴尸在闹市街道上啊!
“......而且师父干嘛每次都让我自己来割手腕放血?明明知道人家怕血怕的厉害,都不动手帮帮人家......”冷弥浅开始肆无忌惮的撒起娇来,一副极为受委屈的模样就连声儿都是一颤一颤的。
鬼煞听的浑身汗毛直立,他真的难以想象,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这一幕并且深受其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曲然记忆中那个大大咧咧做事直率到可以用简单粗暴来形容的女人竟然还会有这么腻人的一面。
他倒是想多让这女人割多点血,喝下那些血对他固元生息大有好处,但无奈如今他体内的煞气仅仅能与身上的阴灵之气保持平衡,虽然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受阴灵气息的压制做出一些有违本意的事,但也不能完全释放出煞气呈现出他作为鬼煞最真实的一面。
所以对于让冷弥浅割血这件事,他除了让冷弥浅自己解决以外,他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因为他根本就使唤不了自己下手!
“我有让苍月苍云她们帮你,是你自己不愿意。”
“我才不要她们!”她又不是真正的怕,干嘛要那两个人来碍她的眼?
鬼煞闻言,耸了耸双肩,一副「看吧,这是你自己的问题」的模样,视线落在热气慢慢褪减的汤药上,不由得蹙了蹙眉,“.....汤药快凉了。”
这些汤药是他用上古药方亲自熬制的,对生血有着极为显著的效果。
虽然说冷弥浅是他的猎物,他对猎物从不带半点同情,但不得不说冷弥浅这个猎物太过宝贵,但凡能尽量不受伤害,他都一定会照顾的周全,以尽量让这个来之不易的猎物活的更久一些。
这些天,他没日没夜的研究着自己曾熟记在心的上古巫术,在尝试过多次调息经脉之后,终于让他在冷弥浅的血上找到了突破口。
这个女人的血绝对是他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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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他没日没夜的研究着自己曾熟记在心的上古巫术,在尝试过多次调息经脉之后,终于让他在冷弥浅的血上找到了突破口。
这个女人的血绝对是他的救星!
想他当初被灵域神殿的长老们封印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寒之地,不是那些长老的能力在他之上,也不是那些长老对巫术的掌控比他精湛,而是仅仅因为他在应战的那一瞬体内原本就不稳定的阴灵很不合时宜的再次排斥开来,这不得不让他的战斗力瞬间跌落谷底,这才让那几个老不死的家伙趁势灭了他的肉身并将他的魂体压在了灵域神殿之下。
这么多年来,即便他只是一缕魂体,也是不分昼夜的被潜在魂体中的阴灵折腾的痛苦不堪。阴灵的互相排斥,让他没日没夜的都承受着魂体被撕扯的冰寒之痛,也正是如此,当他发现冷弥浅身上那混为一体并且柔和的阴灵气息时才会那样的震惊!
这个女人身上的阴灵数量明明比他的还要多啊!
但为什么却没有半点阴灵该有的暴虐之气?!
当他喝下这个女人的血时,他才真正明白宁静二字的真正涵义。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安宁,舒畅的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重生为人一般,不再受着那每时每刻被阴灵暴虐之气带来的阴暗,也不再受着那无穷无尽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阴寒。
那些血里甚至有一种他从未奢想过的温暖,就像关在寒地深处的人终于被阳光普照了一般,让他莫名的生出了深深的渴望。
若不是冷弥浅的身体不允许流失太多血,若不是他想久久留着一个能生出阳光的机器,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迫切将眼前人儿的血一吸而尽!
但一想到若是眼前的人儿没了,他又再次回到那种阴暗冰寒的境地,他便又惊恐的压制住自己对那些血的贪恋。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在这个女人承受不住失血的后果在死亡之前想到办法!
看到鬼煞视线落在桌上的汤药碗上,冷弥浅粉粉的嘴唇不由得再次撅的老高,只是这一次她并未再多说便乖乖的坐到了一旁,将桌上的汤药碗喝的一滴不剩。
他家师父亲自熬的汤药当真是很极品呢。
这几天她每隔一RI便会割伤手脉流出一小碗血,虽说她不怕疼,但失血的后果总让她觉得浑身冰凉的厉害。
但只要喝一碗师父熬制的汤药,她便就像原地复活满血了一般,虽然依旧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虚,但手脚却不凉了。
“师父,下次能放一些糖吗?真的好苦.....”喝完最后一滴汤药,冷弥浅捧着药碗咂巴着嘴里的苦味,小脸上全是委屈。
“....要是放了糖,药效就大减了。”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碗底,鬼煞难得的解释了一回。
听着从鬼煞身上传来的心跳声,冷弥浅仔细对比了一下前两天听到的声音力度,突然脱口而出,“师父最近也在喝药么?”
鬼煞疑惑的瞅了一眼冷弥浅,“....怎么这么问?”
“难道不是?”冷弥浅眼里闪过茫然,“....师父不是也生病了么?”
前几天师父的心跳弱的可怜,虽说现在强有力了许多,但无论是从师父的呼吸声还是心率速度来判断,她仍能觉察的出来师父身子还很虚弱,难道这不是生病?
嗯,冷弥浅心里不免有些歉疚,一定是因为给她治病所以让师父亏损了好些元气呢!
鬼煞怔了怔,以为冷弥浅说的是他刚使用完禁术那会儿的身体状态,“......只是内息有些不稳而已,如今已经好了。”
“好了?”冷弥浅双耳不易察觉的微动了动,视线若有所思的落在了鬼煞的胸前,澈亮的眸眼里罕见的多了一抹沉思。
师父明明还没恢复,为什么却要骗她说身体好了呢?
难道是怕她担心么?
没有察觉到冷弥浅的异样,鬼煞抬眼看了看远处快落山的夕阳,“今晚你早点休息,师父就不给你诊脉了。”
“嗯?”冷弥浅的思绪顿时被打断。
“这几日师父为了照顾你,没能顾及大周王宫那边的事情,算算日子我们也该回灵域了,所以为师需要进宫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鬼煞细算时间,距离替换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近十天时间。
这十天,为了压制住冷弥浅生生不倦的阴灵气息,他连半步都不敢离开。
今RI千昭让人来传话给他说三天后准备启程返回灵域,若是这个时候他还不露面去大周王宫里拜谒一下,指不定反而会让人生疑。
谁都知道真正的曲然对冷弥浅从来都是体贴关注的要命,如果说这几天他没有进宫去拜谒问候,他大可以归咎于那夜施用禁术太过亏损身子,但如今他们一行人即将返回灵域,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出现,不仅千昭会觉得奇怪,恐怕就连一直关注着他的明若寒也会觉着不对劲。
他虽然不喜欢明若寒那个人,但又不得不说那绝对是一个思维缜密心机颇深的人。
对于那个男人,他从不怀疑冷弥浅在其心里的重要地位,也正是如此,在即将能彻底将真正的冷弥浅带离大周境地的重要关头,越是到快离开的时候,他便越是要谨慎的不能迈错一步。
冷弥浅听的一阵沉默,虽然小脑袋很听话的点了点头,但时不时偷瞥着身旁人儿的眸却隐隐的有着莫名的担心。
她家师父身体好像还没好呢.....
师父不是常说晚上一定要休息好,身子才能养好么?
怎么现在还偏偏晚上跑出去办事儿呢......
进宫处理一些事情?
想想都会好累人的欸.....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禁又习惯性的撅了撅小嘴,垂下的眸眼里全是满满的思量。
师父如今的身子根本就不能过度劳累,那她要不要偷偷跟着去呢?
万一能帮上师父的忙,指不定能让师父喜欢她一些呢?
“好吧,那我先回房看书去啦,师父你要早点回来哦!”冷弥浅极为听话的从石凳旁站了起来,一副乖巧的模样反倒让鬼煞挑眉看了过来。
欸,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本以为他要好好折腾上一阵才能脱身呢。
似乎察觉了鬼煞眼里的疑惑,冷弥浅抿了抿嘴一副无奈的模样,“.......师父说喜欢人家听话的样子嘛,再说了师父给了小月那么多修身养性的书,小月还没认真读过呢。”
他家师父总说她没有女子的温婉,所以一没事就让她读书、读书、读书!
要不是她不想在师父面前表现的太过残暴,她TM的早把那些破书一把火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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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师父总说她没有女子的温婉,所以一没事就让她读书、读书、读书!
要不是她不想在师父面前表现的太过残暴,她TM的早把那些破书一把火给烧了!!!
鬼煞听的一脸质疑,挑高了眉朝冷弥浅打量了好半天,本想察觉点什么,但没想一眼望去,冷弥浅那刀疤的脸上满满的全是诚意,特别是那澈亮的眸眼里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尤显得勾人。
KAO,鬼煞也不禁学着冷弥浅的腔调暗骂一声,这女人到底还能不能好呢,一会儿不勾YIN他真的会死吗?!
被冷弥浅楚楚可怜的眼给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顿起,鬼煞赶忙起身站到一旁,“.....嗯,你早就该好好读那些书了。”
他当时被冷弥浅身上的阴灵气息压制的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倒腾来那些破书,就一门心思的想让冷弥浅这个女人多读书将那粗暴的性子给压一压。
现在等他不再受阴灵气息压制,回过头来再看那满屋子修身养性的书,别说是当时狂翻白眼的冷弥浅了,就连他看了都特么的想一把火给烧了!
“....那我就先走了。”难得自己不再受阴灵气息的压倒性的钳制,更难得冷弥浅如此乖巧的合作,鬼煞赶忙出声。
刚走几步,突然有些不放心的又朝身后看了看,“......如果你闷的话,要不让苍月苍云她们来陪你说会儿话?”
冷弥浅用手托着下巴蹭在桌边,笑的异常眉飞色舞,“.....可以杀么?”
她真的好想杀了那个叫苍月的女人啊!
正所谓毁容之仇犹如杀人父母啊!
她一直按捺着性子没动手,就是因为师父曾说过现在不能动手,要不然这些天下来,她早就把那个女人给杀了!
鬼煞的脸瞬间僵了僵,没好气的斜瞪了冷弥浅一眼,便拂袖转身离开。
KAO!活该他自己多嘴作的!
果真是被阴灵压制过度现在恢复了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了吗?!
看到鬼煞离开,冷弥浅也不着急跟上,因为她很清楚,在还未彻底解决这小院里的另外两人之前,她还不能彻底暴露自己在武功方面的天赋。
大周王宫。
看着远处晒着太阳跟婉妡有说有笑的白莺月,明若寒蹙了蹙双眉看向身前的黑影,“.....你是说曲然这些天一直呆在小院里闭门不出?”
黑影轻轻的点点头,“.....属下知道大祭司武功卓绝,所以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确认大祭司这些日子来从未出过小院。”
明若寒没来由的一静,“他知道小浅生病的事吗?”
“嗯?”黑影不免一惊,“.....那天晚上大祭司是看着夫人被主子抱走的,要说旁人不清楚夫人的身体状况,那大祭司自然是最清楚的。”
“他有派人来问过小浅的病情吗?”自从小浅抱恙在床后,王宫内外太多的人都来一一探望询问过,难道是因为来人太多,所以他不记得有曲然的人?
黑影认真想了想,“灵域殿下倒是来问过好几次,只是主子你吩咐过夫人身子弱,所以都把那些人挡在了门外。”
明若寒挑了挑眉,“.....只有灵域殿下来问过?”
“是啊,灵域殿下似乎很担心夫人的病情,好几次都差点在门外跟暗卫们打起来。”
明若寒闻言不语。
虽说千昭跟曲然是一家,但在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很清楚曲然此行带了不少神殿弟子,难道小浅生病这件事就没有一个神殿弟子来问过?
那个夜晚,他着急小浅的身体所以匆匆的将小浅抱回了大周王宫休养,就在那离开屋转头瞥眼的一眼,他依稀看到曲然正在小心翼翼的为床上的白莺月擦着额头上的汗。
当时他因为担心怀里的人儿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想,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唔......
是什么地方不对?
明若寒眉头又蹙了蹙。
难道就因为曲然帮白莺月擦了汗,所以他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不不,白莺月是曲然的徒弟,师父看到徒弟满头是汗上前擦汗是一件很自然很正常的事。
但他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是遗漏了什么细节吗?
静了半晌,就在黑影以为自家主子不会再出声的时候,明若寒又突然看向了他,“.....曲然是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嗯?”黑影这次被问住了,“.....这个......”
“去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吩咐,但明若寒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反正查了也没损失,他不介意多查查。
想到这里,明若寒不禁又补了一句,“....顺便查查白莺月的来历。”
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大事才会让白莺月脱离白姓氏族,并且落的那样被毁容的境地。
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又让白莺月成了曲然的徒弟,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徒弟?
要知道曲然身为神殿大祭司,他收徒弟这件事绝对堪比皇族皇子登基的重要程度,自然是灵域神殿的大事,但是为何他之前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是。”黑影也不耽误,点点头便悄无声息的匿了行迹。
黑影刚离开,阿三便又上了前,“主子,西陇摄政王来了。”
明若寒脸色一凛,李墨来了?
“他来做什么?”一想到小浅跟李墨曾经那般的亲密要好,明若寒周身的气息瞬间低压了起来。
阿三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心里烦的是什么,言语间不由得更小心翼翼了些,“.....他是来看望夫人的。”
废话!明若寒不由的白了一眼阿三,那个男人到这里不是来看小浅,难不成是来看他的?
“小浅没空见他。”
阿三有些汗颜,他家主子能不能别这么醋?
“属下之前已经推诿了好几次了,要是再不让他见夫人,万一以后夫人恢复了记忆怪罪起来.....”一想到自家夫人曾经对他的报复,阿三就止不住的汗毛直立。
本还想继续赶人的明若寒闻言也顿时一愣,侧着头看了看远处的冷弥浅,嘴角不禁抿成一条线,好半天终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情,脸上带着焦躁的摆了摆手,“......行吧行吧,让他进来吧。”
哼,他要不是怕小浅以后知道了揍他,他才不会让李墨那家伙靠近小浅一步!!
才一会儿时间,阿三便带着李墨进到了内院花园。
“月皇。”李墨轻轻拂了拂手,脸上带着浅笑,只是一双眼不由自主的朝四周寻去,直到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时,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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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墨远眺的视线,明若寒虽是满心的不开心,但仍是按捺下恼怒淡出一脸的笑意,“......墨兄这么着急前来,想必也是担心小浅的身体,之前小浅身体太过虚弱不能沾染太多生人气息,所以一直没让墨兄见着小浅,还请墨兄千万不要见怪。阿三,快请夫人过来。”
阿三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他家主子说话就说话吧,做什么把「生人」和「夫人」两个字咬的那么重?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谁是「生人」,谁是他的「夫人」一样。
“是。”
自家主子的醋坛子看来是彻底翻了,阿三聪明的不去较真儿。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李墨那浅笑自然的神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李墨脸上的淡笑简直像极了他家主子腹黑时候的模样。
走到坐在花丛中正跟着婉妡聊的正起劲的冷弥浅身前,阿三恭恭敬敬的出声询问,“......夫人,摄政王来了。”
嗯?正从婉妡嘴里打探着冷弥浅过往经历的白莺月蓦地一愣,回过头对上阿三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摄政王来了。”阿三又轻轻回答了一声,刚回答完便想起自家夫人如今记忆还残缺着,便又补上了一句,“......就是李墨公子。”
“......李墨公子?”白莺月一脸疑惑的喃喃,想快速的从自己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里搜索出这个人来,直到回忆到大祭司的话时,才蓦地惊回过神来,“......你是说西陇摄政王李墨?”
被白莺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阿三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对啊,就是他。”
白莺月惊住,“....他、他来看我?”
阿三茫然继续中,“......对啊。”
是他看错了吗?
为什么他从夫人的脸上看到了隐隐的激动,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莺月惊愣的从花丛地上站了起来,视线赶忙朝四处寻去,当看到此刻正坐在明若寒身边笑谈着什么的李墨时,整个人都彻底僵在了原地。
大祭司.....果真没有骗她!!
西陇摄政王竟然真的跟大周嫡公主认识!!
那个差点就成为她夫君的人,那个差点就成为她一辈子都要跟随的人.....
此时此刻......
竟然就站在她的不远处!
“夫、夫人?”看到白莺月眼里盈着浅泪,阿三原本就茫然的脸上瞬间迷茫的更厉害了。
白莺月呆愣的充耳不闻,视线定定的落在远处的人身上,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几乎是骤然间全部显露了出来。
那个男人.....
她只是远远的见过几面。
但她的生死荣辱却跟他息息相关。
她如今的落魄,如今的众叛亲离,全都跟那个男人有关系。
这让她如何能控制住此刻复杂的难以名状的心绪不表露半分?!!
“夫人?”
看到白莺月牢牢的死盯着李墨,阿三心里顿时复杂起来。
容若少爷不是说夫人如今记忆还有些残缺吗?
但为什么看到李墨公子仍是这样一副深情的模样?
难道在夫人心里,李墨公子始终不同旁人,所以即便是身子还未恢复,但仍是对李墨公子有着对别人不同的反应吗?
“走吧。”轻轻悦耳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沙哑,白莺月此刻的心境犹如洪涛波澜,缓缓朝花园外的人走去,情绪骤然袭来的起伏让她几近喘不过气来。
当初被西陇新皇封为公主的她,只因自己的氏族被新皇看重,为了能得到氏族的倾力相助,新皇竟将她嫁与当时还只是驸马的李墨。
那个时候妡媛公主重病垂危,不仅容颜被毁,身上更是背负着弑杀亲皇姐妡乐大公主的骂名。
而作为驸马的李墨却美名在外,让众多氏族贵女心属不已。
那个时候的她虽然心系云玄山上有着几面之缘的明若寒,但也深知明若氏族与西陇之间的恩怨,他们两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在一起。
所以当西陇新皇赐婚的时候,她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被众人艳羡后的满足感。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在府里满怀期待的等着赐婚圣旨。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迎来了新皇宣她进宫面圣的口谕。
精心梳妆打扮的她满心欢喜的跟着传话太监进宫,却不想那根本就是诱她走向死亡的第一步!
“小浅?”耳畔响起一阵磁性轻柔的声音。
白莺月赶忙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无暇顾及旁人的打量,白莺月抬眼认真的朝身前人打量去。
眼前这个容貌清秀一脸担忧正看着她的男子当真就是西陇摄政王?
当真就是当初她差点就大婚的驸马爷?!
“小浅,你是不是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看着身前的人儿呆呆的看着自己,眼里还隐隐的掺着浅泪,李墨双眉不由得皱了皱。
伊藤泷突然失踪音信全无,伊藤原也突发恶疾休养卧床,紧接着小浅也病的严重,连大周太上皇都不得相见,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窦。
难道伊藤泷失败了?!
伊藤原病倒尚情有可原,但小浅呢?
难道那天夜里,小浅是跟伊藤原在一起的?
李墨心里困惑不已,不对啊,他明明是看到明若寒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浅抱走,确定了小浅离开不会被误伤,所以才放心让伊藤泷下手的啊!!
只可惜事发之后,大周王宫将消息封锁的让他无从探知,为了避免惹人怀疑,他也不敢贸然动用藏在大周王宫里的眼线,就怕一个不小心便被人抓住了把柄。
白莺月不语,但眼里的泪水却让周围的人都看的不禁一惊,就连坐在藤椅上的明若寒也给吓的站了起来。
“小浅,你怎么了?”明若寒睁大了眼,赶忙低下头凑近白莺月的小脸,视线落在白莺月泛着微红的双眼上,脸上急成了一片。
他的小浅即便身受重伤都从未哭过,怎么现在......
明若寒心里不由得懊恼,早知道小浅看到李墨会是这副模样,他干嘛还要让李墨进来!!
反正小浅现在记忆也残缺着,就算以后恢复了要找他算账也无非就是揍他一顿,反正他挨揍的时候多了去了,难道还怕这一茬?
看到白莺月依旧不做声的呆望着自己,李墨眼里的担忧又甚了几分,脚下也离的白莺月更近了些,“....小浅,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白莺月猛的回神,察觉到自己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下,赶忙下意识的朝一旁侧眼看去,想在两人面前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没事,我....咳.....我只是突然觉着身体有些不舒服.....”
李墨闻言更是心急如焚,焦急万分的便想为身前的人儿擦掉眼泪,但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短瞬,李墨靠近白莺月的步子蓦地一滞,伸出去想扶住白莺月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就连一向温润恬淡的双瞳也猛的瞪大。
她,不是小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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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察觉到李墨的异样,明若寒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白莺月身上,当下也不多话,便上前横抱起白莺月大步的朝屋内走去。
他的小浅啊......如今本就反常的厉害,他可绝对不能再让她出任何事啊!!
看到自家主子抱着夫人急急离去,阿三极为抱歉的转头朝李墨看去,正想说上几句让李墨宽慰的话,可话还没出口,便看到李墨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朝自家主子离去的方向死死盯去,整个人就像是面如死灰般呆怔在一旁,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到了一样。
“摄政王?”阿三没来由的心一紧。
李墨惊回神,顾不上言语其他便脱口而出,“.....小浅生病的时候,旁边可还有其他人?”
阿三一楞,“....有,有主子,有大祭司,还有一些下人.....”
“女子呢?可还有其他姑娘?”
其他姑娘?阿三微微一思,“....你说白姑娘?”
“白姑娘?小浅受伤的时候白姑娘在旁边?白姑娘是谁?她如今在哪儿?”
李墨的问题一个急过一个,天知道如今他心里有多着急,若是情况真如他心里所想的那样,又加上过了这么些天,那小浅恐怕........
虽然自己的想法诡异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就在刚刚!就在刚刚那个女人瞥眼想擦掉眼泪的一瞬,他很清楚的看到了在眼白的部分有一道像树叶脉络一样的黑丝。
那根本就是上古巫术里面曾提到过的移形换影之术后的烙印!
李墨简直不敢想象小浅如今正遭遇着怎样恐怖的事!他若不是真担心小浅如今的境地,他大可以不惊动任何人,自己慢慢去查。
但这样一来,他需要时间。
而现下,时间便决定了小浅的处境。
他又怎么可能这么毫无顾忌的用小浅的安危去赌?!
阿三被问的一愣接着一愣,但看着李墨一脸焦急的模样,虽然心里纳闷的厉害但仍是作声回答,“....白姑娘是大祭司的徒弟,夫人受伤能这么快痊愈还是多亏了白姑娘帮忙......”
“那位白姑娘如今在哪儿?”
“在......”阿三眼里的神色越来越茫然,“......在宫外的一所别院.....”
“快!带我去!!”李墨顾不上平日里的彬彬有礼,一只手力气极大的拽着阿三的手臂便朝花园外走去。
“欸,摄政王你......”若是换做其他人这样拽着自己,阿三早就一掌拍过去了,但若是眼前的男人......
他在认识夫人的时候便知道夫人跟李墨有多要好有多亲近,换句话说,若不是李墨没有对夫人存有男女之情,恐怕他家主子的情路还要更坎坷一些。
他要是现在敢给李墨一掌,他绝对敢相信等夫人彻底恢复身体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给废了!
被李墨紧紧的拽着手几乎是被拉着上了马车,阿三一边指着路,一边神色不明的打量着马车内沉默不语的李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旁的李墨虽然知道阿三对自己的打量从未断过,但事关小浅的安危,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自从他研读并尝试炼制巫蛊之术后,他比常人的五感更加敏锐,而刚刚在他靠近小浅的时候,他分明闻到了陌生的气息!
在小浅还是冷洛的时候,他们常常同床而寝,常常为了争一个酒杯谁也不嫌弃谁的两人共饮......
他曾经跟小浅那样的亲近,他又怎么会不熟悉小浅的气息?
再加上那个女人眼白处的黑丝,他更是确定无疑!!!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小浅!!
马车一直都在疾驰,终于在半个时辰后,马车堪堪的停在了一所小院外。
看着夜色临近的天边,李墨急的连车夫的搀扶都不用便慌乱的从车上一跃跳下,迈着大步便径直推门而入。
“欸,摄.....咳.......墨公子,你慢一点!”顾及着李墨摄政王在外不方便泄露身份,阿三谨慎起见的改了称呼。
“小.......”推门入院的李墨声音顿了一下,“......白姑娘?白姑娘在吗?”
其实真的不怪李墨会如此着急,只是因为他太知道巫蛊这种邪术的恐怖之处,再加上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这中间稍有差错,小浅都可能会万劫不复!!
寻常人若是死了也就死了,但若是被巫蛊之术给害死的人,那是会牵绊住生生世世的!!!
那种灵魂的束缚是永生不息的!!
他怎么舍得让小浅受那样的苦?!
“呜呜呜!!呜呜呜呜!!!”一阵闷哼声从院子的一处传来,虽然轻微,但仍是被李墨听的真切。
李墨大惊,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小.....白姑娘?”猛推开院子里的一扇木门,李墨正想进屋便被屋里的情形给惊了一跳,连想迈进屋里的步子也都凝在半空中。
“怎么了?墨.......”跟在李墨身后的阿三正纳闷着刚刚还惊慌推门的人怎么又不急的时候,视线落在屋里的情形时也不禁一愣,生生的把还未说出来的「公子」二字又给咽了下去。
什么情况?!
当阿三看清屋里两个浑身赤LUO的女子被捆在一团时,一向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顿时升腾起一抹红晕,赶忙又退出了屋去。
“怎、怎么会.......”阿三脸色讪讪,眼里全是尴尬。
李墨依旧站在门口,连身子都没有移动半分,视线落在女子被捆住的绳结上,心里顿时又砰砰了起来。
那种复杂图样的绳结.......
他也会。
但他却是向小浅学的,为了学这种实用的绳结,他当初可是被小浅敲诈去了一百两银子!
似乎是为了确认那绳结的模样,李墨犹豫了片刻后大步朝屋内走去,直到确认了女子手腕上的绳结是自己熟悉的系法后,这才转身出了屋。
只是再出屋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脚步轻跃了许多,就像整个人的紧绷的神经都彻底松了下来。
“她们两人里面没有白姑娘,对不对?”李墨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小浅,想想也是,那个丫头脾性那般的不好伺候,又怎么可能会吃亏?!
阿三闻言怔了怔,又伸了伸脑袋朝屋里看了好一会儿,随即看向李墨点了点头,“.....没有白姑娘。”
李墨静了静,认真的打量了院落好一番,“回宫吧。”
“嗯?”阿三疑惑,“.....墨公子不找白姑娘了?”
身前的人刚刚明明很着急的在寻找白姑娘啊,怎么现在又突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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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三疑惑,“.....墨公子不找白姑娘了?”
身前的人刚刚明明很着急的在寻找白姑娘啊,怎么现在又突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了?
“原本想来谢谢她,顺便问问小浅是如何病的,为何会病的这般奇怪,既然她不在这里,那便算了。”回想着那两个女子手腕上的绳结,李墨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下去。
小浅如今虽不在院落里,但至少他知道了小浅暂无生命危险,这无疑是他最大的期望。
现在冷静下来重新捋了捋思路,他才想到能让小浅移形换影掩众人耳目,自然是得有高人施展巫蛊禁术才行。
李墨双眼像狐狸一样的眯了眯。
能动用上古秘笈中才有的禁术,幕后的人必定是对巫蛊禁术相当熟悉并且控制自如,否则那逆天的禁术施行到一半的时候便会被阴灵反噬造成重伤。
灵域大祭司?
李墨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那个人本就出身灵域,又因天资聪颖成为神殿大祭司,动用禁术对普通修为的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于神殿掌门人来说却是易如反掌的事。
更重要的是,听说那个人.....似乎也跟小浅很亲近呢,难道是他趁机........
阿三听的一脸懵然,总觉得李墨刚刚的举动让人一惊一乍,但听到解释后似乎好像又解释的通。虽然心里总觉得蹊跷,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什么。
“那.....那她们......”指了指屋里还呜呜出声的两个女子,阿三一脸的尴尬。他们两人来的急,除了院外的车夫以外,随行的根本没有女子,这让他们如何去屋里把那两个赤LUO的女子给救出来?
“你要去救?”李墨回过神来淡淡瞥了一眼阿三。
“我......”阿三有些为难。
“女子贞洁最为重要,救她们就表示你要娶她们,你可要想清楚。”李墨脸上丝毫情绪也无。
阿三赶忙打了冷颤,“.....那我们还是快走吧。”
先不说他只是浅浅扫了屋里两个女人一眼,就算里面的女人美若天仙他也不会动心。在他心里,他未来的媳妇儿一定就得是像夫人那样全才的仙人,屋里的那两个女人又怎么可能入他的眼?!
李墨闻声嘴角微勾,看着阿三一脸避之不及的神色也不说话,再次确认院中无人后,这才慢慢乘车离去。
夜。
看着在床榻上慢慢沉睡的白莺月,明若寒一脸复杂的出了房门。
“容若那边有消息了吗?”
“容若少爷....还是下落不明。”黑影将头垂的低低的。
“一点消息都没有?”明若寒双眉蹙的紧紧。
自从小浅醒来后,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觉着小浅有些怪异。
说小浅记忆有些紊乱,有些事情记得,有些事情不记得也就罢了,毕竟小浅曾经也失忆过。
但本性难移这四个字又该怎么解释呢?
即便小浅上一次失忆,但那一言不合就揍人的性子却从未变过。
但如今.......
醒来的小浅却像变了一个人,无论是举止还是言语的方式都温柔的让他心惊。
若不是小浅依旧是自己熟悉的容颜,若不是他确定醒来的人没有被易容,恐怕连他都要以为醒来的人不是小浅。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容若才会接到天阴的飞鸽信后赶忙到深山里采一味毒草做药引,就想着在天阴到皇宫集合之后,立马就能用到药引给小浅治病。
但.....
但没想在容若这一去便没了踪影。
明若寒心里没来由的慌乱起来,他深知容若虽然平日里总爱跟他胡闹拌嘴,但对小浅却从未有过半点含糊,他们两人如今都知道小浅病的厉害,又怎么可能不抓紧时间治疗?
他虽然也精通医术,但对巫蛊却知之甚少,加上他习的是至阳的内功,对阴柔之术本就一定程度的排斥,所以更是无法亲身去研习巫蛊。
所以在天阴未到之前,小浅病情的恢复全部落在了容若身上。
想必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容若才会如此重视的马不停蹄出发去找那味有着剧毒的药引。
黑影点了点头,也是一副双眉深锁的模样,“.....当时容若少爷走的急,再加上容若少爷的身手本就很好,所以属下也并未安排人跟着.....”
容若少爷的武功虽然不及主子,但那身手也是万里挑一了,更何况容若少爷还有蛊惑人心的魅术让人出其不意,他又怎么会想到容若少爷会突然失了踪迹?
明若寒静了片刻,“.....天阴师尊呢?”
“飞鸽信上说天阴师尊还有两日的路程便到大周王宫。”
“还有两天?”明若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绝对不怀疑天阴这一路上是日夜星辰的赶着路程,只是事关小浅安危,晚一个时辰哪怕只是晚一分钟都让他心里焦躁的厉害。
“是,属下已经派人在沿途接应天阴师尊了。”容若少爷突然失踪,他莫名的也担心起天阴师尊会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嗯。”明若寒闻言点点头,“.....容若不会无缘无故的失了消息,多派些人手在沿途去搜,看路上有没有容若留下的暗号。”
“是!”黑影领命后便杀霎时没了身影。
深叹一口气,明若寒意味颇深的打量了屋里好半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
如今的小浅对他的依赖让他有些惊惶,特别是每当他们对视时,小浅眼里对他的迷恋更是让他没来由的心颤。
他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小浅。
只是.....
只是一切改变的太快,真的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他熟悉的小浅分明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的小浅虽然也喜欢她,但总有着自己特立独行的个性,他说一,她能说二,反倒是他总想讨好她先失了立场。
但现在,无论是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小浅总会小心翼翼的偷偷瞥他一眼,就像生怕她说的做的他会不喜欢一样。
就像今天李墨来探望这件事......
若是换做以往,小浅顶多事后跟他说些抱歉的话,然后讲一大堆大理由来让他无法反驳。
但刚刚.....
小浅居然扑在他的怀里一直在说着「对不起,让他千万别误会」之类的话。
他真的是........
慢慢在偌大的后花园里踱着步,明若寒思绪乱的如同风中柳絮不成形状。
一抹别样的寒风突然从身后袭来,让明若寒蓦地回过神来,转身看去的眸中尽显凌厉,却在听到一抹熟悉调侃的声儿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喂,美人儿,你看到我家漂亮师父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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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在偌大的后花园里踱着步,明若寒思绪乱的如同风中柳絮不成形状。
一抹别样的寒风突然从身后袭来,让明若寒蓦地回过神来,转身看去的眸中尽显凌厉,却在听到一抹熟悉调侃的声儿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喂,美人儿,你看到我家漂亮师父了么?”
明若寒讶然看去,待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白姑娘?”
冷弥浅闻言一愣,原本还瞅着四周的水眸顿时又朝明若寒看了过去,“...嗯?我们认识?”
明若寒怔住,一时间有些茫然。
相比他对白莺月的了解,似乎白莺月更该认识他才对,那云玄山刻意的邂逅,还有那个夜里对他小心翼翼的请安,无一不是透露着白莺月对他的迷恋,怎么现在......
看到明若寒呆呆的看着自己,冷弥浅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她大半夜顶着寒风而来可是为找她家师父的,虽说眼前的男子也美的极致,但可惜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你既然认识我,那也就该认识我家师父了?他在哪儿?”一门心思全系在了自己身体不好的师父身上,冷弥浅仅仅只是瞥了明若寒一眼,便又向四周看去。
被冷弥浅的反应给惊了一下,明若寒不问反答,“....你刚叫我什么?”
天!他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他为什么觉着小浅醒来后不对劲儿了!
眼神!!
对!就是眼神!!
醒来后的小浅每次看向他的时候,眼里的痴迷虽然让他觉着莫名的欢喜,但却总觉得怪异!
难怪他一直都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
现在突然看到白莺月,他才蓦地记起白莺月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才会表露出那种痴迷的神情!
明若寒怔的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的朝不远处明晃晃的屋子看了看,眼里的震惊让他像是被雷劈过一般。
那个时候的小浅好像正好也跟白莺月一起.....
“我叫你美人儿啊,美人儿,我找我家师父有急事呢,你赶紧给我说说他在哪儿,我还准备拎他回去吃宵夜呢。”冷弥浅认真的朝明若寒问去,心里莫名的急的闹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担心自家师父身体了,害的她现在明明对着别人,却总还能嗅到自家师父身上的香味。
拎......?!!
......宵夜?!!
明若寒心里就像是被一颗小石子惊起了骇天波浪。
像这种熟悉到他做梦都能背出的话,竟然是眼前这个女人说出来的?!
“你....说宵夜?”明若寒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对啊,”冷弥浅点点头,一点也不觉得生分,“.....鸳鸯火锅,你要一起吗?不过事先申明,你得给银子啊!”
明若寒闻言色变。
“.....不过再怎么也得先找到师父才行,要是师父不在那还吃个P啊....”说话间,冷弥浅又低喃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朝四周瞅去,似乎是想选定一个方向再碰碰运气。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我知道他等一会儿会来找我。”明若寒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突然蹦出了这样一番话。
曲然会不会来找他,他其实并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奇怪的厉害。
这个女人除了容貌不同以外,无论是瞅向四周的神态,还是跟他说话的语气、内容、方式,都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熟悉?!
明若寒被自己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他跟白莺月怎么可能会熟悉?
冷弥浅蓦地回头,“是吗?他会来找你?”
明若寒看了看不远处屋里的亮光,再回过头来对上冷弥浅的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冷弥浅眸子转了转,原本还着急寻人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那好吧,我干脆就在你这里等好了。”
明若寒又轻轻点了点头,顿了顿,视线时不时落在冷弥浅脸上赫赫刺眼的疤痕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是喜欢我吗?”冷弥浅没来由的一问。
明若寒一怔,瞪大了眼。
“你好像一直都在打量我,你是喜欢我吗?”冷弥浅有些不高兴了,她虽然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好感,但这并不等于她就愿意让这个男人如此肆无忌惮的盯着她满是刀疤的脸看个不停。
明若寒:“........”
“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不等明若寒出声,冷弥浅一个白眼就飞了过去。
明若寒:“.........”拜托!他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你这有吃的吗?咱们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你去弄点东西来吃呢?”完全无视身边的明若寒,冷弥浅又出了声。
师父离开以后,她便想着法子把那两个女人折腾了一番,本想吃点东西再来王宫的,但也不知怎么了,一会儿见不着师父,她便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担心着师父因为身体虚弱晕倒什么的,所以饿着肚子就来了。
等人又是最磨人的差事,如今夜色降临晚风阵阵,她更是觉着肚子空的难受。
明若寒疑惑,“...你刚不是说待会儿吃宵夜吗?”现在要是吃了东西,那待会儿还吃的下?
“宵夜宵夜,那是子时过后才吃的东西,现在本小姐吃的是零食,零食,你懂不懂?”
明若寒眼里闪过光亮,“.....你子时过后才休息?”
他记得小浅的作息时间也常常在子时过后,那个时候的小浅总会吃上一顿宵夜才会乖乖的爬去睡觉,而不是像现在每到巳时就睡了。
他虽然也有些不习惯,但每当一想到小浅大病初愈而且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他便又觉得正常无比。
现在想想,他所察觉的一切「不正常」似乎都被「大病初愈」这四个字给解释了过去。
“.....是啊,”冷弥浅点点头,以为眼前的男人是担心自己不叫上他吃宵夜,赶忙又补了道,“...放心吧,吃宵夜的时候一定叫你,现在赶紧去弄点零食来,我们边吃边等。”
明若寒心弦暗涌,看了一眼冷弥浅,又再看了看远处的灯火,静了片刻之后便扬高了声儿,“黑影。”
“主子。”黑影瞬动,抬眼间瞅了瞅一旁的冷弥浅,眼里闪过古怪。
“给白姑娘端一碟黄金果来。”
“是。”
“小浅还睡着吗?无论睡没睡,都送一碟黄金果过去。”
黑影蓦地抬眼朝明若寒看去,脸上全是惊讶,“...但是夫人她.....”
夫人她对黄金果过敏,主子不是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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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还睡着吗?无论睡没睡,都送一碟黄金果过去。”
黑影蓦地抬眼朝明若寒看去,脸上全是惊讶,“...但是夫人她.....”
夫人她对黄金果过敏,主子不是记得吗?
“去送。”言语间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黑影:“是。”
此刻的明若寒心里乱成一团,他甚至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回想着刚刚跟白莺月简短的对话,他突然惊心的发现,若是他闭上眼不看身前的人,但凭两人一问一答的语气,他几乎会忍不住以为跟自己说话的是他的小浅!
但是.....
但是那怎么可能!
他明明探查过小浅的脸上没有附着任何东西,那根本就是一张最货真价实的脸啊!
他的小浅明明就在屋里啊!!
该死的!明若寒不禁懊恼的厉害。
容若如今失踪,天阴又还未到,这让他即便想要查证又能怎么样?!
难道去找曲然?
明若寒脚步一动,但瞬间便又停滞了下来,眸里寒光乍起。
不对!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他最不该打草惊蛇的便是曲然!
想到这里,明若寒转过身子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白莺月,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竹亭,“.....夜风寒气太重,不如到竹亭里等一等吧。”
冷弥浅循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点点头,“也好。”
冷弥浅转身便向台阶上的竹亭走去,三步并做一步便轻跃到了台阶之上,一个利落的转身便站在高处微微垂眸看向竹亭外的明若寒,“......话说你认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本皇......”明若寒极力的想按捺住心里的不对劲,却当视线不经意落在白莺月轻跃上台阶的动作时,连话声都突然顿住了。
他....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小浅每次跨台阶的时候,都习惯先垫脚尖然后一步当做三步直接横跨阶梯而上,虽然动作是粗鲁了一点,但身形却相当灵活没有让人感到半点不雅,所以他爱极了小浅每次跨台阶的模样,就像一个小精灵一样一瞬间就蹦跶了上去,让他觉得可爱的紧。
但刚刚!
就在刚刚!
白莺月轻跃上台阶的动作竟然跟小浅的动作一模一样!
明若寒双眼瞪大,视线落在站在台阶上的白莺月脚下,脸上再次浮现出惊异之色。
“本什么?”冷弥浅蹙了蹙眉没有听清。
明若寒静了静,“....明若寒。”
“哦。”冷弥浅认真的记了记,眼里飞快的逝过疑惑,但只是瞬间便又恢复正常。
此刻的明若寒心里犹如惊涛骇浪,明明是寒冷的夜风,但他却偏偏满手心里都是汗。
他一定是疯了,只是几个台阶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两人安静的空当,一个宫婢模样的下人便端着什么东西正朝竹亭走来。
冷弥浅眸间一亮,正想凑上前去饱饱口福,却在看清盘里的水果时顿时呆在原地,“.....芒果?我KAO,居然是芒果?!”
她大爷的,这下人端什么不好偏偏端她要过敏的芒果,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只能看不能吃么?
听着自己熟悉的口头禅,明若寒刚刚才抚平的呼吸又瞬间紧了起来。
走进竹亭,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正盯着黄金果发懵的白莺月,明若寒眼里的焦急又多了几分,“.....你不喜欢?”
“不喜欢。”冷弥浅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她又没活腻,干嘛吃芒果给自己添堵?
“为何?”明若寒眸里涌起云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咯。”冷弥浅耸了耸肩也不废话。
明若寒眉头微蹙,“.....白姑娘可还记得云玄山?”
“嗯?”冷弥浅一脸茫然,眨了眨眼朝明若寒看去,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
明若寒嘴角微掀,“白姑娘可还记得云玄师尊?”
冷弥浅脸上的茫然又盛了几分,“......怎么了?”那个叫云玄师尊的人难道很重要?
明若寒微微一愣,迎上冷弥浅的眸只得继续道,“.....当日在云玄山见白姑娘的时候,白姑娘不仅贵为白氏嫡女,还是西陇新皇敕封的公主,为何现在会流落在外反倒成了灵域大祭司的徒弟?难道白姑娘不知自从你失踪后,你的父亲一直在派人寻你吗?”
冷弥浅双眼顿时瞪圆,“....父亲?我有父亲的吗?”
KAO,她不是只有一个爷爷吗?
哪儿来的父亲?
坟里面刨出来的吗?
明若寒惊住,打量了白莺月好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绕弯的方式直接戳明重点,“.....你是不是失忆了?”
冷弥浅怔了一下,“也不算失忆吧,只是之前受了点上,所以有些东西不太记得而已。”
明若寒闻言,整个人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连身形都彻底僵住了。
“你刚说我有父亲?怎么回事?”冷弥浅瞅眼朝明若寒瞧去,脸上不禁疑惑起来。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说她有父亲?
她明明记得自己父母早逝,从小到大都是跟爷爷相依为命的啊!
欸,爷爷?
冷弥浅双眼蓦地瞪圆,爷爷?!
KAO!
她爷爷呢?
冷弥浅坐在石凳上的身子顿时就蹦了起来,就像是后知后觉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至极的事情来,赶忙朝明若寒身前凑去,“我有......”
“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竹亭外飘来一阵玉石清润的说话声,让冷弥浅蓦地转移了注意力,待看清竹亭外的人,冷弥浅脸上顿时泛起欣喜,“师父?”
看到竹亭里的冷弥浅,再看到一旁的明若寒,鬼煞双瞳不禁缩了缩,“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屋里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鬼煞面色有些不悦,若不是他正巧要过来看看真正的白莺月,他还不会知道冷弥浅居然偷跑了出来。
“我想师父了嘛。”毫不避讳竹亭里还有明若寒,冷弥浅浅笑盈盈的对上鬼煞的眼,撅着小嘴一脸的讨好。
明若寒看的心里一咯噔,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莫名的觉着白莺月此时的小动作像极了小浅讨好他时的模样。
鬼煞闻言不动声色,别过眼看向竹亭里的明若寒,轻轻颔了颔首,“.....月皇没有陪小浅吗?她的身子可还恢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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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闻言不动声色,别过眼看向竹亭里的明若寒,轻轻颔了颔首,“.....月皇没有陪小浅吗?她的身子可还恢复的好?”
明若寒浅笑了笑,“.....小浅的身体还有些欠佳,这几天一直都在念叨这大祭司你,既然大祭司来了,不如进屋看看她吧?”
一语出,明若寒的心境才再次惊涛骇浪起来,他怎么会这么蠢?!
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小浅跟曲然关系匪浅,但自从小浅醒来后却对曲然只字不提!!!
他本以为.....本以为小浅是不想让他胡思乱想,但现在静下心来想想,曾经的小浅哪里担心过他胡思乱想的问题?!
天!
他到底遗漏了多少细节?
他到底有多少“本以为”将那些细节解释了过去?!
鬼煞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巴巴望着他的冷弥浅,视线停顿了一会儿,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明若寒,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他们一行人即将离开大周,他自然是要在离开之前将下在白莺月身上的禁术再加固一些,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冷弥浅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居然还和明若寒呆在一起,这不得不让他得赶快抓紧时间离开。
他刚刚才找到能解决自己身上煞气排斥的方法,他怎么能允许冷弥浅在自己手上出事?
“小白,师父还要在宫里多呆一会儿,你早上不是嚷着要吃宵夜吗?你先回去准备,等师父这边处理完事情,正好回来陪你。”
冷弥浅一愣。KAO,宵夜哪儿比得上师父?
“既然白姑娘来了,那不如也一起去看看小浅吧,小浅如今能安然无恙也多亏了白姑娘,怎么能都到门口了还折回去的道理,白姑娘,是吧?”
明若寒不动声色的阻拦,如今他心里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容若和天阴又都不在身边,若是他自己再不求证一些问题,他怎么能安心?!
“啊?”冷弥浅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叫做安然无恙多亏了她?她是做过什么吗?
想到这里,冷弥浅有些茫然的反问,“.....什么意思?我帮过......”
“既然这样,那小白就一起吧。”鬼煞心里蓦地一紧,“.....小白,如今你身在大周王宫,不比平日里可以任意妄为,你跟在我身后,凡事规矩一些,听到了吗?”
冷弥浅赶忙回过神欣喜的点点头,只要让她跟在师父身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啊!
明若寒眉间微蹙,看了一眼突然变得乖顺的冷弥浅,心里虽然觉着怪异但也仍是礼貌的朝远处光亮的方向抬了抬手,“......两位请。”
一行三人一前一后的慢慢进了屋。
刚进屋,内屋便迎出了一个身影,“.....寒哥哥,你......”
悦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白莺月视线落在明若寒身后的鬼煞身上,面色突然僵住,待再看清站在鬼煞身后的女子容貌时,更是惊的退后了一步。
那.....那是她自己?!
记忆中那道怎么也抹不去的刀疤正赫赫然的出现在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脸上,现实与记忆的重叠和不真实,让白莺月瞳孔猛缩了缩。
“小浅,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将白莺月的惊诧尽收眼底,鬼煞不动声色的扬着柔和的声音轻声问去。
白莺月心跳慢了半拍,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大祭司上次这样温柔待她是在叫她徒弟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大祭司对她的态度怎么也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啊!
现在的大祭司就像在哄小孩子一般,轻言细语满眼笑意,若不是她深知大祭司冰冷狠厉的性子,她根本不敢相信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笑颜温柔的人竟会是那个看她一眼她都会心颤的主子!
白莺月赶忙回过神来,心跳的砰砰响,“......我....好多了呢。”
鬼煞点点头,“.....那就好,你身子中了蛊毒又祛了蛊毒,对身子伤害太大,如今总需要些时间慢慢恢复的。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对上鬼煞的视线,白莺月微怔片刻后赶忙领会,“.....身子除了乏力了一些外,其余倒没什么。反倒是总觉得有些东西不是太记得。”
“不记得?”鬼煞装作一副讶然的模样。
白莺月赶忙点点头,眼角瞥了一眼一旁的明若寒,“......也说不上不记得,就是觉着有些事情很模糊,需要别人来提醒才会记起来。”
这些日子来,她常常需要婉妡来提醒她一些事,但无奈的是婉妡也并不是一直都呆在大周公主身边,所以大多事连婉妡都不清楚。
看着时不时会看着她发愣的明若寒,她自然知道自己露出了马脚,但庆幸的是,她大病初愈的事众所周知,大祭司下在自己身上的禁术又无任何挑剔之处,即便明若寒有些怀疑,她也能想办法解决。
鬼煞嘴角浅浅一弯,“巫蛊祛除之后,有些后遗症是正常现象,若是遇到不记得的事,那你就多问问月皇,有人帮你回忆,自然就会恢复的越快。”
白莺月听的面色发讪,她倒是想问,但明若寒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不仅思维缜密的厉害,很多事很多话根本就是一点就通,害的她每次说话做事前都得细细思量一番,但即便如此,她也能察觉到明若寒对她慢慢有些距离。
虽然依旧对她体贴入微,对她宠溺有加,但却.....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
这让她不禁惶恐的厉害。
“好。”白莺月不敢反驳,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大祭司给她的,她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她还指望着大祭司将她身上的禁术一直保持下去,她过了太久的穷苦日子,被人唾弃,被人打骂,被人当做卑微蝼蚁低贱不堪,如今她好不容易恢复了曾经的富贵日子,而且还比曾经的富贵更要来的猛烈,这让她如何还能再舍得?!
一旁的冷弥浅从进屋后便一直处于呆愣状。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屋里的一切都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她只是浅浅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便知道那些摆设里装了些什么,就像那些小东西是她亲自装过的一般。
当视线停驻在屋里一处书架上时,她更是微眯着双眼像是将视线定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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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觉得那家书架背后有古怪......
为什么她会觉得她曾经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架背后了.....
这完全不对啊,难道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难道在这儿之前,她偷偷的来过,并且把什么东西藏在那里?!
东西?什么东西?
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但心里却隐隐觉得那是个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东西。
冷弥浅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潜意识里的思绪给引导了,疑惑间就连脚下的步子都不由自主的朝书架的方向移了过去。
“小白!”鬼煞的声音突然凌厉了起来。
冷弥浅脚下顿住,回头对上鬼煞那略有些愠怒的眼,面色没来由的一愣,怔了半响茫然的发问,“....怎么了,师父?”
从她醒后,师父好像还从没这么大声的唤过她的名字....
她做什么了?
居然让师父这么生气?
冷弥浅赶忙朝鬼煞走去,“.....怎么了,师父?”
“刚答应过我什么?”鬼煞的声音隐隐的怒意。
冷弥浅一愣,顿时恍然,“....乖乖呆在师父身边。”可是她也没做什么啊不是吗?
“记得就好。”鬼煞淡淡瞥了一眼冷弥浅,视线掠过屋里明若寒的时候轻轻的顿了顿,待看到明若寒脸上没有任何异色后,心里的大石才落了下去。
冷弥浅身上的阴灵之气太过庞大,所以他也不敢确保自己种下的禁术会在什么时候失效。
这间屋子本就是属于冷弥浅的,熟悉的环境难免会让冷弥浅觉着疑惑,要知道本主的潜在力量是很强大的,更何况还是像冷弥浅这样的异类,所以从两人进屋开始,冷弥浅的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让他随时都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但若是这么匆匆的离去,凭着明若寒的缜密,绝对会对他生出怀疑,毕竟在真正的曲然心里,小浅可是比什么都重要啊!
一时间,鬼煞心里急成一团。
一方面又要处理好白莺月的事,一方面又要时刻关注冷弥浅的举动,这无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看到自家师父没有生气,冷弥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视线虽然仍是不由自主的朝书架瞅去,但却不敢再有半点异动。
而另一边的明若寒从进屋起便静静的站在白莺月身边,脸上的浅笑温和的动人,但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觉明若寒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不断的打量着屋里的三人。
薄薄的嘴唇不经意的轻轻勾了勾,明若寒垂了垂眼,待再抬眼时,视线已然静静的落在了不远处的书架上,眸间飞快的逝过一抹银光。
回过神来的冷弥浅被鬼煞这么一喝,注意力也慢慢开始放在屋里的人身上,当她看清正面朝向自己的白莺月的容貌时,整个人再次给楞的回不过神来。
这个女子的容貌........
“白姑娘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不如也坐着吧。”
明若寒温润的声音蓦地扬起,让冷弥浅扯回疑惑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众人已经围桌坐下,惟独自己还呆呆的站着。
有了前车之鉴,冷弥浅这一次不敢再肆意,转过头便朝身旁的鬼煞看去。
鬼煞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坐吧。”
冷弥浅点点头也不再客气,只是坐下后,视线依旧落在白莺月脸上,一时间安静的不像话。
察觉到冷弥浅对自己毫不遮掩的打量,白莺月心里惊的直砰砰跳,但抬眼又看着大祭司一脸无恙的模样,心里又不禁落定了几分。
“小浅还记得小白....小月吗?”看着冷弥浅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鬼煞心里也不禁松了些许,想到身旁人最讨厌自己叫她小白,立马改了口。
白莺月眸间动了动,抬眼朝冷弥浅认真看了片刻,“.....记得呢,之前有些误会得罪过白姑娘,还请白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冷弥浅眨眨眼,没有说话,只是落在白莺月身上的视线依旧没有挪动。
原来她们以前认识的?
所以她才会这么觉得眼熟,心里才会有着那样诡异的熟悉吗?
看到冷弥浅没有说话,白莺月刚刚才有些落定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不由得又笑了笑想缓和气氛,“.....白姑娘如今是大祭司的徒弟,想必一定很得大祭司疼爱吧。”
明若寒闻言蹙了蹙眉。
鬼煞则是抬眼朝白莺月看了看,眸里神色氤氲不明。
她竟然叫他大祭司?!
真正的小浅何曾这么唤过曲然?
思虑至此,鬼煞下意识的朝明若寒瞅了瞅,但可惜入眼眸的却是一张淡然毫无变化的脸。
“你喜欢我师父?”冷弥浅眨巴着眼认真的朝白莺月看去。
白莺月蓦地一愣。
明若寒抬眼处也是一片怔忡。
鬼煞:“..........”
“我师父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不要妄想了。”冷弥浅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却不知自己说完这话后,一旁明若寒的眸子彻底阴了下来。
“我......我、我没有啊。”白莺月一头雾水,天可怜见,即便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生出觊觎大祭司的心思啊!
“没有最好,他是我的。”冷弥浅面色不改。她家师父只能是她的!
白莺月:“.........”
鬼煞:“..........”
明若寒突然轻笑一声,“....如果有呢?”
“杀了。”冷弥浅毫不犹豫。
明若寒闻言瞳孔猛缩。
看到明若寒瞬间变脸,鬼煞额头上顿时布满黑线:“.....月皇不要介意,小月身体未好戾气还未除尽,所以言语上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明若寒听若惘闻,视线牢牢的锁住冷弥浅的眼,“.....白姑娘喜欢大祭司?”
“是啊。”干净利落的声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但大祭司可是白姑娘的师父。”
“那又怎样?”
“师徒若生出爱意可是世人不容的。”更何况还是在神殿那样的地方。
冷弥浅歪了歪脑袋,眸里生出不解,“.....那又怎样?”
“白姑娘不怕被世人诟病?”
“为什么要怕?不过是师徒关系而已。”冷弥浅扬了扬下巴,回答的理所当然。
“哦?”明若寒突然朝鬼煞看了看,嘴角轻掀一抹笑意,“.....那万一你家师父想要谋逆呢?”
鬼煞闻言眸色倏变,他虽是神殿大祭司被灵域皇室所供养,但论起号召力齐心力,皇室也确实对他有些忌惮。但这样的明话却从未摊在明面上来说,如今堂堂月皇居然突然这么说.......
“反就反呗,我这么聪明,又这么能干,还怕反不了?”
「嗡——————」
明若寒惊的彻底回不过神来,抬眼朝冷弥浅看去的眸瞳孔猛缩,记忆就像是潮水一般涌向他的心房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这意思是,只要是他喜欢的,你都给?”
“那是。”女子得意的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眸里闪着别样的光亮。
“........那若是他要反了这天下呢?”男子好奇问道。
“那就反呗,我这么聪明,又这么能干,还怕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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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鬼煞急忙出声制止,这女人果然是拎在身边都让他不省心啊!
这种忤逆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即便是在百年前他还未身死手掌大权的时候,他也不敢说出这样忤逆犯上的话啊!!
“叫-我-小-月!”冷弥浅回头一脸幽怨的朝鬼煞瞪去,师父什么都好,就是总爱忘记她讨厌「小白」这个名字。
鬼煞一怔,来不及深究,“不准胡闹。”
冷弥浅眨眨眼,“我没胡闹啊,我就是喜欢师父,所以无论师父做什么,我都喜欢。要是其他人敢觊觎你.......”
说到这里,冷弥浅突然悠悠的转过头朝对桌的白莺月看去,眸角处若影若现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我一定让她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冷弥浅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顿时寂静一片。
桌边的其余三人均是一脸震惊的朝冷弥浅看去,眸里神情各异。
那一瞬,明若寒几乎就断定了此刻坐在桌前大言不惭的女子便是真正的冷弥浅。
只有真正的小浅才会说话如此干脆、直接、霸气十足!
也只有真正的小浅才会说出跟以前一模一样的话来!
那动作神态.......
那眸间的自信......
还有那从来不分场合的霸气......
都跟他记忆中的小浅毫无差异啊!!
但、但是.......
明若寒心乱如麻,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天下竟然会有法子将两个人移形换影?!
明若寒彻底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住了。
只可惜如今无论是容若还是天阴都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帮他确认!
这让他该是如何是好!!
等等!
明若寒脑子里劈过一记厉雷。
醒过来的小浅让他莫名的觉着奇怪,连带着让他下意识的生出陌生的距离。
但此刻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明明顶着白莺月的容颜的人,却仅仅只是片刻间便赢得了他打心底蔓延而来的熟悉。
而能判定这两人的容若又在小浅醒后莫名的失去了踪迹。
是巧合吗?
明若寒呼吸骤然停滞。
他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容若会突然失了音讯,也一直没明白让容若消失的人到底出于怎样的动机,但现在......
现在这一刻......
他似乎捋顺了什么!
看到明若寒一脸震惊的看着真正的冷弥浅,白莺月还以为是因为冷弥浅的话太过惊骇世俗,赶忙出声打破僵局,“......白姑娘还真是性情直率,只是这样的话切不可再在别人面前提起了,若是给你家师父惹来祸端那就不好了。”
冷弥浅闻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脸的恍然大悟,随即便转过头看向身边还处于震惊中的鬼煞,小手轻轻的拽了拽鬼煞的袍袖,“.....既然这样,那师父就跟我一起私奔吧,我们先回去吃宵夜,然后收拾好包袱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鬼煞:“.........”
这个女人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像私奔这样的话真的是一个女人能说得出口的吗?
鬼煞额头黑了黑,“......为师只是.......”
“只是不好意思说嘛,小月明白小月明白,没关系啦,师父口是心非的本事小月见识过了,没事儿,咱们心知肚明就好。”
鬼煞:“........”心知肚明那你还说个鬼啊!!你这简直就只差没昭告天下了好不好!!!
鬼煞抬眼朝对桌的明若寒和白莺月看去,面色有些尴尬,“......月儿口无遮拦,还请月皇和小浅不要介意。”
说话间,鬼煞视线落在桌上的黄金果,下意识的便拿了一个剥了皮赶忙放到冷弥浅面前,想要用食物堵住冷弥浅的嘴,以防身旁的人儿再说出什么忤逆的话。
果然,冷弥浅看着突然放在自己面前的黄金果顿时一愣,瞅了瞅一眼身旁的鬼煞,视线又在剥好皮的黄金果上面落了落,嘴角微不可见的扯了扯。
KAO,这黄金果真TM的跟她有仇啊?!怎么坐哪儿都能见着?!
看到冷弥浅突然安静了起来,鬼煞的心这才慢慢落了下去,但刚一抬眼便看到明若寒正一脸所思的看着冷弥浅面前的黄金果,鬼煞怔了片刻后顿时心生不好。
糟糕!他竟忘了给白莺月也剥一个黄金果!
心思至此,鬼煞也不动声色的赶紧拿起果盘中的另一个黄金果剥了起来,似乎为了显示他更重视白莺月,鬼煞这一次剥的极为细致,甚至是体贴的用小刀将黄金果果肉细致的割成小块,直到将白净的食盘里都堆满果肉后才停下了动作。
“小浅,你大病初愈,得多吃些水果才是。”似乎担心自己的关心不够引人关注,鬼煞贴心的将果盘推倒白莺月面前。
看着果盘里果香四溢的黄金果肉,白莺月心境复杂至极,她从来不知堂堂神殿大祭司竟会有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此刻顶替的身份。
视线落在对桌正看着黄金果发愣的冷弥浅身上,白莺月突然好奇的厉害,这个大周公主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竟然能得大祭司如此的疼爱,竟然不惜用全身之力来施行那移形换影的逆天禁术!
看到白莺月视线落在剥好的果肉上没有动作,鬼煞不由得蹙了蹙眉,“小浅?”
白莺月蓦地回神抬眼看去。
鬼煞嘴角扬了扬,眸间依旧柔和,“......多吃些水果对身体有好处呢。”
“......好。”白莺月点点头,心里顿时受宠若惊到了极致,低下头便开始慢慢吃了起来。
白莺月的吃相极为斯文,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出来自良好的世家教养,但偏偏就是这样文雅的吃相让明若寒看的极为刺眼。
他怎么会这么蠢!
明明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偏偏被自己找的借口给遮掩了过去!
若不是他今夜正好碰见小浅,那他是不是就真的要被蒙在鼓里错过所爱一辈子!!
明若寒细思恐极,他简直不敢想象再次被抹去了记忆的小浅当彻底离开他后的模样。
她真的会彻彻底底的将他遗忘!
即便他找到她了,恐怕她的心也不会在他身上了!
明若寒整个人突然慌的厉害,回想着刚刚小浅对曲然毫不遮掩的喜欢,心里顿时冷成一片。
他.......
......是不是......
......还是晚了一步?!
屋里的另一边。
一直侍奉在旁从头至尾都未曾说过话的婉妡才是彻底愣住了。
看着自家小姐嘴角带着浅笑的吃着黄金果,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想着自家小姐记忆有些缺失,可能不记得自己对黄金果过敏的事,婉妡本想上前阻止,却在刚刚迈出一步后就被一旁的黑影给拽住了。
婉妡转过头一脸焦急的看去,还不等出声说明情况,便看到黑影一脸严肃的朝自己摇了摇头。
婉妡顿时一惊。
什么意思?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桌上正在吃着黄金果的「冷弥浅」,神情倏变的特别凝重,转过头来再次一脸肃然的朝婉妡摇了摇头。
婉妡瞪大了眼,怎么回事?他们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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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妡瞪大了眼,怎么回事?他们是故意的?!
看着「冷弥浅」举止有度的吃着果盘里的果肉,再看了看一直看着黄金果发呆的「白莺月」,明若寒放在桌下的双手不禁紧握了握。
这两个人.....
果真是互换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明若寒的视线若有所思的掠过对面男子的脸,不动声色的垂了垂眸。
曲然明明知道小浅对黄金果过敏的不是吗?
既然知道,却仍将黄金果递给小浅吃,并且还细心的剥好皮分切好.....
为什么?
他虽然不喜曲然跟小浅之间的阴灵牵绊,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曲然待小浅是真心的好,毕竟两人身上那阴灵的牵绊可不是闹着玩的。
天阴那么恐怖的性子不就因为阴灵的关系所以对小浅百依百顺的吗?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曲然还......
明若寒眸里怔忡起来,眸间渐渐浮现雾色。
难道是因为阴灵的关系,所以曲然想将小浅占为己有?
就像天阴那样不喜欢别人靠近小浅?
不对!!
明若寒瞳孔猛的缩了缩。
鬼煞?
是鬼煞?!
在那个夜晚之前,小浅不是曾告诉过他觉得曲然有异的事吗?!
难道那个时候的曲然已经是鬼煞了?!!
但是....
但是容若当时明明检查过......
一时间,明若寒整个脑子乱的厉害,视线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茶杯,整个人就像掉在了冰窖里一样挪不回神。
“大祭司是要启程离开了?”吃完最后一口果肉,白莺月极为雅致的擦了擦嘴角。
鬼煞点点头,“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来看看你,如今你已无大碍,我也就放心回灵域了,神殿里的事务繁重,不能再搁置了。所以后日我便和小月启程离开了。”
白莺月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一是为了辞行,二是想再来诊诊你的身子,查看一下你身体里是否还有残余的蛊毒,虽说你的蛊毒已除并无大碍,但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若是蛊毒还留在体内,凭着蛊毒的毒性很有可能会再次死灰复燃.......”
白莺月正担心着曲然一行走后,她身上的禁术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失,现在突然听到曲然主动提及,心中欣喜的厉害,赶忙眼露喜色,“我也觉得身子还有些不利索,那就有劳大祭司了。”
鬼煞点点头,转过头看向明若寒。
看到明若寒静默着没有出声,不禁微眯了眯眼认真打量去。
“月皇?”看到明若寒不语,白莺月轻轻的用手碰了碰。
“嗯?”明若寒瞬间扯回思绪,抬眼朝身前的人儿看去。
“大祭司想给我再诊诊身子,月皇你说呢?”
明若寒扫了一眼身前的「冷弥浅」,再看了看吃的干干净净的果盘,放在桌下的双手不禁握了手,收了又握,“.....但是小浅你身子刚刚才好一些,若是又诊,本皇担心又会出现其他的后遗症。”
“月皇大可放心,虽然同是施行禁术,但这一次只是简单的检查,并不像上次那样是祛蛊,所以小浅不会有事的。”
明若寒闻言,蹙着双眉沉默不语,只是那假装深思的眸眼时不时的会落在「冷弥浅」的脸上,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小浅不怕?”明若寒瞅眼看去,看着眼前人那姣好的容貌,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褪去。
他见识过小浅过敏的样子,那过敏病症来势汹汹的模样他记忆犹新,但如今......
“有月皇陪在小浅身边,小浅不怕。”白莺月莞尔一笑。
明若寒慢慢收回视线,看了看桌对面的鬼煞,一副担忧却欲言又止的模样,“......那、那好吧,事关小浅的身子,仔细一些总是好的,那就有劳大祭司了。”
话音刚落,明若寒便转过头朝屋里的众人吩咐,“......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大祭司吩咐切不可进屋惊扰。”
“是。”屋里的众人齐齐应声,只是须臾间的功夫,屋里便只剩下明若寒、冷弥浅、白莺月和鬼煞四人。
明若寒站在一旁,浅浅扫过屋里的三人,最后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眼里泛着柔情,“.....我在外面守着你。”
白莺月仰头看去,止不住嘴角的浅笑,“好。”
两人对视一瞬,明若寒便先出了屋。只是谁都没注意的是,在那出屋的一瞬,上一秒还柔情四溢的眼里涌出的寒意冰冻三尺。
看着明若寒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神情处没有半点异样,鬼煞心里不禁定了定。
心间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后,鬼煞侧过脸朝冷弥浅看去,“小月,夜里风寒,你就在这厅堂中等我,但没我的吩咐你不准进里屋,明白吗?”
冷弥浅闻言一脸的不情愿,“我是师傅你唯一的徒弟,我也不能进里屋?”
鬼煞点点头,“乖,师傅动用禁术时不能有旁人在旁,你若是突然闯进,师父反会被禁术反噬受伤,你就在厅堂里守着,切不可让其他人闯入里屋,明白吗?”
要知道但凡他有半点办法,他都不愿让冷弥浅呆在屋里,毕竟他待会儿要给白莺月施行禁术,万一被冷弥浅瞧去想起了什么那该怎么办?
但屋外又有明若寒.....
两相比较之下,他自然是宁可让冷弥浅呆在屋里的。
听到鬼煞说道惊扰会被禁术反噬,冷弥浅立马认真了起来,“....师父放心,小月就在厅堂里守着,一定保证守着师父!”
“嗯,乖。”鬼煞满意的点点头,转过头朝白莺月看了看,两人便一前一后的朝里屋走去。
庭院中。
明若寒死死的盯着屋里的人影,袖袍里的双手紧攥成拳。
“主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影急急的询问。
他原本不明白主子为何要让他吩咐下人给夫人端去黄金果,毕竟夫人对黄金果过敏的事,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都是知道的。
但当他听着那个叫白莺月的女子说出让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时,他就跟雷劈了一样怔在墙角动不得半分。
再看着自家夫人毫无顾忌的吃着黄金果,而那个白莺月的女子却死盯着黄金果发愣,那脸上视死如归的神情跟他熟悉的夫人的神情一模一样。
就在那一刻,他依稀明白了什么。
但紧接着他心里的惊惶一波接着一波,怎、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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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巫蛊之术。”明若寒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只知道如今的他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小浅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鬼煞到底做了什么.....
他统统不知道!
除了暂时的保持静默装作什么都不知情以外,他真的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巫蛊?”黑影双眼猛的瞪大。
“天阴什么时候到?”明若寒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静。
黑影赶忙回答,“天阴师尊两天后到。”
明若寒闻言眉头紧蹙,视线落在屋里灯火倒映的影子上,眸里情绪暗涌。
屋里。
冷弥浅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厅堂中,时不时转过头看向里屋的方向,布满刀疤的脸上全是无聊神色。
想要偷偷进里屋瞧瞧情况,但一想到师父离开前的嘱咐,又不得不按捺着性子在厅堂里枯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冷弥浅的视线一会儿落在桌前的黄金果上,一会儿又落在屋里清雅别致的摆设上。
直到..................
直到冷弥浅的视线无意间掠过屋里的一处时,上一刻还泛着无聊的双眼顿时光亮了起来。
书架?!
冷弥浅顿时睡意全无,几乎是蹭的一下在椅子上端直了身子,双眼里蓦地冒出好奇来。
她刚刚就想去瞧瞧书架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呢,只可惜半中央被师父给拦了下来。
现在.....
冷弥浅安静的转过头朝里屋方向看了看,认真听了听里屋的动静,静默半晌后便起身朝书架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书架。
无论是质地,还是书架上的纹路,都普通的让冷弥浅挑不出半点精致来。
但偏偏就这个不入眼的东西却让她挪不开视线。
走到书架面前,冷弥浅安静的打量着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籍,努力的想从中察觉出自己心里的熟悉到底从何而来。
视线一一扫过书架上的书,冷弥浅目不转睛的认真打量着每一本书的名字。
良久,当冷弥浅从书架上收回视线时,双眼已经酸的隐隐发胀。
怎么回事?
明明觉着自己对这个书架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但为什么她站在这书架前将书架上的书全给扫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难道是她的感觉出错了?
冷弥浅的视线又朝书架上的书认真扫去,眼里的茫然盛了几分。
那些书她看着就头疼,就算是她以前曾偷偷来过这里,但也不至于会光明正大的来这里看书吧?
唔.....
冷弥浅垂眸思忖,视线又再次朝书架本身瞅去。
如果.....
如果不是书的话......
那.....
冷弥浅紧锁的双眉倏地展开,眸间的光华如箭一般迸出。
书架?!!
对啊!如果让她熟悉的不是书的话,那便只能是书架本身了!
冷弥浅视线再次朝书架打量去,只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书架本身,终于,在左右对比之后,她突然发现了书架的左下侧比右边凸出来了一点。
竟然是个暗格?
冷弥浅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心里开始雀跃激动起来。
手指轻轻触碰着书架凸出来的地方,沉思片刻后,指尖重重按下。
书架的暗格机关很精巧,精巧到当书架变成一道活动门从冷弥浅身前移开时都不带半点异响。
瞠目结舌的收回自己惊艳的眸光,冷弥浅这才发现书架的背后竟然是一扇墙门。
鬼使神差般的站在墙门前,冷弥浅呆愣了半晌后,突然惊回过神下意识的朝里屋的方向瞅去。
唔,师父好像还在忙啊!
那是不是表示她还有时间探探这墙门后的情况?
思虑片刻,冷弥浅确定里屋没有响动后,便才将注意力又放在了身前的墙门上。
她的师父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她可不想为了一时好奇让师父分心受伤啊!
轻轻附耳在墙门上,冷弥浅娴熟的用手指轻轻的叩着墙门,认真的听着从墙内反回的声响。
不知为什么,冷弥浅笃定了这扇墙门并无危险,几乎是电光闪石间,她连半点考虑的时间都不曾有便用着一种诡异的手法将墙门上的暗锁给打开了。
门慢悠悠的将黑暗撕开一角,冷弥浅处于惊讶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回想着她刚刚那一连串的举动,她惶恐的差点就要惊呼出声。
那种身体无意识的反应让她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恐怖。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考虑,身体却比她脑子先一步将动作娴熟的执行起来,就像她刚刚将墙门打开的时候,那种诡异的手法明明是她头一次见,但她却偏偏娴熟的很,就像是早已开过无数次一般!
她上一刻明明还在提醒着自己小心墙门后有暗器,但双手却毫无顾忌的将门打开,就像是笃定了墙门后并无危险!
天!怎么会这样?!
她到底怎么了?!
慢慢的迈进墙门后的屋子,漆黑的视线让冷弥浅眼眸眯了眯,但只是少许功夫,当冷弥浅再次打量起屋里的一切时,视线已然适应了暗中的一切。
犀利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漆黑的屋子,看着空荡荡的暗室,冷弥浅瞳间漾开了讶然。
竟然是一间空空的暗室?
冷弥浅有些不能理解,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没来由熟悉的暗室竟然会是一个空房间!
原地踱了踱步,冷弥浅准备出屋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在墙门后的一个角落,不禁「咦」了一声。
那是一个背包,黑暗中瞧不清颜色,但独有的样式却让冷弥浅记忆翻滚了起来。
这背包.....
......好熟悉.....
她好像记得她曾背过这个背包在夜色中穿梭于大街小巷.....
她好像还记得这个背包里的每一样的东西都是她亲手放进去的......
怎么回事?
难道这背包是她的?
但是.....
但是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是她的背包,那为什么会在这里?!会在大周公主闺房里的暗室里?!
视线落在墙角的背包上,冷弥浅脑海里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掠过一个又一个模糊的景象,想要停下却发现自己徒劳无功,察觉到自己的头开始隐隐发疼,连视线也开始慢慢模糊起来,冷弥浅暗叫不好!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头疼过了,她只知道每次头疼起来她都会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若不是每一次都被师父及时发现,她当真就以为自己会那样痛死过去。
下意识的想要唤着师父,但声音刚到嘴边,冷弥浅便咬紧了唇角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不行啊!
师父说过他是不能被惊扰的啊!
她要是现在出声求救,那岂不是会害了师父?!
她的师父可是她最心疼的人儿,师父本就身子虚弱的厉害,她可不能再添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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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现在出声求救,那岂不是会害了师父?!
她的师父可是她最心疼的人儿,师父本就身子虚弱的厉害,她可不能再添乱啊!
似乎明白自己的头疼是跟这间密室有关,冷弥浅也不敢再将注意力落在房间里的任何一处,急促的呼吸间便转身仓惶的两步并作一步匆匆出了密室。
可是头疼哪里是想消失就能立马消失的,除了密室的冷弥浅忍着头疼和心里涌出来的恶心赶忙将书架复原,当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时,冷弥浅已经难受的蹲在书架旁满头冷汗的抬不起头来。
视线一点一点的模糊,头疼引起的恶心也越来越明显,从双手指尖蔓延出的僵麻更是让冷弥浅动难受的厉害。
明明屋里的灯光暖和的让人美好,但此时的冷弥浅却像是掉入了冰窟中的木头,除了还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砰砰的急跳之外,整个人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外部的东西。
除了说话。
说话?
冷弥浅难受的咽了咽口水。
不行啊.....
师父是不能被打扰的啊!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让师父分心被反噬呢!
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在呼吸间慢慢逝去,冷弥浅砰砰的心跳声也开始慢慢平缓下来。
黑暗中,就在冷弥浅觉得困意十足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僵硬冰冷的身子突然落入一个暖和的怀里,急急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仓惶,慌乱。
“小白?小白?!!”
一股暖流在胸口处蔓延,冷弥浅冰冷的身子察觉到了一股外力在源源不断的灌入,舒服的让冷弥浅困意又多了一分。
“别.......”冷弥浅努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
“小白,醒过来!你不能睡!!乖,你醒醒!”
冷弥浅闻言无语的厉害,她的师父怎么老是不记得叫她「小月」呢?
似乎是憋着闷气,冷弥浅的困意慢慢褪去,先前一直处于麻痹僵硬状态的四肢也开始有了知觉,睁开眼的瞳间也慢慢的恢复清明。
“小白?小白!”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儿的反应,鬼煞的声音泛着惊喜慢慢平缓了下来。
为了将白莺月身上的禁术稳固的更牢靠,他比平时多用了一些时间,直到他没来由的觉得自己胸口有些憋闷,他才果断的住了手。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体力透支造成的不良反应。
但直到出了里屋,看到冷弥浅全在书架旁面色苍白的晕在地上时,他才蓦地明白过来,他心里的不适分明是阴灵牵绊带来的反应!
只是因为他这几日吸食了冷弥浅的血,很大程度上的滋养了他煞气的本源,同时又将他体内紊乱排斥的阴灵镇压了下去,让他如今的煞气已经足以跟曲然身体里的阴灵气息抗衡,所以才会导致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阴灵之气敏锐无比。
回想着刚刚自己遭受的惊吓,鬼煞不禁有些气结,“.....你既然不舒服,为何不叫为师?”
他明明就在里屋啊!
但凡这女人张口唤他一声,何至于会落的现在这样的景况?
他下在她身上的禁术本就跟她体内的阴灵之气相悖,往日里,他每隔一天就会加固禁术力量,那个时候这女人体内的阴灵气息顶多也就是跟禁术力量持平,虽然被制约,但总不危及性命。
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每隔两三天便会吸食这女人的鲜血,这女人身体里的阴灵气息虽然多的惊人,但载体因为失血造成的虚弱却极容易被阴灵反噬。
被阴灵反噬会是什么结果?
那可是会被变成一具彻彻底底的行尸走肉、毫无生命的傀儡!
所幸的是,他下在她身上的禁术力量又制约着阴灵的力量,所以这个女人这么些时间以来才会在三种力量共存的情况下相安无事。
但刚刚.....
刚刚这个女人一定经历了什么,或者是想起了什么,让他下在她身上的禁术力量瞬间变的薄弱了。
禁术力量薄弱,阴灵气息自然便会独大,这个女人又一直处于失血后的虚弱状态,自然会被阴灵反噬。
简单来说,三种力量的平衡被突然打破,这个女人自然会濒临生命危险!
但话又说回来,虽说平衡被打破会危及生命,但只要发现的及时,也不至于像刚刚那样后果严重。
所以此时此刻,鬼煞无疑是极度生气的。
这个女人可以死在他的手上!
但他绝不允许这个女人死在这种白痴的境况下!
“不能打扰师父。”察觉到自家师父的怒火,冷弥浅眨巴着眼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声音里全是委屈。
“怎么不能打扰了,为师就在里屋,你怎么.......”声音戛然而止,鬼煞面色突然一怔,似乎是记起来了什么。
静了静,鬼煞用着一种极难描述的复杂神情看向怀里的人儿,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就因为为师说了不能被打扰,所以你就一直忍着?”
被阴灵反噬的感觉他是体会过的,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比他更了解被阴灵反噬的痛苦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顺着四肢脉络一点一点的吞噬着身体的温度,那种接近死亡空无的寒寂绝对比世上任何一种折磨都要来的恐怖。
也正是体验了这种的感受,所以如今的他才会对冷弥浅的血有着一种炙热的贪恋,那抹热血中有他难以名状的依赖,就像毒瘾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被抱在鬼煞怀里的冷弥浅虚弱的点了点头,漆黑的眸眼里清晰的倒映着鬼煞的容颜,有气无力的声音里执着无比,“.....师父比小月重要。”
鬼煞怔住,抱着冷弥浅的双手不自觉的缩了缩。
静了好半晌,鬼煞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真是......”傻啊!
但为什么却傻的让他心里有些泛酸?
他只是那样随意的一句话,本意其实也只是想让冷弥浅不要离开屋子,但没想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记在了心上。
这女人平日里不是挺嚣张跋扈的吗?
刚醒过来的那阵不是常常使唤着他,说一不二稍有差池就要撸袖子揍人的吗?
见风使舵拍马屁的功夫不是信手拈来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都危及性命了,却又变的.....
......变的这么傻?!
鬼煞眸里神色暗涌,退一万步讲,即便他说的确有其事,那死的也该是他不是吗?
这个女人又何必赔上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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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眸里神色暗涌,退一万步讲,即便他说的确有其事,那死的也该是他不是吗?
这个女人又何必赔上自己的性命?!
看到鬼煞蹙紧了双眉看着自己不说话,冷弥浅心里没来由的发起慌来,“.....师父生气了么?”
她什么都不怕,惟独就怕师父生气,只要师父开心,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啊!
鬼煞回了回神,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没有。”
冷弥浅闻言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苍白的脸上扬起劫后余生的浅笑,“.....那师父现在可以吃宵夜了?”
“不吃。”鬼煞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不吃了?
冷弥浅顿时瞪大了眼,本还想多说两句,但又看到师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一时间也没了底气。
只得撅了撅小嘴,眨去眼里的失望,低沉着声音道,“....好吧。”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失落,鬼煞又朝冷弥浅看了一眼,眸里的神情骤然复杂。
静了片刻后,察觉到怀里人的气力慢慢恢复,鬼煞这才放心的撤回自己掌间输送的真气,低沉着声音道,“....回去吧。”
冷弥浅乏力的点点头,她现在虽不再像之前感到身体冰僵麻木,整个身子也慢慢回暖起来,但回暖后身体带来的疲倦却让她睡意沉沉,就像一闭眼就可以睡死过去一样。
为了避免自己在师父怀里睡过去,冷弥浅撑了撑身子便吃力的站了起来。
鬼煞察觉怀里一空,下意识的便想要伸手将人又兜回来,却在手刚刚伸出的一瞬突然一滞,别过眼看向屋外,瞳间隐隐思量着什么便又将手收了回去。
于是,当冷弥浅站起身子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鬼煞面无表情的收回手。
冷弥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她家师父....似乎还真是不喜欢她呢。
她现在虽然没有镜子傍身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脸色,但她刚刚经历过那般恐怖的经历,她如今的脸色恐怕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即使是这样,她的师父都没有想要直接抱她出门么?
虽说....
虽说是她自己先起身的,但现在看到师父毫无担忧的抽回手,心里仍是不禁抽疼了一下。
冷弥浅垂了垂眸,突然想到里屋的那位大周公主,心里突然生出一抹羡慕。
大周公主不仅有那个叫明若寒的人宠爱入骨,现在又有师父细心照顾,先前那贴心剥水果,后又担忧着潜伏的蛊毒.....
要知道她如今的情况可比大周公主严重的多的多啊!
但师父对待两人的态度却有着天壤之别。
在小院时,师父对她百依百顺,她本以为相比苍月苍云她们,师父一定是喜欢她,心里有她的!
但现在看来......
唉,原来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跟屋里的这位大周公主相比,她在师父心里的位置恐怕连苍月苍云的分量都没有!
这着实让她心里嫉妒的厉害啊!
但转念又一想,想到大周公主那绝美的容颜气度,再想想自己被毁容的脸,她又觉得能让师父动心的女子似乎就该大周公主那样的人才对。
毕竟是灵域神殿的大祭司啊!
能让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儿动心的人自然也应该是像仙儿一样的人物才行!
一时间,冷弥浅心里矛盾的厉害。
转过身打开房门,鬼煞回头看着还在屋里愣神的冷弥浅,瞳间不由得浮现了一丝担忧,“.....怎么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话一出口,鬼煞便觉得自己是多话了,他不止一次感受过被阴灵反噬的后果,那种阴冷冰颤的恐怖哪里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消褪的?!
但如今他们在大周王宫,站在屋外的人又是心思极为缜密的月皇明若寒,虽说冷弥浅此刻是他的徒弟,但但凡不是特别焦急的情况下,他是极其不愿意让旁人特别是明若寒察觉到他对冷弥浅百依百顺的态度的!
毕竟在熟悉真正曲然的人眼里,是绝对不会除冷弥浅之外还有第二个女人让他担心的!他们后日便要离开大周了,准确的说,今晚待他们离开这王宫,他们便彻底不会再与大周王宫这些人相见了!
既然如此,他干嘛要露出纰漏让别人看出端倪心生疑惑给自己找麻烦呢?!
反正.....
鬼煞默默的收回自己落在冷弥浅身上的视线。
反正这个女人只是难受而已。
难受又不会死。
不是吗?
听到自家师父在询问自己,冷弥浅心思瞬过,脸上的失落倏变的漾开了浅笑,“....如果不舒服的话,师父会像抱小月回家吗?”
俏皮的言语中丝毫不掩平日里的打趣,但只要认真看去,便会发现冷弥浅此时此刻的眸光璀璨,认真而又紧张。
鬼煞看的一怔,瞳间情绪翻涌,只是静了一会儿,便面无表情的撇过脸去,“还能说笑那就是没事了,走吧。”
冷弥浅嘴角的浅笑一滞,看着自家师父先行一步出了房门,鼻息间不由得浅浅叹了一气,好吧,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门,待冷弥浅在屋外站定脚步时,鬼煞已然走到了明若寒身前轻声吩咐着什么。
“.....小浅已经睡着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再去吵她了.....”
“......这几日给小浅的膳食尽量清淡一些,多以粥为主......”
“......夜里露气重,小浅切不可受寒.......”
“......还有.......”
夜色里,看着不远处对站的两人,再听着自家师父一句又一句的嘱咐,一旁的冷弥浅心里极其无语。
KAO,她家师父脑子没毛病吧!
她要没记错的话,这个月皇明若寒才是大周公主选中驸马,听苍月苍云说,这两人情根早已互种,若不是一年前出了什么意外,这两人早已是夫妻了。
她家师父倒好!
现在当着正主儿的面一脸的担心,关心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就像生怕对方不知道他关心公主一样,她家师父是不是脑子秀逗了?!这不是破坏别人家庭和谐故意挑事儿么?!
深呼一口气,冷弥浅一脸不满的朝自家师父翻了翻白眼,心里顿时郁闷的困意去了一大半,再看一眼面朝自己的明若寒脸上浅笑依旧,面色不禁一愣。
咦,这月皇的涵养还真是好。
有人在自己面前为自己的媳妇儿嘘寒问暖嘱咐再三的,竟然还有这等好脾气忍着,啧啧啧,冷弥浅不禁心里感叹万千,喜怒不形于色,一看这月皇就是做大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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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的媳妇儿嘘寒问暖嘱咐再三的,竟然还有这等好脾气忍着,啧啧啧,喜怒不形于色,一看这月皇就是做大事的人啊!
“......小浅身上的蛊毒已彻底除尽,月皇无需再担心,只是这祛蛊后的后遗症还会持续好一些日子,还需月皇对小浅的恢复多一些耐心,小浅........”
“小浅什么小浅!师父你要是再说一会儿,你家徒弟分分钟就冻死在这儿了你信不信?!!”冷弥浅着实忍不住了。
KAO,本来她就不怎么接受的了今晚上师父对她骤变的态度,更何况跟大周公主相比,如今她才是生病的那个啊!!!现在竟然还要在这夜风里等着师父为了另一个女人唠嗑,这TM谁受得了!!
鬼煞声音戛然而止,本还在嘱咐着明若寒的脸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只可惜冷弥浅如今正在气头上,嘴里的话噼里啪啦的便又神来之笔,“.....再说了,那大周公主是月皇的媳妇儿,月皇能不知道怎么疼媳妇儿吗?还需要师父你说?知道的以为你跟大周公主青梅竹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带大周公主私奔,给月皇戴顶绿帽子呢,师父,你好歹给我检点一些行不?”
冷弥浅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仔细听去甚至还能听到一丝虚弱脱力,但在这凉凉夜风中却显得尤其的大声,一时间,屋外站着的所有下人都齐齐朝她看了去,就连鬼煞和明若寒也齐齐的朝她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们的眼珠子全给挖了!”察觉到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冷弥浅敏锐的第六感带来的不适让她此时更是情绪不佳。
“小月姑娘身子可有不适?”察觉到屋檐下的人儿声音有些虚弱,明若寒没来由的心一紧。如今的他有八成的把握相信着他那诡异的想法,真正的小浅根本是眼前这个顶着白莺月容貌的人儿才对!
但......
明若寒袖中的双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但他却不能轻举妄动!
他已经笃定此时站在他身前的男子是鬼煞而非曲然,在没有确保真正小浅的安全之前,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冷弥浅闻声蹙着眉抬眼转头看去,没好气道,“......现在还没死,不过再这么站下去就不知道会不会死了。”
明若寒嘴角扯了扯,心里顿时郁闷的厉害。怎么办,现在的小浅好像挺讨厌他的。
“....月皇见谅,小月身子还未好,那在下这就......”以防冷弥浅这女人再胡说八道些什么,鬼煞赶忙出声告辞。
“既然小月姑娘身子不适,不如就暂且在宫里住下,待小月姑娘身子稍好,大祭司再启程回灵域如何?”
鬼煞心里一沉,“这......”
“大祭司这一路上免不了颠簸,小月姑娘若是身子还未好便启程,恐怕会加重病情。再者,小月姑娘病恙也是因为小浅的原因,若是就这么走了,本皇和小浅心里甚是会过意不去。”
冷弥浅闻言瞥眼瞧去,什么意思?她现在病恙是跟大周公主有关?但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跟别人有争执然后被人暗算才这样的啊!
长长的睫毛下疑窦丛生,冷弥浅突然又觉着自己的后脑勺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有劳月皇担心了,只是小月这身子恐怕只有回到灵域神殿才能治好,所以这才急着辞行。”鬼煞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让明若寒瞳间缩了缩。
“那就赶紧走呗!”听到自家师父终于说出告辞的话,冷弥浅赶忙回过神来,蹙成川字的眉头也顿时舒展开。
“小月姑娘救过小浅,本王感激涕零,本想亲自去小院感谢一番,但没想本王去的时候正恰逢小月姑娘不在,如今正好碰上了,还望小月姑娘能给一个机会,让本王好好感谢一番。”一阵清玉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引得正迈出园子的冷弥浅顿时住了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水榭的转角处突然走来一个身着水蓝华袍的清秀男子,衣衫上虽无半点金丝银线,但周身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贵胄之气。
对于男人,冷弥浅除了自家师父外,是从不屑多看别的男人一眼的。
即便是像月皇明若寒那样少见的美男子,她也顶多只是觉得悦目而已。
眼前的这个男子虽说清秀让人眼前一亮,但轮到容貌却连月皇明若寒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但就算是这样,冷弥浅偏偏看的挪不开视线。
“你是.......”冷弥浅正过身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男子,视线一会儿落在男子的容貌上,一会儿落在男子胸前的物什上,心一下子便紧了起来。
那.....那不是她的mp7么?
怎、怎么会在这个男人胸前挂着?!
冷弥浅整个人都给愣住了,眸间茫然的神色再一次毫无预兆的浮现。
“在下李墨。”李墨浅浅的颔了颔首,在察觉到几米外的人儿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胸前的MP7,心里的窃喜漾的犹如暴风席卷。
是小浅?
真的是小浅?
除了小浅,哪里会有人用着那样的不耐烦的语气对着堂堂月皇和大祭司说话?
除了小浅,又会有谁会这么死盯着他胸前的MP7
除了明若寒以外,这世间最了解冷弥浅性子的人无疑非李墨莫属了。
太清楚小浅不喜欢阶级,不喜欢高高在上,李墨自然是抛掉了自己西陇摄政王的尊贵,仅仅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李墨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一旁的鬼煞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做多想,反倒是另一旁的明若寒瞳孔猛缩了缩。
“李....墨.....”冷弥浅低声重复着,眸间的茫然之色更甚。
KAO,她不记得她有认识一个叫李墨的人啊!
而且.....
冷弥浅视线落在李墨胸前,再次认真的打量着MP7上自己亲自印下的签名,没错啊,这明明就是她的东西啊!
但为什么会在这个男人身上?
要知道她可是最喜欢这个东西了,这MP7不仅可以听音乐录音什么的,最重要的是还有红外防护的功能,这可是个宝贝啊,当初她可是费了好一些功夫才从实验室博士那里KIANG来的。
欸?不对!
冷弥浅眼里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实验室......
实验室博士.......
她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些个奇怪的词儿?
冷弥浅整个人再一次僵住,先前才褪去的头疼再一次席卷而来。
只是这一次,再无那冰僵麻木的前兆,而是「嗡」的一声,深渊一样的黑暗彻底的将冷弥浅吞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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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冷弥浅睡的极香,就像是累了很久的人突然迎来了一场盛大的懒觉,暖和的床被,幽幽的淡香,无一不是营造美梦的绝佳选择。
梦境中,冷弥浅总会听到一阵柔浅的声音,和悦,让人心里漾出平和安详来。仔细听去,那阵柔和的声音里似乎在细细的低吟着什么。
冷弥浅听的认真,心境也跟着声音渐渐平和起来,整个人就像漾在暖日阳光下,舒坦的让人有着难以名状的惬意。
再接着,冷弥浅醒了。
短暂的迷惘之后,冷弥浅视线慢慢聚焦,当看清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一脸愕然的鬼煞时,脸上一瞬惊讶后,嘴角不禁扬起欣喜,“.....师父?”
师父竟然守着她?
冷弥浅顿时雀跃起来。
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是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儿正静静的守着自己来的更棒了!
冷弥浅赶忙从床上支起身子,眼里的欣喜一波盖过一波,“.....师父你一直守着我吗?”
鬼煞僵硬的回过神,被冷弥浅眸间的热切看的顿时有些不自在,“你晕过去了,为师担心你所以在这里守着。”
鬼煞心惊,准确的说,现在天还未亮,他在冷弥浅身边守了才不过一个时辰。
冷弥浅毫无预兆的晕倒,在他的检查下,他惊奇的发现只是重遇明若寒他们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他下在冷弥浅身上的禁术竟然就消失了一大半!
这让他不得不浅唱着梵乐让冷弥浅进入意识世界并重新加固了他的禁术。
正常情况下,被加固了禁术后的冷弥浅应该睡足一天一夜才对,但.....
但现在仅仅只过了一个时辰!!
仅过了一个时辰,被他重新加固了禁术的冷弥浅竟然就这么醒了?!!
鬼煞无疑是震撼的。
这个女人体内阴灵的潜能已经不能用罕见二字来形容了!!
那根本就应该是「恐怖」才对!!!
“师父担心我?”冷弥浅不由得又雀跃了起来,整个人哪里还有之前的苍白虚弱,“.....那师父是抱我回来的吗?”
鬼煞一怔,点了点头。废话,眼前这个女人突然间晕倒,情况不明,他自然是要亲自抱回来的。
“那就是说师父也喜欢我咯?”
鬼煞又一怔,这怎么又扯到喜欢上去了?
“师父你都不知道,刚刚小月做梦都梦到师父给小月讲故事,你说,小月这是得有多喜欢师父才能做这样的梦啊~”
鬼煞闻言心下一紧,“.....你梦到为师给你讲故事?”
“是啊,”冷弥浅一脸心情极好的样子,“....师父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小月听的一点儿都不想醒呢。”
“为师讲什么了?”鬼煞认真看去,心悬到了嗓子。
“师父讲了好多,就像是......就像是.......”冷弥浅声音蓦地一滞,刚刚还雀跃俏皮的脸顿时变的茫然,“.....嗯?讲什么来着?”
欸,她明明记得自己听到了很多东西啊,在梦境里的时候她还一一重复来着,怎么现在刚醒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鬼煞轻轻扬着声追问,打量着冷弥浅的视线不敢忽视一丝细节。
“呃......”转头对上鬼煞的眼,冷弥浅脸上顿时尴尬了起来,她怎么这么没用,她刚刚还夸师父的声音好听,现在倒好,转眼就忘了师父说过什么了,这不是啪啪啪的打脸吗?
师父会不会以为她在胡说八道?!会不会以为她在寻他开心?!会不会生气?!!
看到冷弥浅一怔呆怔的看着自己,鬼煞心里的大石顿时落了下去,“.....没事,不记得就算了。”
冷弥浅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视线挪到屋外,眸间突然闪过一抹光亮,整个人差点从床上蹦跶起来,“师父,那个叫李墨的人,我以前认识他吗?我怎么总觉得我应该认识他的样子?还有,还有,为什么他们都说我身子不好是跟大周公主有关?我明明是跟别人起争执才这样的啊!”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冷弥浅认真的朝鬼煞看去,眼里的疑惑一层覆着一层。
鬼煞顿了顿,抬手轻轻的捋顺着冷弥浅发乱的额发,“.....你最不喜静,以前还不是为师徒弟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游历,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冷弥浅眨巴眨巴眼,也是,她确实不是个静默的人。
“.....至于他们说你身子不好是跟大周公主有关,可能是因为在你跟别人起争执之前曾经帮过大周公主,所以让他们误以为你生病是跟大周公主有关。这件事,为师未曾解释过,想必他们也就默认了。”
冷弥浅闻言,恍然大悟「噢」的一声点了点头。
“....但是、但是为什么那个李墨一脸不认识我的样子?”这才是冷弥浅最大的疑惑,能让她送出MP7的人那得是跟她多亲近多熟稔的人啊!
鬼煞愣了愣,心思一转,“你知道李墨是什么人吗?”
冷弥浅抬眼瞅去。
“他是西陇摄政王,权倾朝野,就连西陇皇在他面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一定会认识你,记得你?”
冷弥浅听的一呆,KAO,她才懒得管他什么摄政王,什么权倾朝野,她只知道自己最重要的MP7在他手里,他们俩的交情就一定不简单!!
在夜里她看的极为清楚,那个MP7的红外功能是处于开启中,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夜色中将自己印下的签名看的一清二楚,若是偷的抢的,那个人又怎么会懂的开MP7?要知道那东西是要指纹验证的啊!
唔?冷弥浅又是一愣,指纹验证?什么东西?她脑子里怎么又突然迸出这个词儿来?
后脑勺再次传来熟悉的隐痛,冷弥浅「咦」了一声,下意识的便用手朝发疼的地方按去,却引得鬼煞瞳孔一阵猛缩。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鬼煞心下一惊。他可是刚刚才加固了禁术力量啊,怎么现在又......
听到自家师父的担心,冷弥浅皱着双眉点了点头,“嗯,总觉得脑子有点乱.....”
鬼煞听的心惊,几乎连身子都僵了僵,他到底是忽略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对他禁术反噬的会如此之快?!
一开始是两天一次加固禁术,然后是一天一次,再后来又变成了几个时辰,现在竟然连一个时辰都不到的时间便又开始有反噬的预兆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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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看着鬼煞看着自己不说话,冷弥浅眨巴着眼小心翼翼的看去,“.....师父?”
“嗯?”鬼煞赶忙扯回思绪。
“师父是不是不舒服?”脑子本来还乱的厉害的冷弥浅此时静下心来,这才发现自家师父的脸色苍白的厉害,顿了顿,眼里突然蹿过一抹恍然,几乎是蹦着跳下了床,连鞋都没顾得上穿便穿着亵衣窜出了房门。
突然发现床上的人儿没了影儿,鬼煞心里又生出风一样的凌乱,这女人的轻功简直是.......
急急的追出房门,待鬼煞再找到冷弥浅时,冷弥浅手上已经端着一个白净的瓷碗,里面盛着鲜血真朝他递了过来。
鬼煞的心猛的扎了一下,整个人就站在厨房门外,就像寒冰冻住了一样。
“师父,喝吧,你看你脸色竟然比我还难看,这样走出去都不漂亮了。”冷弥浅一脸的嫌弃,但眉眼却温和的看着鬼煞,眸间亮璨无比。
鬼煞视线落在瓷白碗中的鲜红上,久久不能回神,“你......”
这女人什么时候知道他在喝血的事情?
之前他都是在给这女人放血之后私下服用的啊!
“师父?”抬了抬手腕,冷弥浅疑惑的上前一步。
“嗯?”鬼煞木楞的应了应声,看了看递到身前的白瓷碗,视线又落到了冷弥浅另一只手腕上,脸上的神情瞬时复杂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鬼煞突然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哑,他本以为自己掩盖的滴水不漏,却没想冷弥浅竟然早就知道了他在定时服用她的血!
“嗯?”冷弥浅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挺早时候了吧。”
她五感那么敏锐,师父又天天守着她,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师父不提,她自然也就不提了,再说了,当她察觉她的血能让师父体内紊乱的气息安定下来的时候,她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主动去揭穿师父的谎话?
“你既然一直都知道,为何不问为师?”鬼煞内心再一次凌乱了。
冷弥浅蹙了蹙眉,刀疤的脸上溢满疑惑,“.....为什么要问?这很重要吗?”
鬼煞眼里泛着震惊,“.....难道不重要?”
他可是每隔一天便在放她的血啊!
如此性命攸关伤害身体本元的事,现在竟被这个女人一脸轻描淡写的反问着他「这重要吗」?
天!他到底是遇到了一个怎样奇怪的女人?!
在那么一瞬,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为何像明若寒那样心思深沉高高在上的人会对这样一个粗鲁不堪的女人那般的用情至深!
因为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按理出牌,无论是言语还是举止,都总会在不同的时候给出不同常人的反应。
那是一种让人意外的惊吓,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但在熟悉这个女人之后,又觉得全在情理之中。
他鬼煞百年前还高高在上的时候,最不缺的便是规矩,墨守成规的规矩,一成不改的规矩,何时像这段时间为了应付这个女人层出不穷的问题将曾经熟稔的规矩一丢再丢!
不得不说这种「惊吓」对上位者来说是致命的,就像一个从来被条条框框定住的人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旦感受到了跟以前不一样的新颖之后,便会不自觉的对带来这种新颖的人产生关注,明若寒是这样,他....似乎也开始......
“重要能重要过师父?”冷弥浅一脸的不以为然,随即用割破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在小月心里,这世上绝对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师父更重要了!一点点血而已,小月又不是没有,这重要吗?”
鬼煞听的沉默,视线落在冷弥浅胸口前的手腕上,当目光触及手腕上还在滴落的鲜血时,眸光猛缩。
似乎察觉到了鬼煞的异样,冷弥浅瘪了瘪嘴,下意识的便将右手朝身后藏了藏,嘴上的坚持仍是没有落下,“......所以师父你别多想了,快喝吧。”
师父身子本就虚弱,去了大周王宫后先是为大周公主诊了身子,后来她晕倒又为她诊治了半晌,还一直守在身旁,师父面上虽然没有表露什么,但实际上已经虚弱至极,她现在单单只是听师父的心跳便心疼的厉害。
察觉到冷弥浅被割破的右手在隐隐躲着自己的视线,鬼煞心里又是一紧,“你的手......”
“我这是小伤,师父忘了吗,小月我的愈合能力超级棒的,这种伤口等几个时辰自然就会好了。师父你赶快喝吧~”完全无视自己手腕还滴落着鲜血,冷弥浅再一次上前,又将手里的白瓷碗朝鬼煞递的更近了些。
鬼煞怔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喜欢是因为他身上有着明若寒的心血,他一直都知道,但他却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喜欢到这般的义无反顾。
先是面临着生死关头都不肯唤他一声,仅仅只是担心唤他让他乱了心被反噬伤及性命.....
现在,明明她自己还是一副心神未定虚弱的模样,却想也不想便割了脉给他放血......
看到自家师父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白瓷碗却没有动作,冷弥浅眨巴眨巴眼,赶忙伸手将鬼煞的手牵住抬起,不由分说的便将手里的白瓷碗硬塞在鬼煞手里,这才空出闲心来低头打理着自己割伤的手腕。
鬼煞木讷的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白瓷碗,嗅着那鲜红带来的隐隐芳香,头一次破天荒的发觉自己面对鲜血竟然有了一丝犹豫。
“你就不问问为师为何要瞒着你?”
“只要师父开心,小月无所谓啊!”从亵衣的小兜里掏出方帕麻利的系在割破的伤口上,冷弥浅低头嘟了嘟嘴。
鬼煞:“.......”看吧看吧,又是这样让他意外的话!正常人哪里会做到这么不介意?!
“只要师父开心,小月做什么都可以?”鬼煞突然想到冷弥浅之前当着明若寒、白莺月的面向他表白,还有那番忤逆犯上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真的相信若是他要忤逆造反,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会像说的那样跟着他不离不弃。
冷弥浅蓦地抬眼瞅去,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嘴角突然浮现一丝打趣,“.....怎么怎么?师父是感动了吗?所以师父是想通了,准备喜欢人家了吗?”
鬼煞:“.......”这个女人到底还能不能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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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看到自家师父一脸沉默的模样,冷弥浅赶忙摆了摆手,努了努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小月知道师父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大周公主,不过没关系,小月愿意等。只要师父肯给小月一个机会,小月就一定会等!”
话音落下,冷弥浅便措不及防的突然蹦到鬼煞面前,踮起脚尖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偷亲了一下鬼煞的脸颊,随即嗤的一声笑开,便头也不回的跳着步子朝卧房方向轻跃而去,那微抿上翘的嘴角,弯弯如月的眉眼,无一不显露着冷弥浅此刻愉悦至极的心情。
呵,她看上的师父,永远只能是她的!
鬼煞再一次怔住,感受着脸颊上还未褪去的温热,紧蹙的眉眼里再一次浮现出化不开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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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李墨带着你去小院寻白莺月?”伏在一座小楼的屋瓦上,明若寒远远的眺着小院的方向,神情凝重。
伏在一旁的阿三点点头,“.....是,摄政王似乎很着急。”
顿了顿,阿三继续说道,“.....虽然摄政王也解释了,说他是着急想感谢白姑娘救过夫人,但属下总觉得....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明若寒转过头去追问。
“属下总觉得摄政王的反应太急切了,明明之前看着夫人还开心的要命,结果下一刻就拽着属下去寻白姑娘了,这...这总让属下觉得什么地方奇怪了些,前后转变也太大了点。”
而且那个时候夫人突然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正常人不应该是守在门外听到大夫诊治后才会放心离开的吗?更何况还是跟夫人最交好的李墨?!
明若寒闻言瞳孔猛缩,突然回想起李墨傍晚时来看望公主府邸那个女人时的一点一滴,还有当他抱起那个女人时李墨瞬变的脸色,双拳顿时攥紧。
“.....他察觉到了?”明若寒不敢置信的低喃,言语间的疑惑不知是在问旁人还是问自己。
那个人竟然察觉到了?!!
自公主府邸那个女人醒来以后,他便呵护的不容旁人来探望,那个人竟然只是短短看了几眼便察觉到了?!!
明若寒的拳心越攥越紧,一双凤眸震惊的犹若黑云涌了聚,聚了又散。
枉他自认为自己是最熟悉小浅的人!却没曾想现实竟然抽了他这么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口口声声笃定着在这世上绝无第二个像他这般对小浅用情至深的人,也自信满满的认定着在这世上绝无第二个能像他熟悉小浅脾性的人!
但这么些天过去了......
虽说他对公主府邸的那个女人曾产生过疑惑,但!!!
但若不是巧遇了真正的小浅,他根本不会......!!!
明若寒微眯了眯眸,瞳间寒光迸裂。
“黑影,本皇让你确定的事如何了?”明若寒定了定心神,努力的按捺住汹涌猛烈的情绪。
“回主子,属下已经查实过了,夫.......公主府邸里那个女人并没有过敏。”夜色中,黑影的面色竟比明若寒还要难看上几分。
那天夜里,在小院,是他伏在房顶上监视着灵域大祭司的一举一动,就怕自家夫人会出意外!但没成想还是.........
黑影心里自责到了极点,虽说后来是主子下令让他撤离,但、但他在那个时候若是告诉主子他看到灵域大祭司对夫人做出暧昧的动作,指不定主子便不会下令让他撤离了!!
“什、什么有没有过敏?”阿三一头雾水,他被李墨拉扯去寻人,自然是不知道公主府邸后来发生的事,只是听到黑影称呼自家夫人时不禁一脸不悦,“......还有,那是夫人,黑影你怎么能那么称呼,什么叫公主府邸的那个女人.......”
黑影闻言,抬眼朝阿三看了看,正欲解释什么,但又看着一旁主子低头不语沉思的模样,嚅了嚅嘴皮终是住了口,只是眉眼间朝阿三示了示意,脑袋微微的摇了摇。
阿三一楞,还想责备的话顿时戛然而止。他跟黑影身为多年好友,自然知道黑影动作背后的意思,再看看自家主子毫不介意的神情,顿时心下一惊。
他.....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明若寒沉思片刻,“公主府邸的那个人依旧以公主之礼相待,切不可让她察觉出半点端倪来。”
顿了顿,明若寒抬眼看着渐渐发白的天际,“天阴呢?天阴何时到?”又过去了一夜,若他没有记错,天阴今日便会到了吧?
果然,阿三急道,“.....天阴师尊今日便会到。”
“他一到便带他先来见我,切不能让他先见到公主府里的那个女人。”天阴跟小浅有着阴灵共生的气息,若说这世上能凭着阴灵之气寻到真正小浅的人,除了已经被反噬的曲然以外,恐怕就只有天阴一人了。
天阴老头子性子诡谲,一旦发现他心念念的小浅被公主府里那个女人冒替,恐怕二话不说便会杀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得杀!
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一旦那个女人身死,他很难保证鬼煞会不知情,一旦鬼煞有所警觉,恐怕下一刻便会悄无声息的带着小浅消失!
天阴跟小浅初见时之所以留下小浅的命,不也是因为小浅体内的阴灵气息太过强大想加以利用吗?!
他又怎么能确定鬼煞的用意跟当初的天阴不是一样的?!
所以.....
明若寒眉色凝重,所以他现在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越是若无其事,越是对公主府里的那个女人宠爱有加,鬼煞才会最大限度的放低警惕,小浅也才会最大限度的处于安全的境地。
“天快亮了,想办法让那个女人醒过来,就说大祭司的爱徒病重,本皇心有不安,想与她一同前去探望。”
黑影得令:“属下即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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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公主府邸的白莺月便是被一种怪异的香氛给渴醒的。
浑身疲惫的从床上撑起身子,白莺月困的双眼朦胧一片,想要出声唤人,却发现自己喉咙已然干涸的吱不出声来。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婉妡赶忙从椅子上惊醒。
“渴......”看到婉妡近到身前,白莺月赶忙哑着嗓子急急应道。
婉妡一愣,赶忙又折身到桌旁将茶杯盛满黑影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小姐稍等,茶水马上就来。”
急急的将手中的茶水递给床上的人儿,白莺月想都不想便抬头一饮而尽,“....不够,不够,再来一些.....”
婉妡眨了眨眼,看了看又递还在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讶然的「哦」了一声,便又小跑到茶桌旁将空杯盛满。
如此这般一直循环了四五次,床上的白莺月这才终于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
“这什么味道?”终于觉得不渴的白莺月这才发现屋里的焚香不同于往日的清雅,蹙着眉便问向婉妡。
婉妡眨眨眼,鼻子使劲的嗅了嗅,“.....哦,这是姑爷命人拿来的,说这味儿虽然难闻了些,但却是难得一见的良药,听黑影说,这可是姑爷费了好些心思才得到的呢。”
“是吗?”本还想命婉妡立刻换掉香烛的白莺月乍得听到是明若寒特地寻来的,顿时心悦的半点睡意也无,嘴角轻翘眼里全是笑意。
“是啊,姑爷可是真心疼小姐的呢,你看,现在天才刚刚亮,姑爷便守在门外等着见小姐了呢。”
白莺月猛的一惊,连身子都坐直了,“.....月皇在门外?现在?”
“是啊,姑爷其实早就来了,但看着小姐还未醒,便只能在屋外守着。”
“守着做什么?快请他进来啊!”白莺月赶忙下床,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起来。
婉妡看的一愣,在一旁怔了好一会儿,眼间的古怪神色再次浮现。
她家小姐果真是病的不轻么?
先是吃黄金果毫无反应,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注重礼节打理着自己....
要知道以前她家小姐可是脸都不洗就能直接出门的啊!
那半夜三更可是穿着亵衣便能直接出去闲逛的啊!
怎么现在.......
婉妡在旁边楞了好一会儿神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家小姐手足无措的模样,赶忙上前帮忙,“.....小姐别急,小姐别急,姑爷已经说过他不进来了,吩咐着奴婢说等小姐醒来便给小姐梳妆打扮,一同出宫去探望灵域大祭司呢。”
坐在铜镜前的白莺月慌乱整理的手顿时停下,“.....去探望谁?大祭司?”去见那个恐怖的人做什么?
“姑爷说小姐跟大祭司感情深厚,如今大祭司身子虚弱不堪,大祭司的爱徒为了救小姐更是身染病恙,昨夜竟然还当众晕倒了。姑爷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就在屋外等着,想着小姐你醒后便一起过去探望探望。”
白莺月顿时哑然。
“本来姑爷是不喜小姐见其他人的,但小姐跟大祭司感情深厚,听黑影说,姑爷是担心小姐你以后会生气让你不见大祭司的事儿,所以没办法了这才提前允了,这不,姑爷如今就在门外等着呢。”婉妡边说边轻笑出声来,“.....姑爷啊,是真喜欢小姐,小姐去哪儿他都想守在一旁,就怕小姐被人抢了去。”
白莺月听的嘴角苦笑,再想说出反驳的理由却一个都找不出来。
是啊,真正的大周公主跟大祭司渊源颇深,如今大祭司身体欠佳,大祭司的爱徒又为了她病恙晕倒,她若是表示的毫不关心那也太假了。
只是一想到待会儿就要去见那个恐怖的男人,她便浑身上下难受的厉害。
无奈之下,白莺月只得苦笑着应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复杂至极,“那、那赶紧给我收拾,别让月皇等久了。”
婉妡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白莺月便梳妆打扮好出了房门。
刚迈出门,便看到明若寒正站在屋苑外背手而立。
朝阳中,随着屋门慢慢打开的声响,屋苑外像玉一样的男子缓缓转身看了过来,那眉眼间的温和让白莺月看的一愣。
“月皇。”清灵的声音低喃,白莺月眼里的痴迷渐起。
她曾以为这个高高在上月华谪仙一样的男子能伴在她身边是痴人说梦的妄想,但现在,她的妄想竟然成真,她每天一睁眼便能看到他,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的他悉心安排,这里明明定是大周王宫,却被他铁羽相护,弄得她反倒像是外来需要庇护的他国之人。
有这样一个用情至深的男子伴在她身边,对她呵护备至,她即便每天都要这样担惊受怕又有如何?
她对他用情亦深,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会让眼前的这个男人爱上她!爱上这具皮相身后真正的她!
“小浅,你身子可好些了?”对上站在门里女子的视线,明若寒嫌恶的将心里的愠怒压下,眉眼间依旧柔和一片。
白莺月脸微微嫣红,“小浅好些了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启程吧,我已经以小浅你的名义吩咐奴才准备了好些珍贵的药材,小浅你可还满意?”
白莺月微微一愣。
“小浅跟大祭司感情深厚,本皇虽然嫉妒,但也要为小浅着想,本皇可不想让众人以为本皇的皇妃是个有了夫君就忘了朋友的恶人。”
白莺月愕然,心里蓦地涌出一阵感动,这个男人......
“还愣着做什么?走吧。”明若寒伸出手朝白莺月轻抬去,嘴角柔和浅笑。
天知道他此刻是有多恼怒,若不是要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放松警惕,他明若寒此刻简直恨不得亲手剐了这个冒名顶替的女人!
他的小浅啊!!
他最爱的小浅啊!!
竟然在他悉心照顾别的女人的时候流落在居心叵测的人身旁!!
而这个女人!
这个叫白莺月的恶女人!!
竟然敢冒小浅之名呆在他身边肆意享受着他的宠爱!!!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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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牵过白莺月伸来的手,明若寒贴心的将一件名贵的狐毛披风披在白莺月身上,两人一前一后便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一路上,因为时辰太早的缘故,路上行人并不多。明若寒一行并未耽搁太多时间便到了鬼煞暂住的小院落。
只是明若寒没料到的是,还未等他掀开车帘子下车,便听到一抹熟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本王本想着时辰太早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屋叨扰,没成想月皇也来了。”温雅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车外传来,让马车内的明若寒眸眼不禁眯了眯。
白莺月闻言一怔,也是莫名的觉着那声音熟悉,怔怔的看向车帘外的方向,只是一时半会儿没能将那声音对号入座。
明若寒敛去眸间的寒冷,掀开车帘的一瞬,面色早已变的柔和,“.....小浅跟大祭司素来交好,大祭司如今身体抱恙,大祭司的爱徒也因为小浅的关系病的厉害,小浅夜不能寐,本皇也心有不安,这才一大早便来了。只是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也会在这里。”
“本王跟小浅有青梅竹马之谊,白姑娘对小浅有恩,昨晚又见白姑娘当众晕倒,本王也是心有歉疚,所以一早便来探望。”李墨双眼眯的跟只狐狸一样,视线掠过从马车上正下来的白莺月,眸眼处没有半丝波澜起伏。
“那真是赶巧了,”牵着白莺月慢慢走到李墨跟前,明若寒似笑非笑的朝李墨看去,抬手便向小院大门的方向示意,“.....摄政王请。”
李墨颔首应下,但身形却未动,“月皇先请。”
明若寒闻言只是笑笑,顿了顿便朝身后的白莺月看去,“小浅,不如你先?想必大祭司是最想先看到你的。”
开什么玩笑?!
真正的小浅素来爱睡懒觉,谁敢扰她的美梦,她天王老子都敢揍,更何况现在的小浅还不记得他!他嫌自己命太长了才会去敲门叨扰!
李墨聪明,他也不见得笨,要不然他非拽着白莺月这个女人来做什么!
白莺月一怔,想了想如今自己冒替的身份,似乎三人中她去叩门叨扰的确是更为恰当,随即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好。”
轻跃着步子慢慢走到小院门前,白莺月深呼一口气正准备叩门的时候,门一旁的墙上却突然扬起了声。
“你们干嘛?”不知何时起,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墙上已经坐着一个人,正叼着一根青草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门外的众人,极其不好的语气让屋外众人均是一惊。
白莺月仰起脖子朝墙头上的女子看去,熟悉的容貌让她心里莫名一噎,顿了顿,脸上终还是僵硬的露出浅笑,“......白姑娘,你、你身子可好些了?”
看到是师傅喜欢的女子主动问自己话,坐在墙头上的冷弥浅扬了扬眉,面色不咸不淡看不出情绪,“.....如果你们不在这里吵,我想我会更好。”
她早就醒了,不过师父喝了她的血后反倒是歇下了,她自然是不想让人惊扰到师父的。
白莺月:“..........”
顿了顿,白莺月尴尬的笑了笑,“.....听说昨夜白姑娘你突然晕倒了,我们都心有不安,所以特地备了些药材来瞧瞧。”
冷弥浅斜眼看了看大门外的马车,瘪了瘪嘴,“带银子了么?”
“啊?”白莺月一愣。
“药材我不需要,给银子就行了,带银子了吗?”师父的药材她就是顿顿喝都喝不完啊!她干嘛还要这些多余的东西?但银子就不同了,她能多要自然是要多要的。
白莺月面色讪讪,“.....这个.......”她还从未听过看望人直接送银子的,她自然是没准备的。
“不是吧,你们来看我都不带银子的?你们是来搞笑的吗?”冷弥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不是.....”白莺月听的越发的尴尬,她怎么会知道这堂堂大周公主一开口就是要银子?
“唉,走走走,银子都不带还想进门,你们搞错了吧,再说了,这哪有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的,你们是不是脑子都有毛病?你们不知道病人是最需要的就是睡眠吗?”
白莺月:“.........”一脸的尴尬,似乎是担心自己连进门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会落了面子。
明若寒:“.........”KAO,这TM又没死人,他带银子来难道是赶着来送帛金的吗?!
李墨:“.........”呵,果然是他爱财如命的冷洛老弟啊!这爱钱的性子这么久竟没收敛点半分。
顿了顿,李墨缓缓上前遥望着墙头上的人儿,面色柔和浅笑,“白姑娘为了救小浅费尽了心神,昨夜看到白姑娘你突然晕倒,墨某有些担心,所以今日才会不请自到,还请白姑娘原谅墨某的唐突。”
冷弥浅循声望去,待看清说话人是她好奇的李墨时,眼里顿时闪过光亮。
看到冷弥浅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李墨又上前一步,“小浅与我情同亲人,白姑娘救了小浅,也就等同是我墨某的恩人,这么大清早墨某突兀叨扰,还.......”
李墨话音未完,便觉察一股浅风朝自己袭来,待再抬眼时,只见冷弥浅已然站到了自己身前,一双澈亮的眼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李墨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便朝后退去一步。待退后一步后,他又不禁蹙了蹙眉,得,看来是被身前的人偷袭揍怕了,这退避三舍的动作反倒成了习惯使然。
“既然是你的恩人,那总该有所回报,是不是?”冷弥浅也不绕弯。这个男人就算不来找她,她也会在临行前去找他的。
李墨静了静,对上冷弥浅的眼竟一时捉摸不透身前人的想法,“....是。”
“那好,”冷弥浅扬了扬双眉,一副极好说话的模样,“.....既然你们今天都没带银子,那就把你胸前这挂饰给我好了,我挺喜欢的。”
“放肆!!”冷弥浅刚落下话,李墨身后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便立刻喝斥道,“.....摄政王的心爱之物连公主都不得碰,岂容你在这里讨要?!”
冷弥浅循声看去,面无表情。
倒是一旁的李墨浅眼里闪过讶然,指着自己胸前的MP7不可思议的反问,“.....白姑娘喜欢这个东西?”
小浅竟然记得她送给他的MP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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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旁的李墨浅眼里闪过讶然,指着自己胸前的MP7不可思议的反问,“.....白姑娘喜欢这个东西?”
小浅竟然想要回她送给他的MP7?
那是不是说明小浅其实隐约记得些什么?
那是不是说明小浅身上的巫蛊其实并不稳定?
小浅是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记起他?!
李墨心里升腾起狂喜。
看到李墨主动询问,冷弥浅从侍卫身上挪回阴阴的眼神,视线落在李墨指着的MP7上点点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李墨闻言,低声笑了笑,“不瞒白姑娘,这东西是墨某一位视若生命的挚友相赠,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东西是绝不会离身的。”
一旁的明若寒瞳孔猛缩,视线也死死落在李墨胸前方形的饰物上,眸间神色不明。
冷弥浅听的眸里直泛嘀咕,什么叫一位视若生命的挚友相赠?
难道不是她送的?
或者是她送给别的什么人,然后又是那个人送给李墨的?
也不对啊!
冷弥浅想也不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即便是她先转送的人,但这MP7是必须得指纹授权的,她有着MP7最高的授权资格,就算别人再转送给他人,也必须得她在场用指纹授了权,第三个人才能使用啊!
所以......
冷弥浅理了理思绪,这MP7必定是她亲自送给李墨的!
但....
但为什么她却不记得他们有认识?
即便她因为受伤记忆有些紊乱不记得了,但这个李墨应该记得她才对啊!
不是说视若生命的挚友相赠吗?
难道两人见面不应该先扑上来给个大大的拥抱才对吗?
为什么他们两人见面却这么生疏规矩,还得先来个自我介绍?这TM怎么越想越不对?
冷弥浅彻底愣住了,一双清澈如玉的眼疑惑的不断上下打量着身前的李墨,似乎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只是静默的一瞬,冷弥浅觉着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的疼了起来。
“小月,不得胡闹!”随着一阵吱呀开门的声音,鬼煞清冽的声音蓦地传来。
冷弥浅转头看去,当看到自家师父出现在大门间,赶忙一个飞身又到了鬼煞身旁,脸上瞬间弯起嘴角,讨好的神色溢于言表,“.....师父,你醒啦?”
“再不醒,指不定你又要闹出什么麻烦来。”鬼煞瞥了一眼闪到自己身旁的冷弥浅,眼里极快的逝过一抹复杂。
“怎么会?小月一直都很乖的,师父这么冤枉小月,小月会好伤心的。”冷弥浅撅着小嘴,说话间眼里瞬时便浮起一层泪花,大有一副「你敢说不乖」老娘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鬼煞看的无语,这女人简直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他的认知!
这女人不要脸的程度绝对是他认识的人中最不要脸的!
深呼一口气,鬼煞决定按着套路走,“.....小月最乖了,现在客人来了,先请客人们都进屋,可好?”
果然,听到鬼煞夸自己,冷弥浅刚刚还泪眼汪汪的小脸顿时逐笑颜开,“师父说什么都好。”
说罢,便率先朝院内方向走去,几乎是扯着喉咙唤人,“......苍月苍云,师父有客人到了,别睡了,赶紧起来烧水煮茶!”
两人间的互动,让还站在大门外的明若寒心里一紧,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他太了解小浅的脾性了,若不是她真心喜欢的人,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对鬼煞如此撒娇的!
再想着之前小浅在王宫中对鬼煞直言不讳的喜欢,明若寒心里顿时阴沉一片。
他的小浅对感情有着苛刻的要求,若不是能与之一世一双人携手共老的人,小浅是根本不会多投放一丝感情的,也正是如此,所以即便他再不喜小浅跟李墨相聚,但他也深知李墨跟小浅之间再无可能。
但如果.....
如果小浅真的对鬼煞动了心.....
.......凭着小浅对感情的专一,那他是不是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无奈的看着冷弥浅远去的背影,鬼煞心里唏嘘一片,待再转过头来看向门外的三人时,不禁抱歉的笑了笑,“小月性子不同常人,还请各位见谅。”
视线掠过众人,鬼煞最终在白莺月身上落了下来,“小浅,你身子还未好,怎么不在宫里好好休养?”
白莺月闻言赶忙看去,“.....听闻昨夜白姑娘突然晕倒,心有不安,所以.....”
“只是小事,若是惹得小浅你的身子没能好好复原,这反倒才是大事。”鬼煞指了指院内的方向,“.....来,快进屋,清晨露水还未散去,可别着了凉。”
说罢,鬼煞也朝门外的明若寒、李墨两人看去,“......两位也请进吧。”
明若寒、李墨纷纷颔首应礼,便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内。
“月皇这处宅子虽处皇城,但却难得一见的清幽僻静,让曲然养伤调养着实再合适不过,只是这样一来,曲然反倒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倒是让曲然心里甚有不安。”三人一前一后的在主宾位依次坐下,鬼煞言语间全是感激。
明若寒浅笑:“.....大祭司说笑了,本皇觅的这处宅子能让大祭司用的上,本皇才会觉得物有所值,大祭司切勿挂在心上。”
“月皇请用茶。”
“摄政王请用茶。”
一阵柔媚的声音从身侧一旁响起,两名脖颈间略显青淤的女子一前一后的给明若寒两人奉上茶。
明若寒扫过女子耳后脖间的青淤,眼角不禁抖了抖。
而另一侧的李墨则是嘴角扬起轻蔑。
似乎察觉到了近身奉茶的女子的异样,坐在主座上的鬼煞率先疑惑了起来,“......苍月,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那青淤伤痕像是被绳索紧勒所致,又像是被人狠揪过留下,这无疑让鬼煞心里有种翻江倒海的茫然。
他虽然不喜这两个神殿的弟子,但苍月作为神殿弟子之首,无论是阴术还是武功都是人中佼佼,像这种皮肉之伤又怎么会轻易受之?
但话刚出口,鬼煞便后悔了。
KAO,他忘了还有个人。
“请大祭司为苍月做主!”似乎就是为了等这一问,苍月没有半点犹豫便红着双眼重重的跪在了鬼煞身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几步开外的苍云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接呜咽了起来。
“白莺月是大祭司钦定的爱徒,身份尊贵,但苍月从小便生长于神殿,虽无白莺月那般得大祭司宠爱,但也自认恪尽职守,从不敢逾矩半分。但白莺月却不分青红皂白将苍月和苍云封了穴道扒了衣衫用麻绳捆了丢进柴房,若非苍月和苍云互相协助,恐怕我们两人至今都还衣衫不整的被绑在柴房。苍月苍云受此大辱却不知所犯何事,还请大祭司还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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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你还想要公道?”轻蔑不屑的声音骤起,厅堂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
从厅堂外悠悠然走进一个女子,面色虽有些苍白,但较之粉唇的那抹嫣然,反倒更添柔美之色。脚下的步子不似王侯女子般的小心翼翼,随意的潇洒硬生生的走出一股逍遥来,更是让人看出一抹亮彩来。
看到冷弥浅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苍月心里的怒气顿生,红着眼不禁扬高了声音,“白莺月,你不分缘由便对我侮辱加身,难道我不该求个公道?!”
冷弥浅闻言瞧去,不禁嗤笑一声,“....你要公道?行,那我就说说你要的公道!”
“......我是师父钦定的徒弟,也就是灵域未来的大祭司,身份岂止尊贵二字,平日间你对我冷言讽语,言语举止以下犯上,我若不替神殿教导一下你们,我又如何对得起你所谓的公道?”
“......师父与我如今伤势未愈,召你和苍云前来本就是伺候料理,但你却阳奉阴违,在我的汤药里下一些让面容伤口溃烂难愈的毒药,我问你,你这又是哪家的公道?”
“......你对我尚且如此,难保你不会对师父钦定我为徒弟一事抱恨在心,师父伤重休养,这段时间来****准时服用着汤药,但身体却丝毫不见痊愈,我问你,你可是在师父的汤药也下了毒?这就是你要讨要的公道?”
冷弥浅微眯着眼,视线落在苍月身上挪也不挪,字字铿锵明明毫无高地起伏,但周身瞬显的肃杀之气却犹若修罗帝君,一时间竟将整个屋里的人都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跪在地上的苍月才缓过神来,“....你、你胡说.....我、我怎么会毒害大祭司......”
天,这个女人周身骤起的阴灵之气为何会如此强大?
平日里,她明明没有察觉半分的啊!
她身为神殿最有潜质的使徒弟子,多年的修为也不过才积累些许的阴灵之气。
她在神殿的时候,这阴灵之气便会散溢周身让旁人感同身受,令人甚至是皇室之人绝不敢小觑她。
但如今.....
当初那个被她打发去打扫马厩的丑女人身上的阴灵之气竟然比她所拥有的还要庞大许多,那一言一行的愠怒杀意,现在无一不被那骤起的阴灵之气震慑于她!
一时间,她竟然有一种在仰望另一个大祭司时的错觉!
不!
甚至比大祭司还要恐怖许多!!
苍月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寒颤起来,瞥眼再看向一旁的苍云,这才发现苍云早已被吓的面色苍白连头都不敢抬!
“我胡说?你的房间里还有未用完的毒药,难道你是想让我亲自去搜寻出来?”冷弥浅冷笑不止。
鬼煞听的沉默,但一双阴鹜的眼里却早已寒的结成了冰。
药虽然是他亲自喂的冷弥浅,但煎药这种事却是由苍月苍云负责,若不是冷弥浅如今当众说了出来,他竟然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
苍月听的背上涔出冷汗,“我、我房里的每一味草药都是从神殿里带出来的,全都是治病所用,每一味药材都在药册上有记载,你凭什么说那是毒药?”
“师父给我开的药方里有一味陀罗香,特地嘱咐了你一定要用陈年陀罗,你可用了?”冷弥浅嘴角微掀。
苍月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自然用了。”
“你当然用了,陀罗有香独一无二,药方里的药若是缺了它,师父自然会知晓。但你用的却是药性相反的新陀罗,这两者虽同是陀罗同有异香,但陈年陀罗生血定神,新陀罗却有让肌肉糜烂之毒,苍月,你果真有点意思。”
冷弥浅一番言语落下,屋里的鬼煞,明若寒,李墨三人面色同是一变,视线纷纷落在冷弥浅脸上泛着血红的疤痕上,眼里神情不明。
“你、你胡说!”苍月面色苍白,转身便朝跟前的鬼煞看去,双手赶忙扯住鬼煞的衣袖,满眼的恐慌,“......大祭司,苍月没有做过那样的事!苍月从小在神殿长大,怎会生出那样邪恶的念头?!”
她每次煎完药都会小心处理药渣,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对,这种事你怎么可能会承认?即便就算我证据在手,你也大可以说两种陀罗外形相近,你不小心拿错了,谁又能拿你如何?”
苍月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慢慢走近身的冷弥浅,似乎没想到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竟然就这么直白的被道破。
“.......同样的道理,”走近苍月身旁的冷弥浅突然蹲下了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苍月双眼持平,眸里迸出光亮,“......本小姐是未来大祭司,现在就是要故意羞辱你凌虐你,又有谁能拿我怎样?”
苍月怔住,被泪水氤氲微红的眼里蓦地瞪大。
屋里的众人无疑是震惊的,特别是坐在主位上的鬼煞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蹲在苍月身前的冷弥浅。
他这些日子来每隔三两天便会割伤冷弥浅的手腕放血,为了让冷弥浅保住气血不至于太亏,他特地嘱咐过在汤药里多加陀罗香,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不仅没有汤药滋补身子,反而还在他的监督下将那些有着肌肉糜烂的毒药一喝而尽?!!
“你既然知道那些汤药有毒,那你为何不直接跟为师说?”
这女人是傻子吗?!
那些汤药既然有毒,那她大可以不喝啊!
“我有跟师父说啊,我说那药不能喝,但师父没有听,还说小月若是再找借口不喝药,师父就不喜欢小月了.......”说道这里,冷弥浅顿时又换上了一张似哭非哭的神情,高高撅起的嘴巴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为师......”鬼煞急了,他是有听过冷弥浅说过这话,而且还不止一次。但那个时候的他以为冷弥浅是不想喝苦药,而他又急着想喝血压制体内乱窜的阴灵之气........
顿了顿,鬼煞有些气急败坏,“.....那你就不知道直接说重点吗?有什么事情能比性命还重要?”
“有啊!”冷弥浅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双澈亮的眸褪去方才的水雾,直直的对上鬼煞气急责备的视线,眸里的热切让人不禁一动,“......让师父喜欢小月就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事啊!”
鬼煞蓦地怔住,视线定定的对上冷弥浅认真的眼,那从来都阴鹜沉寂的心像是再次被什么东西撕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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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明若寒端着茶杯的手不禁握了握,心里几近喘不过气来。
他的小浅啊!
他可以以命相换的小浅啊!
当初为了接受他,两人波折了那般久的时间,为何现在!为何现在只是仅仅十余天的时间,他的小浅便对鬼煞这般的用情至深?!!
李墨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下眼里一闪而过的疑虑。
他其实一直都没明白为什么小浅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但即便是被有心之人改了容貌,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对神殿大祭司用情如此之深才对啊!
思虑至此,李墨的视线不禁朝明若寒坐的方向移了移。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今日能坐在这小院中想必也是对身边那个作伪的女人产生了怀疑,只是不知道他又了解几分?
视线再朝主座上的鬼煞打量去,看着跟明若寒不遑多让的绝美容貌,李墨眸间不禁多了一抹深思。
他设计让伊藤泷刺杀伊藤原,想借傀儡之手让大周重新归顺他西陇帝国,此事甚是机密,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曾提及,这个神殿大祭司又是如何知晓的?
不仅救回了中蛊的伊藤原,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将小浅也卷了进去,并让人冒替了小浅回到王宫.....
李墨的眸光不禁闪了闪,他虽然至今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但他却知道,无论这个神殿大祭司是否知道他原本的计划,他都扎扎实实的当了一回伤害小浅的帮凶!
他是有听过这神殿大祭司跟小浅关系匪浅,但他总觉得,这个大祭司若真是要对小浅做些什么,大不必费如此周章。
神殿是巫术起源之地,这普天之下不再有第二个地方能媲美灵域神殿的巫术,身为神殿掌权人的大祭司自然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让小浅束手,为何偏偏要选择这种最复杂最容易被反噬的法子?
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察觉到对坐的李墨安静的打量着主座上的鬼煞,明若寒也不由得寻望了过去,但不同于李墨的是,当明若寒视线扫过鬼煞脖颈间时,眸光顿住。
在鬼煞的脖颈间依稀露出一条银白的细链,像是因为刚刚被苍月扯到衣袖导致领口下垂不小心露出来的。
若是以往,明若寒自然不会对一条细链多加注意,但如今境况不同,他深知如今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并非真正的曲然,而是让人闻风色变的鬼煞,再加上小浅在他身边成为他的束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鬼煞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细节。
细细扫过鬼煞脖间银白的细链,一开始,明若寒只是很讶异鬼煞为何会带着一条跟巫术毫不搭边的银链,毕竟在他所接触的尊崇巫术的人中,无一不是带着佛串、红线檀珠一类,即便是天阴那老头子也是一根特制的红丝挂着一个别致的泥娃娃。
但再看去时,明若寒惊的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在给小浅祛蛊的那个夜晚,他被曲然....不,应该是鬼煞要求祭出一滴心血装入一颗南海星珠,因为星珠太过精致小巧,所以当初的他便多瞧了几眼。
那个夜晚之后,当他从房里匆匆的将小浅抱离时,他又再次瞥到了那粒星珠,只是相较于之前,那粒星珠多了一根银白的细链,正佩戴在鬼煞的脖颈前。
按理说,祛蛊后这粒星珠便不再有用,但为何......为何鬼煞至今都还戴在身上?!
佩戴在衣袍之内而不示人,这是不是说明这粒星珠对鬼煞极为珍贵?!
明若寒此时无疑是心急的,他一是不确定鬼煞脖颈间的银链上坠着的是不是他祭心血的那粒星珠,二是又觉得这件事诡异至极,若那银链上坠着的真是他的心血,那鬼煞带着做什么?
视线因为思虑的关系慢慢涣散,眸光也因为解谜的缘由慢慢抹淡放空,但当明若寒再次回神的时候,眸光突然转向了正站在苍月身前的冷弥浅身上。
.......该死的!
他怎么会这么蠢?!
当初祭心血的时候,鬼煞不就提过,若是小浅在意识世界中迷了方向,有着他气息的心血便会引导着小浅走出险境!而之所以非他的心血不可,是因为在小浅心里,他是那个唯一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明若寒猛的从座位上骤起,一双凤眸不敢置信的看向地上蹲着的冷弥浅,面色骤然难看的厉害。
他祭出的心血如今正挂在鬼煞的脖间.....
小浅对鬼煞的喜欢超出了小浅对一段感情该有的审慎态度.....
.......这是不是说明鬼煞其实是在用他的心血控制着小浅的喜欢?!!
但是......
但是有可能吗?!!
明若寒的心开始不可控制的急跳起来。
对!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
连移形换影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他都撞上了,现在无论是谁、无论是告诉他什么,他都宁可信其有的不是吗?!
被明若寒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仅屋里的鬼煞和李墨受惊看去,就连站在苍月身前的冷弥浅也转过头朝明若寒瞧去。
一时间,屋里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明若寒身上。
察觉到屋里陷入沉寂,明若寒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激动露了情绪,所幸的是,他的反应正巧在冷弥浅跟鬼煞惊人的暧昧话语之后,这让他突然骤起的震惊有了最合适不过的借口。
顿了顿,明若寒随即装作一副震惊的模样,低头浅咳了咳,脸上浮现出尴尬,“......白、白姑娘总会出人意表的.....呃.....让人刮目相看,倒是让本皇有些失态了。”
李墨赶忙接话,也是在一旁浅笑了起来,“.......白姑娘的确是快人快语,墨某本以为这是一场争论,没成想到最后竟然变成了这番模样,倒是让墨某惊的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有吗?”冷弥浅眨眨眼,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刚有什么出人意表的举动。
顿了顿,视线看向主座上的鬼煞,看着鬼煞安静看着自己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小一会儿,冷弥浅脸上不禁又漾出讨好的笑,“....师父,你别生小月的气,若是师父觉得小月做错了,小月道歉就是,小月虽不喜苍云苍月她们,但只要师父吩咐,大不了小月这张脸上再让她们划上一道,只要师父不生小月的气,小月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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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听的沉默,落在冷弥浅身上的视线愈加的复杂。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冷弥浅这个女人对他之所以这般的喜欢完全是因为他此刻脖颈间佩戴的星珠。
那星珠里有着明若寒的心血,还有明若寒的银发,一旦他取下这星珠,那他在这个女人心里则什么都不是!
但他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一直被他放在袍服外的星珠竟然被他敛到衣服内,每天一早醒来第一个反应便是先触碰脖颈间的星珠是否还在。
他一直都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他久寻得来的宝贝,是这世间唯一能镇压他体内紊乱气息的宝贝,他每隔两日便割她血伤害她,他平日里对她好对她迁就自然也是应该的。
但这个女人也着实可恶的紧,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境地都在撩拨试探着他,每一句直白的喜欢,每一件事背后对她的真心,都让他根本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他已经不记得他被这样的场面震惊了多少次了,但随着每一次的震惊,随着每一次这个女人向外人诉说着对他的所有权,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到现在竟然也破天荒的开始有些隐隐的期待。
鬼煞的双手不禁紧握了握,“一切都是你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便如此对待苍云苍月,实在太不妥当。你虽是为师的徒弟,但相较于苍月苍云,你却是晚辈。你这般无凭无据的羞辱她们,为师定不会偏袒与你。”
鬼煞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此刻的他只知道他想将心里那抹不知何时滋长出的情愫斩断,他是鬼煞,永远都是那个心如止水的冷面鬼煞,他绝对不会、也绝对不允许自己会为了一个可利用的女人动情。
他要证明!
他要证明自己并未对冷弥浅这个女人动情,他对她只有利用后的善待,他对她的好也是因为两人身上有着阴灵的牵绊,若他真想要她的命,随时都可以!
即便,他深知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鬼煞的话让屋里的众人齐齐一愣,冷弥浅更是静静的对望着鬼煞的脸,澈亮的眸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好吧,”良久,冷弥浅嘴角突然掀起一抹浅笑,“......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小月认错便是。”
只要师父开心,只要能让她陪在师父身边,她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虽然......虽然心里仍是不舒服的厉害。
看来她的师父......还并不是太喜欢她。
至少,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的喜欢。
掺杂着隐隐苦笑的话音刚落,冷弥浅右手便迅速的取下发髻上的银钗,只见手间一抹银光乱晃入眼,再接着冷弥浅脸上便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顿时将整个下巴都染上了一片血红,而垂下的手中银钗紧握,一滴一滴的鲜血从银钗上滑落,在地上印出刺眼夺目的红梅。
整个动作行如流水,没有半点拖沓,即便屋里的众人一直都看着冷弥浅,也来不及阻止。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你在做什么?!!”明若寒被震惊到了,一双刚刚才归于平静的凤眸顿时又蓦地瞪大。
就连一旁的李墨也惊的赶忙站起身来,赶忙朝冷弥浅身前走去,但似乎又在顾及着什么,硬是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堪堪停下了步子。
只可惜冷弥浅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垂眼看了看手上满是血的银钗,心里滑过一阵疼,她的血可宝贝的很呢,这下倒好,又被她浪费了些。
扯回视线,心里默默的宽慰了自己几句,冷弥浅便抬眼对上主座上同样震惊的鬼煞,眼里澈亮的像是什么事都未做过一般,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鬼煞眸里闪过不敢置信,坐在主位上愣愣看着不远处的冷弥浅,视线落在那鲜血淋漓的侧脸上,瞳孔猛缩了缩,一时间,本就故作冷漠的脸更显得难看,就连周身气息也瞬变的跋扈。
那一瞬,近在鬼煞身前的苍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的朝鬼煞看去,水汪汪的红眸里全是惊讶。
同样察觉到鬼煞身上戾气骤起,冷弥浅心里没来由的一惊。
呃.........
怎么办?
她明明都认错了,为什么师父比刚刚还要更生气?
怎么回事?!
冷弥浅眼里滑过一丝茫然。
欸?!!
冷弥浅赶忙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被鲜血染湿的一大处,眼角不禁抽了抽,KAO,难不成师父也觉得浪费了?
“师、师父......”冷弥浅抬眼瞅向鬼煞,“你别生气,小月.......”
她只想着别让师父生气她对苍月苍云做的事,哪里想着自己弥补一样又扯出另一样来。
不过看着师父如今的模样,想来她是多做多错了。
冷弥浅急急的想要上前解释,却不想刚迈出两步,整个人就像脱力一般的飞鸟直直的摔向地面。
冷弥浅惊出一身冷汗,正想着自己会摔个嘴啃泥时,却不想落入一个气息极其熟悉的怀里。
“师父?你.....”冷弥浅心里一喜,抬眼便朝抱住自己的人儿看去,却在短暂的眼黑之后看清身前的人时,整个人都给愣住了。
冷弥浅哑然,一脸僵硬的看着跟自己只有鼻息间距离的明若寒,嗅着鼻间熟悉无比的气息,冷弥浅此时震惊的几乎连半点声儿都迸不出。
为什么......
.......这个月皇身上的气息跟师父一样让她觉得安心熟悉?
不。
不不不。
应该说,这个月皇身上的气息比师父还要更胜一筹!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并没有感觉出错,冷弥浅敏锐的五感在疑惑的一瞬放到最大,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克制。
就在那一瞬,冷弥浅震惊的朝鬼煞所在的方向看去,被血迹染红的脸上有着道不明的讶异。
为什么.....
为什么那股自她初醒后便萦绕在自己周身的熟悉气息,在这一刻,这个叫明若寒贵为月皇的人竟比她家师父身上的气息还要浓重?!!
“你.......”冷弥浅转过头朝抱着自己的人儿看去,眸间的打量似乎想要深究着什么,“.....怎、怎么会.......”
怎么会比她师父的气息还要让她来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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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太快,冷弥浅的震惊也来的陡然,只可惜当她刚想问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然被一双手横抱着离开了明若寒的怀里。
冷弥浅侧着脸抬眼望去,看着脑袋上方自家师父浑身泛着寒意的脸,心里没来由的升腾起一抹陌生。
是她的错觉么?
亦或是因为她本就休养不够如今又失血过多的原因,否则此时此刻的她为何竟觉得师父身上的气息让她有些陌生?
恐慌破天荒的从心底最深处乍起,冷弥浅微张了张嘴,倏觉着自己声音有些微哑,“......师父?”
只可惜等待她的是一片沉默,只见鬼煞徒留下一句,“曲然失礼,请两位自便。”
便抱着她极快的轻身飞出了厅堂。
回到侧屋,被抱上床的冷弥浅强打着精神看着屋内忙着焚香暖茶的鬼煞,此刻的她虽然极其疲倦,但刚刚萦绕心头的疑惑却让她无心休息。
“.........师父?”轻轻的唤着鬼煞,冷弥浅咂了砸嘴巴,嘴里莫名来的苦涩让她难受的紧。
屋里安静一片,鬼煞背对着冷弥浅的方向,双手似乎在极快的整理着什么。
冷弥浅困倦的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有些不甘心,“......师父?”
话音刚落,鬼煞便飞也似的闪身到了床边,手里一张湿布轻轻的擦着脸上脖颈处的血迹,须臾间,一张布满浓重药味的纱布轻轻迅捷的贴在了冷弥浅被划伤的侧脸上。
感受着纱布上浓浓的药香,还有侧脸上那清凉的舒适感,原本还觉着红肿火辣辣的伤口一下子失了疼痛,再加上静谧的屋子和那丝缕从屋另一处传来的焚香味,冷弥浅的倦意成倍的袭上了心头。
“........师父,这药......”心里还惦念着先前的疑惑,冷弥浅强打着精神想借着说话转移自己的困意。
“闭嘴。”寒意十足又夹杂着隐隐怒意的声音骤起。
冷弥浅闻言嚅了嚅嘴皮,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瞥眼看着近在身旁一脸寒意的师父终是忍了下来。
她家师父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只是师父生气的样子好恐怖,不仅脸色难看的紧,就连那周身的气息也变的生人勿进,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陌生。
思来想去,冷弥浅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再招惹师父不高兴了,既然师父让她闭嘴,那她就乖乖的先安静一会儿吧。
反正....
反正她如今困的不行。
屋里安静一片,看着床上的人儿终于乖乖的垂着眼安静下来,鬼煞这才从刚刚惊魂未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简直......!!!
他只想着证明自己对这个女人并未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却不想这个女人仅仅只是一个动作便让他的心意彻底的原形毕露!
在看到冷弥浅挥着手中的银钗毫不犹豫的划破脸的那一瞬,他鬼煞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什么给滞住了一般。
看着那本就不姣好的容颜再划伤深深的血痕,他在那一刻第一个念想竟然不是嗜血的冲动!
相反,那抹来自冷弥浅眼里对他失望的神色,让他难受的几近喘不过气来,与之前他被封在神殿中饱受的煞气相斥相比,这种从心底深处冒起来的窒息感更让他觉得浑身冰凉。
更有甚者,从来都心念着要重生的他竟然在那一刻有了一抹绝望。
他......竟然让她失望了?
“师父......还在生气吗?”冷弥浅的困意一波接着一波,但仍是芥蒂着师父身上陌生的寒意,虽是疲惫的厉害,但却仍是强撑着自己不能睡过去。
良久,身边轻轻的叹了一声,“你就这般的怕师父生气?”
柔和的声音让冷弥浅如同得到大赦一般,赶忙抬眼朝鬼煞看去,“.....不然呢?”
被冷弥浅骤然抬眼这么对望,鬼煞不由得一愣。
“......这世界上,小月最怕的就是惹师父不高兴。只要师父高兴,小月愿意做任何事。”
鬼煞心里又是一滞,向冷弥浅看去的眼里隐隐泛着光华,沉默了稍许,终是下定了决定,“......小月....很喜欢师父?”
“当然喜欢!”冷弥浅顿时睁大了眼。
“有多喜欢?”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冷弥浅垂眸想了想,再抬眼时眸里带着认真,“.....明知被利用,却甘之如饴。”
鬼煞瞳孔猛缩,面色顿僵。
“苍月从小生于神殿,是所有长老中最适合做师父弟子的人,但师父却偏偏挑了我。”冷弥浅认真正色,“.....小月又不是没脑子的人,怎会不知道我与苍月之间的差距?”
“.......论容貌,我不及她的十分之一,能不吓着别人已是万幸;论才情,无论我以前怎样,但自从大病之后,我除了能记起一些零碎的事外,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什么的,恐怕我是一个都担不起.....”
“......本想着虽不出众,但至少可以伺候师父,但小月连灶火都不会烧,想要喝口热水都还得师父亲自下厨......”
“.....想来想去,小月还真是没一点长处。也难怪苍月知道我成了师父你的徒弟后那般的不可思议。”
鬼煞听的眉头紧蹙,薄薄的嘴唇更是紧抿成一条线,脸上安静的瞧不出情绪。
“小月一直在想,小月这般的没用,师父终究会有一天不要小月的。为了这件事,小月可是伤心了好久,”冷弥浅眼里黯了黯,但只是一会儿功夫,冷弥浅便又笑了起来,“.....不过当小月发现自己的血对师父有用的时候,小月又突然安心了。因为只要小月一直活着,师父就一定不会离开小月,对不对?”
对上鬼煞的双眼,冷弥浅说的认真无比,“.....师父问小月有多喜欢,小月认真想了想,若是说「以命相付」终究还是太轻了些,活着陪在师父身边,明明知道师父对自己的喜欢不过是利用的幌子,却仍是甘之如饴,小月认为,这样的喜欢应该才是真正的喜欢吧?”
鬼煞听的震惊非常,却在听的同时心里隐隐刺痛,“....你........”
这个女人......
终究是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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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鬼煞的声音里强抑着沙哑,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此刻乱的心烦。
乱的是他堂堂鬼煞竟然真的动了情!
乱的是他本打定了主意想要利用的人竟然让他起了呵护之心!
而这一切的一切.....
更让他心乱的却是,这个女人对他的好根本就是他伪装了气息造成的!
若是....
若是有一天,他挂在脖颈处的星珠不见了....
或者有一天,这个女人被他下的禁术突然消失了.....
她还会这般毫无芥蒂的喜欢着他吗?!
“师父是不生气了么?”感受着自家师父身上陌生的气息慢慢褪去,冷弥浅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一双澈亮的眸就像小狐狸一样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鬼煞。
冷弥浅凑近脑袋小心翼翼的动作被鬼煞看在眼里,那一瞬,鬼煞心里就像是被羽毛轻轻的挠了一下,不由得深叹了一口气,“......不生气了。”
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生气啊!
若真要说什么,也无非是他在跟自己较劲非要争个明白。
如今倒好,本想着证明自己依旧清心寡欲,却不想反而争出了他最真实的心意。
他果真是对这个女人动了情。
“真的?”乍得听到鬼煞应了自己,冷弥浅顿时瞪大了眼,澈亮的眸里华光流转,想也不想便激动的朝身旁的鬼煞抱了过去,整个人就像小鸟一样全搭在了鬼煞的身上,双手紧紧的扯着鬼煞的衣袍不肯松开。
“师父不生小月的气了,师父真好!”抱着鬼煞的冷弥浅眼角微眯犹若弯月,心里蹿出来的喜悦难以名状。
“但是你以后不准再这般糟践自己,你看看你如今的脸,本来就有一道伤疤让人看着害怕,现在倒好,你硬生生的又多添了一道,想来以后除了为师能看你几眼外,其余人是吓的不敢再看了。”鬼煞用药纱轻蘸着冷弥浅脸上的血痕,看着那足足半寸的伤口,眼里滑过心疼。
“他们看不看小月才懒得管,只要师父不嫌弃就好。”对于脸上的血痕,冷弥浅倒没有太多在意,反正她愈合伤口的能力超强,这样的伤口恐怕养个半月自然就痊愈了。
只是让她心有遗憾的是,她脸上原先的那道刀痕就像是定格了一般,怎么也不见半点动静。
想来那道伤疤出现的时候,她还未有这种愈合的能力。
“至于苍月苍云她们......”鬼煞接过话,眸底寒光瞬过,“.....待为师回到神殿后自有处置,这几****切不可再对她们那般羞辱了,知道了吗?”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留下那两个女人的命。
不同的只是,当初他顾忌自己若杀了她们,他的煞气不能维持他对冷弥浅的禁术控制,所以他才迟迟不肯动手。
但如今,他虽然有足够能力了,但却又开始顾忌杀了苍月苍云会惹来神殿那几个长老的不满。
虽说他在神殿的时候也常常惩罚弟子甚至直接诛杀,但苍月苍云却不同那些弟子,特别是苍月,她是由神殿几位长老共同抚养长大,在那几个老头子眼里,苍月堪比他们的亲生女儿。
若按照之前的计划,他杀了苍月后便带着冷弥浅遁走江湖,找个偏僻所在之地好好研究他骗来的宝贝。
但如今,他确定了他对冷弥浅的心意,他自然是想要长长久久的跟她呆在一起,而他此刻身为神殿大祭司无疑是让他最满意的身份,他自然要将所有人、事分个轻重缓急。
所以,苍月、苍云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动!
看到自家师父说的郑重其事,冷弥浅眨了眨眼,虽然心里觉着委屈,但仍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察觉到身旁的人又慢慢散溢出让自己安心的气息,冷弥浅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师父,刚刚那个月皇.......”
「砰————」
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从门外飞了进来,“.....小姑娘,小姑娘,呜呜呜呜,老头子想死你了快.....呜呜呜.......你........”
声音戛然而止,只见撞进门来的老人看着床边坐着的两人,顿时惊在了原地。
欸?他家小姑娘呢?
他明明是循着气息奔来的啊!
怎么房里除了这两个靠在一堆儿的狗男女外,他家小姑娘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家小姑娘呢?你们把她藏哪儿了?!”天阴顿时老大的不乐意,他从现代回来后便一直没能和小姑娘集合,现在好不容易循着气息找来了,怎么又没见着人?!
于是,在冷弥浅此刻看在眼里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她跟她家师父正聊的热火,一个满身都是灰的糟老头子突然撞门而入,打扰他们先不说,反倒还趾高气昂的问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冷弥浅眼角抽搐的打量过去,心里不禁问号重重,KAO,这TM哪儿来的疯子?!
鬼煞闻言,瞳孔猛缩了缩,正欲说话便看到屋外又急急飞进来了一个人。
“师尊,你在这里做什么?”明若寒急的将屋里的天阴扯住。
这天阴果然是将小浅揉在心坎上疼,这风尘仆仆的提前了半日赶回来不说,竟然连歇都不带歇便急不可耐的蹿着身影四处寻着小浅的下落。
得,他让阿三事先通气商议的事儿合着全多余了。
“当然是找小姑娘啊!”看着拉住自己的人是明若寒,天阴顿时将焦急按了按,赶忙出声询问,“.....小姑娘呢?我家小姑娘你给藏哪儿去了?”
天知道他收到飞鸽信说知道小姑娘行踪的时候,他有多激动!!!
他跟小姑娘本就阴灵互相牵绊,习惯了一直有小姑娘在身旁的感觉,这穿越回来后便跟小姑娘失了联系,这对他来说何止是煎熬二字能够形容的!!
进了屋的明若寒不动声色的斜瞥了床上的冷弥浅一眼,看着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还有那澈亮的眸眼,心里顿时放下大石。
转过身,明若寒蹙了蹙眉,想赶紧将突然出现的天阴拉扯出去,“小浅她......”
“月皇,出什么事了吗?”屋外急急小跑来一抹倩影,白莺月焦急的声音由远而近。
他们原本都准备回宫了,没成想就在她准备上马车的时候,阿三突然出现并焦急的附耳在明若寒身边低声说了什么,话还未说完,明若寒便赶忙回身朝内院飞去,那焦急的神情她从未见过,自然也是担心的紧,想也不想便也追随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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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看到白莺月突然出现,天阴猛的老眼瞪大,脸上的狂喜难以名状,“小姑娘,小姑娘!老头子我想死你了,呜呜呜......老头子我.......”
刚到门口的白莺月顿时被天阴给吓着了,她一心念着明若寒小跑过来,直到走进了才发现明若寒身边还站着一个面向极其恐怖的老人,这无疑让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单纯的便被老人的脸给惊着了。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
她本以为她被毁掉的那张脸已经是恐怖骇人了,但没想相较于眼前的这个老人,她简直是不值一提。
一双杏仁一样空洞的眼,明明感觉像死人一样没有聚焦,但偏偏在看向你的那一刻,眸里的阴寒之气让你浑身芒刺在背,从心底油然而起的恐惧促使着你想远远的离开。
更重要的是,明明是这样一个样貌凶狠的老头子,但对她却做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这无疑让她顿时愣在了原地,下意识的便想朝离自己最近的明若寒身后躲去。
天阴哪里管的这么许多,本来小姑娘就不待见他,他也早就厚脸皮惯了,看着自己心念的人儿躲着自己,他想也不想便要上前紧紧抱着,却在走到人儿跟前时,整个人突然顿住了身形,就连嘴里的声儿也骤然消失。
嗯?不对,怎么小姑娘.......
看到天阴顿住脚步,明若寒以为是白莺月躲闪的动作让天阴产生了疑惑,赶忙出声解释,“小浅前些日子中了蛊毒,虽然及时去了蛊,但记忆却变的有些模糊,她如今躲着你,想必是被你吓着了。”
吓着了?天阴闻言朝明若寒看去,杏仁眼里全是茫然。
看了明若寒一眼,确定明若寒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天阴再次将视线落在躲在明若寒身后的白莺月身上。
不对!
不对不对!
就算他的小姑娘记忆模糊不记得他了,但这关她身上气息什么事儿?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他熟悉的阴灵之气啊!
不过.......
天阴眼里滑过疑惑,不过这个女人的确跟他的小姑娘长的一模一样啊,就连身材高矮胖瘦都一样,啧啧啧,不应该啊........
难道是因为中蛊的原因,所以害的他家小姑娘身上的阴灵之气消失了?
嗯,虽说这种可能性极小,不过他家小姑娘向来都是与众不同的主儿,指不定万一就是呢。
想到这里,天阴心里稍稍一缓。
但只是一瞬,天阴又眨了眨杏仁儿的眼,欸,不对呀!他娘的他脑子是不是傻了,什么阴灵之气消失了,他娘的他追到这儿不就是被小姑娘的气息引来的吗?!
只是一个呼吸间的犹豫,天阴便断定了此时躲在明若寒身后的女人绝不是他的小姑娘!
是了是了,躲在明若寒身后的女人先不说没有半分阴灵之气,就连那看着他微微惊颤的身子都让他看到蹙眉。
KAO,这死女人是从哪儿来的?
做什么要冒充他的小姑娘?!!
这个女人竟然冒充他的小姑娘,那真正的小姑娘呢?!!
天阴又朝屋里打量去,引他来的那股阴灵气息是从这间屋子里散溢出来,不仅是他确定,就连他体内的小黑也是万分确定的。
但现下,整个屋子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刚刚确定假冒的死女人,一个.....便是此刻蜷在床边没好脸色正怒瞪着他的丑女人。
呃.........
视线落在床边的女子身上,打量着女子脸上那丑的无法形容的疤,天阴眼里又多了一抹犹豫。
这女人怎么TM的比他还丑?!
他家小姑娘虽然不修边幅,但也不至于会将自己扮的这么丑吧?!
还有那衣领处大团大团的血渍又是怎么回事?
他家小姑娘那般能干,又怎么可能会受伤虚弱成这样?
而另一边,蜷在床上的冷弥浅此刻心里是想杀人的。
看到闯门而入的老头子先是倒打一耙的质问他们,现在又这么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自己,脸上还有万分嫌弃,嘴里还一个劲儿的碎碎念着“太丑了太丑了”,本就因为失血害的情绪不太稳的冷弥浅顿时不淡定了。
正想将自己脸上的药纱扒拉下来,向门口的一群人扔去下逐客令,坐在身边的鬼煞倒是先说话了。
“月皇这是.......”鬼煞朝明若寒询问去,视线却落在天阴身上,再感受到这个擅入的老人身上有着不容小觑的阴灵之气后,瞳孔不禁猛缩了缩。
他移形换影的禁术只要伪装的好,寻常人是不会察觉到半分异样的。
但对于同有着阴灵之气的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有着阴灵之气的人特别敏感同类人的气息,更何况还是自己相熟的人。
这个老人从进屋开始便一直嚷着要找小姑娘,若他没有猜错,这个老人根本就是冲着冷弥浅来的!
看着老人死死的盯着自己身边的冷弥浅,脸上一会儿疑惑,一会儿犹豫,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鬼煞一下子就紧张了,如今的他刚刚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冷弥浅对他来说早已不是利用那般简单的存在,他如何放的开手能容忍冷弥浅离开?!
明若寒也被天阴的反应的弄的一愣,听见鬼煞的询问,自然上前将天阴扯了扯,“.....大祭司请勿见怪,这位是小浅的忘年之交,想必是很久未见小浅,所以激动了些。”
明若寒抱歉的向鬼煞笑了笑,视线落在冷弥浅挽着鬼煞的手上,凤眸微眯了眯眼。
匆匆的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冷弥浅,明若寒敛起心里的担心,转身朝天阴看去,“......大祭司需要静修,师尊你还是不要打扰了,师尊还是先跟我一起回王宫吧。”
KAO,天阴双眼瞪大,他怎么就打扰了,他可是在找他的小姑娘!
只是现在床榻上这个女子.......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再说他多看几眼又怎么了?
这天底下能有什么事比的上他找他家小姑娘的?!
他之所以被明若寒支到外面去,不也是因为在偷偷截下明若寒的飞鸽信上写着塞外出现了一个极像小姑娘的女子踪迹吗?!
KAO,谁他娘的知道,那封飞鸽信竟然是明若寒这小子故意给他看支开他的!!
啧啧啧,想到这里,天阴心里便不禁来气,他家小姑娘怎么能找个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
他不许!!
他坚决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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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把明若寒大骂一顿说他眼瞎连小姑娘的真假都不会分,可话刚到嘴边,天阴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欸,不对啊!
他干嘛要提醒这臭小子小姑娘被人冒充的事儿?!!
小姑娘是他的,凭什么要便宜这臭小子?!
他要将事儿说穿了,这臭小子不就又要跟他抢小姑娘了?
小姑娘本就把一颗心都放在这臭小子身上,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拆散两人,以后小姑娘眼里哪里还有他的存在!
思虑至此,天阴又看了几眼不远处的白莺月,正好,虽说他分分钟就可以捏死这个冒充的女人,不过嘛......
让这个冒牌货呆在臭小子身边,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于小姑娘,他自己找便是了。
嗯,找到后就藏着!
谁TM都不告诉!
就让那个臭小子抱着冒牌货过一辈子得了!
哈哈哈哈哈,天阴忍不住要被自己的聪明给折服了,他简直太有智谋了!!!
心里窃喜这确定了计划,天阴也不着急这一会儿了,反倒是破天荒的做起戏来,匆匆瞥了一眼床榻上蜷着的女子,便转过身顺着明若寒的意思朝门外走去。
“行吧行吧,不打扰他们,不打扰他们,咱们先回宫去,小、小姑娘也一起回去,这么些日子没见,老头子我可想你了!走走走~”
说罢,天阴便前去拽着白莺月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拉着白莺月便朝院外走去。
白莺月被这突然一拽给拽的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老人死死的扣着的脉息,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抬眼想要朝明若寒求助,却发现明若寒根本顾不上自己,只得随着老人的步子急急出了院门。
察觉到自己拽着的人儿怕极了自己,天阴心里不禁冷笑,“小姑娘,以前你可是最喜欢跟老头子我呆一块儿的,如今你虽不记得我,但以前的情分可不能落下,来来来,咱们赶紧回那劳什子的皇宫,老头子我慢慢给你讲以前的事儿.......”
情、情分.....?!
白莺月闻言双眼瞪大,她、她、她冒充的不是大周嫡公主吗?
若说大周嫡公主认识大祭司、月皇、西陇摄政王这些一方霸主并且交情极好,她虽然惊讶,但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有着嫡公主尊贵的身份,认识的朋友也极应该是像月皇那样的人中龙凤。
但、但、但这个老人家又是怎么回事?
一双杏仁一般恐怖的阴死眼瞳,还有那周身迫人寒颤的阴厉之气,举止言行浑然江湖气息,言语之间也粗鲁毫无规矩,这样一个人......
那位大周嫡公主是怎么认识的?!
慌乱之间,待白莺月再回过神来时,已然被老人拉扯进了马车内,看着老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马车门口的坐榻上,白莺月身形不禁朝里缩了缩。
她该怎么办?
这个老人能当着月皇的面拽她离开,月皇却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想必大周嫡公主跟这个老人之间关系亲密非常,但她醒来这么久,却半点没有搜罗到关于老人的事儿。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慌乱。
对于她周身的这些人,她一直都表现出的是「记的些许却不全」的样子,但对于这个老人,难道她要装作全然不记得的样子吗?
或者.....
或者趁现在月皇还未上马车,她先试探一下?
“老、老前辈.....我们以前认识?”白莺月问的心颤,不知为什么,她明明是第一次见这老人,但却有种内心抑制不住的恐慌。
老前辈?天阴闻言一脸无语的侧眼瞥去。
KAO!这女人能不能稍微装的像一点?
她这一副惊颤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比的上他家小姑娘?
竟然还唤他老前辈?!!
他家小姑娘哪次不是老头子、死老头子的唤他?什么时候对他这般正经过?!
呵,就这点能耐竟然还想冒充他的小姑娘,啧啧啧......
他要不是为了不动声色不惊扰明若寒那臭小子,他早TM一掌拍死这冒牌货了!
“叫我天阴。”清了清嗓子,天阴鄙夷的白了一眼往车里躲着身子的白莺月。
“天....天阴?”白莺月点点头,但瞬即察觉不对,赶忙又抬眼朝天阴看去,只是这一次脸上多了好几分震惊,“.....你、你是天阴?云玄山的.....的那位天、天阴?”
是了!是了!
刚刚月皇不就是在唤老人师尊吗?
能让月皇换做师尊的人,这天下能有几个?
她之前在云玄山小住过,自然知道云玄山有位被逐出山门的天阴师尊,听闻那位天阴师尊性情善变,嗜阴蛊,最喜的便是将活人制成祭品,被逐出云玄山后更是变本加厉,让人闻风色变。
而现在!
名震天下的大恶人竟、竟然就与她一同坐在马车里!
而、而且还与她冒充的人关系匪浅!
一时间,白莺月惊的连双手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天、天阴前辈.....”若不是马车里空间小,白莺月恐怕要行个偌大的礼才会觉得心安,但现在她只得颤颤惊惊的坐在车里的软榻上躬着背行个挽手礼,“.....小浅因为有伤未愈,所以方才不记得天阴前辈,还请天阴前辈谅解。”
白莺月脑子里极快的盘算着,天阴老人不同大周太上皇,若说嫡公主对太上皇有些不敬,那总归是爷孙之间该有的闹腾。
但天阴老人则不同了,天阴恶名在外,哪个人见了天阴不是循规蹈矩生怕引了他的厌恶而殒命,想必天阴能和嫡公主那个女人关系匪浅,也是因为嫡公主待他极为尊敬,否则凭着天阴师尊爱杀人制蛊的性子,又怎么会跟嫡公主有那样的交情?
只可惜,白莺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冒充的人根本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循规蹈矩,颤颤惊惊这种举动又怎么可能会在真正的冷弥浅身上出现?!她越是谨慎小心,露出的马脚便越是让人猜疑!
天阴听的心里冒火,“......让你叫天阴就叫天阴,你加前辈两个字做什么?”这女人若一口一个前辈唤他,这不是明摆着让明若寒那臭小子生疑吗?!
白莺月被天阴这么冷冷一喝,哪里还敢接话,光洁的额头上顿时涔出冷汗,“......小、小浅不敢.....”
传言果然非虚,她都如此毕恭毕敬了,却仍是惹得天阴不喜,难道是嫌她仍坐在马车软榻上没有起身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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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听着月皇一脸抱歉的解释着搅扰的事,蜷在床上的冷弥浅眼也不眨的打量着明若寒上下,心里着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刚刚并没有感觉错,这个月皇身上的气息的确是让她有种难以名状的熟悉,相反,她家师父身上的气息反倒还略逊一筹。
就像......
就像是他家师父用的是香水,而那个叫明若寒的人却是自然带香,两者虽然相近,但却有着天壤之别。
冷弥浅顿时疑窦难解。
她不可否认她从醒来那刻起,因为她记忆有些模糊的原因,在很大的程度上,她是通过自己的感觉来识别人的,而这种感觉靠的就是气息。
一种让她莫名心安和信赖的气息。
她的师父身上有这种气息,她觉得理所应当。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月皇.......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不仅认识难道还有过一段?
否则泛泛之交又怎么可能让她生出那样亲密的熟悉来?
但不对啊!
她虽说从未接触过这位月皇,但私底下听苍云苍月嚼舌头的时候可是听过不少的。
传闻说是大周嫡公主当初一眼相中了月皇的绝色容貌,不惜以两族战事相挟,让当时还是嫡世子的月皇被迫同意应亲,月皇心甚不满对嫡公主从来都是冷言相向,后来在成亲大典上嫡公主为了保护月皇被刺杀重伤,继而失踪了一年,月皇这才觉得歉疚渐渐对嫡公主上了心,所以听闻嫡公主天下招亲便急急赶了来想重修旧好。
按理说,他们两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啊。
再说了,她又不是没见过月皇对嫡公主的好,那可是从心里甜出来的腻人,想她当时还羡慕了好一会儿,就希望着师父也能待她那般。
月皇虽说以前就认识她,但从他对她的反应来看,他们两人也不太像曾有过那样的关系啊!
“本皇见白姑娘面色极差,本皇此行带有御医就在门外候着,不如.......”
“月皇好意曲某心领了,”鬼煞想也不想便打断拒绝道,“.....小月的伤是巫蛊所致,寻常的大夫想必是诊不出原因的,倒不如让她好好休息一番,养好气息才是正理。”
刚刚进屋的那个老人绝非等闲之辈!
这让鬼煞不由得心里一紧,一时间心里浮出好些猜疑来。
明若寒闻言,看了看鬼煞身边的冷弥浅,正巧对上那双悄悄打量着自己的眼,心里不禁一咯噔。
顿了顿,明若寒敛好自己的情绪,“......那本皇就不打扰了,本皇先行告辞,待明日再来请罪。”
说罢,明若寒淡淡瞥了一眼冷弥浅便转身离去。
他的小浅啊!
再等等他!
如今天阴回来了,他也就快带她回家了!
回到宫里,明若寒简单吩咐了奴才们几句好好照顾公主的话,便急冲冲的去寻天阴了。
刚到天阴所住的别苑,明若寒便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来意。
岂料话刚说完,天阴就气的跳脚了,“什么假的?什么假的?!我家小姑娘比珍珠还真!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明若寒一愣,“.....怎么,你难道没发现......”
连他这个不懂巫蛊阴术的人都察觉到了,天阴又怎么会没察觉到?
“发现什么?发现什么?!我家小姑娘正常的不得了!你想发现什么?!你还想发现什么?!”
明若寒:“.........”
天阴面色倏变,斜眼看向明若寒杏仁似的的瞳眼里满满的嫌弃,“.....我说寒小子,你不会是嫌弃我家小姑娘了吧?还是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你当真有了其他女子?”
明若寒:“..........”
这老头子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小浅?!
在小浅面前,被嫌弃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他好不好!
“哼!寒小子,老头子我告诉你!”看到明若寒陷入沉默,天阴强压着满心的激动开始自导自演起来,“......小姑娘可是我心尖儿上的宝,你若敢对她有半点不忠,心里还有其他女子,老头子我一旦知道了,就算有师兄护着你,我杀你不得,但老头子我的苦头却够你吃上大半辈子!”
“......小姑娘在异界吃了多少苦头下了多大决心才舍弃一切,那心念念的不就只你一人?如今小姑娘只是身子不爽记忆有些缺失,你就说什么小姑娘不正常,你信不信老头子我分分钟揍死你?!”
明若寒听的眼里疑惑越来越深,一双极好看的凤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前越说越气愤的天阴,沉默好一阵后,眼里浮现浓浓的无语。
这个蠢老头子......
一定要演成这样吗?
若这老头子平静的反问着他,一脸郑重的跟他说着什么,指不定他反而会担心自己弄错了什么,但这老头子非要一副惊天地泣鬼神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他若是信了那才真是见鬼了!
天阴一向不喜他,他是知道的。
回想着天阴骗他的那些话,害的他平白的浪费了好一些跟小浅相处的时间,现在想想,若不是还指着天阴帮他救小浅,他早让这老头子从哪儿来滚回哪儿了!
“若是师尊认为一切正常,那师尊你这么久没看到小浅,为何现在不陪在小浅身边,反而在屋里呆着?”明若寒也懒得废话,径直反问着天阴,想看看天阴到底会怎样自圆其说。
若那个女人真是小浅,这个蠢老头子还会一个人冷清的呆在这里?!!
果然,天阴闻言神色一僵,“我累了不行吗?老头子我这几日为了赶回来连个好觉都没睡上,现在我想休息了,难道这也不行?”
其实他是越想越不对劲,回想着在那所小院里那个脸上刀疤身上全是血的女子,他总觉得不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他心里便极为不安!
那屋里的气息他万分肯定是小姑娘的,既然他已确定如今住在公主府的女子是冒充的,那当时小屋里另一个女子自然就是小姑娘了!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让明若寒察觉他的图谋,又加上那个女子面容实在骇人,跟原先的小姑娘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他这才不得不先行回了宫另行打算。
如今他只想尽快寻着机会又折返回去再确认一番,若事情真如他想的那样,那个毁容的女子当真是他的小姑娘,那他就得好好思虑一番接下来的事了。
毕竟,当时在屋里的另一个男人.......
绝不是个简单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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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听的无语,这个老头子说起谎来还真是......真是智商无下限啊!
竭力的想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明若寒深呼一口气,顿了顿,“......既然这样,本皇就不打扰师尊休息了,本皇在大周王宫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还请师尊休息好以后多去陪陪小浅。”
“没问题,没问题!”听到明若寒有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自己,天阴眼里顿时亮了亮,赶忙道,“......那你赶紧去忙你的,老头子我小憩一会儿就去好好陪小姑娘,你放心你放心。”
说话间,天阴便一副哈欠连天的模样,困的顾不上身前的明若寒便直冲冲的进了卧房,似乎连多一句话的功夫都不愿再耽搁。
呵,明若寒凤眸里滑过嘲弄,看着天阴一闪而匿的身形也懒得多话,转身也朝殿外走去。
待走出侧殿好一段路后才缓缓停下步子。
瞬时,明若寒身后出现一道身影。
“主子,可要属下盯着师尊?”阿三一脸的焦急,连他都看出来天阴有问题,更何况是他家主子。
明若寒摇摇头,“不用,你守着那个女人就好。”
“那天阴师尊那边.......”
“天阴武功卓绝,不等你靠近他便察觉了。”
阿三更急,“那夫人.......”
“小浅有黑影守着,若是天阴真察觉了什么自然会去小院,黑影自然会知晓。如今更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将公主府里的那个女人给守住,虽然不知道小浅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那个女人肯定是逃不开关系的,指不定之后还会派上用场。”
阿三恍然,“属下遵命!”
静了静,明若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又补充道,“你要护好婉妡,那丫头是小浅最喜欢的婢女,可别让她出事了。”
阿三点点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婉妡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明若寒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不枉小浅那么疼她。”
————————————
————————————
小院。
看到又变的空落落的小院,冷弥浅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少了点什么。
唔.......
清澈的眸里浮现疑惑,她是怎么了?
她平日里不就最喜欢静的么?
怎么现在院子静了下来她反倒觉得不安心起来?
就像......
就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丢了,让自己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慌。
“小月,该喝药了。”鬼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了屋,径直坐到了床边递到冷弥浅面前。
嗅着浓浓的汤药味,冷弥浅上一秒还在疑惑的思绪立马便被药薰了回来,呆呆的看着凑到跟前的汤药碗,一双眼瞪的大大的却没有任何要接过去的意思。
以为冷弥浅还在担心汤药有问题,鬼煞赶忙轻轻用汤匙舀了舀碗里的汤药,一时间药的苦香更是在整个屋子里四散开来。
“.......放心,这碗药是师父亲自煮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冷弥浅闻言嚅了嚅嘴唇,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鬼煞,视线又落回了碗里,整个人仍旧一动也不动。
“没力气喝?那师父喂你?”鬼煞嘴角突然掀了掀。
他突然想起之前每次让这女人喝药,这女人都会编出十数个不带重样的理由让他亲手喂她。
那个时候的他总是满心无语的被迫就范,但现在想想,当时的他根本就是早已对这丫头用了心思,否则凭他的性子,若是真不愿意的事,这天下恐怕也没有人能唤的动他。
“师父喂?”果然,冷弥浅无神的眸间顿时亮璨了起来。
鬼煞眼里无奈的笑意漾了开,呵,他就知道会是这般反应.....
心里惦记着冷弥浅身上的伤,鬼煞也不多话,舀了舀汤匙,轻轻的吹着汤药便准备朝冷弥浅嘴边送去。
谁知冷弥浅脑袋往后一让,原本还倦怠的模样顿时像只算计的小狐狸,亮璨的双眼眨巴的可爱,“既然师父要喂,那师父要不要先喂小月吃午饭啊?小月从昨晚开始便没吃饭,现在真是饿急了呢。”
嗯?鬼煞一愣,饿了?而且还......昨晚就没吃饭?
“昨晚在王宫里,师父不是给你留了好一些黄金果吗?怎么,你没吃?”鬼煞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女人平日里最爱吃的不是肉,便是汁多的水果。
那黄金果向来香甜多汁惹人喜爱,但又因为贵重所以并非人人都吃的起,昨夜那般好的机会,难道这女人没吃?
“嗯?”冷弥浅闻言也是一愣,澈亮的眸眨了又眨,“....难道师父不知道小月对黄金果过敏的?”
“过敏?”鬼煞一脸茫然。
“就是.....就是吃了会浑身长红疹,又痛又痒的那种疹子,所以小月从来不吃黄金果的。”
鬼煞闻言骤然一僵,端着汤药碗的手也顿时僵住在半空,看向身前认真解释着何为过敏的冷弥浅,心底突然漾开了毫无预兆的惊慌。
“怎么了,师父?”察觉到身旁人的身形突然变的僵直,冷弥浅小心翼翼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是她感觉错了么?
此刻师父的心跳竟比先前强烈了许多,就连速度也骤然加快了,师父....是听了她的话很意外?
冷弥浅眼里出现不解,她不就是对黄金果过敏么?
就算师父是才知道的,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而且......
看着师父僵硬的反应,还有那扑通扑通急跳的心跳声,这好像....好像更像是惊吓吧?!
冷弥浅顿时莫名的纳闷,“不能吃黄金果”这件事难道很恐怖么?
“你.....你是说你一直都不能吃黄金果的?因为吃了会不舒服?”鬼煞感觉自己就像落进了冰窖里,整个人从脚底寒到了头顶。
冷弥浅愣愣的点点头,“是啊。”
鬼煞彻底震惊了。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昨夜在王宫里自己为白莺月剥黄金果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明若寒看向他的神情的确是很不一般,现在回想起来,那道视线里根本就是满满的疑虑。
明若寒那般宠爱着冷弥浅,又岂会不知道冷弥浅对黄金果过敏,是根本不能吃黄金果的?!
他扮作的曲然跟冷弥浅又是那般的要好,又怎会不知冷弥浅吃食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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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倏地从床边站起,视线猛的朝屋外审视去,眸里厉色骤现。
一时间,鬼煞身上隐藏的煞气再次迸出来,让蜷在床上的冷弥浅面色又是一变。
眸里愣愣的倒映着站在床边的鬼煞,冷弥浅瞳间疑惑再起。
怎么回事?
她家师父的气息......为什么又变了?
人的气息不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吗?
为什么她家师父的气息却可以前后相差的如此巨大?
明明上一瞬还让她觉得无比的心安,现在却陡然又生出一种让她说不出的不舒服。
冷弥浅垂了垂睫毛,澈亮里的眸里再次陷入沉思。
屋里短暂的陷入一阵静默。
鬼煞突然从屋外扯回视线,回头朝床边蜷着的冷弥浅看去,“.......小月,你本就元气未复,现在又失血过多,身子恐怕已到了极限。为师担心你会压制不住体内还未清除的余毒,不如先带你回灵域,早日将最后的余毒祛除干净,省的夜长梦多,可好?”
冷弥浅抬眼瞅去,小脸茫然的看着鬼煞,也不说话。
鬼煞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如现在就收拾出发吧,你的身体不能再耽搁了。”
冷弥浅瞅去的视线里全是讶然,苍白的脸依旧一副茫然神色。
看到冷弥浅没有像往常那般开心的附和自己,鬼煞这才发现屋里除了他在说话外,蜷坐在床边的人安静的厉害。
“小月觉得如何?”
冷弥浅眨眨眼,眸里破天荒的闪过纠结。
能跟师父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只是.....
只是她此刻心里疑惑太多,无论是对西陇摄政王,还是月皇,她都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去私下证实。
一个身上戴着她的MP7从不离身。
一个身上有着她熟悉安心的气息堪比她家师父。
两个人都有着让她无法自圆其说的解释,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视而不见,那她就真的可以找棵树撞死得了。
“现在?”冷弥浅对着突如其来的安排显得有些无措,“.....一定要....这么急?”
若是以前,她想也不想便会立马动身,但现在.......
若是她跟着师父离开了,那她心里的那些疑问不就全没答案了吗?
“小月不愿意?”鬼煞心里蓦地一紧。
“不....”冷弥浅面色讪讪,嘴角尴尬的扯了扯,“.....那倒不是,就是觉着太突然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有什么突然的,我们本就决定明RI起身离开大周,如今也只是提早了一RI而已。”
说着话,鬼煞又慢慢坐回了床边,将手里还温热的药递到冷弥浅嘴边,一勺一勺的开始喂着,“......你若规矩一些,身子本来还可以再捱一阵,但你倒好,脸上的伤口说划就划,下手的动作都不带半点犹豫,血都把整个脖子的衣襟给浸湿了,你说你这身子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好的?”
冷弥浅听的安静,乖乖的喝着鬼煞喂的每一勺汤药,心虚的也不答话。
“所以等你喝完药,我们便出发。如今什么事都比不上你重要,我们尽早回灵域这才是正事。”轻着动作慢慢的喂着安静的冷弥浅,鬼煞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决定。
冷弥浅眨眨眼,看了看近在身前的鬼煞,心里虽仍是纠结的厉害,但终是点了点头,“好。”
的确,如今她的身子最为重要,她平白无故的浪费了那么些血,师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若她再不养好身子,不能供血给师父,师父身上的病也会迟早复发,那到时候她岂不心疼死?!
罢了罢了,她的那些疑惑虽然重要,但跟师父的安危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大不了等她在灵域养好身子,她再回来寻一趟便是了!
既然定了主意,冷弥浅也不耽搁时间,接过鬼煞手里的药碗干脆利落的一喝而尽。
咂了咂满是苦涩的小嘴,冷弥浅麻溜的下床开始收拾自己仪容,整理换洗的衣裳,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背着个小包袱站在院子中央眨巴着眼等着鬼煞。
“师父,我准备好了。”
正迈出屋的鬼煞哑然失笑,“你动作倒是快。你先等等,我吩咐一声就走。”
话音落下,只见鬼煞走进厅堂侧房,只是片刻的时间便又从侧房出来,身后多了苍月苍云两人站在屋门前恭敬的行礼,驻足不前。
“怎么?她们不走?”看着只有鬼煞朝自己走来,冷弥浅不免讶然。
“我们走的突然,总得留下人告知千昭他们。”说到这里,鬼煞顿了顿,“.....再者,你如今元气大伤,最忌的便是情绪不稳喜怒更迭过多,你不喜她们,我又何苦带着。”
冷弥浅闻言,心里一暖。
呵,她家师父的心终于偏向她了么?!
两人一前一后正准备出院子,小院上空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冷弥浅抬眼正想探寻去,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拉扯飞高,待自己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人紧紧抱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聒噪声陡然响起。
“小姑娘,小姑娘,是你吗?是你吗?”老人将冷弥浅一个飞身抱上了院墙上,利落着身形左右环顾着惊魂未定的冷弥浅,一双杏仁儿眼不住的打量审视着咫尺间的人儿。
是了!是了!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小姑娘的容貌,但身上的气息却是真真儿的。
不仅他能确定,就连他体内的小黑也万分确定!
公主府的那个女人既然顶着小姑娘的容貌,指不定小姑娘也将那人的容貌对换了去。
那巫蛊禁术中不就有一种移形换影之术吗?
如今小姑娘这般丑的模样指不定就是公主府那个女人的脸!!
啧啧啧,真是太丑了!!怎么能这么丑!!!
天阴顿时嫌弃到了极点。
强忍着突然腾空带来的晕眩,待冷弥浅看清挟持自己上高墙的人时,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KAO!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让她千万不要情绪太过起伏,一定要气息缓而平稳,现在突然被这老不死的拎上墙,整个人的气血就像是翻涌了起来似的,让她整个人都难受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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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小姑娘,是你吧?是你吧?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我吗?”似乎半点也没察觉到身旁人儿心里的恼怒,天阴就像是脚下抹了油似的一直围着冷弥浅周身蹦跶着,一张老脸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似乎像赶快确定着什么。
冷弥浅看的直蹙眉,她此时若不是虚弱的浑身有些脱力,她早特么的将这死老头子给戳死了。
不过看着这老头子只是将她掳上了墙头并未做其他什么,再者,她家师父还在一旁看着,冷弥浅一时间除了恼怒之外,倒也不紧张她的安全。
“小姑娘,我是天阴啊!我是你最喜欢最仰慕最尊敬的天阴爷爷啊!你以前.......”
“滚。”冷弥浅的声音冷的冰浸。
天阴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但仅仅只是一瞬,那聒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天阴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激动了些,“你真是小姑娘!呜呜呜呜!!小姑娘!!老头子我想你想的好苦啊,你都不知道老头子我为了寻你,这双腿走了多少的路,一路上骑死了多少匹马,老头子我..........”
冷弥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右手麻利的在腰间一晃,再伸手时,一道明晃晃的银光便直直朝老人SHE了去。
“KAO!小姑娘,你朝我扔刀子做什么!”
冷弥浅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顿时在空中一僵,本还愠怒外带无语的双眼顿时震惊的朝老人看去,整个人都给愣住了。
KAO?这个老人竟然说KAO?
她以为在这里只有她一人才会时不时说些奇怪的话,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也冒出了跟她一样的口头禅?!
“小姑娘,你好端端的干嘛揣把刀在身上,老头子我给你做的那些首饰呢?你戴它们该多好,至少它们比刀安全更容易掩人耳目啊!你说你这揣把刀在身上,万一弄伤了自己那该怎么办?!”
冷弥浅听的蹙眉,什么情况,难道这又是一个她曾经认识又忘掉的人?
怎么回事?
她本以为她不记得一两个路人也就罢了,但这才几天的功夫她便一个接一个的遇到让她疑惑且让她觉得十分重要的人。
她向来不喜欢被动,如今这种情况着实让她不舒服的厉害。
“你认识.......”强压着自己犯晕的恶心,冷弥浅上前一步急急出声。
师父突然带她离开,她本以为她心里的那些疑惑是没法子解开了,但现在这个老头子的出现,又突然让她心里生出希望。
是啊,这老头子看样子认识她,说不定她能探出点什么。
“小姑娘小心!”天阴突然大喝一声,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冷弥浅拽到了身后。
这突然的一拽,让冷弥浅暗叫糟糕,她刚刚才强压下心里的恶心还未平复,如今又被天阴这么猛的一拽在空中旋了半圈,冷弥浅晕眩的脚下轻浮,被天阴的手力一带,整个身子往旁边一倾,措不及防的便朝墙下栽了去。
KAO,落在半空中的冷弥浅嘴角抽搐,她这下算是彻底废了。
“小黑,护她!”
“小月!”
墙头上两道厉声齐迸,一道黑色的雾气也顺着墙头而下急急朝冷弥浅周身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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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冷弥浅在一团漆黑中茫然的左顾右盼,但眸眼里的神色却淡定自然。
又是这个漆黑的地方。
貌似她每次入梦都会呆在这里。
冷弥浅长长的叹了一声,她就不能换个地方呆着么?
“小主子,小主子.......”一声孩童清悦的声音在漆黑里扬了起来,让冷弥浅蓦地一惊赶忙寻去。
“小主子,小主子,是我,是我,我是小黑.......”空灵的柔和声就在身边,却无奈冷弥浅怎么寻也寻不到半点影子。
“小黑?”冷弥浅挑了挑眉,觉着这名字莫名的熟悉,顿了顿不由得反问,“你是天阴那老不死的小黑?”
“是啊是啊,小主子!我就是那老不.....咳......我就是老主人的小黑!”
冷弥浅闻言眨眨眼,“你不是一缕魂吗?怎么能跟我对话?”
话音刚落,冷弥浅便惊住了。
KAO!她怎么就忘了,她好像是从高墙上摔了下去,现在竟然能跟一缕魂的小黑说话,难不成她已经死了?!!
“小主子莫急,小主子莫急,”看到冷弥浅吓了一跳,小黑赶忙解释,“.....小主子从高墙上落下昏了过去,小黑如今正在小主子的梦境中。”
“梦境?”冷弥浅又是一愣,合着她还没死?
“小主子在梦境中迷了路,小黑看的焦急万分,若是小主子相信小黑,小黑将小主子从这梦境中领出去,可好?”
“焦急?”冷弥浅不明所以,“.....我在我梦境中,你焦急什么?”
她这两天困的厉害,正好睡个懒觉养养身子,等睡醒了她自然也就从梦境中出去了,这家伙焦急个什么劲儿?
“小主子你当真不记得了吗?”小黑急急的声音里隐着慌乱。
“不记得?不记得什么?”冷弥浅茫然反问。
“小主子一直被那个人身上的煞气压着,害的小主子连老主子都不认识了!小主子再好好想想呢?”
小黑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诱导,小主子能记得它,能记得它是老主子的小黑,这自然表示小主子身上的禁术力量在慢慢消退,它只需要再引导一番制造一个缺口出来,凭着小主子那恐怖的潜能,自然会慢慢想起所有的事。
果然,冷弥浅乍得一听觉得心里怪异,再静默了片刻后,脑子慢慢回想着之前发生的过往,一双眸先是茫然的厉害,再慢慢地变的紧蹙,直至最后变的震惊,好听的声音蓦地迸出,“......鬼煞?!”
“鬼煞?小主子是说那个人是鬼煞?灵域神殿曾经封住的那个鬼煞?”听到这个老主子曾提起过的名字,小黑也不免惊了一下。
冷弥浅点点头,正想解释一番,但话到嘴边却有突然面色一变,“欸,不对,我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我现在又全记起来了?”
她不是记忆被篡改了吗?
这个四周漆黑的梦境她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之前都没能记起任何事,怎么现在又突然全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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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她在那个夜晚被鬼煞算计催眠篡改了记忆.....
她记得鬼煞成了她的师父利用着她的每一分好处......
她记得住在公主府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
还记得病秧子、呆子,还有伊藤克明那个老头子......
记忆就像揭了轻纱的书本一样,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一个接着一个从她的脑海里迸了出来,让冷弥浅震惊非常。
“是因为小黑啊!!!”就像邀功一般,小黑的声音里充满了讨好,“.....小主子之所以忘了许多事,皆是因为身上的阴灵之气一直都被那个鬼煞的煞气压着,但如今小黑进了小主子的梦境,小黑身上的阴灵气息又压过了煞气,所以小主子这才又占了上风,小主子可明白了?”
冷弥浅惊的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连眼也忘了眨。
“小主子?小主子?”看到冷弥浅沉寂下来,小黑声音里又生出了担心。
“嗯?”冷弥浅好不容易回过神,循着声音朝虚无的黑暗看去,回了回神,“.....咳,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我是说我现在就这么等着让自己从这梦境里消失,然后在现实中醒过来?”
“小主子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不能再待下去啦,小黑好不容易寻到了你,小主子现在跟着我的声音走出去便行。”小黑的声音里全是自信。
冷弥浅一愣,“....就这么简单?”
“那是,小黑可是很厉害的!这梦境虽然下了禁制让小主子你无法走出去,但小黑生来就是一缕阴魂,又跟小主子你的阴灵之气同属一脉,为小主子指路出去自然简单。”
冷弥浅闻言放下心来,点点头,赶忙循着声音又前行了几步,“......那行,赶紧带路吧!”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跟鬼煞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被那般的利用却还无怨无悔.....
KAO!她脑袋一定是被门给夹了!
如今她得赶紧醒过来找她的病秧子,还有她失散的爷爷.....
还有如今顶替着她主子公主府里的白莺月,啧啧啧,那个女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占了她的身份她的地位不说,竟然还想染指她的男人?!
尼玛真特么当她死了吗!!
她若不亲手杀了那个女人,她冷弥浅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小主子......”冷弥浅正走着,耳边又小黑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小黑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丝犹豫,“.....要是.....要是小主子出去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怪小黑啊?”
冷弥浅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顿时一愣,这小家伙带她出去,她夸奖都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怪呢?
“......为什么要怪.....”「你」字还没说出口,冷弥浅只觉脚下一空,连惊呼的声儿都来不及从嘴里迸出,整个人便像从崖上摔落一般,毫无预兆的重重朝下方坠去。
KAO!冷弥浅的白眼直接翻到了头顶,果然是什么样的死老头子就有什么样的小东西!
这TM的脚下突然一空吓的她浑身汗毛直立又是闹哪样?!!
她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所以这辈子才会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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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当冷弥浅再醒过来时,看向四周的眼里浮现怔忡,长长的睫毛在陌生的环境里轻轻的颤着,小脸上全是茫然。
看着陌生的房间里只有自己,冷弥浅眸里放空了一瞬,片刻沉寂后,眼里闪过欣喜,赶忙急急的跳下了床。
她竟然不在小院?
那是不是代表病秧子那家伙认出了她,把她抢回去了?!!
欣喜间,冷弥浅只想赶忙跑出房间寻人,只可惜,脚刚一挨地,冷弥浅便噗通一声扎扎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KAO!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毯,虽然将身体上的疼痛减去了一大半,但冷弥浅仍是痛的背上出了一声冷汗。
怎么回事?!
她腿脚怎么会这么失力?
这长卧病床后的肌肉疲累感,熟悉的让冷弥浅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便抬眼朝床上看去,心里瞬间泛出疑惑,得,她这次又睡了多久?
门「吱呀」一声打开,浑身脱力的冷弥浅赶忙转过头朝门的方向看去。
只见门外走进两位穿着华丽的女子,看到冷弥浅正呆呆的坐在地上抬眼打量着她们,面色不约而同的一愣。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两名女子便惊恐的对视了一下,齐刷刷的便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手上还捧着的水盆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慌乱「砰」的一声打翻在地。
“小、小师叔,你...你醒了?”
冷弥浅闻言一怔,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人,再回头看了看房里,在确认了屋里只有自己一人后,冷弥浅双眉不禁紧蹙。
小师叔?!!
她从没进过什么门派,能唤她小师叔的恐怕也只有她记忆被篡改时误入的灵域神殿中人了。
难道.......她现在还在鬼煞身边?
冷弥浅静默不语,视线落在身前跪地不敢起身的两位婢女身上,神思却早已飘远。
她依稀记得她最后一抹记忆是自己从墙上跌落,那个时候的她还身处在小院,身边也只有鬼煞一人。
但如今这个房间.......
完全跟她记忆中的小院屋子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单单是她视线所到之处的玉器瓷瓶,便不是那所简洁小院该有的东西。
而且.......
冷弥浅缓缓挪着视线看向还未来得及合上的房门,那房门外粉红一片的樱花树,和那散溢进屋的樱花香气,无一不是在告诉她早已身栖别处。
“这里是哪里?”被屋外的粉红惊艳了双眼,柔静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回小师叔,这里是神殿圣樱阁。”
“圣樱阁?”冷弥浅扯回视线,又静静的落在两人身上,“.....圣樱阁又在哪里?”
婢女一愣,嚅了嚅嘴,“.....圣、圣樱阁自然是在神殿。”
神殿?!
冷弥浅闻言瞳孔猛缩了缩,“.....灵域神殿?”
她、她竟然在神殿?!
不等两人回应,冷弥浅立刻想到了其他,“.....我睡了多久?”
她原本身处大周王都,如今却又出现在灵域神殿,这两地之间的遥远她虽不是特别清楚,但大致也是了解的,再回想着她此刻身体上传来的熟悉的脱力感,若她猜的不错,她从墙上跌下的那一觉恐怕是睡了好些日子了。
果然,另一位婢女回道,“......小师叔被大祭司带回神殿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算上今天正好61天。”
两个月?冷弥浅心惊的漾开层层涟漪。
对视上婢女小心翼翼打量来的视线,冷弥浅不动声色的默了默,她已经来神殿两个月了?那算上她跟鬼煞路上的行程,她睡了岂不是应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了?
半年.......
冷弥浅心里一沉。
她竟然睡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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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冷弥浅怔怔的不说话,其中一位婢女小心翼翼的又接着道,“......小师叔刚醒,估计身子还未适应,不如先请巫医大人来给小师叔诊诊脉,这样也好让我们放心一些。”
眼前的人可是大祭司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位徒弟,就连苍月师姐都不敢肆意评价,更何况还是她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
而且,即便是徒弟,大祭司对小师叔表现出来的关心也绝非寻常,那可是疼到骨头里面的宠爱啊!
大祭司每日政务那般的繁忙,就连皇族殿下常常都寻不到人,却仍是每天定时过来照看小师叔,除了平日里洗漱贴身的私事不能力及外,其他任何事几乎都是亲力亲为。若不是政务上的事需要与长老们商议会吵着小师叔,他们绝对相信大祭司会毫不犹豫的将批文全挪送到这圣樱阁。
这件事若是搁在其他人身上施恩倒也罢了,但当施恩的人是他们这位性情诡谲总摸不着想法的大祭司时,他们多少是震惊的不敢相信的。
他们的大祭司是什么样人?
那可是平日里清冷少话,一旦说话不是下着命令做着决定,便是喝令让他们这些神殿里的使徒去领罚。
他们的生死在大祭司的眼里那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卑微,若是大祭司那RI心情好,说话和善一些,他们都觉得是侥幸万一,更何况还是这样心疼一个人?!
冷弥浅想了想,随即点点头,“也好。”
她当初在21世纪昏迷了许久,醒来后做复健类的物理治疗可是足足耗了半年时间,如今她身处这个落后的时代,没有相应的物理治疗仪器,没有让肌肉细胞恢复的激光仪器,指不定她得养多少日子才能恢复。现在若不是尽早找个大夫来诊治,她还真怕她就这么残废一辈子。
见冷弥浅应了声,一位婢女赶忙起身急急朝门外小跑去,另一位婢女则是将瘫坐在地上的冷弥浅小心翼翼的扶起来。
“小师叔,你昏迷了这么久,平日里大祭司都是喂你一些米粥,如今你醒了,可觉着肚子饿?要不要海棠去给你端些吃食来?”
不等冷弥浅说话,海棠又赶忙接着说道,“.......大祭司担心小师叔醒来会饿,所以每天都会让厨房准备着热乎的膳食,就怕小师叔醒来饿着呢。大祭司对小师叔真是好的很呢。”
冷弥浅听的直蹙眉,抬眼看着海棠一脸羡慕的模样,心里有些遏制不住的无语,“.....大祭....咳,看来师父对我挺好的。”
话音落下,冷弥浅双眸却掠过一抹寒光。
那个男人还真是恐怖的紧,那般处心积虑的对她,也不过是想将她彻底圈养在身边,明着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宠她入骨,但实际上却只是将她作为一个随时能取血的祭品。
只是她现在双腿脱力的厉害,整个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若是直接将整件事戳破,对她不禁没有半点益处,恐怕有的只是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可惜了,可惜了,现在回想着她错乱记忆的那些天,她独自出现在公主府暗室里看到的那个她从现代带来的背包,她当时离它那般的近,却依然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
若是当时她但凡能从那背包里拿点有用的东西,她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还有明若寒那个病秧子.......
难道当真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有察觉到呆在他身边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她?!
冷弥浅有些发恼,一想到明若寒那般贴心的照顾顶替她容貌、身份的白莺月,她便打心眼里的想杀了鬼煞!
这个男人先将曲然反噬在先,后又隐着身份扮作曲然取得她的信任将她害得如此下场!
再让白莺月顶替着她的身份,反倒让她身陷囹圄成为一个卑贱的小丑,天天以讨他欢心为己任,并不惜任何代价自残!
而那个男人......
禁锢她!
利用她!
当着苍月苍云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女人面前冤枉她!鄙夷她!
后面又假惺惺的关心她、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宠爱她!
若她不是自己醒了过来,恐怕如今还是一副可怜巴巴仰望着他宠爱的一个智障女人!
想到这里,冷弥浅几乎是恼的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缝,周身的寒意瞬间迸发,让还呆在一旁等着回话的海棠蓦地一惊。
天哪,小师叔身上的阴灵气息简直是震惊到了她!
在一瞬之间能迸发出让人生出骇异的阴灵气息,不愧是被大祭司亲自挑选的徒弟!!
难怪苍月苍云回到神殿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待人处事间的小心翼翼破天荒的让众人惊的面面相觑,现在想想,大祭司有了小师叔这样厉害的徒弟,苍月苍云自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小心翼翼似乎也是应该的。
只是唯一遗憾的是.......
小师叔的容貌简直是........
咳........
海棠浅浅抬眼瞅了一眼冷弥浅脸上宛若蜈蚣脚的刀疤,心里忍不住嘀咕,可惜了可惜了,神殿里的众使徒弟子虽说资历不一,但容貌却绝对是百里挑一的。
大祭司也向来喜欢面容姣好的使徒弟子,没成想如今却收了个这么丑的徒弟,竟还疼的跟心窝上的宝贝儿一样,这着实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小姑娘小姑娘......”
门外老远处便扬起一阵熟悉的鬼叫声,让正处于恼怒中的冷弥浅瞬间怔住,不敢置信的朝门外猛的抬眼看去,待看清楚进屋的人儿时,刀疤的小脸上全是受惊后的呆愣。
天.......天阴?!!
冷弥浅整个人都激动了,怎、怎么会是天阴这老头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冷弥浅坐在床边正发呆的打量着自己,天阴赶忙一改先前的急躁,迈进屋后的身形不禁顿了顿,扫了扫屋里的环境后,才装出一副沉稳老道的模样,“.......咳,刚伺候你的婢女急急来寻我,说是你醒了,请我过来给你诊诊身子,你现在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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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小师叔,巫医大人可是很难请的....”看到冷弥浅呆呆的打量着天阴,没有半分想要接话的意思,站在一旁的海棠着急了,“......就连前几日皇族公主病了都没能请动巫医大人呢,你赶紧回巫医大人的话啊!”
巫医大人?冷弥浅听的眉头一挑,视线落在天阴的身上,一时有些拿不准天阴出现在神殿的原因。
这老头子向来是最紧张她的,按理说知道了她的身份应该带她离开才对,怎么现在反倒有一种跟鬼煞同流合污的感觉,竟然还成了什么巫医大人?!
“巫医大人?”冷弥浅的声音像是不确定,又像是反问。
本来看着冷弥浅没有搭理自己,天阴心里还有些发慌,现在突然听到冷弥浅说了话,哪里还顾得上冷弥浅到底说了什么,赶忙便应了声接过话,“.......是啊,他们都唤我巫医大人,不过我看你这小姑娘挺讨人喜欢的,以后就叫我师尊吧。”
话音刚落,屋里的两个婢女便用着一种受到惊吓的表情齐齐看向床边的天阴,双眸瞪大铜铃大。
冷弥浅的眉头蹙的更紧了,KAO,这老头子是眼瞎了吗?
她如今顶着一张毁容到了极致的脸,她娘的到底哪儿讨人喜欢了?!!
而且还唤什么师尊?!!
冷弥浅嘴角微不可见的扯了扯,KAO,这老头子是想趁火打劫占她便宜么?!
见屋里人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下来,天阴也是一副懵然的表情。
咦,他不是在夸小姑娘么?
正常来说小姑娘不是应该很受宠若惊的高兴才对么?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却隐隐觉着小姑娘心情有些不太好?
天阴茫然,嗯,肯定是因为小姑娘被他这师尊的名头给吓住了,所以一时半会儿忘了谢恩。
也是,也是,这天底下能当得起师尊二字的人能有多少,放眼望去,除了他家师兄,恐怕也只剩下他了。
将所有的事自以为然的在心里解释了一遍,天阴也不管床边的人是否搭理自己,便一下子蹦跶到床边,强行将冷弥浅的手腕牵了过去,“......本师尊既然来了,那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诊诊身子吧。”
一语毕,屋里再次静谧三分。
这一次,屋里的三个人几乎是齐刷刷的朝天阴看去,眼里的疑惑又盛了几分。
只是相比另外两人,冷弥浅的白眼也不由自主的翻了好几番。
这老头子今天出门又没吃药么?
这眨眼一改的姿态和那强行高冷又骤然打自己脸的举动,简直让她难以接受啊!
冷弥浅眉角颤了颤,强忍着自己想要继续翻白眼的动作,转过头朝屋里的海棠两人说道,“.....我有些饿了,你们去端些吃的来。”
海棠两人一听,哪里敢耽搁,赶忙回过神应了声便转身出了屋匆匆离去。
看到屋里只剩下自己跟天阴,冷弥浅垂了垂眸思量了一会儿,正想试探一下天阴,门外又匆匆闪进了一个人,还未等冷弥浅看清楚来人,便知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清爽干净的怀里。
“小月,你终于醒了!”一阵感慨激动的声音从冷弥浅头顶上传来。
冷弥浅一颤,整个人先前还计划着怎么盘问天阴的心思顿时惊的烟消云散。
鬼煞?!
一瞬间,冷弥浅眼里泛着旁人不容易察觉的寒冽。
“快,快让师父好好诊诊你的脉象。”完全无视着此刻就坐在床榻旁的天阴,鬼煞欣喜万分的赶忙将冷弥浅的手腕把住,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双眸紧紧的看着身前的冷弥浅,似乎在认真打量着什么。
被鬼煞的一番举动给惊在心里,还不等冷弥浅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脉便被鬼煞给扣住了。
冷弥浅垂了垂眸眼,努力的不让自己敌对的情绪外泄,虽然静坐在床上动也不动,但脑子却飞快的盘算了起来。
她如今身边没有可倚靠的武器,天阴这个死老头子又摸不清楚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她若不装出以往乖顺的模样,恐怕最终遭殃的还是她。
只是不知道她如今恢复了记忆,这个鬼煞能不能从脉象中探查出来什么。
若是探查的出,那她现在的处境岂不是想装都装不成........
“你如今的身子虚弱的厉害,脉象也浮游不稳,你可有特别难受的地方?”诊了好半晌,鬼煞轻轻将手收回,眸间视线死死的盯着床边的冷弥浅。
冷弥浅一愣,心里也一时拿不准鬼煞话里的意思,想了想便扮出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头昏,一点儿都提不起劲儿来。还有浑身上下也没力气,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鬼煞闻言蹙了蹙眉,又将手轻轻扣在了冷弥浅的脉息上,好一会儿才面色不善道,“......你本就旧病未愈,如今又昏睡了这般久,这些日子为师虽然用灵芝汤给你续着脉息,但你身体里的阴灵气息一直都在排斥,现在身子有些不适也属正常。”
说罢,鬼煞再次收回自己的手,朝一旁眼巴巴看着两人的天阴瞥去。
天阴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改先前打蔫儿的模样,赶忙升值了脊背将冷弥浅的手接了过去,瘦骨嶙峋的手麻利的一搭,正正扣住冷弥浅的脉息。
又静默了半晌,天阴双眉蹙成八字,竟比鬼煞先前的脸色都还要黑上几分。
“这脉象........”KAO,这乱到极致的脉象也只有他家小姑娘才会有,这要搁在其他人身上指不定分分钟就咽气了。
冷弥浅和鬼煞齐刷刷的抬眼看去。
被两人这不约而同的一瞅,天阴面色立马有些讪讪,“.....这、这脉象也太乱了!哪里瞧的出来什么?!”
冷弥浅闻言顿时放下心来,这意思是两人都瞧不出来什么?只要她接下来隐藏的不露半点破绽,是不是就能骗过鬼煞把握住好时机逃之夭夭了?
听到天阴的话,鬼煞似乎极为不满,就连声音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分,“......你别忘了我留你在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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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天阴的话,鬼煞似乎极为不满,就连声音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分,“......你别忘了我留你在这里的原因。”
冷弥浅一怔,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天阴急急解释的声音,“......小姑娘才刚醒,再加上小黑被小姑娘身上的阴灵所吞噬,你又兵行险着用刚烈大补的灵芝汤给小姑娘续脉息,如今脉象中一阴一阳相撞,气脉紊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让小姑娘再养上两天,指不定等小姑娘身体里两股力量平息后,脉象自然就清晰了。”
鬼煞冷冷的瞥了一眼天阴,“你最好祈祷她不会有事。”
天阴忙不迭的点头,“.....当然了当然了,小姑娘是我的心头宝,我豁出命去也不不会让她有事的!”
听着两人一左一右的说话,冷弥浅眼里的疑惑忽深忽浅。
听两人话间的意思,天阴这老头子还算有良心,整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以她为重。只是不知道跟鬼煞做了什么交易,所以才能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只是......
只是病秧子呢?
病秧子知道她被调包的事吗?
回想着在大周那所小院病秧子最后离开她的那一瞬,她瞧不出来病秧子半点情绪,更是不知道病秧子是否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冷弥浅。
不过......
冷弥浅眼里阴了阴,她昏迷了数月,若是病秧子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想必早就将她抢回去了,哪里还至于让她在千里之外的神殿里醒来?!
“小月?”看到身旁的人儿低着头安静的跟个木偶一样,鬼煞不禁有些担心,“......小月?”
“嗯?”冷弥浅猛的回过神来抬眼看去,KAO,换了白莺月的名字,让她差点没意识到鬼煞叫的是她。
“我喂你一些米粥,你喝下再休息吧?”鬼煞的声音暖的让一旁的天阴一颤,一副见鬼的模样来回打量着床边的两人。
他一直都知道他家小姑娘招人喜欢的厉害,再加上那出落不俗的容貌和那加之于身让人恬静的阴灵气息,更是让人心神向往。
但如今他家小姑娘容貌已改,丑的几乎连他都看不下去,怎么这鬼煞反倒还喜欢上了?!
若说是阴灵气息作祟,但鬼煞身上的煞气完全压制住了小姑娘的气息,按理说更不可能被小姑娘牵制啊!
但这数月来,他看着鬼煞对小姑娘的呵护和照顾,还有那发自内心的喜欢、疼爱,他真的就差点以为这是寒小子那家伙灵魂附体了。
啧啧啧........
看来连他都要觊觎几分的鬼煞,果真是对小姑娘动了心了。
听到鬼煞的话,冷弥浅再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屋的海棠两人,视线扫过两人手上的食盘,随即点点头,“好。”
她既然彻底醒了,那就要好好计划一番了。而这重中之重的,便是先养好她的身子。
看到冷弥浅点头,鬼煞赶忙接过海棠手里的米粥,小心翼翼的边舀着热气腾腾的米粥,边凑到冷弥浅身前,“我知道你最不喜欢喝米粥,但是如今你刚醒,身子总归还在恢复中,喝米粥最为滋补身子。”
冷弥浅点点头,也不答话,只是耷拉着眼皮安静的喝着鬼煞喂到嘴边的米粥。
见冷弥浅没说话,鬼煞只道是人刚醒所以没有精神,顿了顿又接着道,“......所幸的是这屋里的烛香是你喜欢的梅香,否则你恐怕又得闹腾了。”
闹腾?冷弥浅抬眼朝鬼煞看去。
鬼煞不禁一笑,脸上破天荒的浮现一抹无奈,“......不过我倒是挺想念你黏着我不停唠叨的时候。”
冷弥浅脸上一热,也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记忆被篡改的那段时间,常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黏在鬼煞身边。
她向来不是个爱念叨的人,只是当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般的喜欢鬼煞,所谓的唠叨也不过是为了吸引鬼煞的主意,让鬼煞多注意她一些。
现在想想,她就像是大梦初醒了一般,感觉自己的那段时间跟做梦一样。
她失忆了一部分,她能理解。
她的记忆被鬼煞篡改了一部分,她也能解释。
但她却始终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鬼煞生出恋人一般的情愫。
她明明不是一个能轻易动心的人啊!
当初病秧子喜欢她,她不也是犹豫了许久才落定的心意吗?
怎么到鬼煞这里就........
想到这里,冷弥浅抬眼朝鬼煞认真打量去,看着那张跟曲然一模一样的容貌,心里不禁疑惑,难不成是因为鬼煞顶着曲然的容貌,所以才会让她在那个时候莫名的觉着亲近喜欢?!
看着两人突然安静下来互相对望着不说话,站在一旁的海棠和兰若不禁惊的面面相觑。
从她们端着膳食回屋的那一刻起,她们又敬又怕的大祭司便没有一刻不关心着小师叔。
她们原本想着小师叔是大祭司唯一的关门弟子,大祭司疼惜宠爱自然是应该的。
但现在看来,她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大祭司看着小师叔时的眼神,分明、分明就是倾慕爱恋的神情啊!
一时间,海棠和兰若两人内心如同刮过一阵飓风,凌乱到了极致。
她们.....她们最敬畏最不敢招惹的大祭司居、居然对小师叔动了情?!!
一时间,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床上的冷弥浅,心里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
嗯,若是因为喜欢,那倒是可以解释一向眼高于顶苛刻至极的大祭司为何会选择像小师叔那样丑颜的人做徒弟,毕竟在神殿中比小师叔漂亮的人儿实在太多太多!
另一边的天阴则是整个人都懵在原处。
听着鬼煞那若有若无的情话,再看着耷拉着眼一脸微微红的小姑娘,他整个人都差点惊跳了起来。
小姑娘....小姑娘这是害羞了吗?!!
要知道小姑娘能有这样的羞态他只在寒小子那里见过啊!!
难不成小姑娘针对鬼煞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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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小姑娘如今被篡改了记忆,被鬼煞的杀气镇压着阴灵气息,又被鬼煞身上寒小子的心血误导着,小姑娘如今有多喜欢鬼煞,那只能说明小姑娘对寒小子的用情至深。
这其中的道理,他知道,鬼煞也知道。
惟独小姑娘不知道。
不行不行!
虽说他讨厌寒小子抢了他的小姑娘,但不得不说小姑娘唯一喜欢的人只有寒小子!
如今小姑娘身边只有他守着,他可千万不能让小姑娘有什么闪失啊!
万一、万一被鬼煞给占了便宜,等小姑娘真醒过来,那他不是真的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吗?!
只是、只是小姑娘身上的煞气一时半会儿他无法解除,他不得不虚与委蛇的顺从着鬼煞以换得能留在小姑娘身边的机会。
鬼煞虽然是百年前的一缕恶魂,但如今毕竟寄住在一个人类的躯壳里,虽说也厉害的很,却因为受制于人体,所以能力也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但屋漏偏逢下雨天,一直栖息在他身上的小黑因为在小姑娘跌落墙头的那一瞬前去相救,也不知为什么竟被小姑娘身上的阴灵给彻底吞噬了,如今他没了小黑,巫灵能力也少去了一大半,本来还可以与鬼煞一战的能力如今全然没了!这让他该如何是好?!
如今的他只祈祷着鬼煞能对小姑娘相敬如宾,千万别想歪了去,否则凭他现在的能力,恐怕就是白白送死也动不了鬼煞一根头发丝。
“困了。”察觉到自始至终鬼煞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冷弥浅几乎被鬼煞看的头皮发麻,赶忙喝完最后一口米粥便装作一副疲惫的模样,开始耷拉着眼皮犯困了。
果然,鬼煞闻言赶忙将手中的粥碗放到一旁,双手扶着冷弥浅又慢慢躺回了床上,小心翼翼的掂着被子怕床上的人儿着凉,“.....那你就先好好歇着,等为师处理好事务后就来陪你,可好?”
冷弥浅点了点头,斜瞥了一眼站在床边正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天阴,便慢慢闭上了眼。
她好像是真的困了。
先前坐着的时候她还觉得精神良好,但现在躺在被窝里,嗅着被窝里满是梅香的气息,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倦意就像暴风似的席卷上头,才一会儿的功夫,冷弥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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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朦胧间,冷弥浅觉着自己似乎被拥入了一个气息温暖的怀里。
只是因为太过疲倦,她总觉得眼皮沉的厉害,眼皮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睁开一条缝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冷弥浅嗅着鼻间熟悉的气息时,整个人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病秧子的气味?!!
“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熟悉的声音从冷弥浅脑袋上方传了下来,虽然温和,但听到冷弥浅耳里却就像掉进了冰窟一样,整个人都僵了起来。
察觉到怀里人身形有些微僵,鬼煞低了低头朝怀里人儿看了去,“......别怕,有为师在,做噩梦也不怕。”
缓缓的抬起头,当冷弥浅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鬼煞时,原本放在胸前的双手不禁紧了紧,“.....师父....怎么会在这儿?”
这特么不是她的床吗?!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她的床上?!
而且还这么亲密的拥着她?!
“担心你睡的不好,所以为师一处理完事情便来了。”轻轻抚着冷弥浅的侧脸,鬼煞眼里柔成一汪水。
刚一抬头,冷弥浅便觉得自己失算了。
她知道鬼煞的手此时就在她的腰上,但却没想两人的脸也挨的如此相近。
她这一抬头,两人面对面的距离竟只差一个呼吸,即便他们两人定格着不动,她也能感受到鬼煞鼻间的气息,再对上鬼煞投来的轻柔视线,冷弥浅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KAO!她特么的招谁惹谁了!!!
看到冷弥浅突然愣住,鬼煞不明所以的有些担心,“.....怎么了?睡的不好吗?”
他守了她半年有余,这半年他一边等着她醒来,一边审视着自己对她的感情。
若说在冷弥浅昏睡之前,他对自己的心意确定的有些急促,那经过半年的等待,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少了这个女人在耳边的聒噪,他突然觉着不习惯的厉害。
少了自己身后总有个尾巴跟着,他突然觉着空落的难受。
少了一个总喜欢指手画脚的麻烦家伙,他却想念的厉害。
他突然发现他不再习惯一个人独处,于是他尝试着每日宣着神殿里的婢女歌舞演奏,但却仅仅几RI功夫,他便厌倦的厉害,随便寻了个理由便将那些婢女处死了。
对于那些处死的婢女,他没有一点不舍,情绪更是没有一点波澜。
那时起,他便知道他其实并不怕孤独,毕竟禁锢在神殿的百年时间里,他从不觉得孤独有多可怕。
但如今,他却怕了起来。
怕的是,没有这个女人在身边的孤独。
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些出卖了自己的伪装,冷弥浅赶忙点点头附和,“......嗯,梦里乱的很,一下子就惊醒了。”
鬼煞拂了拂冷弥浅额前的乱发,眸里柔上几分,“.....你如今还病的厉害,梦境有些乱也是正常的。若是睡不着,为师带你出去看看夜景可好?”
冷弥浅闻言一噎,随即便摇了摇头,话间却转向了其他,“......师父,我醒来后觉着浑身无力,连走路都没力气,这该怎么办啊?小月是瘸了吗?”
鬼煞不由得蹙了蹙眉,“.....为师不会让你有事的。”
“但是小月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师父真的有办法吗?”冷弥浅眼里涌起团团期待,心里却异常的焦急,她的双腿如今真的是僵麻的厉害啊!
“为师当然有办法,但在这之前,小月得好好养着身子。明RI起,为师会让你定时服用一剂药,药味虽然苦了些,但你一定要坚持服用,明白了吗?”
冷弥浅顿时瞪大眼,“喝了就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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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嘴角宠溺的笑意盛了几分,“.....当然会好。”
冷弥浅双瞳猛缩,蓦地从眼底绽出一丝光亮。
虽说她不喜欢甚至是厌恶鬼煞,但又不得不客观评价鬼煞绝对是有一说一的人,既然他说能让她痊愈,那自然便不会诓她。
“好。”冷弥浅点点头,“.....小月信师父。”
看到怀里的人儿又露出曾经对自己坚信不疑的神情,鬼煞眼里柔成一片,抚开冷弥浅额头上的乱发,轻轻在冷弥浅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吻,“这世上,你只需要信我一人足矣。”
灵域,西荒山。
银发男子站在山峭一角,远远看着夕阳落下的方向,任由寒冽的山风吹拂着长发。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男子的声音骤起,“......阿三,人人都道我出生贵胄世家,荣登月皇之位万人之上,艳羡不已。凭一人之力保大月上下安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皇权之威无人再出左右。但若是他们知道我连自己喜欢的人儿都保护不了,是不是都会嘲笑我?”
阿三脸上浮现哀色,“.....主子........”
山峭迎风而战的男子笑的苦涩,“.....她一定对我很失望。”
阿三脸色瞬变,“不会的,夫人是不会对主子失望的。”
“不会?”明若寒轻笑一声,眼里的落寞犹若黄昏秋色,“.....李墨只是与白莺月相处了一会儿便认出了她不是小浅,天阴更是循着气息想也不想的便笃定了小浅的身份。而我呢?我与那白莺月相处不下数RI,虽说是心里有些疑惑,却从未朝别处想过,只道是小浅大病初愈性子变了些。与他们两人相比,我与小浅情分更浓,小浅心里更是有我,但我却远远落于他们连小浅的真伪都辨不出......”
“主子,”阿三破天荒的打断明若寒的话,脚下更是上前急急迈出,“.....主子这些日子来总是愧疚万分,但在阿三眼里却只看见主子对夫人的深情,主子从未接触过巫蛊之术,知晓的也仅仅只是在书本上看过的东西,那巫蛊的神奇哪里是普通人能想象的到的。”
见自家主子没有出声,阿三又急急解释,“......天阴师尊不也是从西陇摄政王身上察觉到阴灵之气的存在,才肯定那摄政王早就熟悉巫蛊的吗?这样说来,摄政王之所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识出白莺月的破绽,根本是他早就知晓巫蛊的神奇之处。主子只道自己让夫人失望,但若是夫人知晓主子是一个根本不懂巫蛊的人,却仍是对那白莺月起了疑,夫人一定不会责怪主子的!”
“那又怎样?”明若寒的声音突然冷冽了好几分,“.....难道这就是借口?难道我就该认不出?”
阿三一愣,“.....主子.......”
明若寒垂眸缓缓摇了摇头,眸间空洞的落寞再次四溢,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无论怎样,我都不应该认不出。我总说小浅丢下我,却没曾想这一次,终是我亲手将她弄丢了。”
于是,当黑影出现在山峭处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家主子一如既往落寞的遥望着神殿的方向,周身寒意四溢。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黑影赶忙上前复命,“......主子,师尊传来话,说夫人醒了。”
“什么?”阿三闻言,转过身来双眼瞬间瞪的铜铃大,眸间一改先前的黯淡,亮的骇人。
阿三脸上泛着喜色赶忙朝身后的明若寒看去,声音里止不住的激动,“....主子?!!夫人、夫人她终于醒了?!!”
天知道他家主子在这西荒山已经隐匿了多久,现在回想着半年前他们在一户农家寻到重伤的容若少爷时,仅仅只给了容若几天时间休息,他家主子便将整个月国的担子全扔给了容若少爷。
直到今日,他都清楚的记得容若少爷拄着拐杖那一抹一脸泪的可怜模样。
那容若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儿?
出身世家贵族,年幼时便被送到云玄山学艺,还和他家主子不打不相识。
若说他家主子思维缜密处事谨慎,那容若少爷便是个性情张扬毫不避讳的主,他名下的窑子妓院那可是多的令人发指,那一身的风流债就窑子里的老鸨都得礼让三分。
那能是闲的下心久待一处的人吗?
现在倒好,他家主子一句「亏欠他的该还」,便将还在病床上的容若少爷呛的内伤吐血,除了颤着手指着他家主子抖个不停,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字。
现在半年时间一晃而过,主子为了隐匿行踪住在离神殿最近的西荒山上,不是没事便钻研巫蛊之术,就是像现在这般站在山峭处遥望着西边神殿的方向久久静默不语。
过去的日子里,除了在得到天阴师尊那边的消息时会稍稍显得活过来像正常人一些,主子平日里几乎连半点笑容都没有,那行尸走肉毫无神采的模样真的是活活的让他们见了难受。
如今,他家主子真的等到了!
夫人醒过来了!
他们部署已久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第一步了!
“小浅.....小浅醒了?”几乎是听到黑影话的一瞬,明若寒也猛的转过身来,原本清冷的眼霎时微红,清肃的脸骤然漾起震惊。
“回主子的话,夫人醒了。”黑影隐着自己的激动,当他听到天阴师尊转述的时候,他也惊的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就像是苦苦等的希望突然一天出现了,反倒让他觉得不太真实,犹豫着不敢相信,怕、怕这只是海市蜃楼的一场梦。
看到自家主子激动的双眼微润,黑影赶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转告,“.....夫人是昨日才醒来的,听师尊说,夫人醒来后脉息尚还不稳,需要好一段时间休养才行。还有.....还有......”
看到黑影突然犹豫了起来,明若寒面色倏变,“......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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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黑影突然犹豫了起来,明若寒面色倏变,“......还有什么?”
“.....夫人因为昏睡了足足半年,现在虽说醒了,但双腿似乎是落下了病根,好像.....好像是走不动路了.....”黑影一边说着一边担心的抬眼看向自家主子。
“走不动路?”阿三惊道,“.....走不动路是什么意思?师尊不是说这半年里,夫人一直都被鬼煞每日用灵芝汤养着的吗?那灵芝汤是何其稀罕的东西,怎么夫人还会落下病根?”
“听师尊说,夫人大病初醒,脉息还乱的很,一时间他也寻不出病根,可能是久躺病榻造成血脉阻滞,也有可能是因为夫人体内的阴灵之气跟灵芝汤两脉相冲,总之原因还有待查证。”
“除了暂时走不动路,小浅可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明若寒急急追问。
“这倒没有了。天阴师尊只是叮嘱属下一定转告主子,之前师尊与主子定下的计划,主子可以开始了。”
“好,即刻飞鸽信给容若,让他做好准备。”压抑住心里的激动,明若寒再次转头看向山峭另一边的方向,微润的凤眸里涌着坚定。
小浅,他的小浅!
这一次,他一定要亲自将她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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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煞拥在怀里睡的极不安稳,天刚刚亮,冷弥浅便浑身僵硬的从鬼煞怀里挣脱出来。
“醒了?”迷糊间,鬼煞悠悠的睁开睡意朦胧的眼,蹙着眉看了看窗外还有些昏暗的天色。
“都卯时了,师父不起床处理折子吗?”可惜双脚无力还不能下地,冷弥浅只得装出一副很为鬼煞着想的模样,笨拙的想将鬼煞从床上拽起来。
只可惜,手才刚拽了一下,冷弥浅便被鬼煞一拉,好不容易坐起来的身子一下子又回到了鬼煞怀里,甚至比之前睡着的时候还要亲密上几分。
轻轻吻着冷弥浅的额头,鬼煞的话间还有一抹懒懒的睡意,“....若为师说,为师舍不得离开这床榻,小月可信?”
他果然是深爱上怀里的这个女人了吗?
明明只是一夜相拥入眠,他却像是头一次吃到糖果一般甜在心里陶醉其中。
说到底,他们两人还什么都没做呢,他便已经这样对她难分难舍了,这要是以后两人成了夫妻,他岂不更是要深陷在温柔乡里?
嗯?夫妻?鬼煞有些错愕,他竟然想到了夫妻?
“.....小月,我们成亲吧。”既然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一向说一不二的鬼煞自然是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在等待上,更何况如今的冷弥浅本就喜欢他。
冷弥浅闻言惊的赶忙从鬼煞的怀里抬眼看去。
轻轻抚着冷弥浅的脸颊,将冷弥浅的讶然尽收眼底,鬼煞不禁笑了笑,“.....小月不是很喜欢师父吗?既然这样,我们便成亲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躺在鬼煞怀里的冷弥浅惊的一口气没提上来,顿时呛的满脸通红。
KAO,她、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小月,”看到冷弥浅呛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鬼煞吓的赶忙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几乎是飞身到小桌一旁斟着热茶又极快的回到床榻旁,一边轻抚着冷弥浅的背,一边将蹙紧了双眉,“......是哪里不舒服吗?可是着凉了?”
“不、不是......”冷弥浅赶忙摆了摆手,只可惜气息不顺的连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见鬼煞将手里的热茶放到一边,空出的手赶忙扣住冷弥浅的手脉,那副着急的模样让冷弥浅看到不禁一愣。
半晌,待冷弥浅觉得气息顺了许多,正坐在一旁长舒着气想要说话时,鬼煞的声音先一步缓缓扬了起来,“......你的脉息极不安稳,最不适宜的便是情绪大起大落,看来是为师刚刚的话把你给惊着了。”
冷弥浅有些尴尬,赶忙顺了顺气息,“.....师父、师父说的太突然了.....”
鬼煞静了静,对上冷弥浅投来的视线顿了好半响,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师父着急了。”
现在回想起来,鬼煞也不禁被自己的话给吓了一跳。
他曾经活着的时候,最不喜的便是****二字。
而现在,他陷了情动了心不说,竟然还破天荒的想与眼前的女子成亲!!
“师父是想与小月成亲?”怕刚刚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惹来鬼煞的怀疑,冷弥浅睁着大大的眼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看向鬼煞,“......师父是说真的?”
鬼煞深深的打量着身前的人儿,一双清澈如玉的眸里倒映着冷弥浅的容颜,“.....自然是真的。”
“但、但是师徒之间......”本想以师徒乱LUN为由堵住鬼煞,但话刚到嘴边,冷弥浅便想起自己在记忆被篡改的时候曾说过师徒乱LUN无伤大雅一类的话,赶忙将话一转,“......虽说小月不怕人言可畏,但是....但是师父毕竟是神殿大祭司,万人之上,小月不想让师父背负骂名,更不愿........”
“小月以为,小月与为师的地位身份相比,孰轻孰重?”
冷弥浅一时哑然。
“它们若是跟其他人比,自然重若泰山。”鬼煞慢慢的将冷弥浅的耳发一一拨弄到耳后,神情举动间的亲昵就像是夫妻一般自然,“......但若是跟小月相比,它们却是一文不值。”
冷弥浅怔住,惊的看向鬼煞的视线都忘了收回来。
“小月在师父心里,比任何事都重要。”鬼煞一字一顿,“......谁若是敢伤害你,为师定让他死无全尸。”
冷弥浅惊的回不过神,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话到嘴边时却又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小月不是不喜欢苍月苍云吗?”鬼煞突然轻笑了起来。
冷弥浅闻言色变,“.....她们?”
“小月不是很讨厌她们想要杀之而后快吗?为师可是为小月早早的便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小月你醒来看场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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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眼里光亮忽明忽暗,一时忘了接话。
“不过小月你现在还需静养,不如再等些日子,等小月你脉息稳固一些后,为师再让你看戏?”他虽然很想讨眼前人儿开心,但可惜眼前的人儿如今继急需安静休养,他准备好的戏也不急于一时。
“看戏?”冷弥浅不好的预感顿起。
之前她在失忆的时候,以为她是白莺月,所以才会对苍月有着毁容之恨,那个时候想要杀那个女人的心溢于言表,只是每次碍于鬼煞所以才没有暗中下手。
但现在她醒了,她虽然仍是顶着白莺月的脸,但心里却没有了对苍月的仇恨,更何况,如果她想要逃离这里,那个跟她从不对盘的苍月指不定能帮上许多忙。
“一场很精彩的戏,绝对能偿还小月你之前受过的所有气。”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绝对偿还她之前所受过的气?那不就是要杀了苍月苍云?
“但是师父不是说不能动苍月的吗?”
“为师说的那个时候不能动,但不代表现在不能动。实际上为师从回神殿的那天起便已经可以动她了,只是因为你一直未醒,为师一个人看戏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这才让她又逍遥了一段时日。”
“不用了吧。”冷弥浅顾虑着自己的计划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却又怕自己露出破绽,“......如今小月有师父护着,她也不能再欺负小月了。再者,师父不是曾说她身后有神殿长老撑腰吗?若是师父为了小月得罪了神殿长老,小月反而会很不安。”
顿了顿,冷弥浅生怕自己话语分量不够,赶忙又补充道,“......师父为小月着想,小月又何尝不为师父着想?只要师父平安,之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那苍月苍云可千万不能死啊!
她若没记错,那个苍月在神殿里似乎还颇有一些权势,她能否成功逃离这里,苍月可是一个关键点。
鬼煞突然变的安静,一双温润的眸定定的落在冷弥浅身上,半晌都没再说话。
突如其来的沉寂让冷弥浅心里暗叫不好,“.....师父......”
话还未完,冷弥浅便被抱进了一个气息熟稔的怀里,只觉鬼煞的脑袋深深的窝在冷弥浅的肩窝里,一阵微润的热气拂着冷弥浅的耳畔,“......小月会一直对为师这么好吗?”
冷弥浅一惊,听了鬼煞的话这才放下心里的慌乱,愣了一会儿才僵硬的点点头,“......当然。”
她自然是会对他好的,即便在她心里恨他入骨,毕竟只有待他对她再无警惕的时候,她才能安全的彻底离开这里。
“若这一切都是假的呢?”一阵压抑的声音再次从耳畔扬起。
冷弥浅瞳孔猛缩,惊的面色瞬变,却依旧沉稳着气息弱弱出声,“.....小月不懂师父的意思...什么是假的?”
鬼煞身体一滞,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慢慢的松开抱着的冷弥浅,鬼煞一改先前眸里哀戚的神情,笑的明媚温和,“.....没什么,是为师杞人忧天了。”
是啊,他根本就是杞人忧天了,只要他在她身边,她便永远都是他的小月。
冷弥浅见状也不深究,继而转头看向窗外微微亮的天,“......小月饿了。”
她突然发现若是单纯的让鬼煞处理政务,似乎根本行不通。
但若是她说她饿了,鬼煞反而会遂了她的意从床榻上离开。
果然,一听到冷弥浅说饿了,鬼煞立马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自己从屏风上拿过衣服简单的系了系,便朝门外唤着,“........来人,传膳。”
话音刚落,房门便应声而开,只见天阴端着食盘几乎是从屋外蹦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了看站在地上的鬼煞,再瞅了瞅还蜷坐在床上的冷弥浅,直到看到冷弥浅身上的衣服完好,这才讪讪的说笑着将手里的食盘放到了桌上。
“怎么会是你?”鬼煞讶然,他特地吩咐了海棠和兰若守着,怎么现在竟换成了天阴?而且按照天阴刚刚冲进门的速度,想必是一直守在屋外,否则动作怎么会这般的快?
几乎是一瞬,鬼煞眉眼里浮上一层阴鹜。
若不是冷弥浅突然陷入昏迷让他束手无策,天阴又言辞凿凿的说他被冷弥浅吞噬的阴灵可以帮忙唤醒冷弥浅,他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留在他身边,留在冷弥浅身边?!!
自从冷弥浅醒后,他第一时间便考虑过是否还要继续留下天阴。
但只要一想到冷弥浅如今脉息还极弱,身体里还有天阴的那一缕阴灵,他便又不得不按捺下想要杀他之心。
毕竟这关系到冷弥浅的安危,他绝不能大意!
即便,他极不喜欢这个人的存在。
“我这不是担心小姑娘的身子嘛,所以一直在门外候着呢。”天阴小心翼翼的将食盘里的药膳米粥一一端到桌上,脸上看不出半点局促。
“你一直候着?”鬼煞依旧不满,“.....那海棠她们呢?”
“她们去煮汤药了,大祭司你不是说过那些汤药必须得有人时时守着吗?”
“所以你就在这里守了一晚?”鬼煞蹙了蹙眉。
“那倒也不是,老头子人老了自然也没什么瞌睡,醒得早正巧碰上她们忙的不可开交,又加上本就担心小姑娘的身子,所以这才主动在门外守着。”
天阴一席话说的头头是理,却让冷弥浅听的心里直笑,这老头子好些RI子没见,性子虽没变,但这说谎的功夫可是渐长了不少。
什么叫做人老了没瞌睡,这老头子睡起觉来的惰性可不见得比她弱几分。
现在大清早的便出现在自己房门外,恐怕也是因为鬼煞跟她一块他不放心。
想到这里,再瞅瞅天阴微微发红的双眼,冷弥浅心里不免有些安慰,这老头子呀.....有时候还真是让她感动的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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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鬼煞还想责问,冷弥浅赶忙朝天阴摆了摆手,“....这米粥闻着还挺香,赶紧抱我过去用膳。”
天阴闻言,赶忙点头应声,放下手中的食盘便想绕过桌子朝冷弥浅走去。
只可惜,冷弥浅话音刚落下没一会儿,便发觉自己又落入了鬼煞的怀里,清润温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难得你会主动想要喝米粥,看来为师命人去摘的桃花也算没白费。”
“桃花?”冷弥浅本是为了给天阴解围才说出那样一番话,如今听到鬼煞的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嗅到空气中漾着淡淡香甜的桃花香。
“这是最滋补养颜的桃花粥,你既然喜欢,那就多喝一些。”抱着冷弥浅慢慢在桌边坐下,鬼煞双手将冷弥浅圈在怀里,不等冷弥浅再出声,一碗碎着桃花瓣的米粥便出现在了冷弥浅面前。
冷弥浅刚想伸手去端,却没想鬼煞先行一步将瓷碗端在了手里,等冷弥浅再眨眼时,鬼煞已经举起手,将一汤匙米粥送到了她的嘴前。
冷弥浅身形又是一僵,瞅了瞅站在一旁眼皮直跳的天阴,顿时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朝鬼煞看去,“......师父,我还是自己喝吧。”
KAO,求求老天放她一马好不好!!!
不是传说鬼煞性情诡谲,嗜杀如命,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若寒冰的吗?!!
为什么现在却对她如此体贴如此喜欢?!
这让她这个本该恨他入骨的人到底该如何是好?!
不配合吧,那是明摆着告诉鬼煞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无疑是将她自己推上悬崖四面楚歌。
配合吧,她收敛心里所有的愤怒装出一副顺从喜欢的模样,但换来的却是鬼煞毫不遮掩的爱意。
这.....这该让她如何是好?!
“不用理会旁人。”鬼煞的声音里止不住的恬淡宠溺。这女人以前为了让他亲手喂她喝药,找的各种奇葩理由他至今都还记得。现在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反倒让他想继续喂着看她脸红的模样。
冷弥浅无奈,再瞅了瞅屋里的天阴,只得硬着头皮慢慢喝着鬼煞喂来的米粥。
“好喝吗?”
冷弥浅点点头,一言不发。
“......既然好喝,那你就.......”
鬼煞话刚说到一半,屋外便又闪进一个身形,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恭恭敬敬的朝屋内的三人拜了拜,视线规规矩矩不敢逾越半分,“......大祭司,千昭殿下来了。”
喂冷弥浅米粥的动作半空一滞,鬼煞下意识的看了看还未全亮的天,不由得蹙了蹙眉,“.....千昭来了?”
“回大祭司,千昭殿下还带了一位贵客,说是大祭司您的旧识,如今正在大殿等着。”
“旧识?”鬼煞面色倏变。能与他谈得上旧识的人并不算多,细细数来似乎也就那么几个,不过能让身为灵域未来帝王的千昭亲自带路,而且还是这么早的时辰,想必他的那位旧识身份也绝不会太低。
鬼煞眼里突然变得凌厉,下意识的便瞅了瞅站在一旁的天阴,眉头再次蹙了蹙。
鬼煞静了片刻,突然朝怀里的冷弥浅问了去,“小月可要跟我一同去?”
冷弥浅一愣,“......我去做什么?”
鬼煞的旧识关她什么事?
她如今只想趁着鬼煞离开好好的再补上一觉,好恢复她的气力。
“这位旧识说不定小月也认识。”
“嗯?”冷弥浅心里警铃大作,她也认识?!难、难道是.......
眨了眨眼,冷弥浅装作认真思考了一番的模样,随即恍然,“......难道是月皇和嫡公主?”
能让鬼煞说是她旧识的人,恐怕也只有病秧子和真正的白莺月了,她若装出一副听不明白的模样,那反倒有些此地无银的感觉。
“小月不准备去看看吗?”视线静静的落在坐在自己腿上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儿,鬼煞眸间闪了闪。
“我去做什么?”察觉到鬼煞的打量,冷弥浅稳了稳心神,“.....虽说我与他们认识,但说到底也没什么太大的交情,去了恐怕也是听你们说话,那般无聊还不如窝在屋里睡觉呢。”
鬼煞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安心,“也是,那为师就先去见见他们,你乖乖在屋里喝完米粥,若有事叫海棠她们即可。”
“好。”冷弥浅乖巧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话,“.....那师父处理完事情快些回来。”
鬼煞嘴角微漾,“好。”
轻轻将冷弥浅放到另一张椅子上,贴心的将薄毯披在冷弥浅腿上,鬼煞这才放心的离开桌旁,视线落在守在一旁的天阴身上,“......听闻天阴师尊跟月皇也曾是旧识,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天阴面色一怔,KAO,拖上他干嘛?他的任务是留在屋里照顾小姑娘啊!
但可惜,天阴哪里知道自己早已成了鬼煞的眼中钉,像鬼煞那般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任由天阴跟冷弥浅两人独处?!
冷弥浅才刚醒两RI,月皇明若寒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殿外,这其中若是没有什么蹊跷联系,他鬼煞二字倒过来写!
指不定明若寒已经知晓了什么,而这其中,天阴的通风报信便是最大的可能。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分明派了暗卫时时监视着天阴,这消息又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难道是当初黄金果的事让明若寒彻底起了疑心?
“但是小姑娘还需让人守着,老头子我........”
“无妨,我命人去找海棠回来守着小月便是,”鬼煞言语里虽然客气,但却不带半点软缓,“.....天阴师尊请。”
天阴无奈,看了看低着头依旧在喝粥的冷弥浅,再看了看双眼凌厉审视着自己的鬼煞,只得迈出了步子,“......大祭司请。”
得,看来鬼煞已然对他起了警惕之心。
才一会儿的功夫,屋里便只剩下冷弥浅一人坐在桌旁静静的喝着米粥。
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手中汤匙碰撞白瓷碗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直到听到鬼煞和天阴两人的脚步渐行渐远,冷弥浅才陡然放下手中的汤匙,眸间神色一改先前的乖巧木讷,澈亮的转头朝屋外的方向看去,眸里微红浮现一层浅浅的雾水。
病秧子竟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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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哑然失笑,没什么消息能比病秧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更能让她激动了!
天知道她刚刚乍然知晓来人身份时的那抹震惊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生生的压下去的!
她本以为......
本以为病秧子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但现在看来,她刚醒两天病秧子便出现在这灵域神殿,若不是为她而来,还能因为什么!
只是......
用手掐了掐自己酸胀无力的双腿,冷弥浅眼里的激动又顿时平复下来。
怎么办,鬼煞对她的心意一次比一次直接,若按照鬼煞现在对她的态度,病秧子想要带走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她如今等同于半个残废,连基本的自理都谈不上,又何谈可以离开这神殿?
指不定使不上力不说,反倒还会成为病秧子的负累。
冷弥浅双眉紧蹙,唔,她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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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皇突然驾临我神殿,本祭司事前竟没得到半点消息,失礼之处还请月皇见谅。”鬼煞迈着步子慢慢走进大殿,脚下生起一团冷风,浑身肃然之气毫不遮掩,声音虽然温和但话语间的讥讽却一点也没落下。
明若寒闻言慢慢转过身来,如玉绝色的脸上浅浅一笑,“.....大祭司言重了,全是因为小浅突然病重,本皇又不放心别人护送,这才隐匿了行踪低调前来,一直到方才才将消息放了出去,向天下宣告本皇特携大周嫡公主一同来灵域建交。”
鬼煞倏的听到大周嫡公主几个字,眸眼处掠过一抹寒,随即轻笑了笑,“......说起嫡公主,本祭司原以为月皇会在和小浅重遇之后迫不及待的举行大礼,将小浅推上万人之上的月后之位。但没成想,月皇竟然至今都未行大婚之礼,这着实让本祭司很是疑惑。”
顿了顿,鬼煞嘴角的笑意溢满讥讽,“......看来月皇待小浅之心,也不过如此。”
站在一旁的千昭闻言顿时急的出声,“......师兄!”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师兄对漂亮姐姐有着说不出的情愫,对漂亮姐姐的事更是关心上了头,当初在大周国看到月皇跟漂亮姐姐日夜相伴时,他便为自家师兄紧捏了一把汗,但好在当时的师兄新收了一个女徒弟,整个心都扑在了那个徒弟身上无暇顾及漂亮姐姐,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灵域后,他不再听他师兄念叨起漂亮姐姐的事,只知道他家师兄每RI不是定时去照顾那位极宠的的新徒弟,便是坐在书房里处理大小事务,他本以为他家师兄彻底断了对漂亮姐姐的念想,将所有的注意力全落在了那个叫白莺月的身上,但就刚刚那一番话里毫不掩饰的愠怒,蓦地让他恍然过来原来他家师兄对漂亮姐姐的关心从未变过,甚至....甚至还尤胜从前。
看到自家师兄没再说话,千昭赶忙朝明若寒歉意的尴尬一笑,“师兄也是太过担心漂亮姐姐,言语中才会稍稍激烈了些,不妥之处还请月皇不要在意。”
虽说他也不明白为何过去了这么许久,月皇还未迎娶漂亮姐姐,但他总觉得能让漂亮姐姐放在心上的人必定不会是一般的俗人。
再者,如今漂亮姐姐病重,月皇不顾自己一国帝皇之位,抛下国家大事亲自带着漂亮姐姐远赴这神殿救治,这救人背后的心意哪里是能是他们随意猜想的。
“殿下无需道歉,大祭司跟小浅关系匪浅,替小浅抱不平也是情理之中。本皇之所以迟迟没有迎娶小浅,皆是因为自从大祭司离开后,小浅身体便差的一天不如一天,帝后大婚本就流程繁复,本皇着实不忍心让小浅拖着病弱的身子去完成那些大婚虚礼。”
“漂亮姐姐病的很厉害?”千昭瞪大了眼。
天还未亮,他便被父皇召见入殿,看到明若寒的时候他也是惊的回不过神,虽然知道明若寒是携漂亮姐姐而来,但两人匆忙赶来这神殿,他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
如今听到明若寒提起漂亮姐姐病重,他自然也是惊了一下。
明若寒面色凝重,“.....也不知怎么了,在大祭司离开后,小浅的身子越来越差,御医们束手无策,本皇担心小浅会出事,这才带着小浅远赴这里寻大祭司帮忙,一路上碍于身份所以这才隐秘了些。还请殿下的大祭司谅解一番。”
“帝皇出宫本就是件大事,更何况还是千里迢迢远赴他国,这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定会生出一番风浪,月皇所言,千昭和大祭司自然理解。”
顿了顿,千昭赶忙继续追问,“.....那如今漂亮姐姐在哪儿?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见千昭提起小浅,明若寒面色瞬间难看到极致,“.....她如今每RI仅有一两个时辰才是清醒的,此时想必正在赶来神殿的马车上。所以本皇才会先行一步前来找大祭司,看大祭司如何安排。”
白莺月也来了?
鬼煞眼里寒意迸裂,视线落在跟在自己身后一直沉默的天阴身上,眸间若有所思似乎在极快的衡量着什么。
突然,鬼煞心里有了计较,“.....小浅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在神殿住下好好养病。正巧本祭司最近也有一桩喜事要昭告天下,本还想着再等些时日再告知月皇,但如今月皇既然已经来了,那本祭司这件事说不定还能为小浅的病情冲冲喜。”
“冲喜?”千昭一愣,“....神殿有喜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鬼煞点点头,寒意四溢的脸上瞬间出现一丝柔和,“......本祭司要大婚了。”
明若寒瞳孔猛缩,眉眼骤寒。
“大婚?”千昭惊的瞪大了眼,“......师、师兄要大婚?和.....和谁?”
鬼煞视线缓缓落在明若寒身上,一双清冷的眸死死的打量着身前穿着玉袍的人儿,“白莺月。”
明若寒袍中的双手不禁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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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莺月?”千昭自然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或者换句话说,这个名字如今在神殿的影响力不见得比他这个皇子的低,“.....你说你那个徒弟?你....你要跟她成、成亲?!”
千昭感觉自己就跟被雷劈了一般。原本月皇突然驾临灵域,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现在竟然又听说他家师兄要大婚,这简直让他回不过神来!
“是。”鬼煞虽是回答着千昭的话,但视线仍是落在明若寒身上。
明若寒紧抿了抿薄唇,似笑非笑,“.....若是本皇没记错,大祭司和白姑娘有师徒情分,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乱了辈分会被人所不齿?”
“小月都不怕,月皇以为本祭司会怕那些人言?难道在月皇心里,本祭司还抵不过一个女子?”鬼煞笑的如沐春风。
明若寒面色一寒,他突然想起在大周王宫时,小浅曾直言不讳对鬼煞的爱意,那个时候的小浅根本就对师徒辈分这件事毫不在意,她又怎么会介意人言可畏这种事?!
“师兄你要成亲,那、那父皇母后他们可知道?神殿的长老们可知道?”千昭顿时急了,他所熟悉的神殿大祭司之位从来都是一人终老,如今他家师兄要破例,这若是让皇族的人知晓了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神殿可有规矩说大祭司一定要孑然一身的?”鬼煞终于朝千昭看了去。
千昭认真想了想,“.....这倒没有。”
只是因为之前的几任祭司都孑然一身,这才让所有人以为祭司之位不能成家立室。
“既然从未有过这种规矩,那成婚之事自然属个人私事,为何我要告知皇上和皇后?”鬼煞话语间已有些不满。
凭他一人之力,他完全可以将灵域的皇位易主,成为幕后操纵的摄政王。只是因为上一世的他早已厌恶透了皇权奸诈,这才想着拥着祭司的身份足矣,只要别人不来招惹他,不与争夺他爱护的东西,他自然是愿意换一种方式在这世间平淡度RI的。
“但是.....”千昭急了,“.....但是这始终是一件大事,而且白莺月是你的徒弟,这师徒的辈分始终是搁在那里的,万一长老们以此来逼你......”
“逼我什么?”鬼煞突然接过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无非是逼我让出大祭司之位禅让他人,那又如何?”
千昭一脸尴尬,“师兄.......”
“他们若是想要,本祭司给他们便是。”呵,只是他们能不能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千昭面色倏变,“.....这怎么行!”祭司之位哪能是说给就给的?!
“小月注定是我的妻,祭司之位和她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鬼煞瞅向一直静默不语的明若寒,眼里滑过一抹凌厉,清浅的声音隐着不可名状的认真。
他上一世手握的权势,尊享的富贵可以说是万人之上,但如今这些东西跟那个那女人相比,他几乎是想也不想便选择后者。
冷弥浅,他鬼煞这一世是要定了!
明若寒面色一凛。
“但是、但是白莺月她不是才醒吗?听下人们说,白莺月醒后双腿还不能下地,身子还需要静养好一段日子,所以....所以师兄你也不用急于一时吧?”
“本来是不着急的,”鬼煞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明若寒,“.....不过月皇难得来一次灵域,这种大事自然是要提前,有月皇和小浅的祝福,本祭司的大婚才会完整。”
呵,即便这个男人已经知道了真相那有如何?
既然都已经找上门儿了,难道他鬼煞还会畏首畏尾?!
“提起白姑娘,”听到千昭提及自己心念念的人儿,明若寒不动声色的接过话,“......既然本皇来了,理应去看望一下,毕竟当初白姑娘为小浅可是受了不少累。”
鬼煞皮笑肉不笑,“.....看望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小月昨夜睡的极不踏实,早上从我怀里醒来时,还嚷嚷着要好好补觉,恐怕今RI精神欠佳是不会见外人了。”
明若寒眸光寒冽一闪而过。
倒是一旁的千昭给惊了一下,言语间吞吞吐吐,“.....怀、怀里?!师、师兄昨夜难不成是、是跟白莺月一起....睡的?”
鬼煞循声看去,“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们.......”他家师兄从来都谨遵着礼教规矩,那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更是当做了口头禅,怎么现在......
“她早晚都是我的妻,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既然两情相悦,又何必拘泥于那些规矩。”鬼煞脸上的笑意味不明,说话间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明若寒,“......月皇和小浅鹣鲽情深,想必是最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明若寒心底骤起杀意,但如玉的脸上却依旧掩的极深,“.....本皇自然明白,只是这两情相悦甚是难得,怕的两情相悦之外,还有人一厢情愿,用尽了心意费劲了周折,结果到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鬼煞嘴角笑意更盛,“.....月皇请放心,本祭司从来都不会替他人做嫁衣,或者退一步讲,即便要做,本祭司也会先将半路截嫁衣的那人杀了,没了碍眼的人,本祭司做的嫁衣想给谁穿便给谁穿。”
一时间,两人静默对视,一边清冽的眸,一边凌厉的眼,只是不约而同的都是眸里四溢着寒意。
倒是一旁的千昭脸上泛着茫然,不明白刚刚还谈的尚好的两人怎么眨眼间又互怼了起来。
而自始至终进殿后便没有出声的天阴,则是扯着嘴角泛着白眼直直朝天花板看去。
得,两个最难缠的主儿这是要开战了吗?!
不过开战便开战吧,他只要好好守着他家小姑娘,任这两人搅得天翻地覆也不关他的事。
只是如今鬼煞很明显的对他起了警惕之心,他若不赶紧想想法子跟小姑娘单独相处,小姑娘身上的禁术又怎么能解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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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笃定鬼煞下在小姑娘身上的禁术是上古已失传的「移形蛊」,此蛊不仅能将中蛊人容颜改变,更能神奇的将中蛊人的情感移到下蛊人身上。
如今小姑娘对鬼煞无条件的信任,那只能说明鬼煞利用了小姑娘对寒小子的感情。
之前小姑娘一直处于昏睡中,内息不稳,他没敢轻举妄动。
如今小姑娘终于醒了,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好好给小姑娘诊察的。
虽说他对「移形蛊」研究不深,但这些日子来,寒小子给他搜罗的上古孤本、札记,再加上他数十年对巫蛊的经验,他也参透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便是跟小姑娘单独相处的时间!
看着殿堂里鬼煞跟明若寒平静的对话下暗藏汹涌,天阴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后退着。
论轻功,他除了佩服过他家小姑娘,倒还真没怕过谁。
如今鬼煞整个人的心思都被明若寒给牵着,他若想偷偷溜开,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屋里,淡淡的桃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屋里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汤匙敲打着白瓷碗,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尤显得响亮。
“小师叔可想在床上躺一会儿,补一补觉?”看着冷弥浅坐在椅子上半晌都不出声,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展,海棠小心翼翼的问着话,生怕扰了冷弥浅的思路。
冷弥浅充耳不闻。
海棠只得退了回去,只是视线落在冷弥浅没有穿鞋的赤脚上,脸色难看的紧。
这小师叔可是被大祭司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儿,而且....而且大祭司对小师叔还存着那样的心思,她若不用心照顾,让小师叔受了凉,恐怕她性命堪虞啊。
正想硬着头皮再上前劝说,海棠突然听到叩门声,顿时回过头看向门外。
“苍、苍月师姐?”海棠脸上讶然,赶忙弯了弯身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
这苍月师姐可是个狠角色,像她这种神殿最低阶的侍女不知有多少人都在苍月师姐手上栽过跟头,下手轻的就是几顿鞭子,再要么就是像小师叔那样毁容弄残,下手重的便是直接将人当场打死,再安一个忤逆神殿之罪将尸首丢到野外去喂狼。
如今大祭司不在,苍月师姐来这里做什么?!
海棠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苍月师姐本是神殿里最有希望成为大祭司徒弟,继承大祭司衣钵的弟子,这是整个神殿都默认的事,就连大长老们也常常以此来说道。
但没想.....
一趟出访大周国,大祭司便莫名其妙的收了曾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白莺月为徒,还一跃成了她们的小师叔。
苍月师姐虽然明面上不曾说过什么,但指不定心里会怎么记恨小师叔。
小师叔醒来已经两日,这苍月师姐什么时候不选偏偏选大祭司不在的时候来看望小师叔,这、这暗地里的心思谁能不心知肚明的?!!
若是以往,她默默呆在一旁也就算了,但如今.....如今她觉察到大祭司对小师叔的情愫,她如何能不搭理?!
小师叔如今本就得宠,日后在神殿的地位更是不用说,她若做了小师叔的忠仆得了大祭司的庇护,以后神殿里哪个还敢看她不起?!
她做这神殿最低阶的侍女已有数年,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若不利用,那不是暴殄天物?!
只是......
只是这忠仆的代价........
海棠蹙了蹙眉,不由得抬眼看了看装扮的雍容华贵的苍月,暗地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恐怕这忠仆的代价,是她得有将命豁出去的觉悟才行啊!
“听说小师叔醒了,苍月是特地来看望小师叔的。”站在房门处,苍月看都不看海棠一眼,视线全落在了屋里冷弥浅身上。
海棠闻言,缓缓站直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冷弥浅看了看。
倒是一直都没动静的冷弥浅听到苍月的话,蓦地抬眼朝苍月看去,眼里泛着奇怪。
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吗?
这苍月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居然开始叫她小师叔了?
当初她在大周的时候便是小师叔,怎么那个时候没见苍月这么规规矩矩的叫过她?!
看到冷弥浅抬眼朝自己看来,苍月赶忙从身后婢女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听闻小师叔精神欠佳,苍月特地寻了这成了人形的千年人参给小师叔补身子,还请小师叔一定要收下。”
说罢,苍月便将手里的盒子慢慢打开,一个巴掌大的人形人参便出现在了冷弥浅视线中。
那人参浑身成玉状,晶莹剔透,若是忽略掉人参的那些胡须,乍眼看去还真像一个小婴孩。
冷弥浅看的又是一愣,抬眼又看了看苍月一眼,不禁打趣道,“.......这不会像陀罗香那样的东西,吃了会毁容吧?”
海棠闻言蓦地抬眼朝苍月看去,眼里的警惕倏地提高,整个人也慢慢的朝冷弥浅身后移步挪去。小师叔如今腿脚不便,若是苍月突然出手,小师叔岂不是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冷弥浅似笑非笑的询问自己,海棠面上一滞,随即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小师叔说笑了,这千年人参怎么可能有毒呢,若是小师叔不放心,大可以交给巫医大人看看。”
“嗯哼。”冷弥浅闻言应了一声,心想着苍月也不至于蠢得主动送毒药来让她有把柄可抓,想到这里便不客气的将苍月手上的木盒接了过来,“......既然这样,那就谢了。”
其实平心而论,冷弥浅对苍月最大的恨便是苍月在她的药里下陀罗香这件事,不过既然鬼煞说有场戏等着给她看,她倒也乐意好好看戏。
凭鬼煞的手段,苍月的下场必不会好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也舒坦了一些。
再看着木盒子里剔透如玉的人参,心里更是好的不得了。
低头打量了人参好一会儿,冷弥浅这才发觉站在自己身前的苍月一直没有离开,冷弥浅不禁疑惑着抬眼看去,“.....你还有事?”
难道这女人不是专程过来做戏给别人看她待她如何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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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面色凝重,对视上冷弥浅的眼好一会儿,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赶忙朝身后的婢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身后的婢女闻言应声,想也不想便将屋里的海棠也拉扯了过去,似乎是想让她家主子跟冷弥浅单独相处。
只是海棠哪里肯答应,苍月的手段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苍月会来硬的,会直接命奴婢将她从屋里拉走。
所幸的是,从苍月一出现海棠便有所戒备,所以当苍月身后的婢女朝她出手的时候,海棠赶忙朝一旁躲去,厉声喝道,“......苍月,你要对小师叔做什么?!!”
罢了罢了!既然苍月已经有意对她下手,她倒不如赌上这一把!
苍月闻言面色立刻黑了下来,也不答话,任由她随行的婢女出手朝海棠袭去。
一时间,海棠和婢女在屋里打的不可开交。
而屋里最轻松最不在状态内的的人反倒是坐在椅子上的冷弥浅。
就在苍月吩咐婢女下去的时候,她也差点以为苍月是想对她下什么毒手。
但后来一想,她如今等同于半个残废,苍月就站在她身前,若是真要下什么毒手,那根本是分分钟毙命的事儿。
但苍月却并没有。
顿了顿,冷弥浅突然出了声,“......既然苍月想要与我独处说会儿话,海棠你就去给我们泡壶茶吧,再怎么说,苍月今天可是送了份大礼来,我这当主人的要是连口茶都不给人家喝,传了出去指不定说我多吝啬呢。”
海棠赶忙停手,大惊失色,“.....但是小师叔.......”
“无妨,她不会对我怎样的。”冷弥浅自然知道海棠心里担心的是什么,她倒还不至于傻的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只是如今她若要逃离这里,苍月算是她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如今正好目标主动出现了,她自然是想探探口风的。
海棠闻言,仍有些犹豫不决,但看到苍月似乎的确没有什么敌意,一时也没了话。
踌躇了半晌,终是退出了屋。
“说吧,专程挑师父不在的时候来找我,看来这事儿你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冷弥浅也不傻,这女人若是想要讨好鬼煞,自然会挑着鬼煞在她屋的时候前来,但偏偏这女人专挑鬼煞不在的时候来,而且还这么一大清早的时辰,若不是想要杀她,那便是真有事来寻她了。
若是杀她,这个女人自然也会死的很惨,毕竟没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大白RI亲自来动手。
既然不是第一种,那只能是余下的第二种了。
听到冷弥浅的话,苍月眸间动了动,复杂至极的看了冷弥浅一样,一咬牙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冷弥浅身前。
一时间,除了跪地的闷声外,屋里沉寂的像是没有活人一般。
冷弥浅发誓,她若不是双腿无力不能下地,此刻苍月的举动绝对能让她吓的蹦起来。
她跟苍月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有些人天生的骄傲自负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即便你跟她保持着距离,你也能从她的举止,仪态中嗅到她对你的不屑。
苍月就是这样一类人。
也正是冷弥浅深知苍月的骄傲,所以当初在大周小院的时候,她会用药迷晕苍月让她衣不蔽体关进柴房那一招,若是换一个人,恐怕只觉得这是个捉弄人的法子,没有半点实际用处。
但苍月却不一样。
苍月的傲气是与生俱来的,这种人从小就在众人敬仰的光环里长大,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充满着自信骄傲,对于这样一个人,或许你直接用刀子反而没什么用,但若是做一些让她颜面尽失的事,哪怕只是小事.....恐怕带来的打击也跟直接杀了她差不多。
也正是如此,苍月才会在大周小院里直接哭诉她对她所做的事,直接将她们两人私底下的交恶彻底搬上了台面。
而现在,这么一个骄傲无比的人,竟然在她面前跪下了!!!
冷弥浅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一定是撞鬼了。
“请小师叔救救我!!”不等冷弥浅出声,苍月便俯下身直接朝冷弥浅叩起了头来,双眼微红似乎情绪早已绷不住。
冷弥浅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硬是用手把了把身前的桌面这才让自己的身形稳了稳,“......你....咳,你这是怎么了?”
KAO,这女人是吃错药了么?
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事儿,竟然能让苍月朝她这个仇人跪下来叩头?
难道是......
冷弥浅眸间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些许眉目。
难不成是苍月知道了鬼煞想要对付她的事儿了?
果然,听到冷弥浅询问自己,苍月红着泪眼赶忙带着哭腔回答,“......小师叔一定要救我,苍月以前不懂事惹怒了小师叔,如今大祭司想要杀我,还请小师叔一定要为我求情啊!!”
“......你说什么呢?你是神殿长老们最宠的后辈,大祭司怎么可能会杀你?”
冷弥浅自然是不会承认鬼煞早有对苍月下手的意思,她虽然也曾想过鬼煞会杀了苍月,但那毕竟只是她的猜想。
坐在大祭司的位子上总要顾全着大局,有些人即便心恨的咬牙,有时候也不得不忍着,但如今突然从苍月嘴里听到鬼煞动杀她的话,这反倒让冷弥浅有些惊讶。
鬼煞竟然真的肯为了她,不惜惹怒神殿的长老们对苍月下手?!!
“但是、但是大祭司已经对苍云动手了啊!我前几天偷偷去寻过苍云,她如今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苍月的声音颤的越来越凶,一双眸子因为惊惧已经瞪的大而无神,就连双手也不禁合拢在一团似乎想要温暖一些。
冷弥浅眉头紧了紧,“......她怎么了?”
难道鬼煞已经对苍云下手了?
但他先前不才说等着她身子好一些了再一起看戏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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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见过那样惨的画面,即便是对神殿的叛徒也不曾有过那样恐怖的酷刑啊!”苍月眼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一样,连眼都不用眨便簌簌的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浑身的皮已经没了,整个人血红的像是从染缸里出来的那样,偏偏就是这样还没死.......”
冷弥浅听的心惊。
“.......脸上血肉模糊一片,眼珠子还在动,但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舌头已经没了.......”苍月浑身颤的厉害,合拢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攥成了拳,整个人就像是失了神一样回忆着什么,“......她还记得我,看到我时发出的惨叫凄惨的厉害,那....那已经不是人该有的声音了,那种声音.....真的.....真的.......”
“够了!”不得不说冷弥浅也听的有些发麻了。
她突然想到鬼煞跟天阴是一路货色,天阴折磨人不就是将人制成祭品么?
看来这鬼煞的手段也弱不到哪儿去,他若想要折磨人又不让人死,那方法真是成千上万了去。
苍月顿时噤声,只是那眼里的泪珠子依旧不断的往下掉。
顿了顿,冷弥浅瞥了一眼依旧跪在身前的苍月,抿了抿嘴,终是又出了声,“......所以你来是想让我帮你求情,让大祭司放过你?”
只见苍月又是规规矩矩的一叩,再抬起脸时已经换了一副神情,平静,无奈,“......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还是苍月。只是大祭司雷厉手段,苍月之前又对小师叔做了大不敬的事,苍月其实早已知道死期将近。苍月只是恳求小师叔到时候能给苍月一个痛快,不要受苍云那般的折磨。苍月便已感恩不尽!”
说罢,苍月再对冷弥浅深深一叩首,面色悲戚。
冷弥浅眉心蹙了蹙,一时也找不到话说。
若是换做其他时候,她一定是任由苍月自生自灭的,毕竟有人代她出手教训以前伤害过她的人,她自然是乐得清闲在一旁坐等看戏。
但如今,她在这神殿的身份尴尬的厉害。
说白了,她根本就是鬼煞绑来的人质,没有半点自主权。
鬼煞如今迁就她,宠着她,那是因为她没有侵犯到鬼煞的利益,相反,她的血还是鬼煞所需要的。
同样都是阶下囚,她又有什么资本站在苍月面前趾高气昂的?!
说句不好听的,苍云是苍月的前车之鉴,这苍月又何尝不是她的前车之鉴?!!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悲观,你不是从小就在神殿长大吗?听说那些长老特别疼你,既然如此,他们怎么可能让你受苦,只要他们拼命护着你,大祭司自然是动不了你分毫的,即便是动,也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对你做做表面功夫,你怕什么。”
苍月闻言,面色顿时变的难看,抬眼看了看冷弥浅,又垂下眼思虑着什么,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冷弥浅自始至终都在打量着苍月,自然也不会漏掉这些举动,随即眨了眨眼,“.....或者你还有什么自保的办法,只是没同我说。”
顿了顿,冷弥浅继续道,“....不过想想也是,狡兔尚有三窟,更何况还是苍月你。不与我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咱们的关系也不......”
“不不不!”苍月赶忙抬起脸来,“.....苍月如今能放下脸面跪在小师叔面前,自然是穷弩之末,怎么还敢瞒着小师叔。只是.....只是苍月怕说出来会惹怒了小师叔,反倒得不偿失......”
冷弥浅眸里闪过疑惑,“那你倒是说说看。”
“小、小师叔当真要听?”苍月仍是心有余悸。
“说。”
苍月瞅了瞅冷弥浅,也不敢再隐瞒,如今她的小命全在这个女人手里掌握着,即便是惹怒了她也不过一死,但、但若是有转机.......
“苍月是觉得如今的大祭司.....好、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话间,苍月视线一直落在冷弥浅身上,生怕惹来恼怒,但等了半晌,看着冷弥浅脸上情绪没有变化,便又瞅了瞅屋外的方向,瞬间压低了声音,“.....如今的大祭司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冷弥浅眸里极快的闪过光亮,什么情况,苍月竟然察觉到了?!!
但即便心里惊起了巨浪,冷弥浅脸上却依旧一副淡淡疑惑的模样,“我怎么不太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苍月又转头看了看屋外,又压低了声音,“就是这个大祭司根本就是假的。”
冷弥浅一下子坐的端直,“.....他怎么就假了?他不一直都是那模样吗?难道你是说易容了?”
“不是,不是.....”苍月赶忙解释,“.....其实我很早的时候便发觉大祭司不对劲了,一年前大祭司从流放之地回到神殿,苍月便有幸见过一次。”
“......那个时候神殿的长老们分成两派,一派排斥大祭司被流放的身份,认为能继承祭司之位的人是不允许带有污点;而另一派则是拥护大祭司,认为大祭司血脉里留着的是最纯正的神使血脉,两派争执不下,最后由千昭殿下为首的皇族出面调解,这才同意了让大祭司以神力试法,若是挑战成功才可继位。”
“.....那个时候,苍月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十分笃定大祭司肯定能挑战成功,所以便想在大祭司在准备的时候多去帮助一些,好让大祭司对自己感念几分,对苍月RI后呆在神殿也有万分的好处。”
冷弥浅蓦地听的心酸,她印象中的曲然生性淡泊,恐怕刚回神殿的那段时间指不定受了多少的恶气鄙夷。
“所以你便去帮了他?”冷弥浅突然对苍月印象稍稍好了些。虽然苍月对曲然好是有目的性的,但总归对曲然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相比起一点都没有帮到忙尽到力的她,苍月着实已经强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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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苍月赶忙点头,“所以说,苍月对大祭司的灵力是万分熟悉的。后来,大祭司挑战成功,稳稳妥妥的继承了大祭司之位,苍月因为辅助有功,所以也被认为是神殿里最有希望成为大祭司徒弟的人。”
说道这里,苍月不由得抬眼又瞅了瞅冷弥浅一眼,“.....但后来,苍月呆在大祭司身旁时,总更觉得大祭司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但每一次想要去探寻的时候,又发现一切正常。一开始,苍月还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察觉错了,但如今的大祭司,不禁性情跟以前差之千里,就连灵力的气息也彻底变了,那根本就是一种煞气,我只在长老们走火入魔的时候才会遇到,但、但那天.....”
苍月顿了顿,“.....就是、就是在大周那所小院,我跟你对峙害你又毁容的那次.......”
说道这里,苍月声音越来越小,说道最后径直连声儿都没了。
因为她这才发现,冷弥浅脸上依旧只有她划伤的那道疤,而在小院里自残的伤疤却毫无踪影。
一时间,苍月惊住了。
冷弥浅点点头,“....嗯,我记得那次,你继续说。”
苍月赶忙回过神来,“哦,好、好,那次大祭司似乎也是怒了,人在盛怒之下情绪不稳,释放的气息自然是最不容伪装的,那一次,苍月正跪在大祭司身前,所以当大祭司怒气之下散发的气息,苍月感受的一清二楚。”
“......那绝对是煞气!是神殿最不能容忍的煞气!听长老们说,煞气是百年前被镇压的那缕恶魂最擅长的!而大祭司,苍月是说最开始的那位大祭司小时候则是误闯过神殿禁忌之地被那恶魂污染过神力,也正是如此,所以大祭司当初才会以“神力被玷污”为理由被流放到别处。”
“.......但是,但是也只有那一次,苍月能真正感受到大祭司身上的煞气,后来回到神殿,苍月借着几次给大祭司斟茶的时候,再想探寻时却发现一切又正常了。那煞气一丝都感觉不到,相反,大祭司身上的灵气却又盛了几分........”说道这里,连苍月都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你是觉得....真正的大祭司被那缕恶魂给代替了?当你觉得正常的时候,皆是因为那恶魂的遮掩?”冷弥浅不禁也俯下身去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的将苍月的疑惑给捋顺。
苍月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苍月正是这样认为!所以苍月从大周回来后便RIRI浸在藏书阁里,在一本古书上的确是记载着一种叫「夺舍」的邪法。说是越纯净圣洁之身越容易招惹恶魂的喜欢,大祭司年少时被恶魂扰过,谁也不能确定那缕恶魂是不是在大祭司身体里扎了根,只等着一个机会夺舍大祭司的身体反客为主.......”
冷弥浅突然心一动,“......那书上可有记载解决的办法?”
苍月一愣,“.....解决办法?没、没有,那是一本残本,苍月也是翻遍了整个藏书阁才从一个箱子里翻出来的。”
冷弥浅心里一空,顿时不语。
苍月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冷弥浅,“.....小师叔可是相信苍月的话?”
冷弥浅瞥眼瞧去,不答反问,“......你可曾将你刚刚这番话告诉给长老们?”
苍月面色倏变,将眼瞥向一旁静默不语。
冷弥浅眉眼一挑,“看来你是说了。”
苍月点点头,“......但是长老们并不相信。”
冷弥浅又接过话,“因为长老感受不到你说的煞气,对吗?”
苍月无奈的又点了点头。
“......我虽然不能答应你什么,但我可以暂时保你一段时间,作为条件,我需要你将你刚刚说的那本残本给我寻来,记住,我要整本。”
苍月一惊,“......整本?”
“我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这怎么能........”
“有人来了。”冷弥浅蓦地朝屋外看去,低声喝道。
苍月闻言,赶忙噤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匆忙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那、那苍月先退下了。”
“嗯。”冷弥浅的注意力仍在屋外。
苍月也不耽搁,轻轻弯腰拂礼便急急退出了房门。
一路上苍月低着头匆匆行走也未见到任何人,心里正猜测着冷弥浅是否听岔了,却正好看到远处天阴正急急飞来。
苍月正想行礼问安,却发现天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径直便朝冷弥浅所在的屋子里轻功飞去。
一时间,苍月惊怔在原地。
“怎么了,小姐?”一旁的婢女见自家主子一脸呆怔的看向天阴师尊消失的地方,一脸的不解。
“她竟然察觉到了.....”苍月喃喃自语,“......天,我到底是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人......”
屋内。
看到苍月急急的离开屋子,海棠赶忙进屋查看,“....小师叔,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她可对你做了什么?”
冷弥浅看着惊弓之鸟一般的海棠,不由得一笑,“....她就是来叙叙旧,显示一下她关心我,其他的倒没什么。”
海棠一脸的不信,“真的?”苍月师姐竟然真的只是来跟小师叔叙叙旧的?
“对啊,”冷弥浅脸上真诚的不能再真诚,“......可能她也觉着如今我坐稳了大祭司徒弟的位子,若是跟我起争执,最后遭殃的还不是她,也许是因为想通了,所以来主动示好的吧。”
海棠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也是,见风使舵是人本能的选择,苍月来示好倒也不是不可能。
“对了,你去将这盒人参拿去给巫医瞧瞧,看有没有毒什么的,虽说苍月不可能笨到亲自送毒药来,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去查查吧。”算着路上那人到屋的时间,冷弥浅将桌上的木盒朝海棠身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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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海棠闻言,赶忙接过装有人参的木盒,刚转身走了几步,便又戛然而止回过头来,“......小师叔一个人在屋里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从椅子上摔下去?我就这么不中用?”冷弥浅淡淡的挑了挑眉。
“不不不,那海棠速去速回。”看到冷弥浅面色有些不悦,海棠哪里还敢多话,急急出了房门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姑娘,小姑娘!!”几乎是算准了时间,海棠离开不到半分钟,天阴便从窗户外滚落了进来,那狗刨一样的姿势让椅子上的冷弥浅顿时将白眼翻到了头顶上。
这老头子.......是做贼做习惯了吗!!!
好好的大门敞着不走,非要像贼一样滚进来!!
看到冷弥浅一脸复杂的打量着自己,天阴这才后知后觉着自己刚刚的动作猥琐了些,赶忙站直身子掸了掸身上的尘灰,清了清嗓子,“咳.....小姑娘见到师尊怎么都不问安?”
冷弥浅闻言,眼里的无语又浓了浓,“不懂。”
这老头子以前到底是被她欺压的多惨,竟弄的现在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都得端着一副师尊的模样诓她?
“师尊也知道你不懂,所以师尊现在特地过来好好教教你。”浑然忘了自己来是干嘛的,天阴只觉得让冷弥浅重拾对自己的尊重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冷弥浅蓦地瞪大了眼,KAO,这老头子来找她就是为了给她上课让她尊老?!
“你不用感动,不用感动,”看到冷弥浅瞪大了眼直溜溜的打量着自己,天阴赶忙得意的笑了笑,“.....师尊就是这么平易近人。”
感动个毛啊!!
冷弥浅彻底被惊住了!
她把海棠支开,可不是来听课的。
只可惜还没等冷弥浅再出声,天阴一股老学究说教的声音便扬了起来,“......若是一般人遇到师尊我,那都是行大礼的。大礼你知道是什么不?大礼就是双手像这样重叠在一起,掌心朝内,然后双手.......”
似乎是真怕冷弥浅不知道,天阴学着平日里别人朝他行的大礼模样,一板一眼的开始教导起来。
他这小姑娘啊,真的是什么都好!
惟独一点就是脾气臭的厉害。
明明浑身上下就数轻功最好,但偏偏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倔脾气,若是来硬的她甚至是可以将命搭上陪你玩的那种狠角色。
但偏偏你还拿她没辙。
因为她可以倚仗的东西太多了。
先不提小姑娘背后的大周嫡公主身份,也不提寒小子月皇的身份.....好吧,但凡跟小姑娘有关的各方势力都不提吧!
单单就是小姑娘从异世界带回来的那些武器,就够这里的人足足喝上一壶的了。
好吧好吧,即便是这些外来的东西都不提。
小姑娘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听寒小子说,当初小姑娘腿受了伤一个人住在小渔村的时候,硬是靠自己的鬼点子得到了整个村里人的尊敬,那威严.....简直是名副其实的村长。
那个时候,小姑娘不也一样过的好好的。
所以,他这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跟小姑娘的相处方式就不对。
回想着头一次见小姑娘,那是在他云崖山梧桐树下的密室里,那个时候小姑娘明明对他还挺敬畏的。
但特么的到底是哪儿出了乱子,现在竟然变的他跟小姑娘身边的小跟班了?!
跟班也就算了,特么的还是个不受宠总被嫌弃的跟班!!!
这特么谁受得了!!
但小姑娘性格倔脾气暴啊,他要敢说不当跟班,小姑娘铁定立马让他滚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他不干啊!!
小姑娘是他的宝!他怎么可能不跟着?!!
所以问题就来了。
怎么才能恢复他曾经被敬畏的地位,成了他每次被小姑娘嫌弃后最常扪心自问的问题。
但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小姑娘失忆了,记忆被篡改了,不记得他了!
他重新树立自己威望的时候终于到了!!!
所以他得用心的教!
谁敢这个时候打断他,他铁定neng死对方!
只可惜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天阴教完第一个动作,耳边便扬起一抹清冷的声音,“......你是要死的慌了吗?”
嗯?天阴身形骤停,瞧了瞧四周,后知后觉的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冷弥浅身上。
刚刚......刚刚是小姑娘的声音?
好、好像是.....
“......你要是想死的慌我不介意送你一程,但现在!立刻!马上!滚到我面前坐下来!!!”对视上天阴瞅来的疑惑目光,冷弥浅微眯着眼彻底怒了!
她对天发誓,若不是她现在双腿无力,她铁定站起来揍死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尼玛竟然还敢跟她说行大礼!!!
她连她家两位老爷子都没给跪拜过大礼,这老东西竟然还想让她行大礼?!!!
天阴惊呆了。
虽然脸上仍是一脸懵圈的模样,但整个人的动作却是下意识的听着冷弥浅的话乖乖的坐到了离冷弥浅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小、小姑娘你........”
“小月!”一阵惊呼从门外传来,让冷弥浅蓦地抬眼朝门外看去时,这才发现鬼煞从远处施展着轻功直直朝她飞来。
一时间,冷弥浅面色瞬变。
天,鬼煞的轻功已经厉害到了这般的境地了?
若不是屋门正好敞开着,若不是鬼煞老远唤了她一声。
她是不是要等到鬼煞近在身前了才会发现?!!
仅仅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鬼煞便飞身进了屋,只是从进屋开始,鬼煞的视线便犀利的落在了天阴身上。
天阴则是眨巴着眼一会儿看看屋顶,一会儿看看窗外,反正视线就是不对上鬼煞的眼。
冷弥浅看的一愣,这......几个意思?
屋里只是诡异的静了片刻,鬼煞身后变又多了一抹身影。
冷弥浅看的不清楚,便侧了侧脑袋,视线绕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天阴和鬼煞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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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鬼煞身后的人时,整个人都在椅子上愣住了,双眼发呆似的看着门口最后出现的人,耷在袖子的手不禁捏紧了拳头。
病、病秧子?!!
似乎察觉到了冷弥浅的视线,明若寒刚进屋便对上了冷弥浅的眼,清玉绝色的脸顿时多了几分动容。
察觉到自己身后的来人,鬼煞不禁蹙了蹙眉,再看向天阴时的眸间平添了几分杀气。
他本不想这么快让明若寒见着冷弥浅,但可惜刚刚在大殿上他太过在意明若寒的存在,导致一时分心连天阴何时不见了都不知道。
天阴最在意的便是冷弥浅,所以他自然第一时间联想到冷弥浅可能会遭遇什么。
天阴跟他一样擅长巫蛊之术,之前冷弥浅一直昏睡,所以即便是有什么法子能解除他下在她身上的禁术,天阴也不敢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冷弥浅醒了,天阴缺的只是跟冷弥浅独处的机会。
所以他想也不想便急急寻了过来!
这是他第二次对冷弥浅的「离开」心生出恐慌。
第一次,是她昏睡了半年。
而这一次,是他差点给了天阴机会去唤醒冷弥浅,即便他并不知道天阴是否知道解蛊的方法。
更可恶的是,他情急之下,竟然忘了明若寒就在身后跟着!
鬼煞缓缓从天阴身上扯回视线,转身朝椅子上的冷弥浅走去,并双手娴熟的将冷弥浅抱在自己怀里一同看向站在门口的明若寒,“小月,你还记得月皇吗?”
冷弥浅忍下鼻间的发酸,淡淡的瞥了一眼门口的人儿,“......月皇?当然记得。”
“月皇听闻小月你身体不适,所以前来看看。”鬼煞轻柔的拂着冷弥浅的额发,亲昵的举动让门口的明若寒瞳孔猛缩了缩。
冷弥浅闻言,点着头「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但垂着眼却思量个不停,病秧子怎么是一个人?常常不离身的阿三和黑影呢?是隐匿了踪迹,还是根本就没来?!
一时间,冷弥浅满脑子都想着明若寒只身一人的安危。
这可是灵域啊!
病秧子若是在这里真出点什么事,根本就没有最安全的退路啊!
看冷弥浅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自己,明若寒心里沉了沉,但仍是上前极有礼貌的颔了颔首,“.....本皇多RI未见白姑娘,白姑娘身子可还安好?”
被圈在鬼煞怀里的冷弥浅抬了抬眼,“.......嗯,很好。谢谢月皇关心。”
顿了顿,冷弥浅转了转眸,“......这次月皇是一个人来的灵域?”
明若寒摇了摇头,“......不知白姑娘是否还记得嫡公主?自从大祭司离开后,小浅的身子便一RI不如一RI,本皇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她前来灵域寻找大祭司,恐怕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本皇和小浅都会叨扰到白姑娘,还请白姑娘不要介意。”
冷弥浅闻言眸间不禁亮了亮,“月皇太客气了,先前小月和师父住在小院,也是多亏了月皇的照顾,如今月皇千里迢迢来这灵域,我们自己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说到这儿,冷弥浅赶忙瞅了瞅抱着自己的鬼煞,一脸的讨好,“.....小月说的对吧,师父?”
鬼煞会心一笑,轻轻吻了吻冷弥浅的额头,“......一切都听小月的。”
明若寒眼里寒了寒。
冷弥浅也是对这突如其来的额头一吻感到很是意外,一时间也愣在鬼煞的怀里忘了出声,只是隐隐的觉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再朝明若寒看去。
KAO,她这是得有多不检点啊!!!
当着自己未婚夫的面,竟然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还这般的你侬我侬.....
冷弥浅顿时觉得,这TM还不如别见面的好!指不定以后她得费多少唇舌解释自己现在的无奈。
“小浅坐在这里已经许久了,你刚刚醒过来,巫医可是说了你不能累着,不如现在去床上睡一会儿?!”就像是催眠一样,鬼煞的声音柔和的腻人,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冷弥浅想了想,索性也点了点头,“好。”
如今鬼煞在这里,她看来是没法子再跟天阴说什么了,只求这老头子能聪明点,能从她刚刚的那愠怒喝斥的话里觉察点什么,可别单单只是以为她脾气不好而已。
看到冷弥浅应了声,鬼煞这才如释重负的朝屋里另外两人看了去,一脸抱歉的笑了笑,“.....那........”
明若寒压抑着失望,也很合时宜的接过话,“.....既然白姑娘身子不利,那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那本皇等些时日带着小浅再一同来看望。”
“好。”鬼煞点了点头。
“那我等小姑娘醒了再来看望。”听到明若寒告辞,天阴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呆了,也站起身来一边看着鬼煞怀里的冷弥浅,一边也说着告辞的话。
鬼煞「嗯」了一声。
看着轻轻被关上的房门,鬼煞这才将怀里的冷弥浅抱回了床上,彻底的放下心来。
冷弥浅之前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所以他同天阴一样都不敢对冷弥浅施行禁术。
现在冷弥浅虽然醒了,但内息极其不稳,脉象也乱的诊不出半点东西,这让他更是不敢再轻易的下禁术巩固。
但即便如此,鬼煞对冷弥浅身上阴灵的力量却记忆犹新。
就在刚刚追来这里的路上,他突然担心极了,若是天阴真的趁他不备对冷弥浅施行了解蛊之术,凭着冷弥浅身上阴灵的庞大力量,他下在她身上的禁术过了这么些日子都还未加固,恐怕让真正的冷弥浅醒过来根本就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即可。
“小月如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手指搭在冷弥浅的脉息上,鬼煞依旧探不出任何结果。
躺在床上的冷弥浅摇了摇头,如今她除了双腿无力之外,倒还真不觉得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反而是因为刚刚鬼煞对自己的一吻,让冷弥浅此刻心里乱的毛躁不安。
天哪,病秧子会不会以为她红杏出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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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放下心来,搭了好一会儿脉息的手指终于再一次的收了回来。
冷弥浅的脉息依旧乱的厉害,两股力量完全相悖的气息一直在身体里碰撞难分上下。
虽说短时间内不会呈现出什么新的病症,但脉息不稳是人之大忌,即便现在安好,也很难说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大祭司,小师叔的药到了。”门外扬起海棠的声音,让屋里的两人同时望去。
鬼煞眼里一亮,赶忙离开床边,只是须臾之间便端着一个精致的药瓶回到了冷弥浅身前。
“乖,小月,先吃一粒。”一边说着,鬼煞一边从药瓶里滚落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递到冷弥浅嘴边。
冷弥浅蹙了蹙,“......这是什么?”
鬼煞一贯给她喝的不都是汤药吗?
怎么现在又突然换成药丸了?
而且还是一颗带有淡淡血腥味的药丸。
“这是师父特地为你炼制的丹药,对调养内息有极好的作用,一旦内息调好,师父才敢诊治你的双腿,否则直接用灵术会加剧你体内相斗的乱气,反倒得不偿失。”鬼煞说话间又将药丸朝冷弥浅嘴边凑了凑,一副温润的模样极有耐心。
内息调好才能开始诊治她的双腿?!冷弥浅突然明白了先后顺序,点了点头,便将鬼煞手里的丹药径直吞下了肚。
一时间,丹药的芳香,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冷弥浅整个人,似乎连呼吸间都被这股怪异的味道给包裹着。
原本只是稍稍倦怠犯困的思绪似乎是被全挑了出来,仅仅只是服下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冷弥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徒留坐在一旁的鬼煞静静的看着,一只手轻轻的拂着冷弥浅稍乱的额发,嘴角不可抑制的弯着好看的弧度。
神殿外回转的长廊。
察觉到四下无人,天阴看着慢慢踱步在前的明若寒,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小姑娘好像回来了。”
一直走在前方没有出声的明若寒身形骤停,转过头震惊的对上天阴的视线。
天阴咂了砸嘴,“.....刚刚小姑娘好像要跟我说什么,可惜没来得及。”
明若寒整个身子都惊的转了过来,想要朝天阴走去,却在迈出一步后顾忌着什么又赶忙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会觉着小浅醒了?”
小浅竟然醒了?!!他的小浅竟然醒了?!
“因为刚刚......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尴尬的事,天阴面色变了变,瞬即耷拉下整个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因为刚刚小姑娘骂了我一顿。”
明若寒闻言挑了挑眉,顿时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天阴这种委屈的模样了,想想也是,堂堂一个云玄山师尊,即便是被逐出山门那也是曾名动一时的天阴师尊,身份尊贵着呢。
即便他如今身为月皇,对天阴不喜时顶多也是少言寡语,或者语气平淡。
但小浅就不一样了。
那丫头对待天阴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任性。
说打就打,说骂就骂那根本是不会挑拣时候的。
偏偏天阴也奇怪的很,面对谁都是一副凶巴巴爱答不理的模样,惟独对小浅是逆来顺受,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天阴是不是天生的受虐狂,明知道小浅因为以前的事儿不待见他,却仍是每天腻着小浅哪儿也不去。
“她骂你什么了?”明若寒好奇至极。
天阴闻言又顿了顿,脸上的尴尬越来越深,“小姑娘说....咳......说我要是想死的慌她不介意送我一程......”
话音刚落,明若寒嘴角的弧度便不可抑制的深了一些。
这.....的确是那丫头会说的话。
但也只是眨眼睛的功夫,明若寒便疑惑的出了声,“......小浅的脾气本来就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应该是师尊你先做了什么,小浅才会那般反驳你.......”
天阴一愣,顿时脸色变的更难看起来。
寒小子这话似乎说的挺有道理,小姑娘骂他之前,他好像正在教小姑娘如何跟他行大礼......
想到这里,天阴心里不禁一咯噔顿时凉透了半截儿。
得,他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一回。
难怪当时他说教的时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会那样的奇怪。
他本以为那是小姑娘钦佩尊敬的眼神,现在想想......
可能小姑娘当时大概是在考虑着怎么样才能戳死他这老头子。
完全不知道天阴此刻的心理活动,明若寒的话还在继续,“只是.....只是我疑惑的是,小浅的脾性从未改过,她能对你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并不代表她是真的醒了。”
“不可能!”天阴想也不想便否定掉了,“......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跟以前一样,她怎么可能没醒!小姑娘肯定是醒了!!”
不仅醒了,指不定老早就醒了!!就等着看他怎么把自己给坑死呢!!
“你确定?!!”明若寒声音蓦地抬高,但仔细听去却有着微微的轻颤,整个人一改之前的颓然失望,绝色如玉的脸上顿时精神一振。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看到明若寒高兴激动的脸,再想着被自己搞砸的一堆儿破事儿,天阴顿时没好气,“......小姑娘就算醒了,那鬼煞还在呢!你没听见鬼煞说他要娶小姑娘吗?!你先想想能不能带着小姑娘全身而退这件事儿再说高不高兴的事儿吧!别到时候命丢在这儿,小姑娘倒是跟别人跑了,老头子才懒得管你!”
越想自己先前的失误,天阴越觉得心里憋的慌,怒气冲冲的瞪了明若寒一眼,转身便朝回廊的另一边走去,边走嘴里还边低声咒骂着什么。
不得不说被天阴这么一提醒,正陷入雀跃激动中的明若寒顿时心里沉了一下。
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明若寒赶忙转身朝先前的大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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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幽幽转醒,冷弥浅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轻松,那是一种久违的清爽,无论是脑子反应事物的速度,还是五感感应外界的敏锐,皆比之前都要清明了许多。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蜕变,冷弥浅不禁对鬼煞喂给她的丹药起了浓浓的兴趣。
那丹药的味道虽然怪异了些,但不得不说仅仅只是睡了一觉,她整个人感觉都如同焕然重生了一般。
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双腿,虽然仍是疲累无力,但隐隐的却开始有些酸胀的感觉,这让冷弥浅更是心里雀跃的厉害。
抬眼看向漆黑的窗外,冷弥浅这才发觉自己竟然醒在了半夜。
但仅是一瞬,她便庆幸着自己身边并没有鬼煞的存在。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冷弥浅趁着依稀可见的月色,慢慢的靠在床上轻捶按摩着自己无力的双腿,回忆着自己在21世纪学到的物理治疗手法,低着头认真的做着力所能及的复健动作。
鬼煞竟然不在她的身边,这倒是挺让她有些意外的,回想着苍月的话,她突然很迫切的想要得到苍月嘴里提到的那本残书。
鬼煞反噬了曲然、夺了曲然的身体,一切看似已经铁板钉钉的事实,但冷弥浅依稀记得在大周初见鬼煞的时候,鬼煞曾无意中提到过,他之所以耽误了这么就才寻到她,皆是因为曲然将自己对她的记忆保护了起来,这才使得鬼煞没了窥探的机会。
当时她慌于自己的逃生没能仔细的揣摩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现在想想,鬼煞那句话潜在的意思是不是在说,曲然虽然被夺舍了但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因为抵抗不过鬼煞的力量所以将自己隐藏在了身体某处沉睡,就如同曲然对她的那抹记忆一样?!!
所以.....
这是不是说明.....如果有办法让沉睡中的曲然醒过来并让他实力大增,那再次被夺舍的人便就是鬼煞了?!
一时间,冷弥浅想的激动不已,能让曲然醒过来这绝对是她最梦寐以求的事!
若不是如今她没有能力下地,恐怕她早就偷偷溜出房门去寻天阴那老头子商量对策了!!
正叹息着自己白白错过了一个商讨的机会,冷弥浅倏地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破风的声音。
唔?有人!
想到自己这两天每次醒来都在鬼煞的怀里,冷弥浅面色倏变,赶忙又蜷回了被窝里调整了呼吸装作睡过去的模样。
不一会儿,房门轻轻的被打开又被极快的合上。
一个黑影直直冲到床边却又蓦地停下。
“小浅?”不同于鬼煞刻意的温柔,黑夜里扬起的黯哑声却骤然让闭着眼装睡的冷弥浅倏地睁开了眼。
几乎是一瞬,冷弥浅看着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自己的人,双眼顿时发红了起来。
“.....病、病秧子?!”似乎是被床边人黯哑的声音所影响,冷弥浅应声迸出的话里也隐隐的颤着黯哑。
听到熟悉的称呼,床边的人儿顿时僵住了身形,对上躺在床上望着自己双眼微红的冷弥浅,原本刻意隐匿的气息声顿时就紊乱了起来。
看到床边的人儿没有动静,冷弥浅赶忙又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有着刀疤的小脸轻轻抬起,视线一秒也不肯离开自己心里思念至极的容颜,“......病秧子.....”
烫人的泪簌簌的直往软被上掉去,冷弥浅的声音因为呜咽而变得低沉,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双手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泪,便整个人朝床边扑了去。
她的病秧子啊!!
她就知道,她的病秧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儿,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她已经丢了呢!
“小心!”看到冷弥浅突然朝自己抱了过来,明若寒这才惊的回过神来上前紧拥住因为身形不稳快要掉下床的冷弥浅,紧紧的将人儿拥入自己的怀里,顿时热泪盈眶,“......小浅.....小浅.......”
“呜呜呜呜.....病秧子......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呜......”紧紧的抱着身前的明若寒,冷弥浅贪恋的嗅着自己熟悉的气息,一时间整个人哭的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明若寒双眼微红,不肯松开自己怀里的人儿半丝,下巴抵在冷弥浅的额头上不禁喃喃出声,“......但是我知道的晚了,等我彻底查明白的时候,你已经出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冷弥浅闻言赶忙坐直了身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着头,“.....没事,没事,我知道病秧子对我最好了,病秧子一定不会故意丢下我不管的......”
顿了顿,冷弥浅一边努力平稳着气息,一边不停的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现在病秧子不也找到我了吗?我刚醒,病秧子就到了,我就知道病秧子最疼我......”
她又不笨,大周跟大月位置毗邻,大周离这灵域路途遥远,难道大月就会近么?
她刚醒两天,病秧子就突然出现在了灵域,正常人只要稍稍细想便知道病秧子一定早就到了灵域。
病秧子贵为月皇,若非为了她,怎么可能会抛下一国大事大老远的出现在灵域?!
明若寒心中大恸,微红的眼里终是忍不住落下了泪,这才是他的小浅啊!
对他的信任,对他的坚信不疑,无一不诉说着她对他的情谊!
试问这样一个待他诚心的女子,他还有什么理由舍得放手?!!
“我心里自然只有你.....”有太多的话要说,有太多的心意想要表达,但话到嘴边,明若寒却仍是逼着自己停下,“......小浅,我想要与你说的太多,但如今太不是时候,鬼煞如今待你之心不容人觊觎,若非此时天阴耽搁住了鬼煞,恐怕我也不能前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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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明若寒的话,冷弥浅抹去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赶忙也正了正色直接说到最关键处,“......我如今双腿无力,根本还不能下地走动,若是现在动身,我连神殿的范围都出不去。”
“听天阴说你如今的身子虚弱的厉害,即便你双腿能走,我也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冷弥浅听的一愣,“...那.......”
难不成就让她在这里继续呆着一直等到双腿恢复?
但.....但鬼知道她的双腿什么时候能好啊!
“我把白莺月带来了。”明若寒眉眼弯弯。
冷弥浅红红的泪眼里闪过疑惑,“.....嗯?.....我知道。”他们白天来看望她的时候已经提过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彼人之身。”明若寒眼里闪过寒光,轻轻的提醒着。
冷弥浅怔了怔,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嘴角浅浅轻翘,轻轻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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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鬼煞再来看望冷弥浅时,不禁被眼前的一幕给小小的惊了一把。
狐疑的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再转过眼来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屋内,鬼煞眸里顿时浮现出疑惑,但仅仅只是一会儿,疑惑的神色便被担忧所代替,没有片刻耽误,鬼煞几乎是飞身进了屋里。
他记忆中,冷弥浅从来都是喜欢睡懒觉的主儿,这半夜三更若不是发生了什么,这屋里怎会如此通亮?
急急的冲进屋,鬼煞不禁一脸担忧的唤出声,“....小月!你......”
话还未完,便看到屋里的冷弥浅真坐在桌边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手里正喝着什么,海棠也在一旁伺候着,两人均被自己这突然的进门一扰给惊在了原地。
海棠率先回过神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大祭司。”
鬼煞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朝冷弥浅看去,当视线落在冷弥浅眼上时,声音不禁沉了沉,“.....你哭过了?!”
冷弥浅点了点头,闷着声音撅高了嘴,“做噩梦了。”
“噩梦?”鬼煞闻言蹙了蹙眉。
“小师叔被噩梦吓的直哭,所以海棠就给小师叔端了一些甜汤来。”
鬼煞闻言,视线终于在海棠身上顿了顿,“.....白天苍月来过?”
冷弥浅虽说自醒来后睡眠一直不安稳,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做了噩梦还哭成这样。
海棠闻言身形一颤,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回、回大祭司的话,海棠无能,没能挡住苍月师姐.....”
从大祭司将小师叔带回来的那一天,便曾嘱咐过她,这圣樱阁里再不许有别人踏进一步。
但她今RI不仅没能挡住苍月,反而还让苍月跟小师叔共处一室好一会儿时间。
想到这儿,海棠整个身子都哆嗦了起来。
倒是坐在桌边的冷弥浅看的一愣,“......你干嘛吓成这样?”难道海棠是在担心鬼煞会因为苍月的事怪罪与她?!
海棠面色惨白,偷偷抬眼朝冷弥浅瞅了瞅,也不敢接话,但眼里的求助却浓的化不开。
屋里突如其来的严厉沉寂被冷弥浅这句话冲淡了些许,鬼煞眸里的寒光淡了淡,轻轻瞥了一眼海棠,“.....起来吧。”
海棠如同大赦,深深呼了一口气,“谢大祭司!”
手脚轻快的从地上站起来,海棠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鬼煞,再看了看低头喝汤的冷弥浅,便桥悄然的退出了屋。
“小月梦到什么了?”走到冷弥浅身前坐下,鬼煞接过冷弥浅手里的汤碗轻着动作喂了起来。
冷弥浅也不抗拒,喝着鬼煞喂来的甜汤,小嘴不在意的咂了砸,“......梦到师父不要小月了。”
她向来胆子大,鬼煞是知道的。
若她说她是梦到鬼怪什么的哭成这样,鬼煞信了那才见鬼了。
但若是她说她梦见鬼煞不要她了.......
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果然,冷弥浅话音刚落,鬼煞的神情便倏地变了。
冷弥浅收回自己的视线,静静的落在鬼煞手里的汤匙上,声音轻浅恬静,“....我梦见师父不要小月了,小月无论怎么求着师父,师父都不回头。还让人把小月拖进地牢里剥了皮,说一滴血都不能浪费......”
“胡说八道!”鬼煞沉着声音不禁喝道。他如今宠身前的人儿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会做那样的事?!
冷弥浅一脸不服,也不由得扬高了声儿,“.....真的!师父在梦里就是这么说的!要不然小月怎么会哭成这样?你看,眼睛到现在都还肿着呢!”
唉,只能说她看到病秧子真的是太太太激动了!
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明明已经是很节制了,但还是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好吧,她哭倒是哭痛快了,但是哭到最后看到镜子里自己双眼泪汪汪红通通的时候,她顿时又后悔了。
所幸的是,病秧子陪她的时间并不长,要不然她真怕自己会从头哭到尾。
鬼煞听的心一颤,伸出手轻轻捧着冷弥浅的脸,眼里柔的几乎快化成一汪清泉,“......小月,嫁给我吧。”
冷弥浅顿时怔住,澈亮的双眸直直的朝鬼煞看去,似乎对鬼煞的话意外至极。
“嫁给我,让我护你一世周全可好?”轻轻的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中间的脸,鬼煞眼里的执念深的让冷弥浅心里一惊。
鬼煞他.......
冷弥浅心下惊骇至极。
虽说她知道她在失忆的那段时间用情打动了鬼煞,撩拨了鬼煞的情谊,但她总觉得那是鬼煞将计就计想借这份情来利用她,让她彻彻底底的自愿献祭她的血,所以自始至终她都对鬼煞的态度反感至极,只是碍于如今的局面她不得不虚与委蛇。
但......
但鬼煞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成亲这件事又是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如今表现的还不够真诚,所以让鬼煞心里仍是不安,所以一定要以成亲的方式让她彻底的死心塌地的为她献祭鲜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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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不禁有些疑惑,不对啊,凭鬼煞如今对她的控制,她怎么想都觉着鬼煞根本没有必要为了献祭鲜血这件事抛出成亲这么大的筹码。
她如今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啊!
倒是.....倒是鬼煞此时看她的眼神,那分明就是爱慕倾心的神情.....
这让冷弥浅顿时有些失措。
不知为什么,冷弥浅突然想起海棠在照顾她的时候曾说过的话————
“小师叔,大祭司对你真是极好,你都不知道,在你没醒的那段日子,大祭司每RI即便是再忙都会来亲自喂食小师叔,要知道大祭司平日里连一个眼神都不回给旁人的啊!”
“小师叔,这满屋的地毯是大祭司亲自挑选的,说是小师叔喜欢赤脚走路怕染了风寒,还特地挑的小师叔喜欢的颜色呢。”
“小师叔,这碗汤药虽然苦了点,但你一定要喝干净啊,这可是大祭司亲自熬的!除了小师叔,海棠还从未见过大祭司为谁这般用心呢。”
“小师叔,大祭司担心你醒来后没什么味口,特地亲自下厨熬制的桃花粥呢,好喝吗.....”
一句一句曾经她听着毫无感觉的话此刻一波接着一波从脑海中跳了出来,再结合着鬼煞此时看向自己的神情,冷弥浅惊的顿时双眼瞪大。
不、不会吧........
看到冷弥浅受惊的模样,鬼煞轻轻的叹了一声,“......仍是把你给吓着了吗?”
冷弥浅:“.........”可不是?!本以为你只是逢场作戏,谁特么知道你竟然是来真的?!
“小月是不相信我能护你一世吗?”鬼煞有些无奈,捧着冷弥浅脸颊的手无力的满满挪开。
冷弥浅眼里滑过无措,低下头错开了眸里的震惊。
天哪,果真是她想的那样?!
“.....今RI月皇他们远道而来,我与他们说了我们成亲的事,千昭问我......”
冷弥浅蓦地抬头,病秧子知道了鬼煞要同她成亲的事?怎么先前来见她的时候却只字未提?!!
鬼煞的话还在继续,“......所以小月并不用担心,此生此世我......”
冷弥浅思绪仍在转个不停,病秧子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彼人之身,让她静静等着便是,可如今鬼煞对她步步紧逼想要与她成亲,这让她还如何能静静的等?
唇边突然落下轻轻的一吻,犹若羽毛轻拂。
冷弥浅的思绪顿时拉扯了回来,待她回过神时,鬼煞不知什么时候已凑到了她的面前正低下头轻轻的吻着她。
冷弥浅大惊,身子毫无预兆的向后仰去。
砰————
冷弥浅整个人顿时摔倒了厚厚的地毯上。
正陷入情动的鬼煞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的回过神来,赶忙起身朝冷弥浅抱去。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伤到哪儿了?”敛起眼里的欲望,鬼煞将冷弥浅圈在怀里,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冷弥浅可能会受伤的地方。
冷弥浅尴尬着脸,赶忙摆摆手,“.....没事没事。”
她现在是巴不得自己受伤,但奈何这整个屋里都铺上了厚重的地毯,她即便摔的再疼,也伤不了自己。
迅速的检查了一番,再确认冷弥浅身上确实没有受伤,鬼煞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无奈的用手指敲了敲冷弥浅的额头,“......你呀,可让我该怎么办.......”
将冷弥浅抱在怀里,鬼煞起身朝床边走去,这让冷弥浅心里警铃大作,虽说她如今身子虚弱至极,鬼煞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但一想到鬼煞是跟自己来真的,冷弥浅便觉得自己尴尬的厉害。
就如同之前你以为对方同你一样都是在逢场作戏,所以哪怕说些撩拨心弦的话,做一些亲密的动作,你都觉得毫无所谓,因为两个人的心都是假的。
但如今不同了,鬼煞对她的情谊明显比她想象的还要真,这便将整个事的性质都浑然变了方向。
她若是再像之前那样说些暧昧的话,做些亲密的动作,这在鬼煞眼里便成了主动邀约的信号,除了提早让她献身之外,完全没有半点好处。
看到鬼煞将自己放到了床上,自己也准备开始脱下外袍,这让冷弥浅的心更是蹦到了嗓子口。
“咳、咳咳咳咳咳......”冷弥浅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鬼煞脱外袍的工作骤然一滞,赶忙坐到床边急急的抚着冷弥浅的脊背,“.....怎么了?可是刚刚那一摔伤到了气门?”
“不、不知道.....”冷弥浅咳的满脸通红。
鬼煞赶忙从怀里再次掏出药瓶,在手心里滚落出一粒药丸,急急的朝冷弥浅嘴里喂去。
冷弥浅还未反应便只觉得自己整个嘴里散溢着熟悉而又诡异的味道。
咦,这不她先前吃的那颗带有淡淡血腥味的药丸吗?
下意识的想要吐出丹药,但一想到自己吃完药丸后的变化,冷弥浅又只得继续忍着嘴里难以形容的怪味,伸长了脖子仰高了脑袋一个哽咽便将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师、师父,咳咳咳......咳,这药丸是什么炼的啊?怎么还有股血腥味呢?”想要继续装咳的冷弥浅被这颗药丸的突然出现给扰的彻底没了心思,转而认真的好奇起来药丸的成分起来。
这粒药丸的效用当真是极好,若是她能窥探一二,这样待她离开这里后至少自己还能给自己治病啊!
见冷弥浅终于可以出声,还一下子问了这么些话,鬼煞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呀,你以为这药丸来的容易吗?我从带你回到这神殿起便开始炼制这药丸,如今半年过去了,我也只不过得了三颗。”
“什么?”冷弥浅双眼瞪圆,“半年才得三颗?!这么珍贵?!”
“不然呢?”他鬼煞亲自炼制的丹药怎么可能不珍贵?
“那、那你今天就喂了我两颗?”冷弥浅有些结巴了,视线落在鬼煞还未来得及收好的药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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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没搞错吧,炼了半年的丹药仅得了三颗,而现在竟然有两颗已经被她吃下了肚?!
“看你数数还不赖,我也就放心了。”似乎很喜欢冷弥浅此时的反应,一向不喜玩笑的鬼煞也破天荒的乐了起来。
冷弥浅蓦地静了静,看了鬼煞好一会儿,才迸出自己最好奇的话,“.....师父,你、你不觉得浪费吗?一共才三颗啊!”
“给自己在乎的人,为什么会觉得浪费?”鬼煞拂了拂冷弥浅的耳发,鬼煞眼里的宠溺不见半丝。
冷弥浅怔住。
“师父从小便是一个人,本以为早已习惯孑然一身,但现在......”鬼煞的声音低沉温和,看着冷弥浅的眼里破天荒的流动着痴迷,“......小月愿意永远留在师父身边吗?”
冷弥浅压着心里的惊惶,对视上鬼煞的眸眼,整个人脑子嗡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一字一句的出了声,“......白莺月会永远留在师父身边的。”
夜深人静,神殿的另一处。
让天阴守在屋外警惕着四周,明若寒打量着看着床上慢慢转醒过来的白莺月,眼里一闪而过的鄙夷毫不掩饰。
白莺月已经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了,她只觉得自己的思绪越来越乱,在梦里受到的煎熬比加诸在身体上的更为恐怖。
每一次的梦境里,她都会梦见自己被一只外形恐怖的血红蜘蛛给杀死。
厚重的蛛丝将自己缠住,无论她哭喊的有多么歇斯底里,都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蛛丝慢慢渗进自己的皮肤,让整个人身体慢慢溃烂,最后被蜘蛛吸食而死。
所以每一她都是颤栗着身子从梦里醒来,满脸泪水,无一例外。
但这一次,当发现陌生的屋里还有人冷冷的注视着自己,白莺月赶忙起身爬着摔下了床,“月、月皇,求你了,杀了我吧,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我、我......求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引起了明若寒的疑心,她只知道在大祭司离开后的第三天,那个叫天阴的人便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她已经被他下了巫蛊。
她着实吓着了。
一切来的太突然,连给她想要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脑子里太多的思虑,最终不过汇总成一个事实,“她被发现了!”
“给你的梦,你可喜欢?”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的白莺月,明若寒面无表情。
这个女人顶着一张跟小浅一模一样的脸,让他根本狠不下心用刑,但好在天阴折磨人的方法多不胜数,在这个女人身上种下梦蛊,让这女人一旦陷入梦境便在意识世界中遭遇酷刑,这样即便每天都在梦境中惨死,也不会在身体上留下半点伤痕。
白莺月闻言浑身哆嗦的更厉害,她已经不再抱有希望让身前的男人再信自己了,这半年来她没有一RI不重复着这个男人加诸在她身上的酷刑。
这半年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意识世界中惨死了多少回。
她的一日三餐里,即便是喝的清水里无一不加着能让她陷入昏迷的药粉,一天当中,她恐怕只有一两个时辰才是醒的,而这也仅仅只是因为她需要醒来吃东西补充能量。
她想死。
她发誓她从未这般强烈的想要死过。
即便当初她在坟堆里爬起,被苍月毁容,都没有这般的强烈过!
但是.....
但是她偏偏死不了......
眼前的男人太恐怖了,他派着专人天天护着她,给她奉上的膳食不是山珍便是海味,就连她的身体也有人天天护理按摩着,担心她因为久卧在床导致双腿不能下地不能正常行走。
她能想到的东西,这个男人都想到了。
即便是她没有想到的,这个男人仍是想到了。
若不是曾经感受过这个男人的温柔,她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第二个大祭司!
“我....我不敢了.....杀、杀了我吧.....”白莺月真的不想再陷入那恐怖的梦境了,她真的害怕,害怕的现在连呼吸都颤栗的。
“若是我给你个重来的机会,你可愿意?”明若寒居高临下的看着朝自己爬过来的白莺月,嘴角似有若无的勾了勾。
“愿意....我、我愿意!!”白莺月想也不想便扬高了声应下,只要不让她再回到那恐怖的梦境里被折磨,她什么都愿意做!!她什么都愿意做!!
“哦?你还没听是什么事就这么答应了?”
“答应!我、我我答应!!”生怕明若寒反悔,白莺月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话。如今还有什么比她回到梦境更可怕?若是可以,她甚至希望她现在就能死!
“好,那再等几****便回去。”
“好,好!”白莺月忙不迭的点着头,但也只是一瞬,白莺月便僵住了身形,抬着一张因为长久没见阳光苍白无血色的脸,嚅了嚅嘴皮朝明若寒看了去,“.....回、回去?回哪儿?”
“自然是你从谁身边来的,便该回到谁身边去。”明若寒皮笑肉不笑的解释着。
被明若寒这么阴鹜的看着,白莺月原本就冰冷的身子更是又蒙上了一层寒意,“.....月、月皇是说....大祭司?”
“不然呢。”明若寒嘴角的冷笑渐盛。
白莺月眼里的惊恐顿时迸了出来,“....回大祭司身边......回他身边,不不不,我会死的,我肯定会死的......”
大祭司怎么可能会容忍她任务失败?!
她若是回去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你以为你留在这里就可以不死?”明若寒话间带着不屑鄙夷,“.....你若留在这里,我保你这一辈子生不如死。”
白莺月颤栗的说不出话来。
“你大可以赌一把,”明若寒声音泛着寒,“......若是你能瞒骗过大祭司,说不定你依旧可以荣享富贵。”
“瞒.....?”白莺月明显一怔,“.....怎么瞒?”
“呵——”明若寒不禁挑了挑眉,“.....你之前是怎么骗的我,便怎么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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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莺月眼里滑过恍然,原来月皇是想让她再次冒替大周嫡公主?!
白莺月心里突然升腾起一抹希望。
她是见过大祭司跟真正嫡公主相处的模式的,无论那位嫡公主怎样口出狂言,大祭司的袒护从未有过犹豫,即便是大周小院破例的那一次,大祭司不也马上后悔的将嫡公主抱回了房好好呵护了吗?
若是让她再回到大祭司身边,冒替无疑是最适合她的。
至少她还有一半活局的机会。
但若是现在就拒绝了月皇,恐怕不等她再说话,她便会又要回到那个恐怖至极的梦境中继续着她的惩罚。
一想起自己在那个梦里惨死的模样,一想到那血红的蜘蛛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吸食成一堆白骨,白莺月便吓的直哆嗦。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但、但是若要瞒过大祭司,恐、恐怕还需要月皇的帮助......”白莺月欲言又止,这一次她要瞒骗的人可是神殿里最恐怖的人,若是全凭她自己一人周旋,恐怕......
“这是自然。”这个女人再次冒替小浅后必须得为他们赢得一些时间,否则他们怎么平安出这灵域?!
“那....那我身上的蛊......”白莺月仍是心有余悸。
“稍后天阴会来看你。”觉着着天渐渐微亮,明若寒在椅子上缓缓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顿时又停下,“.......大祭司如今宠你入骨,不顾人言可畏想要娶你为妻。本皇先给你道贺了。”
说罢,明若寒便出了屋,徒留白莺月跪在地上脸上震惊一片。
看着房门轻轻的合上,白莺月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明白明若寒嘴中的“你”是指她自己。
她....她没听错吗?
大祭司竟然要娶嫡公主?!
像大祭司那样心冷的人竟然要娶嫡公主?!!
那个女人顶着她那毁容一样的容貌竟然仍是让大祭司动情了?
不仅动了情,竟然还要娶嫡公主为妻?
白莺月一时间五味具杂难以名状。
她从小到大都被教导着女子容貌是天生的一把利器。
这把利器的好坏可以决定着身份高低。
但如今,冒替着她身份的大周嫡公主却轻易的打破了这个训诫。
什么容貌!
什么利器!
在那位嫡公主身上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神殿,圣樱阁。
天刚蒙蒙亮,冷弥浅便被海棠给唤醒了。
痛苦的眨了眨极困的眼,冷弥浅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声音里全是浓浓的鼻音,“.....干嘛啊,海棠...让我再睡会儿......”
昨夜为了不让鬼煞抱着她入眠,她硬是东扯西扯的跟鬼煞聊到了天亮,一直聊到鬼煞去处理政事,她才躺下呼呼大睡。
这才刚躺下啊,怎么海棠就来了?
深知冷弥浅喜欢睡懒觉,海棠尴尬着脸赶忙解释,“.....小师叔,月皇他们千里迢迢来灵域,今天皇上要为他们接风洗尘,所以一早便要观礼。”
“观礼?这关我什么事?”被子里闷闷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海棠顿了顿,也不敢上前直接掀被子,“......这本来是不关小师叔你的事的。但是灵雪神女说,小师叔你如今是大祭司唯一的徒弟,所以像迎接月皇这种场合是理应出现的。”
“神女,谁?”被窝里突然掀了一条缝,冷弥浅的脑袋顿时冒了出来。
“回小师叔的话,是灵雪神女。”
床上的人儿蜷了蜷身形,但思绪却渐渐明晰,“....灵雪?!”
这名字怎么有点熟?
见冷弥浅对这个名字一直重复低喃着,海棠赶忙解释,“灵雪是神殿的神女,在神殿里的辈分等同长老,大祭司当初从异域回国继承大祭司之位,灵雪神女可是帮了不少忙呢。”
嗯?冷弥浅一下子愣住。
是了是了!!难怪她觉着灵雪这个名字这般的熟悉,当初曲然不就说过,他在神殿有一个一直保持书信联系的朋友就叫灵雪?!
冷弥浅顿时睡意全无,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灵雪神女在曲然被驱逐的十几年里一直都保持着书信,那是不是说明灵雪神女跟曲然关系匪浅?!
她犹记得当初曲然提起灵雪神女时的神情,似乎也是相当的信赖她。
“.........小师叔?”看到冷弥浅突然起了身,海棠面色终是缓了缓,“....那海棠现在就替小师叔洗漱起床?”
冷弥浅眸光一转,点了点头,“好。”
于是,当鬼煞进屋时便看到冷弥浅正坐在梳妆台前,一边任由海棠整理着凌乱的长发,一边无聊的把玩着各种发钗,还时不时的打着哈欠一副极为困倦的模样。
鬼煞嘴角微微弯了弯,“.....小月。”
冷弥浅抬眼看向铜镜里朝自己走来的鬼煞,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师父怎么来了?”
“师父处理完手上的事自然是来陪小月的,倒是你这丫头,不是从来不会起这么早的吗?怎么,昨晚聊天聊了那么许久,今儿个怎么不睡睡懒觉?!竟然起这么早?”
他急急的处理完神殿的政务,原本就是想到这圣樱阁抱着冷弥浅好好休息一番的,却没想眼前的人破天荒的竟然开始收拾起妆容来。
冷弥浅一愣,视线落在给自己绾着头发的海棠身上。
什么情况?鬼煞不知道观礼的事儿?
只见海棠绾着头发的动作一滞,规规矩矩的赶忙接过话,“.....回大祭司,是灵雪神女传话来说今RI皇上要为月皇接风洗尘,小师叔是大祭司未来的继承人,所以按规矩理应是要出席的。”
鬼煞闻言,眼里闪过寒意,“.....所以你当真是很听灵雪的话。”
海棠闻言,面色倏变,整个人赶忙跪在了地上,“海棠知错,海棠以为大祭司是知晓这事儿的,毕竟、毕竟灵雪神女跟大祭司.......”
海棠急急解释的声音顿时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给钳制住了脖子,整个脸慢慢开始通红起来,双手无力的在脖子周围使劲的抓挠着。
冷弥浅看的一惊,不由得拖长了声音,夹杂着撒娇不满,“......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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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突然朝冷弥浅看去。
冷弥浅不禁撅了撅嘴,“.....师父是准备把小月在神殿里唯一的朋友给杀了吗?”
虽然不知道鬼煞用了什么法子让海棠突然出不了声,但看着海棠呼吸急促,听着胸腔里急湃的心跳声,她便知道鬼煞对海棠是真的动了杀意。
果然,听到冷弥浅有些抱怨不满的声音,鬼煞脸上神情一变,犹豫半晌后眸间瞳色稍松。
几乎是同时,海棠就如同大赦一般,浑身瘫软在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鬼煞视线仍充斥着阴森可怖,“......没有下次。”
海棠忙不迭的点着头,沙哑着发干的喉咙,重重的在地上磕起头来,“......谢、谢大祭司。”
海棠的声音骤变成陌生的嘶哑声,似乎喉咙处受了极严重的伤,让冷弥浅眸间瞳孔缩了缩。
“滚。”鬼煞厌恶的瞥了海棠一眼。
海棠闻言赶忙点头应声,再不敢耽误半点时间,支撑着全力靠着墙边脚步踉跄的走了出去。
“师父刚刚是要杀了海棠吗?”虽然五感很清晰的感受到了鬼煞对海棠的杀意,但冷弥浅仍是好奇的问了问。
“不忠的人留着做什么?”看着梳妆台前的冷弥浅,鬼煞一改先前对海棠的冷漠敌意,缓缓的朝冷弥浅走去,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便为冷弥浅整理起长发来。
“海棠不忠?”冷弥浅睁大了眼。
“仅仅只是灵雪一句话,便扰了你的清静,这样还不算?”鬼煞温柔着梳理着冷弥浅的发尾,感受着手间丝绸般的柔滑,一扫先前的不悦。
冷弥浅抬眼朝铜镜里的人儿看去,眸里顿时云涌惊讶。顿了顿,“.....要是哪天小月也做错了事,师父也会像方才那样对小月吗?”
不得不说鬼煞下手的决绝让她没来由的一惊。
好歹鬼煞每次来的时候,海棠都规规矩矩的伺候着,当她跟海棠聊天时,鬼煞也会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话,再怎么说,三个人相处的也挺和睦的,但刚刚鬼煞对海棠的杀意却不带半点犹豫。
啧啧啧,她绝对敢保证,若是刚刚她没出声为海棠说话,这个男人绝对是要杀死海棠的!
“小月是师父的宝,师父又怎么那样对小月。”鬼煞轻轻的替冷弥浅绾着发,生怕手上用力弄疼了冷弥浅。
“无论小月做了什么,师父都会原谅小月?”冷弥浅一脸的不信。
鬼煞闻言,停下绾着长发的双手,认真想了想,对视上铜镜里的明眸,“......只要小月不离开师父,无论小月做了什么,师父都不会生气。”
冷弥浅又是一怔。
“怎么了?小月不信?”看着冷弥浅呆呆的看着自己,鬼煞眼里流转着温和。
冷弥浅有些恍然,“.......小月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鬼煞手上的动作一滞,视线对上镜中的冷弥浅,“怎么不真实了?”
“小月对师父的喜欢一直都是付出的那一个,虽然一直期盼着师父能有所回应,但小月深知自己与师父之间的差距,所以倒也未曾真正的想过能有与师父在一起的地方,心里只想着能陪在师父身边即可。但如今......”
说道这里,冷弥浅不禁垂了垂眸,再抬眼时多了一分好奇,“....师父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月的?”
鬼煞不语。
冷弥浅转了转眸子,“.....是在大周小院的那一次吗?”
那一次她说了一些连她自己都觉着感动的话,什么对鬼煞的喜欢是明知利用还甘之如饴,指不定便是那次将鬼煞彻底打动了。
鬼煞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视线又落回手上的青丝上,眼里柔和一片。
嗯?不是?!
冷弥浅茫然的眨了眨眼,认真的又想了想,“......难道是喂师父喝血的那次?”
那次的她主动割着手脉放血给鬼煞,担心的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上,她还记得将碗塞进鬼煞手里的时候,鬼煞那怔然的模样......
嗯,现在想想,指不定那个时候鬼煞便感动了。
听着冷弥浅的回忆,鬼煞手里的动作变的更加轻柔,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扩大,但仍是没有说话。
这让冷弥浅不禁一愣,“.....怎么,也不是?”
鬼煞笑了笑,附和着摇了摇头。
冷弥浅愣了,“那....那应该是什么时候?”她能想到的都说了,怎么都不是?
“小月很想知道?”
冷弥浅忙不迭的点点头,废话,她自然是想知道的。
“那便再猜猜吧,若是猜对了,师父便送你一份礼物。”
“嗯?”冷弥浅双眉扬高,不禁哑然失笑。她怎么也没料到鬼煞竟然也会起玩闹之心,随即也点点头,“也行,但小月若是猜对了,师父可不许耍赖不承认。”
鬼煞嘴角笑意更盛,“好。”
虽说鬼煞并不想冷弥浅出席什么观礼,但无奈冷弥浅执意要求,鬼煞虽不情愿但仍是随了冷弥浅的意。
于是,当鬼煞抱着冷弥浅出现在观礼台上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如今的神殿大祭司性情诡谲阴冷,敢与之说话的人儿都寥寥无几,就连灵域皇上都对大祭司敬畏至极不敢随意搅扰,哪个还敢主动与大祭司套近乎?!
有了这个大前提,众人的视线不禁全落在了鬼煞怀里的冷弥浅身上,但当看到冷弥浅那几近毁容的脸上,眼里的震惊之色更是犹若云涌。
“这位便是大祭司你的徒弟?”正在不动声色的循着大殿里明若寒的身影,一声柔美顿时将冷弥浅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只见一位白衣女子款款向她走来,声音虽然温和柔美却不乏清冷之意,打量来的视线里更有着浓浓审视的意味。
冷弥浅蹙了蹙眉,转头茫然朝鬼煞看去。
似乎察觉到了冷弥浅眼里的询问,鬼煞终是出了声,“这位是灵雪神女。”
灵雪?!冷弥浅眸光一动,赶忙又转过头朝女子看去,这位就是曲然曾提到过的灵雪?!
冷弥浅脸上顿时浅浅笑了笑,“小月腿脚有些不便,还请灵雪神女不要见怪,待小月病好了,一定给神女请安去。”
只要一想到眼前的女子跟曲然关系交好,她便止不住的对眼前的人儿好感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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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倒是你如今即为大祭司的徒弟,对巫灵之术的要求自然要比旁人苛刻许多,等你身子养好了,便到我这里来好好修习吧。”灵雪打量着冷弥浅好半晌,神色虽然与待别人相同,但眸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仍是让冷弥浅捕捉到了。
冷弥浅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神......”
「女」字还没出口,抱着冷弥浅的鬼煞便陡然出了声,“.......小月是本祭司的徒弟,本祭司自会教养,就不劳神女担心了。”
冷弥浅嘴角的浅笑顿时戛然而止,脸上的尴尬骤起,僵硬着回头瞅了瞅面无表情的鬼煞。
倒是灵雪似乎早就习惯了一般,淡淡的瞥了一眼鬼煞,便挪开了视线不再出声。
这让夹在两人中间的冷弥浅更是尴尬的厉害。
“师兄,你可来了!”观礼台上,一个身着浅蓝华袍的少年快步朝鬼煞两人走来,双眉的喜色让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鬼煞轻轻点了点头。
千昭也不在意,视线落在鬼煞怀里的冷弥浅身上,“......白姑娘也来了。”
虽说冷弥浅已经被默认为鬼煞的徒弟,但依神殿规定,没有举行拜师大典便不算正式成为神殿未来的继承人,因为千昭还是跟以前一样唤着冷弥浅为「白姑娘」。
冷弥浅点了点头,看着千昭一如之前认识的活泼,忍不住嘴角掀了掀,“.....嗯。”
看着冷弥浅破天荒的搭理了自己,还对自己笑了笑,千昭脸上反而起了一抹怪异。
这女人向来都看她不顺眼,之前在大周的时候每次去小院不是冷嘲便是热讽,怎么现在......
但也只是须臾之间的不适应,千昭便又朝鬼煞看去,“....师兄,父皇跟月皇正在楼台上等你呢。”
楼台上?
冷弥浅闻言抬头看去,正巧对上从高台上明若寒看过来的眼,顿时心间一动。
但当看到站在明若寒身旁苍白着脸颊的人儿时,冷弥浅神情又是一僵。
那才是她真正的容貌啊!
而此刻却冒替在另一个女人脸上!
冷弥浅心里顿时有些诡异起来,虽说之前便见过了真正的白莺月顶替自己的模样,但那个时候她记忆被篡改,所以还不觉得有什么。
而现在,她记忆恢复了。
看着另一个女人顶着她的容貌跟别人笑靥如花,她心里蓦地升腾起一种无法名状的不适应....
所谓的观礼,其实就是为了表达灵域对尊贵客人的敬意,在一座九层玉塔上欣赏着巫师祭礼,以天道为贺,祝福远道而来的贵客生生世世永享安康。
只有经过祭礼的赐福,灵域才算真正接受这位贵客,才能正式以皇室之礼相待。
观礼台一共九层,按着身份阶位由下而上。
此时,明若寒和白莺月则是站在最顶的一层。
“师父,这主持祭礼的为什么不是你?”冷弥浅好奇,听海棠说着观礼祭礼之事不都应由神殿大祭司来主持的吗?
“我若去了,谁陪你?”鬼煞眼不斜视便上了观礼台玉阶。
冷弥浅:“.........”
跟随在两人身后的千昭闻言也是身形一震,抬眼看了看一脸正色的鬼煞,便低下头不语。
顿了顿,冷弥浅斜瞥着众人对祭礼的喝彩,“.....但这种祭礼不是特别彰显地位的吗?师父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主持祭礼的人才是神殿大祭司呢。”
“我想陪你。”鬼煞斜瞥了一眼玉台下,依旧保持着脚下的步速,只是眼里一瞬而过一抹懊恼,声音也隐隐的藏着沉闷。
他本想跟冷弥浅单独相处度RI的,却没想海棠自作主张让冷弥浅起了早,奈何这女人又觉得难得起了个早,若是不来看看观礼那便浪费了一个被吵醒的好梦,硬是吵着要来看看这观礼。
他又不想让她不喜,这才同意了抱着她前来一同看看。
想到这里,鬼煞眼里满是不悦。
那个海棠......还真是讨厌。
若不是不想让冷弥浅不开心,凭他处置人的手段,那个海棠怎么可能还活着。
陪、陪她?冷弥浅又被惊到了。
她突然发现鬼煞对感情是个相当直接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也没有半点左右犹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鬼煞对待感情倒跟她有些相似,一旦定下心来,便再无转移。
想到这里,冷弥浅眼里滑过一丝担忧,却错过了身后千昭打量来的视线。
“在想什么?”头顶上传来鬼煞的声音,让冷弥浅惊回过神。
冷弥浅摇了摇头,视线瞥向祭礼的一处,“....没什么,就是有些遗憾没能看到师父祭礼。”
鬼煞迈上玉阶的脚突然停下。
只听见鬼煞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月想看?”
冷弥浅蓦地抬眼朝鬼煞看去,“当然了,海棠可是说了,说能看到师父祭礼是件特别难得的事。”
鬼煞眸间一亮,“难得?”
冷弥浅点点头,“小月见过师父严肃的模样,见过师父开心的模样,也见过师父穿着素衣的模样,但像师父主持祭礼的模样却半点都没见过,就连师父穿大祭司祭服的样子都没见过,这仔细想想,哪里像是师父的徒弟,说出去恐怕都会被人嘲笑......”
鬼煞一愣,视线落在玉阶下远处的祭礼上,眸里破天荒的闪过光亮。
而两人身后的千昭则是脸色愈发的难看。
“大祭司怎么还不上来?昭儿,可是你又在路上问东问西耽搁了大祭司?”一阵慈祥的声音从玉阶上端传来,一个身着黑丝金袍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玉阶最上处,视线在千昭身上绕了一圈,最终目光矍铄的落在了鬼煞怀里冷弥浅的身上。
鬼煞闻言也不答话,只是脚下速度快了些,不等冷弥浅回过神来,已将冷弥浅安置在塔层里的高座软榻里。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鬼煞的动作让千昭有些意外,这第九层玉塔上的软榻是按着身份高低来的,而如今他家师兄竟然将白莺月安置到了他本该坐的座位上,要知道神殿大祭司座位是毗邻着灵域皇帝之位啊!
“本祭司要去主持祭礼。”鬼煞言简意赅,却让坐在软榻上的冷弥浅蓦地抬眼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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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师兄要主持祭礼?!”千昭顿时喜上眉梢。
这祈福的祭礼本就应该由他家师兄主持,只是师兄推脱身体有恙,再加上师兄与月皇感情交好,所以这才让神殿里的长老代劳。
现在他家师兄却突然主动说要去主持祭礼,这如何不让他意外讶然?
但也只是一瞬,千昭脸色便又沉了下去,视线瞥过软榻上的冷弥浅,神情间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大祭司要主持祭礼?”灵域玉皇突然出了声,脸上也有几分不敢置信。
鬼煞轻轻颔首,“是。”
玉皇瞥了瞥远处祭礼,脸上突然犯了难,“.....但如今祭礼已经行至一半,大祭司若是此时接手可会嫌弃?”
能让大祭司主持祭礼,玉皇自然求之不得。但一想到曲然自继承大祭司之位后性情大变,他便有些担心曲然会心生嫌隙。
“无妨。”鬼煞轻轻出声便转身离去,刚准备下玉阶时,却突然转过身来,视线在冷弥浅身上停顿了半刻,眸间光滑流转,“....你认真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鬼煞的视线朝冷弥浅看了去。
呆呆的坐在软榻里,对上鬼煞看来的眼,冷弥浅恍然的点点头,却错过了明若寒紧蹙的眉。
看冷弥浅朝自己点了点头,鬼煞脸上破天荒的笑了笑,转身便从玉塔上轻身而下。
不稍多时,冷弥浅便从玉塔上看到鬼煞穿着一身黑金墨袍站在祭台之上,持着一柄玉色通透的手杖,用着极有章法的动作开始在祭台上武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着一股不染俗尘的空灵威严。
冷弥浅看的一愣,整个人都被鬼煞的动作给吸引住,看着鬼煞那似曾相识的身形,眼里的惊艳一波接着一波。
好半晌,待看到鬼煞武完一段动作后,冷弥浅已是惊的坐直了身子。
这.....这是太极?!
怎、怎么会是太极?!
“不愧是大祭司,听闻这祭天求福的身法是世代祭司相传,本皇也曾见过上一任祭司武过,当时便觉得甚是精妙,但今天看曲然大祭司这一番祈福,却比之前更颇有章法,这举手投足见凝聚的巫灵之气更是醇厚无比。”玉皇眼里一片惊艳,忍不住妙赞。
“嗯。”一向多话的千昭破天荒的显得有些沉闷,看着远处祭台上舞毕的人,眼里神色时明时暗。
“今生有幸能见大祭司求福,小浅此生再无憾事。”悦耳的声音在耳边骤响,让还在震惊中的冷弥浅猛的回过神来。
抬眼朝声音出处看去,冷弥浅顿时背上一凉。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起,一向对自己柔和温暖的明若寒此刻竟蹙紧了双眉,一脸寒意的注视着自己。
冷弥浅心又是一惊。
只听见明若寒冷冷的声音扬起,“.....这世间恐怕少有人能亲见神殿大祭司祈福,不止是小浅你看的喜欢,就连白姑娘也是看的一脸痴迷,就差没有下玉塔跟大祭司同进同出了。”
白莺月听的神色一滞,眼角偷偷朝冷弥浅这边瞥了一眼,抿了抿嘴没敢接话。
倒是一旁的玉皇听了话,顿时哈哈大笑,“......月皇真是说笑了,这白姑娘虽还未正式行拜师礼成我灵域神殿下任继承人,但听昭儿说,大祭司可是将这位白姑娘宠的不得了!每RI无论政事有多繁杂,都会亲自到圣樱阁去看看他这未来的徒弟,连本皇想要去见见,都得先得到批准才行。能有像大祭司这样的人护着宠着,也难怪白姑娘会看的如此痴迷,想必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冷弥浅:“........”
明若寒眸间寒意更盛。
玉皇的声音还在继续,“.....听昭儿说,大祭司可是准备取白姑娘为妻的,本皇想着,若大祭司心意已决,那就不必再让白姑娘行什么拜师礼了,省的到时候让那些迂腐不化的老顽固们又上些折子来折腾本皇,白姑娘可觉得好?”
冷弥浅:“.........”KAO,谁TM能让这老头子住嘴?!
“父皇!这是师兄的私事,父皇就别问了.....”千昭突然出了声,本就沉闷的声音没来由的平添了一丝恼怒。
玉皇未察觉千昭话间的不悦,只道是千昭在为冷弥浅解围,随即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好,父皇不问不问,父皇就等着喝你师兄的喜酒便是!”
冷弥浅:“..........”默默的再次将视线眺向远处的祭台上,神情沉默的感受着来自明若寒视线里的寒意。
KAO,她招谁惹谁了。
看着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白莺月这才缓缓走到冷弥浅身旁,扬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听闻白姑娘身体一直未见好,小浅心里甚是不安。说到底,都是当初小浅欠下的恩情。小浅这次前来神域,正巧带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想必对白姑娘正有用处,若是白姑娘不嫌弃,小浅就给你送一些去?”
听着白莺月那柔柔得体的话,冷弥浅心里越听越觉着别扭。
这话恐怕也只有白莺月才说的出来,若是换做她自己,恐怕她只会“喂,我有一瓶膏药满适合你的,你要不要?”
冷弥浅突然心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学着像白莺月说的冠冕一些,但话到嘴边却又发觉自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词。
顿了顿,又想着不想再看白莺月顶着她容貌的样子,便连头都不回一下的点了点头,“......好。”
“呵,白姑娘果真是看大祭司看的入了迷,就连嫡公主好意问话都不舍得回头一下,看来白姑娘果然是对大祭司上了心。”明若寒冷冷的声音突然又扬了起来。
冷弥浅浑身一僵。
“哈哈哈,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祭司对白姑娘宠爱有加,也难怪白姑娘会如此目不转睛的失态了。嫡公主,还请切勿责怪。”玉皇的声音又起,话间虽是开着玩笑,但却无一不是在隐隐的帮着冷弥浅解释。
白莺月赶忙笑着附和,“.....玉皇言重了,白姑娘曾救过小浅,这些小事小浅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一来一回,聊的有说有笑。
而另一边,冷弥浅对视上明若寒同样寒意的眸,静静的对看了好一会儿,随即面无表情的挪开视线,继续眺望着祭台上的人儿,心里一时间憋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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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当鬼煞再回到九层玉塔上时,先是朝玉皇拂了拂礼,便径直朝冷弥浅走了过去。
“小月可喜欢?”熟练的将软榻上的冷弥浅抱在怀里,鬼煞脸上全是讨好。
冷弥浅点了点头,眼里止不住的惊艳,“.....师父舞的什么?”
虽说跟她记忆里的太极有些出入,但她纵观全部招式来看,有七八成都是太极里的动作。
“玄清八卦,”鬼煞有问必答,“......小月可想学?”
冷弥浅嘴角一掀,“......小月不是已经学了吗?”
鬼煞眼里闪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月已经记下了?”
“那是自然。”若不是她此刻双腿不便,她立马就想跳起来重新舞上一次。
鬼煞脸上柔和一片,抬手便轻轻的刮了刮冷弥浅的鼻子,“......小月真是聪明。”
“怎么,白姑娘已经将大祭司方才的招式学会了?”听到两人的对话,玉皇不禁惊讶的询问出声。
刚刚大祭司在祭台上的一翻动作他也看了,但纵观前后环环相扣,招招相似而又不似,若仅仅只是第一次看,恐怕能记得五六招已属难得。
而这白莺月竟然已经全盘记下,这如何不让他刮目相看。
“什么学会?神殿里最有潜质的人非苍月莫属,苍月尚不敢这样大言不惭,她这是头一次看师兄祭舞,怎么可能全部学会?!也不怕说出来笑掉大牙!”千昭终于忍不住了。
虽说他一直很担心师兄因为漂亮姐姐和月皇两情相悦的事弄的郁郁寡欢,但、但让这白莺月来顶替漂亮姐姐在师兄里的位置是不是也太那个啥了!
从师兄收白莺月为徒的那天起,他便派人细细查了这白莺月的身份、过往经历。
得知白莺月本是出身西陇国的白氏望族,因为白氏在西陇得到当时的新皇重用,所以还曾被西陇新皇赐了公主称号,一时间万人之上,风头竟无人可挡。
这白莺月从小娇生惯养,又独得白氏族长疼爱,因此骄奢跋扈的性格让周身的人苦不堪言,在被封为公主之后,更是讲足了排场让白氏当地的百姓吃尽了苦头。
这样的人儿怎么配得上他家温润如玉的师兄?
这样的人儿又怎么能够替代他的漂亮姐姐?!
虽说漂亮姐姐脾气不好,但行事磊落从不弯弯绕绕,待人也极为真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毫不虚假的性子哪里是皇族中人常见的?
更何况比起身份来,漂亮姐姐根本不输于那白莺月!
这白莺月凭什么能得他家师兄的青睐?!
现在竟让他家师兄主动求娶!
千昭想到这里,心里顿时窝火的厉害。
这灵域多少姑娘家世清白,品性纯良,谁都可以是他未来的嫂子!但偏偏这白莺月就不行!
这女人品性如此不堪,如今还毁了容丑成这般,他着实不明白一向眼高于顶的师兄为何会偏偏垂青于她!!
而且这女人为何会在一夕之间从万人之上的公主沦落为他灵域神殿的奴人,这其中的遭遇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只可惜他怎么查也查不出来原因为何!
但想着这女人之前的骄奢,恐怕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千昭的冷言冷语顿时让有说有笑的气氛凝结了下来,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尴尬的谁也不敢出声。
“昭儿你胡说些什么!”玉皇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虽说他也怀疑冷弥浅的话间夸大的成分极多,但看到大祭司脸上毫无半点怀疑神色,反而出声夸奖,心里自然也就又收敛了一些猜测,但没想千昭却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这不得不让他面色变了变。
他这个儿子啊,从小便被他派到各地体会着不同的风土人情,因为从小远离权力中心,所以至今还能保持着那最善良的心,但正是因为这样,说话常常没有分寸,不懂得拐弯抹角,委实让他气的不行!
“儿臣哪有胡说,”听到自家老子不爽的声音,千昭也是没大没小径直一个白眼送了过去,“......有本事让她立马起身表演一个,否则不仅儿臣这么想,恐怕在座的所有人都会这么想。”
玉皇顿时语塞,只想立马冲上去把他这尽说实话的儿子给掐死。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白姑娘的聪慧小浅是见识过的,既然白姑娘说记下了,那便一定是记下了。只是如今白姑娘腿脚不便,否则凭白姑娘的性子,不用殿下你说都起身给大家表演了呢。”
坐在玉皇另一侧的白莺月终于出了声,如今她被月皇识破,又深知月皇待嫡公主之心,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帮着嫡公主说话的。
“漂亮姐姐,你竟然不帮我!”千昭急了,坐在软榻上的身子顿时伸直了背“.....她指不定就是知道她腿脚不便才故意说这些话的,漂亮姐姐你别被她骗了!”
白莺月:“.........”
她一直没太明白,这千昭殿下在她以前还是白莺月的时候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怎么她变成嫡公主的模样后,这小殿下却总是说话向着她,就像生怕她被人欺负了一样。
难道这千昭殿下以前就认识嫡公主不成?
所以当初在大周王宫时才会时不时的想来探望她?
只是那个时候,她被月皇看护的紧,又加上千昭每次来探望都被月皇挡下了,所以才没能让她当时就察觉千昭对嫡公主的关心。
听到白莺月为自己说话,冷弥浅不由得眨巴着眼好奇的看了去,瞥了一眼坐在白莺月身旁自始至终都没出声的明若寒,心里莫名的一沉。
心里正憋闷的厉害,冷弥浅突觉自己身子腾了空,抬眼望去这才发现鬼煞已抱着自己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大祭司?!”
“师兄?!”
两道声音同时扬起。
只见鬼煞充耳未闻,抱着冷弥浅直直朝玉塔下走去。
“师父?”冷弥浅也是讶然的出了声。
下玉阶的脚步顿住,鬼煞低头朝怀里的冷弥浅看去。
冷弥浅没来由的一惊,不由得提醒着,“.....师父,玉皇和殿下在唤你。”所以你确定要这么理都不理的就离开?!
“他们既不喜你,我又何苦留你在这儿受委屈?”鬼煞一脸的认真。
冷弥浅惊住。
身后不远处,明若寒看过来的眼里温度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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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既不喜你,我又何苦留你在这儿受委屈?”鬼煞一脸的认真。
冷弥浅惊住。
身后不远处,明若寒看过来的眼里温度骤降。
“师父?”看着鬼煞毫不停歇的走下玉阶,冷弥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她原本觉着自己的脾气已经很不好了,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表现在脸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脸黑的跟锅底一样,若是再遇到扎眼的事更是会动手揍人,但!
但这也是有前提的!!!
好歹她还会分一下自己有没有发脾气的底气,或者好歹也会衡量一下对方的身份地位。
她説骂天阴,那是因为天阴本就欠她;
对大周王宫里的那个老头子恶语相向,那是因为那个老头子为了保住一族声望亲眼看着她的爹娘横死也不出手制止,更是在她来到这异界后心生利用之心,还做局被别人利用险些杀了她!
这两人无论今后身份地位有多高贵有多权势,在她冷弥浅里绝对妥妥的黑名单。
说到底,凭她跟天阴、她跟大周那老头子的关系,她也笃定了他们不会因为她的粗鲁生恨与她。
但鬼煞却不一样啊!
鬼煞跟玉皇是正儿八经的官家身份,虽说大祭司的身份神圣,受灵域之人敬仰爱戴,但一族之皇的身份难道就不神圣就不受人敬仰了吗?!
说到底,这灵域的军政实权可都握在皇族手里。
若非到了必要的时候,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绝不允许出现隔阂的。
而现在......
鬼煞竟然当着皇族最有权势的一大一小面前,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的便将她抱在怀里离席,冷弥浅着实给惊到了。
她突然发现,鬼煞在脾性这件事上,跟她相比绝对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我说过,你比任何事都更重要。”步履没有片刻的停留,鬼煞淡淡的声音从额头上方传来,听不出半点情绪。
发现怀里的人儿突然没了动静,鬼煞这才发现冷弥浅呆呆的望着自己,脸上一片惊怔。
鬼煞不由得蹙了蹙眉,“.....怎么,小月不信?”
冷弥浅:“........”信,你这家伙都快走出玉塔了也没停下步子,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这护她的心思若是她再不信,她自己都觉得亏心了。
“小月要怎样才信我待你之心?”走完玉塔最后一步阶梯,鬼煞的身形终于停了下来。
果真是他之前对冷弥浅的心意久久没有回应,所以如今冷弥浅才会对他的心意迟迟不敢确定吗?
鬼煞心里不禁有些懊恼,若是早知道他会对这个女人动情,他当初又何必冷成那样?
现在倒好,他如今确定了他的心意,但怀里的人儿反而对他的改变有着说不出的疑惑,那抱着她略显得僵硬的身子,难道真以为他没有察觉吗?
“大祭司。”身后清悦的声音扬起,打破了两人间的对视。
冷弥浅循声看去,不由得眼里一亮,“......灵雪神女?”
只见灵雪浅浅的看了冷弥浅一眼,便走到了两人身前,视线直直的落在鬼煞身上,“.....灵雪有要事与大祭司相商,大祭司如今可有时间?”
鬼煞面无表情,“没有。”
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灵雪嘴角淡淡扬起嘲讽之意,视线又在冷弥浅身上绕了一圈,“......若我说是关于「赤焰丹」呢?”
鬼煞眸里一惊,连抱着冷弥浅的手都不禁紧了紧。
嗯?冷弥浅心里一动,赤焰丹?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察觉到鬼煞的反应,难道这东西对鬼煞很重要?
冷弥浅不禁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果然,鬼煞没有半点犹豫,“.....我一会儿去清风阁找你。”
灵雪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得逞,视线再次落在冷弥浅身上顿了顿,“.....好。”
两人没有多话,灵雪转身离开后便朝与人群拥挤的方向走去,倒是鬼煞抱着怀里的冷弥浅继续朝圣樱阁的方向行去,只是明显的,鬼煞脚下的速度快了许多。
将冷弥浅轻轻的放在软榻上,鬼煞贴心的从一旁书架上拿来一本书放在冷弥浅手里,“.....小月,师父有些急事需要处理,这是你喜欢看的书,你一边看着一边等师父回来,可好?”
冷弥浅自然知道鬼煞是急着去赴灵雪的约会,点了点头,“.....好。”
唉,可惜了,可惜了,若不是她双腿不能行走,她铁定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能一窥鬼煞在意的东西,指不定能为她离开这灵域增加一些有用的筹码。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禁心叹了叹,也不知那赤焰丹到底是怎样的东西,竟能让鬼煞如此的在意。
“大祭司请放心,海棠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叔的。”沙哑的声音在门一旁响起,海棠恭恭敬敬的低着头,不敢有半点逾矩。
鬼煞瞥眼瞧去,脸上阴了好一阵,“.....你明白就好。”
海棠闻言,身形不禁颤了颤。
鬼煞本想再说些警醒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顿住,瞥眼看了看坐在软榻上左右打量着自己的冷弥浅,顿时心生起一抹无奈。
唉,罢了罢了,这女人挺护着海棠的,要教训还是等个好机会吧。
想到这里,鬼煞也懒得出声了。回头温和着双眼看了一眼冷弥浅,便匆匆离去。
见鬼煞渐渐走远,海棠赶忙道桌旁斟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端到冷弥浅身前。
冷弥浅见状,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朝茶杯拿去。
“噗通”一声,海棠重重的跪在了冷弥浅身前,双眼顿时微红了起来,“.....小师叔一定要救我!”
冷弥浅的手凝在半空中,原本还看着手里书的视线顿时僵硬着缓缓朝海棠看去。
“小师叔一定要救我!”海棠将手里的茶高高奉起,双眼通红。
冷弥浅惊的顿时在榻上坐直了身子,不得不说,她真的挺怕有人在她面前这么梨花带雨的哭着,“......你怎么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感觉一瞬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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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海棠求你了!看在海棠这些日子尽心竭力照顾小师叔您的份儿上,小师叔这次一定要救我!”
“救你?”冷弥浅一脸完全不在状态里的模样,“.....救你什么?是谁要害你吗?”
“大祭司最疼小师叔了,若是小师叔替海棠说几句好话,大祭司定会看在小师叔的份上绕过海棠的!”海棠双眼通红,泪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冷弥浅听的一脸懵逼,“....等等,等等,你、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是说大祭司要害你?他为什么要害你?你是做什么事了?”
冷弥浅的连连发问让海棠面色一滞,“......就、就是之前海棠听灵雪神女的话,让、让小师叔你去参加.....”
冷弥浅眼里疑惑又起,“......这件事?欸,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指了指海棠脖间还清淤的伤痕,冷弥浅一本正经的反问。
这海棠是不是吓的太厉害了,说到底早上的事儿就是一件小事而已,更何况鬼煞早上已经教训过她了,她还怕个什么劲儿?!
海棠闻言忙不迭的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这件事儿根本就没过,小师叔,你信我,你真的信我,这件事真的还没过......”
似乎是怕的厉害,海棠一边说着,一边身子颤的厉害。
冷弥浅听的茫然,视线落在海棠脖间的青淤上,顿时好奇心起,“那你倒是说说,这件事儿怎么就没过了?”
海棠赶忙擦了擦眼泪,扬着沙哑的哭声,“......小师叔可能不太清楚大祭司的性子,大祭司对忤逆的人从来不会手软,这神殿里有好些婢女就是因为做错了事被大祭司惩罚致死,死状惨烈。大祭司虽然当时饶过了海棠,但细想来,皆是因为当时大祭司要带着小师叔去观礼,现在观礼结束,海棠恐怕.....”
回想着刚刚大祭司落在自己身上的阴冷视线,海棠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在圣樱阁的大祭司根本就是另一个人,虽然依旧少言,但那眉眼间待小师叔的温和却是真的,只要小师叔认真替海棠求求情,海棠定能逃过这一劫,求求小师叔了!求求小师叔了!”说罢,海棠不顾手里的热茶,径直在地上叩起头来。
“你确定我说话有用?”这才是冷弥浅最担心的问题。她虽然也觉得自己如今在鬼煞面前说话有些分量,但这终归是关系到人命,她还是不要太自以为是的好。
“自然有用!自然有用!”听到冷弥浅的话,海棠赶忙应声,“......大祭司对小师叔的喜欢,海棠可是看在眼里的。小师叔晚上睡的不安稳,大祭司怕小师叔着凉,硬是将自己身上的薄毯全盖在小师叔身上宁愿自己冻着,小师叔一说胃口不好,大祭司即便是在夜里也会亲自下厨给小师叔熬桃花粥,若说这世上能有谁使唤的动大祭司,恐怕非小师叔莫属.........”
‘咚——’正在说话的人儿突然没了声,直直的瘫倒地上昏死了过去。
不等冷弥浅惊觉回神,便直觉眼前掠过一道白影,再接着自己便被抱入了一个清冷的怀里。
“谁?”冷弥浅抬眼望去,心下猛的一惊。
她虽然专心的听着海棠的话,弱化了自己的五感,但若不是来人的武功超乎她的想象,她又怎会忍到了跟前才惊觉回神?!
冷弥浅下意识的双手攻去,却发现自己才刚刚出手,一道更加凌厉的力量瞬间便将自己钳制住,狠狠的压向身后的软榻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闪石之间,冷弥浅知觉自己被重重的推倒在软榻上,抱着自己的人儿重重的压着自己,唇齿间一股气息毫无预兆的强挤了进来,深深的吻的她喘不过气来。
微冷的舌强势的侵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似乎不愿放过每一个角落。
“明......若........”冷弥浅被吻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除了能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强大的气场外,自己已然是没有半分能抵抗的力气。
明若寒紧紧扣住冷弥浅的脉息,不容冷弥浅聚起半点内力,冰冷的唇狂乱不迭的啃咬冷弥浅的双唇,不容冷弥浅开口反驳。
“你.....让.....”想要侧过脸重重的呼吸一瞬,却在移开的一刹那被明若寒用力的钳制着下巴,狠狠的咬了下来。
淡淡的血腥味交缠在两人唇间,冷弥浅的呼吸越来越紧促,渐渐的从一开始的反抗变的无力起来。
“你不准对他动心!”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儿的顺从,明若寒深喘着气息伏贴在冷弥浅耳边沉闷的出了声。
冷弥浅一愣。
“.......这世上,你只能爱我一人!”
冷弥浅怔怔然对视去,只看到明若寒眼里微红一片,阴沉的涌着一团黑云。
“无论他待你怎样,你都不准......你都不准对他动心!”明若寒眼里黑团翻涌,浑身的戾气毫不遮掩的四溢着。
“我没有。”冷弥浅眼也不眨。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眼前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
“那你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明若寒声音沉闷的厉害,他是真怕了,他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这辈子与小浅的缘分竟是这般的曲折!
之前小浅因为失忆,因为记忆被篡改所以对鬼煞的亲近,他能忍,能理解!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浅明明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
突然看到小浅用着不一样的眼神看着鬼煞,如何不让他蓦地心惊?!!
小浅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他当初不也是做了许多事才终换来小浅的真心吗?
而如今,鬼煞又何尝不是重蹈覆辙着他当初的举动,想用着一点一点的体贴去打动小浅?!!
听到明若寒没来由的指责,冷弥浅脸上一片茫然,不由得反问,“....我用什么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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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明若寒没来由的指责,冷弥浅脸上一片茫然,不由得反问,“....我用什么眼神了?”
“你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喜欢!”明若寒抱着怀里人儿的手又紧了几分。
冷弥浅一愣,眼里瞬时放空了几秒,随即回过神来,“.....所以在玉塔上你才会生气?才会那样说我?!”
她就纳闷着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这病秧子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处处针对着她,原来是因为她当时看鬼煞的眼神?!!
明若寒不答反问,眼里的颜色深了深,“你不准喜欢他!”
冷弥浅委屈的睁大眼,“我没喜欢啊!”
“那你以后不准用那种眼神看他!”
“我什么眼神看他了!”冷弥浅觉得莫名的无辜。
“就是你在玉塔上看他的眼神,那、那分明就是喜欢!”明若寒话间浓浓的溢着酸味,“.....你是我的!你别想红杏出墙!”
“我.......”冷弥浅听的哭笑不得,她怎么就红杏出墙了!!
忍住心里的复杂情绪,冷弥浅对视上明若寒的眸,一字一板道,“.......我先前那样看他,是因为他舞的那套祭舞像极了我那个时代的太极拳,所以才会看的那么认真。”
“认真到别人与你说话你都懒得回头?”明若寒依旧的不依不饶。
“呵——”冷弥浅眼里似笑非笑,“.....说到这个,我一直不喜欢那白莺月你是知道的!她如今顶着我的容貌与我说话,我不想惹得心烦所以没回头看她又怎么了?本小姐竟不知堂堂月皇心里是何时有了她的地位,竟不惜当着众人的面护她来为难我,呵.......”
冷弥浅故意做出一副失望之极的模样,连眼里的温度都凉了凉。
“我没有!”果然,发觉自己身下的人儿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明若寒面色倏变。
冷弥浅静默不语,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去,眸底却闪出隐隐的笑意。
“我真的没有!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她将你害的如斯地步,我又岂会......”明若寒声音蓦地顿了顿,浅浅叹了一口气后,再扬起的声音显得无奈至极,“......你这丫头....怎么.......”
他刚刚还占着上风,怎么现在却变成了他是解释的那一个?!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轻轻的抚上怀里人儿的容颜,明若寒眼里的黑团渐渐褪去,深深的将眼前的人儿看在心底,一字一顿,“.....你只能是我的。”
冷弥浅眨眨眼,对视而去,嘴角不禁扬了扬,“......你也只能是我的。”
明若寒眸间潋滟四起,想要再轻轻吻去,却被一只手蓦地的挡住。
明若寒顿时愣住。
“我现在这副模样,不准亲。”冷弥浅声音里有些懊恼。一想到自己顶着白莺月的脸被病秧子亲热,她便满心的不适应。
明若寒一滞,随即眼里涌出笑意,“......我心喜的人是你,就算你变成其他模样,我也一样心喜。”
说罢,便又想俯身吻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能有这一解相思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但可惜————
冷弥浅脸飞快的朝另一边别去,一只手正正的挡在自己脸上。
“你要敢对这张脸亲下来,我就立马休了你!”冷弥浅一脸的不爽。
“小浅.......”明若寒一脸委屈。
身下的人不为所动。
“那.....那好吧,”一听到要休了自己,明若寒哪里还敢下嘴,只得僵硬的挪了挪身子躺倒了冷弥浅身旁,双手将冷弥浅又朝自己怀里抱了抱,“......那抱着小浅总是可以的吧。”
将自己的脑袋紧紧的靠在冷弥浅的颈窝处,明若寒嗅着充斥在鼻间的熟悉气息,整个人一改平日里帝王的生人勿进,浑然变得跟一只黏人的狐狸一样,微眯着眼静静的享着这难得的静谧。
“你还不走?”贪恋着拥着自己的怀抱,冷弥浅虽然不舍,但也不得不出声提醒。
“不舍得。”沙哑魅惑的声音在冷弥浅耳边扬起,唇齿间一呵而出的热气让冷弥浅耳畔痒的难受。
冷弥浅突然从明若寒的怀里探出脑袋,“你知道他不在?”
是了是了,这家伙定然是知道鬼煞离开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
“不仅知道他不在,我还知道他去了哪儿。”察觉怀里的人朝外挪了挪身子,明若寒一脸不满的又将怀里人的朝内紧了紧。
冷弥浅闻言静了片刻,顿时面色讶然,“......是你安排的?是你让灵雪神女去见鬼煞的?”
“难不成你以为在这神殿,我只有天阴一个帮手?”
“你们认识?”冷弥浅惊的满脸问号。
她从不曾听明若寒提起过关于神殿的人或事,如今突然听说灵雪神女是明若寒的帮手,这让她如何不惊奇?
明若寒轻轻捋着冷弥浅的乱发,点了点头,“.....在大周王宫你晕过去的那次起,我便知晓了你的身份。到小院那次看你,是想探寻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却没想苍月闹的那出全然打破了计划。等我再想去寻你的时候,你已经陷入昏迷被鬼煞带走。”
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不可抹去的自责,让冷弥浅听的心里一疼。
“........那个时候,我本已经计划好一切,下定了决心将你从鬼煞身边抢过来,但天阴却突然拦住了我。他说,你身中的多半是上古失传的移形换影,这种秘法不仅能将人的容貌更改,还能有着移情的作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何鬼煞当初会要我的心血,为何你醒来后会对我全然忘记,又会对鬼煞那般的爱慕.......”
“.......天阴说,这种秘法他也只是听过,如果我冒险将你夺了回来,恐怕也是死路一条。我听了哪里还敢一意孤行,只得按捺下心眼睁睁的看着鬼煞带你回了灵域........”
“就在我最头疼的时候,天阴找到了失踪的容若。于是,我将一国大权交给了他和爷爷,还有一帮族中最亲近的重臣,跟天阴兵分两路隐了踪迹赶到灵域。天阴径直到神殿寻你,我则是悄悄住在离神殿十几里外的西荒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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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时不时会告诉我你的近况,我也发动一国之力暗地里寻着关于移形换影这门禁术相关的札记古籍,所幸,你终于醒了,我的小浅终于醒了........”低沉的声音里隐隐的显露着轻颤,明若寒捧起怀里人的脸,眼里微微泛着红,眸间华光流转。
轻轻抚上明若寒的手,冷弥浅眼里也浮上一层水雾,嗓子不禁哑了哑,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半个字。
身为一国之皇,为了记忆被篡改全然已不记得的他的她,竟以身犯险来到这千里之外的灵域,这每天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度过这半年光阴的?
冷弥浅啊冷弥浅,你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一世才能遇到这样一个待自己如此心诚的人?!
“谢谢。”冷弥浅黯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心里却柔成一片。
谢谢。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终是来寻了我。
谢谢你.....来带我回家。
——————————————
——————————————
清风阁。
鬼煞迈入殿堂的那一刻起,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当看到站在一龛佛像前的灵雪时,便又将心里浮现而起的疑惑顿时消了去。
“赤焰丹,你想说什么?”没有心思与殿堂里的人儿耗着,一想到还有人等着自己回去,鬼煞也懒得绕弯。
很意外的,灵雪似乎对鬼煞的直接并不意外,只是静默了一会儿便回答了起来,“赤焰丹是百年前神殿一名巫皇所创,后来那位巫皇因杀气太盛堕入了恶道,众叛亲离后被众人合力杀死。但因巫皇身负的邪恶之力太过庞大,即便身死也无法通过往生之道转世轮回,所以恶魂一直徘徊世间。又因为这恶魂太执着杀戮,所以一旦被这恶魂沾染过的人都会被这恶魂渐渐侵蚀,不用多久便心智大改......”
说道这里,灵雪轻轻测了测头看了一眼身后侧面色冷漠的鬼煞,顿了顿,又回过头去将视线落在了佛龛之上,“........察觉到这种情况,神殿长老们便再次合力将恶魂镇压在神殿之下,并用十二座佛龛镇住。于是,被恶魂相缠的事情便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但可惜,有个小男孩因误信亲近之人,竟偷偷潜入被封禁的神殿小阁挪开了佛龛,最终被惊醒的恶魂所缠。虽然长老们及时发现再次封印住了恶魂,但那个小男孩最终还是因为这件事背负上了不洁的身份,最终被逐出了灵域。两年前,长大成人的小男孩终于回来了,因为通过神殿测试,所以从放逐的异人一跃成了神殿里最尊贵的大祭司,许多人都为他开心,但他们却不知道,真正通过神殿测试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小男孩,而是在小男孩身体里久居了十数年的那缕恶魂。那缕巫皇的恶魂。”
讲到这里,灵雪缓缓转过身来,抬眼静静的看向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鬼煞,“......我说的可对?巫皇鬼煞。”
鬼煞眼里寒意凌厉,“如果你让本祭司来,只是让本祭司听这么一个故事,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灵雪不禁笑了笑,但再抬眼时,一双柔美的眸却深深的溢着杀意,“......你以为你装的像他,便真的就是他了?!”
鬼煞依旧面色漠然,“....我本就是他。”
“笑话!你夺舍了他,你杀了他!你现在却在这里说你本就是他!鬼煞,你以为我若没有半点证据,当真会这么跟你这么对峙吗?!”
鬼煞闻言,眼里滑过一丝明了,“......看来你今天不止是有证据,而且还极有自信让我出不了这扇门。”
他冲着赤焰丹而来,所以一路上都是步履匆匆,直到进殿后才觉得有些不寻常处。
现在仔细想想,他这才反应过来,一向奴仆胜多的清风阁,今天竟然不见半个人影!
鬼煞嘴角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啧啧啧,看来他这是赴了一场鸿门宴。
“这些佛龛你可记得?”灵雪意有所指的将视线在佛龛上落了落。
鬼煞循着视线看去,面色骤变。
“将你镇压在那间小阁里的十二座佛龛,如今可都在这里呢。”灵雪相当满意鬼煞此时的讶然,“.....或许你还可以再认真看看,这些佛龛所处的位置可有让你眼熟?”
鬼煞的面色愈发的难看。
该死的,他一心冲着赤焰丹而来,未曾注意到这殿堂中的佛龛,更重要的是,现在被灵雪这么一提醒他再认真看去,这十二座佛龛正好布成了一个八卦局,而他如今所站的位置正是死门!
“你要杀我?”既然对方已出杀招,鬼煞也懒得再掩饰。
灵雪眼里厉色顿起,“.....自然要杀!”
先不论眼前的人是百年前世人皆恐惧的巫皇鬼煞,单单就是夺舍了曲然这件事,她灵雪便绝不会轻饶与他!
“百年前,这十二个佛龛也仅仅只是能将我困住而已,你又从哪儿来的自信能杀了我?”鬼煞眼角布满了讽刺。
“佛龛能将你的力量慢慢削弱,虽说一时半会儿我不能将你怎样,但时间一长,恐怕你连站着的力气都不会有了。那个时候,你还以为我杀不了你?”隐隐的感受着来自佛龛的力量,灵雪整个人都像是刚从灵泉里出来的人儿一样,浑身上下无一不散溢着最纯真的阴灵之气。
但同样是佛龛的力量,鬼煞却觉得自己在无形中被一种力量牢牢的镇压着,连动动身子都难得很,想要用煞气抵挡,却发现自己的煞气正一点一点的被佛龛之力吞噬掉。
如同灵雪所说,她虽一时动不了他,但一旦他身上的所有煞气被这佛龛之力吸食殆尽后,他便宛如一个废人,只能任人宰割!
鬼煞眼里阴了阴,“......所以赤焰丹只是骗我来的幌子?”
再次听到赤焰丹的名字,灵雪脸上杀意更盛,“.......你觉得呢?你将苍云身上的骨血炼制成赤焰丹这种妖物又是准备做什么!若你现在交出赤焰丹,我或许还可以答应你让你死的有尊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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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那个他几乎记不住容貌的女人,鬼煞眼里只有不屑,“......她该庆幸她还有用。”
正因为有用,所以他至今还留着她的一条命。
“赤焰丹是上古邪物,能生骨血,固经脉,恐怕你也是因为曲然这副身体越来越不灵活,所以才想着炼制赤焰丹吧?”
灵雪满是杀意的眼死死的盯着身前的鬼煞。
所谓夺舍,是恶魂寄居在人的躯壳里慢慢的侵蚀着寄主的神识,最终鸠占鹊巢将寄主的神识吞噬掉取而代之。
但这种夺舍太有违天道,所以即便夺舍成功,能成功以寄主的躯壳示于人前,也不过是区区几年的时间。
时间一长,被夺舍的躯壳会因为没了命定的神识变的如同行尸走肉,特别是在举止行为方面会变的慢慢僵硬,甚至出现极不协调的动作。
而现在,虽然不清楚鬼煞到底是什么时候吞噬掉曲然的神识,但当她知道鬼煞在开始炼制赤焰丹时,她便知道鬼煞一定是因为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所以才会开始炼制赤焰丹活血生肌,为的便是将他与曲然的躯壳紧密在一起恢复自然。
也正正是这个时候,鬼煞才是处于最虚弱的阶段。
巫皇鬼煞本是煞气极重的恶灵,在还未寄居在人的躯壳前力量巨大,只是因为无形的原因所以无法主宰他人。
而如今,巫皇鬼煞寄居在了人的躯壳中,天生的煞气有一大半被化解了,只能以人类能承受的煞气存活,所以不再有无形的时候那般令人恐惧。
再加上如今巫皇鬼煞躯壳出了问题,想必更是将那存活的煞气又折去了大半,这个时候对他下手,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曾经连几位长老合力也只能镇压的恶魂,如今恐怕将会彻底死在她手里。
一想到这里,灵雪心里突然有些安慰。
为自己已经被夺舍的好友曲然,也为自己神女该尽的职责本分,这恶灵——她非杀不可!
鬼煞闻言,微眯了眯眼,“是怎么,不是又怎样?”
这个女人竟然以为他炼制赤焰丹是为了自己?果然是蠢到了极致。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了?”灵雪突然冷笑一声,“......等你死后,我想....你最宠爱的徒弟会慢慢告诉我的,我甚至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被剥掉皮以后的模样,是不是也会像苍云这样哭嚎的这-么-凄-惨。”
最后几个字,灵雪缓缓的咬字极重,果然心满意足的看到了鬼煞变了变脸色。
“你敢。”鬼煞淡淡的迸出两个字,浑身寒意骤起,浓烈的如同冬日的寒夜。
“呵,我为什么不敢?”灵雪笑出了声,“.....你以为如今的你还有能力保护你的徒弟?”
鬼煞微眯了眯眼,视线瞥过周身布局的佛龛,感受着那佛龛之气一点一滴的入侵着自己的经脉,眼里的黑团犹如云涌。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鬼煞不动声色的继续发问。
灵雪眉眼挑了挑,“......本是不知道的,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不过心里倒是一直疑惑,为什么自你登上大祭司之位后,性情会变的如此大相径庭。本想着一定是你经历神殿考验的时候,被神殿里的那些老家伙伤透了心,所以才会收敛以前那温润的性子。但直到.......”
灵雪顿了顿,看了殿外某个方向一眼,“......直到月皇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鬼煞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果然是那个男人!他果然是知晓了!
“......若是当初那些死去的神殿长老得知曾叱咤风云扰的他们头疼的巫皇鬼煞,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违背天道施行移形换影这种禁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惊的连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份。”
灵雪一字一顿,“大-周-嫡-公-主,伊藤弥浅。”
“她有月皇护着。”即便他不在了,也有明若寒护着她不是吗?
“护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灵雪眉眼皱了皱,“....你以为我会给他护着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跟恶魂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人活着离开神殿?”
灵雪眼里充满了鄙夷,“......曲然当初不过是在禁地小阁中呆了那么一小会儿便被你缠到了现在,那个女人如今跟你朝夕相对,指不定已经是个浑身缠着煞气的魔物了,你以为我还会放她活着离开这里?!”
鬼煞闻言,瞳孔猛缩了缩,心底的某一处突然传来一阵绞痛,让身形不禁颤了颤。
察觉到了鬼煞身体的不适,灵雪开心的扬了扬嘴角,“.....佛龛之力果然是你的天敌,但即便是天敌,也只能这么一点一点的侵蚀你,你说,若我将你那乖巧的徒儿骗到这里来,在你面前亲手杀了她,你是不是就不用坚持那么久了?”
灵雪早就盘算好了一切,她如今跟月皇明若寒算是盟友,她自然是知道冷弥浅对明若寒有多重要。
她想要杀冷弥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弄不好甚至还会引起两国开战。
但若是悄悄将冷弥浅引来这空无一人的清风阁,再将杀冷弥浅的罪名推倒鬼煞身上,事后再告诉明若寒,鬼煞因为被她识破身份恶性大发失手将冷弥浅杀死,而她又将鬼煞杀死,那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
既为了曲然报了被夺舍之仇,又能将百年恶灵彻底扼死消失于世,同时还能让那个被恶灵污染的女人死在这里不留后患.......
这一箭三雕.....
着实是很精彩呢。
鬼煞心里如同翻江倒海,那许久不曾排斥的脉息竟然在这一瞬陡然互斗了起来,让他一时间面色变的苍白,就连气息也骤然不稳。
灵雪确实是有备而来,即便他如今被佛龛镇住,两者之间却依旧是不分上下的对峙着,只要他保持着煞气的本源,佛龛也仅仅只是能镇住他而已,但若是他气息不稳心有杂事,那便又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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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龛之力会趁他势弱的时候慢慢占到上风,一旦两者之间的对峙出现了变动,再想要恢复到之前不分上下的状态,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看到鬼煞面色越来越苍白,灵雪不禁喜从心来,她不过是逞一时口快提前说了自己要杀冷弥浅的话,便让鬼煞心乱到如斯地步。
若是她真将人带了过来.......
灵雪眸间不禁亮了亮,深深的看了鬼煞一眼,便立刻转身朝殿外走去。
圣樱阁。
看着倒在地上昏厥不醒的海棠,冷弥浅眼里浮现一丝尴尬。
“别动!”坐在软榻旁,明若寒轻轻的用膏药擦拭着冷弥浅红肿的嘴角,一时间眼里情绪暗涌。
感受着嘴角冰凉的舒适感,冷弥浅不禁狠狠白了明若寒一眼,“.....看吧看吧,看待会儿鬼煞回来了我该怎么解释!上次哭的双眼通红,我说我做噩梦了,这次难不成我要说我梦游磕桌角了?”
说罢,冷弥浅看了看屋外明亮亮的天色,心里顿时无语,这TM还是白天呢,她就是有心想找梦游的借口恐怕也没法子,那鬼煞信了才怪!
“....乖,这膏药药效极快,鬼煞被灵雪约去见面一时半会儿也是回不来的,等他回来,这唇角的红肿早就消了。”
“但愿如此!”冷弥浅撅了撅嘴,心里只得祈祷着灵雪将鬼煞拖的久一些。
“小浅.......”低头深深的将眼前的人儿看在眼里,明若寒为冷弥浅嘴角上药的手顿时变成轻轻抚面的动作。
冷弥浅一惊,正过脸来疑惑望去。
“对不起,”视线落在冷弥浅红肿的嘴角,明若寒声音有些闷沉,“.....他从来不喜与人亲近,却突然指名要娶你为妻,他对你的情.....恐怕.......”
这半年时间来,他没有一天停下过对鬼煞的了解,多少札记,多少秘本,他已不记得他搜罗了多少关于那个男人的传闻,虽说传闻极多有真有假,但无一例外的都记载着那个男人生性寡言,嗜杀如命,最不喜人亲近,那个男人还在世的时候,周身服侍在侧的下人几乎是三个月便死掉一批,弄得所有人人心惶惶,史官们更是将这件事一一记录在册。
而如今,这样一个性情暴戾不喜人亲近的男人,竟然指明要娶一个女人为妻,而且言语举止见不掩饰丝毫的宠溺,这如何不让他心惊胆颤?!
那个男人分明是动心了!!
冷弥浅听的一静,认真看向身前的明若寒,白莹的手轻轻覆上明若寒的手背,“.....那又怎样?跟我有何关系?!”
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若是她要顾及每一个人的感受,恐怕如今守在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是明若寒了。
她无法控制别人对她的心意,她要做的,仅仅是守着她自己的心。
明若寒眸间一动。
“在这里,”冷弥浅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处,眼眨也不眨的对视而去,“.....我只放得下你一个人。”
明若寒瞳间华光流转,静了好半晌,突然低头笑出了声,“......你这丫头.......说起情话来还真是让人......”让人心里甜的要命呢。
顿了顿,明若寒眼里漾开无奈,“.....亏我先前还想瞒着你他要娶你的事儿,现在想想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冷弥浅闻言眨了眨眼,“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对他动心?还是以为,我听到他娶我,我便会对他生出一些感情来?”
“我......”被冷弥浅看的满眼尴尬,明若寒只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是一国之君身份贵不可言,但偏偏到了这丫头面前,他便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浑然没了君王该有的高高在上。
明若寒顿时就疑惑了。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他以前与那些公卿大臣家的姑娘们聊风花雪月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局促这么毛躁?
看到明若寒在自己面前再一次犯蠢,冷弥浅嘴角抿的弯弯,双眼也笑的如同弦月。
“天阴呢?”冷弥浅终于想到了那个更蠢的老头子。
“他去准备东西了。”
“准备东西?”冷弥浅疑惑。
“嗯,”轻轻刮了一下冷弥浅的鼻子,明若寒点了点头,“....让你变回原本的样子,将身份彻底调换回来,自然是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的。”
冷弥浅恍然点点了头,随即想到什么,“.....鬼煞到底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他的过去?”
“怎么想着问这个?”明若寒眼里仍有芥蒂,虽说他已经知晓小浅对鬼煞毫无喜欢可言,但这丫头在他面前突然提到另一个男人,还问起了那个男人的过去,这仍是让他心里不喜。
“我听苍月说鬼煞是夺舍了曲然的身体,所以在想着,曲然会不会其实并没有死,只是陷入沉睡没有知觉了而已。”
说到这里,冷弥浅简单的说了一下苍月来寻她的事,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是人,便总会有弱点。我在想着鬼煞虽然现在是缕魂魄,但好歹以前也活过,指不定从他的过去着手能找出点什么。”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吗?
看着冷弥浅一脸正经的模样,明若寒也认真了起来,“鬼煞曾是灵域百年前的一位巫皇,只是那个时候的神域还不像现在这般皇族跟祭司是分开且独立的。那个时候的鬼煞不仅是灵域的皇,同时也是神殿的大祭司。他所昭显的皇权神威,在百姓面前有着绝对的威严。”
“......他尝到了神殿带给他的威望,又享受到了实权在握的皇权,这让他渐渐开始好战且嗜杀如命,为了永享两者带给他的荣耀,竟不惜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恶鬼修罗,但后来被神殿的长老们发现,于是长老们用计将他杀死。但因为灵魂早已献祭的缘故,死后的他无法通往轮回之道,所以便成了荡在这世间的恶灵,时时寻着合适的祭品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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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神殿里的长老发现了皇权与神殿的威严绝不能被同一人持有,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副体制,皇族掌管实权,而神殿独立与皇权之外,两者各自独立又互相拥立扶持。”
“他曾经竟然是灵域的皇?”冷弥浅着实给惊到了。
难怪鬼煞身上总有一种让她说不出的贵气,即便是夺舍了曲然,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也依旧是有增无减,现在想来,鬼煞本就是皇族中人,曲然若真要跟他比起来,恐怕还做不到帝王那般的孤傲。
明若寒点点头,“嗯,当初看到札记上的内容,我也吓了一跳。”
百年前,神殿的众长老竟然以下犯上与皇族中人合谋杀死了巫皇鬼煞,虽说是为了天下苍生,但也不得不说这就是一场浩大的谋逆。
很显然,冷弥浅也想到了这一点,“......天,也就是说鬼煞曾是灵域的巫皇,统管皇族和神殿,却被自己的亲人给出卖杀死了?”
难怪鬼煞的性子会那般的清冷,痛下杀手毫不犹豫。但凡只要是人经历过那样的事,恐怕都会变的跟冰块一样吧!
明若寒点了点头。
冷弥浅顿时静默不语,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得不让她要消化一会儿。
这简直就是一出犹大谋杀耶稣的精彩大戏啊!
“你不准可怜他!”冷不丁的,明若寒的声音蓦地扬起,好看的双眉不知何时已然紧蹙成一团。
冷弥浅眨眨眼,“....我没有。”
“你也不准想他!”
冷弥浅:“........”现在他们两人就在讨论鬼煞,如何能不想?!
“你只能想我!”
冷弥浅:“........”怎么办,她好想揍眼前的这个家伙!
“喏,这个给你。”明若寒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你武功本就不好,惟独轻功拿得出手,但如今你双腿未好,这唯一能拿得上台面的东西也没了。我不在你身边,你总得有个防身的武器才行。”
冷弥浅垂眼看去,眸间顿时迸出光亮,“枪?你从哪儿得来的?”
“天阴给的。他让我务必转交给你,说这东西如今对你是再合适不过。”
冷弥浅脸上泛着激动,忍不住附和的猛点着头,“对对对,这东西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要是早些天将这东西给她,她也不至于被鬼煞吓的晚上总睡的不安宁。
看到冷弥浅眼里全是狂喜,明若寒不禁朝冷弥浅手上的东西看去,一脸的不解,“......这是什么?”
他见过冷弥浅曾用过的「小珍珠」,也见过那布满针尖的药剂,但惟独这个东西却没见过。
刚刚这丫头说的什么?
Qiang?
什么qiang?
“这东西叫微型枪,轻巧精致,即便我离敌人数十米外,我也能将他杀死。”冷弥浅熟练的检查着这来之不易的武器,脸上情不自禁的漾起狂喜来。
不得不说,她从21世纪带来的这些家伙全全然然的便是她的底气啊!
她武功不精进,唯一能救命的轻功也没了,如今的她身无长物,若真是遇到了危险,她也只能当待宰的羔羊任人处置。
“老头子还让你带了什么?”
明若寒被冷弥浅脸上的喜色弄的一愣,还来不及消化刚刚听到的解释,便又朝袍袖里摸了摸,不一会儿便摸出了一对耳环,“......还有这个,不过我想着你从不喜欢戴这种东西,所以刚......”
刚刚才没一起拿出来。
只是后半句还没说完,明若寒便啪啪啪的被打脸了。
只见冷弥浅伸出手几乎是从自己手上将东西夺了过去,脸上的狂喜比先前还胜出一筹,“....喜欢!喜欢!我最喜欢了!!”
明若寒:“.........”
完全没发现明若寒僵在脸上的尴尬,冷弥浅几乎是手不停歇的便将夺来的耳环带在了耳朵上。
天天天!这副耳环简直就是她救命的东西啊!!
当初她从云玄山醒来后,便一直苦恼着如何能让自己身上不显露半点武器,但又能将救命的东西一直默不作声的带在身边。
后来日思夜想才想到将女子的首饰变成利器这个点子。
女子装扮必戴饰物,那些耳环、项链、头钗、戒指哪个不是可以成利器的武器,哪个不是普普通通不会引人怀疑的东西?
回到21世纪后,她便打定了主意将自己所有的首饰都精心改造了一下。
这副耳环,明着是珍珠的外壳,但内里却一左一右的分别装着毒胶囊和解毒胶囊。
这如何不让她心里欢喜的紧!
冷弥浅对耳环的反应让明若寒心里深深的惊讶了一番,“小浅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东西了?”
这丫头最烦的不就是戴首饰吗?
当初他送给她那么多的精致首饰,哪个不是被她换成银子了?
怎么现在.......
明若寒心里顿时不淡定了。
“......我一直都喜欢啊!”杀人利器什么的,她一直都是最喜欢的啊!
“你一直都喜欢?”明若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为何以前送你的首饰,你都不要?”
“你送的不一样啊!”小心翼翼的戴上一侧的耳环,冷弥浅别过头便急急的戴着另一侧,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话里有着偌大的歧义。
明若寒闻言面色惊了惊,一瞬间,声音陡然低沉了下来,“.....小浅的意思是,更喜欢天阴送的?”
“肯定啊!”这可是她亲自设计的东西!这世间有什么首饰能比得上她亲自操刀设计的?!
「肯定啊」?!!
明若寒气息寒了寒,这丫头竟然想都不想便回答说「肯定啊」?!!
“不准带!!”一道阴沉的几乎就快结成冰的声音顿时扬了起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更是径直将冷弥浅还未戴上的另一只耳环抢了去。
被明若寒的动作给惊到,冷弥浅还保持着被夺去耳环的姿势,一脸不解的朝明若寒看去,“....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这家伙又变脸了?!!
尼玛,这样说翻脸就翻脸的高频率动作,让她很是惶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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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明若寒突然变得阴沉沉的眼,冷弥浅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明若寒手里的耳环上,一脸的茫然,“.....怎么了?”
“野男人送的东西,你不准戴!”阴沉的话间充斥着浓浓的恼怒。
冷弥浅双眼蓦地睁大,“.....什么人?”
“野男人。”
冷弥浅咽了咽口水,“.....天阴也算?”
那老家伙也算野-男-人?
相处这么久,她差点都忘了天阴竟然还是个男人。
而且野男人怎么都应该是年轻力壮的吧,那天阴都是半条腿进棺材的老头子了,他特么的也算?!
欸,不对,她脑子发什么岔,现在是讨论天阴算不算野男人的时候么!!
“等等,你什么意思?”冷弥浅赶忙又问道。
“为何说更喜欢天阴送你的首饰,却不喜欢我送的?”明若寒一脸的介意。
冷弥浅想也不想,“.....因为他送的首饰是杀人利器啊!”
顿了顿,冷弥浅突然想了想,又出声道,“....不对,这些首饰都是我自己做的,关天阴什么事,他只负责「送」而已啊。”
冷弥浅的话让明若寒反倒愣住,什么意思?天阴送的,是指这个「送」?
看到明若寒面色古怪的厉害,冷弥浅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先前说了什么。
正想再次表明自己的情感立场,冷弥浅话到嘴边突然一滞,几乎是同一瞬跟明若寒齐齐朝屋外某个方向望去,再次四目相对时,两个人的眼里均是讶然。
不一会儿,当灵雪出现在冷弥浅面前时,冷弥浅正坐在软榻上悠然的看着手中的书。
屋里萦绕着淡淡的梵香,让灵雪眼里生出惊讶。
看来那鬼煞果然是宠极了这个大周嫡公主,竟然用那么贵重的梵香焚香这整个屋,要知道那可是连神殿长老们都不舍得用的皇极香啊。
此香不仅香气淡雅让人凝神,更重要的是还能对人的六脉有着通经络的神效,对遭遇内伤重创的人绝对是上上佳品。
但奈何这种香出处成迷,即便是有钱也无处可买,可以说,此香有价无市。像她贵为神殿神女,这些年能也不过机缘巧合下偶然得了五六根。
而现在,她竟然在这个屋子里看到皇极香,如何不让她惊讶。
更重要的是,香炉底部的香灰已有四五寸厚,可想而知,她如今看到的这根正在焚着的皇极香绝对不是第一根。
灵雪心里不禁惊了又惊。
这何止是暴殄天物!
“神女怎么来了?”坐在软榻上的冷弥浅垂下手中的书,看着对着屋里香炉发起呆来的灵雪,不禁一脸茫然。
她先前只是察觉有人朝圣樱阁的方向走来,还以为是鬼煞提前回来了,却没想来的人竟会是神女灵雪。
不过.......
这神女是在看什么?
“这香......”灵雪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对金银财帛一类的东西从不感兴趣,但眼前的皇极香对她却有着极大的诱惑。
她要击杀鬼煞,自然是免不了要与鬼煞正面交手一番,虽说鬼煞如今有佛龛之力困着,煞气也在慢慢被吸食,但她还不曾天真的以为她会毫发无伤的便能将鬼煞杀了。
毕竟当初连神殿长老们合力都没能杀死的的人,她如今仅凭个人之力,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的全身而退!
她自然是已经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她原本还担心着她存下的那几根皇极香挨不了多长时间,但现在突然在这圣樱阁看到她将会需要的东西,她心里的雀跃岂是几句话能表达的?
这香炉底的香灰存着不少,香炉上的皇极香却才刚刚开始焚烧,这圣樱阁又是鬼煞亲自照顾着,这说明鬼煞手里是有皇极香的,并且还不见得少量!否则怎么会敞开门窗如此的浪费?!
想到这里,灵雪眼里一喜,转过头便朝软榻上的冷弥浅看去,“......这焚香的气味好闻的很,白姑娘可否送我一些?”
啊?冷弥浅闻言有一丝丝愣住,视线在香炉上落了落,茫然的点了点头,“.....可以啊,但是要等海棠回来才行,这焚香一直都是她在负责打理的,想必应该会有多的。”
因为担心来的人是鬼煞,所以明若寒离开的时候便将昏迷中的海棠也一并带走了,现在要等海棠回来,恐怕得等好一会儿时间了。
海棠?灵雪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便点了点头。
“神女来圣樱阁是有什么事吗?”这灵雪不是约了鬼煞吗?
灵雪缓缓朝冷弥浅走去,“......我请大祭司品尝我新酿的果子酒,但他偏偏说要把你叫上一起,所以我便来接你同去。”
冷弥浅闻言眼里滑过疑惑,“....师父是让我一同品尝?”
她是喜欢尝试各种美味的果酒,但自从鬼煞给她吃那赤红色的丹药后便再三的嘱咐着她一定不能沾酒,还吩咐着海棠不许做酒酿丸子一类的食物给她吃。
那丹药的效果好的出奇,她自然是将鬼煞的话牢记在心的,怎么现在又.......
“嗯,”灵雪点点头,“......他说你最爱的就是品尝果酒,所以心念着你,非要我来接你不可。”
苍云从大周回来后,便曾第一时间告诉她曲然收了徒弟,她自然是要事先好好了解一番的,这女人爱喝果酒的嗜好便是其中之一。
冷弥浅恍然的点了点头,心里却陡然生出一抹警惕。
先不提鬼煞曾嘱咐过她不准碰酒的事,就单说来接她这件事,她便觉得已经十分古怪了。
鬼煞连她平日里窝在屋里休息这么点的空间都要亲自抱着,如今前去清风阁却唤灵雪来接她?!这难道不奇怪吗?
而且看先前两人相遇的反应,鬼煞对灵雪似乎并不喜欢,若非提到那个什么赤焰丹,鬼煞似乎根本不愿意去赴约。
“但是海棠还未回来,我双腿又不能下地.....”冷弥浅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无妨,我背你便是。”灵雪回答的干净利落,说话间便已走到冷弥浅身前将冷弥浅背在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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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灵雪像是在躲着什么似的,背着冷弥浅走的都是不见人影的小路,时不时的还用着轻功飞檐走壁。
这不由得让冷弥浅心里更是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警惕。
难道鬼煞出事了?
要不然怎么会是灵雪来接她,还用着那蹩脚的理由?
但鬼煞.....
冷弥浅有些不解,灵雪不是明若寒在神殿里的盟友吗?
即便是灵雪对鬼煞做了什么,为何又要来寻她?
想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抬眼朝四处望了望,只可惜五感所到之处,没有半点明若寒的行迹。
另一边。
偏僻的走廊处,男子背上扛着一个女子,极快的将身形闪到了一间紧闭的小屋内。
察觉有人进屋,一直在捣鼓着各种瓶罐的天阴眼里滑过杀意,掠着轻功没有半点停歇的便朝来人袭去,却在看清来人容貌后顿时身形一滞,“......欸,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又看到明若寒抛到地上的东西,眼里又是一呆,“......这女人是谁?”
这寒小子不是去见小姑娘了吗?
难得他这次没去搅扰两人,怎么这寒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而且还偷了一个女人回来?!
明若寒面色不善,径直转身朝一旁走去,熟练的将自己外衣脱下换上新的袍子。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明明是去见自己的媳妇儿,怎么弄的跟个奸夫一样?!
这一路上躲闪着下人不说,背上竟然还背着另一个女人,心里着实有着说不出的恶心。
待换好衣服,明若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视线落在地上的女人身上,“她是小浅身边的婢女,被我打晕了,你用些药粉让她赶快醒过来回去,省的小浅一个人在屋里跟鬼煞独处。”
“鬼煞?”天阴一边从身上掏出不知名的药瓶,一边疑惑的朝明若寒看去,“......鬼煞不是在清风阁吗?怎么,他这么快就回去了?”
“嗯。”明若寒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我今早抄近路去九层玉塔时路过清风阁,那里面似乎布了极厉害的阵法,所以听你提起灵雪跟鬼煞约在清风阁的时候,我还以为灵雪请鬼煞去赴的是场鸿门宴呢,看来是老头子我多想了。”
明若寒顿时一静,讶然的看了看说话的天阴,眉眼不禁蹙了蹙。
鬼煞的武功不知高低,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在察觉到有来人气息的时候便急急的离开了,片刻也不敢驻足在圣樱阁附近,就怕行迹被鬼煞发现牵连到小浅。
所以.......
认真说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刚刚去圣樱阁的人是不是鬼煞。
倒是天阴的话让他生了几分疑惑,灵雪跟他是同盟,若是灵雪在清风阁布下了阵法准备对付鬼煞,为何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这姑娘要是醒过来,我该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在这儿啊?”天阴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地上昏睡的女子,面色有些为难。
顿了顿,天阴继续说道,“要不直接杀了得了,省的待会儿还要找一大堆借口解释,你说呢?”
见明若寒没有搭理自己,天阴抬眼便朝屋里人望去,这才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清风阁。
当冷弥浅远远的看到殿堂中央站着动也不动的鬼煞时,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定了定,但随即埋在心里的疑惑又不由得扩散开来。
鬼煞没事?
既然没事,为何却让灵雪来接她?
难不成还真是像灵雪说的那样是来接她品酒的?
对视上鬼煞远远看来的眼,冷弥浅百思不得其解。
将冷弥浅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灵雪抬眼朝鬼煞看了看,眸里的挑衅溢于言表。
一时间,殿堂里鸦雀无声。
隐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冷弥浅不禁咳了咳,装作一脸茫然的朝四周看了看,“.....灵雪神女不是说让我来品酒吗?怎么这.......”
这TM酒在哪儿呢?
空荡荡的大殿除了他们三人外,半个鬼影子都看不见,这是不是也太瘆人了点?
“把赤焰丹交出来。”完全没有理会冷弥浅的话,灵雪寒着双眼直直朝鬼煞看去。
冷弥浅蓦地住了声,抬眼朝灵雪看去。
赤焰丹?!
什么情况?
冷弥浅不由得又把视线落到了鬼煞身上。
对视上冷弥浅扫过来满是疑惑的眸子,鬼煞打量了半天看着冷弥浅周身并无伤痕,这才慢慢的出了声,“你要赤焰丹做什么?”
“自然是毁了它!”
“呵——”鬼煞一阵冷笑,眼里的讥讽盛起,“.....我若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人知晓赤焰丹的下落,你毁与不毁又有何关系?”
顿了顿,鬼煞接着说道,“......还是说,灵雪神女你想假公济私,想将本祭司辛辛苦苦炼制的赤焰丹据为己有?”
一语落下,灵雪脸色巨变。
诚然,她虽然不喜鬼煞,但赤焰丹却是世间难得的丹药珍品。
比起那皇极香,更是难得一见!
更何况鬼煞在还是巫皇的时候,炼丹便是其最擅长的,若是能将他炼制的赤焰丹收于她的囊中,她又何愁两败俱伤?!
说不定她的修为还会一改现在停滞不前的瓶颈,成为第一个从神女之位跃上大祭司的人!
“胡说八道!那赤焰丹是靠人的骨血炼制而成的妖物,你以为本神女会稀罕?!”
“妖物?”鬼煞嘴角的讥讽再起,“.....妖物又如何?只要用之有道,妖物也会变成众人争抢的圣物。”
灵雪没有出声。
鬼煞继续道,“......你说这么许多,也无非是想用赤焰丹来精进你的修为,你又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非得做出一副清高圣洁的模样?”
被鬼煞讥讽了一番,灵雪脸上阴沉的乌云密布,“....你用苍云的骨血来炼制赤焰丹,她是我的跟随,难道我不该要?”
若说苍月是那些长老们的心头宝,那苍云便是她悉心培养放在神殿里的替她做事的眼线,但没想一场大周之行,苍云也不知道何处得罪了鬼煞,回到神殿不久便突然失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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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苍月是那些长老们的心头宝,那苍云便是她悉心培养放在神殿里的替她做事的眼线,但没想一场大周之行,苍云也不知道何处得罪了鬼煞,回到神殿不久便突然失了踪迹。
等她找到时,那苍云已然是一副浑身无皮的鬼样子,那浑身的血肉模糊却又不死的模样让她看的都不禁心生胆寒。
“如你所说,赤焰丹是人的骨血所炼,但你未免也太高看你的跟随了,你以为像她那样级别的灵力者,配得上赤焰丹所需要的骨血?”那个女人的骨血只配做实验品,做出的实验品又喂给她自己吃,这才使得那个女人即便没了皮相,至今也都能残喘的活着。
灵雪听的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眼里顿时迸出骇人的光亮。
如果赤焰丹用的不是苍云的骨血,那难道.......
“我的赤焰丹,你不配要。”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鄙夷,鬼煞脸上寒意一片。
听着两人对话的冷弥浅闻言面色倏变,视线落在鬼煞身上,眸间神色不稳。
自她进这清风阁起,鬼煞除了浅浅看了她一会儿之外,并没有动弹半点身子,即便是现在跟灵雪凌厉的对峙讽刺,那周身也不见半点动作。
鬼煞是被灵雪点了穴么?
冷弥浅对巫蛊了解的并不多,一时间也只生出这个解释。
看到鬼煞不愿说出赤焰丹的下落,灵雪眸间一转,便侧过身朝冷弥浅看了过来,脸上似笑非笑,“.....白姑娘可见过赤焰丹?”
冷弥浅一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拜托,她也很好奇究竟这是个什么东西竟能让鬼煞如此重视。
不过刚刚听见鬼煞的话,这赤焰丹似乎是他炼制的?
但是鬼煞不是说这半年只炼制了一种丹药,便是给她服用的丹药吗?
冷弥浅心里突然升腾起震惊,这赤焰丹不会就是.......
“一种赤红色的丹药,常常伴着一抹血腥味,白姑娘真没见过?”灵雪紧紧的打量着冷弥浅的神情,似乎想从冷弥浅身上辨出话间的真伪。
赤红色的丹药?
还有血腥味?
冷弥浅心里顿时惊到了嗓子口,这不就是鬼煞给她服用的丹药?!!
那竟然是用人血炼制的?!
而且.....
听方才鬼煞的话,那赤焰丹竟是用的他的骨血炼制的?
她虽不懂炼丹,但好歹之前跟天阴那老头子朝夕相处常常被动听着一些。
这世间丹药多以草木精华提炼,炼制这种丹药仅仅只是需要炼丹师的经验,和草木自身的品阶高低。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有违天道的炼丹术,那便是以人的骨血提炼。
之前天阴在云玄山那个树洞里不就是以人做祭品,提炼祭品的骨血做丹药吗?
这种术法有违天道,但相反的还有另一种,便是炼丹师自愿以自己的骨血为引炼制丹药,并且在丹药出炉的过程中时时以灵力相护。
这种方法炼制而出的丹药极为珍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丹药等同于炼丹师的命。
若是巫灵低下的炼丹师,指不定会在炼丹的过程中气尽而亡,
即便是巫灵高阶的炼丹师,在这炼丹过程也得极为小心,否则很容易因为灵力短时间的缺失被丹药生出的灵力反噬。
也正是因为这种炼丹术极为复杂,所以上古早已失传,连天阴也只是当做讲故事讲与她听。
但她没想到鬼煞竟然会!
她突然想到鬼煞说的半年才炼制了三颗丹药的事,当时她便觉得肯定很珍贵,但却没曾想会这般如同性命的珍贵!
炼丹的代价,鬼煞从未与她说过。
只是将最后一粒丹药给她的时候,淡淡然的提了一句,以后还会有。
冷弥浅心里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但因为有了先前隐隐的感知,再加上对灵雪生出的警惕,所以当冷弥浅确定她服用的丹药就是赤焰丹时,面容上并未有过多的神情,只是一双眼睁的大大的,全然四溢着浑身不知的模样。
“赤红色的?我没见过呢。”喃喃的出声,冷弥浅茫然的摇了摇头,只是一双澈亮的眸淡淡的朝鬼煞看了看,茫然之色更盛了些。
鬼煞给她吃的便是赤焰丹,那是不是说明鬼煞之所以会应下灵雪之约来这清风阁其实是为了她?!!
冷弥浅心里不禁漾开震惊。
竟-是-为-了-她!!!
“当真?”灵雪不死心的追问。
冷弥浅依旧茫然的摇了摇头,“真的没有见过。”
实际上,仅剩的那一颗赤焰丹正在她的身上。
那是鬼煞担心她身体再有不适,特地将最后一颗药放在她身上,让她一旦觉着有不舒服的地方即刻服用。
一时间,冷弥浅心里破天荒的复杂了起来。
她向来有恩必回,有仇必报,但现在这个算是什么情况。
她被他算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今他又护着她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他曾吸食过她的血,如今他又默默的以他的骨血回报。
为了给她服用赤焰丹,他现在又身处囹圄,被灵雪算计。
从来都不曾犹豫要亲手杀了鬼煞的心思,竟然就在这一刻开始动摇了!
冷弥浅顿时不淡定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冷弥浅想到了曲然,心里刚刚褪去的杀意突然又盘亘了回来。
不行,她不能动摇,即便她跟他两两相抵,但曲然的命他还欠着她!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仅仅只是因为鬼煞对她的好,她便忘了当初她跟曲然之间的好?!
在冷弥浅脸上除了茫然看不出半点异样,这让灵雪心里极是不满。但转念又一想,那赤焰丹是何等宝贵的珍品,鬼煞又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想到这里,灵雪不由得缓了缓脸色接着说,“.....既然白姑娘不知道赤焰丹的下落,那便算了。不过今天请白姑娘前来,白姑娘可猜到了是什么事?”
冷弥浅无语的一掀,“.....难道不是来品酒的?”
灵雪闻言笑了笑,“.....白姑娘说笑了,品酒以后有的是机会呢,不过现下,我需要告诉白姑娘一件事,一件关乎白姑娘身份的事。”
鬼煞眼里倏地风云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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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抬眼看去,视线绕过灵雪在鬼煞身上顿了顿,静默片刻后又落回了灵雪身上,“.....关乎我身份的事?”
冷弥浅有些不解,病秧子不是告诉她天阴在准备东西,所以行动要迟几天才开始的吗?
为什么她却隐隐觉着灵雪将所有事提前了?
想到这里,冷弥浅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整个清风阁只有他们三人后,眼里的古怪越来越盛。
灵雪莫不是在私自行动?
否则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清风阁,半点援手都没有?!
但.....
但即便是灵雪擅自出手了,这关她又有什么干系?
若是想要询问什么赤焰丹,想要告知她的身份,这种事等解决完鬼煞后再告诉她不是一样的吗?
又何苦现在编着什么借口将她骗来这里?!
视线无意间再次撞上不远处一直站着未动身形的鬼煞,却在停驻片刻后,她看到鬼煞的嘴无声的动了动。
那嘴型极为简单,让她仅仅只是一看便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心。”
冷弥浅瞳孔猛缩。
小心?
鬼煞在叫她「小心」?
冷弥浅下意识的朝身前的灵雪看去,鬼煞是在让她小心灵雪?
难道灵雪是要对她下手?!!
为什么?这是冷弥浅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灵雪不是和病秧子达成了同盟的吗?
她明明已经知晓自己的真正的身份,为何还要对自己下手?!
还是说鬼煞并不知道灵雪跟病秧子之间的协议,误以为灵雪会对她下手?!
不对,冷弥浅立马否定了后者。
灵雪的举动太古怪了,回想着先前的借口,再是一路上刻意躲避众人的身形,还有如今空旷的殿堂,这无一不让冷弥浅渐渐倾向于鬼煞的提醒。
—————灵雪的确是要对她下手!
看到冷弥浅安静的看着自己,眼里的疑惑愈来愈浓,灵雪只道是自己的话勾起了冷弥浅的好奇。
回头看了鬼煞一眼,灵雪眼里斥满了挑衅,“.....白姑娘可知道自己并不姓白?而是姓伊藤?”
冷弥浅装作一副讶然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不姓白?”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果真是要拆穿真相了?
“白姑娘可会觉得自己不大记得以前的事?或是即便记得,但只要细想仍是一片模糊?”灵雪循循善诱,好听的声音在偌大的殿堂里尤显得刺耳。
冷弥浅眨眨眼,心里静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的。”
罢了罢了,如今箭在弦上,既然灵雪有动作,她便随着她,她倒要看看,这灵雪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我说,白姑娘你的记忆是被你所谓的师父篡改了,你既不是他的徒弟,也不叫什么白莺月,而是堂堂大周嫡公主伊藤弥浅,大月帝皇明若寒真正的未婚妻,你可信?”
“你胡说什么!”鬼煞的声音蓦地惊起,言语间全是入骨的彻寒。
冷弥浅一时没了话。
“怎么,你不信?”完全无视身后鬼煞的话,灵雪看向冷弥浅眼里的冷笑越来越盛。
冷弥浅抬眼看了看灵雪,再望了望远处的鬼煞,依旧没有说话。
“也是,你不信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你如今还被禁术所控制着,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也属正常。”顿了顿,灵雪侧过身看着远处面色越来越苍白的鬼煞,眼里的光亮越来越骇人,“.....只是可惜了,可惜了,那些你记不起来的事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记得了,枉费了月皇那样心念念的RIRI想着你.....”
冷弥浅闻言眼里瞳孔一紧,灵雪这话里的意思怎么有种她就快要死的感觉?
“她是大周嫡公主,也是大月未来的凤后,你若敢动她分毫,灵域必定有覆灭之灾,灵雪,你可想明白了!”鬼煞言辞蓦地变的激烈,但话音刚落,鬼煞便口吐鲜血体力不支的跪在了地上,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惟独那双漆墨般的眸子一直定定的看着冷弥浅,片刻也不肯离开。
灵雪闻言不由得冷笑,“.....即便是我杀了她,可又有谁知道是我杀了她?到时候你们两人都死了,我大可以将她的死归咎在你身上,不由人不信。”
“你将她带来不过是为了乱我心神,让我被这佛龛之力侵蚀的速度加快些死在你手上,既然如此,我遂你愿便是,你赶快放了她!”鬼煞抹去嘴角的血渍,光洁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果真是逃不了这一劫了吗?
身体里原本早已稳定的煞气偏在这个时候互相排斥了起来,让他本就抗衡佛龛之力的煞气再一次的削减了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心口处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似乎在这一瞬,他身体里所有不安定的因素全都活跃了起来,成为了他对抗外敌的拖累。
“你竟然愿意为了她主动赴死?”灵雪脸上浮现惊讶,随即不敢置信的大笑出声,“.....堂堂巫皇鬼煞竟然愿意为了一个傀儡赴死?!!”
冷弥浅面色一变,静静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鬼煞,眸间的涌来的黑团,聚了散,散了又聚。
“你可知是你将她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你纂改了她的记忆,让她忘了她曾经的过往,忘了曾经心爱的未婚夫,你现在竟然为了她愿意主动赴死魂飞魄散?要知道等她恢复记忆后,只会觉得你死的其所,死的好,难道你还以为她会感动不成?”
鬼煞的反应着实让灵雪觉得不可思议,从她知道曲然被夺舍的那一刻起,她便翻遍了有关巫皇鬼煞的所有传记。
那传记上内容有真有假,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刻薄寡恩,对人从不留情。
即便是宠幸的皇妃,也能在第二天亲手被他杀死做成祭品。
这样的人.....
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感情。
而现在....
而现在,这个曾经对卧榻之人都下杀手的人,现在竟然对自己掳来的一个玩物动了心?
这如何不让灵雪觉得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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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念又一想,灵雪也喜不自胜,她本以为杀鬼煞会两败俱伤,但若是鬼煞愿意为了那个女人放弃对佛龛之力的抵抗,她的胜算几乎是成倍的增长啊!
而另一边,当听到灵雪嘴中「魂飞魄散」几个字时,冷弥浅眼里瞬起波澜,眨眼间便又归于平静。
“她今后会如何待我,无需你管。”视线定定的落在冷弥浅身上,鬼煞不多时便做下了决定。若是单纯的抗衡佛龛之力,他不见得会输,或者即便是输,他跟灵雪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谁赢谁输结果未定。
但如今他体内的煞气突然出现排斥,心间一处愈发疼的厉害,他现在若不趁着灵雪还未发觉前做出妥协,恐怕一旦等他支持不住被灵雪发现不对时,大局便不在他手上了!
“你何必求她?你以为她当真会放过我?”一直处于安静的冷弥浅终于出了声,她看到了一切,灵雪又怎么可能会任由她活着?
但话音刚迸出,冷弥浅便蹙了蹙眉,她这是怎么了?
难得鬼煞自愿烟消云散,她明明只要继续默不作声便可坐收成果,为何现在却突然回了这么一句话?
鬼煞一怔,“.....她是神殿中人,只要立下血誓,她便一定不会对你下手。”
冷弥浅又是静默不语。
刚刚作出的反应已让她觉得心里对曲然愧疚万分,如今的她虽是仍想继续制止,但话到嘴边仍是又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鬼煞的话让灵雪有了一番思量,视线来来回回的落在两人身上静默了好一番,这才慢慢出了声,“.....好。我答应你便是。”
灵雪心里不禁窃喜,她答应不对大周嫡公主下手,她便不动手就是。
只是......
她可以授意其他人去杀嘛。
总之,她灵雪是绝对不会放任一个跟鬼煞朝夕相处,被煞气所沾染的人活着离开神殿!
“还有一个要求。”鬼煞的声音再次扬起。
灵雪不禁蹙了蹙眉,“.....说。”
“消除她的记忆。”
什么?冷弥浅蓦地抬眼朝鬼煞看去。
灵雪一惊,“消除记忆?”
“她不需要记得我。”鬼煞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却蓦地让冷弥浅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你......”灵雪再次震惊了,瞪大了眼直直的看向鬼煞,连话都忘了继续。
“我不需要她记得。”鬼煞一字一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话间连看都不再看冷弥浅一眼。
冷弥浅的双手不自觉的握了握,脸色难看的紧。
“呵呵呵呵——”灵雪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她从未觉得这出戏原来这样的精彩。
“不需要。”坐在椅子上的冷弥浅突然出了声。
一瞬间,鬼煞和灵雪齐齐朝冷弥浅看去。
鬼煞蹙了蹙眉,眸间破天荒的浮现出疑惑。
如今的他当真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涣散,若不是心里还担心着冷弥浅的安危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他早就因为体内互斥的煞气再次陷入黑暗了。
冷弥浅抬眼认真看去,一双澈亮的眸定定的看向不远处地上的人,“.....我说,不-需-要。”
澈亮的眸间一改往日的温顺可人,取而代之的是本性的淡漠傲然。
这让鬼煞面色一怔,仅仅只是须臾间的思量,便不敢置信的在眼里迸出不可思议来。
“你........”鬼煞心里震惊无比,气息更是一乱,整个人不可控制的再次吐出一口黑血来,“.....咳咳咳咳.......”
灵雪见状,脸上泛着惊讶,顿时反应过来,“......你受了内伤?”
果然是天助她也!鬼煞竟然受了如此重的内伤?!!
既然如此,她还何需答应鬼煞的要求立下血誓?!!
想到这里,灵雪果断的入了佛龛八卦阵,再次落掌时,双手间的杀气凌厉的便朝鬼煞挥了去!
如今的鬼煞哪里还是灵雪的对手,体内互斥的煞气已然让他自顾不暇,看着灵雪劈头而来的一击,他只能无奈的等着落在身上。
果然,只是眨眼间的一瞬,鬼煞便狠狠的被灵雪掌间的杀气重创的在地上翻滚了老远。
灵雪大喜,早知道鬼煞身有内伤,她刚刚又何必费那么多时间等着!
慢慢走到神智不清的鬼煞身前,灵雪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自己脚边却重伤的没法动弹的鬼煞,心情莫名的好。
视线慢慢转到椅子上的冷弥浅,灵雪眼里冷笑更盛,“.....白姑娘,哦不,应该是嫡公主。你可做好准备陪你师父一同去了?”
冷弥浅视线从鬼煞身上抽了回来,心里复杂至极。
其实在刚刚灵雪袭击鬼煞的那一瞬,她完全有机会用手枪偷袭灵雪,让鬼煞躲过那一击的。
但她没有。
是的,她眼睁睁的看着灵雪出了手。
淡淡的朝灵雪看去,冷弥浅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事,“....你为何要杀我?”
如果说灵雪从一开始只是用她来牵绊出鬼煞,那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鬼煞命在旦夕,要取他的性命根本就是一件极简单的事,为何还有杀她?
“本神女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鬼煞朝夕相处沾染恶灵煞气的人。”事已至此,灵雪全然没了后顾之忧。
“沾染恶灵煞气?”冷弥浅突然恍然大悟,“.....你是担心我成为第二个曲然?”
灵雪笑了笑,但只是一瞬便蓦地惊回过神,“......你醒了?!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醒的?
否则怎么会说出「第二个曲然」这样的话?!
被困在八卦局中的人儿身形突然动了动。
“若我说我醒了,你还会杀我吗?”冷弥浅直截了当的问。
灵雪眼里陡显杀意,想也不想,“会。”
她是绝对不相信,半年来跟鬼煞朝夕相处的人不会沾染半点恶灵煞气!
话音刚落,灵雪便闪着身形朝冷弥浅急急袭了过来,真正的大周嫡公主已经醒了过来,这不得不让她速战速决!
【话外】终于写超100万字啦!好开森好开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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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眼里滑过凌厉,身体重重的往后倾,整个人便先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待再回过神看向灵雪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精致的手枪,毫不犹豫的朝灵雪射了去。
只可惜灵雪的速度太快,即便冷弥浅丝毫未耽搁,但当她开枪射出子弹的那一刻,灵雪手中的寒气已然重重的袭向她的肩头。
「砰——」
「砰——」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灵雪和冷弥浅纷纷重重摔落在地。
灵雪肩头被子弹贯穿,顿时血流一片。
冷弥浅则是被重击再次摔回到地上,整个肩头痛的像是被拍碎一般,手中的枪也陡然掉落在地,半分力都使不出来。
“小月!”八卦阵中的鬼煞看的双眼瞳色布满墨色,却又在一瞬间变的澈亮清明,眸间忽明忽暗的颜色显露着鬼煞此刻气息极为不稳。
看着自己仍处于八卦阵中,鬼煞深喘着满是血腥味的粗气,蹙紧了眉,想用尽最后一分力闯出卦阵。
但没想刚稳住从地上坐起身的身形,心脏某处的绞痛便再次传来,让鬼煞身体里的煞气再次互斥的厉害。
那是一种灵魂抽走的巨痛。
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几近让鬼煞喘不过气来。
但只是须臾间,鬼煞便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他竟然可以动了?!
鬼煞眼里逝过疑惑。
他被佛龛之力禁锢,为什么还可以动?
鬼煞眸间陷入思量,他突然发现,每次心口绞痛开始,他被佛龛之力控制的力量便减弱了许多。
就比如先前他被佛龛之力固定着身形,动也不能动,而现在却能在小范围内活动着身子。
一开始,他只道是因为身体里撕裂的疼痛超过了佛龛之力对他的禁锢,但现在他才突然回过神来,佛龛之力根本才不会因为他体内煞气排斥的巨痛松懈分毫。
否则他百年前在那禁地中为何会那般的痛苦?!
但事实又确实如此!
鬼煞蓦地一震,僵硬着手搭上自己的脉息,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他心间处每隔一阵传来的巨痛都会让他莫名的松缓着佛龛之力的镇压,唯一的可能便是.......
“你居然醒了?!”静下心来用自己仅剩的神识探寻身体里传来的异样,鬼煞突然惊出了声。
自从他夺舍了曲然的躯壳后,便开始侵占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一开始他的掠夺毫无阻碍,直到他开始觊觎冷弥浅特殊的体质时,被夺舍失败的曲然竟然悄无声息的封闭了最后一缕神识,让他气急败坏!
否则他又何至于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找到冷弥浅?!
那段日子,他尚且还能感受到体内排斥的气息,但后来因为冷弥浅特殊的血,他体内紊乱的气息渐渐安定,他本以为曲然已经被他夺舍的荡然无存,或者即便还剩着什么,那也是散乱的神识不足为惧。
但未曾想!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察觉到了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气息!
虽然小,但却极为稳固,就像刚刚打开的清泉口,虽然小,但却绵延不绝,这让他着实震惊至极。
鬼煞呆怔了几秒,远眺了眺被灵雪重伤在地的冷弥浅,眼里极快的闪了闪光亮,便盘起双腿入定了起来。
神识中,灰蒙蒙的浓雾中,鬼煞不费半分力便看到了一个身着洁白玉袍披着长发的男子正盘坐在浓雾中,那周身淡淡的如玉光华让浓雾近不的半点身,在缥缈的神识空间尤其扎眼。
鬼煞慢慢走了过去,“你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而且还保存了很完整,虽然身处他的煞气中,却似乎半点都没有被侵蚀。
察觉到鬼煞走近,长发男子慢慢睁开眼,澈亮无比的眸里纯洁的犹如灵玉,“.....我只是睡着了。”
被长发男子周身的玉光所慑,鬼煞终于止住了步子,径直出了声,“救她。”
长发男子眼里有一丝不解。
“救冷弥浅。”鬼煞出声重复了一遍。
长发男子眼里讶然,“小浅?她怎么了?”
“灵雪要杀她。”淡淡然的说着事实,简明扼要迅速的回答中却隐隐的夹杂着着急。
“雪儿?!”长发男子脸上惊愣,“.....怎么....怎么会.....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沉睡中他依稀感受到鬼煞对小浅的关心,如今小浅逢难,为何眼前的人不去帮忙反来寻他?
鬼煞摇了摇头,“.....我被佛龛之力所困,现在还身处八卦阵中自身难保,我救不了她。”
长发男子蓦地瞪大了眼。
顿了顿,鬼煞再抬眼时,眸中坚定,“但是你可以。”
“我?”长发男子呆怔,他被眼前的人夺舍了身体,如今能安然的留存至今已经是竭尽所能,他怎么可能还能去救小浅?
“佛龛之力对我是威慑,是禁锢,但对你不是。”他的存在是煞气,但曲然却不是。佛龛之力对他是天敌,但对曲然却是难得的好物。
长发男子听的安静,澈亮的眸里一动,“.....你要让我出去?”
“是。”淡漠的声音毫不犹豫。
长发男子疑惑,“......放我出去,你可知你的下场?”
鬼煞难得的静默片刻,再迸出声时眼里涌聚的黑团又恢复平静,“烟消云散。”
夺舍本就是一件亏损功德的事,更何况他还没有功德。
一旦夺舍成功,他便代替那人存活于世。
若是夺舍失败,大不了再寻寄主。
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若是夺舍成功的恶魂自愿放弃夺舍来的躯壳,那下场便只能是烟消云散。
就如同自杀的人一样,你自愿放弃了天道赠与的生命,那你的下场便会比自然善终的人更惨。
“你对她.....”他沉睡了这么久,对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作为这具躯壳的原主人,他能感受到鬼煞对小浅的不同。
“欠她而已,如今不过是有借有还。”鬼煞突然出声打断。
长发男子微怔,再回过神时不禁笑了笑,“......好。”
鬼煞见状也不多话,径直跪坐在长发男子身前,双手在空中虚无的拈花一朵,便紧紧闭上了眼。
一时间,容貌一样的两人相对而坐,周身灰蒙蒙的浓雾慢慢变得澈亮透明,长发男子身上的淡光也随着浓雾的散去,愈发的夺目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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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中。
被突然中伤的灵雪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满是血的肩头,“你这是什么妖法?”
她明明只看到冷弥浅抬了一下手,为何便成了这样?!
感受着肩头碎骨的疼痛,灵雪再朝冷弥浅看过来时,双眸间已然通红一片,“.....你还敢说你没有被恶灵所缠?!!”
不等冷弥浅从地上坐起来,灵雪忍着肩头的剧痛再次飞身朝冷弥浅袭去,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我要杀了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邪术,对人的杀伤力竟然如此立竿见影,她若不马上将这女人杀了,恐怕死的便会是她!
冷弥浅肩头浑然僵冷一片,那钻心的痛让她整个人都瘫在地上蜷成了一团,模糊的视线看着因为巨大冲击掉到一旁的手枪,一时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天,若不是她刚刚反应快,身体朝右倾斜了些许,恐怕灵雪那一掌正正打在她的心口位置!
深喘着气,冷弥浅因为巨痛而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正想朝掉落的手枪爬去,却不料上一刻还在十几米外的灵雪再次出现自己面前。
一双修长白莹的手死死的扼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上身都拉扯了起来。
喉咙处慢慢传来窒息感,冷弥浅好不容易恢复清明的视线再次变的模糊起来,近距离的看着满眼通红的灵血出现重影,冷弥浅下意识的便朝自己的耳垂摸去。
那有着她精心配制的神经性毒胶囊,遇水则化,遇到空气则瞬间挥发,虽说不能立马将敌人杀死,但留下的后遗症却不容小觑。
既然她要死,她自然是要拖个垫背的!
毒胶囊不会置人于死地,但有时候,活着受罪比死更可怕。
“小浅!”
伴随着一声急喝,一股强大的外力再次席卷而来。
恍然间,冷弥浅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因缺氧而导致的模糊视线虽看不清抱着自己的人,但手里却死死的捏着被攥在手心里的耳环,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鬼煞?”朦胧间,冷弥浅听到了灵雪震惊的声音,“.....你、你怎么会.....佛龛之力竟也镇不住你?!!”
她明明将鬼煞困在了八卦阵中杯佛龛之力所镇,为何、为何现在鬼煞竟然出阵了?!
“雪儿,你为何要杀小浅?”温柔的声音一改平日里的淡漠,鬼煞面色苍白的厉害,似乎也是拼尽了全力从阵中逃离出来。
“雪儿?”灵雪眼里再次滑过惊讶,愣住身形狐疑的看了好半晌突然出现的人,双眼蓦地迸出震惊,“.....曲然?你......是曲然?!”
整个神殿会这么唤她的人,从来都只有曲然一人。
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依然如此。
抱着冷弥浅的人不答反问,手赶忙搭在怀里人的手脉上,曲然脸上说不出的焦急,“......你刚刚对她做了什么?你竟然对她用了寒魄掌?”
“曲、曲然?”灵雪讶然,顾不上肩头上的巨痛,“......你、你回来了?”
灵雪眼里恍然呆怔了几秒,又急急追问,“是因为佛龛之力吗?是佛龛之力唤醒了你,让你将身体又夺舍了回来是不是?!!”
原来书上记载的东西并未骗她!
曲然果真又回来了!
完全无视灵雪的连连追问,曲然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思绪渐渐涣散的人儿瘫坐在了地上,苍白的面色,不稳的呼吸无一不显露着他此时的虚弱。
冷弥浅视线模糊成一片,但当听到熟悉的温柔语气那一瞬,紧捏着毒胶囊的手蓦地松开,“......曲然?”
“是我,小浅。”曲然急急回答。
“你.....回来了?”冷弥浅想要努力的看清眼前的人,却奈何自己无论怎么眨眼,视线所到之处仍是模糊一片,那一瞬,似乎就连抬眼都用尽了力气。
她肩头的疼痛好像淡弱了些,但取而代之的僵麻似乎越来越严重,明明只是肩头受了伤,但现在她似乎连整个身子都动弹不了了,就连说话都僵了许多。
“我回来了。”曲然柔柔的声音里夹杂着着急,紧接着下一秒便只听见曲然朝灵雪问去的声音,“......雪儿,快将解药拿出来!寒魄掌会将小浅的心脉冻住!她会死的!”
被曲然的急喝惊回了神,灵雪捂着肩头的伤口,看向冷弥浅的眼里溢满了阴霾,“她必须得死.....她.....咳咳咳....她跟鬼煞朝夕相处了半年,她刚刚还用妖法伤了我,她已经是半个恶灵了!!”
“你在胡说什么!”柔和的声音里扬起少见的怒火。
“她是恶灵!!”灵雪声音里有着坚定。
“她怎么会是恶灵?!”曲然彻底怒了,“.....若她是恶灵,那我是什么?!我被鬼煞夺舍了身体,如今我又回来了,那我是什么?!难道你也以为我是恶灵吗?!”
“你、你当然不是!”灵雪脸上没来由的一抹慌乱,想也不想便否定掉,但视线落在曲然怀里的冷弥浅身上时,却始终不改心意,“......但她是!她一定是!鬼煞待她如珍如宝,这些日子来更是独处一室,她早就是鬼煞的人了,否则鬼煞怎么会娶她?!!如今鬼煞死了,她也必须得死!!”
曲然闻言片刻的怔然,但随即便紧蹙着双眉,眸间再次被怒火所替。
“曲然.....”怀里的人声音越来越小,“.....真的是你?你没有骗我?”
“当然没有!”曲然急的双眼微红,但凡他若是还有些力气,他有何至于在这里让灵雪帮忙。
只可惜他的身体本就在八卦阵中受了内伤,再加上他动用元气将身体夺舍了回来,费尽了心神,如今的他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属难得了!
「当然没有」?
冷弥浅心里没来由的抽疼了一下。
曲然回来了,她不是应该很高兴很激动的吗?
但为何.....
为何她却觉得心里涩涩的,憋闷的厉害?
曲然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
那个人.......
冷弥浅怔然,等回过神时话已出口,“......那鬼煞他........”
曲然静了静,眸色复杂,“.....烟消云散。”
冷弥浅心里莫名一疼,静了静,随即弯了弯嘴角,慢慢闭上眼,“.....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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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渐渐平顺,似乎难受的太彻底也是一种无言的轻松。
冷弥浅视线越来越模糊,掌心里的珍珠耳环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紧攥。
可惜了,可惜了.....
没能让灵雪靠近自己,让她错失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灵雪!”一字一铿锵,曲然再出声时已是满眼的怒火,“.....我要你救她!”
阴沉的喝声让灵雪面色惊诧,似乎极为震惊曲然对冷弥浅的态度为如此紧张。
曲然说的不是「让」她救,也不是「请」她救,而是那般神情决绝的「要」她救。
一时间,灵雪眼里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情绪。
若是鬼煞对这大周嫡公主喜欢,她倒还能理解。
但为什么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曲然也会.......
“小浅!”一抹紫衣从殿外飞奔而来,视线落在曲然怀中已然闭上眼的冷弥浅,明若寒脸上的惊惶之色犹若雷雨席卷。
曲然猛的一个激灵抬眼瞅去,“.....明若寒?”
只是一瞬,曲然便赶忙反应过来,将怀里的冷弥浅朝来人抱去,“....快!小浅中了寒魄掌,你是修的至阳的内功,赶快找个僻静所在给小浅输送内力,趁这寒魄掌还未成形,赶快将她体内的寒毒吞噬掉!”
明若寒眼里滑过一丝讶然,来不及说话便将曲然怀里的人接了过来,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清风阁里。
一时间,先前还火药味极浓的殿堂里瞬间变的清凉了下来。
看到曲然面色惨白的依旧坐在地上动不了丝毫,灵雪忍着肩头的巨痛想要上前将地上的人儿扶起来,却在伸出手的一瞬,耳畔传来一阵叱喝,“......刚刚若不是月皇来将小浅救走,你是当真不会出手给解药吗?”
灵雪身形一滞,不可思议的垂首看向一脸愠怒的曲然,“.....曲然......”
“小浅与我而言,不同其他人!今日之事我暂且不与你理论,但若是小浅有何差池,灵雪,我曲然断然与你势不两立!”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站起身来,曲然避开灵雪伸来的手,僵硬着身形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凝滞在半空中的手还来不及收回,灵雪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处,瞳间平日里的淡漠高傲荡然无存。
神殿中。
一抹身影以着前无仅有的速度横穿在各个殿堂上空,那鬼魅似的身形快的只能让人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再眨眼时视线里依旧一片晴朗碧空。
当再次出现在静谧的神殿一所院落时,明若寒抱着怀里身体越发僵硬的人儿,头也不回的吩咐着院落中的隐卫,“......从即刻起,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院打扰!擅闯者,杀!”
“是!”在明若寒出现在院落一瞬时便出现在身后的黑影重重的应下声,再抬眼看向自家主子时视线全然落在了主子怀里的人身上。
夫、夫人?!
那是夫人吗?!!
黑影眼里浮现惊讶,因为不敢打草惊蛇,所以他随主子来到这神殿后便总早到晚都呆在这院子里。
连偷偷去看望夫人的心思都没敢起半点,就怕自己一个疏忽让自家主子的计划出现疏漏。
但....但印象中,计划不是要在两天后才开始的吗?
怎么主子现在就抱着夫人回院子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影便看到自家主子急匆匆的进了屋。
看着屋门开了又重重合上,黑影蹙了蹙眉回头看了看主子回来的方向,一时面色凝重。
夫人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主子怎么会这般的打破计划提前将夫人带了回来?
顿了顿,黑影再回头看了看屋门的方向,心下一横,不管了!他家主子既然吩咐了,即便这里是灵域神殿,即便这里危险重重,他黑影这次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容人来打扰主子夫人!
屋内。
明若寒心燎火急的将怀里的人儿抱进内屋放在床榻上,“......小浅,小浅,听得见吗?”
一路上他未敢丝毫的耽搁,察觉怀里人儿越来越凉的身子,他心里的恐慌何止是成倍的扩张!
床上的人儿睫毛颤了颤,似乎有些反应,但却没了更多的动作。
明若寒赶忙将自己外袍脱下挤上了床,一边将冷弥浅紧紧抱在怀里灌输着内力,一边将床上的被子紧紧盖住两人。
冰浸的感觉从冷弥浅身上传来让明若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两人依偎的不分彼此,这时明若寒才发现冷弥浅长长的睫毛上已然浮上了薄薄的冰层,而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明若寒眼里的惊恐云涌而出。
源源不断的内力从掌间灌输到冷弥浅的心口处,不知过了多久,冷弥浅发僵的身子终于软和了下来,眉眼间的微蹙也渐渐平缓,就连呼吸也越来越趋近于平常。
而一直紧拥着冷弥浅的明若寒眼里的倦怠却是愈来愈浓,平稳的呼吸也开始渐渐变的紊乱起来,但即便如此,一直放在冷弥浅心口处灌输着内力的手却丝毫没有移开过。
他的小浅啊......
即便是死,他也一定不要再做留在原地等待的那一个了!
就当他自私一回,他也不要再受那锥心之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
冷弥浅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屋外一片漆黑。
自己孤单单的睡在温暖的被窝里,除了肩头还隐隐作痛外,身子全然没了那种噬人心骨的寒冷了。
“小姑娘,你醒了?”察觉到冷弥浅的气息有变,一直守在床边的天阴脸上止不住的狂喜。
冷弥浅被肩头的痛扯出一身冷汗,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旁边,“.....嗯,病秧子呢?他人呢?”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冻的意识不清时,是明若寒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为自己灌输着内力,心口处源源不断的暖流就像温泉一样,一点一点的将她冻僵的身子慢慢解冻,然后变的越来越暖和。
直到现在,她都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温暖,就像是从火炕上醒过来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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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阴不满的蹙了蹙眉,似乎没想到自己守了一晚的人儿,醒来竟然第一句话问的是别人,但即便心里不高兴,天阴仍是不情不愿的回了声,“.....他给你渡的内力损耗太多,曲然担心他出事,所以将他挪到别的屋去了,也正好趁这机会让我给你解蛊。”
冷弥浅闻言随即放下心来点点头,但立马又是一怔,“.....解蛊?”
“当然是之前鬼煞给你下的移形换影蛊了,”被冷弥浅这么一问,天阴反倒楞了一下,“.....难不成小姑娘你还喜欢上白莺月那张脸了?”
冷弥浅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记忆中有着刀疤的位置此时赫然光滑一片,一时间,冷弥浅脸上有些怔忡。
“怎么了,小姑娘?”看到冷弥浅有些发呆,天阴赶忙出声询问,“.....你是不是觉着哪儿不舒服?”
冷弥浅垂了垂眸,“.....没有,我现在挺好的。”
她是真的挺好的,不知是不是因为病秧子灌输给她的内力的关系,此时的她虽然肩头依旧痛的要命,但整个人的精神却是出奇的好。
除了......
除了心里有那么一丢丢怪异的憋闷。
天阴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眼来回不断的打量着床上垂眸不语的冷弥浅,脸色倏变的奇怪。
“小姑娘.......”天阴杏仁儿的眼转了转,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出了声,“.....你、你是不是喜欢上鬼煞了?”
冷弥浅震惊的抬起了头。
被冷弥浅直视而来的神情给惊了一下,天阴眼神闪了闪,“......我、我就只是问问,我没有气你的意思.....”
“不要胡说八道。”冷弥浅蹙了蹙眉,这老不死的尽胡说些什么!
“对对对,我也觉得我是胡说八道!那鬼煞把你害的这么惨,小姑娘你又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意思!”天阴赶忙附和的点点头,“.....但这也不能怪老头子我,小姑娘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嘴里一直嚷嚷着鬼煞的名字,老头子我这不也是被你闹腾的胡思乱想了嘛.......”
冷弥浅惊住。
“........不过现在想想,指不定是小姑娘你在梦里撞见那混蛋了,所以才会一直嚷着他的名字,嗯嗯,肯定是肯定是,小姑娘你那么喜欢寒小子,又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他果然是老糊涂了!
他使着心机三番四次的想要拆开小姑娘很寒小子都没得逞,那鬼煞又怎么可能会有戏?!
冷弥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你说我一直叫着鬼煞的名字?”
“是啊!”天阴的脸上写满了老实。
冷弥浅再次静默无语。
天阴眨了眨杏仁儿眼,突然打了个激灵,“.....小姑娘,你不会真的是.......”
他身为道人大半辈子都是在云玄山上过的,这世间的****他不懂。但穿越到小姑娘的世界后,他几乎每天都抱着IPAD啃韩剧,他若再学不会点儿什么,他就真是白瞎了一双眼了!
“别胡说!”冷弥浅不禁蹙紧的眉,“......我只是觉得欠他人情,心里有个疙瘩。”
鬼煞欠了她的,但她也欠了鬼煞的。
两两相抵,虽然明着好像谁也不欠谁了,但这些日子两人相处下来,若说真的恩怨两消再无瓜葛,反倒觉得是种掩饰。
“嗯,这倒是,”天阴极为附和的点了点头,“.....听曲然说,鬼煞当时也是为了你才愿意烟消云散的,这么说来,他还是挺有良心的。看在这份儿上,等老头子我有空了,也给他上一柱香算是感谢他了。”
冷弥浅抬眼怔怔看去,“.....什么....叫做为了我烟消云散?”
鬼煞消失不是因为佛龛之力让曲然苏醒过来的吗?不是因为曲然将身体夺舍回来的吗?
“是为了你烟消云散的啊,要不然鬼煞怎么可能会被夺舍.......”
声音陡然止住,对上冷弥浅呆怔疑惑的神情,天阴杏仁似的小眼渐渐瞪大,片刻间赶忙从床边跳的站了起来,“.....咳...老头子我突然想起,曲然吩咐过,说等你醒来后一定要喝碗安神的汤药,我、我去拿,我现在就去拿.......”
天阴此刻死的心都有了,KAO,他是听到小姑娘说欠了鬼煞的情,所以他才想当然的以为小姑娘是知道鬼煞烟消云散的原因的。
但!
但就是刚刚!
对视上小姑娘那茫然震惊的眼,他才发现原来小姑娘是不知道的!
怎么办?怎么办?
几乎是逃窜一般的溜出了房,天阴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但刚一出屋,天阴便不淡定了。
欸,不对啊!
他慌个什么劲儿?!他顶多就是说漏了鬼煞为小姑娘烟消云散的事儿会让小姑娘心里更是对鬼煞歉疚几分,但这又怎么了?
那鬼煞虐待他家小姑娘的时候也没见少啊!
割血、毁容.....
随便说一样都是天大的孽啊!
要他说,鬼煞如今这样那是咎由自取!小姑娘完全不用觉得欠什么债!
不过.....
倒是刚刚小姑娘震惊的神情.......
天阴站在门口突然回头看了看屋里的方向,难道小姑娘真的对鬼煞.......
屋里。
当再次察觉有人进屋的时候,冷弥浅抬眼朝来人看了看,眼里神情一改之前的呆怔,倏变的温和欣喜,“.......曲然?”
进屋的曲然双眼弯弯,“......看到天阴师父跟逃难一样夺门而出,就知道一定是你醒了。”
逃难?冷弥浅扯了扯嘴角,她有怎么恐怖?
走到床边,曲然手指搭在冷弥浅的手脉上,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眸静静诊着脉。
冷弥浅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向近在身前的曲然,神情复杂。
“.......小浅若是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安静的屋里,曲然突然出了声。
冷弥浅眼里逝过怔忡,片刻后,摇了摇头,“......没什么需要问的。”
问与不问其实又有什么关系?
问了只会让自己更觉得欠下了人情,认真想想倒不如不问。
曲然缓缓将头抬起对视上冷弥浅的眼,良久,深深的叹了一声,“.....你不用觉得欠了他什么,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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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不由得苦笑,“.....正是因为自愿,所以才会觉得欠了他什么。”
若是她让他偿还的,她反倒不会像如今这般心神不宁了。
“那小浅如今还恨他吗?”曲然问的一脸认真。
冷弥浅一怔,漂亮的眸子静思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是一片复杂,“......不知道。原本是恨的,恨他夺舍了你,又将我拖入圈套,但是......”
但是后面发生了太多事,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已经不能以「恨」或者「不恨」单独而论了。
顿了顿,冷弥浅一脸的抱歉,伸手扯了扯曲然的袖子,跟个小孩子一样撅起了小嘴,“.....曲然会不会很生气,生气他将你害成了这样,我竟然还这般的纠结?”
曲然一定会很伤心她是这样的反应吧!
曲然闻言垂了垂眸,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缓缓的摇了摇头,“.....小浅相信前世今生吗?”
“嗯?”冷弥浅眼里逝过茫然,她不明白曲然为何会突然提到这个,但想了想,冷弥浅便点了点头,“......信。”
她娘的连穿越这种事都遇上了,还遭遇了巫蛊这种邪门的东西,她还有什么理由说不相信?!
“如果我说鬼煞就是我的前世,你可信?”曲然澈亮的眸里认真无比。
冷弥浅:“........”
静默了片刻,曲然垂下眸继续道,“......鬼煞在世时是一名巫皇,因性格残暴、嗜杀如命,所以被皇族和神殿中人合谋杀死,因为生前鬼煞早已堕入了恶道,所以即便是他死了,他的恶灵也无法通过六道轮回转世。”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这些事情病秧子有跟她提过。
“......但世间万物哪会有绝对的黑或者白?再善良的人也会有恶的一面,众人不知那也只是因为藏的深了些,同样的道理,再恶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恶?所以鬼煞死后,灵魂分为了两半,属于恶的那部分滞留了下来,但善的那部分早已过了六道轮回.....”
冷弥浅眸里闪过惊异。
“......我就是那抹善魂。对于这些我原本是不信的,当初鬼煞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半分要相信的意思,但.......”
顿了顿,曲然突然问向冷弥浅,“小浅知道什么是夺舍吗?”
冷弥浅呆怔了一瞬,慢慢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就是将你的灵魂吞噬掉,然后代替你操纵着身体,是么?”
曲然笑了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夺舍的人将身体里原本的宿主魂魄吞噬干净,这才能真正掌控躯壳做新的主人,否则便是夺舍失败。”
“.....但夺舍有违天道,所以被夺舍的身体常常会因为失去了命定的魂主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一开始会出现像走路的姿势不协调,双目睁开闭眼的动作不协调这种现象,再继续严重下去便会浑身发僵卧床不起。所以这所谓的夺舍,并不是永久稳定的,而是要在一具身体彻底变成行尸走肉前计划着下一次的夺舍。”
“.......一般这种现象在夺舍成功前后不超过一年的时间里便会出现,但鬼煞却没有。不仅没有,他的精神力量竟然跟我的精神力量毫无排斥,所以我即便被他压制,他也无法彻底吞噬我,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开始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我跟他的灵魂本就应该是一体,试想,本就是一体的灵魂又怎么可能会吞噬掉彼此?”
冷弥浅听的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视线落在身前娓娓道来的曲然身上,好看的双眼惊的眨也不眨。
她虽然已经做好了要听故事的准备,但、但这也太玄乎了!!
“......鬼煞的恶魂力量太过强大,我虽是他的另一半善魂,但力量却远不及他,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被他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沉睡在精神世界中。”
说道这里,曲然突然停了下来,抬眼朝冷弥浅看去,眸里华光流转,“.....小浅,我与你说的这些还不曾与别人说过,我身处神殿又是万人之上的大祭司,若是被人知晓这些事,我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冷弥浅眼里滑过惊觉。
“......但我依旧选择告诉你。”曲然一字一顿,“.....我只希望你知道,你从不曾亏欠他,他为你所做的一切是他应该偿还的。他还得了的,他已经还了;他还不了的,我来还。”
冷弥浅眸色震惊。
眼看夜已深,曲然静默了片刻,便再次出声,“.....小浅,如今你身上的蛊虽然解了,但解蛊总是有些后遗症的。只是你身体不同于常人,所以一时间我也无法预料你会遭遇什么。若是你有察觉到身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你可明白?”
冷弥浅认真的点点头。只是这么一瞬间,除了肩头上的伤,她还真是不觉得自己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你就好好休息。”本想再陪一陪床上的人儿说说话,但一看到屋外漆黑的夜色,再看看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曲然眼里虽然有些不舍,但仍是起了身告辞。
罢了罢了,小浅的声誉最重要。
刚走到门口,曲然步子突然慢下,回了回头看向床上的冷弥浅,神情有些犹豫。
冷弥浅看的一愣,不由得脱口而出,“.....怎么了?”
曲然垂了垂眸,脸上有些为难,“小浅,在清风阁里雪儿对你做的事......”
冷弥浅脸上突然明了,嘴角扬了扬,“......她既是你的朋友,为了你也尽了不少心,我跟她之间的事,过去了便过去了吧。”
她向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虽说刚刚曲然为了解开她的心结说了那么多秘密的事,但说到底,欠她的终究是鬼煞而不是曲然,她心里终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曲然。
灵雪是曲然的好友,那她自然不介意给曲然一个面子将这件事掀过去。
毕竟如今的她恢复了容貌,恢复了身份,若是真要挑起了什么纷争,那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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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如今的她恢复了容貌,恢复了身份,若是真要挑起了什么纷争,那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曲然闻言眼里有些欣然,“......我替雪儿谢谢你。”
送走了曲然,冷弥浅闲在屋里也无聊的紧。
本想着躺下再好好休息一番,但无奈怎么翻来覆去她都睡意全无,整个人的精神说不出的好。
折腾了半天只得无奈的又坐起身来,一边按摩着自己的双腿,一边抬眼朝屋外望去。
天阴那老家伙好像还真是在认认真真的给她熬药,那碗碟碰撞的声响她几乎听的一清二楚。
再竖起耳朵听向另外的方向,冷弥浅这才发现有一抹心跳正伏在屋顶上,沉稳而隐秘。若不是她此刻静着心让五感放大想要听听明若寒在哪儿,恐怕她也不知道屋顶上竟然会有一个人。
冷弥浅眨眨眼,眸里思虑片刻后,尝试着唤了一声,“.......黑影?”
一瞬间,屋外突然翻进一个身影,急急的朝床上的冷弥浅飞奔而来,“......属下在,夫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冷弥浅:“..........”
看着床上的人儿惊愣的看着自己,黑影赶忙再次出声,“.....夫人?”
冷弥浅眨眨眼,“.....你一直在屋顶上?”
黑影点点头,“.....主子让属下保护夫人,属下自然是要一直守着的。”
主子抱着夫人回院子后便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
直到天阴和曲然突然出现在院子将主子从屋里逼了出来,他才陡然发现主子整个人都冰的身上结了一层霜,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吩咐他一定守着夫人,便没了下文。
如今天阴师尊喂了主子一些汤药,说只需静养几日便好。
有阿三守着主子,那他自然是要守着夫人的,万不能再让夫人出任何差池。
刚刚看到曲然突然进了屋,他心里便突然想到当初在大周小院也是这样的夜色,心下顿时一紧。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一定要死死盯着,但凡曲然又要做什么,他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他!
所幸的是,曲然除了替夫人把了一会儿脉,便再无任何动作,这让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但不幸的却是,因为要守着夫人,所以他刚刚似乎听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听到的惊天秘密。
怎么办.......
黑影整个人都方了。
“那你刚刚也在?”冷弥浅面色倏地一变,那刚刚她跟曲然聊的那些话........
黑影一愣,面色突然变了变,“.....属下...属下没听见。”
冷弥浅:“...........”敢不敢装的像一点!
似乎察觉到自家夫人眼神有些不对,黑影赶忙再出声,“......属下绝对不会说出去!连主子也不会说!”
冷弥浅:“............”怎么能有这么蠢的家伙!说谎都不会好好说吗?!既然坚持了为什么还要改口?!!
“属下发誓!属下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即便是听见了什么,属下也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冷弥浅听的满头黑线,“......罢了,罢了,你也不用这么慌张,既然是他想让你听的,那自然也是放心你。”
与其说放心黑影,倒不如是放心黑影背后的明若寒。
黑影闻言一怔,“夫人的意思是.......”难不成曲然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他是为了让你放心,若不是说一些密辛之事让你抓住把柄,你又怎会相信他是真正的曲然?”冷弥浅不禁心下一暖,果然是她熟悉的那个曲然啊,温和体贴的让人喜欢,为了让她、让明若寒放心,竟然不惜以那等绝密的事做赌注。
“他、他知道我在屋顶?”黑影有震惊了。
“不然呢?”冷弥浅扬了扬嘴角,一脸的理所当然。
曲然虽然受了重伤,但同为阴灵体的他五感不见得比她弱,既然她都能察觉到黑影的存在,曲然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曲然故意让黑影听到那些话。
翌日。
当冷弥浅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将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明媚,这让冷弥浅硬是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过来。
仅仅只是一瞬,冷弥浅便从床上惊起,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一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回事?
她昨晚上按摩的时候还觉得双腿麻的厉害,怎么现在却一点僵麻都感受不到了?!
缓缓的移动着自己的双腿,冷弥浅惊诧的发现,除了双腿发酸乏力以外,她竟然能慢慢动弹了。
不敢置信的慢慢从床边站起来,冷弥浅克制住从双腿处传来的乏力感,轻轻迈出一步。
噗通——
冷弥浅重重的摔在地上,嘴角不禁扯了扯。
好吧,她果然还是急了点。
屋外突然冲进一个人,看到瘫在地上的冷弥浅,不由得惊呼出声,“小姑娘!小姑娘!你不好好躺在床上,你在地上做什么?!”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子当真是眼瞎吗?没发现她如今倒地的姿势只有摔才会摔成这样的吗?!
“病秧子呢?我想去看他。”冷弥浅答非所问。
她本想着昨晚就去看病秧子,但奈何黑影告诉他病秧子因为内力损耗过多急需静养,所以她才忍了要去看望的心思。
“他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他还不如看我。”一提到明若寒,天阴便满脸的不高兴。这小姑娘果然是被那寒小子给勾住了,要不然怎么老是一醒来就嚷着要见寒小子!
“看你?”冷弥浅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视线在天阴脸上的顿了顿,“.....你有他十分之一好看吗?你要是有他十分之一好看,我天天看你都行。”
天阴:“..........”他绝对感受到了一万点的歧视!
“病秧子在哪儿,走,带我去看他。”冷弥浅将手伸向天阴,示意天阴抱着她去找明若寒。
天阴赶忙奔过去,只是出人意料的将冷弥浅又抱回了床上。
“嗯?”冷弥浅一脸的讶异,“.....怎么了?”
“他还没醒呢,小姑娘你急什么急,真是半点都没有姑娘家该有的矜持!”天阴眼里的嫌弃不见得比冷弥浅先前的少。
冷弥浅:“........”矜持?这是什么东西?!她有过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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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小子为你渡真气亏损内力太多,这才一晚上的时间哪能这么快就醒?”天阴语气里全是浓浓的酸味。
“都睡一晚上了还不醒?”冷弥浅有些讶然,抬眼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心里蓦地升腾起隐隐的担心。
“不然呢?你以为亏损内力是件小事儿?你可别忘了,当初寒小子为你灌输内力差点没了一条命,那一头银发的由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要不是我跟曲然把寒小子从屋里激出来,指不定他又死一回了!”
“激出来?”冷弥浅眨眨眼,“.....什么激出来?”
“那家伙把你带回屋里后便吩咐黑影守园子,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但我一听曲然说你中了寒魄掌,心便想着坏了,虽说寒魄掌能被至阳的内力化解,但那内力绝不是一点半点就能成功的。所以我拉着曲然赶忙追了过来,谁料那黑影拼了命的也不让我们进,还口口声声说这是寒小子的命令,若要进院子只能踏着他的尸体过.....”
说道这里,天阴晃了晃脑袋,“......你知道的,老头子我对是不是踏着尸体进院这事儿完全不在意,本想着一掌解决那黑影直接进屋将寒小子拽出来,但曲然拉住了我,这才在外面说了好些关于你性命攸关的话,用了计才将寒小子从屋里诓了出来。幸得是我们去的及时,那寒小子当时那副鬼样子你是没看到........”
冷弥浅心下一紧。
看到冷弥浅神情骤变,天阴突然住了声,随即哈哈道,“.......小姑娘,你放心,那寒小子我去看过好几遍了,虽说现在还未醒,但脉息那是再正常不过了。相比之下,你还是先担心你的事吧!”
“我?”冷弥浅挑眉看去,“.....我担心什么?!”
“自然是解蛊后的后遗症啊!你今天醒来可有觉着哪里不舒服?”说道这里,天阴认真的朝床上的人儿打量去,杏仁儿似的眼上下左右的探寻着。
不舒服?冷弥浅眼里滑过茫然,随即认真的感受了一番,顿了顿,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啊!”
相反,她精神好的不得了。
冷弥浅抬眼又看了看屋外的一片明媚,心里暗暗算着时辰。
欸,不对啊。
她昨晚上精神好的不得了,一点困意都没有,所以几乎是折腾到了天亮才睡着,按照她以往的睡觉习惯,这一觉不睡到傍晚时分是不可能醒的,怎么现在连晌午都没到便醒了?而且还这般的精神抖擞?
看到冷弥浅一脸的茫然,天阴脸上也泛着狐疑,他见过不少解蛊后的病人,哪个不是容颜憔悴浑身无精打采的,怎么到了小姑娘这里反倒.....反倒觉得莫名的生龙活虎?
“那.....那你的双腿有没有觉着不对劲的地方?”若是人本就有疾,那解蛊后的后遗症多半都会将那疾彰显的更严重,想到这里,天阴的视线落在了冷弥浅的双腿上。
小姑娘的腿本就不能行走,这解蛊后的后遗症指不定会全在双腿上,只是因为双腿无知觉,所以小姑娘才没发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
“腿?”冷弥浅被天阴这么一提醒,也将视线落在了自己双腿上,赶忙点点头,“......对对对,我是觉着我的腿有些变化,昨儿个我还觉得双腿僵麻,但今天醒来我却有知觉了,虽说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却开始有一种酸胀的感觉,我之前做物理治疗的时候,物理治疗师不就说过双腿如果有酸胀的感觉,那就代表越来越好了吗?”
杏仁儿眼蓦地眨了眨,天阴听的一脸惊讶,就连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不敢置信。
他家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构造,这后遗症落在平常人身上可都是不容小觑的大毛病啊,这怎么落到小姑娘身上却成了好事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想了好半天,天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随即颓然的从外屋端了一碗汤药递到冷弥浅身前,视线落在手里的汤药上,神情纠结了好半天,一会儿瞧着床上的冷弥浅,一会儿低头看着碗里的汤药,那甚是幽怨又茫然的神情着实诡异的很。
冷弥浅终于被看的浑身发毛,落在汤药碗上的视线也开始慢慢变的奇怪起来。
她要是没估计错,这碗药应该是给她喝的吧,否则这老头子也不会将药递到她跟前。
但问题是,这老头子端着汤药的手又不像是要松手给她的,现在站在她的床边还用着这么一种诡异的神情看着汤药,欲言又止,着实让她心里发毛。
“你这药......”冷弥浅终于嚅了嚅嘴皮,弱弱了问了一句,“.....是下毒了?”
天阴闻言神情一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冷弥浅说了什么,一时间双眼瞪的滚圆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是啊,是啊,我在这药里下了砒霜,就等着给你喝把你给毒死!”
冷弥浅忍俊不禁,止不住笑意,“......那你干嘛用那种纠结的眼神看着我还有药?你这不是诚心让人胡思乱想么?”
“这药本来是给你补身子的,但我又觉着你好像用不着......”打量着冷弥浅的天阴总觉得有哪里奇怪,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冷弥浅不由得瞪大了眼,“什么叫做我用不着?我可是差点死掉的人,难道我不该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天阴不禁老脸又朝冷弥浅身前凑了凑,杏仁儿眼里的狐疑更盛,“......你真的觉得你像差点死掉的人?”
眼前这丫头的精神看上去似乎比他还好,这TM哪点像是差点死掉的人?!
冷弥浅顿时怔了怔,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美眸也略有失神,似乎也是觉着自己精神好的出奇。
“喂!你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冷弥浅蓦地怒瞪向天阴,“......难不成你还真想我死啊!”
“怎么可能!”天阴丢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朝冷弥浅看去,“.....只是你现在精神如此的好,这碗汤药又是大补之药,反倒让我有些犹豫还能不能给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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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现在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样,精气神甚至比平常人都还要略胜一筹,若是再不管不顾的将这碗药喝了下去,他反倒很担心补过头伤身。
冷弥浅闻言,心里也觉得有理。
她如今精神好的连自己都很是意外,这些大补的汤药还是能省便省了。
瘪瘪嘴,冷弥浅指了指碗里的汤药,“......这里面放了什么?”
闻着汤药特有的药材香,冷弥浅只是这么嗅一嗅便知道里面的药材全是上品。
可惜了,她竟然不能喝。
果然,话音刚落便听到天阴的回答,“.....成人形的千年人参啊,这可是好东西,搭配着灵芝熬煮,这功效简直能从鬼门关里将人给捞回来。”
成人形的千年人参?
冷弥浅蓦地抬头朝床边的人看去,视线再定定的落在碗里的汤药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KAO,这不会就是........
天阴的话还在继续,“......我在你屋里找到的,指不定是那鬼煞留下的,不用白不用!”
KAO!冷弥浅嘴角抽了抽,果然!
“我的千年人参就这么被你给煮了?!”
妈的,这可是苍月给她的好东西!
这种难得成形的人参,她原本是准备好好珍藏的!
天阴顿时静默,太熟悉冷弥浅语调的他此时只觉得皮肉一紧,缓缓对上冷弥浅浅笑温柔的眼,天阴坐在床边的身子不由得朝后挪了挪,眼里泛着小心翼翼的陪笑,“......这是小姑娘你的药?”
“呵呵,”冷弥浅笑的极为温柔,“......你说呢?”
除了武器,她难得会主动珍藏什么东西,但这千年人参却是其中之一。
毕竟像这种成了人形的人参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天阴眼角抖了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药,再抬眼朝冷弥浅瞅了瞅,缓缓的抬起手将药碗朝冷弥浅跟前颤了去,“.......那、那要不你还是喝了?”
冷弥浅怒眼瞪去。
天阴几乎是从床边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给寒小子喝去,他如今身子虚弱的厉害,这药正好喂他!”
说罢,也不管冷弥浅什么反应,天阴赶忙像逃难似的蹿出了屋。
午后。
院落里的凉亭。
品着清幽可口的茶水,冷弥浅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抬眼朝院里的东厢房看去,眼里隐隐着担心。
“阿三,病秧子还没醒吗?”虽然从天阴嘴里得知明若寒不会这么早醒,但冷弥浅仍是又问出了声。
侍候在一旁的阿三点点头,视线也朝东厢房偱望了过去,“夫人不用担心,主子只是内力亏损太多,所以一时半刻才醒不来。”
冷弥浅闻言蹙了蹙眉,转头朝阿三看去,“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阿三愣了楞,抬头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眼里极快的逝过焦急,眨眼的一瞬又急忙恢复平静,“......许是要明天了吧。”
听到阿三的话,冷弥浅无奈的瘪了瘪嘴,抬眼看了看正值晌午的阳光,顿时浅浅的叹了一声。
按照她的性子,她肯定是会寸步不离的呆在病秧子身边等着他醒来的。
但奈何天阴和曲然执意说她中过寒魄掌,身上自带三分寒气,对如今内力亏损虚弱不堪的病秧子正是相冲,哪里还敢近身去看望。
她虽然担心病秧子担心的厉害,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去看望病秧子就等于是在送危险,她哪里还敢嚷着去见人?!
不过......
将自己的五感放到最大,听着从东厢房里传来的沉稳的呼吸,冷弥浅眼里的焦急终是淡了淡。
嗯,病秧子睡的挺安稳的。
神殿,藏书阁。
一老一少正认真的翻阅着桌上成摞成摞的札记,静谧的空气除了翻书的声音外,静的连银针落地都能听的分明。旁人看去,只觉得一老一少认真无比,但只要稍稍再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一老一少眉眼中全是焦急。
老人重重的将手中翻到最后一页的札记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模样将静谧的气氛浑然一改。
看着坐在身旁不远处的曲然仍在低头翻阅着,老人不禁出了声,“......如何,你可找到原因了?”
曲然闻言抬头看去,一双微红的眼里全是困倦,“没有。”
“那怎么办?”天阴不禁急的跳脚,“......那小子一直不醒,难道我们就继续这么骗下去?”
骗下去倒没什么,但也得小姑娘相信才行啊!
曲然静默不语,蹙成一团的眉,紧抿的嘴唇也泄露着焦急。
那RI,他们用计将明若寒骗出了屋,没多一会儿时间,明若寒便晕了过去。
一开始,他们想着明若寒渡了好些内力给小浅化解寒魄掌,是内力亏损过盛所以才会昏厥了过去,但后来他们发现过了整整两日,明若寒却没有半点要苏醒的样子,他们这才开始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那静躺在床上的明若寒气息明明已经稳定,脉息中的微弱也渐渐消退不见,按理说应该苏醒才是,但却偏偏毫无动静!
小浅有多喜欢明若寒,他们是知道的。
为了不让大病初愈的小浅知晓此事,他们只得将时间瞒了下来,让小浅以为她只昏睡了半日。
现在小浅已经醒来,明若寒却迟迟未醒,这让他们不禁都捏了一把汗。
巫蛊之术、内伤、邪降.....一切能想到的可能,他们都想到了,但明若寒依旧没醒。
他们不敢想象,若是这件事一旦曝光让小浅知晓了真相,后果会怎样!
“寒小子明明脉息极稳,又不曾受到外伤,怎么就是醒不过来呢!”天阴一脸的阴霾,这两天他跟曲然彻夜不眠的寻着原因,却连半点头绪都找不到。
曲然静默不语,放下手中的书,仰着头背靠在书架上,整个人显得疲惫至极。
“.....小姑娘也是,若不是现在腿脚还未好,恐怕早就一溜烟去寻寒小子了!”天阴还沉浸在碎碎念中,“......我看这谎话用不了两天就得被揭穿,到时候小姑娘非杀了我不可!”
顿了顿,天阴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现在小姑娘刚醒精神就这么好,这要是再养两天,指不定一巴掌就能把我给拍死,早知道那千年人参我就该留一点,小姑娘下手可没什么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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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天阴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现在小姑娘刚醒精神就这么好,这要是再养两天,指不定一巴掌就能把我给拍死,早知道那千年人参我就该留一点,小姑娘下手可没什么轻重......”
听着天阴的幽怨,一直静默着休息的曲然突然睁开了眼,猛的朝天阴看去,“.....你刚说什么?你说小浅精神很好?!”
天阴没来由的一愣,“是啊。”
曲然顿时坐直了身子,整个人面色一改之前的颓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疲惫的眼里倏变的清明。
“怎么?”天阴眨了眨眼,“......你想到什么了?”
曲然眸间微动,赶忙转过头看向天阴,“你说过,小浅解蛊后并未出现寻常人那般的后遗症,是吗?”
天阴呆了呆,“是。”何止是后遗症,那丫头根本就是生龙活虎的。
“......而且精神还特别的好?”
天阴点点头,“对。”
曲然突然沉默了下来。
是了是了,天阴不止一次疑惑过小浅为何醒来后会那般的好精神,他也不止一次听到,只是却未曾朝其他地方想过。
而现在,他将整件事重新捋了一次,这才发现他们竟然从一开始便忽略掉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他怎么才想到!
“怎么了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看到曲然色变,天阴忍不住急急追问。
“明若寒想要解除小浅体内的寒魄掌,最简单最迅速的方法便是将自己的内力灌输进小浅的身体里,再将小浅体内的寒气吸收掉,可是这样?”曲然不答反问,一脸想要得到认同的急切甚至比天阴还要急上几分。
天阴认真想了想,“对,是这样。”
一般人只需将内力灌输对方身体里驱散寒气便可,但寒小子待小姑娘终是不同一般,为了极快的驱走小姑娘体内的寒气,指不定在用内力驱散寒气的同时,还用内力将小姑娘体内的寒气吸收到了自己身上,好让小姑娘尽早摆脱寒魄带来的痛苦。
想到这里,天阴整个人不禁一震,“......你、你的意思是......”
“小浅不是没有后遗症,而是这后遗症全渡到了明若寒的身上!”曲然眼里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那个人才会一直没醒!!
又一夜过去。
冷弥浅几乎是眼巴巴的瞅着东厢房期盼着能有点什么动静,可奈何曲然来唤她去皇庭用膳的时候,东厢房除了沉稳的呼吸声,依旧没有她想要听到的声音。
被曲然抱在怀里,冷弥浅眨了眨眼一脸的不解,“.....玉皇怎么会突然想着举办宴席?”
竭力的想要忽视着耳畔拂来的温热,曲然眸里有些局促,“......倒也不是突然。明若寒贵为大月之皇,你又是大周嫡公主,如今你们两人千里迢迢来我灵域,玉皇自然是要盛大欢迎一番的。今RI宴请群臣的午宴其实早在几天前便吩咐下了,只是因为我这边鬼煞一事,所以才推到了今天。”
冷弥浅恍然。也是,皇庭之中颜面最大,如今她跟明若寒身份贵重,若是玉皇连个请宴都不准备,那着实是说不过去。
“但如今月皇未醒,所以只能我带你出席午宴了。”
冷弥浅点点头,“那玉皇可知道病秧子的事?”
“不知。月皇的云水阁并未传出任何消息,毕竟你们身处灵域,有些事情还是尽量不要让外人知晓的好。至于那天在清风阁里的事,我已经嘱咐过雪儿不准外传了,你大可放心。”
冷弥浅闻言一惊,“.....那岂不是待会儿我会看到白莺月?”
曲然点点头,“.....她如今背负着是我徒儿的身份,又加上之前......”
说到这里,曲然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视线瞥了瞥怀里的人儿又赶忙躲闪去,话锋一转,“......所以待会儿她也会在大殿上。只是天阴已经吩咐好一切,她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没有察觉到曲然话间跳过了什么,冷弥浅一心只扑在白莺月身上,“.....要留下她?”
对于那个女人,她可没想着要留啊!
曲然一愣,脱口而出,“小浅想要杀她?”
“难道不该杀?”冷弥浅蓦地反问。
曲然怔住,“她虽然害了你,但若不是因为鬼煞,她根本就不会有害你的心思,说到底她只是鬼煞的一颗棋子而已。若是当时你跟她的境地两两相换,你会直接告诉鬼煞你不做棋子吗?那只不过是死的更快一些。蝼蚁尚且偷生,她答应.......也是人之常情。”
冷弥浅垂了垂眸,眼里迸出寒意,“......但她不该肖想病秧子!”
一想到在大周王宫里病秧子待白莺月的好,冷弥浅心里便不是滋味。
“但她可有害你?”曲然出声询问。
冷弥浅骤变的安静。
“当初在大周王宫,她是万人之上的嫡公主,你是鬼煞身边的徒弟,若是她想要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会如何?”
冷弥浅闻言忿忿,“她不动我,不代表她无心动我,那个时候鬼煞留着我有用,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没有鬼煞在,你试试她会不会动我?!”
曲然一时语噎。
“喂!”冷弥浅突然抬起头朝曲然看去,眼里突然浮现一抹谑笑,“......你不会是因为跟她有婚约,所以才这么一直为她说好话吧?!”
曲然身形顿住,脸上浮现尴尬,“.......小浅你莫要胡说,你明明知道那婚约是........那婚约是...........”是鬼煞与你的!
“总之,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无论她当初有没有心想要害我,但她肖想我的男人就是不行!你也不准喜欢她,她心里的人是病秧子,即便你护着她,她心里也不会有你,她那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说到这里,冷弥浅突然理解了千昭为何当初看她那般的不顺眼!恐怕那个时候的千昭心里也觉着真正的白莺月是配不上他家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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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喜欢她!”曲然急的脸上的淡红又深了些。
这丫头净胡说些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对白莺月那样的女人动心?!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喜欢她。”她家曲然怎么可能看上白莺月那样的人!
“好好好,既然都不喜欢,那我们便不提她。”看到冷弥浅越发的不高兴,曲然赶忙出声,眼里全是懊恼。
他明明知道小浅不喜欢白莺月,干嘛还一直维护那个女人?
不过现在看来,他也该尽快解决他与白莺月之间的关系了。
两人一路到了皇阁大殿,刚进殿堂,众人见着曲然抱着冷弥浅纷纷眼里滑过惊讶,面面相觑。
这.....这大周嫡公主不是月皇将来的凤后吗?
怎么、怎么现在却被大祭司抱着进了殿?
这、这、这成何体统!
“漂亮姐姐!”不同于殿堂中的众人,千昭看到自家师兄抱着冷弥浅时,脸上只有欣喜。
冷弥浅循声望去,只见一团深紫色忽闪到了身前,再眨眼时便看到一双明媚的眼正欣喜的打量着自己,“......漂亮姐姐,我这几日去寻你,下人们总说你没空,我知道,漂亮姐姐肯定是生我气了才故意不见我的.....”
生气?冷弥浅眼里疑惑,她见他高兴都还不及,怎么可能还会生气?
“........大不了.....”千昭蓦地朝殿堂一侧看去,狠狠瞪了一眼,再回过头来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大不了我以后不再说那个女人便是,漂亮姐姐就别生昭儿的气了,好不好?”
冷弥浅闻言哑然。
“小浅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曲然接过话去,“.......是小浅这几日不小心崴到了脚,所以走不得路又需要静养,这才没有见你。”
“漂亮姐姐崴脚了?”千昭蓦地瞪大了眼,难怪他家师兄会抱着漂亮姐姐前来赴宴这么高调。
冷弥浅讪讪的点了点头。
千昭不敢置信,“两只脚都崴了?”
冷弥浅一愣,随即看了看曲然,再侧过头朝千昭点了点头。
“怎么会崴的如此厉害?漂亮姐姐你是在哪儿崴的?”
“好了,千昭,玉皇就快来了,这些话以后再慢慢说吧。”察觉到怀里人身形一紧,曲然赶忙出声制止。
千昭点点头,落在冷弥浅身上的眸子突然朝四周看了看,“......咦,月皇呢?他怎么没来?”
“月皇身体有些抱恙,这几日不能见风,所以没能前来。”
“那正好!”千昭听了脸上欣喜,“.....那今儿个漂亮姐姐就挨着我坐。”
“千昭......”曲然的声音里明显有些无奈。
“漂亮姐姐如今行动不便自然是不能落单的,既然月皇不能前来,师兄你又要陪着姓白的那个女人,那由我来伺候着漂亮姐姐再好不过了,漂亮姐姐你说是不是?”
“千昭......”曲然话间的无奈又胜了一筹。
“漂亮姐姐......”撒娇的声音再起,千昭整个人都黏上了冷弥浅,一双亮堂堂的眉眼里此刻全是乞求,让人看了怜爱的紧。
冷弥浅不禁妥协出声,“好了好了,就依你就依你行了吧!”
“好叻!”看到冷弥浅首肯,千昭二话不说的便将曲然怀里的冷弥浅抱了过去,转过身便朝自己的座位上小跑去,似乎生怕有人会反悔似的。
曲然看的一脸懊恼,垂眼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何的双手,再瞥眼看了看白莺月所坐的地方,终是浅浅叹了一声,慢慢走了过去。
这个白莺月......果真是要尽快处理。
众人渐渐落了座,不多时,便看到玉皇从殿堂后侧方上了玉阶。
看到冷弥浅坐在千昭身边,玉皇眼里泛起惊异,再朝四周看看,脸上更是疑惑,“......月皇怎么没有来?”
有了之前曲然的回答,冷弥浅嘴角带着浅笑极有礼貌的出了声,“......月皇昨日受了风寒,大祭司诊治后说这几日都不能见风,所以这才没能一起同来,还请玉皇见谅。”
“受了风寒?可严重?”玉皇急急追问。
曲然接过话,“......皇上放心,月皇只是这几日需要静养不能见风,并无大碍。”
听到曲然的回答,玉皇顿时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月皇远来是客,可千万不能有半点怠慢。这几日就辛苦大祭司多去探望探望了。”
曲然浅浅颔了颔首,“......曲然明白。”
冷弥浅一旁附和,“谢过玉皇,谢过大祭司。”
看着殿堂内一片和谐,玉皇突然朝曲然看去,“......大祭司准备何时大婚?”
众人惊愣。
曲然一怔。
自始至终垂首看着身前食桌的白莺月也是身形一僵。
大祭司....要大婚?
一时间殿堂里嘈杂之声骤起,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皇上是说大祭司要大婚?”殿堂里坐着的神殿长老突然出了声,脸上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嗯?怎么?风长老不知道?”被众人的反应给惊了一下,玉皇脸上泛起疑惑。
只见玉阶下一方小桌前突然站起一名花白胡子的老人,捋了捋胡须,瞅向曲然时双眼茫然之色更盛,“......风某未曾听人言,还请皇上明示。”
玉皇一时语噎。
“风长老,亏你还是神殿里的大长老,怎么连我家师兄要大婚的事都不知道?你这长老做的也太省心了点~”
“昭儿,不得无礼!”玉皇一个瞪眼朝千昭丢了过去。这蠢儿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话委婉。
风长老闻言,脸上更是茫然,也不计较千昭话中的戏谑,轻轻朝千昭拂了拂手,“......还请殿下告知。”
千昭也不客气,“......我家师兄喜欢上了他新收的徒弟,已经决定要娶这位徒弟过门了。你们还是赶紧多挑几个好日子给我家师兄选选吧。”
风长老一脸的不敢置信,瞪大了一双老眼朝曲然看了半晌,这才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话,“.....大祭司,殿下他说的可是真的?”
曲然淡淡的看了一眼千昭,嘴角不禁扯了扯,再抬眼时正好对上冷弥浅瞥来若有似无的谑笑,顿时心里更是无奈的厉害,“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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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可啊!”风长老赶忙出声,“.......这白莺月既是大祭司你的徒弟,那这大婚一事又从何说起,这可是**啊!”
这白莺月无论是资质还是神殿里原先的身份都不足以能成为大祭司徒弟,他们这群长老可是商量犹豫了好久才准备应下,怎么现在又传出要大婚的消息了?!
玉皇闻言蹙了蹙眉,“.....风长老,此话可不能胡乱说。虽说白莺月是大祭司指定的徒弟,但实际上两人并未行拜师礼,严格来说,这白莺月还不算是大祭司的徒弟。既然还不是师徒,那又何来的**之说?!”
风长老语噎,“这.....”
“更何况,祭司之位从未说过要孑然一人,如今大祭司难得遇到心仪之人,这成人之美的事,风长老你为何不愿同乐?”
风长老面色一凛。
玉皇的声音还在继续,“.....莫不是风长老还觉得当初将大祭司驱逐他乡一事做的还不够称心,所以现在还想借故为难大祭司?”
玉皇的话让殿堂内所有人神情一震,先前还有的嗡嗡声顿时消失无踪。
风长老闻言身形颤了颤,瞥眼小心翼翼的朝曲然看了看,随即神色极不好的迸出了声,“.....玉皇这是什么话,我们神殿以奉大祭司为首,自然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心。当初那件事若非大祭司被煞气所染,我们也断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这一点......玉皇明白,大祭司也明白。”
似乎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虚,风长老再次回答的声调蓦地扬高了许多,似乎生怕殿中有人没有听见。
顿了顿,风长老继续道,“.......不过玉皇说的也有道理,白莺月虽然被大祭司收为徒,但终是没有拜过神殿师门,这徒弟的身份自然是不作数的,既然如此,大祭司若想结百年好合,倒也不是不.......”
“罢了,”曲然突然出了声,轻轻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浑身紧绷的白莺月,视线再缓缓朝风长老看去,“........这婚约取消便是。”
众人闻言一惊。
正在说着话的风长老也陡然住了声,顶着一张茫然的脸直直对上曲然的视线。
婚约.....婚约取消?!!
风长老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他不是已经转了话锋准备同意了吗?
怎么大祭司反倒........
对上曲然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风长老蓦地觉得自己背后一凉。
这曲然自从回到灵域继承大祭司之位后,性子是愈发的古怪冷漠,那神殿里不知多少弟子都因为一时不慎触怒了他被关进暴室致死致残。
只是这些事一没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二是因为当初曲然回神殿被他们百般阻拦,受尽了他们的嘲讽,他们自然也不想再为了一些无谓的事将两边的关系闹的愈发的僵冷。
但方才......
这娶亲之事来的太突然了,他根本无暇多想便脱口而出表示反对。
没成想玉皇竟然主动相帮曲然,说出来的话无一没有道理,更是让他毫无反驳的立场。
心下再仔细一想,他也觉着自己刚刚的反应太鲁莽了。
那白莺月若是成了曲然的妻,自然便不能再守着大祭司之徒的身份,那他的小苍月不就有机会了?!
哪成想他改口的话还未说完,这曲然竟然便应承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曲然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鬼煞独有的冷漠,但心里却狂喜的只差没有感谢天地了。
他正愁着自己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鬼煞留下的问题,没成想这风长老竟然主动将机会送上了门。
白莺月没有行拜师礼,自然算不上他名正言顺的徒弟。
若是再将这婚约之事取消,那说到底,白莺月的身份就跟之前的一样。
唯一变的不过是待遇处境不再像之前那般受人欺辱而已。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曲然不顾众人看来的惊讶眼神,依旧一脸冰冷的扫了扫众人,“.......风长老是神殿长老之首,既然风长老觉得这婚约不合适,那本祭司取消便是。”
风长老脸上一急,“不是,我刚刚......”刚刚不是已经改口了吗?!!
“风长老不用担心,本祭司既然应下了,便说到做到。”曲然声音顿了顿,再出声时,清秀如玉的脸已经看向身旁的白莺月,“.......小月,如今你既不能成为我的妻,又因为没能行拜师礼也不算本祭司的徒弟,这宴会你是没有资格参加,即刻回圣樱阁去吧。”
曲然一语出,整个殿堂骤然静住,众人脸上再次泛出震惊。
只见原本规矩的坐在曲然身旁的女子身形一颤,面色难看的紧,僵硬了身形好一会热才起身颤微着朝曲然行了一个大礼,便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朝殿外退了去。
玉皇看的一惊,一脸的茫然之色看着这诡异的事件走向。
千昭也是看的一愣,连正在给冷弥浅斟酒的动作都给滞在了半空。
风长老更是看的老眼瞪的圆滚滚,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他的那番话竟然立马让曲然改了态度,还当众将白莺月唤出了殿。
“大祭司,你这......”风长老明显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
“风长老何必咄咄逼人,”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冷弥浅终于出了声,“.......大祭司都这般听风长老的话将白姑娘赶出殿外了,难不成风长老还觉得不够?”
说到底,这件事总归跟她脱不了关系,如今这个时候也该是她挺身而出帮曲然「说说话」了。
风长老闻言更急了,“嫡公主,我......”
“看来风长老仍是不太放心大祭司,担心大祭司你会改主意啊~”冷弥浅故作一脸忧愁的模样朝曲然看去。
曲然立马会意,清冷的脸故作沉吟了一番,“.......那本祭司便断了这条情根,即刻起,再不见白莺月。”
一语出,殿堂里再次惊的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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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出,殿堂里再次惊的鸦雀无声。
冷弥浅惊讶的坐直了身子,“......大祭司你可是认真的?!”
“自然认真。”
“师兄你、你可想好了?”千昭顿时急了,他家师兄之前那般的宠爱白莺月,怎么现在说赶人就赶人,说不见便不见了。虽说他不喜白莺月,但他家师兄现在未免也太反常了,难道、难道是气糊涂了?
思虑至此,千昭转过脸恶狠狠的朝风长老瞪了过去,“.......风长老,你这样咄咄逼人哪点有神殿长老该有的样子?!当初我家师兄千里迢迢回国时,你便率着神殿的一拨长老为难讥讽,那个时候加诸在我师兄身上的****你可还记得?!!”
“.....如今我师兄好不容易觅得心爱之人,你却又这样阴阳怪气的做什么?难不成你就是见不得我家师兄好?还是说要我家师兄让出这祭司之位,你才满意?!”
千昭的怒火彻底燃了。
他家师兄自从回了神殿,性子那是一天比一天清冷,若不是当初回来受到的****得了刺激,看淡了人情冷暖,也不至于这些日子来对他疏离淡漠。
直到那白莺月出现。
虽说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明白自家师兄为什么会选白莺月那个女人做徒弟,但不得不说自从白莺月出现在师兄身边后,师兄那清冷的性子似乎又在慢慢变得让他熟悉。
这也正是为何他那般的不喜欢白莺月,却依旧没对白莺月指手画脚的原因。
因为白莺月把他熟悉的那个师兄变回来了。
但现在倒好!
那风长老几句话便让师兄彻底断了念想,还说出那样再不相见的话,这无疑是听在耳里,戳在他心里。
他似乎已经能预见他家师兄又要变成一块冰的样子了。
这如何不让他气急攻心?!!
“殿下,你这话可不能胡说.....”风长老突然有了一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胡说?当初我师兄回灵域,你们对他的讥讽嘲弄整个神殿都知道,你敢说是本殿下胡说?”千昭几乎要被气笑了,“.......你们那些背地里不堪入耳的话,你以为本殿下不知道?你们让我师兄跪在神殿佛堂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你以为本殿下不知道?你们让我师兄洗污秽之物,再趁他不注意时又将污秽之物泼在地上让他前功尽弃,你以为本殿下不知道?!”
千昭的声音字字铿锵有力,那话语间的威慑颇有一种帝皇之威,让众人静成一片。
冷弥浅听的心惊,抬眼看向垂眼不语的曲然,再眨眼时眸间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寒凉。
曲然........
当初竟然这样被人羞辱过?
“若不是当初父皇说这是神殿中事,皇族之人不能插手,本殿下早就率着亲卫把你们这群老东西给杀了!”
说到这里,千昭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师兄后来对他的淡漠,想必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没有出手相帮的原因吧!
他真不是不愿意帮,但那个时候他被父皇软禁,他根本没办法帮啊!!
再后来,他听说师兄过了神殿最严苛的测试,让神殿众长老再无话可说,继承了大祭司之位,他父皇这才将他放了出来。
但他再去寻师兄时,他家师兄浑然已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性情再没有半点温和,对着他虽不像其他人那样冷冰冰,但两人间的关系却明显的变的疏离。
这让他心里很是难受。
“昭儿,不得放肆!”玉皇突然喝斥一声,他这蠢儿子怎么又沉不住气了!
“唉——”冷弥浅突然长叹了一声,“......原来所谓的神殿长老也不过如此,倒真是让本公主长了见识。”
顿了顿,冷弥浅抬眼扫了扫殿堂里的众人,不禁挑了挑眉,“......这午宴不吃也罢,倒不如回去陪陪月皇,省的在这里听的糟心。”
曲然闻言,抬眼朝冷弥浅看去,静了片刻便蓦地起身,“.......既然小浅不喜这里,本祭司便送你回去便是。”
说罢,曲然朝玉皇的方向浅浅颔了颔首,转过身不顾众人眼里的惊诧,便抱着冷弥浅大步朝殿外走去。
看着曲然头也不回的离开殿堂,窝在曲然怀里的冷弥浅破天荒的将自己脑袋埋在曲然的颈窝里,静了好半天,才闷闷的迸出了声,“.......对不起。”
曲然脚下一缓,眸间神情微动。
“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竟然不在。”冷弥浅闷闷的声音再次从颈窝处传来,话间藏着内疚。
曲然缓缓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冷弥浅闻言心里更是难受,埋在曲然颈窝处的脑袋摇了摇,“.......对不起。”
那个时候的她明明有预感曲然回到灵域会有波折,但她仍是没有同行,现在想想,心里真是不舒服的很。
曲然在外流浪了那么多年,孑然一身回到神殿,身边唯一能帮助的千昭也陡然没了,那个时候的曲然一定失望到了极点吧。
天阴曾说过,人心若是遭到重创,很容易被邪祟趁机掠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在精神上受到伤害后,会变的痴痴呆呆疯疯癫癫。
而那个时候曲然本就被鬼煞所附,这样一想,鬼煞突然之间能夺舍成功便有了理由。
将事情彻底捋顺,冷弥浅愈发的觉着心里憋的厉害。
感受到了来自冷弥浅身上的阴灵气息,曲然心下蓦地一暖,“......现在不都好了吗?我现在依旧是神殿大祭司,小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冷弥浅脑袋点了点,“嗯,不担心,我家曲然最棒了。”
曲然眸间笑了笑,感受着怀里人对自己的依偎,嘴角边的笑意更是又浓了几分。
“师兄!师兄.......”身后传来一阵破风的声音,千昭由远及近一副颇为幽怨的模样急急的拦在了两人身前。
他家师兄突然从殿上离席,他自然是要追来的,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那他就真的要内疚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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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挺诧异千昭为何会追来,一直窝在曲然颈窝处的冷弥浅也蓦地抬头望了去。
只见千昭小心翼翼的站在曲然身前,眼里的愧疚之色骤起,“......师兄,我......”
“我从未怪过你。”曲然直接出了声,眼里的淡然没有半点要怪责的意思。
千昭面色一凝。
“皇族与神殿本就是不同的两股势力。你身为皇族中人的确是不该管神殿中事,更何况还是继承大祭司之位那样的大事......”
“但是如果那个时候父皇不软禁我,我是可以帮上忙的!我不怕!你是我师兄,我本就该帮你!”
“你父皇做的没错。”曲然微微蹙了蹙眉,“.....若换成是我,我也会将你软禁在宫里。”
“师兄!”千昭急的双眼微红。
“小昭,过去的事,你不必挂念在心上。你只需记得,我从未怪过你便可。”
千昭闻言,双眼红的更厉害了些,垂眸朝四下眨去眼里的水雾,再抬眼看向曲然时,脸上全是小心翼翼,“......那、那师兄可还能像以前那样亲近小昭?”
曲然面色一愣,随即笑了笑,“......当然。小昭永远都是我最可爱的小师弟。”
他被鬼煞夺舍之后,虽说全然没了对身体的主导权,但某些意识却仍是有的。
记忆中,鬼煞对千昭的态度确实冷淡如同陌人。
却没想竟被千昭误解到了如斯地步。
唉,他这个小师弟外表虽然大大咧咧性情耿直,没想内心却细腻成一片。
看来他得好好补偿一番才是。
至于之前鬼煞的态度.......
过了,就让他过了吧。
一行人慢悠悠的回到小院,刚踏进院门,曲然便将冷弥浅放在了院中的藤椅上,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刚刚已经出了困局,如今是该去处理一些收尾的工作了。
曲然刚迈出院门,一旁的千昭便站在庭院中左瞅瞅右晃晃,一副完全静不下来的样子。
冷弥浅不禁看了去,“.....你看什么?”
千昭不由得瞪大了眼,“....天阴师尊呢?听师兄说,漂亮姐姐你跟天阴师尊关系极好?”
冷弥浅一愣,“有吗?”
千昭闻言,东张西望的脑袋顿时正了过来,一脸的惊疑,“.....难道不是?”
冷弥浅眨了眨眼,“你不是......”不是见过天阴的吗?
可惜话还未说完,冷弥浅便突然想到当初去明若族抢亲的时候,天阴在千昭面前是易了容的,难怪千昭会这么一脸的好奇。
冷弥浅话锋蓦地一转,“.....你想见他?”
千昭闻言忙不迭的点头,眼里全是期待的神情。
“为什么?”冷弥浅讶然。
那老头子长着一张毁容的脸,有什么好见的?
“漂亮姐姐不知道?”千昭眼里放光,“.....听闻天阴师尊对巫蛊之术造诣极高,曾经跟神殿慈净长老论蛊道、比巫术全胜而出,是灵域响当当的传奇人物,你可知那慈净长老是谁,那可是神殿里极有威望的一位长老,就连曾经的大祭司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呐!我早就想以大礼叩拜这位师尊,但奈何这天阴师尊在神殿住下后,师兄便将神殿守卫的戒备森严,别说我了,就连神殿里的长老都不得见。”
说道这里,千昭更加激动,“.....我记得师兄曾经提过这位天阴师尊跟漂亮姐姐你关系甚好,漂亮姐姐你要不要帮我引见一下?小昭绝对感激不尽!!”
冷弥浅听的眉眼直抽,若不是千昭此刻一副认真激动的模样,她当真要以为自己刚听了一个笑话。
不过不得不说地域的不同,人文的不同,连对待同一件的反应也截然不同。
在大周、西陇、大月,天阴根本就是个瘟神一样的存在,怎么到灵域反倒成了神一样的偶像,这着实让冷弥浅心里唏嘘一片。
“......你.....确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千昭这般的期待想见天阴,冷弥浅反倒有一丝不忍了。
那老头子根本就是个见光死的料啊!
“当然!”千昭以为冷弥浅说的是好处,赶忙打着包票承诺,“......只要漂亮姐姐说要什么,但凡小昭有的,肯定给!”
冷弥浅嘴角扯了扯,抬眼看了看天色,“.....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
那老头子从来不会落下任何一顿跟她共进早餐、午餐、下午茶、晚膳及宵夜的机会。
“好!!”看到冷弥浅终于同意,千昭赶忙乐的应下声来。
反正他刚刚也跟神殿长老闹翻了,指不定现在父皇气的正想着如何罚他,他才不会这么自讨没趣回皇宫受罪去。
“漂亮姐姐,天阴师尊为人和善吗?”千昭不放过任何机会询问自己心里偶像的事情。
和善?冷弥浅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毅然决然的迸出了声,“不。”
那老头子哪次出街不是恐吓的别人面如死灰的,那能是一个和善的人吗?
“不是?”千昭脸上明显一愣,“那就是很严厉?”
冷弥浅:“........”那老头子就是个逗比好吗!!
见冷弥浅没有回答,千昭不由得自己做出了判断,“.....也是,那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自然是很严厉的。”
冷弥浅:“.........”
“那天阴师尊岂不是不太好相处?”千昭突然有些担心,他生性懒散惯了,这要是遇上严苛的人,恐怕还真是件麻烦事。
冷弥浅重重的点了点头,“相当的不好相处。”
那老头子完全没有一个老头子该有的正经样,她哪次不是吼着揍着才让那老头子安静下来的?!
千昭闻言面露难色,再看向冷弥浅时眼里已然多了一分同情,“......那漂亮姐姐岂不是很心累?”
冷弥浅蓦地朝千昭看去,一脸知己的模样,只差没上前大大拥抱一个了,“......何止是心累。”那简直就是要命好吗!!!
千昭见状眼里同情之色更盛,听师兄提起天阴师尊跟漂亮姐姐关系的时候,他还道天阴师尊和善,但现在看来,那天阴师尊却是一个极难相处的人,要不然想漂亮姐姐这样平易近人的人又怎么会有那样的评价。
看来漂亮姐姐跟天阴师尊相处时,也是费了不少心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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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待会儿就会见到传说中的天阴师尊,千昭也不着急东张西望了,一溜烟的坐在石桌旁看着藤椅上的冷弥浅,眼里突然有些疑惑,“.......漂亮姐姐,月皇呢?我怎么来了这么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月皇?他病的很严重吗?”
冷弥浅神情一滞,“....他不能见风,自然只能在屋里呆着。”
“屋里?”千昭闻言又站了起来,“.....在哪个屋?我去看看他。”
虽说他是灵域的东道主,但这里始终是月皇住的园子,他自然是要去探望探望的。
冷弥浅不动声色的朝东厢房瞥了瞥,摇了摇头,“......我这几日行动不便,他昨天照顾我天亮才睡下,这个时候估计还睡着呢。”
千昭闻言,迈出的步子赶忙又收了回来,面色讪讪,“那、那便不打扰他了。”
月皇可是个不好惹的人,当初在明若族的时候,他不就因为多说了一些话被月皇命人扔进了明若地牢么?
那发霉的臭味,还有那阴寒的潮湿,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素来都有起床气,也难保这月皇没有,既然漂亮姐姐说月皇还睡着,那他还去凑什么热闹。
想到这里,千昭又坐回了石桌旁,十分狗腿的给冷弥浅斟了一杯热茶。
冷弥浅见状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
“那漂亮姐姐的脚如何了?”千昭视线落在冷弥浅的双脚踝上,澈亮的眼里忽闪忽闪。
冷弥浅抬眼朝双腿看去,“.....崴伤了筋骨,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呢。”
千昭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视线落在冷弥浅脸上,不由得咂了砸舌,“好些天没见漂亮姐姐,都感觉漂亮姐姐清瘦了些,改明儿我让人送些好东西来让漂亮姐姐好好养养。”
“嗯。嗯?”冷弥浅顿时抬眼朝千昭看去,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昭,你这才多大,怎么记性却这么不好,我这伤着脚也不过两天的功夫,怎么又成了好些天了。”
算算日子,她上一次见千昭还是去九层佛塔的那天,那个时候白莺月也在。
后来她被灵雪重伤,昏睡到半夜醒来,再加上昨天又静养了一天,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两天时间而已,怎么到千昭嘴里便成了好些天了,难怪她总觉得有哪里听着怪怪的。
千昭不由得眨了眨眼,神情呆滞了片刻后,一脸的理直气壮,“.....什么两天功夫,小昭明明有好几天没见漂亮姐姐了,肯定是漂亮姐姐气我说了白莺月那个女人,所以才会不愿搭理小昭。”
冷弥浅忍俊不禁,也突然起了要争执的心思,“那你倒说说,我们上次见面是不是九层佛塔观礼那天?”
“是啊!”千昭赶忙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冷弥浅脸上的笑意更盛,“.....九层佛塔那天我们才见过,这不过是两天的功夫,怎么会是好些天呢?”
千昭听的一愣,对上冷弥浅满是笑意的眸子,硬是眨巴了双眼好一会儿,一时间,就连脸上的神情也变的古怪起来。
“怎么了?”看着刚刚还在跟自己争执的千昭突然认真了神色,冷弥浅不由得迸出了声。
只见千昭东张西望了一番,身形突然凑近藤椅上的冷弥浅,一脸郑重的压低了声音,“漂亮姐姐,你是不是除了崴到脚,你还伤着头了?”
冷弥浅:“.........”这蠢孩子怎么说话的!
见冷弥浅直直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千昭又压低了声音,“漂亮姐姐,你是不是有病?”
冷弥浅眼里骤然闪过无语,点点头,“.....是啊,我有病,你有药吗?”
千昭一愣,“我有啊!”他家皇宫里有的是各种药!
冷弥浅抬起眼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天,怎么办,她好想把这蠢孩子狠狠的揍一顿。
“漂亮姐姐,你.......”看到冷弥浅又不出声了,千昭又朝藤椅上凑了凑。
看着就快将头戳到自己脸上了,冷弥浅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坐直了给我说!”
“哦,”被冷弥浅这么一喝,千昭赶忙坐直了身子,瞅了瞅空无一人的四周,仍旧是压低了声音,“.....漂亮姐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们有多少天没见了?”
冷弥浅狐疑的接过话,“.....记得啊,不就是九层佛塔观礼后没见了吗?前后不过两天时间啊。”
“怎么可能!”千昭瞪大的眼,“.....九层佛塔观礼是初一,今天是初六,漂亮姐姐你自己算算这是几天?”
六、六天?冷弥浅惊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怎么可能......”冷弥浅喃喃,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确定今天是初六?”
她初一被灵雪重伤,初二凌晨时分醒来,初三休养了一天,今天不应该是初四吗?
这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两天变成初六了?
一时间,冷弥浅觉着自己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千昭一脸打着包票,“......今天当然是初六了。这皇宫盛宴可不是随便挑的RI子,几天前父皇便让神殿的长老算好说初六是个好RI子,就今天!”
冷弥浅听的面无表情。正想唤出隐藏在暗处的黑影问话,没成想一道黑影从屋檐上飞到了身前。
“小姑娘,小姑娘,你看,你看,我特地去猎场给你逮了一只凤尾鸡,你想怎么吃?油炒,烧烤,还是火锅,你尽管说,老头子如今的厨艺可是好的不得了,保准你吃了还想再吃!”天阴手逮着一只早已晕阙过去的凤尾鸡,脸上的讨好之色就差没有尾巴昭告众人了。
冷弥浅缓缓转过眼瞥去,视线落在天阴手上明显的血痕上,嘴角不禁抿了抿。
这老头子又去给她逮深山里的猛禽去了吗?
“今天初几?”冷弥浅冷不丁的问道。
天阴一怔,脱口而出,“初六啊。”
“那九层佛塔观礼那天是初几?”
天阴静了静,杏仁儿眼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初一啊。”
“很好,”冷弥浅嘴角轻掀,“.......那问题来了,我睡了几天?”
天阴陡然愣住,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姑娘为何会问出先前那两个白痴的问题。
一时间,天阴惊的不敢出声,原本还紧挨着冷弥浅的身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朝身旁挪了挪。
呃,小姑娘如今腿脚不变,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用轻功追着揍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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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天阴朝旁边躲了躲,冷弥浅眉眼一挑,淡淡的迸出了声,“过来。”
天阴闻言身形一僵。
“我-说-过-来。”一字一顿,冷弥浅声音突然冷了半度。
天阴讪讪的对上冷弥浅充满寒意的眸子,僵着一副老脸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小姑娘,我......”
“滚过来!”冷弥浅发飙了。
“好叻!”几乎是落话的一瞬,天阴又像先前一样靠在冷弥浅身边,只是不同于之前,天阴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中。
“说,我到底睡了几天。”
天阴杏仁儿眼转了转,生硬的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比了一个「四」。
KAO,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正巧撞到这枪口上了!!
冷弥浅眉眼一挑,“果真是四天?”那时间便就对上了。
顿了顿,冷弥浅又蹙了蹙眉,“四天就四天呗,你们干嘛瞒我?”
天阴顿时坐直了身子,“我们没瞒你啊,我们什么时候瞒过了。”
冷弥浅一怔,好吧,他们确实没瞒过,因为他们从一开始便没提过时间这事儿。
狐疑的看了天阴好一会儿,冷弥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一想她也确实没问过这事儿,天阴他们好像也不存在瞒不瞒的事。
看着冷弥浅跟老人大眼瞪小眼,再听着两人诡异的对话,千昭脸上全是茫然。
见两人终于止了声,千昭这才压低了声儿蹦出话来,“.....漂亮姐姐,你怎么了?”
刚刚漂亮姐姐凶神恶煞的模样当真把他也吓了一跳。
冷弥浅转过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昏睡了两天。
但话还未出口,冷弥浅便在藤椅上惊坐直了身子,眼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视线定定的落在了东厢房的位置。
“漂亮姐姐?!”看到冷弥浅突然看向一处不再动弹,千昭眼里疑惑又添了几分。
顾不上千昭问来话,冷弥浅转过头死死的对上天阴心虚的眼,再次出声时,周身的空气骤寒如冰,“......那他呢!!”
她既然昏睡了四天,那病秧子呢?!!
病秧子跟她同一天晕倒,她如今醒了,但病秧子却迟迟未醒,算算时间,那病秧子岂不是已经昏睡了正正六天了!!
天阴闻言嘴角一抽,果然,该来的始终是躲不掉!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这件事是他跟曲然一起瞒骗的,怎么到这关键的时候偏偏只有他一人遇到了?!
顿了顿,天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小、小姑娘你别急啊,其实这个事儿吧我是能解释清楚的......”
是的,只要他在解释清楚前没有被小姑娘打死,那么解释清楚这件事他是绝对绝对没问题的。
“黑影!”打断天阴的话,冷弥浅突然扬高了声,一刹那,黑影敏捷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冷弥浅身边,那鬼魅的身形让石桌旁的千昭看的双眼放光。
天阴身形一颤,脖子下意识的便缩了缩。
“属下在。”抬眼瞅了瞅坐在藤椅边缘处一脸生无可恋的天阴,黑影很明智的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也是帮凶之一。
“带我去东厢房。”
黑影一怔,随即应声,“是。”
被黑影抱在怀里,冷弥浅突然看到石桌旁还处于惊愣状态中的千昭,随即皱了皱眉,“.....死老头子,将千昭安全送回皇宫。”
“别呀,小姑娘,我想.......”
“你想死的话,我会成全你。”冷弥浅斜斜瞥了天阴一眼。
天阴:“..........”
“黑影,走。”说罢,冷弥浅也懒得再理会天阴,转过头便任由黑影抱着自己急急赶向东厢房的方向。
“漂亮姐姐怎么了?”千昭一脸的茫然。
只见天阴好半天才慢慢回过头来,一张褶皱的老脸上浑然没了刚刚害怕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状的阴鹜。
看向千昭的眼迸着寒光,天阴几乎是一字一顿,“......是你这臭小子告诉小姑娘她睡了四天的?”
“什、什么睡了四天......”千昭一头雾水,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倒是这位老爷爷,刚刚明明还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怎么现在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周身骤起的阴寒之气差点没吓死他。
“是你告诉小姑娘今天初六的?!!”天阴整个人彻底怒了,天杀的,他本就担心自己瞒骗不了小姑娘多久,所以做事说话极为小心,就怕被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但没成想竟然会砸在一个小毛孩身上!
“是、是啊,怎、怎么了?”千昭下意识的朝后退去,他....他没说错啊!今天确实是初六啊!!!
“我一定要杀了你.......我早晚一定要杀了你........”天阴杏仁儿眼里的杀意毫不遮掩。
千昭顿时吓的没敢动弹,对视上老人那双阴鹜的眼,整个人像是着了魔一样,明明吓的想要转身就跑,但偏偏像是被什么定住一样,连眼皮也眨不了一下。
“老、老爷爷......你、你怎么了?”他的娘啊,他发誓!他从小到大绝对绝对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恐怖的人!即便是他父皇暴怒的时候,他也从未有过这种胆寒的感觉!
天阴仍在慢慢朝千昭走去,一只手开始慢慢的掐向千昭的脖子,那阴诡冰寒的触感在触及千昭皮肤的一瞬,千昭只觉着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寒气从脚底蔓延开来。
那是死亡的味道!
脖间的手渐渐收紧,千昭却没有半点力气可以动弹,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给困住了,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伸手朝自己脖间掐去,半点想要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感受到自己脖间越来越少的空气,千昭整张脸开始慢慢憋红,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晕厥过去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前不远处。
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天阴师尊,夫人可是说过要天阴师尊平安将千昭殿下送回皇宫的。”
似乎是特地的,突然出现的阿三将「平安」二字咬的极重。
果然,天阴身形一震,手上的力道骤然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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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松手的那一瞬,千昭只觉得自己呼吸变的异常的顺畅,就连原先动也不能动的身子也陡然的恢复了力量。
只可惜天阴的力道骤然消失,千昭一个踉跄便因为缺氧造成的脱力,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呼吸。
“不准告诉小姑娘!”天阴转头朝阿三看去,话间隐着浓浓的警告。
阿三轻轻躬了躬身子,“.....阿三只会听主子和夫人的话。”
天阴闻言眉眼蹙了蹙,不愧是那寒小子的家奴,要怎么讨厌就怎么讨厌!
“......但若是天阴师尊按照我家夫人吩咐的那样将千昭殿下送还皇宫,阿三自然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天阴听的直咬牙,憋了半晌才终于出了声,“送就送!你神气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将你做成人偶!断手断脚的那种!”
阿三闻言挑了挑眉,这种话他不知已经听过多少遍了,早已没了第一次听时的恐慌了。
要知道他家夫人可不单单治得了他家主子,就连这恶名天下的药老天阴也治的服服帖帖的。
他有夫人撑腰,怎么可能会怕这老人?!
天阴回过头恶狠狠地朝瘫在地上的千昭看去,“小鬼,没听见吗?赶紧给我起来带路!老头子我这就送你回去!”
地上的千昭吓的面色惨白,“......你、你是天阴师尊.......”
他刚刚没听错吧,他听着那个年轻男子不止一次的叫这位老爷爷天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阴师尊?!
“怎么?你不想我送?”天阴脸上的愠怒不减半分,要不是这个小子坏了他的事,他至于被小姑娘又嫌弃了?
“不不不.......”千昭赶忙摇头,哆嗦着还冒着寒气的身子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视线再落在身前的老人身上时,明显多了许多敬畏之色。
他哪里敢让眼前的老人送他回宫?
先不说眼前的老人是大名鼎鼎的天阴师尊,就凭刚刚想杀了他的心思,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让老人送啊!!!
“不?”天阴阴鹜的眼里又沉了沉,“......老头子既然说了要送你就一定会送你,你竟然敢说不?!!”
千昭闻言色变,哪里再敢有半点要拒绝的样子,感受着自己脖间隐隐传来的疼痛,赶忙应下声,“那、那天阴师尊请。”
“带路!”天阴脸上愠怒未消,也不管身前的人是否愿意,便独自先朝院外走去。
“是.....是是,这就来,这就来......”脚下哪里还敢耽误,千昭跟被鬼追似的赶忙朝院外跑去,硬生生的走在天阴的身前带着路。
那一瞬,千昭发誓,他从未有这般想念过那像坐牢似的皇宫。
明明他才是被保护要送回皇宫的人,但偏偏现在,他就跟个带路的小厮一样颤颤惊惊的走在前面,生怕稍有不慎脖间又有一只手狠狠掐来。
但一想到先前漂亮姐姐对老人的态度,千昭便又觉得惊疑四起。
若不是亲眼所见漂亮姐姐跟老人的相处模式,他简直难以相信师兄所谓的两人关系极好这几个字。
嘤嘤嘤嘤......
他好想漂亮姐姐.....
好想那鸟笼一样的皇宫......
好想他那动不动就关他禁闭的父皇.......
东厢房里。
抚摸着床榻上呼吸平稳的明若寒的脸,冷弥浅好看的眉眼蹙成一团。
“你是说连曲然都寻不到原因?”冷弥浅心里复杂至极,难怪她醒来后会觉得精力充沛,没有半点去蛊后该有的病恙,原来她身上的寒毒连带着后遗症全数被明若寒吸取了。
黑影哪里还敢隐藏半点,“.......大祭司和天阴师尊这些天来都在寻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大祭司说主子虽然还未醒,但脉息却强有力,没有半点病恙的预兆,所以还请夫人放心。”
“放心?”冷弥浅眼里掀起阴霾,声音低喃而起,“......这哪里是说放心就能放心的。”
都六天过去了,明若寒却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她若是不担心那反倒才奇了怪了。
这里不同于21世纪可以打点滴输氧气度命,明若寒身体也不像她有阴灵体养身护气。
这样一个普通人,哪里是能熬过六天的啊........
“........大祭司寻了好些丹药RIRI给主子服用,天阴师尊也常常熬煮些人参灵芝一类的汤药喂服,主子虽然没醒,但属下也时时为主子把着脉象,主子的脉象平稳有力,确实与正常人无疑。”
冷弥浅闻言思忖,竖起耳朵再次听着耳畔传来的呼吸声,心下也是讶异。
病秧子的呼吸确实沉稳有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心跳的搏动力度也适中,心率也正常,着实不像是病的人。
但惟独就是不醒,这无疑让她有些抓狂。
这要是21世界,她早就推人进手术室进行脑部扫描了,但偏偏这里落后的跟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样,可让她该如何是好!!
突然,冷弥浅眸间一动,赶忙从衣服内侧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来。
视线定定的落在药瓶上,似乎在做着什么挣扎。
“去,将大祭司寻来。快!”熟悉的质感静静的躺在掌心里,冷弥浅面色复杂。
“是。”看到自家夫人突然掏出一个小药瓶,黑影自然知道是用来救主子的,哪里还敢耽搁,一个转身便急急消失在屋内。
一刻钟后,曲然急匆匆的进了东厢房,看着坐在床边低头垂眸的冷弥浅,迈进屋的脚陡然放轻。
“小浅?”轻轻唤出声,曲然眼里滑过心疼。
唉,果然.....还是没能瞒住么?
冷弥浅缓缓抬眼看去,顿了顿,将手心摊到半空中,一个精致的药瓶赫赫然的出现在冷弥浅手中,“.....这是当初鬼煞留给我的。”
曲然一怔。
“这是赤焰丹,是鬼煞.....用心血炼制的丹药,有生肌活血、重塑经脉的效果,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该不该给病秧子服下,毕竟这是鬼煞的东西。
“赤焰丹?”曲然明显惊住了,这种传说中的丹药竟然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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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点点头,“我服用过这种丹药,效果很惊人。”
她只是服用了两颗,便觉着双腿知觉慢慢的恢复,虽说现在她仍是着地无力,但相比之前双腿冰僵的感觉,现在的改变已经足以让她震惊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如此落后,她熟悉的医疗仪器,熟悉的物理治疗统统都没有,单凭一粒丹药便能将身体素质改造的如此之好,这如何不让她颠覆原有的三观!
曲然看了看冷弥浅手心里的药瓶,再看了看床上沉睡的明若寒,“你想给他服用?”
冷弥浅点点头。
曲然一时无话。
诚然,这几RI他跟天阴轮流着查阅这古籍札记,对于明若寒如今沉睡不醒又一切正常的状况着实没有半点头绪。
他们能用的办法,该用的办法早已试过,但结果仍是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为何不试试赤焰丹?
上古记载,赤焰丹是逆天之物,有着起死回生之效,若是让明若寒服下,说不定会........
曲然静想了片刻,“......赤焰丹是丹中极品,传言病重中人服用有痊愈之效,寻常人服用则是益寿延年。既然如今我们全无办法,难得有这么一颗赤焰丹,也属他的运气。”
冷弥浅闻言眸间一亮。
须臾,喂下明若寒赤焰丹后,冷弥浅便一直守在床边分秒都不敢离开。
赤焰丹虽然是丹中极品,但她还是隐隐的担心明若寒会有不好的反应,总觉得守在身边心里安定一些。
没成想这一守,便到了第二天天亮。
当天阴进屋时,看到的便是冷弥浅正坐在屋里的软榻上静静看书的模样。
微微凌乱的长发随意披散,素衣上零碎的布满着褶皱,软榻前的茶壶始终是微微冒着暖烟,看的出来软榻上的人儿一直都守在屋里哪儿也没去。
“小姑娘,你这是早醒了,还是一夜没睡?”天阴看了看屋外天空一角的青色,一时有些茫然。
他家小姑娘最爱睡懒觉,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
“精神太好,睡不着。”冷弥浅眼里有些无语。
真的好烦,也不知道这病秧子到底是灌输了多少内力给她,使得她这几天一改以前睡懒觉的习惯,每天天未亮便醒了,还精神忒好。
一时间,冷弥浅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看到冷弥浅一脸不乐意的模样,天阴不由得咂了砸嘴,心里直叹着小姑娘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知道又服用了赤焰丹,又得人灌输精纯的内力,这种好事简直是几百年都实属难得啊!
没成想搁在小姑娘身上反倒这么的嫌弃,他简直是没搞明白。
不过心里是这么碎碎念,天阴嘴上却不敢吱声半个字,他昨儿才得罪了小姑娘,现在懒得小姑娘不秋后算账,他算是捡回半条命了。
顿了顿,天阴视线落在冷弥浅的腿上,“......小姑娘,你的腿可好些了?”
“嗯?”冷弥浅循声也朝双腿看去,“今天又好了许多,我半夜睡不着时起身试了试,虽然还不能走,但站着是没问题了。”
“真的?”天阴眼里铮亮一片。
冷弥浅点点头,“我心想着要不要再试试针灸什么的,让我的腿恢复的更快些。”
“好,我来!”天阴闻言,几乎是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赶忙坐到冷弥浅身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方卷裹的皮布来放在桌上摊开,随即皮布里铮亮的银针根根分明的闪着银光,让冷弥浅不由得看的一愣。
冷弥浅眨眨眼,小脸上惊的面无表情,“我其实也就随便说说。”所以你要不要这么认真?
“随便说说?”天阴面色一愣,“....小姑娘你的腿难得有了知觉,前两RI我其实就想行针了,只是想着你才醒来不久,又听你说双腿僵麻肿胀使不得力,这才打消了念头担心你经脉受不住针灸之力。现在你既然能站了,那自然是表示你双腿经脉气血通畅,如今行针再好不过了,干嘛只是随便说说?”
冷弥浅:“................”
“不管,这事儿得听老头子的。”天阴难得硬气一次,也不管冷弥浅是否应声,便寻着冷弥浅双腿上的穴位开始行起针来。
冷弥浅嘴角扯了扯,自然知道天阴是为了她好,虽然觉着针灸突然了些,但也没再出声拒绝。
看着天阴熟练的针起针落,冷弥浅只觉一种难以形容的酸胀感从自己双腿上慢慢传来,不知不觉中,冷弥浅的脚趾开始能缓缓动弹起来,感受着天阴压在腿部穴位上的指力也愈发的敏锐。
这让冷弥浅眼里泛出惊奇。
半个时辰过去,天阴慢慢的收起银针,“.....小姑娘你的体魄本就不同于常人,今天行针一次,你没事便下地试试脚力,若是感觉跟之前一样,那老头子我明天就再行针一次。若是能走了,那就不用了。我习的这针灸之法虽然有用,但却毒的很,能不用还是尽量别用。”
冷弥浅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屋外闪进一个身影,老远的站在屋门前,神色肃然,“.....夫人,出事了。”
“嗯?”冷弥浅抬眼蹙了蹙眉,要知道如今的她最听不得的三个字便是「出事了」。
阿三朝冷弥浅看去,“......白莺月死了。”
屋里顿时一静,就连一旁正聒噪的天阴也陡然安静了下来。
“她死了?”冷弥浅一怔,她这不还没动手呢,那女人怎么就死了?
不等阿三回答,冷弥浅又好奇的出了声,“......她怎么死的?”
难道是曲然知道她不喜白莺月,所以替她动手了?
“听闻死的极惨,整个人的皮都给剥下来了。”
冷弥浅闻言睁大了眼,立马排除了曲然的想法,赶忙追问,“......谁做的?”
这种凌虐人的手段,她上一次听说是苍云来哭她的时候,而那个时候的始作俑者却是鬼煞。
但现在鬼煞已死,处死白莺月的自然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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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脸色突然变了变,抬眼看了看冷弥浅好几眼,嚅了嚅嘴皮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冷弥浅见状,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若是不知道谁人做的,阿三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不知道。
但阿三如今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是一副知道谁做的却极不好回答的模样。
想到这里,冷弥浅突然朝天阴看去,难道是这老头子的杰作?
“小姑娘你瞧我做什么,这事儿可跟老头子我没半点关系啊!”看到冷弥浅微眯着眼突然朝自己看了过来,天阴一副坦荡荡的模样赶忙出声避嫌。
他虽然是有想过替小姑娘出口恶气,去好好教训教训一下那个白莺月的,但奈何寒小子突然出了这档子事,他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白莺月?!
冷弥浅闻言一怔,视线又朝阿三看去,“.......那会是谁?”
阿三面色变了又变,对上冷弥浅看来的眼,终于迸出了声,“.......是夫人你。”
“我?”冷弥浅只差没惊的从软榻上掉下去。
她是不是听错了,阿三嘴里的人儿怎么可能会是她?
阿三面色变的更阴沉了,“......有神殿的人说昨夜在圣樱阁看到了夫人你,就连圣樱阁里的一位婢女也声称你深夜去见过白莺月。”
贴身的婢女?
冷弥浅眼里疑虑稍纵即逝,难道说的是海棠?
“然后呢?”一旁的天阴听的也是老脸惊疑一片。
“........然后白莺月今RI一早便发现死在了圣樱阁里,浑身是血,浑身上下没留下一块完整的皮,就连、就连脸上也没剩下一块。”
冷弥浅瞪大了眼。
静了半晌,冷弥浅才回过神来,小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他们.....确定看到的人是我?”
“是。”阿三艰难的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我家小姑娘连路都走不动,出入都得让人抱着背着,怎么可能会大半夜的出现在圣樱阁里?”天阴忍不住迸出声儿来。
冷弥浅眸间思虑片刻,“......你刚说神殿里的人也看到我了?是谁?”
这一次,阿三回答的极快,“.....是灵雪神女。”
灵雪?!!冷弥浅再次怔住。
“那个臭女人??老头子我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倒开始污蔑我家小姑娘来了!该死的!”天阴忍不住破口大骂。
冷弥浅眸色转了转,继续问向阿三,“....继续说,还有什么?”
阿三闻言上前一步,“......现在整个神殿闹成一团,灵雪神女非要夫人你亲自前去解释。”
“解释?”冷弥浅不禁冷笑,她整个人还蒙在鼓里茫然着呢,她去解释什么?
天阴急急问道,“那曲然呢?”
“听闻大祭司已经赶去圣樱阁了。”
冷弥浅抿了抿嘴,眼角瞟了瞟床上依旧昏睡着的明若寒,眉眼不禁浮现焦躁,灵域向来敬重神殿,可以说如今这莫名其妙的一出戏产生的影响可大可小。
虽说她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如今明若寒还身处在神殿中,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那岂不是.......
“阿三,传我的命令,即刻带病秧子离开灵域。”冷弥浅眼里泛着寒意。
这出戏,她若没猜错,必定跟那灵雪有关。
当初在清风阁,灵雪便想要杀她而后快,只因曲然阻拦着,后又有明若寒突然出现,这才将她救了回去,让灵雪错失了杀她的机会。
原本想着有曲然的缘故,她便当那天在清风阁的事没有发生过,毕竟一旦牵扯到灵雪,那必定要将曲然被鬼煞夺舍的事也一并牵连到。
也想着曲然再次夺舍回来,灵雪也会看在曲然的面子上不再执着与她是否感染了煞气。
但没想......
灵雪竟然从未放下过要害她的心思。
这件事若真如她所想,是灵雪的主意。
那看来这件事她绝不会那么轻易的脱身。
明若寒在这里,只会是她的牵绊软肋,倒不如趁现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将人偷偷送走。
“夫人?”阿三惊异出声。
冷弥浅主意已定,“我有老头子护着,你大可放心。只是这件事明摆着是有人刻意想对我不利,我绝不能将病秧子也拖下水。”
“但是夫人.......”他怎么能丢下夫人不管?!
“有天阴帮我,你不用担心。”
“但是.......”阿三依旧犹豫不决。虽说夫人的决断是对的,但他.......
“就是!小姑娘让你护着寒小子,你就乖乖的护着寒小子,这么多废话做什么?!难不成老头子我还护不了小姑娘的安危?!”看到阿三在一旁犯着嘀咕,天阴顿时就不高兴了,“......再说了,那曲然、那千昭.....哪个是省油的灯了,难道他们还能任由别人将小姑娘欺负了去?!”
阿三语噎。
“行了行了,没见着我家小姑娘正在想事儿吗?你赶紧准备准备去,别到时候让寒小子拖了我家小姑娘后腿.......”
一时间,天阴的唠叨,阿三的犹豫,冷弥浅的静默,屋里各人心思不一。
视线静静的落在床榻上的人儿身上,冷弥浅眼里情绪莫名。
圣樱阁中。
曲然蹙着眉看着地上浑身红通通的血人儿,脸上冷的生人勿进,抬眼处看向灵雪的双眼更是浮上了一层冰霜。
站在一旁的灵雪视若无睹。
“这是怎么回事?”曲然面无表情的询问着。
匆忙间他听闻白莺月死了,心下便觉着讶异。
他昨天将小浅抱回云水阁后便急急去处理白莺月的事,那个时候白莺月还好好的呆在圣樱阁里,怎么就一晚的功夫便突然死了?!
更有甚者,整个神殿都在传着白莺月的死跟小浅有关,这让他心里陡然一惊,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当初在清风阁口口声声说要杀掉小浅的人。
“回大祭司,小师叔.....不,是白莺月被大周嫡公主给杀死了。”海棠颤颤惊惊的上前回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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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祭司,小师叔.....不,是白莺月被大周嫡公主给杀死了。”海棠颤颤惊惊的上前回着话。
曲然冷眼看去,“.....被大周嫡公主杀死了?这话是何意思?”
小浅双腿根本不能行走,这个海棠到底在胡说什么?!
察觉到曲然施加的压力,海棠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浑身颤个不停,“....回大祭司,白莺月真的是被嫡公主给杀死的!海棠亲眼所见!若是敢胡言乱语,定被天道所咒,永世为畜!”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莺月没了小师叔的身份,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祭司解除了与小师叔的婚约,但她却知道以前大祭司对小师叔的一点一滴绝无作伪成分,所以她绝对相信大祭司对小师叔是有感情的,只是可能碍于什么不能承认罢了。
曲然闻言,身上更是绕起一层寒意。
这个海棠竟然连天道这样的毒誓都发出了,也难怪神殿里的长老们都深信白莺月的死与小浅有关。
“你说你是亲眼所见?”
海棠忙不迭的点头,“.....回大祭司,海棠绝无半点虚言。”
曲然静默不语,只是清冷的眼里寒光驱散不尽。
一旁的灵雪终于出了声,“.....海棠,大祭司不知事情原委,不如你再重新说一边你看到的事情,切不可遗漏半点。”
“是。”海棠极为听话的应了应声。
如今白莺月已死,她能倚仗的便是灵雪神女了。
想到这里,海棠认真的将自己所见所闻的捋了捋,缓缓的再次出了声,“.....昨夜亥时,我准备服侍着小....白莺月睡下的时候,嫡公主突然来了。”
海棠慢慢的说道,“.....奴婢一开始以为嫡公主是来寻大祭司的,正想上前说话时,只见嫡公主右手一挥,奴婢闻到一股极香的气味便晕了过去。等奴婢再醒来时,白、白莺月便.....便......”
曲然听的直皱眉头,极香的香气?一瞬间就能让人晕厥的香气?
“你在胡说什么?漂亮姐姐若是真要杀人,又怎么可能会让你看到?还怎么可能留下你的命?”屋外,千昭怒火极盛的模样便急冲冲的闯了进来。
他刚醒便听到宫里漫天的传谣,想也不想便赶来了圣樱阁。
他的漂亮姐姐怎么可能会这么蠢,杀人还被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更重要的是,以他家漂亮姐姐如今脚崴的情况,又怎么可能会在大半夜的独自出现在圣樱阁?
杀个区区白莺月,有什么不能让别人代劳的?
“就是!区区一个白莺月,若是小姑娘不喜欢,我一个手指头便能将她捏死,还何苦劳烦我家小姑娘亲自动手?!”几乎是同时,天阴黑着脸慢慢的走进了屋,怀里抱着的正是嘴角带着谑笑的冷弥浅。
轻轻将冷弥浅放到椅凳上坐着,天阴就像保镖一样站在冷弥浅一侧,周身生人勿进的寒意几近可以结成冰块,让整个屋里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分。
“漂亮姐姐!”看到冷弥浅出现,千昭眼里一亮,正想像往RI那样亲昵的靠过去,却在看到一旁的天阴时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
天、天阴师尊居然也来了,而、而且竟然还是抱着漂亮姐姐来的......
千昭不由得面色一灰。
浅浅看了一眼见着自己一脸欣喜的千昭,冷弥浅眼里带着笑意,便缓缓的将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海棠身上,“......海棠,你昨晚确定见到的人就是我?”
海棠一惊,似乎没想到堂堂大周嫡公主竟然会知道她的名字,抬眼看了看近在身前的冷弥浅,颤颤惊惊的点了点头,“.......是、是嫡公主你。”
“那我倒要问问你,本公主腿脚不便,连昨日午宴都是被人抱着去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在大半夜出现在你面前?出现在这圣樱阁中?”冷弥浅五感敏锐超出常人,自然知晓在她进屋前海棠曾说过什么。
海棠一愣,双眼不由得朝冷弥浅双腿处看了看,脸上讶异神色顿起。
嫡公主的腿脚不便?!!
怎、怎么会?
前几****远远看到嫡公主时,嫡公主腿脚还行动自如,怎么现在就......
疑惑间,海棠突然想到了白莺月。
话说昨天见着白莺月独自一人回圣樱阁时,她才是差点没惊讶的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白莺月的腿脚不好,她是知道的。
但昨天白莺月回来时,双脚的脚步声轻稳有力,哪里像是有半年未下过床的人?
“你发什么愣,没听见我家小姑娘在问话吗?!”看到海棠明显的呆住,守在一旁的天阴忍不住出了声。
“嗯?”被天阴一声喝令惊回了神,海棠这才赶忙的答了话,“.....奴、奴婢不知道为何会......但、但奴婢看到的人确实就是嫡公主你啊!!”
嫡公主的容貌堪称绝色,让人一见难忘,她虽然只是远远的瞧见过两回,但印象却相当深刻,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冷弥浅闻言,眸间疑惑顿起。
海棠的神情不像是伪装的,就连心率前后也没有太大的差异。
难道海棠当真是看到了一个「她」?
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你根本就是眼瞎了!昨夜我家小姑娘因为双脚受伤,一直都呆在云水阁,怎么可能会大半夜的跑到你圣樱阁来?你要是再胡乱嚼舌根,你信不信老头子我让你死的比白莺月还惨?!”
海棠面色如土灰。
听到天阴大言不惭的恐吓,一旁的风长老不禁蹙了蹙眉,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在他们神殿还敢这么的凶神恶煞?
“这位是......?”看着这老人一直维护大周嫡公主,难不成是嫡公主的家仆?
天阴闻言顿时瞪了过去,“......天阴。”
风长老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又不敢确认什么,“.....谁?你...你说你是谁?”
天.....天阴?难道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天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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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长老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又不敢确认什么,“.....谁?你...你说你是谁?”
天.....天阴?难道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天阴?!
天阴眼里的寒意不禁深了深。
“风长老,这位是天阴师尊。”察觉到天阴的不悦,曲然主动接过了话。
天阴?!真的是天阴!!
风长老彻底震惊了!
半年前曲然回到神殿,突然有一天有位老人夜闯神殿亲自拜访曲然,最后被曲然破例留在了神殿。
一开始他们不以为意,直到传出消息说这位贵客竟然是名动天下的天阴时,他们才惊的目瞪口呆。
要知道天阴师尊可是连他们都敬佩的人,当初与慈净长老一战那可是惊动了整个灵域!
只可惜天阴胜出后便突然在灵域消失,让他们四处难寻,却没想在多年之后竟然会主动莅临神殿!
确定天阴的身份后,他自然是想要来拜谒天阴师尊一番,却奈何曲然总以各种说辞推脱,将他拒于门外。
“天、天阴师尊?真的是你?!!”风长老身前一脸的阴鹜的天阴,脸上的狂喜溢于言表。
几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跟在慈净身旁做随行弟子。
师父是他最敬重的人,但师父与天阴那一战却让他将天阴视为最敬佩的人。
那一战让神殿中人看的热血沸腾,更是让他至今难忘,却没想人到了身前反倒没认出来。
风长老有些讶然,毕竟眼前这个穿着布衣打扮的跟个家仆一样的老人,跟几十年前那个叱咤神殿将他师父赢的毫无悬念的倜傥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很明显的,相比风长老眼里的欣喜,天阴却显得极为平淡,甚至连话都懒得应一声,只是淡淡看了风长老一眼,便又撇开了眼。
这强烈的对比,无疑让一旁的曲然看的眼里直泛无奈。
想想也是,即便风长老如今是神殿的大长老,威望不低于他。但若是想在天阴心里留下印象,那还是太难了点,毕竟在天阴心里,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比得过小浅。
即便是那位远在云玄山的云玄老人,恐怕也只能是跟小浅平起平坐。
知晓了护在冷弥浅身前的老人是天阴师尊后,身处圣樱阁内的神殿长老们均是眼泛着惊奇,心中的狂喜难以名状。
再看到天阴从进圣樱阁开始便紧紧护着大周嫡公主,更是没了想要理论的心思,哪里还顾得了地上的血尸。
讲真,他们本就对那个什么白莺月没有好感,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人死了就死了,反正神殿也常常死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只是因为这事是与灵雪神女有关,他们又是被灵雪神女请来做见证,所以才会出现在圣樱阁里。
似乎也察觉到了神殿长老们对天阴的态度,站在一旁始终静默不语的灵雪终于蹙了蹙眉头,眼角若有所思的落在冷弥浅身上,眸间情绪暗涌。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周嫡公主竟会跟天**系如此交好,这倒是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看到众人的心思全落在了天阴身上,曲然眼里浮现一丝好笑,终于打破了屋里诡异的沉寂,“.....先不说海棠见到的是不是小浅,单单就说海棠晕过去这件事。海棠,你说你当时晕过去了?”
看到大祭司问向自己,海棠忙不迭的点点头,“.....是。”
“那就是说你其实并未看见是谁杀了白莺月?”曲然俯下身朝海棠问去。
海棠闻言一愣,倏地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但是当时只有嫡公主一个人......”
曲然蹙了蹙眉,“你只需回答你是否看见了杀白莺月的人?”
海棠垂下头,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也就是说,你所谓的亲眼所见,只是亲眼所见一个跟小浅长的很像的人出现在圣樱阁,并不是亲眼所见那个像小浅的人杀了白莺月,可是这样?”
“这......但是......”海棠有些手足无措。
“你没看见杀白莺月的人,那你竟然还敢在这里污蔑我家小姑娘,老头子我......”天阴又要暴走了。
“天阴。”坐在椅子上的人静静唤了一声,几乎是同时,真要暴走朝海棠走去的天阴顿时住了脚。
天阴一脸委屈的转过头朝冷弥浅看去,“小姑娘,她竟敢污蔑你。”难道这样都不能揍?
“污蔑?”冷弥浅笑了,“......若说这是污蔑,倒不如说这是被人利用了。”
天阴眼里铮亮一片,赶忙附和,“.....也是,肯定是有人冒充了小姑娘你的模样故意这么做,否则像这种杀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活口,这不是诚心给自己找麻烦?”
海棠闻言惊愣。
天阴的视线缓缓的扫过众人,最终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一旁的灵雪身上,嘴角的鄙夷微不可见,“.....看来是小姑娘你遭人嫉恨,有人故意弄了这么一出,就像等着小姑娘你被人冤枉呢。”
神殿里本就巫灵之术盛行,若是真有人习得邪术伪装成他人模样,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本神女也觉得这件事不像是嫡公主所做。”一直静默的灵雪突然出了声,脸上带着浅笑柔和满面的朝冷弥浅看了过来。
冷弥浅抬眼看去,眼角隐隐藏着冷笑。
“哦?原来灵雪神女是信我的。”冷弥浅一副讶然的模样。
“灵雪自然是信的,只是白莺月突然死在圣樱阁,正巧本神女昨夜观星辰的时候又见过嫡公主路过圣樱阁,今天听海棠提起这件事,才会一时心生疑惑想来问个明白。”灵雪身着一袭雪衣,浑身贵气的不可方物,缓缓从众人中走了出来,“......但听天阴师尊方才那么一说,灵雪也觉着这件事颇有蹊跷。嫡公主自来灵域之后,便对白莺月不断示好,友善亲近,又怎会下这种毒手。”
冷弥浅听的一脸狐疑,眼里浮现疑惑,欸,这女人怎么不按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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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冷弥浅听的一头雾水,就连知道事情原委的曲然和天阴也是听的一脸茫然。
“不过......”灵雪突然话锋一转。
冷弥浅眼里迸出亮光。
对嘛,这才对嘛!
这才符合剧情的正常走向嘛!
否则专门设这么一个局给她做什么?!
冷弥浅突然对灵雪接下来的话有种强烈的好奇。
“不过前些日子苍云也被人剥掉全身的皮,浑身血淋淋的关在神殿禁阁里......”
“什么?你说什么?”灵雪的话让风长老震惊,原本全放在天阴身上的注意力瞬时拉了回来。
苍月跟苍云都是他最喜爱的弟子,苍云出了事他怎么不知道?!!
灵雪闻言一脸的讶异,“怎么,风长老你不知道苍云失踪的事?”
“失踪?那丫头怎么了?”风长老急急追问。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有见到苍云,但他也没多想。
“前两天,苍云被人发现锁在神殿的禁阁里,浑身被剥了皮,一块完好的皮都没有留下。不仅如此,那人为了不让苍云求救,竟然还把苍云的舌头也割了下来。若非正好有人路过禁阁嗅到血腥味,恐怕苍云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风长老听的面无血色,颤了颤身形,视线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血尸,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你的意思是,这白莺月不是第一个?”
“不是。”灵雪认真的摇了摇头。
“谁?谁做的!?”不同于先前的反应,风长老倏变了脸色。
白莺月死了被人剥了皮,这跟他没半点关系,换句话说,就算白莺月就死在他面前被人挫骨扬灰了,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苍云不一样,苍云跟苍月都是他最喜欢的随行弟子,苍月更是他寄予厚望能成为未来大祭司的最佳人选。
虽说苍云比不得苍月那般优秀,但好歹也是他钟意的弟子,现在苍云竟然悄无声息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折磨成那样,他却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这如何不是在打他的脸?!
“灵雪不知。这两天为了照顾苍云,灵雪大多时候都呆在清风阁,因为不知道灵雪到底是被谁人所害,灵雪又不想走漏风声打草惊蛇,所以这才没有声张。只是没想到风长老竟然连苍云失踪的事都不知道,这、这简直.......”灵雪装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风长老闻言,面色有些尴尬,但脸上仍是一副愠怒的模样,“....苍云从来都乖巧,我又岂会料到她身处灵域都会遭此横祸。”
顿了顿,风长老赶忙看向灵雪,“.....神女可知道些什么?”
他的随行弟子被人祸害成那样,他这个做师父的总要负上了一个「疏于照顾」的罪名,这让他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
灵雪摇摇头,“灵雪只知道苍云被囚禁在那小阁中已有半月之久,浑身被煞气所侵蚀,早已呈现疯癫之态。只可惜苍云舌头被摘口不能言,否则指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也正是这样,所以当灵雪听闻白莺月死状的时候,才会这般着急的请各位长老一同查看。”
说到这里,灵雪眼里极快的逝过一丝冷笑,再抬眼看向近处的冷弥浅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大方,“......也因为昨晚灵雪正巧看到嫡公主出现在圣樱阁,所以才冒昧的请嫡公主特地走一趟。”
“煞气?!!”
“什么?!煞气?!!”
灵雪的一番话成功的让屋里的众长老面色一变,纷纷想起了在神殿禁阁中那个被禁锢的恶灵。
煞气.....那可是那个恶灵独有的气息啊!
曲然闻言色变,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禁握了握。
一旁的冷弥浅则是嘴角轻掀,眼里泛着阵阵寒意。
“嫡公主?”听到灵雪的话,风长老这才将注意力彻底的落到了冷弥浅身上,一双矍铄的眼犀利的打量了冷弥浅半晌,突然将视线落到了冷弥浅的双腿上。
顿了顿,风长老又摇了摇头,“.....但是嫡公主的双腿.....”
他昨RI在大殿上的确是看到曲然将嫡公主抱到座位上的,那样子根本不似作假啊!
“是啊,嫡公主的双腿竟然这么巧就伤了,这让灵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昨夜定是灵雪眼花看错了人。”灵雪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却让一旁的风长老双眼微眯了眯。
果然,风长老面色犹疑片刻后,上前朝冷弥浅走去,“.....嫡公主,白莺月横遭此难,在这之前苍云也被人下了毒手受尽凌虐,这件事关乎到我神殿众弟子的安危,也关系到我神殿的名誉,嫡公主可否允许在下亲自为嫡公主把脉,以证实嫡公主你的双腿确实是走动不得?”
冷弥浅眼里的寒意骤起,视线掠过一旁正静静看着自己的灵雪,眸间凌厉分明。
这个女人竟然在这里等着她!!!
先不说她这段RI子来跟鬼煞朝夕相对会沾染煞气,就单单是鬼煞喂给她的两粒赤焰丹就足以让她由内而外的沾染到煞气!
灵雪故意绕了那么大一圈,甚至将白莺月的死归咎在她身上,无非也是想让别人发现她身体里有鬼煞的煞气!
一旦确实了她身体里有煞气,无论那白莺月的死是不是跟她有关系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被煞气染身的人绝不能活着离开神殿!!
一旦她成为众矢之的,恐怕跟她住在同一院落的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冷弥浅瞳间猛缩,该死的女人!竟然下手如此阴狠,不止想要她的命,甚至连她身边人的性命也一并不肯放过!
听到风长老的话,曲然蹙着眉上前挡在了冷弥浅身前,凉凉道,“.....小浅的身子一直都是由我诊治,难道风长老连本祭司的话也不信?”
风长老见状,面色一愣,“这个.......”
“大祭司此言差矣,嫡公主远道而来本就是为了治病求药,如今风长老主动请脉,这有何不可?”灵雪再次出了声,看向曲然的眼里隐隐的有些恼怒。
【话外:500章啦!!!这本稿准备慢慢慢慢慢慢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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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大周,小浅便是我的病人,如今她远道而来请我诊治,我却任由别人插手,灵雪神女莫非是觉着本祭司医道还不到家,所以只能由风长老代替了?”
灵雪面色一变。
“就是!先不说漂亮姐姐指明由我师兄诊治,单单就是漂亮姐姐大周嫡公主的身份,风长老,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去给漂亮姐姐诊脉吗?”千昭也听的窝火,他本就不喜神殿这些老家伙,如今竟然还使了心思想要给漂亮姐姐诊脉,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风长老语噎,面色尴尬至极。诚然,他在神殿虽然万人之上,但若是真要按照官位品阶来,他还是低大周嫡公主一些的。
再者,嫡公主本就是奔着曲然这个大祭司来的灵域,若是他强硬插手,确实是于理不合。
“千昭殿下你这是什么话,风长老的弟子被人害的如斯下场,他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嫡公主与此事无关,让心里安心一些,你若是刻意阻挡,反倒会让人心生奇怪,怀疑嫡公主身上还真有什么。”灵雪的声音不高不低的扬起。
“你胡说什么!”千昭顿时恼羞成怒。
“千昭殿下莫要急,”灵雪温和的笑了笑,“.....其实灵雪也绝不相信嫡公主跟这件事有关系,不过......”
灵雪突然拉长的声音,看了看冷弥浅,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想说就别说!”千昭被激怒了,他以前怎么就没觉着这个女人这么可恶呢!
几乎是同时,风长老也急急出声,“灵雪神女,不过什么......?”
淡淡的瞥了千昭一眼,灵雪眼里隐着得逞的笑意,“......不过灵雪曾偶得过一本关于巫灵的孤本,上面说,人一旦气虚血虚神虚,恶灵之物便会趁势侵扰,操纵着人做一些匪夷所思之事,待人清醒后却不记得曾做过之事。灵雪虽然相信嫡公主与此事绝无关系,但若是嫡公主被那些恶灵之物所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一些事,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说道这里,灵雪又顿了顿,弯了弯眸子,看向冷弥浅一字一顿,“.....毕竟刚来灵域的时候,嫡公主的身子确实是虚弱的很呢。”
冷弥浅目不转睛的对视上灵雪的眸,眉眼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小浅的身子一直都是由本祭司负责诊治,本祭司敢以天道起誓,小浅这双腿不能行走确是事实,身上也绝没有半点恶灵之气。”曲然一副坦然的模样,温润的声音掷地有声。
灵雪蓦地一惊,原本还落在冷弥浅身上的视线,顿时惊回了神一脸不敢置信的朝曲然看了去。
她、她竟不知她从小的玩伴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起了天道之誓!!!
他们承袭巫灵一脉,虽然比寻常人多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但同时也被天道所缚,不能随意行逆天之事,更不能任意妄为利用他们的能力嗜杀无辜之人,否则一旦被天道察觉,便会沦为牲畜永不为人。
而现在,她的曲然竟然、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许下了天道之誓!!!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这个女人跟鬼煞朝夕相处过!!
想到这里,灵雪要杀冷弥浅之心更盛,那个白莺月被鬼煞下了移形换影的禁术,身体里早就沾染了鬼煞过渡过去的煞气,她死是应该的!!
至于这个冷弥浅!跟鬼煞朝夕相处了半年之久,那身上的煞气相比白莺月指不定更加的浓郁,这个女人她也绝对不会放过!!
另一边,听到曲然的起誓,冷弥浅也陡然一惊。
她跟天阴相处的时间最长,她自然知道这种向天道起誓的誓言有多灵验!
曲然明明知道她服用过由鬼煞心血炼制而成的赤焰丹,身上必定沾染了煞气,但仍是这样毫不犹豫的向天道起了誓!
这......
冷弥浅眼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灵雪,你果然够狠!
曲然的话铿锵有力,这不得不让屋里原本还有些窜动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是神殿里颇有威望的长老,自然知道像这种天道之誓意味着什么。
既然曲然大祭司一力担保,那他们自然是深信不疑。
“大祭司既然起了天道之誓,我等自然是深信不疑,既然如此.......”
风长老的话还未说完,灵雪的声音便又强插了进来,“.......昨夜嫡公主当真在云水阁?”
冷弥浅抬眼看去,瞳色阴寒,“.....自然在。”
“可有人作证?”灵雪追问。
冷弥浅眉间微蹙。
“昨夜大祭司一直在圣樱阁书房忙着处理折子,还和长老们商议了这个晚上,恐怕是不能为嫡公主作证了。”灵雪幽幽的看了一眼曲然不紧不慢的说道。
曲然双眉蹙成一团。
灵雪见状心里一喜,缓缓转过头看向座椅上的冷弥浅,“......嫡公主跟月皇绢蝶情深,想必是跟月皇形影不离的,可是这样?”
冷弥浅眼里骤起狐疑。这个女人怎么又突然提起病秧子了......
“当然是这样!”天阴听的火大,想也不想便驳了回去,“.....昨夜我家小姑娘陪了寒小子一整晚!我们都能作证!”
话音刚落,冷弥浅便暗道不好,这个死老头子怎么这么口快!
果然,灵雪眼里浮现得逞的笑意,“.....即是这样,那为了证明嫡公主当真与此事无关,海棠昨夜见到的人并非嫡公主,那还请月皇能亲自出面澄清这件事。”
冷弥浅心下沉了沉,看着灵雪眸间的冷笑,不禁警铃大作。
KAO!这个女人根本就知道病秧子没醒的事!
一旁的曲然明显也想到了,面色黑的阴沉,“....昨RI宴会上,本祭司就曾说过月皇受了风寒不能见风,如何能出面澄清?”
“噢?是吗?”灵雪哑然失笑,“.....这倒是奇了,嫡公主的双腿突然不能行走,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一向健硕的月皇却突然受了风寒不能见风,反倒柔弱了许多。这所有事怎么都搁到了一块儿?大祭司当真不觉得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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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问题?”曲然脸色极为不佳。
他怎么也没想到灵雪想要杀小浅的心思竟是这般的执着!
枉费了当初他在小浅面前的那番唇舌还想护着她!
却没想到头来却是把小浅送上了死路!
“听闻被煞气所染的人会有突如其来的改变,如今嫡公主双腿突然之间不能行走,灵雪虽然不敢胡乱猜测什么,但心系神殿总还是隐隐担心着。月皇又正巧此时受了风寒,外人都不得见,这不由得让灵雪心里更是担惊受怕了些,书上记载,被煞气缠身的人最喜吸食他人的阳气,让对方身体萎靡病弱。嫡公主的变化,以及月皇突然病恙都正巧符合书上记载,这更是让灵雪心生不安。众人都知道,当年巫皇鬼煞一役,整个灵域都差点生灵涂炭,神殿众长老的性命更是岌岌可危,灵雪虽然不愿得罪嫡公主,但细想想终究是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斗胆请嫡公主一定请月皇现身作保,打消灵雪的担心。”
灵雪的话说的极有分寸,一时间屋里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势头又纷纷倒向了灵雪一方。
巫皇鬼煞一事发生的时间离他们也只有几十年,即便他们没有人亲身经历过,但事情的重要性他们却是知道的。
神殿里巫灵深厚的长老早在那一役之后陆陆续续的死去,若是现在鬼煞又再复活,凭他们之力根本就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将鬼煞成功收服!
唯一的可能便是在鬼煞还未强大之前,将煞气所沾染的人杀掉!
不!惜!任!何!代!价!
灵雪的心思,众长老的心思,冷弥浅岂会不知,听到灵雪将煞气之事引到自己身上,冷弥浅眼里的温度又低了低。
白莺月的死果然只是个引子,灵雪真正的本意根本就是让众人察觉她身上的煞气,让所有人以为她被煞气所染成了邪恶之人,借着正大光明的理由由神殿出面将她杀死在灵域!
这件事即便以后传出去,神殿也事出有因,毕竟她一个嫡公主身份再怎么高贵,相比整座神殿,和数万灵域之人,也终是落了下风!
“你的意思是,若是月皇能证我清白,灵雪神女你就愿意相信此事与本公主无关?”冷弥浅依旧面色冷静,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惊慌。
灵雪浅笑着点了点头,“.....有大祭司作保,又有月皇作证,灵雪自然是愿意相信的。”
冷弥浅冷笑了笑,“难道灵雪就不怕月皇为了袒护我说假话?”
“灵雪自然是担心过。不过事关灵域众人的安危,灵雪愿意相信月皇的话。”灵雪一脸的认真。
冷弥浅瞳间寒了寒,果然!果然这个女人知道病秧子昏迷不醒的事!否则怎么会这样回答!!
灵雪不是不担心病秧子偏袒她说谎,而是根本就笃定了她没办法将病秧子请出来作证!
一旦病秧子昏迷不醒的事情被众人得知,灵雪先前什么吸食阳气致人病弱的话无疑是将她推下地狱!
该死的!她明明知道灵雪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杀她,但偏偏没有站得住的理由!
煞气.......她服用了鬼煞用心血炼制的赤焰丹,气血中自然会夹杂着煞气!
双腿.......她从醒来后便无力行走,即便现在双腿改善了血多,但也确实无法马上行走!
病秧子.......那家伙为了遏制住她体内的寒魄掌,不惜用内力化解并且引寒毒到为了救她至今昏迷不醒!
无论灵雪说哪一样,她都没有半点可以反驳的!
看到冷弥浅突然沉默,风长老以为冷弥浅还有顾虑,赶忙插话进来,“.....我昨RI在宴会上也的确听说月皇感染了风寒不能见风,不过既然只是不能见风,我们倒也不必太过麻烦将人请到这里来,不如大家都移步到云水阁,只让月皇隔着门框在里屋解释一番即可,如何?”
曲然一时无话。
若说之前他能挡掉风长老替小浅诊脉,那是因为他确实是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但如今风长老的话却让他没有半点理由拒绝。
得了风寒不能见风?
那行,隔着门框回答即可。
这......这让他如何拆招!!
先不说这一时间他无法脱身去寻代替的人,且就算他脱了身,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一个声音语调跟月皇一模一样的人!
“呵,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寒小子贵为月皇万人之上,你以为你是谁,想让月皇解释就解释?”看到连曲然都沉默了起来,天阴忿忿不平的声音再起。
这个灵雪,竟然敢坑他的反应、坑他的话!他算是彻底记下了!
“天阴师尊言重了,月皇虽然高高在上,但世人皆知月皇对嫡公主情有独钟,如今白莺月的死跟嫡公主有关,想必月皇也想尽早解决这件事,省的事情传扬了出去有辱嫡公主的声誉。现在我们尚未去询问月皇,天阴师尊又怎么会知道月皇不答应?”
天阴气愤至极。若不是现在有小姑娘盯着,他早就扑上去把这灵雪给杀了!
寒小子对小姑娘的心意,他怎么会不知道?
对于那小子来说,小姑娘绿豆大的事他都会当做大事来对待,又怎么会不同意!
但问题是,寒小子如今昏迷不醒,他怎么去变个寒小子出来顶替?!
“这倒也是,”天阴强压住心里的怒意,“.....寒小子向来把小姑娘的事放在心尖上的。只是算算时辰,寒小子如今刚服了药,想必正在休息。不如等寒小子身子稍微好一些再说此事?”
“恕灵雪无礼。灵雪以为,要为嫡公主证明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若是将时间往后推,指不定会让人以为嫡公主想拖延时间做些什么.......”
“灵雪!你胡说些什么!!”天阴怒了,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
“天阴师尊息怒!灵雪此举也只是为了神殿和灵域众人着想,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天阴师尊和嫡公主见谅。”灵雪严肃着脸一步也不肯相让。
顿了顿,灵雪又再次转过头朝冷弥浅示威似的看了过去,“.....否则,恕灵雪放肆揣测,月皇恐怕并不是受了风寒那么简单,否则只是区区几句话的证词,嫡公主又何以这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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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灵雪神女担心,本皇如今好的很。”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熟悉的语调让屋里的众人循声望了过去,更是让冷弥浅惊的瞪大了眼。
只见门外缓缓的走来一个人,明明是那般随意的走着,但硬是让屋里的所有人心中生出一片惊艳来。
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再配上一头如月光银辉般的银发,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月、月皇?”灵雪眼里斥满了不敢置信,月皇竟然醒了?!她得到的消息分明不是这样的啊!!
“本皇竟不知灵雪神女会如此担心本皇的病情,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迈进屋的明若寒身着白玉袍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润之气,但偏偏那眉眼间的疏离却让人不由得心生颤栗。
冷弥浅看的一惊。
这、这家伙怎么醒了?
而且....而且竟然还没离开?!!
她不是吩咐阿三将病秧子带离这里吗?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离开了神殿才对啊。
灵雪赶忙颔首拂礼,“月皇是灵域的贵客,灵雪自当要尽地主之谊照看。”
“哦?”明若寒眉眼一挑,视线落在了灵雪身上,再朝一旁的冷弥浅瞧去,凤眸里四溢着似笑非笑的谑笑,“......原来这灵域的地主之谊竟是这样的特别,一屋子的人对峙着本皇的未婚妻,着实让本皇开了眼界。”
灵雪面色倏变。
一旁的风长老赶忙向前解释,“......月皇不知,白莺月昨夜突然死在圣樱阁,浑身被人剥了皮死状惨烈,之前我的随行徒弟苍云也被人如此凌虐,还浑身沾染煞气,这不得不让我们认为这件事与巫皇鬼煞的恶灵的有关,事关我神殿百年基业和灵雪数万人的性命,所以才不得不唐突了嫡公主。”
明若寒闻言,好看的眉不由得蹙了蹙,看了一眼身前的风长老,“......有人死了?昨夜?这跟本皇的未婚妻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明若寒又将视线落在了正打量着自己的冷弥浅身上,“......怎么,你没告诉他们,昨夜你是跟我一起的?”
风长老脸上一愣,看了冷弥浅一眼,又急急追问,“.....昨夜嫡公主跟月皇在一起?”
“不然呢?”
“可有人作证?”
“深更半夜,闺房之乐,你想让谁来作证?”明若寒脸色不禁阴了阴。
冷弥浅双眼瞅了瞅明若寒,眼里极快的逝过一抹狐疑。
风长老闻言脸上一热,似乎没想到堂堂月皇竟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般露骨的话,随即面露尴尬,“.....是是是,是风某唐突了。”
明若寒也懒得应声,径直走向冷弥浅二话不说便将人抱在怀里,一记凌厉的声音扬了起来,“.....你好歹也是本皇的未婚妻,怎能让人如此欺负?说出去简直丢本皇的脸。”
冷弥浅:“..........”好吧,不得承认,她刚刚还真是蛮丢脸的。
说罢,明若寒不顾众人尴尬的脸色,便抱着冷弥浅出了屋。
“欸,小姑娘......”天阴下意识的便想追上前来。
“那些人交给你,没处理好不准来云水阁。”明若寒声音骤起,微微侧头阴鹜十足的朝身后想要跟来的天阴瞥去,瞳间的寒意骤起。
天阴脚步顿住,一脸的诧异。
冷弥浅眼里更是滑过疑惑。
不等天阴作出反应,明若寒便抱着怀里的冷弥浅大步朝外走去。
两人路上无话,明若寒面无表情,冷弥浅则是低头沉思着什么,时不时抬眼掠过额头上方的人儿,眸间尽是狐疑。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病秧子有哪里怪怪的。
“你.......”
“不要误会,只是因为阿三说你是本皇的未婚妻,本皇才会特地走这一趟。”明若寒头也不低,完全当怀里的人儿如同空气一般。
冷弥浅惊住,眸间的疑惑更盛了一些。
不、不要误会?这病秧子竟然让她不要误会?!
“什、什么意思?”冷弥浅诧异万分。为什么她觉着病秧子好像对她有种疏远的感觉?是错觉吗?
明若寒不答反问,“你是大周嫡公主?”
冷弥浅:“........”什么情况?
“这个身份倒也配的上本皇。”嗯,容貌也配得上。
冷弥浅:“.......”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静了静,冷弥浅强迫自己找回思绪,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瞪大眼朝明若寒看去,“......你这意思是....不记得我了?”
要不然这病秧子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无关紧要的人,本皇为何要记得?”头顶上冷冷的传来话声,竟没有半丝情感起伏。
冷弥浅:“.......”
卧槽!无关紧要的人?!!
她娘的她竟然成了无关紧要的人?!!
一路上,冷弥浅整个人完全属于当机中,即便是时不时落到明若寒脸上的视线也是充满了惊异。
两人无话,再加上明若寒轻功卓绝,两人没一会儿便回到了云水阁。
刚回到屋中,明若寒便将怀里的冷弥浅放在了软榻上,自己则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阿三赶忙朝冷弥浅斟了一杯茶递到跟前,“....夫人,主子他.....”
“后遗症?”冷弥浅冷哼一声,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明若寒,眸色阴了阴。
这是她这回来路上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阿三顿时僵了僵,“....是。”
“谁都不记得了?”
阿三嘴皮嚅了嚅,脸上的尴尬又深了几分,“......只、只有你......”
冷弥浅:“.........”
阿三顿了顿,继续说道,“....夫人可还记得当初在西陇国世子府,主子犯病的那次?”
冷弥浅侧过脸茫然的看去。
“就是.....”阿三脸上有些焦急,瞅了瞅坐在一旁的自家主子,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就是全鱼宴后你乔装进府还把主子揍了的那次.....”
冷弥浅一愣,思绪顿时回溯到了阿三话里的那个时候。
只是稍一会儿的功夫,冷弥浅看向阿三迷茫的双眼便蓦地瞪圆了。
KAO!!!什么!!!是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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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那巫蛊的后遗症将那曾经的性格分裂给引出来了?
不等冷弥浅说完,阿三便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那脸上说不出的僵硬。
冷弥浅倏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明若寒,眼里神色震惊。
尼玛,她好像记得那个时候的明若寒分裂成了两种性格啊!
一个是黏她黏的要死的小孩子脾性。
一个是嫌她嫌的要死的冷漠脾性。
CAO!!
这特么的换哪一个她都承受不住啊!!!
“现在这个....是冷面的那个?”冷弥浅斜瞥了一眼椅子上一脸清冷的明若寒,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是。”阿三的声音已经弱的跟蚊子一般小声。回想着他家主子刚刚才醒那会儿,他就差点没活着捡回条命来。
呵,冷弥浅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一时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
她跟病秧子之间就一定要这样兜兜转转吗?
她跟病秧子之间就非要一个接着一个出事,让另一个难受的要死吗?!
冷弥浅跟阿三的互动一直被坐在不远处的明若寒看在眼里,虽然两人压低了声音让他听的不是很分明,不过看着坐在软榻上女子的神情,似乎对他有着相当的戒备。
明若寒垂了垂眸,他记得上一次见到这女人的时候,这女人谎称是阿三的媳妇还偷了他的东西,结果被他识破后丢进了世子府地牢。
适逢西陇老皇帝薨,指明要他陪葬,他便带着她去了妓院的秘密基地躲藏,还遇到了假扮女子的容若。
后来......
.......后来.......
明若寒蹙了蹙眉,后来怎么了?
他所有的记忆好像就在那个时候断掉了。
只是这一次见面,这个女人竟成了他的未婚妻,着实让他意外的很。
当时在西陇世子府,他犹记得阿三曾告诉过他,这个女人对他尤为重要。他也在自己书房的桌上看着自己描绘的女子肖像,举止神态惟妙惟肖。
当时他还诧异为何自己会对这个女人这般的注意,现在想来,大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是伊藤嫡女的身份。
嗯。
堂堂伊藤嫡女,如今又贵为大周嫡公主,配他也还算门当户对,也难怪他会对她如此注意。
重要的是,刚刚抱着女人在怀时的感受,他似乎也不并讨厌,否则也不会愿意抱到这屋里才放下。
看来,他大体上还是对这个女人挺满意的。
否则也不会腾出一国凤后的位置给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明若寒抬眼朝软榻上的冷弥浅看去,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当上本皇的凤后,但你如今既然是本皇的凤后,那你就该知道本皇从不喜无用之人,你身为大周嫡公主......”
“我不是。”极不喜欢这样皇威在身的明若寒,冷弥浅没好气的丢了一句过去。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好不容易盼到病秧子醒了,怎么又出了这档子事?!
明若寒蹙了蹙眉,“什么?”什么不是?
“我不是你的凤后。”
明若寒一怔,半天才回过味来,“不是?”
“嗯,不是。”冷弥浅冷冷的点了点头。
这家伙的双重性格,她有幸体会过。
那家伙小孩子脾性时,整个人就差没黏在她身上。
那家伙淡漠性子的时候,直接把她丢进地牢里自生自灭。
那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根本不是人受的了的!
这么看来,她现在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跟这家伙有关系了。
明若寒看了看已经石化的阿三,视线再落回到冷弥浅身上,“什么意思?”
他一醒来就听到阿三和黑影唤着夫人夫人,这不就是凤后的意思?
冷弥浅面无表情,“我不是你的夫人,也不是你的凤后,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明若寒静了静,认真想了想,“.....不是夫人,那就是妾侍了?本皇赐了你什么品阶?”
冷弥浅:“..........”
阿三生无可恋的朝门外天空静静看去。
见冷弥浅不答话,明若寒只得问向阿三,“....阿三,本皇给了她什么品阶?”
阿三缓缓的将视线从门外扯了回来,脸上的神色已是说不出的僵硬,“.....回主子,主子还未给任何品阶。”
为什么他总会遇到这种万年不遇的尴尬场面啊!!他明明没有招惹任何人啊!!!
“没有品阶??”明若寒闻言一愣,堂堂大周嫡公主,他竟然连个后宫品阶都没给?!
阿三一脸想要死的模样,“是。”
“那本皇的后宫中,现在最高品阶是什么?”没给这个女人品阶,大多是他在顾全大局一时没能决断,不如先问问他后宫现有的妃嫔品阶,先随便赐一个不高不低的品阶再说吧。
阿三:“...........”这话他没法接啊!没法接!!!
没有注意阿三几近面瘫的神情,明若寒率先出了声,“.....贵妃?还是妃?”
阿三:“.............”怎么办,他好想去死一死。
看到阿三没有出声,明若寒眉眼蹙了蹙,“.....怎么?这两个品阶都还没有?”
“没有。”阿三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两个字。
“那就是嫔?”明若寒有些讶异,他记得他明若族的重臣府里有许多适婚的闺中小姐啊,难道他全都是赐的嫔一视同仁?
阿三:“..........”主子,你想的太多。你不止没有贵妃、妃、嫔,你根本连后宫都没有好吗!!
冷弥浅静静的眨着眸子看向了屋外的蓝天。
“怎么?本皇连嫔都没有?”明若寒眼里顿时惊诧了起来,难怪他一直没有此大周嫡公主后宫品阶,合着他后宫连一个嫔都没有,这着实有些为难。
阿三一字一顿,“没有,主子你没有后宫。”
明若寒:“........”这特么开什么玩笑?他堂堂一个月皇,竟然会没有后宫?!!!
“不可能!”明若寒下意识的便反驳了,“.....本皇不可能没有后宫。”
阿三闻言,一脸的生无可恋的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实话,“.......主子,你不仅没有后宫,就连贴身侍奉的女婢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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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闻言,一脸的生无可恋的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实话,“.......主子,你不仅没有后宫,就连贴身侍奉的女婢也没有。”
明若寒:“........”
怎么可能!!!
他不是堂堂月皇吗?!
为什么一国之皇连个后宫都没有?!!
没有后宫也就罢了!!
为什么他娘的连个贴身女婢都没有?!!
即便他跟另一个性格的他并存着,但这种无脑的事情怎么能做得出!
另一个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还有那些朝堂老臣又是怎么想的?
还有....还有、还有他家老头子又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没人劝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看到明若寒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发起了呆,冷弥浅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她娘的她就快要笑死了,她还没见过病秧子有过这种见鬼般的模样。
想想也是,这个世界哪个男的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还是一国之皇!
不过这倒也能说明病秧子待她的真心,绝对是付出了她想象不到的代价。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不由得暖了暖。
罢了罢了,她如今还有好些麻烦事儿没有解决,就先让这家伙好好整理整理心情吧。
“阿三,抱我回西厢房。”
“是。”
没有半点犹豫,阿三便赶忙抱起软榻上的冷弥浅,连看都没看明若寒一眼,逃也似的便飞奔出了屋。
回到屋里,正好碰上天阴和曲然从院外急急跟来。
“小浅,寒小子醒了?那丹药起作用了?”天阴一脸狂喜的奔进了屋,激动的连声儿都扬高了许多。
冷弥浅耷了耷眼皮抬眼看去,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呵呵,确实是起作用了。”
只可惜这作用让她有些意外。
“那、那他人呢?”天阴寻望了望屋里四处。
冷弥浅眨眨眼,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阿三,你说。”
屋里的阿三身形一顿,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垂眸按摩着自己双腿的冷弥浅,再看了看天阴和曲然齐刷刷瞧来的视线,心里一咯噔,赶忙将事情原委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顺道还将之前在世子府的事情也重捋了一遍。
半晌后,曲然面色有些凝重,“.....看来我们的猜测果然没错,月皇将小浅身上寒毒引过去的同时,也将巫蛊后遗吸噬了过去,他如今虽然在赤焰丹的作用下醒了过来,但巫蛊后遗的病症也引了出来。”
天阴听的反倒脸上一阵轻松,“....没事儿没事儿,听阿三这么一说,那寒小子其实也没啥问题。没事儿,没事儿!”
又不是什么缺胳膊断腿儿、重病不治,说到底,寒小子除了性子有点变,其实一切正常嘛!
再说了,只要他家小姑娘没事儿,天大的事儿都算「没事儿」!
天阴话音刚落,一个茶杯便狠狠的砸向了他。
天阴惊的赶忙接住,身形下意识的便朝后缩了缩,“小、小姑娘.......”
“什么叫做没事儿!?那人现在根本就不是我的病秧子!这特么还叫没事儿?!!”冷弥浅就差没蹦起来将天阴揍一顿了。
她现在可窝火的厉害,一想到自己跟病秧子之间的兜兜转转,她便满心的委屈。
之前病秧子对她一心一意,她却眷恋着回家,顾忌这儿顾忌那儿,将时间耽误了许久。
后来好不容易定下了自己的心意,又因为要杀天阴被炸弹波及了自己,造成失忆又与病秧子失散。
好不容易跟病秧子重遇了,好不容易迎来了大婚,却又在大婚之上被人暗杀,命悬一线之际被带回了21世纪。
历经波折从21世纪回来并下定决心要与病秧子厮守一辈子,却又被鬼煞横出枝节下了巫蛊成了另一个人。
如今鬼煞已死,她恢复了紊乱的记忆,本想着天下终于太平了,却没想到病秧子又出事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跟病秧子之间总是差最后的那一步!!
她跟病秧子之间的缘分到底要不要这么浅!!
“小姑娘,你别气你别气,”看到冷弥浅双眼微红,本来还想胡扯的天阴顿时愣了愣,赶忙坐到冷弥浅跟前来,“.......老头子这不也是....也是随便说说,小姑娘你别放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他都不是病秧子了。”冷弥浅眨去眼里的水雾,精致的脸上委屈到不行。
那个人空有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但内里的东西连她喜欢的病秧子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冷冰冰的也就算了,还那么威严加身、高高在上的跟她说话,哪里有半点病秧子温柔宠她的样子!
“阿三不是说,当初是容若那小子把寒小子给治好的吗?这有什么难的,等我们回大月,再让容若那小子诊治不就好了?虽说巫蛊后遗是比平常的病痛要严重一些,但好好调理也是能恢复的嘛。小姑娘,你别急,你别急......”
看到冷弥浅委屈的连话声都越来越低,天阴整个人如临大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姑娘心情不好,更何况还是如今这副沮丧红眼的模样。
只可惜了他在巫术方面造诣颇深,却在魅术催眠这方面欠缺研究,否则他早把那寒小子打晕了治疗了。
“不急个P!”冷弥浅要骂娘了,“.....都这副模样了,我不急那就撞鬼了!”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一个声音突然从屋外响起,话音还未落下,千昭便急冲冲的窜进了屋,“......漂亮姐姐你没事吧?”
冷弥浅抬眼看去。
“漂亮姐姐你.....”对上冷弥浅微红的眼,千昭面色瞬变,“......漂亮姐姐你别气,灵雪针对你的事我已经告诉父皇了,父皇大怒!虽说灵域先皇有训,皇族不得插手神殿中事,但今天灵雪在圣樱阁对你咄咄相逼的事情也着实太过分!漂亮姐姐你放心,稍后我父皇便会传旨来云水阁请漂亮姐姐和月皇前去说理,定要把灵雪和神殿里的那些老骨头痛斥一顿!”
冷弥浅一愣,似乎一时没明白为何千昭的反应会比她还愤怒。
“漂亮姐姐你别哭,父皇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还有我,我肯定也是站漂亮姐姐你这边的!”看到冷弥浅眼里微红,千昭自然是以为冷弥浅是因为先前灵雪那件事受了委屈,赶忙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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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漂亮姐姐那么久,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漂亮姐姐何曾有过这样委屈的模样,这如何不让他心生愧疚?!
漂亮姐姐千里迢迢来到灵域治病,他这个主人先不说没来得及尽心照顾,反而还将漂亮姐姐欺负的差点搭上了性命。
这让他简直是.......心里窝火的厉害。
说到底就是那个灵雪唯恐天下不乱,非要将所有事扯到漂亮姐姐身上。
看以后他怎么整治她!
冷弥浅听的一脸茫然,但看到千昭紧张的模样,仍是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千昭这小子还是挺向着她的。
想到这里,冷弥浅用手轻轻抚上千昭的脑袋,微红着眼弯着眉浅浅的笑着,“千昭最可爱了。”
“那是,小昭一向都是最可爱的,漂亮姐姐喜欢就好。”
“嗯,”冷弥浅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这孩子向着她为她说话的样子真的很让她喜欢。
“主、主子......?”另一边,阿三磕磕绊绊的声音突然扬起。
屋里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明若寒已然站在了门口,正阴鹜着眼死死的盯着冷弥浅摸着千昭脑袋上的手。
冷弥浅正抚着千昭脑袋的手顿时一僵,眨巴着眼也循声看了过去。
“主子?”感受到来自自家主子周身的寒意,阿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另一边,明若寒蹙着眉看着坐在屋里的女人,再将视线落在女人摸着身旁少年脑袋的手上,心里的不悦顿时在心底漾了开。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为何还跟别的男人这么熟稔,竟然还敢摸着别人的头?
难道这个女人不知道男人的头是不能随便摸的吗?
“你在做什么?”冷冷的声音在寒意中漾开,明若寒无视着屋里其他人,视线定定的落在冷弥浅身上挪也不挪。
冷弥浅怔了怔,僵在千昭额头上的手顿了顿,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又再次缓缓的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你说摸头?”
明若寒眼里黑团涌起,该死的,这女人竟然还敢摸?!
看到明若寒阴鹜着盯着自己,冷弥浅一脸茫然,“......怎么了?”
这人一声不响的突然出现在门口,还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质问着她,要闹什么鬼?
倒是千昭看到明若寒突然出现,反倒先出了声,“......月皇,我父皇已经知道了今早在清风阁里发生的事,特请你和漂亮姐姐赴今晚夜宴。”
父皇?明若寒闻言,视线落在千昭身上,这就是阿三提过的灵域千昭殿下?
“你叫她什么?”那个女人是自己的未婚妻,这小子竟然还敢叫漂亮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明若寒总觉得自己极不喜欢看到这个女人身旁有其他男人,更别说还有摸头这种亲昵的举动。
这个女人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千昭一愣,“漂、漂亮姐姐啊.....”他一直都这么叫的,不是么?
“那我呢?”
千昭眨眨眼,愣了愣,“......月皇?”
明若寒面色沉了下来,这小子叫那个女人漂亮姐姐那般的亲热,却叫他月皇这般的规规矩矩,还敢说对那个女人没有别的心思?
看到明若寒脸色变了变,千昭眨眨眼也瞬间认真了起来,他可是被这家伙扔进过地牢的,哪里敢胡乱放肆不正经。
但是他一直都叫的月皇啊,平日里也没见这月皇怎么样啊,怎么现在反应这么激烈?
察觉到抚在自己脑袋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千昭呆呆的看了冷弥浅一眼,一个电光闪石间顿时反应了过来,话说刚刚漂亮姐姐好像摸他头来着.......
千昭双眼蓦地瞪大,赶忙又道,“......姐、姐夫!是姐夫!!”
他娘的真是吓死他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恐怖!!
姐夫?明若寒愣住,周身的寒意顿时四散褪去,眼里浮现诧异。
这称呼........
看到明若寒面色变了变,千昭灵光一闪,赶忙确定了下来,“......对,就是姐夫!”
这次他总算没叫错了,当初他叫月皇姐夫的时候,月皇不就很高兴?!
“叫什么姐夫!”一个爆栗突如其来的在千昭额头上敲响,冷弥浅一声轻喝便扬了起来,“......那就是一普通朋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好不好?”
千昭瞪大眼:“........”什么情况?这两人吵架了?
“就是!”一旁的天阴忍不住嚷嚷,“.....叫什么姐夫,我家小姑娘还没嫁人呢,这清白能是你随便毁的吗?都说没半毛钱关系,你以后再敢乱叫,我挖了你的眼!”
他本来就不喜欢小姑娘跟寒小子在一起,如今难得小姑娘主动嫌弃寒小子,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明若寒闻言,眸里阴了阴。
他这个天阴师尊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怎么现在也对那个女人这么上心?
虽说他对那个女人不讨厌,但听着天阴话里话外的却满是一股他配不上那个女人的意思。
明若寒眼里泛起讥讽,呵,开什么玩笑,难道他堂堂月皇还不配上那个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千昭对她殷勤十足,天阴师尊也向着她,就连站在一旁的曲然大祭司从进屋后也是视线落定在她身上动也不动......
明若寒心里罕见的四溢起酸意。
被天阴狠狠一瞪,千昭吓的连话也不敢说了,别过脸理智的决定不参与这场硝烟,转而从冷弥浅身边站了起来,“......咳、那什么,漂亮姐姐,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今晚夜宴的事稍后会有别人送来折子,漂、漂亮姐姐,我等你啊!你早些、早些来啊!”
顶着巨大的压力,千昭几乎是从嘴里迸出来的字儿,话音刚落便急匆匆的出了屋。
天杀的,他不过就是担心漂亮姐姐受了委屈所以想来安慰一下,他怎么知道正好碰上漂亮姐姐和未来姐夫吵架,结果还被天阴师尊狠狠说教了一番。
他招谁惹谁了?!
说到底!就是那个该死的灵雪惹得祸!
看到千昭闪了身影,阿三也摸了摸鼻头自觉的退出了屋。
他算是看明白了夫人极不喜欢现在的主子,天阴师尊又是一个喜欢闹事儿的主儿,大祭司又是站在夫人那边的,要是待会儿闹腾点什么战火起来,还不是他遭殃?!
连千昭殿下都看出不对劲,他这个背黑锅专业户又怎么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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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屋里便只剩下明若寒、曲然、天阴和冷弥浅。
明若寒缓缓走进屋,浑身毫不掩饰帝皇趾高气扬的跋扈,“那个叫白莺月的死,跟你有关吗?”
他一醒来,阿三就气也不喘的告诉他整件事让他去救人,他只来得及听大概,哪里还来得及问详细。
“没有。”冷弥浅眼也不眨的看过去。
明若寒眸光闪了闪,“灵雪想你死。”
冷弥浅无奈的挑了挑眉。那个女人何止是想她死,简直是想将她挫骨扬灰好不好。
“她这次没得手,就一定还会有下次。”十年前,他在西陇见过前来为西陇皇贺寿的灵雪神女。
他记忆中的灵雪神女如谪仙独立于世,最不喜的便是理论世事,如今却对冷弥浅起了杀心,可见一定是下了决心。
冷弥浅面色凝重。
“小浅,要不你尽早离开灵域。”曲然蹙了蹙眉,他虽是神殿大祭司,但遇到关于神殿根基的事,终还是要和神殿里的长老们一同说了算。
冷弥浅抬头看去,一时有着怔忡。
她如今双腿还不能长时间站立,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连危险都躲避不开。
但灵雪就不一样了,先不说那寒魄掌已经让她见识到了厉害,再加上如今身处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更是没有她发力的机会。
再加上她如今身体里有煞气是不争的事实,今天能逃过一劫完全是因为灵雪失算没有料到明若寒会突然醒来,若是再有下一次,灵雪恐怕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放过她了。
她虽然嚣张跋扈,也还分得清现下自己的弱势。
若是往日,她被逼到死路,指不定会抱着灵雪同归于尽,但经过上一次清风阁的教训,她到最后都没能捏碎手里的毒气胶囊,她又怎么能有把握在下一次将灵雪拖死在一团?
还有曲然,她绝对相信如果自己面临生死边缘,曲然会不顾一切的来救她,上一次她不就是因为曲然挡在自己身前所以才会犹豫没敢捏碎那颗毒胶囊么?
那如果再有下一次,她又怎么能肯定曲然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挡在她身前。
“好。”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扬起来,几乎同一瞬,冷弥浅跟明若寒四目相对。
“为什么?”冷弥浅讶然。
明若寒道,“你了解灵雪吗?”
冷弥浅一愣。
“我了解。”反倒是一旁的曲然接过话。
“那你就该知道灵雪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明若寒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只是视线落在曲然身上时,双眉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这个男人他一点都不喜欢。
明明是堂堂神殿大祭司,为什么却像个尾巴似的黏着那个女人?
先前在圣樱阁,这个大祭司好像也是这么站在那个女人身边,视线更是像粘住了一样落在那个女人身上,挪都挪不动。
现在竟然还跟过来,还一副做主的模样替那个女人拿主意。
明若寒心里漾开不悦,这个男人什么意思?完全当他不存在吗?
还有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俩还有婚约在那儿搁着,难道现在就当他死了?!
听到明若寒的话,冷弥浅再次朝曲然瞅去,似乎是想求证话里的真实性。
曲然静了静,眸间浮上一层阴霾朝冷弥浅看去,“......灵雪的性子很倔,她认定的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也正是灵雪认定了他这个好友,所以这么多年还会如一日的跟他互通书信,哪怕他早就放逐到了异地。
“.......所以你就算是尽早离开,灵雪也会先你一步再置你于死地。”明若寒如实的做着总结。
顿了顿,看着屋里沉默的众人,明若寒又接着道,“.....与其被人打的措手不及,倒不如沉下心来谨慎对待。”
“但是小浅服用了赤焰丹,身体里有煞气是不争的事实。”曲然沉着一张脸,眼里布满了焦虑。他太清楚鬼煞对神殿有着何等意义,对于那些老家伙来说,只要有人沾染煞气那绝对是宁枉勿纵一杀了之的。
“不能掩盖吗?”冷弥浅问道。
曲然认真想了想,随即摇摇头,“.......小浅你没有修习过巫灵之术,根本无法掩盖身体里的煞气。更何况那还是鬼煞用心血为你炼制的赤焰丹,根本不是一般巫灵之术可以遮掩的。”
明若寒听的眼里又阴了阴。
鬼煞?
那又是谁?
还什么用心血为那个女人炼制的?
那得是有多重视那个女人才会付出到那种地步?
明若寒薄薄的嘴唇不禁抿了抿,那个女人到底背着他勾搭了多少男人?
“那移形换影呢?”冷弥浅不甘心。
曲然疑惑看去。
“当初我不也跟白莺月移形换影了吗?那现在能不能再换一次,让一个身上毫无煞气的人代替我?”
曲然眼里亮了亮。
一旁的天阴也随即睁大了眼,“.....这主意不错!移形换影术不同于一般的伪装术,只要施法得当,灵雪即便是神女也看不出来破绽。”
“你会移形换影?”冷弥浅也激动了。
“会啊,老头子我当然会!”难得被冷弥浅寄予希望,天阴整个人都一改之前的萎靡,精神抖擞了起来。他来这神殿前前后后也有好一段时间了,这些时间他可是一直都在研究着移形换影这道禁术,为的就是将真正的小姑娘换回来。
他浸淫巫蛊多年,本就是经验丰富,再加上当时寒小子四处为他搜罗各种关于移形换影的札记,他早就将移形换影的整个步骤烂熟于心了!
冷弥浅闻言,就差没激动的跳起来了,“.....那好,那你赶紧去准备!我跟他都需要!”
“他?”
“我?”
看到冷弥浅手指着明若寒站的方向,天阴跟明若寒同时一惊。
“不然呢?”冷弥浅一愣。
“为什么还有我?”明若寒一脸的不解。
冷弥浅缓缓转过脸朝明若寒看去,眼里的无语瞬间迸出,“......你觉得你是怎么醒过来的?饿醒的吗?”
明若寒一怔,随即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怎么忘了,他也是服用过赤焰丹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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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女人,跟他说话怎么这态度?
他好歹是堂堂月皇,这个女人不用敬语小心翼翼的答话也就算了,怎么还这副怼他的模样?
“你.......”明若寒顿时不满起来,他觉得他很有必要把面子找回来。
“你先闭嘴。”不等明若寒吱出第二个字,冷弥浅便又出了声,转过脸朝身旁的天阴看了去。
明若寒:“.............”
无视明若寒眼里的震惊,冷弥浅接着道,“老头子,移形换影有移情的作用,说白了我不信你,你先给我发个毒誓听听。”
天阴一愣,眨巴眨巴杏仁儿眼,似乎有些怔忡。
明若寒闻言冷笑,这个女人还真当自己是大周嫡公主身份高贵了?
天阴师尊向来软硬不吃,性子诡谲善变,在他印象中似乎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还一副勒令的姿态,这个女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毒、毒誓?能不能不发.......”被戳破了自己隐藏的私心,天阴神情顿时有些沮丧,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孩童扭捏的模样。
明若寒:“........”呃,他预料中的大发雷霆呢?
“可以啊!”冷弥浅想也不想。
“真的?!!”天阴眼冒亮光。
“那就等着给我收尸吧。”冷弥浅冷冷的回了一句。
天阴:“...........”
冷弥浅瞪眼过去,“......还不发?”这老头子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若是让他施行移形换影,指不定会跟鬼煞当初一样,让她再出乱子。
天阴身形一颤,瘪了瘪嘴一副想哭又不能哭的模样,缓缓抬起右手放置自己额头处,视线眺向屋外,“我天阴以天道发誓,定不会在移形换影中对小姑娘行不利之事,若有违之......若有违之........”
天阴斜眼瞅了瞅一旁的冷弥浅,心里盘算着应该说点什么自己能承受的后果。
“若有违之,死无葬身之地。”冷弥浅毫无表情的接了过去,“念。”
天阴闻言,双眼顿时直了,瞪大了一双杏仁儿眼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看去。
他、他家小姑娘还真是够狠啊!!
竟然咒他死无葬身之地?!!
“快点!”冷弥浅有一个瞪眼飞了过去。
“.........”天阴慢慢收回视线,老脸已经难看的连曲然都不忍直视,只得一字一顿的重复道,“.......若有违之,死无葬身之地。”
曲然:“........”
明若寒:“..........”
明若寒此刻是异常震惊的。
谁能告诉他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阴师尊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天阴师尊会如此听这个女人的话,连半点不满都没有就跟着做了?!!
“嗯,”听到天阴的发誓,冷弥浅总算是放下心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头子你可要记得你发过的誓,既然说了不能对我行不利之事,所以病秧子你也休想动手,要是敢碰我男人,不用天道收你,本姑娘就一定先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天阴:“..........”好烦哦!他家小姑娘怎么能这么讨厌!
明若寒:“.........”
他是她的男人?!!
听阿三说他们虽有婚约,但说到底却是跟另一个性格的他有婚约,和他无关。
他明白,这个女人也明白,但这个女人还是认定了他和她的关系,还这么自然的脱口而出,似乎就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不过......
明若寒看了看站在一边静默的曲然,再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天阴,眉头不禁满意的挑了挑,看来这个女人还知道有他这个未婚夫,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好吧,看在这个女人知错的份上,他就勉强不计较先前对他不客气的事了。
“那什么时候开始?”曲然问道。
天阴想了想,“.....老头子我得先准备一些东西才行,还有人,我需要找两个跟他们身形一样的人。”
移形换影虽然能改变容颜,但却无法弥补身形的差异,所以还得找到两个跟冷弥浅、明若寒身形一样的替身才行。
“但那毕竟是蛊,我担心小浅的身体......”曲然欲言又止。
他总觉着这个法子危险了些,但如今灵雪咄咄逼人,整件事又关系到神殿安危,他即便是大祭司也无能力护着小浅全身而退,不得不说眼下这个移形换影是小浅唯一的退路。
但小浅刚解了蛊毒,双腿还无力行走,若是再种下蛊,他真的怕小浅会出什么意外。
天阴一愣,嚅了嚅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冷弥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刚刚答应下来这件事,也是因为想从中做点什么手脚,让小姑娘以后心里只有他这个老头子,别老欺负他。但可惜刚刚那通誓言让他彻底没了戏,也不敢再动歪心思,但如果现在才说移形换影的法子不行,这不是摆明了被小姑娘说中了,摆明了诚心找揍么!!
看到两人齐刷刷的瞅向自己,冷弥浅面色一凛,“....怎么,会很严重吗?”
她虽然知道巫蛊很伤人元气,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她身体里有煞气是不争的事实。
天阴摸了摸鼻头,“小姑娘,你的身体你应该很清楚才是,你如今双腿才刚刚恢复知觉,按理说是急需要休养才是,老头子我虽然能将巫蛊的影响降到最低,但蛊毒一家,即便是老头子我注意再注意,小姑娘你恐怕还是会受到些影响.......”
越说到后面,天阴的声音越小,最后几乎连声儿都没了。
明若寒听的蹙眉,这个女人简直是不要命了!
“小浅,要不我们另想办法,如今灵雪还未有动作,不如就由我护着你偷偷离开灵域如何?”听到连天阴都不敢作保的话,曲然眉心皱的更紧了。
“离开?怎么离开?你可是大祭司,灵雪那般针对我,恨不得我死,若是知晓你护着我离开神殿,很难保她之后不会对你下手,你别忘了,你跟鬼煞.......”冷弥浅突然顿了顿,“......灵雪之所以没有将你牵扯进来,想必也是念着旧情的。你就不要牵扯进来了。”
若是有选择,冷弥浅自然也不想选择移形换影这种饮鸩止渴的法子。
但如今,她真的没的选。
她看的出来灵雪对曲然不同,否则曲然被夺舍的事也不会一直瞒着。
但这种瞒也仅仅是因为曲然还未彻底让灵雪失望,若是曲然真的将她放走,指不定灵雪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将所有的气统统发泄在曲然的身上。
先前在圣樱阁,曲然已经当着天道发下了谎言,这已经很让她心生愧疚了,如今又怎么舍得再将曲然牵扯进来?!!
“牵扯进来又如何?只要小浅你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愿意。”曲然话语间不带丝毫犹豫。
明若寒:“.............”
这个男人果真是当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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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话,小姑娘自然会平安无事的,这不是有我老头子在吗?要是实在不行,老头子就跟他们同归于尽,大不了跟小姑娘死一块儿,说不定下辈子还能一起投胎呢。”听到曲然的话,天阴明显不高兴了,以前有寒小子总抢他的风头,现在那小子好不容易没戏了,怎么又冒出个曲然小子来?
冷弥浅无语的看了过去:“.............”这老头不说话不打岔真的会死吗?
明若寒:“..........”很好,这屋里的人果然是当他死了。
抿了抿嘴,明若寒瞥了一眼被两人拥在中间的冷弥浅,眼里的不喜骤起,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阿三。”回到自己的东厢房,明若寒阴着一张脸终于出了声。
“主子。”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一想到刚刚那个女人漠视他的画面,明若寒便心里憋的慌。
阿三茫然的抬眼望去,“?”
“那个女人好像跟曲然很好的样子。”明明的高冷的模样,但迸出的话语间却隐着微不可见的懊恼。
阿三点点头,“.....是啊,夫人跟曲然大祭司一直都很好的。”
“有多好?”明若寒的心里愈发的不舒服了。
什么叫做一直都很好?
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既然是他的未婚妻,那不是应该只对他一个人好吗?
阿三微微一愣,认真想了想,“.....可以以命相托。”
虽然他也不太喜欢大祭司,但又不得不说大祭司对夫人是真的好。
“她喜欢他?”声音越来越冷,明若寒眸间的温度也瞬降了几分。
“主子是问夫人?夫人自然是喜.......”阿三的声音突然顿了顿,这才回过味来自家主子到底想问什么,随即话锋一转,“......主子是在担心夫人?”
“难道不该担心?”那个女人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好吗?对他不敬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与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简直是当他死了!
“主子根本不用担心夫人,夫人喜欢的人虽然很多,但心里的人儿却只有主子你一个啊!”阿三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只可惜明若寒完全没有理解到阿三想要表达的意思,反而是听的双眼一瞪,“....喜欢的人很多?!”
阿三没来由的一愣,随即点点头,再次强调,“....是啊,但夫人心里只有主子你。”
“有谁?”
看到主子来了兴致,阿三以为主子是想好好弥补一下记忆中的空白,赶忙说道,“.....比如西陇摄政王李墨,比如大周王伊藤原,天阴师尊,比如大祭司,哦,还有千昭殿下.......夫人曾说过,这些朋友都是她喜欢的,否则也不可能会成为朋友。”
还有他,还有黑影,还有阿六.....只不过他们这些身份总归是轻微了一些,所以还是不要提了。
“哼,简直是大言不惭,”明若寒闻言冷笑了一声,“......她倒是巴不得喜欢那些人,只可惜那些人也就是做做面子功夫,敬她有着大周嫡公主的身份所以对她和颜悦色,却没想让她动了心误解了。”
阿三赶忙瞪大眼,“这怎么可能,那些人对夫人也是极好的。天阴师尊视夫人为掌上明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夫人的身份,夫人说东师尊连西字儿都不会说,还有曲然大祭司,他与夫人认识的时候也不知夫人的身份,还有那西陇摄政王,当初他跟夫人可是最要好的朋友,朝夕相处秉烛夜谈,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哦哦哦,还有大周王,那对夫人才是一个宠,听说曾有嫔妃对夫人不敬,大周王二话不说便将那妃子打入了冷宫......还有千昭殿下,别看千昭殿下年纪小,但护起夫人来那架势可.........”
阿三说的尽兴,却不知明若寒听的越来越阴沉。
“.....还有主子你,当初你认识夫人的时候不也是不知道夫人的身份吗?”
明若寒蓦地抬眼望去,眸间终于亮了亮,“什么意思?”
另一个他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伊藤嫡女的身份才对她有兴趣的吗?
“主子,当初夫人还是才子冷洛的时候,便已经让主子你刮目相看了。后来夫人诈死,乔装成了鱼贩想避人耳目,又被主子你想尽了办法骗进了世子府。就连如今跟夫人之间的婚约,都是主子你设好了计谋诓骗来的。总而言之,主子你对夫人可算是用尽了心思,这一路来主子的辛苦,属下全看在眼里。主子可千万不要因为现在病着就将夫人气跑了啊!”
明若寒:“!!!!!”
明若寒就像是听了天方夜谭一样,惊的整个人都处于石化中。
他哪里会想到,对于那个女人,另一个他竟然下了那么重的心思?!
骗那个女人不说,两人的婚约竟然还是设计来的?!!
难怪那个女人对他的态度总是那么趾高气昂的,合着他才是苦苦追的那个?!!
“.......主子你对夫人一往情深,曾许下誓言今生只夫人一人,所以主子你才没有后宫。那些老臣们谏言纳妃可都是被主子你给驳回去了的,就连老主子也拿你没办法.......”
“.......还有主子你这一头银发,也是因为当初夫人重伤差点不治,你为了救夫人耗尽了心里才变成的这副模样,当时若不是容若少爷即使拉住了你,主子你早就为了夫人殉情了.......”
听着阿三一句接着一句的话,明若寒呆若木鸡,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做到了那种地步!!!
清风阁。
看着殿堂内跪在大殿上颤颤惊惊的苍月,坐在玉座上的灵雪狭长的眼微眯了眯。
“当初你告诉本神女苍云的下落,作为回报,让本神女给你找什么上古孤本。如今你又来做什么?”她向来不喜欢苍月,若非是眼前这个女人被神殿风长老看重,她的苍云又怎么会总被压上一头?
“苍、苍月也、也是被逼无奈......”跪在冰凉的砖石上,苍月额头上冷汗涔出,当初她以为白莺月能保她一命,但没想白莺月突然横死让她没了希望,害得她不得不急寻一个能护着自己的人。
虽说风长老待她很好,但风长老却事务缠身,并不常呆在神殿里,就像现在,她本想先去寻风长老和盘托出自己知道的一切,但却苦苦寻不到人。
细想之下,苍月思量再三,若是她真遇到什么事,生死一瞬间又怎么能远水救近火?
但是灵雪神女就不同了。
神殿里,除了风长老以外,就属这位灵雪神女最得人心了。
而且神女是神殿里的看护人,若非重大的事情,神女根本不会随意离开神殿。
若是能得到灵雪神女的庇护,再加上风长老的偏袒,她的小命总算是可以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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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无奈?”灵雪眼里浮现狐疑,“.....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神女,”苍月看了看四周,终是下了决心简明扼要的出了声,“....如今的大祭司是假的。”
灵雪闻言,眉头皱了皱,“.....这又是什么话?”
“就是.....”苍月艰难的咬了咬嘴皮,倏地话锋一转,“.....神女听说过夺舍吗?”
灵雪微眯的眼里顿时闪过凌厉,玉座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自然知道。”
苍月竟然会提到夺舍?!!
难道是.......
灵雪心里漾起不安。
“就是....就是如今的大祭司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大祭司,他......”苍月顿了顿,声音压低,“....应该是被夺舍了。”
果然!灵雪眸间滑过惊诧,苍月怎么会知道?!!
看到灵雪讶然的模样,苍月赶忙出声继续,“.....苍月发誓苍月说的都是真的!就连之前小师叔,就是白莺月她也觉察出了异样,白莺月突然横死,而且死状跟苍云当初受虐的模样异样,想必.....想必一定是被大祭司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杀人灭口的!”
将所有事极快的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苍月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整个人都吓的面如土灰,“.....如今白莺月已死,知晓这件事的便只剩下我,灵雪神女一定要救我!”
一想到白莺月死前可能会跟大祭司说过什么,苍月便浑身颤的厉害。
大祭司对苍云做的一切毫无半点怜悯之心,可想而知在杀白莺月的时候也毫无手软,若是白莺月在死前提过她,那她岂不就是下一个白莺月?
现在的苍月犹如惊弓之鸟,她不敢单独呆着,也不敢在神殿呆着,只可惜早上圣樱阁对峙的那一幕结束后,风长老便被玉皇急召了去,害得她只得先来清风阁请神女庇护。
听到苍月说现在只有她一人知晓此事,灵雪掌心处原本浮现出的杀意顿时淡去,双眉间顿时多了一抹计较,“你所说之事牵连甚大,你是如何断定大祭司被夺舍了?”
“煞气!”苍月苍白的脸上全是肯定,“......是煞气!在大周时,曾有一次大祭司当众发怒,那个时候苍月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大祭司身上的煞气,苍月绝不会弄错!”
“煞气?”灵雪垂了垂眸,睫毛在莹洁的脸上投下阴影。
苍月忙不迭的点头,“....曾经有长老在修炼巫灵时堕入恶道,当时浑身便散发的煞气,苍月有幸见过,所以对煞气很是熟悉。”
“你刚说只有你一人知晓此事,难道风长老也不知?”
“不知。”苍月摇了摇头,“......苍月也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若真要将此事公诸与众,单凭苍月的一面之词是不行的,所以苍月想找到一些证据后再告诉风长老。”
“哦?”灵雪扬了扬眉。
“.....但白莺月突然横死,还死的那么惨,苍月....苍月担心下一个横死的便是自己,这才冒然的来清风阁求神女庇护。”
大祭司宠爱白莺月是众人皆知的事,现在白莺月横死,让她如何不怀疑下手之人就是大祭司?!
现在认真想想,若非白莺月先让大祭司察觉到了什么,两人之间的婚约又怎么会单凭风长老一句话便作无效了?!
恐怕在那个时候,大祭司便已然对白莺月下了杀心!
“嗯。”灵雪闻言点了点头,瞥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苍月,水眸不禁动了动。
随即便从玉座上起了身,缓慢着身形一步一步的走到苍月身前。
视线掠过侍立在一旁的亲信弟子,嘴角不禁扬了扬。
亲信弟子见状,便悄声出了殿堂。
“本神女与风长老素来交好,你是他最宠爱的弟子,本神女自然也会对你另眼相待,那你现在来寻我,风长老可知道?”
看到灵雪竟然从玉座上走到了自己跟前,还温和着一张脸欲将自己扶起来,苍月顿时脸上泛出欣喜,“.....风长老还不知,今早从圣樱阁离开后,长老便去了皇宫,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所以苍月才会冒昧先来清风阁打扰神女。”
灵雪将跪在地上的人儿扶起,双手在拂过苍月手脉的时候蓦地顿下,“.....那可还有其他人知道你来寻我?这样也好在风长老回神殿后直接让风长老来清风阁商量此事。”
苍月一愣,“神女说的极是,只是方才苍月太惊慌了,这一路上来竟忘了让人转达。”
“无妨,我命人去候着便是。”侧过身,灵雪牵着苍月慢慢朝清风阁后院的方向走去,“....不过苍月,刚刚你所说之事太过严重,涉事之人又正好是大祭司,牵连太大。你可要真的确定才行啊!”
“神女放心,苍月千真万确的感受到了煞气,只是大祭司平日里隐藏的很好,若非那****突然大怒忘了遮掩气息,恐怕苍月也不会察觉。”
“嗯。”灵雪点点头,抬眼看了看后院里的一处小屋,“....苍月你天资聪慧,对巫灵的悟性也极好,既然是你察觉,想必此事确实有些严重。神殿当初为了镇压巫皇鬼煞,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这几十年来,被煞气所缠的人无一不成了能让鬼煞回归的载体,若是确定了大祭司身上真有煞气,恐怕神殿的安宁便一去不返了。”
苍月低头不语,只是脸上听的郑重。
看到小屋近在咫尺,灵雪突然停下脚步,弯着眸子浅浅朝牵着的苍月看去,“苍月,为了神殿苍生,你可愿意帮本神女将那被煞气所染之人斩尽杀绝?!”
苍月赶忙抬头看去,“当然!苍月万死不辞!”
她若是不将被夺舍的大祭司除去,那不是等于要死的人是她?
“即便前途困难重重,历尽千辛?”
“那是自然!”能得灵雪的庇护,苍月自然是要做出一副誓死同归的神情。
灵雪闻言,笑的舒心,牵着苍月的手缓缓朝手脉抚去,“.....不愧是风长老期望最高的弟子,苍月真是没有让本神女失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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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云水阁终于迎来了夜宴宴请的圣旨。
当冷弥浅晃悠悠的被曲然扶着走出屋时,正好看到明若寒手持着圣旨站在庭院中等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冷弥浅以为是真正的明若寒回来了,但当视线掠过庭院里那人清冷的眸子时,心下顿时回了神。
唉,那个人不是她的病秧子呀。
“你确定不用我抱你过去?”搀扶着冷弥浅,曲然的视线一直落在冷弥浅微微颤抖的双腿上,好看的双眉紧紧蹙在一起,哪里还顾得上站在庭院里的明若寒。
“不用。”冷弥浅摇了摇头,她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让天阴再次为她的双腿用针刺穴,在屋里练习着走路,为了就是要尽快适应双腿站立的感觉。
毕竟如今危险不明,她越早恢复行动,越容易避开危险。
而且......
进出老是这么被曲然抱着,她即便是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太合适。
毕竟她的病秧子可还没死呢。
虽说.....咳......那个人也不算是她的病秧子,但她还是得自觉一些是不是?!!
“但是这一路过去,要过六道宫门,你当真挨得住?”练了一下午,他早察觉到冷弥浅的体力有些不支,再看到冷弥浅额头上的细汗,曲然莫名的有些心疼。
“当然挨得住,若不趁现在好好练练走路,难不成当真要到别人要杀我的时候爬的走?”
曲然闻言不再坚持,只是静默了半晌后,突然出了声,“.....对不起。”
“嗯?”冷弥浅蓦地侧头诧异看去。
“明明是在灵域,我却依旧护不了你。”一想到这个,曲然便自责的厉害。
“这关你什么事?”冷弥浅蓦地瞪大眼,“.....你已经将我护的很周全了,若不是你,早上的那一出我便暴露了,现在指不定是什么个境况。”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冷弥浅自然懂得。
她知道曲然为她已经尽了力,但可惜在神殿中,除了身为大祭司的曲然以外,还有神殿的那帮长老坐镇,如今她又牵扯到神殿乃至灵域都极为关注的煞气一事,事关灵域乃至神殿的安危,她自然是知道仅凭曲然一人之力是不能将他彻底护住的。
“但是.......”
“你们说够没?”看着两人低声说着话,模样亲昵,本来还耐心等着人儿出屋的明若寒顿时就不悦了。视线掠过曲然扶着冷弥浅的手上,心里更是憋闷的厉害。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既然知道自己还有几分姿色,就更应该更守妇道!
明明知道自己讨人喜欢,容易让别人起心思,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现在倒好,当着他的面就敢让别的男人牵着手,还这么亲昵的低声聊着天,这要是他不在跟前,指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想到这里,明若寒大步便朝冷弥浅走去,伸手便朝冷弥浅一拉,直接将人圈到了自己怀里。
冷弥浅双腿原本就因为练习走路疲累的厉害,哪里还遭的住这么用力的一扯,待再回过神时自己整个人都已经倚在了明若寒怀里。
嗅着自己熟悉的气息,冷弥浅一时有些怔忡。
“小心......”察觉到自己扶着冷弥浅的手落了空,曲然着实惊了一下,本想将人再拉回来,但抬眼对上一双宣示主权的寒眸,顿时怔了怔。
面对明若寒,他即便是小浅的好友,也得总有些顾虑。
凝在半空的手怔忡片刻后终是悻悻的收了回来。
看到曲然收回想要拉住冷弥浅的手,明若寒冰冷的眸终于恢复了平RI里的温度,“大祭司日理万机,却在云水阁呆了大半日,想必还有许多事亟待处理,今晚的夜宴就不劳烦大祭司费心了,”
当真是很讨厌眼前碍眼的家伙,明若寒也不等曲然作出反应,便转身将怀里的冷弥浅紧了紧,运起轻功消失在了院落中,大有一副多呆一秒也不愿的架势。
冷弥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的瞪大了眼,等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然被明若寒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幽径上,长长的林荫小路里只有他们两人。
“走吧,”小心翼翼的松开蜷在怀里的人儿,明若寒莫名的有些留恋,“.....要是觉着累,就走慢一些。”
冷弥浅闻言眨眨眼,眸间滑过讶然,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家伙......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看到冷弥浅脸上狐疑一片,明若寒眼里有些窘迫,下意识的便出声解释,“.....阿三说的你还病着。”
话刚说出,明若寒整个人便觉得不好了。
他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怎么又扯到阿三身上去了?
不过也都怪阿三那家伙这大半RI来的啰嗦,简直是三句话不离这个女人,害的他听完所有的事后,心里莫名的对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关注。
一是不敢相信另一个自己竟然对这个女人呵护宠爱的逆天,二是听完这女人的聪颖和胆色后,愈发的觉着自己的眼光好的出奇。
想想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才,也只有这个女人能有资格跟他站在一起。
不过.......
听到阿三千叮万嘱的这个女人讨厌高高在上的皇权,厌恶趾高气扬的使唤时,他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紧了一下,下意识的便不想惹恼这个女人。
嗯?明若寒突然一怔,他在想什么?他竟然在担心这个女人讨厌他?!
听到明若寒的解释,本来还仅仅只有着小小疑惑的冷弥浅顿时不淡定了,KAO,这高冷黑面的家伙是在跟她解释??
阿三??冷弥浅眼里有些恍然。
“喂,你到底走不走?”被冷弥浅看的脸上微微发烫,明若寒终于蹙着眉忍不住提醒。
冷弥浅将明若寒的窘迫看在眼里,硬是忍住嘴角的上翘,随即轻咳了一下,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虚晃着回呛了一句,“......你不扶我,我怎么走?”
不得不说,这家伙扭捏的模样还挺讨人喜欢的。
明若寒微微一怔,视线落在虚晃在自己面前的手上,绝色的眉心再次蹙了蹙。
【话外:写到这里又遭遇了最厌恶的瓶颈期,小乌会努力克服哒!无论怎样,很谢谢小伙伴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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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现在觉着有些累,你还是背我吧。”冷弥浅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这家伙明显是听了阿三说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她倒要试试这家伙能忍她到什么地步。
明若寒凤眸猛的一抬,眉心处还未散去的犹豫更是惊的凝不开。
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忒大胆了,使唤他跟个小厮一样搀扶她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使唤他背她?!
这女人哪来的勇气?!!
看到身旁的人没反应,冷弥浅眨眨眼,“.....怎么,不愿意?”
“本皇是大月帝皇。”明若寒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但却在说出口之后便立马后悔了,坏了,阿三不是千叮万嘱过,这女人最不喜的便是别人高高在上的模样么?他刚刚还提醒着自己不要犯忌讳,怎么现在又......
欸?明若寒再一次被自己给惊到,什么意思,他竟然真的在担心这个女人厌恶他?
“那又怎么样?”冷弥浅挑高了眉。
“本皇.......”明若寒欲言又止,深深的看了一眼瞅着自己的冷弥浅,顿时将剩下的话又咽回了肚子。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是走在了冷弥浅身前蹲下,闷闷的声音扬了开,“.....快上来。”
冷弥浅看的一怔,这家伙来真的?
“还愣着做什么?”
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冷弥浅的怔忡,冷弥浅静了静,嘴角哑然失笑也不客气,便伏身上去。
小心翼翼的将冷弥浅背在身上,明若寒虽然心里诸多不情愿,但却意外的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只是视线掠过圈在自己脖间交叉的双手,嗅着从自己脖颈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浅香,绝色的脸蓦地漾开了一抹淡红。
好吧好吧,这女人好歹也是自己未婚妻,自己背她倒也合情合理,他忍忍便是了。
“病秧子,待会儿晚宴上我们见机行事,煞气这件事不仅关系到神殿的安危,还牵连到灵域的安危,我想今晚这场晚宴不会那么简单。”伏在明若寒的肩头上,冷弥浅眉心有些担忧。
明若寒脚下蓦地一顿,点点头,极力的想忽视耳边呼来的热气,淡红着一张脸点了点头,“.....我会护着你。”
她是他的未婚妻,他自然的护着。不仅得护着,还得好好的护着!
“笨蛋,”冷弥浅忍不住迸出声,“......有天阴在,我不会有事儿。倒是你,你服用过赤焰丹,身上也会有煞气,若非必要你千万别.....”
“你是想让本皇眼睁睁的看着本皇的未婚妻被人欺负,本皇却无动于衷?”虽然知晓背上的人的担心是为自己,但明若寒心里仍是不悦。
什么叫做有天阴在她不会有事儿?
难道不应该是有他在她不会有事儿吗?!
阿三果然说的不错!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身为他未婚妻的自觉!
“我这是为你好,我不想让你.....”察觉明若寒语气倏变,冷弥浅不由得认真起来。
“本皇自有分寸。”这个女人就这般小看他?
“如果你受伤,或者有什么不测,我会难过的.....”察觉到明若寒的不以为然,冷弥浅眸间不禁更认真了些,她跟病秧子这一路太坎坷了,她着实不想让两人之间再起波澜了。若两人中一定得有一个人承担危险,她自然希望那个人是她。
明若寒闻言眼里滑过讶然,他是有听阿三提过这女人说话直接,但却未曾想这个女人会这么直接,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对他说「他受伤她会难过」的话。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卷进来,如果可以,你甚至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揭穿我。只要你安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冷弥浅说的极其认真,她已经想好了,若是事情真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她最期望的便是不要将明若寒牵扯进来,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保证明若寒的安全。
明若寒脚下停驻,冷冷的声音扬起嘲讽,“......这般替本皇着想,看样子本皇还得好好谢谢你?”
冷弥浅闻言瘪瘪嘴,覆在明若寒肩头的脑袋摇了摇,“......我是自私。”
明若寒一愣。
“......我才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想自私一回。”冷弥浅圈在明若寒脖间的双手不禁紧了紧,脑袋无意识的朝明若寒的耳畔凑了凑,“.....病秧子,我们经历的太多了,如果我们之间真要有一个人遭遇不测,我真的希望那个人是我.....”
明若寒眸间滑过疑惑,整个人却静了下来,连嘴角扬起的嘲讽都凝住了。
“....我不想成为被留下的那个人。”冷弥浅的声音骤然低沉了下去,“......真的不想。”
在病秧子昏迷的那几天里,她感受到了那种面对无尽黑暗的恐惧,那种被人抛弃下的孤独,还有满脑子的思念当真让她喘不过气。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她等了才不过几天,而病秧子却等了她足足一年,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笨蛋,本皇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凤后。”静默半晌的明若寒突然出了声,停驻的步子又再次迈出,一身的肃杀之气毫无遮掩,似乎对冷弥浅说的话极为厌恶。
但刚走了两步,明若寒的身形又停了下来,冷冷的声音里夹杂着肯定,“.....我们谁都不会被留下。”
皇极殿。
玉皇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千昭,再看了看殿堂里自己亲近的几位大臣和一旁的几个空位,眼里全是思虑盘算。
而另一边,千昭看到自己父皇自始至终都沉默着,清玉的脸上不免有些担忧。
他本以为自己父皇设下夜宴是为了给漂亮姐姐赔罪,但当他察觉到皇极殿外伏在四处的守卫时,心下一瞬便疑惑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多想。
看到自己父皇没有搭理自己,千昭心里隐隐的不安渐渐放大,“......父皇,殿外的那些守卫是怎么回事?”
玉皇抬眼看了过来,脸上慈爱眉善,“今晚到宴的都是亲信大臣,还有神殿的风长老和神女,所谈之事又事关大周嫡公主和月皇,少些人知晓也是顾全大局,所以特地安排了一些侍卫把风,省的被人听了去。”
千昭闻言‘嗯’了一声,面色虽然无恙,但眼里的神色却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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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昭闻言‘嗯’了一声,面色虽然无恙,但眼里的神色却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千昭不是笨蛋,他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好端端的夜宴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些侍卫,虽然未有见刀剑携身,但那种架势却不由得让人心里一沉。
千昭不动声色的又看了看自己父皇一眼,一想平RI里父皇对漂亮姐姐的袒护,又觉得自己一定是多想了。
父皇怎么会对漂亮姐姐下手呢!
早上他回宫说起这件事时,父皇明明还很生气说要替漂亮姐姐主持公道的!
但是.....
千昭眼里滑过狐疑,但是父皇的态度的确是有转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狐疑无解的视线略显烦躁的看向殿外的侍卫,当视线无意间扫过玉阶下的人儿时,千昭视线一滞,整个人差点惊了起来。
糟糕!
他怎么忘了!
他下午从漂亮姐姐那回宫,不是正好看见风长老从父皇的寝宫里出来吗?!!
也正是那之后,父皇就变的沉默了,他再提及漂亮姐姐的事时,父皇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气呼不满,反而只是浅浅的说了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不语。
他当时未多想,只以为夜宴将近,父皇是在担心到时如何解释才能月皇释怀,毕竟漂亮姐姐是月皇未来的凤后,父皇总得有个体面的说辞才是。
现在再认真回想一下,千昭面色瞬变,难道是风长老跟父皇说了什么,所以才会有殿外那些侍卫的事儿?!!
“父皇,师兄还没来,昭儿去请他。”千昭随意找了个借口想尽快离开皇极殿,虽说他也不清楚到底眼下是什么情况,但他总觉得有必要先找到漂亮姐姐提醒一下。
“不用了。”玉皇闻言抬了抬手,“.....大祭司先前已派人来传过消息了,说他有急事不能前来。”
什么?正要离开座位的千昭身形一滞,转过头一脸讶然的看向自家父皇,“师兄有急事?”
今晚夜宴是为漂亮姐姐道歉所准备,师兄怎么可能会有急事?
而且,若是有急事,他今RI去云水阁时,师兄怎么没提起?
千昭心里不禁沉了沉。
.....退一万步讲,即便师兄真遇到了急事,那事情的分量又怎么敌得过漂亮姐姐在师兄心里的分量?!
这.....这根本就不可能!
除非,除非是师兄出事了!
“嗯。”玉皇点点头,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一件事,“.....你师兄很少遇事这般着急,不如你替父皇去瞧瞧?”
他这蠢孩子终归还是太年幼了些,遇事不懂伪装,看事只凭心中好恶,国事上的权衡利弊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理解不了。若是待会儿真要出了什么乱子,他还真担心这蠢孩子会为了袒护大周嫡公主跟他对峙。
千昭闻言简直巴不得,赶忙点点头,“好,我马上去。”
师兄突遇急事不能来,一定是出事了。
他得赶紧去寻师兄,再带着师兄来帮漂亮姐姐!
话音刚落,千昭便急急出了皇极殿,那脚下掠起疾风让整个人都显得焦急似火,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两道青衣尾随在后。
见玉皇将千昭支开,一直静坐不语的风长老眼里多了一抹得意。
呵,终究是灵域之皇,总算是能权衡利弊。
这灵域即便再想与大月、大周交好那又怎样?
一旦牵涉到曾经的巫皇鬼煞,一旦触及到一国之本,那些想要交好的想法统统都是徒然!
试想,一个即将岌岌可危的灵域,有什么资格谈邦交、谈社稷、谈富强壮大?!
那大周嫡公主若是被冤枉,他们便诚心道个歉便罢。
但若是那大周嫡公主身上真有煞气,已然是那股恶灵的傀儡,那他就算倾尽神殿之力也一定要杀之而后快!
正想着,风长老便听到殿外传来阵阵传话的声音,“......大月月皇与大周嫡公主到!”
一时间,殿内的众人齐齐朝殿外看去。
只见殿外的月色银辉中,一个气质孤傲与世的男子正缓缓走进殿中,略微弯曲的背上正背着一位绝色倾城的女子,正睡眼摩挲的睁开眼。
“醒了?”察觉到背上人儿的动静,明若寒不禁哭笑不得。
这女人果真是把他当奴才来使唤了,让他背也就罢了,竟然还悠悠然的在他背上睡起大觉来。
而他也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明明察觉到了这女人在他背上睡了过去,明明觉得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却偏偏没有任何动作!
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把这女人丢下背,反倒还放缓了脚步,生怕走的太急惊醒了背上的女人。
要不然,早在一刻钟之前他便到了这皇极殿,哪里还用的着小心翼翼的走了半晌。
他一定是魔怔了。
嗯,一定是!
要不然怎么会在当完苦力之后,还这么轻言细语的询问着背上的人儿,生怕惊着了刚刚醒转过来的人儿?!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冷弥浅抬起头,眨着犯困微红的眼,在看到周围的众人后,视线顿时清明了些,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已然到了夜宴上。
唔,果然是练了一下午的走路累极了,所以趴到明若寒背上后不一会儿便睡着了么?
不过这一觉睡得还真是很踏实呢,让她有着说不出的轻松,感觉整个人脑子都更清晰更敏锐了。
察觉到背上的人儿彻底醒了过来,明若寒便在带路的太监引导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轻轻的放下背上的人儿,再坐到一旁替冷弥浅整理有些散乱的额发。
似乎担心冷弥浅渴了,明若寒想也不想便在身前的小桌上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渴了吗?”
冷弥浅点点头,也不抬手,径直就凑到茶杯上喝了起来,那温顺乖巧的模样让明若寒看的眉眼一弯,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的腹诽和不满。
众人冷不丁的被两人喂了一把狗粮,就连御座上的玉皇也看的一脸呆怔。
玉皇眉眼处微不可见的蹙了蹙,这月皇对这大周嫡公主的心思可不是一二般的深啊,若待会儿真的出事,他可该如何抉择?
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殿外再次传来声音,“.......神女到!”
两人齐齐朝殿外看去,却在看清楚进殿的人后,面色同时倏变。
空气中一瞬的凝滞。
紧接着,殿内的所有人惊呼出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天!那是什么!!”
“.......血,怎么都是血!!那是.....天哪,那那竟然是.......”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走进殿内的灵雪身后,眼里全是惊惧恐慌。
神女灵雪身后为什么会跟着一个浑身通红的怪物?!!
不不不,那好像是个浑身都是血的怪物......
待人走的更近些后,众人再接着一怔。
......天!!那竟然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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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的眸色沉了下来,直到手上传来一抹温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被明若寒轻轻的握在掌心里。
冷弥浅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温润的凤眸,“.....静观其变。”
冷弥浅闻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便又朝殿门的方向看了去。
正坐在席位上的风长老猛的蹭起身来,视线落在灵雪身后的血人身上,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那血人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却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分明是他最宠爱的随行弟子苍月啊!!!
“....她、她是谁?!”虽然心里已经知晓了什么,但风长老仍是心存侥幸。
灵雪走到风长老身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澈亮的眼瞬间变的通红,“......风长老,灵雪对不起您。苍月曾不止一次来寻我说有人要害她,但灵雪实在无能为力,找不到证据,没想....没想到如今苍月真的死了,灵雪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苍月......”
灵雪这么一跪,不仅风长老整个人惊在原地,就连殿堂里的众人也看的目瞪口呆。
要知道神女在神殿的地位等同一位长老,长老之间即便是有再大的事也顶多行个大礼,而如今堂堂神女竟然给风长老直接跪下了,还哭的双眼通红,这、这简直是要人掉眼珠子的节奏好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那东西真的是苍月?”风长老已经惊的口齿不清了,“.....谁、谁下的毒手?!”
“苍月跟苍云一样,被人凌虐致死,灵雪发现她时,已经是这副被剥了皮的模样,浑身萦绕着煞气......”
“什么?煞气?!”风长老的悲恸一滞,双眼骤然瞪大,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想到了一个人,连视线都不禁朝一旁轻掠了去。
冷弥浅面无表情,反倒是一边的明若寒嘴角轻谑的掀了掀。
“其实在出事之前,苍月便曾告诉过灵雪她怀疑有人被煞气所染,但是灵雪不相信,没想......却没想仅仅只是几个时辰的时间,苍月竟然横遭此祸,灵雪对不起苍月,更对不起风长老你.....”
“有人?谁!到底是谁!!”风长老通红着眼几乎是用尽了全力迸出声儿来。
灵雪微微迟疑,再抬眼时便径直看向了坐在一旁席位上的冷弥浅,神色戚戚,“.....是大周嫡公主,苍月所说之人正是大周嫡公主!”
冷弥浅眼里冷笑骤起,倒是一旁的明若寒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轻谑,只是那眸里温度愈来愈冷。
“.......灵雪虽然不相信苍月的话,但奈何身负神职不敢失察,这才有了今早与大周嫡公主对峙的事,但当时大祭司和月皇一力作保,灵雪这才彻底打消了疑惑,却、却没想.......”
冷弥浅闻言,心里不禁感叹。
这个苍月果然是铁了心的要整死她,早上才闹了一出大的,没成想仅仅只是间隔了几个时辰便又准备了另一出更大的,甚至连苍月都做了棋子。
只是......
冷弥浅视线落在身后僵立的血人儿身上,心里不禁疑惑,灵雪能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句苍月被煞气所染,那苍月身上的煞气自然就是真的,但如今鬼煞已消亡,苍月身上的煞气又是怎么来的?
冷弥浅垂了垂眸,整个神殿中就她所了解的,被煞气感染的人便是她、明若寒和曲然。但即便他们身染煞气,现在所染的煞气力量也不足以去害人,顶多便是魔化人性让人脾性变的暴戾起来。
赤焰丹是鬼煞用心血炼制的丹中圣品,虽有煞气,但却不同于一般煞气能魔化他们,准确来说,对他们而言反而还有着活血生肌、健体长寿的作用。
至于曲然......
自从曲然夺舍回了身体之后,便一直在用所学的巫灵心法驱逐鬼煞所留下的煞气,所以也不可能用那微乎极微的煞气去害人性命。
这样一想,冷弥浅眸里疑虑更深,难道在这神殿里,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人也沾染了煞气?而且是极为凶猛的煞气?!
冷弥浅的视线下意识的便落在了正被风长老扶起身来的灵雪身上,澈亮的眸里多了几分审视。
难道会是灵雪自己?
但是.....但是讲不通啊!
灵雪之所以要对她下手,正是因为痛恨她身上所染的煞气,怕她成为鬼煞借壳重生的傀儡。
试问,这样一个对煞气有着恨意的人,又怎么能允许自己被煞气所染?还做出这样残害同门的恶事?!
将满眼通红神色哀戚的灵雪扶到一旁,风长老赶忙又转身朝站立在大堂中央的血人儿走去。
当再次确认了那被剥了面皮的人儿是自己最宠的随行弟子苍月后,风长老整个人背上全是冷汗。
这到底是怎样狠毒的人才能下如此毒手?
又该是怎样的人才能将一个人活生生的剥了皮却不见里肉丝毫损伤?
风长老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慢工出细活”这几个字,整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苍月浑身的血肉平整的让他不敢置信,就像是静静的任由别人慢慢剥皮一样,不曾有过半点反抗之力。
“苍.....苍月?”莫名疼惜的唤出声来,对视上那一双通红的血眼,一向稳重的风长老也不由得心里瘆了一下。
一旁灵雪的声音扬起,“......风长老节哀,灵雪寻到苍月的时候,苍月已经死了,灵雪只是为了不让苍月死的悄无声息,这才用了巫灵之术将苍月带到这里,为的就是在这里找出杀害苍月的凶手!”
凶手?!
这两个字像是提醒了风长老一般,风长老赶忙朝冷弥浅看了过去,双目毫不遮掩内心的怒意。
“大周嫡公主,你有何解释?!”风长老冷喝一声,若不是考虑到眼前的女子是大周最尊贵的嫡公主,又是月皇钦定的凤后,他哪里还忍的住心里的杀意。
冷弥浅眉心皱了皱,“......本公主不明白风长老是何意,难道早上本公主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先不提早前苍云一事,今早离开圣樱阁后,本公主一直都呆在云水阁不曾离开,园中服侍的下人,以及大祭司都能作证,试问,本公主如何杀的了苍月?”
【话外:谢谢,真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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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长老闻言语噎。
“云水阁一向都是月皇的近卫把守,月皇又如此宠爱嫡公主你,所谓的下人作证根本不可靠。”灵雪脸上一片肃穆,对上冷弥浅的眸寒如玄冰。
“那大祭司呢?”
“提到大祭司,灵雪倒是有话要问嫡公主了!从圣樱阁离开后,嫡公主你便跟大祭司在一起,如今大祭司突发急症命在旦夕,嫡公主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莫不是大祭司发现了什么,所以嫡公主你要先下手为强了?”
冷弥浅眼里滑过惊异,“曲然他怎么了?!”
她一来便发现曲然不在殿堂中,还道是曲然被什么耽误了,现在看来,曲然没来根本就是早已设计好的一环。
“呵,嫡公主你何必明知故问?大祭司待你那般的好,没成想你却恩将仇报!”说道这里,灵雪突然转向风长老看去,“月长老,你还在等什么?苍月身上还余留着凶手留下的煞气,只要用灵魄圣灯一探,真相自然分晓!你可不能让苍月死的不明不白啊!”
灵魄圣灯?冷弥浅脸上茫然,倒是坐在一边的明若寒瞳孔猛缩了缩。
察觉到了身旁人心跳倏变,冷弥浅疑惑着眼侧头看去。
明若寒赶忙低声解释,“听闻灵魄圣灯是用来验测巫灵纯度的,历任神女皆是由这灵魄圣灯测验,巫灵之力最高的女子便继承神女之位。”
冷弥浅闻言眸里一惊,测验巫灵纯度?
那换言之便是可以测验出她身上的煞气了?
KAO!
冷弥浅心里暗骂,这灵雪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原本还想着有喘息的机会让天阴做好撤退准备,哪怕捱到深夜也好,那个时候她至少可以夜遁。
但没想灵雪竟然携手玉皇打他个措手不及!
扫眼看了看玉阶之上,冷弥浅眸里温度越来越寒,连千昭都没在殿上,看来玉皇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
呵,果然是只笑面狐狸。
不过.....
不过曲然不在殿堂之上,恐怕也是灵雪故意为之,毕竟若是曲然在场,指不定会率先将灵魄圣灯给夺了去,将身上的煞气显现出来。
这样一想,冷弥浅心里宽慰了些许,至少灵雪对曲然仍是留有情谊。
“好!”风长老闻言眼前一亮,立马转头看向席位上的冷弥浅,“......大周嫡公主可愿意一试?”
“有何不愿意?”冷弥浅抬眼看去,连半点犹豫也没有。
呵,开玩笑!
她如今这种境地,难道她说不愿意那就真的可以不愿意吗?
既然根本就毫无退路可走,那她倒不如痛快应下来再观其变。
冷弥浅慢慢出了声,“......但本宫有一句话得先说在前头,若是本宫身上并无灵雪神女所说的煞气,那风长老又该如何?”
风长老一愣,对上冷弥浅清冷的眼,心里蓦地一咯噔。
他原本想着若是这大周嫡公主身上真有煞气,那提起灵魄圣灯一事,这位嫡公主必然会推脱拒绝,若是那样,他心里倒有些底气了。
但.....
但没成想这位嫡公主竟然想也不想便应下了他们的要求,那沉稳自信的神情面不改色,这反倒让他.......
正犹豫着,坐在冷弥浅身旁的明若寒也冷冷的出了声,“本皇携大周嫡公主远赴千里来灵域邦交,本是一件利天下大众的喜事,却不想被灵域神殿故意刁难,欺辱一次不够,竟然还来第二次,莫不是以为本皇跟大周嫡公主天生就是被欺负的软柿子?”
“月皇......”坐在玉阶之上的玉皇面色尴尬。
“嫡公主是被本皇带来的,却在这里被人百般刁难,这让本皇这个未婚夫委实丢人。虽说嫡公主身正不怕影子斜,愿意用灵魄圣灯以证清白,但这件事总得有个说评,若是灵魄圣灯测试不出嫡公主身上有你们说的那个劳什子的煞气,你们神殿乃至整个灵域又该如何解释?”
“这.......”风长老一怔。
“呵,”明若寒冷笑一声,“.....风长老不会以为到时候一两句道歉便能了事吧?莫不是真把本皇跟嫡公主当软柿子捏了?”
“月皇见谅,嫡公主见谅!”玉阶上的玉皇赶忙出声,扬起一副老好人的笑脸,“......风长老和神女也只是一心为了神殿和灵域着想,月皇和嫡公主有所不知,百年之前,灵域差点遭遇灭顶之灾,究其根本就是因为这煞气啊!”
“玉皇这是什么话,嫡公主不是已经发了话愿意测试以证清白吗?只是神殿也太咄咄逼人,早上一出刚刚落幕,连声道歉都没听到便又来这么一出?千昭殿下当时传旨来可是说的玉皇要当和事佬,本皇和嫡公主这才勉为其难的走这么一遭,没成想原来竟是一场鸿门宴,殿内之人咄咄相逼,殿外之人剑拔弩张,这不得不让本皇看的瞠目结舌。知道是以为玉皇你待客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玉皇你要杀人呢.......”
玉皇闻言面色讪讪,嚅了嚅嘴,似乎想说什么。
“.......或者玉皇当真以为本皇千里迢迢来你灵域,所带之人真的只有你所见的这么几个?”明若寒似笑非笑的瞥眼看去,嘴角虽然清浅一笑,但一双眸子却冰的骇人。
玉皇色变,眼里神情急转,赶忙哈哈大笑出声,“......月皇说话真是诙谐,月皇千里迢迢而来,本皇想要热情款待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半点怠慢,说笑了,说笑了.......”
明若寒浅浅收回自己的视线,缓缓的落在面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风长老身上,“......言归正传,嫡公主可在这里等着呢,只要风长老给个满意的答案,这灵魄圣灯测验一事立马便可以开始。风长老还等什么?”
听到明若寒有些催促的话,风长老原本就有些犹豫的心思更是踌躇不前了。
这嫡公主似乎是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啊!
就连月皇也是一脸泰然自信的模样,反倒还开始催促起他来。
这两位可都不是好脾气的主儿,若是灵雪对了那还好,但若是弄错了,这后面一摊子的破事儿那该怎么解决?!
一位帝皇,一位嫡公主,牵扯到两个帝国,错综复杂的皇室势力,这哪是他一个身居神殿的老头子能搞的定的?!
思虑至此,风长老下意识的便朝灵雪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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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雪神女,你可确定?”风长老言简意赅,担忧全挂在了脸上。
灵雪深深的看了冷弥浅,眼里寒光四溢,再回过头时已然平复了眼里的情绪,点点头,“.....灵雪已经错了一次,如今只想让苍月死的明白、死的安心。”
风长老闻言赶忙点头赞同,“.....好!连灵雪神女都这般说,我身为苍月的师父又怎敢不试?”
说罢,风长老便一脸肃穆的朝冷弥浅两人看去,“.......嫡公主,月皇,我们应下便是!无论后果怎样,我们神殿一力承担!”
明若寒眉头一挑,“一力承担?风长老所谓的一力承担是什么意思?是说就算两国开战,神殿也一力承担的意思?风长老这是把玉皇的主也做了?”
玉皇一怔,身处在玉座上的身子有些坐不住了,“开战?月皇是不是言重了?”
“呵,言重?”明若寒冷笑,“.....玉皇莫不是在开玩笑?先不提嫡公主身份尊贵,单单就是本皇被羞辱一事,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堂堂神殿践踏我大月一国尊严?”
“月皇何来羞辱一说?月长老只是想请嫡公主验测一下是否煞气染身而已,并无......”
“天下人皆知嫡公主是本皇既定之妻,是大月国未来万人之上的凤后,无论今RI玉皇和风长老是出于什么目的让嫡公主接受这所谓的验测,本皇身为嫡公主未来夫君,是绝不能容忍今RI之事发生。玉皇也曾有钟情挚爱之人,想必应该明白本皇的意思。”
“这.........”玉皇听的哑口无言,若说这世上真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同身受的话,那「钟情」「挚爱」这件事便一定是最毋庸置疑的。
谁都知道当初他为了心爱之人毅然决然的放弃皇位,若不是后来皇族中人退让一步,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他和皇后。
即便族中之人最后承认了他心爱之人的后位,但送到他身边的嫔妃却依旧不少。
所幸的是他够专一,虽然纳了整个后宫,却永远独宠着他唯一的后。
直到.....
他心爱的皇后先离他而去。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将他们膝下唯一的儿子千昭送出灵域,让其云游天下,保持最纯真的天性,不被皇族势力波及性命。
“玉皇,若是让身怀煞气之人在这殿堂之上全身而退,单凭神殿、皇族跟巫皇鬼煞结下的血仇,整个灵域都会大乱啊!”看到玉皇游移不定,灵雪忍不住高唤出声。
玉皇眼里突生寒冽之色,他身为灵域之皇,怎会不知道百年前忤逆犯上的那件禁忌之事!
他本不是巫皇一脉,却因巫皇被杀后,灵域急需有皇族之人继位,所以才会选择了他所在的旁系。
那个时候因为鬼煞的嗜杀,皇族中还余留的血脉屈指可数,于是他的父亲便因皇族旁系的身份被众臣拥立为皇,数年之后便再由他接位。
一旦巫皇鬼煞借助被煞气沾染的躯壳死而复生,那不仅曾经立下过诛杀大功的神殿会横遭劫难,恐怕就他这个堂堂帝皇也会落的个尸首分家的境地被傀儡取而代之。
但!
话又说回来,如若嫡公主真被煞气沾染,那他又该如何?
当真是要当场诛杀?!
这岂不是一样将灵域和他好不容易留存的皇族一脉送到与大月的战场上送死?!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们灵域之所以在百年前遭逢大难还能存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灵域兵强马壮,不是他们骁勇善战,更不是什么神殿祈福苍天恩泽,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灵域临近大漠远在千里之外!对想要一统天下的强国来说根本不足为虑,这才幸免于难。
他们灵域虽然以巫蛊阴术声名远扬,让人心生忌惮,但若真是大月大周同时兴兵来犯,他们灵域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这也便是为何他听闻大月帝皇和大周嫡公主来访灵域时那般的高兴!
他本以为他灵域之地从此可以依附两大强国,却没想!没想这事情竟然诡异的发展到让他此时此刻竟面临着同时得罪两大强国的境况!
这让他如何是好?!
若是执意要用那灵魄圣灯测验,那便等于是主动招来战事,他灵域皇族一脉如何能全身而退?!
他若死了,那他的昭儿又会落入怎样的危险?!
但若是退一步不再纠结此事,一旦灵雪之言灵验,巫皇鬼煞重归,他灵域皇族一脉与神殿同样会面临死绝之地!
这.......
玉皇静默不语,眉心紧蹙的暗纹凹陷的愈来愈深。
“玉皇!!”见御座上的玉皇静默不语,灵雪急的上前一步。她已布局至此,又怎能允许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只要玉皇再坚持一下!
冷弥浅那个女人身上的煞气自然就昭告众人!
一旦落实那个女人身上的煞气,那后面的事自然便转移到他们神殿做主,到时候任凭玉皇再有什么犹豫,恐怕也做不了主了!
“玉皇,你要三思啊!”看到玉皇仍在犹豫,风长老也忍不住扬高了声。
虽说他也有诸多顾虑,但他身负神殿长老神职,他无法放任一个杀他随行弟子嫌疑最大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走掉,这样不仅让他有违故去师父的嘱托,还让他对苍月心生愧疚!
殿堂内陷入静默。
正在这时候,殿外突然跑进一个瘦小的太监,手里捧着一纸书卷面色仓惶的朝玉阶上奔去,“.....皇、皇上......”
玉皇抬眼瞧去,气不打一处来,“.....本皇不是说过今晚的夜宴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吗?!”
小太监砰的一声跪在玉阶中央,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皇、皇上,这、这是加急的密报!”
玉皇一怔,看了看殿外依旧森严的把守,心里大概明了几分,若不是性命攸关的急事,他派在殿外的亲信大臣也不会让这小太监进来。
想到这里,玉皇大手一伸,“......快!”
“是、是.....”跪在玉阶上的小太监赶忙起身应答,躬着身子头也不敢抬的便将手里的书卷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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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玉皇大手一伸,“......快!”
“是、是.....”跪在玉阶上的小太监赶忙起身应答,躬着身子头也不敢抬的便将手里的书卷颤颤递了过去。
玉皇直接抓了过来,视线刚落在书卷上时便整个人愣住了。
风长老见状,视线也落在了玉皇手上的书卷上,心里疑惑不已。
难道是边境出事了?
否则在这个紧张的当口,玉皇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皇上?”风长老向前一步,看向玉皇手里书卷的眼全是好奇。
玉皇闻言,赶忙回过神,顿了顿,轻叹了一声便看向玉阶之下的明若寒,笑的极为尴尬勉强,“....月皇的速度可真是快,一RI不到的时间,我灵域南边的边境竟然被大月军队压境。”
一言出,整个殿堂鸦雀无声,就连冷弥浅也惊讶着眼朝明若寒瞥去。
这家伙......
是什么时候布下的这一切?
冷弥浅心里震惊不已,这个时代不比她的世界,没有飞机这种高效率东西,军队又怎么可能会在几个时辰内突然出现在灵域边境?!而且之前毫无迹象?!
“呵,”明若寒嗤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清酒杯,遥遥望向玉阶上的人,“.....本皇千里迢迢从大月而来,本想事事低调,却没想被人误会以为是软柿子可以欺负,唉.....本皇也是实属无奈啊!”
众人皆惊,就连神女灵雪也不敢置信的瞅望了过去。
似乎察觉到了灵雪的视线,明若寒眸间带着谑笑,“....不是只有某些人的速度才够快,本皇只是低调不说而已。”
灵雪面色倏变。
坐在一旁的冷弥浅倏地笑出声来,轻悦的低笑从嘴边溢出,让明若寒乍眼瞧去,凤眸里顿时浮现暖意。
这丫头.....总算是笑了。
被那浅浅莞尔的笑亮的眸间灿烂不已,明若寒不舍的瞥开眼,再看向玉皇时眸间已然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本皇已经下令,如果本皇和嫡公主在后RI申时之前没有出现在灵域边境,那么驻扎在那里的军队会直接对灵域发起进攻。”
玉皇面色瞬变。
“月皇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灵域?”玉阶之下的重臣应声站起,看向明若寒的眼忿忿不平。
他们灵域虽然没有大月那般地域辽阔,但快马加鞭从皇都出发也得要三RI功夫,而如今大月皇竟然说后RI申时便必须到边境,这言下之意岂不是眼下立马就要出发?!
“威胁?”明若寒接过话,眼里冷了冷,“.....你灵域又何尝不是在威胁本皇?”
“哼!既然已言明了是威胁,那我灵域岂不是更不能放你走了?!”玉阶下又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放肆!”玉皇赶忙出声制止,浑宏的声音里有些惶然。这些人怎么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他省心,这种话能是当着他国之君说的吗?!这不是诚心挑起战事吗?!
明若寒闻言嘴角轻掀,“.....其实让本皇在后RI申时之前赶往灵域边境,本皇也觉得很是劳累,若是灵域诚意邀请,本皇留下也不是不行,反正嫡公主在哪儿本皇就在哪儿,往坏了说,死在一块儿也是对鸳鸯,本皇还巴不得呢,省的总一天天的担心着被人给抢走。”
一语出,整个殿堂又静了。
所有人看着明若寒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甜笑,还有话语间的无奈,心里顿时升腾出一种被亮瞎眼的哀嚎。
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
这家伙竟然还在秀恩爱?!!
不止众人心里全是这个念头,就连冷弥浅也是一脸惊吓的朝明若寒看去,澈亮的眸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惊异。
这个性格的病秧子.....竟然也会担心她被别人抢走?!!
冷弥浅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咳......”尴尬的打破殿堂里诡异的气氛,玉皇顿了顿,爽朗的陪笑了几声,“......当初世人皆道嫡公主跟月皇的这桩婚事是嫡公主要挟来的,但现在看来,传言当真不可信!月皇爱护嫡公主之心着实是让本皇开了眼,嫡公主果真是好福气!”
明若寒闻言点了点头,斜眼瞥了瞥身旁的人儿,认真的点了点头,“.....她的确是好福气。”
冷弥浅哑然失笑。
“既然月皇已有部署,未免两国之间出现误会伤及平民百姓,本皇即刻安排一队侍卫护送月皇到达边境,月皇觉得如何?”
“玉皇?!”灵雪脸上不敢置信。
她都用计如此,连苍月的性命都搭上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冷弥浅?!
而且玉皇刚刚的吩咐,那分明是摆明了要安全护送月皇一行人到达边境,这让她该如何是好?!
“神女你够了!”玉皇侧过脸朝灵雪看去,“.....月皇和嫡公主已是多番忍让,你贵为神殿神女,虽守护神殿职责所在,但你也别忘了,神殿的职责是拥护皇族血脉!你可想过一旦两国因为误会发动战事,这灵域之地还能安好几处?”
“但是.......”
“没有但是!本皇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只是你手上并无真凭实据,言语间全是猜测怀疑,你让本皇怎么能将江山社稷压在你的片面之词上?!”
灵雪哑然,脸上的惨白显得无力了几分。
就连一旁的风长老也闻言不语。
“既然玉皇已做了决断,眼下实在不能再耽搁,不如就让老臣先护送月皇和嫡公主出宫?”玉阶下另一边的一位老臣子出了声。
“准。”玉皇声音再无半点犹疑。他本想趁夜宴这个好机会让神殿里的人行事,毕竟一旦巫皇归来,他作为灵域之皇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明若寒在边境竟然早有部署!
一旦他准许了神殿的所作所为,那就等于跟大月大周开战!
若说“巫皇”和“开战”两件事让他择其一,那他自然是会选择“巫皇”!
毕竟煞气一说,一直都是灵雪的猜测并无实质证据!
退一万步讲,就算灵雪的猜测是真的,那巫皇鬼煞要杀的人首当其冲也是神殿里的人!
大不了他自动退去这一身帝袍便是,反正只要他的昭儿安好,这世上什么事都是其次!
但————
若是开战的话,他绝对敢肯定明若寒说到做到!
两国开战,必取对方帝皇首级,并将其血脉斩草除根!
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啊!
看到殿堂里的风向骤转,灵雪和风长老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再言语。
明若寒嘴角浅浅笑了笑,起身背向着众人将冷弥浅抱在自己怀里,附耳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你如今能骑马吗?”
冷弥浅抬眼,眸间不解。
“......大军压境只是幌子,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有第二份军报传来。我们得尽快撤离。”
冷弥浅蓦地瞠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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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浅浅扫了扫殿堂里的众人,点了点头。
KAO,她就纳闷明若寒是使了什么手段让灵域边境突然出现了大军压境的情况,没成想果然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看到怀里的人除了最开始的一抹讶然外,整个人都泰然冷静,甚至嘴角还有些上扬的弧度,明若寒眼里不禁迸出无奈,这丫头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笑他?
片刻后,眼睁睁的看着明若寒抱着冷弥浅消失在大殿,灵雪神情复杂的朝玉阶之上的人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便拂袖急急而去。
风长老见状,赶忙俯身言语,“神女一心为神殿安危着想,还请玉皇不要怪罪!”
玉皇一脸烦躁,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朕知道。”
说罢,似乎也不愿呆在殿堂之上,便起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殿堂后的侧阁中,徒留玉阶下的亲臣们面面相觑。
殿外石阶上,冷弥浅警惕的看着在前方带路的人,她若是没有记错,这个出言要将他们带出宫的人是玉皇身边的重臣荣海,她曾在九层佛塔上见过一面。
“月皇,此地不容久留,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人发现真正的小木子死在后殿,神殿的人便会知道刚刚那份军报是假的,后果不堪设想。时间紧急,恕下臣不能安排月皇出宫了。”
他得到阿三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准备了,只得兵行险着将那专门负责传召的小木子给杀了,再找人易容顶替身份呈上假的军情,以换取时间让月皇准备撤退。
只是因为准备的时间太过仓促,那小木子的尸体根本运不出内殿,这样下去,尸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无妨。那你呢?”
“月皇放心,下臣已经按照阿三少爷的吩咐,找了两个跟月皇和嫡公主身形相似的下人等在宫门外了,到时候下臣会带着他们奔赴皇城城外,误导众人视线。”
“好。”明若寒点点头,应声的一瞬,映衬着宽厚宫门投下的阴影,一个利落的转身便抱着怀里的冷弥浅踏着轻功消失在了月色中。
与此同时,片刻后,当荣海走出宫门时,身后依旧跟着一个抱着女子的男人,步履稳健。
夜风在耳边呼啸,男子抱着怀里的人儿如同抱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趁着夜色轻掠在宫殿上空各个暗处。
窝在明若寒怀里的冷弥浅已经处于瞠目结舌中,再回想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整个过程行如流水,没有半点拖沓,“.....他、他是你的人?!”
感受着凉爽的夜风拂过脸颊,冷弥浅有些回不过神来,亏她还一直防着荣海,考虑着两人该如何脱身,却没想这家伙竟然是明若寒的人!
“怎么?没想到?”脚下速度虽然轻快,却一点儿都不影响说话人的气息。
冷弥浅无语,KAO,她又不能未卜先知,她怎么可能知道荣海会是明若寒的人?要知道这荣海可是玉皇的亲信重臣之一啊!
察觉到了冷弥浅的沉默,明若寒掀了掀嘴角,“......这是老头子早些年埋下的线,他总觉得灵域虽然边远,但灵域神殿的巫蛊之术却让人忌惮,所以早就派了人远赴着灵域扎根。只是后来我父母早亡,我又不喜这些巫蛊阴术,所以这根线从未启用过,没想今RI却派上了用场。”
“呵,那你真该学学你家老头子高瞻远瞩,否则咱们也不至于落的如今这个境地。”冷弥浅不禁嗤之以鼻,这家伙但凡对巫蛊之术用点心,她也不至于会被鬼煞调包没能及时察觉。
明若寒闻言抿抿嘴,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面色难看的紧。
两人极快的闪身出了宫门,再落地时便正好碰见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阿三、黑影还有天阴。
看到窝在明若寒怀里的冷弥浅,原本还等的心急火燎的天阴顿时眼前一亮,“小姑娘,小姑娘,吓死老头子我了,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头子我可就准备进去逮人了!我倒要看看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敢欺负我家小姑娘......”
说着话,天阴便上前朝明若寒走去,想要伸手将明若寒怀里的人儿给抱过来。
却不料刚走到跟前,明若寒像是没看见一般,便擦身直昂昂的走了过去。
冷弥浅:“.........”
天阴伸着双手满头的黑线:“...........”
黑影和阿三尴尬万分的看了看天。
“如今情况如何?”抱着冷弥浅走在夜色中,明若寒言简意赅。
阿三赶忙朝前迎去,“......回主子,属下已经跟荣海布置好了一切,如今主子和夫人只需要隐匿行踪不被人察觉即可。”
“嗯。”
阿三顿了顿,瞅了瞅自家主子怀里的人儿,“.....那主子是准备到西荒山暂避风头,还是......”
西荒山?
明若寒疑惑朝阿三看去。
阿三愣了愣,顿时反应过来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主子是另一个性格,根本不记得还有西荒山这一茬,赶忙出声解释,“......主子为了来寻夫人,曾在灵域的西荒山住了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那里僻静且易守难攻,主子可要去?”
明若寒思虑片刻,视线落在冷弥浅的双腿上,“带路。”
“等等。”窝在明若寒怀里的冷弥浅终于出了声,伸长了脖子朝身后瞅了瞅,“老头子......”
只是眨眼间,走在众人身后脸上阴沉的几乎快结出冰碴的天阴立马眼里亮了亮,想也不想的便赶忙蹦到冷弥浅身前,杏仁眼儿里全是激动,“小姑娘我就知道你还是想让我抱,毕竟老头子我当初抱你的次数多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那舒服劲儿哪里是这臭小子能学的来的?想当初,老头子我在......”
明若寒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寒着眸便直直朝怀里的人儿看了过去。
冷弥浅装作无视的侧了侧脑袋,顶着五感传来的莫大压力,赶忙朝天阴比划出了尔康手,“等等!等等!我只是想让你跟着荣海出宫,没别的意思。”
天阴神情一顿,“.....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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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位师尊极为护我,如今我跟病秧子要隐匿行藏,只有荣海一人负责引开视线,我担心会提早曝光,荣海毕竟是灵域的臣子,若真遇到追兵,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你跟过去,除了让人更相信离开的是我们以外,若是半路真被截住了,你这个师尊的身份好歹也能熬上一阵儿。实在不行,就装作绑了荣海的样子,总之绝不能让荣海有事。”
荣海这条线是明若爷爷布下的,前前后后也有好几十年了,又怎么能因为她的缘故将这样一根好线给浪费了?
话刚说完,冷弥浅便觉得压在自己身上那道阴寒的视线消失了,整个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去?他去不是更能让人相信?反正也没人怀疑他。”指着明若寒,天阴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明若寒冷眼看去。
“他去?他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冷弥浅瞪大了眼。
天阴眨眨眼,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瞅了瞅明若寒,再茫然的看了看冷弥浅,“......他要是都会受伤的话,那老头子我也会的。”
寒小子如今的功夫根本不在他之下,若两人真要认真比划一场,恐怕他也只能靠巫蛊阴术走捷径略胜半招了。
这家伙要是都会受伤,那他不也一样会受伤?
“那怎么一样,他要是受伤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我怎么办?”冷弥浅继续瞪大眼。这老头子脑子里果真是少了根筋么?
天阴听的一头雾水,“.....什、什么怎么办?小姑娘你......你什么意思,老头子我怎么没听明白呢?寒小子武功不见得比我差啊,他要是会受伤,指不定老头子我伤的比他还重......”
冷弥浅白了一眼,“.....你能跟他比么?他是我男人,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老娘我就要守寡,你能比么?”
天阴:“........”
顿了顿,天阴瞅了瞅明若寒一眼,看着明若寒嘴角抑制着弧度,立马不乐意了,“.......老头子我怎么就不能比了?他如今虽然还是寒小子,但里子却不是,小姑娘你别忘了,这家伙刚醒的时候可厌烦着你呢,什么一口一个后宫傧妃,什么勉强给你一个位份,小姑娘你可是最讨厌这些东西的,那个时候你不也是气的不行吗?”
明若寒嘴角的弧度陡然僵住。
“.......谁都看的出来你不喜欢他,若不是腿脚还没好全,小姑娘你恐怕他的边儿都不想沾,以前你老在我面前念叨着他,如今你仔细想想,你什么时候念叨过?!”
冷弥浅听的瞠目结舌,窝在明若寒怀里的身子顿时都僵了起来。
呵呵哒,这死老头子可以再蠢一些么?!
现在谁都看的出来她跟这个性格的病秧子保持着距离,连沟通都刻意减少了许多,但特么的谁都没点破啊!
只要不点破,他们两人就还可以安好的相处下去。
但现在.......
察觉到怀里人的不自在,明若寒眼里聚拢一团黑云。
看到冷弥浅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天阴赶忙又接着说,“......老头子我知道小姑娘你喜欢的是另一个寒小子,之所以还能让这寒小子碰你,无非也是想着另一个寒小子迟早会醒过来,放心,放心,老头子明白,非常明白!不过现在这寒小子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夜风呼啸,原本还觉着清爽舒适的微凉,此刻在冷弥浅心中简直就是寒冬里刮在心窝子上的刀子。
她为什么会认识这个蠢老头子......
她为什么会认识这个蠢老头子......
她为什么会认识这个蠢老头子......
“你讨厌我?”额头上传来阴沉的话,那刚刚才撤走的高压感再一次落回到了冷弥浅身上。
“你这不是废话!我家小姑娘讨厌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天阴想也不想便接过话,一脸嫌弃的瞅了瞅明若寒,“.......当初你若不是对我家小姑娘死缠烂打,丝毫不顾嫡世子形象,你以为我家小姑娘会看上你?”
冷弥浅闻言心里哀嚎,浅浅抬眼朝夜空看去。
他娘的这都特么都什么时候了!
她要没记错,他们这一群人正在逃命啊!
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摊牌翻脸么?!
“所以你喜欢的是他?”明若寒突然觉得心里极不舒服,他已经这般迁就这个女人了,本想着这个女人会对他感恩戴德,却没想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另一个他。
但他跟他是不能共存的。
她既然喜欢另一个他,盼着另一个他,那自然就是想要现在的他彻底消失。
想到这里,明若寒浑身散溢的寒意又深了些许。
察觉到压在自己五感的寒意越来越盛,冷弥浅有些受不住了。
她的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先前从殿堂中出来时,她便一直保持着五感敞开的状态,这方远五里的声响异动尽在她的五感中,但也正是这样,如今近在咫尺的明若寒身上散发的威压就像放大了百倍一样,让她心里憋闷的厉害。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虽说性格不同,但实质上你们就是一个人,有区别吗?”冷弥浅果断的投降了,所以说五感敏锐这件事有利也有弊,能不用就一定别用,否则就会被别人的心情干扰烦躁,真真是得不偿失。
察觉到明若寒还有话要问,冷弥浅赶忙抢先一步,直直朝天阴看去,“......你还愣着做什么,再不跟上荣海,这戏可就没法演了!”
“但是......”天阴仍不死心,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离开小姑娘啊!
“快!去!”冷弥浅顿时怒了。特么的要不是她现在瞧着天阴还有用,要不是她如今行动不便,她早把这老头子给咬死了!
察觉到冷弥浅是真的生气了,天阴委屈的撅了撅嘴。
明明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此刻却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气呼呼的朝明若寒瞪了一眼,便冷哼一声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刚走几步,天阴又停下步子回头张望,一脸的郑重其事,“.......小姑娘,你一定要在西荒山等我,等我把荣海这边解决后,咱们就一起去找你爷爷,他的下落我正好有些眉目,只是有些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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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这个世界后,可是一直都没找到冷荣明啊!
与其说没找到,不如说他们没尽心去找。毕竟这破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儿,他心疼小姑娘都还来不及,怎么还有心思去找一个老头子......
听到要找自己爷爷,冷弥浅顿时来了精神,脱口而出,“.....好,就这么定了!”
察觉到怀里人突如其来的雀跃,明若寒眼里闪过不悦,几乎是眨眼的一瞬,明若寒便朝黑影看了看。
“天阴师尊,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片刻后,黑影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不是一向躲在暗处的吗?”
“对啊,正因为躲在暗处,所以待会儿要是真有变故,我的出现就更能让他们相信了。”
“你到底行不行,我可是赶着时间跟小姑娘汇合的,你别扯我后腿。”
“放心吧师尊,我的功夫可是主子亲手教的,定不会让你失望。”
一老一少并肩行走,没一会儿便足下生风消失在了夜色中。
明若寒转过身,将怀里的人儿抱紧,瞥眼看向已经处于震惊中的阿三,“.....带路。”
阿三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走远的黑影,再看了看眨巴着眼打量他的冷弥浅,顿时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是,主子。”
他的苍天啊!
这个性格的主子不是不喜欢夫人的吗?
但为什么一听到天阴师尊处理好事情后要跟夫人汇合,竟会这么的不高兴,甚至让黑影跟了去?!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他从小跟主子一起长大,主子一个皱眉他哪能会不清楚背后的意思?!
刚刚主子看向黑影的那一眼,分明是让黑影陪着天阴师尊,别让师尊回来打扰夫人!
这......
阿三心里不禁雀跃了起来,难道是因为他下午那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起到作用了?
所以这个性格的主子才会这么在意夫人?!
想想也是,若非真正打心眼里的在意,主子又怎么会为了保护夫人冒险启用荣海那根线?!
要知道这么许久没有联系,荣海叛变易主的可能性极大。
但主子明知道会有危险仍是执意启用,若不是为了夫人,还能因为什么?!
想到这里,阿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他家主子果然永远是夫人的忠实小跟班啊!
哪怕是换了个性格,也潜移默化着对夫人的爱护,看来这辈子是永远离不了夫人了。
夜色中,有阿三带路,冷弥浅只觉得眯了一会儿眼,等再睁眼时,三人已然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适应着稀薄空气中渐渐明亮的光线,冷弥浅从明若寒怀里慢慢探出脑袋,正想让明若寒将她抱进屋里补觉,却陡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这.......”不敢置信的看着立在小院里的庞大物件,冷弥浅上一秒还犯困十足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不止冷弥浅,就连明若寒也看的瞠目结舌。
一时间,三个人中就属阿三的神情算最正常了。
“这人像......”冷弥浅眼里的困意顿消,视线落在院落里精美的石雕像上,脑子里全是惊艳过后的空白。
KAO,这小院里竟然会有一座石雕像?!!
而且还是一座跟她容颜一模一样的石雕像?!!
不同于冷弥浅表现的这么直接,明若寒眼里闪过讶然,似乎猜到了些什么,转头便向一旁的阿三看去。
“这是主子在西荒山住下的这段RI子里所雕的石像,”阿三顿了顿,瞅了一眼自家主子怀里的人儿,又接着道,“.....主子对夫人思念至极,在这西荒山里寻了一块上好的原石,按照夫人的模样亲自雕刻出来的。”
明若寒蹙了蹙眉,视线落在石像上却动也不动。
不得不说这座石像雕刻的细致之处让他自己都不敢置信,那人形石像上的眉眼耳鼻,哪怕就是耳畔的发丝,就雕刻的细微至极,单单只是看这石像的精致程度,便足以说明雕刻之人对雕像之人情深似海。
不动声色的朝怀里看的入神的冷弥浅瞥了瞥,明若寒眼里的不悦瞬时漾开,另一个他竟然对这个女人情深到了如斯地步?!
“......还有这小院里的桃花,虽说如今还未盛开,但主子你也是因为夫人喜欢特地命人移来的。”
“......还有屋里的摆设,全是按照夫人的喜好摆放的。因为夫人喜爱睡懒觉,所以主子特地添了一层厚重的窗帘,说是不能让阳光渗进屋里扰了夫人。”
“.......对了,还有这小院里的地下室,主子你之所以选在这个位置建小院,就是因为这地下室里是难得一见的冰窟,里面全是寒冰,正好可以用来为夫人冰镇果汁食物。”
“......还有这小厨房........”
“......还有........”
在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里,两人便跟着阿三介绍着小院里的各个地方。
冷弥浅听的眼里暖成一团,而明若寒则是被“因为夫人”“按照夫人”“为了夫人”这些话给惊的回不过神来。
有没有搞错啊!
他的另一个性格到底是有多爱这个女人啊?!
为她雕石像已经足够震惊他了,现在竟然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这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全是都以这个女人为主,哪里还有半点自己的意思?
他不喜桃花,但如今这个小院周围全是桃树。
他最喜清晨朝阳,但如今竟然被一抹布给遮了。
他从小寄养在皇庭,最不愿的便是让自己好逸恶劳生出惰性没了上进之心,但现在竟然发展到了用难得一见的冰窟来冰镇食物?!!
明若寒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视线疑惑的落到怀里的人儿身上,心里嘀咕个不停。
他听阿三提过这个女人才华惊世,但这一RI相处下来,他却没半点察觉,反倒是这女人的厚脸皮、举止轻浮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若说他在这世上见过最不像女人的女人,恐怕非他怀里的这个女人莫属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好奇另一个性格的他怎么会钟情这么个女人。
就算阿三说这个女人才情冠绝天下,但他好歹也是堂堂大月帝皇,有才情的女子哪里找不到,至于找这么个粗鲁的女人?!
甚至还为了这个不像女人的女人放弃了整个后宫?!
他脑子有毛病不是!
此刻的明若寒一门心思的腹诽,却忘了正是这个冰冷性格的他刚刚将怀里的女人护的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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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回到小院,自然还有许多事需要整理。
明若寒将冷弥浅放到屋里软床上后,便跟着阿三到了小院里的书房准备处理这些RI子他还未来得及回复的折子。
刚迈进书房,明若寒心里便响起一声「卧槽」,虽说他并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心里却莫名的觉得此事的心境只有这两个字最适合了。
“你确定这是书房?!”站在门口,明若寒的眉心紧蹙的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蚂蚁了。
阿三一楞,回头看向站在门外不肯进屋的明若寒,满脸的茫然,“.....怎么了,主子?”
“你确定这是书房?”再次重复着话,明若寒视线扫过屋里简陋的再也不能简陋的摆设,心里突然蹿升起一种深深厌弃的无力感。
阿三闻言,认真的看了看周围,一副再自然不过的神情,“.....是啊,这是主子你的书房啊!”
明若寒:“.........”
看到自家主子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阿三这才又想起眼前的主子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个,赶忙又出声解释,“......虽说这西荒山是个僻静所在,但好歹也是灵域境内,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主子你吩咐属下一切从简,所以这书房确实是简陋了些。”
明若寒:“.........”
一切从简?!
也对,身处敌营,一切从简确实应该!
但!
但为什么单单是他的东西一切从简?!
他刚刚看过那女人住的卧房,那跟「从简」二字可是半点儿都不沾边啊!!
“怎!么!可!能!”明若寒气急败坏,低沉的咆哮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阿三摊了摊手,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神情,下意识便回了嘴,“.....这小院只有夫人才有卧房,主子你能得个书房已经很不错了。”
可怜他才是一间房都没有,每天只能在树上睡觉。
“怎么会......”明若寒此刻的心境犹如翻江倒海,另一个性格的他果然是将那个女人宠的无法无天!
“帝王怎能专宠!大月要兴盛怎能不依靠族中权贵,没有后宫平衡权势,朝堂之心又怎能聚在手里?!你跟我...不,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好歹也是一系长房嫡孙,这点道理他不懂,难道你也不懂?你就没劝过他?!”
明若寒发飙了,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见识了另一个性格的他对那个女人的宠溺,这若真将那女人带回大月后宫,那他还要不要后宫了?!
而且,那个女人是伊藤的嫡女,也就是大周的嫡公主,一国公主成为他大月的妃,他能接受,成为他大月的后,他也能接受!
但唯独他不能接受成为他专宠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性子冷酷的明若寒十分的理性,在他心里,宠一个女人并不是不可以的事,但像这般专宠还宠到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他就真的无法接受了。
要知道这专宠二字可比那什么位份来的更恐怖啊!
换句话说,既然都专宠了,那给那女人位份的事儿还能躲得过么?!!
这样下去,岂不是连他整个大月都是大周的?!
想到这里,明若寒愈发的觉着冷弥浅这个女人是大周故意设局放在他身边的!
劝?
阿三听到明若寒的话,犹若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一般,瞅了瞅屋里清贫的摆设,再瞧了瞧一脸不敢置信的自家主子,抿了抿嘴角,终是硬着头皮答了话,“.....主子,夫人可是您费尽了心思才得到的宝贝啊,别说我们劝了,就连您对夫人都是一句重话不敢说。只要夫人喜欢,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主子你都会给摘来.......”
“你确定我对她不是因为要平衡两族势力才刻意在一起的?”明若寒还想要最后挣扎一下。
伊藤跟明若两族这百年来都是对手,虽说不至于要致对方于死地,但想要征服对方的心却是一直都有的。
但话刚出口,明若寒便立马后悔了。
他如今一头银发可正是拜那个女人所赐啊!
如果他对她是逢场作戏,又何苦将自己害成这副模样?!这假装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
“怎么可能?”不知道明若寒心里所想,阿三以为自家主子又在开始怀疑对夫人的用情真假来,赶忙急急解释,“......主子当日得知夫人真正身份后,第一反应便是将夫人护到全鱼宴一事外,怕的就是担心夫人以为主子靠近她是为了利用,所以主子你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平衡势力才喜欢的夫人!”
说道这里,阿三心里仍有些担心,“.....主子,你、你如今虽然不太记得跟夫人的过往,但阿三以性命起誓,主子你对夫人的爱护甚过爱惜自己,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在主子你未完全恢复记忆前,千万千万不能气走夫人啊!!!”
你要是气走了夫人,等真正的主子醒过来,那可是又要天下大乱啊!!
“气什么气,我有说过要气走她吗?”明若寒一脸的不耐烦,这家伙到底要跟他唠叨多少遍那女人的重要性!!到底他是他主子,还是那个女人是他主子!!
顿了顿,明若寒扫了一眼屋里,没好气的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去,给我拿个本儿来,我要记东西。”
阿三:“?”
“本皇决定要把那个女人最粗鄙最不堪的事情记录下来,若是哪天另一个我醒过来了,你就把这本儿给他看!他到时候自然也就知道那女人配不上他了!至于后宫位份,随便给个妃也就是了。”
毕竟那个女人是大周的嫡公主,给个妃的位份也不至于在后宫被旁人欺负了去。
这么一想,明若寒顿时觉着自己心肠还是蛮好的,至少对那个女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阿三:“..........”敢情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全白说了?!
不行不行!
既然主子对夫人不上心,那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要不然凭着夫人那任性纨绔的性子,再加上天阴师尊那时时刻刻都想搞破坏的心思,他家主子是分分钟被抛弃的对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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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冷弥浅觉着自己身子莫名舒畅了许多。
坐在床边,冷弥浅感受着双腿筋骨间传来的温热感,眼里的惊异清晰可见。
KAO,要知道那赤焰丹搭配天阴的针灸能有如此显著的效果,她何至于浪费了这么些天?!!她早让天阴那老头子给她多扎几针了!
慢慢的下床,冷弥浅手倚着床边慢慢的站了起来,白莹的脚丫接触地砖的一瞬,冰凉的触感从脚尖传来,虽然让冷弥浅心里一紧,但随之而来的雀跃却让她差点笑出声来。
她双脚对外界的触感越来越明显了,之前还觉得自己双腿血脉肿胀的发疼,一觉睡醒便发觉自己双腿恢复的越来越好,除了步履还有些僵硬,双手还需要扶着东西,但之前沉重的僵麻感却一消而散!
这如何不让她心怀激动?!!
依靠着墙缓缓的挪动着脚步走到窗边,白莹的手扯开厚重的窗帘,一抹刺眼的光亮便从窗外透了进来,让冷弥浅适应了好半晌才发现原来已到了晌午的时辰。
欸,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难怪双腿会恢复的这么好,敢情她是昨儿夜里一觉睡到了现在?!
站在窗边,看着屋外的小院,冷弥浅侧了侧耳朵便敞开了五感朝四周探寻去。
静谧的小院,和煦的暖阳,浅浅的青草味夹杂着溪水声响在空气里彻底漾开。
片刻后,冷弥浅不禁咦了一声,怎么回事,小院竟然没有人?
西荒山。
明若寒看着自己手里的山鸡,再瞥眼看看自己衣角上的污泥,俊美的眉心蹙成一团。
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一国帝皇,竟然会有朝一日如此放下身段的做这种事。
因为担心灵域神殿再出什么幺蛾子手段,他昨晚处理好事情后便吩咐阿三离开了西荒山,前去神殿探查消息。
但阿三走后,他才幡然醒悟他身边竟然没人了!
竟!然!没!!人!了!
对于一个长期有人伺候的人来说,身边突然没人了,这是个什么后果?!!
这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所有的事儿都得他来做!
包括照顾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明若寒就满心的气愤,亏阿三还跟了他那么久,怎么这种事都没提醒他一句?!
他孑然一人随便啃点山果也就罢了,但那个女人还在养病,若是不吃点好的那怎么行!
害的他现在不得不跑到这林子里来捉山鸡,就为了给那个还不能走路的女人补身子!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只山鸡,再抬眼看了看天色,明若寒面色一变,竟然都晌午了?
那那个女人岂不是快醒了?!
阿三临走前再三叮嘱他,那个女人喜欢睡懒觉,不到晌午绝不会醒,所以让他千万千万别去打扰。
他想着他打猎也费不了多少时间,随便打点什么野味回去,再胡乱一通煮,也正好就晌午了。
却没想他来这密林后便一直都在折腾!
怪就只能怪他先捉了鱼,又怕鱼刺卡着那女人,转而去抓兔子。
抓到兔子,突然发现密林里的山鸡更能滋补身体,又重新去打了山鸡。
抓了山鸡,又嫌山鸡长的丑,心想着那女人也算是绝色,以后又是他的妃,绝对是不能吃这些长相丑的东西。
折腾了这么半天,他才好不容易抓了两只品相上乘的山鸡。
结果没成想这时间过的溜快,一眨眼便晌午时辰了,天,他午饭还没来得及做呢!
想到这里,明若寒哪里还有心思气愤自己衣角处的污泥,赶忙脚下漾起轻功,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密林里。那慌乱着急的神情,浑然忘了片刻前是谁在埋怨嫌弃个不停。
刚回到小院,明若寒便看到卧房的门开着。
明若寒面色一怔,下意识的便朝卧房内走去,当看到卧房内空无一人,只剩被子拖沓在床边时,整个人都楞了。
那个女人......不见了?!!
凤眸里浮现讶异,明若寒赶忙转过身朝小院内寻了去,当确认小院里也没人时,面色瞬间变的难看至极。
那个女人.....真的不见了?
但....但怎么会不见的?
她根本还不能下地走动,怎么会不见?!!
几乎是电光闪石间,明若寒心里蓦地升腾起一股慌乱,那似曾熟悉的恐惧更是铺天盖地的将他整个席卷包围,就像是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一样。
扔下手中还活蹦的山鸡,明若寒赶忙飞身到小院外的一棵大树顶端,居高临下的朝四周探寻去。
东边......没人。
西边........也没人。
南边...........不可能,他就是从南边回来的。
北边?
明若寒眸间闪了闪,那是他们出西荒山的路,那个女人腿脚不好,怎么可能会下山?!
除非.......
明若寒心里惊了一下,难道是灵域的人寻到了这里,将冷弥浅给带走了?!
不、不是,肯定不是。
如若真是灵域中人寻到这里,那必定是大队人马,整个密林里的鸟雀自然会惊觉扑飞让他有所察觉!更何况这座小院地处西荒山深处,本就难寻的很,再加上小院又有阿三布下的卦阵,哪里是寻常人能破解的了的?
嗯,肯定不是灵域中人!
明若寒一边在几棵树上来回飞腾着身子,一边冷静的排除各种可能,但凤眸里的不安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那个女人不能有事!
那个女人不能有事!!
那个女人绝对不能有事!!!
心里不知道重复了几百遍这样的话,明若寒急的在小院周围的树上一棵接着一棵的打着转观望,居高临下的通过高据点的优势观望远处,想从不同的视角寻到冷弥浅的身影。
于是,当冷弥浅从地下室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明若寒跟个神经病一样,在这棵树呆了一会儿后又飞向另一棵树,然后就这样乐此不疲的一直转着圈,整个过程中还伸长了脖子左右晃着。
有那么一瞬,冷弥浅眼里出现了同情,KAO,敢情这个性格的明若寒脑子是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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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得赶快想办法联系容若才行,要不然她真担心时间一长,她喜欢的那个病秧子回不来了。
她熟悉催眠,虽然催眠的方式完全不同于容若的手段,但相关催眠的情况她还是清楚的。
一旦另一个性格主导身体的时间过长,那原本的那个性格反而会沦为第二性格,这可是绝对不容小觑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冷弥浅抿紧了嘴角。
只可惜当初第一次给明若寒催眠的时候是容若做的主导,再加上她半中央离开,完全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如今她即便再精通催眠,她也不敢随意的治疗明若寒,毕竟有关精神力这种事,一旦出了错,那可是会毁掉一个人的!
明若寒天性聪颖,计谋无双,若是被她治成了痴儿或者留下了什么隐患,先不说大月皇族不容她,就连她自己那关恐怕就过不了!
似乎察觉到有道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刚落到一棵大树枝丫上稳住身形的明若寒下意识的便望了去。
当看到冷弥浅站在地下室门口,手端着新鲜冰镇的鲜果,微眯着眼正一副看白痴一样的神情遥望着自己时,明若寒心里一怔,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几乎是飞奔闪身到冷弥浅面前,明若寒气不打一处来,惯有的稳若泰山的神情荡然无存,“......你不在床上躺着,跑到哪里去了?!!”
那毫无遮掩的愠怒从嘴角迸出,让冷弥浅一时怔住,静了静,冷弥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盘中的果子,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笑意,再抬头时装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我醒来后发现你们都不在,我又饿的不行,只能自己试着慢慢下床找吃的。我记着阿三说过地下室有存放一些果子,所以就去地下室了。”
明若寒哑然,脸上顿显局促,若不是他在密林里折腾了那么久,何至于这个女人醒来的时候找不到他?!饿成这样?!
看着冷弥浅头发散乱在肩后,身上还穿着单薄的亵衣,双脚更是连双鞋都没穿,明若寒顿时又怒了,“.......地下室里全是冰窟,你就这样进去了?!!”
这个女人就不会裹着被子去地下室找吃的吗?!!
“我的腿刚刚才能下地走动,能走路已经花了很大力气了,像弯腰屈膝这种动作还很吃力,自然穿不了鞋。而且我出屋先是想着寻你,走到地下室这里的时候已经饿的不行了,想要再返回屋里拿被子又没力气,自然只能赤着脚进去了。”
“你就不知道等我回来?!!”明若寒气的不行,迈上前去就将冷弥浅横腰抱在怀里,视线落在冻的通红的双脚上,没来由的心疼的厉害。
冷弥浅也不抗拒,任由明若寒抱在怀里,双手自然而然的搂着明若寒脖颈,委屈的撅高了嘴,“.....你不是很嫌弃我吗?再说了,你以前又不是没丢过我,谁知道这次是不是故意的?!”
回想着自己昨夜里听到身前人跟阿三的讨论,冷弥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家伙竟然还想将她的不好记小本子给病秧子看,他也不想想,她的性情她的举止早在病秧子心里扎根了,若是不喜欢,当初又怎么会那样用尽了心思去设计她?!
简直就是白费心机!
不过......
偷偷瞥了一眼被自己搂着脖子的人,冷弥浅心里像打翻了蜜罐一样,不得不说这家伙即便是变了性格,即便多么看不惯她,但刚刚寻不到她时的那种紧张,还有冲他发的邪火,无一不说着他内心潜意识里对她的在乎。
嗯,冷弥浅忍着笑意扬高了眉,这就足够了。
听到冷弥浅说曾经丢下过她,再回想着自己刚刚似曾熟悉的惊慌感,明若寒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低沉了声顶撞了回去,“.....把你丢下的人又不是我,连自己女人都照顾不了,那种男人你还要来做什么?!”
冷弥浅听的瞪大了眼,眸间一抹惊异滑过,“.....所以我没打算要啊!可有人要死缠难打非我不娶,我又能怎么办?!”
明若寒:“.........”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另一个性格的他非要死缠着不放!简直是丢尽了他的脸!
“要不......”冷弥浅眨了眨眼,“.....你昭告天下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
明若寒脚下一滞,紧蹙着眉看向怀里的人儿,重复着所听到的话,“.....解除婚约?”
“对啊,”冷弥浅赶忙点点头,“......反正你看不惯我、厌烦我,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不如解除婚约得了?!到时候你没了我这个绊脚石丢你的脸,岂不很好?”
哼!最好是将这解除婚约一事闹的沸沸扬扬,那当初病秧子设计她去抢亲的心血算是彻底白费了!
你做初一,老娘做十五,仔细想想还是蛮公平的嘛。
“未嫁先休,你就不怕你的清誉尽毁?”明若寒眸间的诧异愈来愈盛,他果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怀里的女人了,像这种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话竟然就这么随意的脱口而出了?!
冷弥浅:“..........”她娘的还有清誉这个东西吗?从遇到病秧子那天,女子清誉这个东西跟她就没半毛钱关系了好不好!!!
眨眨眼,冷弥浅按捺住心里的腹诽,“.....清誉这种东西固然重要,但相比后半生的幸福,那简直就不值一提。更何况我好歹也是大周嫡公主,即便清誉有所毁损,想要做我的驸马的人一样大有所在,你完全不用担心。”
明若寒脸上阴沉了下来,“......你还想谁做你的驸马?!”
“嗯?”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啊,我就是一比喻,就是让你别担心我。”
“李墨,曲然,伊藤原,千昭,是谁?”头顶上传来的声音骤寒。
冷弥浅:“?”
“还是说,你还有其他备选的?”听阿三说起有关这个女人的过往,明若寒只觉得这个女人勾引人的本事不小,否则那个本想杀了她的巫皇鬼煞到最后怎么会改了心意想要娶她为妻,还不惜用心血研制赤焰丹救她?!听阿三说,那个巫皇鬼煞对这个女人的宠爱可不同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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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你还有其他备选的?”听阿三说起有关这个女人的过往,明若寒只觉得这个女人勾引人的本事不小,否则那个本想杀了她的巫皇鬼煞到最后怎么会改了心意想要娶她为妻,还不惜用心血研制赤焰丹救她?!听阿三说,那个巫皇鬼煞对这个女人的宠爱可不同一般啊!
冷弥浅:“...........”
KAO,这话锋怎么转的这么诡异?
他们俩刚刚不是还在讨论接触婚约的事么?
怎么现在又扯到墨呆子、曲然他们身上去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哑口无言了?”声音里全是不屑,让人听了刺耳。
“你在说什么?”冷弥浅一头雾水,她怎么觉着自己脑子有些跟不上现在的节奏呢,“.....欸,不是,我就算喜欢他们那又怎么了?咱们现在不是在讨论接触婚约这事儿吗?你若是担心你被我拖累,那你解除婚约昭告天下不就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这不正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了?”明若寒只觉得自己心底蹭蹭的腾起火来。
“你昨晚上就说过啊,你说帝皇不能专宠,还说我没有女子德仪,辱了你的身份,还要将我的粗鄙记在小本儿上......这难道是喜欢?”冷弥浅一副「你特么敢说是喜欢,老娘铁定咬死你」的模样,眉头挑的老高。
明若寒闻言面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顿时有些挂不住,活脱脱的有一种背后说人结果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该死的阿三,竟然将他的话告诉了这个女人?!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既然我们俩都看不惯对方,那不如解除婚约得了,是不?”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病秧子知道这件事时的发狂模样了,想到这里,冷弥浅嘴角泛出的笑意甜的腻人。
“你想都别想!”察觉到怀里人儿的心情好的离谱,明若寒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一天是本皇的人,这辈子都是本皇的人!即便是死了,那也是本皇的鬼,休想跟本皇撇请关系。”
该死的!
他虽然很嫌弃这个女人,但自始至终却从来没想过不要这个女人,他只是想提醒另一个性格的他,身为一国帝皇最忌讳的便是专宠一人。
但这个女人倒好!
身为一个待嫁女子向夫家主动说出解除婚约这种话已经是惊世骇俗!
现在竟然还窃喜成这样,还一副担心他不答应的模样使劲儿的游说着他!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半点姑娘家的羞耻之心?!
两国联姻,其中一方毁约,另一方受到的非议流言可不是一两句便能承受的,更何况被悔婚的还是女方!
但这个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了,就像是在跟他商量着午饭吃什么一样。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阿三曾叮嘱的那些话,这个女人根本和他见过的那些女子完全不一样,什么女子闺德,女训教养,搁在这女人身上根本就是笑话!
也难怪另一个性格的他当初对她那般的用尽了心机!
他当时还纳闷着既然看上了这个女人直接去女方下聘不就行了?
通过媒妁之言结两姓之好,更何况他身份尊贵,无论换成哪家女方,都巴不得应下这门亲。
但现在认真想想,就凭这女人跋扈纨绔的性子,还有阿三曾说过的大周王室对她的宠爱,正常的下聘提亲好像还真不管用。
若不先设计好这个女人,他们两人之间的婚约根本不可能缔结!
想到这里,明若寒心里莫名的安稳了不少,呵,花了大力气设计来的婚约,他怎么可能遂了这女人的愿?!
大步迈进屋内,明若寒几乎是将怀里的人和盘里的水果扔到了床上。
冷弥浅摔的屁股一疼,正想大骂,却只见明若寒眼也不瞥她一眼便转身出了屋,那干净利落的身形顿时让她失了先机。
KAO,冷弥浅起身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好看的眸子里全是愠怒!
娘的,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
等她再养养身子,看她怎么治他!
暖阳和煦,炙热的阳光略有些晒人。
当冷弥浅吃完盘子里所有的果子时,她仍旧没有等到她的午饭。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冷弥浅穿了好半天鞋,终于颤巍着身形再次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小厨房门外,冷弥浅便看到了一幕血染厨房的惨烈场景。
看着满灶台的血迹,那七零八落的飞禽羽毛,还有那冒着黑烟的柴火,冷弥浅眉头挑的老高,“......你不会做饭?”
不对啊!
她的病秧子厨艺可是很不错的啊!
难道这个性格的明若寒没有半点印象?
蹲在一旁正在为山鸡拔毛的明若寒头也不抬,“......本皇不需要会,只要本皇想吃,有的是人端到本皇面前来。”
冷弥浅想想也是,随即身子倚靠在屋门旁冷哼一声,“......笨就笨吧,这么没用丢人的事估计也只有你能这么趾高气昂的说出来了。”
明若寒一噎,手上正在给山鸡褪毛的动作顿时一僵。
冷弥浅也不多话,转身便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明若寒赶忙站起身来。
“等你做好,我早就饿死了!还不如再去地下室取些果子来吃。”
所以说,她不喜欢这个性格的明若寒还是有原因的,性格冷淡也就算了,偏偏还总一副皇族趾高气昂的模样怼她,如今竟然连饭也不会做,这样连半点好处都讨不到的人,她要来做什么?!
“不准吃!那些生冷的东西你吃的已经够多了!”明若寒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这女人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那些生冷的果子在地下室里冻了不知道多少时日,哪里还能多吃?!
“总比饿死的好。”
“你.........”还是不大习惯被人这么顶撞,明若寒抿了抿嘴,但视线落在冷弥浅还有些颤巍的腿上时,眸光闪了闪,连语气也莫名的软了软,“.......你再等会儿,我这儿马上就做好了。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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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讨好让冷弥浅脚下一滞,回头看向站在灶台旁正看着自己的明若寒,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眸光流转,只是片刻之间,冷弥浅心里便有了计较,赶忙转过身子又走进了厨房,“.......听话也行,不过你这速度着实太慢,不如我教你?”
明若寒讶然,“......你会做饭?”
“废话,”冷弥浅翻了翻白眼,“......阿三的厨艺可都是我亲传的。什么翡翠玉莲、金玉满堂、奶香团子,那可都是他的绝技!”
“他?”明若寒听的目瞪口呆,阿三虽然是他的亲卫,但好歹也是族中旁系的嫡少爷,若说他会一些简单的烤鱼,他是信的。但这个女人说的这些,单单听名字就很复杂,阿三竟然也会?
“不止他,你也会!只是你现在不记得了而已。”慢慢走到灶台旁,冷弥浅不由得撅了撅嘴,眼角瞥向明若寒,眸底若有所悟的思虑着心事。
现在的病秧子是第二人格占了上风,若是她用两人曾经的某些事来唤醒第一人格的记忆,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冷弥浅看了看身前乱七八糟的菜,深呼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毛躁,顿了顿,用手绳将自己的头发随意挽了挽,便伸出手将明若寒手里的山鸡抢了过来,“.....给山鸡去毛不是这样拔的,你得先用水来烫,知道吗?”
柔和着声儿,冷弥浅从一旁的铁锅里取出热水放在木盆子里,熟练的将褪了一半毛的山鸡浸泡了进去,三下五除二的便将山鸡清理的干干净净。
“喏,是不是很简单?”将打理好的山鸡放在案板上,冷弥浅退后一步示意明若寒到自己身边来。
明若寒看的一愣,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捣鼓了这么久的山鸡,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这个女人搞定了?!
看明若寒瞪大了眼楞在一旁,完全没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冷弥浅嘴角忍了忍笑,径直牵着明若寒的手朝自己跟前拉了拉,“.....我把山鸡已经清洗好了,现在该你了。”
这一次明若寒听见了,顿时惊的回过神,“......该我?该我什么?”
“当然是该你做菜了,你总不可能让我一个病人还给你做饭吃吧?我现在可还饿的紧呢。”
听到冷弥浅还饿着,明若寒虽然犯难的看了看整理好的山鸡,但仍是应着头皮点了点头,“......那你教我。”
他饿着倒没什么,但这个女人身子才刚刚好了些,如今腿脚还不便,可不能再委屈了。
再说了,这个女人好歹也是另一个性格的他专宠的,他虽然不喜这个女人身上的陋习,不过.....
不过勉为其难先照看着也是可以的。
嗯,真的好勉为其难。
“好,看到那边的香料没?你得先挑拣一些合适的香料,然后再填到山鸡肚子里面去。”做着示范,冷弥浅先抓了一手香料,分着类别再将香料一一搁在明若寒摊开的手心里。
莹洁的手一顿一顿的触碰着明若寒的掌心,当掌心上的香料堆积的差不多时,冷弥浅轻柔的将明若寒的手掌合拢,覆在明若寒的手背上一起朝山鸡肚子里填了去。
那熟练的手法,亲昵的举止,有那么一瞬让明若寒心乱了起来。
该死的,这个女人干嘛离自己这么近?!
近到只是呼吸间便若有似无的嗅到这个女人的发香.....
还有、还有视线........
似乎总会不经意的瞥到的这个女人莹白的脖颈,特别是这个女人将长发随意的撩起,那散落的碎发虽有些凌乱,但那慵懒的气息却让明若寒觉着心弦一紧,突然觉着,这个女人美的几乎可以秀色可餐。
视线微微一转,明若寒神色再次凝住,双眼落在那宽松领口下,看着那若影若现着精致的锁骨,明若寒眸里的颜色微不可见的深了深。
“你、你给我出去!”毫无预兆的,明若寒别过脸将冷弥浅朝外推了推,躲避的视线里全是气急败坏的异样。
“嗯?”莫名其妙的被身前的人推了推,冷弥浅差点没稳住身形,顿时一双水眸瞪的老大,“.....你发什么神经?!”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还指望着借这道菜让身前的人记起点什么,毕竟这可是当初她教病秧子的第一道菜!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这家伙就变脸了?!!
这尼玛翻脸竟然比翻书还要快,着实让她很不在状态内啊!
“你给我出去!”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微微发烧,明若寒连看都不敢再看冷弥浅一眼。
他刚刚怎么了?!
他、他.....就在刚刚.......竟然对这个女人......有了那种想法?!!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超级嫌弃这个女人粗鲁野蛮,没有半点温婉可言吗?
怎么刚刚还会........
被明若寒一声吼给愣在原地,冷弥浅脸上全是茫然,“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明若寒顿时哑然,但仅仅只是一瞬,便脱口而出,“......我看着你就烦,你不出去谁出去?!”
冷弥浅:“.........”卧槽,她TM招谁惹谁了?!!
斜了斜眼,发现到冷弥浅还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眸间全是惊讶后的不敢置信,明若寒心下顿时烦躁起来,想也不想便扔掉手里残余的香料,一个轻身便闪出了门外。
一个人像是逃什么似的轻身奔出了屋,明若寒心跳乱的七上八下,想要再躲远一些,却又想到刚刚找不见那个女人时的心慌,顿时也不敢离开小院。想了想,只得在小院附近找了棵茂密的大树匿了身形。
独自坐在大树粗枝干上,明若寒听着自己砰砰响的心跳,除了一脸的不可思议外,徒留下来的还是不可思议。
再回想着自己跟那个女人在厨房里的那一幕,明若寒呼吸不由得紧了紧。
他刚刚一定是魔怔了!
再加上那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所以他才会有那种想法。
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穿着亵衣靠近自己,还做出那些让人遐想的亲昵举动,他、他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嗯,想来这一定是那个女人勾引男人的一贯手段!
否则另一个性格的他又怎么会那般的痴情!
嗯,肯定是!
哼,果然是只狐狸精!!
【话外:捉虫小分队又粗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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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被丢下的冷弥浅楞在原地,似乎一时半会儿不能理解怎么会变成了这副光景。
她娘的她只是想教那家伙下厨,顺带唤醒一下第一人格的记忆啊!
一切的一切明明进行的非常自然,那家伙到底是发什么神经竟然摔门而出,竟然还说看到她就烦?!!
呆愣了好半晌,冷弥浅不禁抚了抚额。
很好!
冷弥浅深呼一口气,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烦躁过后,冷弥浅也懒得再搭理冲出房门的明若寒,反而是慢悠悠的将案板上的食材继续折腾起来。
于是,当曲然寻到小院里时,看到的是正坐在厨房桌子上正等着锅里熟肉的冷弥浅。
看到曲然风尘仆仆的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冷弥浅眨眨眼,不由得一愣,“你怎么来了?”
这小院不是个隐蔽的所在么?
曲然怎么寻来的?
而且还这么轻松的进了小院?
敢情阿三说的什么布阵防护是闹着玩的?!!
“天阴师尊和黑影临时脱不开身,让我一定来照顾你。”正想迈进屋将冷弥浅从厨房桌子上抱下来,但刚走近身,曲然这才察觉到冷弥浅仅穿了一件亵衣,一时间,刚迈进屋的脚又给抽了回去,就连上一刻看着冷弥浅还喜悦不已的双眼也开始尴尬的飘忽向屋外,连看都不敢再看冷弥浅一眼了。
“天阴?”没有察觉到曲然的尴尬,冷弥浅倒是自发自觉的从灶台上轻跳下地,缓缓的迈着步子朝门口走去,“......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天阴脱不开身,冷弥浅心里有些担忧。
虽说她看不惯那个老头子,总觉得这老头子以前坑过她,但两人好歹也相处了好些日子,而且那老头子除了一开始对她动过杀心外,其余时间反倒疼她疼的要命,她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早就释然了。
现在冷不丁的听到天阴有事,她自然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天阴那老头子有多黏她,她是知道的,而现在竟然脱不开身回来寻她,那自然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我也不知,天阴师尊只说是看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要赶紧去确认一下,嘱咐了我两句告诉我你在这里,便带着黑影一同离开了。”察觉到冷弥浅的声音在自己耳畔不远处扬起,曲然别向门外的脸开始微微的发红。
他从小便五感超群,嗅着屋里的食物香还有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女子清香,曲然的脚忍不住又朝门外迈了迈,清秀如玉的脸上也越来越红。
“重要的人?确认?”冷弥浅喃喃自语,顿时眼里一亮。
若说这世上能在天阴老头子心里有些分量且超过她的人,除了云玄老人以外,那还真没有。但若是眼下这种情形,倒的确还有一个人可以跟云玄老人相媲,那就是她的爷爷冷荣明!
当初他们三人一同回到这个世界,她出现在大周,天阴出现在云玄山,爷爷却不知所终,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下落,她虽然从未说过什么,但天阴却一直都知道她心里挂念着。
只要是她喜欢的,她想着的,天阴老头子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巴不得给她摘下来,就算是他最讨厌的明若寒,他也顶多挑拨离间让两人分开,却从不敢逾矩做些伤害明若寒的事,更何况如今失踪的是她的爷爷。
再者,在如今她被神殿诬陷的情形下,天阴明知她有危险却仍是执意去确认那个人的身份,恐怕说到根本也仍是为了她!
她如今有明若寒护着,还有曲然做接应照顾,就算会遭遇什么也不会伤及性命;
但爷爷的行踪若是错过了确认的机会,在这个信息闭塞的世界,若想再寻恐怕就不大容易了,否则也不至于他们回到这个世界大半年,有阿三、黑影他们的势力相帮的情况,还对爷爷的下落一无所知。
两两比较之下,天阴自然是选了后者。
这也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你知道是谁?”被冷弥浅的语气吸引了过去,曲然也是一脸好奇,却又在瞥到冷弥浅身着的亵衣时,猛的又别回头去,脸上的微红彻底的漾了开。
“大概猜到是谁了,不过.......”不过那家伙最好别认错才好,省的让她空欢喜一场,正想仔细解释一下缘由,冷弥浅刚抬眼便看到曲然淡红的脸,顿时一愣,“......你很热?你跑着来的?要不要休息一下扇扇风?”
说罢,冷弥浅便用着亵衣的袖子作势给曲然扇风,不得不说这屋外的阳光让她看着都觉着毒眼睛,更何况还是曲然这么急急的来寻她,指不定路上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用不用......”看到冷弥浅竟然用亵衣的袖子给自己扇风,鼻息间的女子清香越来越重,这下子,曲然的脸算是彻底绯红了,整个人顿时像被油烫了一般闪到边上。
他印象中的小浅果然从未曾变过,仍是那样的不拘小节,仍是那样的.......没有半点男女授受不亲的觉悟。
看到曲然像躲什么似的朝旁躲去,冷弥浅仅仅只是一愣,便反应了过来。顿了顿,视线掠过曲然红的跟西红柿一样的脸,强压了压要狂笑的嘴角,轻咳了咳,“........对了,你昨晚怎么了?你是被灵雪软禁起来了?”
当时在殿堂上,灵雪一口一个曲然突发急症命在旦夕,着实让她讶异。虽然她心里知道灵雪说的是假,但心里却仍是担忧,恐怕这急症突发是假,软禁不得出宫才是真!
若只是软禁,她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偏偏曲然跟她是阴灵体,相互的牵绊本就很大,曲然为了她算的上是豁出性命都要护着她,万一在这软禁的过程中,曲然出个什么好歹,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嗯。”听到冷弥浅问起了正事,曲然面上顿时严肃起来,“.......她趁我不备,在我的茶水里动了手脚,让我昏睡了过去。若不是天阴师尊偷偷来寻我用巫术将我唤醒,恐怕我还得昏睡个一两日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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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恍然大悟,顿了顿,看了曲然一眼,不由得悠悠叹了一声,“......看来灵雪始终是对你有情,她虽杀我之心不减,但待你却真情可鉴,她不信我身上的煞气,认为我会变成鬼煞的傀儡祸害灵域,却对同样有煞气的你毫不怀疑。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说了。”
曲然闻言,面色有愧,“......她信我是因为我与她从小便相识,若我当初没有被流放,如今恐怕我跟她早已是......”
说到最后,曲然顿时没了声儿,却让冷弥浅听的瞪圆了眼,“.....什么意思?恐怕什么?难不成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过往?!”
曲然摇摇头,“小时候跟灵雪极为要好,长辈们看到了便会打趣,说灵雪与我是天生一对,有夫妻之相。那时我们还小,虽然不懂这些打趣,但听得次数多了,自然也会记在心里。现在想想,若是没有当初流放的那件事,指不定那些长辈们的话还真会成了真。”
冷弥浅听的一懵,“......你的意思是,你们差点就是夫妻了?”
听到这么直白的反问,曲然面色一怔,抬眼看了看冷弥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好,还好,”不等曲然说话,冷弥浅便一脸庆幸的出了声,拍了拍曲然的肩膀,一副欣慰至极的口吻,“......这么说来还好当初你被流放了,这简直是你上辈子修来的好运。”
曲然:“..........”流放这件事一直都是他恐怖的梦魇,怎么到小浅这儿反倒成了一件好事儿了?
看到曲然一脸茫然的模样,冷弥浅眉头一挑,“.....怎么?不明白?”
曲然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想想,通过煞气这件事儿,你就应该看得出来灵雪这个人还是很有心计有手段的,苍月突然被杀,还死的那么惨,你要说跟灵雪没关系,我反正是不信的,就算她不是凶手,她也是帮凶。当然了,她担心我身上的煞气,所以针对我,我还是能理解的,但如果为了针对我,非要扯上一个无辜的人做替死鬼,那这就是品性的问题了,你说,这样的人能配得上你吗?你还不是行了大运才躲过这劫?”
曲然:“........”
“当然了,你也别气馁,没了灵雪,这天下还有许多娇花等着你采嘛,单是大祭司这个身份就能招来不少姑娘的芳心,更何况你还长的这么好看,性格又好,难不成你还愁没有姑娘爬你的床?”
曲然越听越不是滋味,他怎么越听越觉得他跟个登徒子似的?
“那个.......”无奈的抿了抿嘴,曲然正想结束这越说越离谱的对话,但眼角却突然瞥到门外一个人影。
那一瞬,曲然脸上一愣,瞅了瞅站在自己身旁的冷弥浅,想要出声打断,却在眨眼的瞬间忍住了,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处,任由冷弥浅亲昵的拍打着自己的肩头,低垂的眸里闪过犹豫。
只可惜冷弥浅正说在兴头上,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曲然身上,哪里还注意得到其他地方。
一开始只是拍打着曲然的肩头开着玩笑,结果越说越起劲儿,到最后更是忘形的用手肘勾着曲然的脖子,整个人倚在曲然身上,“......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男当婚女当嫁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必须得给我过过目,否则一朵娇花要是被猪拱了那怎么能行.......”
曲然一头黑线:“........”这是什么鬼比喻?!
“长的太漂亮的不能要,那是花瓶,你好歹也是个大祭司,若是贤内助只是空有一副皮囊,对你不好.....”
“太能干的也不能要,你性格温顺,若是女强男弱,你的大祭司之位终究是坐不稳.......”
“脾气不好的也不能要,你天天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吵架啊!再说了,你性子软,指不定被家暴了还不敢出声........”
破天荒的,曲然这一次听的极认真,“小浅的意思是,长得太漂亮的,太能干的,脾气不好的都不能要?”
“废话,这种女人你要来做什么,这还是人么?这特么就是神了,你供的起么?”又漂亮又能干脾气还不好,这种人谁特么降的住?!
“大祭司不就是供神的?”曲然反问,一双温润的眸瞅向身旁勾着自己脖子的冷弥浅,嘴角弯弯也忍不住打趣。
冷弥浅闻言眼里一亮,正想夸曲然终于榆木脑袋开花懂的开玩笑了,却冷不丁的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阴沉的声音,“......大祭司供的是天神,受万人敬仰。可不要被一些野狐狸扮作的妖给骗了去,失了心也就罢了,若是失了心中敬畏,那可就不好了。”
冷弥浅惊的回头看去,只见刚刚那个傲娇到炸天丢下她冲出屋的明若寒此刻竟倚靠在厨房门前,正冷笑着打量着自己。
那桀骜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冷弥浅却莫名的觉着那抹笑阴的骇人,心里忍不住冒腾出一股寒意来。
“月皇说的是,心中敬畏万不能失,不过所谓的真神如今只剩下传说,相比之下,还不如野狐狸扮作的妖来的更让人记忆犹新。”曲然明着眸抬眼看去,清秀如玉的脸上隐隐的透着认真。
“也对,那些传说空有其表,若真遇上了事儿,还不如狐狸来的有用。只是有些狐狸是野的,有些狐狸却是家养的,大祭司你可要看清楚了。”明若寒嘴角的冷笑更盛,视线落在曲然脖颈上的手,眼里的黑团涌了又涌。
该死的女人,他不过就是离开了一会儿,竟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勾引别的男人!果真是当他死了吗?!!
他一直隐匿在树上,看着曲然出现在小院,本想着两人说不到一会儿话便会从厨房里出来,于是他便在小院外等着,就想着待两人出了屋装作正好遇见的模样,以化解先前跟那个女人的尴尬。
但没成想,他这一等竟然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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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成想,他这一等竟然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隐隐约约听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他本是气的转身想走,但奈何走了几步后,总觉得心里担忧着什么,像是怕极了什么东西被偷走一样,又莫名其妙的返了回来。
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心里那诡异的感受,就看到冷弥浅这个不知羞的女人竟然一直胳膊勾着曲然的脖子,正眉飞色舞的大谈着什么「娇花被猪拱了」的话!
他听的心惊!
这个女人竟然在别的男人面前说这样的不知羞!!
他也看的心惊!
堂堂一国大祭司,权位如同灵域之皇,竟然就这么被人勾着脖子还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样子!
这如何不让他心里怒火丛生?!!
心里刚刚诡异的想法顿时再次浮现,娘的,果真有人要偷他的东西!
狐狸?野狐狸?家狐狸?
冷弥浅听的面色变了又变,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月皇的话我记下了,只是曲然也要提醒月皇一句,狐狸从来都是狡猾的,月皇可千万别看走了眼,以为是家养的狐狸,其实却是一只无主的。”
曲然话音刚落,明若寒嘴角的冷笑陡然止住,整个人的气息彻底阴沉了下来。
一时间,厨房里温度骤然下降。
曲然和明若寒两两相对,宁和相对阴沉,谁也没再说话。
冷弥浅默默的别过头看向屋外,眼里尴尬万分。
以前的病秧子就不喜曲然,没成想现在这个病秧子还是不喜曲然。
得,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主子主子........”一记声响远远的从小院外面传了来,打破了屋里的死寂,也让冷弥浅双眼亮了起来。
尼玛,总算是有人来救场了!
不一会儿,只见阿三飞快的闪身出现在门外,急急的打量着明若寒上下,面色仓惶,“.....主子,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我看到院外的阵法被破了?!”
那阵法是主子当初亲手设下的,就算集他和黑影两人之力都无法破阵,怎么他出去一趟回来便被破了?!
难道是灵域神殿的人闯进来了?!!
明若寒也不答话,转头再次看向曲然。
阿三一楞,循着自家主子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厨房里还有两人,视线落在仅穿着亵衣的冷弥浅身上,阿三赶忙匆匆别过眼不敢再看,别过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曲然时,脸上浅笑了笑,“.......听闻灵域神殿众人四处在寻大祭司,没想到大祭司竟然在这里。”
阿三心里惊成一团,主子因为思念夫人的缘故,所以每每一个人时不是用处理政务,便是进修武艺、钻研阵法,或者研究巫蛊来打发时间。所以这一年多来,主子整个人的提升已经恐怖到了让他们惊为天人的地步,特别是这阵法,他们可是看着主子布阵的,明明主子只是围着小院走了一圈,但这阵法的厉害却让他跟黑影两人都束手无策!
而现在!
曲然大祭司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小院内!
主子从来都不喜曲然大祭司,如今一人在屋内,一人在屋外,他出现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场又那么的让人胆寒,自然不可能是主子主动请他进来的。
夫人腿脚不便又加上不熟悉阵法自然也更加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便只能是曲然大祭司破了阵法独自了闯进来。
想到这里,阿三心里激起千层浪,看来这曲然大祭司在阵法的造诣丝毫不亚于主子啊!
“天阴师尊再三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小浅,我自然不敢怠慢。”曲然面色温和,视线掠过倚在门口的明若寒,神色不改。
明若寒闻言,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眸底的黑团更是聚了散,散了又聚。
似乎从他醒来开始,他便察觉到天阴师尊对曲然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无论是对冷弥浅双腿的诊治,还是商量身上煞气如何对应,天阴师尊从一开始便只跟曲然商量,即便他就在一旁,但大多时候都是在沉默的听着。
听阿三说,天阴师尊自诩是那个女人的干爷爷,但凡是那个女人的事情他都要插上一脚,对那个女人有着说不尽的宠爱。
现在对曲然莫名的信任,又将那个女人嘱托给曲然,反倒把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晾在一边,难道天阴师尊中意的人是曲然?!
“小浅是本皇的凤后,就不劳烦大祭司担心了。如今神殿乱成一团,大祭司何不留在神殿主持大局,安抚人心,趁势巩固自己的地位?”明若寒不甘示弱,他虽然对那个女人有着诸多的嫌弃,但那个女人始终是他认定的凤后,既然是他家的人,凭什么要给其他人觊觎?!
曲然摇了摇头,“我放心不下小浅。”
明若寒:“..........”这个男人说话敢不敢不要这么直接!!!
顿了顿,曲然转过头朝冷弥浅看去,“.......灵雪从小便性子执拗,她认定的事从不会半途而废,她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杀你,那动手只是早晚的问题。如今她接连失算了两次,我担心下一次想要全身而退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冷弥浅点了点头,面色也严肃起来。
灵雪对她的算计一次比一次沉重,先是利用了白莺月的死来对付她,后更是不惜利用苍月的死,并联合皇族,甚至不惜动用那灵魄圣灯来对付她,单是从两次的算计代价来看,灵雪若是再次动手,恐怕那后果就不是她能轻易躲开的了。
为今之计,她要么彻底隐匿在一个地方消失踪迹,要么就是赶快离开灵域境地,否则一旦被灵雪的势力寻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有我在你身边,即便被灵雪寻到,我至少也能护你片刻。再者,你双腿不便,身边总得有人照顾医治,有我照顾你,天阴师尊也会放心许多。”
一席话下来,曲然说的自然又真诚,冷弥浅也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所以当曲然话音落地的一瞬,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明若寒见状,本就阴沉的脸彻底的寒了下来。
看了看屋里两人站在一块儿的身形,再看着曲然轻轻低头对视冷弥浅的那抹温和,明若寒只觉得心底冒起一股寒气,让他怒不可遏险些控制不住动起手来。
深呼一口气,明若寒大步朝屋内的女人走去,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明若寒便一把将穿着亵衣的冷弥浅横抱在怀里,冷眼瞥了瞥一脸讶然的曲然,“........既然要照顾本皇的凤后,那就先看着厨房,将锅里的东西炖好,省的本皇的凤后饿坏了身子。”
说罢,也不管曲然脸上的呆愣,和杵在厨房门口已经看惊的阿三,迈着大步便直直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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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明若寒横抱在怀里,冷弥浅惊的是连半点都不敢动弹。
以她对明若寒的了解,这家伙如今肯定是在气头上。要不然像野狐狸这样的话能是他说出口的?
不过看着两人这么怼来怼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刺激明若寒的第一人格醒来,否则她也不至于一直在旁边看戏,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来。
偷偷抬眼看了看抱着自己一言不发直直走向卧室的明若寒,冷弥浅静静的收回视线,心虚至极。
她一定是昏头了,眼前的人明明是另一个明若寒,讨厌她,连看到她觉着烦,跟她明明没半毛钱感情,她干嘛还要心虚成这样?!
冷弥浅轻轻呼了一口气,已做好了准备再次被明若寒重重扔到床榻上疼上一回,却不料这一次,刚进屋,明若寒便将自己轻轻放到屋里另一侧的软榻上,眨眼的功夫,明若寒也坐在了一旁,虽然能察觉到浑身的阴沉,但却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模样。
冷弥浅见状愣了愣,侧了侧身,茫然瞪圆了眼朝明若寒看去。
“看着我做什么?”察觉到冷弥浅的视线,明若寒蹙了蹙眉。
冷弥浅眨眨眼,“.....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若是平日里这家伙坐在自己身边那也没什么,但如今,这家伙一副怒火攻心的模样,她身边又没其他人护着,她还真是隐隐有些担心这家伙会一言不合动手揍她。
毕竟现在这个明若寒不是那个总忍让着她的病秧子,若真是逼急了对她动手,她现在可没什么还手之力啊。
“守着你。”若不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他还真不觉得这女人勾/引人的手段这么的厉害。
冷弥浅讶然,“你守我做什么?”
“我不坐在这里守着你,难道看着你勾/引别人?”明若寒冷眼瞥了瞥。
冷弥浅想了想,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勾/引曲然了?”
“呵,你也知道你勾/引的是曲然?”明若寒冷笑了一声。
冷弥浅瞪大眼,“刚刚厨房里,不是你,就是他,我不说他,那我说谁?”
“你为什么让他留下来?”明若寒不问反答,满眼都是介意。
“他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冷弥浅反问,“.....如今我们情况未明,有他牵制住灵雪,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再说了,我这腿才刚刚好,总得有人再为我扎针治疗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本皇照顾不了你?”
冷弥浅:“.........”照顾?你别照顾死我就很不错了。
“.......还是说你自始至终想要照顾你的人是他?”明若寒冷哼着步步追问。
冷弥浅闻言顿时有些绕不过弯来,赶忙伸出尔康手,“欸,等等,等等,你不是见我就觉得讨厌吗?你现在说这话又是几个意思?怎么?吃醋了?”
明若寒神色一愣,面色变了变,顿时有些底气不足的扬高声儿,“.....你胡说什么?本皇虽不喜你,但你总归是跟本皇有婚约的人,你若做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丢的终是本皇的脸面,本皇自然是要管你。”
“婚约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成了亲都可以和离的,一纸婚约又算的了什么?我不是说了么?若是月皇你觉着本小姐耽误了你,大可以甩我一张休书,什么不遵女训、纨绔跋扈,品性不佳,理由随你挑嘛,本小姐又不介意。”冷弥浅一脸不屑的样子。
“你倒是想的美!你不嫌丢人,本皇还嫌丢人呢!”明若寒狠狠瞪了冷弥浅一眼,“......本皇既然已经收了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你都休想挣脱本皇凤后的身份!”
冷弥浅听的直瘪嘴,一时间也不接话。不愧是她的病秧子,即便明明厌恶她都到直说不讳的地步了,但潜意识里却依旧不对她放手。
“.......你既是本皇的人,不管你愿不愿意,以后行为举止都要放规矩些,穿着亵衣就往男人身上靠的破习惯不准再有!本皇虽然能容忍你的嚣张跋扈,但也是有底线的,否则.......”
“否则什么?”冷弥浅猛的抬眼看去,好奇的期待着明若寒接下来的话。
明若寒一噎,随即恶狠狠的瞪了瞪,“......否则本皇杀光你那些烂桃花,看你怎么办?!”
“呵~”冷弥浅忍不住笑出声,她的病秧子呀,就算明明错在她,他也不忍心对她下手么?!
“你笑什么?!”该死的,他现在明明在说着很严肃的话题,这个女人竟然还笑得出声?!
冷弥浅止不住笑意,眸光流转晶莹如玉,“.....你何必担心我什么烂桃花,本小姐虽然纨绔跋扈了些,但对感情这种事还是很讲究的,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那本小姐自然只会钟情那一人,他若不负,我此生就算全天下之轻也要陪他碧落黄泉。”
明若寒听的心里一动,阴沉的眸眼里骤然绽放华光,“......那你钟情的是谁?”
冷弥浅闻言,奇怪的斜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你说呢?”
“哼!”明若寒强压着心里莫名浮现的雀跃,别扭着神情冷哼了哼,“.....我看你也不怎么喜欢他,否则怎么会动不动就让我毁约?”
“那是不喜欢你!”冷弥浅脱口而出,终于报了先前被嫌弃的仇,“我的病秧子不知道有多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明若寒心里猛的一沉,心里先前还雀跃不已的开心顿时烟消云散。
这个女人不喜欢他?!
他堂堂月皇,举手之间便有着完覆天下的权势,多少女人想得他青睐受他宠爱,只有他可以不喜欢别人的份儿,这个女人竟然敢说不喜欢他?!这个女人凭什么不喜欢他?!
于是,明若寒又被气走了。
回书房的路上,正好碰见去地下室取冰块的阿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好好盯着那水性杨花的女人,别背着我到处勾/引野男人!”
阿三被这突然的一喝惊的满脸茫然,“.......勾/引野男人?主子你说的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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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这院子里还有第二个女人吗?”
“夫人怎么可能?!夫人心里只有主子你,她怎么可能会勾/引曲然大祭司?”
明若寒阴阴的看去,“.....你也知道她勾/引曲然了?”
阿三一顿,“.......夫人跟曲然大祭司一向交好,若说曲然大祭司喜欢夫人,属下还信。但若说夫人勾/引曲然大祭司,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就不可能了?”这个性格的明若寒难得有较真的时候,“.....你没看见她刚刚穿着亵衣就往别人身上靠吗?”
“夫人向来不拘小节,主子你是知道的。”阿三刚出声,便反应过来眼前的主子不是以前的主子,顿时静了静,又换了种说法,“.....主子,夫人虽然纨绔了些,但对感情这回事却是十分认真,否则也不会犹豫了那么久才下定决心要跟主子在一起。”
“哼,她有什么好犹豫的?还不是惺惺作态,欲拒还迎?”
阿三眨了眨眼,想了想深叹一口气继续道,“.....主子大概忘记了,夫人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初夫人一心想要回到她的世界,所以才不敢接受主子.......”
“........后来主子终于打动了夫人,夫人这才下定了决心抛下异界的一切愿意跟主子双栖双飞,虽说.....虽说属下也不知道夫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属下却曾听主子说过,夫人为了主子舍弃的东西即便是主子用此生RIRI陪伴偿还都不及半分........”
明若寒闻言,虽然听着奇怪,但心底的某一处却似乎牵扯到了什么,让他脑子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夫人虽然遇事不拘小节,但对于大事却是相当的谨慎,能舍弃一切决心留在主子身边,夫人对主子的心意绝不是轻易便能动摇的,所以主子真的不要再说夫人勾/引别人了,这要是被夫人听到了,夫人一定会很伤心的。”
“哼!”明若寒突然没了话,回想着刚刚在屋里跟冷弥浅的对话,心里顿时有些莫名的后悔,他刚刚好像不止说了一次勾/引这样的话。
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明若寒眼里顿时没了光彩,“.....说了又怎么样,反正她的心也不在我身上。”
阿三听的一头雾水,“.....什么?”
明若寒声音隐隐有些发闷,“她喜欢的是病秧子。”
阿三:“........”病秧子不就是主子?
看到阿三一脸的不解,明若寒声音不禁愠怒,又加重了语调重复道,“.....她喜欢的是病秧子。”
阿三神色顿时有些奇怪,瞅了瞅自家主子,“....主子就是病秧子啊。”主子在纠结什么?
“我不是病秧子。”该死的,他头一次有了多余被人嫌弃的感觉。
阿三继续的一脸懵逼,低头看了看自己盘中隐隐有些融化的冰块,顿时朝明若寒看了看,“.....主子,冰块快化了,属下就先去给夫人做冰镇雪梨了。”
明若寒:“!!!!”
这家伙到底是谁的奴才!!
他堂堂一个主子如今正是犯难的时候,这家伙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给那个女人做冰镇雪梨?!!
他到底还是不是他最忠心的属下了?
看明若寒惊愣的瞪着自己,阿三继续眨了眨茫然的眼,也不说话,径直绕过了处于惊愣中的自家主子,直直的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小屋内,看着坐在桌边大快朵颐吃着山鸡的冷弥浅,曲然看的嘴角直扬。
“小浅,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斯文一点?”无奈的声音里全是挫败。
在曲然记忆里,从一开始认识冷弥浅时,他便一直在教她「男女授受不亲」、「女训教养」一类的东西,但这么长时间眼前的人根本没任何变化,反倒是他被调养出了一副越来越妥协的态度。
就如同现在,看着身前的人穿着亵衣坐姿不雅的盘腿坐在软榻上大口啃着鸡腿,他除了眼里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无奈外,心里却已然没有了初见时的惊慌失措。
他的底线果然是一直都在被她挑战啊!
“学它做什么,你难道不觉得学与不学对我而言,根本没什么区别吗?”冷弥浅说着便狠狠咬伤一口手里的山鸡腿。
曲然一愣,眸间一亮后,顿时一副无力反驳的模样。
诚然,眼前的人贵为大周嫡公主,单凭那高贵嚇人的身份,即便再粗鲁再无规矩又有什么关系?不一样有大把大把的人趋之若鹜吗?
仔细想想,还真如同小浅说的那样,学来做什么?
想到这里,曲然不禁无奈的笑了笑,“.....小浅倒是想的明白。”
“那是,”冷弥浅不禁晃了晃脑袋,“.......你看那个人,明明已经讨厌我讨厌到了看见就烦的地步,但依旧不愿悔婚,所以说啊,身份这东西,有些时候还是挺有用的。想必他也清楚大月大周联姻的好处,即便再讨厌我,只要我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总还是会忍的。既然如此,那些规矩不学也罢,反正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小浅以为他不愿悔婚,是因为他考虑到两国联姻的好处?”曲然认真的看去。
冷弥浅啃鸡腿的动作一滞,盈盈的眸子认真转了转,“......应该也有一部分病秧子的潜意识,但如今毕竟是第二人格做主导,若他真的想要毁约,即便有病秧子的潜意识作祟,也奈何他不得。所以说他不愿意毁约占了很大一部分。”
喝了一大口茶冲淡嘴里的油腻,冷弥浅继续说道,“......但是他明明亲口说过讨厌我,看到我就厌烦,所以他不愿意毁约的原因就只能是朝堂政治原因了。”
说罢,冷弥浅也不禁瘪了瘪嘴,一脸有些遗憾的模样。
她喜欢病秧子,自然也喜欢病秧子无论变成谁都会一如既往的喜欢她。
但可惜啊可惜,她似乎天生跟这个阴沉性子的明若寒看不对眼,全鱼宴后那次相见便互相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他将她关在地牢里,她寻了机会狠狠揍了他一顿,也难怪这次相见,他们互相都不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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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困在灵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大月见到容若,更不知道见到容若后,她喜欢的病秧子是否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毕竟第二人格出现的时间越长,第一人格回来的几率便会越小。
她对感情挑剔,即便是同人不同心,她也绝不能接受。
想要悔婚,她除了想要治治真正的病秧子,想看他回来后发狂懊恼的样子,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愿意跟一个人完全不喜欢她的人共结连理,哪怕那个人曾经那么的爱着她。
她可以等他回来,无论多久都可以。
但绝不愿意就这样互相讨嫌的不明不白的陪在他身边让他看着厌烦。
她不想他讨厌她。
一点都不想。
曲然一愣,抬眼瞅了瞅冷弥浅一眼,欲言又止,眸眼顿了顿,终是没有出声。
一时间,屋里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静静的吃着,一个人眸间复杂的垂眼不语。
曲然心里越来越复杂,复杂到他愈发的有些讨厌自己了。
他跟小浅因为阴灵的关系互为牵绊,他本以为他能很好的处理两人的关系,所以从一开始便将小浅当做自己的亲人,关心着小浅的点点滴滴。
但什么时候他开始变了?
好像是小浅当初大婚被行刺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听闻噩耗心神大受刺激,所以才会被一只被自己压制的煞气夺舍了神智。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是鬼煞被灵雪困在佛像阵法中被攻击的时候.....
那个时候沉睡的他察觉到了小浅性命危殆,若不是对小浅有着十分的在意,他又怎么会在那样微弱的情况下在鬼煞的威压下觉醒?!
醒过来后,看到躺在地上一脸苍白动弹不得的小浅时,他心疼到了极点,想也不想便将小浅护在了怀里,决心即便是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
对,似乎就是那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曾经一度封存在心底的心意顿时迸发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那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天阴师尊。
他突然明白了天阴师尊为何会对小浅那般的宠爱,恨不得形影不离。
那是阴灵之间的牵绊。
但他对她......
似乎除了阴灵牵绊之外,还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不知何时起,他突然贪恋起和小浅在一起的时光。
他喜欢听小浅滔滔不绝的聊起新奇的玩意儿,那是他即便流放在外阅历无数却依旧未知好奇的事物。
他喜欢和小浅一起用膳,那精致且从未见过的糕点,让他每一口都是新奇惊喜,但更多的确实流淌在心窝里的笑意。
总之,他喜欢和小浅做任何事,哪怕是一些平日里连他都觉得枯燥不堪的事。
只要有小浅在。
他甘之如饴。
但————
小浅心里只有明若寒,他是知道的。
所以一开始,他只是想静静守在小浅身边,只要能每天陪她一会儿,看她几眼,他便心满意足。
但又是从何时起,他竟然发现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根本就是.........
想到这里,曲然突然惊的从软榻上站起,整个人的面色都不好起来。
坐在一旁的冷弥浅则是被这悄无声息的动作吓的手一抖,正啃着的鸡腿蓦地掉落在地上,顿时惊的双眼瞪圆了朝身旁的曲然看去,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你、你怎么了?”
曲然瞬时回神,深深的看了冷弥浅一眼,便又垂下眸眼坐回软榻上,无力的摇了摇头,“......没怎么。”
冷弥浅眨眨眼,打量着曲然不佳的面色,再听着曲然有些急促的心跳,哪里还顾得上掉落的鸡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曲然的声音有些沉闷。
“没有?”冷弥浅自然是不信的,赶忙将满是油的手朝一旁的帕子上擦了擦,便朝曲然的额头上覆去,“.......但是你脸色真的很难看啊。”
奇怪,这家伙刚刚还是好的,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脸色就差成这样了?
冷弥浅收回了手,垂眸默了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神色瞬变,“......你为了我向天道发了假誓,会不会是......”
“小浅也信天道?”曲然打断了话。
冷弥浅一愣,“信啊,为什么不信?”
她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不过跟天阴相处久了,自然也知道一些关于修佛修神修魔的事情,天道便是其中之一。
曲然顿时哑然,落在冷弥浅脸上的视线竟然有那么一瞬收不回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小浅会不会........”
“不会。”冷弥浅骤冷的声音扬起。
曲然闻言心里陡然失落,他连话都还未说完,便已经得到了答案,这算不算是他发忤逆天道的报应?
“......所以你别想先离开我,你的命还长着呢,像这种什么有一天不在了的话,要是下次你再敢提起,小心我揍死你!”
骤冷的话语间全是恼怒,冷弥浅虽然不知道曲然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凭着她对曲然的了解,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曲然是绝不会这样的失态。
顿了顿,冷弥浅一双水眸的眼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精致的小脸无比认真,“......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深深的被冷弥浅的一双星眸吸引,有那么一瞬间,曲然竟然不由自主的将手抚上了冷弥浅的脸颊,整个人的身形都不由自主的朝冷弥浅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温和光滑的肌肤从手尖上传来的时候,曲然心神一动,但当看到那双映射在自己内心的星眸蓦地瞪大,迸射出不敢置信的目光时,曲然猛的收回了手,整个人回过神后看着自己的举动,顿时就像是触了电似的朝身后退去。
想要说话解释,但话未出口,整张脸便红做一团,抬眼看了看坐在软榻上已经处于惊愣状态的冷弥浅,曲然慌不择路的闪身出了屋。
冷弥浅瞪大了眼,脑子一片空白。
惊诧万分的看着落荒而逃的曲然,冷弥浅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回不过神。
刚刚.......
曲然是想要.......亲她吗?!
“看来本皇对你果真要刮目相看了,没想到本皇的凤后竟然已经让神殿大祭司用情到了如斯地步!”充斥讽刺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冷弥浅赶忙转头看去,正好对上站在窗前一双冷的都快结成冰的阴鹜凤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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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再次出现片刻的空白,冷弥浅静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发誓,我刚刚什么都没做。”
明若寒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窗边的,难道是刚刚她被曲然吓着的时候?
“你还想做什么?”
冷弥浅没来由的心虚起来,“我没想做什么啊!”
顿了顿,察觉到窗外人冰冷的气息直直逼近自己,冷弥浅赶忙又出声,“......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可能会去招惹别人?”
惨了惨了,什么叫做打脸?
这就是!
明明先前还义正言辞的告诉明若寒,让他放心,她是不可能去勾搭别人的。
但现在呢,尼玛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过,便惹来了曲然刚刚那么一出,而且还好死不死的正巧被明若寒给撞见。
虽说她确实没做什么,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心虚啊!!!
只是这一次,明若寒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是一双阴沉的几乎快结成薄冰的眼死死的盯着走远的身影。
好半晌,才回过头来看向屋里还未完全回过神的冷弥浅,阴沉的黑眸里团团黑云涌现。
明若寒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人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窗边。
冷弥浅被打量的浑身像是被芒刺扎了一般,看到窗边的身影离开后,这才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转过头朝曲然离开的方向看去,冷弥浅的心里始终静不下来。
尼玛,她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曲然果真是对她........
!!!!!!
冷弥浅心里警钟鸣笛,她承认她喜欢捉弄曲然,所以有时候会有意无意的打趣曲然,看着曲然那被自己捉弄的通红的脸,她心里便止不住的愉悦。
但她发誓她从未对曲然有过非分之想啊!
她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病秧子,而且从跟曲然认识起,曲然也知道她心有所属,仔细想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便在抢病秧子的婚。
她不可否认她对曲然有着像亲人一般的喜欢,但她知道,那是因为两人身上有着阴灵牵绊,就正如她当初再怎么讨厌天阴,也总是下不了狠心彻底将天阴从自己身边赶走。
阴灵牵绊引来的莫名好感,这是她无法控制的啊!
但即便这样,她也能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心里钟情的是谁,自!始!至!终!在她心窝里的人一直都是病秧子!
即便现在病秧子对她只有厌烦,她也依旧喜欢!
但、但现在怎么办?
冷弥浅心里莫名的发慌,不知道是不是阴灵牵绊的关系,她察觉到曲然的惶然后,她自己也开始惶然起来,直到现在她的心跳速度依旧快的离谱。
想了想,冷弥浅也顾不上还饿着的肚子,赶忙下了软榻,踩着又酸又软的步子朝屋外奔了去。
一出院便看到院子里正砍着柴的阿三,冷弥浅脚下顿了顿,因为距曲然离开已经有好半晌时间,她即便敞开五感也察觉不到曲然身处何处,“阿三,你看到曲然了吗?”
“大祭司?”阿三摇了摇头,指了指小院的南边,“......没有注意到,不过刚刚倒是看到主子朝那边去了。”
病秧子?冷弥浅朝远处的密林瞧去,眸光动了动。
迟疑片刻后,冷弥浅便出了小院。
“夫人,你腿脚才刚好,曲然大祭司可是吩咐过了,如今你得好好静养,虽说偶尔走动对身子有好处,但这西荒山太过崎岖,有些小路陡峭的厉害,你若是想要主子,阿三帮你去找可好?”看到冷弥浅直直走出小院,阿三赶忙放下手下的斧头追了出去。
“阿三,你说他们若是打了起来,谁会赢?”冷弥浅没头没脑的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视线掠过茂密的丛林深处,眸里有些忧虑。
“嗯?”阿三有些诧异,但认真想了想后果断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冷弥浅回头看去,眼里反倒浮现疑惑,“......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家主子。”
曲然她是知道的,虽说身怀武功,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十分柔弱,就像邻家哥哥一样让人容易亲近。
反倒是明若寒,虽然生了一副绝美诱人的容貌,但那举手投足之间的皇族霸气却让人明显的不容小觑,若说当初还是世子爷的时候让人觉着贵气疏离,那么现在便是十足的王霸之气让人不敢仰视。
这前后相比,两人单是从气息上来判定,曲然便逊色半分。
阿三摇了摇头,“.....主子武功高深自然不在话下,但曲然大祭司身负巫灵之术,传闻那巫灵之术犹如千军万马,他们两人若是交起手来,恐怕胜负难分。”
冷弥浅不禁挑挑眉,“.....曲然竟然这么厉害?”
“主子也很厉害,”听到冷弥浅夸奖曲然,阿三赶忙也帮自家主子说起话来,“......主子这两年不仅武功精进,就连曾经从不沾染的巫蛊之术也慢慢精通起来,虽说主子不碰那阴术,但却熟知巫灵中的每一种蛊术,现在若是有人再想要对主子下手,恐怕是会无功而返了。”
“他.....学巫蛊之术?”冷弥浅面色讶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一缓。
“主子那都是为夫人学的!”阿三就像说着什么习以为常的事一般,跟在冷弥浅身旁慢慢解释,“.....当初夫人在大婚中被人行刺,那人便是利用巫蛊之术乔装成阿六的模样,再后来夫人你又被鬼煞调包,差点跟主子再不相见,这种种的缘由归根结底全是巫蛊阴术惹出来的。所以主子这才开始慢慢接触那些东西,为的就是不想再受制于人,不想再跟夫人你分开了。”
冷弥浅听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吐出了声儿,“....放心,不会再分开了。”
阿三闻言大喜,看来夫人的心意确实从未变过,但随即面色又一沉,“可如今主子他.......”
“我会等他。”言简意赅,却犹若凉凉清风拂过酷RI沁在心底,坚定,执着。
阿三点点头,“.....夫人,你放心。容若少爷的催眠术很厉害的,他一定会将主子的病治好的。”
“嗯,”冷弥浅笑了笑,随即嘴角掀了掀,“.....他要是敢治不好,老娘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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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到密林陡峭处,冷弥浅突然脚下一顿,神色迷惘的朝一个方向看了去,好看的眉眼不禁怔了怔。
“怎么了,夫.......”
阿三话还未说完,便直察觉一个身影远远从密林深处轻飞了过来。
阿三心弦一紧,赶忙挪步挡在冷弥浅身前,手凌厉的便朝腰间的长剑摸去。却在看清来人之后,面色长舒一口气,“主子,你怎........”
极少见到主子会有这样匆忙的神情,更何况还是如今这个性子阴沉的主子。
明若寒闪身到两人面前,在看到两人时有一瞬的惊讶,但讶然之色还未消褪便急忙沉下声来朝阿三吩咐道,“你快回到小院放火烧了所有东西,切不可留下任何线索。”
小院里关于这个女人的东西太多太多,还有另一个他之前整理的巫灵札记,以及一些大月国政的折子,一旦被神殿中人寻到,这无疑是在暴露他们早早就来了灵域。
阿三闻言面色一凛,深知小院牵连盛大,当下也不敢多耽搁,点了点头便赶忙转身朝小院方向大步跑了去。
吩咐完阿三,明若寒赶忙牵着冷弥浅的手朝另一个方向疾步走去,却在走了几步后神色骤变,“不好,来不及了。”
说罢便将牵着的冷弥浅抱在怀里,直直隐匿在了一棵枝丫茂盛的大树上。
两人刚躲好没多久,密林深处便飞身而来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正好从明若寒刚刚出现的方向疾步走来。
被明若寒抱在怀里的冷弥浅定睛看去,眼里泛出讶然。
竟然是灵雪?!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行踪怎么会泄露的如此之快?!
“曲然,你是被她迷住了吗?你别忘了,你是神殿大祭司,如今神殿有难,为何你还要护着那个女人?!”看着远远走在身前的曲然,灵雪惨白着脸不由的高唤,面色上全是恼怒。
曲然突然止步,转身望去,“灵雪,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小浅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她身上的阴灵力强大过神殿中的所有人,就连我都不及她半分!她身上即便有煞气,也迟早会被身上的阴灵吞噬掉,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她会变成鬼煞的傀儡,你又何必对她咄咄相逼?!!”
“她若是有那么强大的阴灵力,又怎么会招惹到鬼煞与她亲近?!”灵雪微红着双眸,委屈的高声反驳,“......世人皆知,煞气与阴灵气息相悖,若她身上真有阴灵气息,那鬼煞应该与她保持距离才是,否则便会被她的阴灵气息灼伤,难道不是吗?”
看到曲然依旧一脸愠怒的看着自己,灵雪继续抢白,“......但鬼煞对她有多亲近,整个神殿的人都看在眼里,若非你及时夺舍了回来,鬼煞差点就娶她为妻了!你如今告诉我她身上有灼伤鬼煞的阴灵之气,而且还强大过神殿中的所有人,你让我怎么相信?!!”
“鬼煞是何许人你不知道?百年前神殿长老将他魂魄镇压在卦阵中,卦阵中的阴灵气息源源不断都没能将他的一魂二魄杀死,可见他对阴灵气息早有了抵抗。他对小浅动情,宁愿每RI受阴灵气息之苦,这又有什么不对?”
“怎么可能?!”灵雪就像是听了天方夜谭一般,“.....就算他被阴灵气息反噬,但阴灵与煞气是天生的死敌,那种彻骨之痛他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他为何受不了?”曲然心里不由得奇怪,****之事本就匪夷所思,若真爱上一人,哪怕对方身上全是刀刺,不是也会飞蛾扑火的吗?
“十年前,杨师叔被煞气所缠,每当风长老靠近他时,他便痛苦的用头撞地,双手的指甲挠的血肉模糊,那种疼痛我单单只是看了一眼便烙在了心里,连现在想起来都感同身受。若说鬼煞忍耐疼痛与那女人短聚,我信。但鬼煞跟那个女人在神殿朝夕相处的时间少吗?除了批阅神殿折子处理神殿阁事以外,鬼煞跟那个女人根本是寸步不离!这你又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那点相处时的疼痛又算什么?!”灵雪的话似乎是触动了曲然心底的某处,整个人的面色顿时清冷起来,连反驳的话声儿都不禁高扬了起来。
树上人儿的洁莹的手不禁微微蜷缩。
明若寒的眸更是在讶然之后变的阴沉。
似乎极不赞同灵雪的话,曲然一改平日里的宁和,双眸犀利的朝灵雪看了过去,“....你以为当初我能成功夺舍回这副身子,真是因为我趁他伤重抢过来的?”
灵雪一怔,“.........”
“若我说是他自愿放弃掌控,自愿将身体还与我的,你可信?”曲然眉色肃然。
灵雪瞪大了眸眼,“.....这、这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才......”
“是啊,他好不容易才将这身子夺舍了去,却又自愿放弃还给了我,说出去都没人信。”曲然自嘲的笑了笑,眸底深处似乎被心底的某处给润湿了。
“不可能!夺舍了别人的身体本就忤逆了天道,夺舍后又自动放弃更是置天道不顾,那是会烟消云散,堕入空无再无重生机会!他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巫皇鬼煞性情狡诈,为了巩固皇位不禁犯下杀戮之罪,但从这点来看便是个极其自私的人。试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自愿放弃夺舍来的躯壳」这样的事?
灵雪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而身处在树上的冷弥浅听的更是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连眼睛也忘了眨。
她从未深究过鬼煞失败的原因,她只道是因为当初在清风阁内,鬼煞被灵雪的卦阵所伤,无法镇压住身体里曲然的力量,这才彻底败北输给了曲然。
她深以为是这个原因,所以在她醒来之后,她只问了曲然鬼煞的下落,并未究其根源。
但如今.....
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鬼煞居然是「自愿放弃的」!!
可想而知,这对她的冲击有多么的大!
冷弥浅手尖微颤起来,有那么一瞬,她觉着如果此时不是被明若寒拥在怀里,恐怕她早已稳不住身形一头从树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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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手尖微颤起来,有那么一瞬,她觉着如果此时不是被明若寒拥在怀里,恐怕她早已稳不住身形一头从树上栽了下去。
那个人的心思有多玲珑,她是知道的。
那个人的心机有多深,她也是知道的。
但他却宁愿赔上烟消云散的代价,仍要执意自弃躯壳,为什么?
冷弥浅心里霎时乱如麻,回想起当时在清风阁的一切,冷弥浅心里不禁冒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整个人再次惊愣石化了起来。
树下。
曲然听闻灵雪的话,不禁冷笑了笑,“是,若是其他人,他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但那个时候你将他困在卦阵内,又将小浅重伤濒临死亡,他深知他若不下决定,不将身体还与我从卦阵中出来,小浅便会死在你手里。他是为了小浅自愿灰飞烟灭的!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觉得他还会在乎跟小浅相处时的那点疼痛吗?!!”
灵雪惊住,似乎也回想起当日在清风阁的情形,喃喃自道,“.....怎么会....怎么会.....当时....当时就那么一会儿.....他怎么会......”
她当时将鬼煞困在卦阵中,又重伤冷弥浅,前后时间并没有耽误多久,难道就在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里,鬼煞便做下了那样决绝的决定?!
灵雪简直不敢想象。
“他曾经身为巫皇,做事狠绝,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再犹豫半分。他为了不让小浅有事,便主动让我将身子夺舍了回去,为的就是我在夺舍回身体之后,卦阵中的佛龛之力对我再无牵制,好让我救回小浅。”
顿了顿,曲然声音再起,“......如今你知道他对小浅的心意了,那你可理解他对小浅的举动了?他亲近小浅根本就是情根深种,他又怎么会用煞气将小浅变成傀儡?!灵雪,你罢手吧!”
树上,明若寒浅浅扫过自己怀里早已僵硬石化的人儿,眸里神色莫名。
他是曾听过阿三提过鬼煞跟这个女人的事,却不知道鬼煞竟然痴情到了这种境地,竟然能在一念之间做出那样决绝的决定。
一时间,明若寒突然觉得心底泛起不安,那是一种他无法言明的浮躁,不自觉的便将圈在冷弥浅腰间的手紧了紧。
“罢手?”灵雪喃喃自语,脚下有些踉跄,低垂的眸眼里躲闪着什么,“......我怎么能罢手,我都已经........”
没有听见灵雪嘴里低语的话,只察觉到灵雪面色有些动摇,曲然不由得心喜上前一步探问,“......灵雪?”
站在不远处的人儿眼里闪过挣扎,再抬眼时已然恢复之前的杀意,“......我不能罢手!无论鬼煞对她是否动情,她身上有煞气是不争的事实!我从进入神殿当上神女那一刻起便曾起誓,我灵雪今生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煞气沾染的人,先不说宁杀错一个,莫放过万一,更何况如今我笃定冷弥浅身上有煞气,我身为神殿神女又岂能违背初衷,让她背负煞气从灵域中逃走?!”
“那我呢?”刚迈出步子的曲然顿时脚下一滞,上一刻还松缓的神情再次凝重起来,“......我也被煞气沾染过,情况比小浅的还要更严重,那你是不是也准备杀了我?”
若说小浅沾染了煞气,那曾被鬼煞夺舍了身体的他岂不是该千刀万剐?
灵雪眼里闪过慌乱,“不,不是,你跟她不一样.......”
“我跟她为何不一样?我比她沾染的煞气还要多!”
“没有,你不一样.....”灵雪面色惨白。
“有何不一样?若是昨夜你没对我下药,在夜宴上一旦让玉皇拿出灵魄圣灯,你可曾想过我才是那个众矢之的?!”
灵雪闻言顿时高声反驳,“所以我才对你下了药!我不会让你出现在夜宴之上!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帮她掩饰!”
“所以你机关算尽,在我沉睡后在我身上下了迷蛊,好让迷谷鸟追寻我的下落?”曲然咄咄逼问。
“我本意只是不想你插手她的事,但没成想你竟然比我预料的醒的还要早,更没想到你竟然为了她,私自从神殿外出来到这西荒山来护她!曲然,你已经被她给迷住了!”说到最后,灵雪已经濒临歇斯底里,她无法接受她从小便喜欢的小哥哥如今竟然成了别人的人!
曲然愠怒,“.....我是被她迷住了又怎样?至少她遇事对人坦坦荡荡,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你呢?你敢说你为了对付她,没有利用苍云苍月?苍云被鬼煞所害,你利用她的苟延残喘,我无话可说!但是苍月呢?!!你敢说苍月的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曲然的话,灵雪惨白的脸上再次出现裂痕,“......我、我能有什么关系?”
灵雪整颗心陡然悬挂起来,眼前的人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苍月到底是怎么死的?!”曲然神情肃穆,眸里一改平日里的温和,寻望看向灵雪的眼里全是凌厉的审视。
灵雪唇色苍白,“.....她身上沾染煞气,自然是冷弥浅杀的!”
“灵雪!”曲然气急败坏,“你究竟还要骗到何时?!你既能容我,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小浅?!”
树上突然传来一抹清丽的声音,“......自然是因为她喜欢你。”
曲然和灵雪同时一愣,面色讶然的齐齐朝远处的一棵大树望去,正好看到两抹身影从树上飘落而下,正稳稳的落在距他们百米之外的位置。
“小浅?”曲然惊诧,上前想要走去,但刚迈出步子便陡然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顿时不自然起来。
但即便如此,曲然仍是远远的看着树下的冷弥浅,视线落在明若寒横在冷弥浅腰间的手时,眸眼不禁闪了闪。
冷弥浅看了看曲然,便将视线落在了另一边的灵雪身上,继续着方才的话,“.....因为你喜欢他,你不喜欢看到他在意别的女人,所以你才这么恨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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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看了看曲然,便将视线落在了另一边的灵雪身上,继续着方才的话,“.....因为你喜欢他,你不喜欢看到他在意别的女人,所以你才这么恨我,对不对?我身上沾染煞气只是你针对我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你最介意的是曲然对我的好,对不对?”
灵雪惊的瞪大了眼,下意识的便朝曲然看了去,似乎对突然被质问的这一幕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她的心思.......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么?
从小时候起,她便笃定了自己跟曲然会在一起。若非后来发生了曲然被流放的事,如今的她恐怕早已是曲然的妻子。
曲然流放远乡之后,她独自在神殿生活,神殿里的人虽然从未对她有过不敬,但她却知道那些人敬畏的是她神女的身份,而不是真正关心呵护她。
只有曲然。
只有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曲然,无论她是否是神女,无论在她成为神女前多么的落魄低贱,只有她的曲然才会真心待她,不掺杂半点利益。
她一直都知道曲然会回来。
她的曲然那么的优秀,身上流着着上一代大祭司的血脉,天生超绝的巫灵灵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煞气所打倒,更何况当初追随曲然而去的还有神殿里最受人敬仰的大长老。
她相信,凭大长老的能力,曲然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等他回来,她会以神女的身份辅佐他,她会做他的妻,一如小时候那般青梅竹马。
但她失算了。
看到曲然待冷弥浅发自内心的好,她平静的心就像被石子打碎的湖面,那不安和妒忌就像湖水涟漪接连不断的漾了开,让她陷入从未有过的恐慌。
这么多年来,她身为不染尘世的灵域神女,不谙情事,她只一心盼着曲然回来。
正在她不安的时候,那个人告诉了她有关曲然和冷弥浅的一切事情,那一瞬间,她心里那种怒不可遏的情绪骤然迸发了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她这么多年来最珍视的东西竟然被另外的女人抢了!
而且还是个名声极其不好的、已有未婚夫婿的女人抢了!
看到灵雪惊诧瞪大的眼,再听着灵雪瞬间加速的心跳,冷弥浅知道自己猜对了。
难怪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灵雪对她是如此的嫉恨!嫉恨到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若说灵雪杀她是因为煞气的缘故,那曲然身上的煞气又该怎么解释?!
灵雪能容忍曲然,为何不能容忍她?
她都已经准备从灵域躲开了,为什么灵雪依旧死拽着她不放?!
灵雪跟曲然是好朋友,难道不是应该对她表示一些友善吗?就正如当初她看到灵雪的第一面时,那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亲切,皆因灵雪是曲然的好友。
但直到先前,曲然那随意的一声叹息让她突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以为灵雪是神女,便先入为主的以为能当上神女的人皆是六根清净的人,是不会沾染凡尘情事的,所以从一开始她便只是将灵雪看作是曲然要好的朋友,是曲然两肋插刀的好友。
想到这里,冷弥浅瘪了瘪嘴,她果然是大病了一场,所以脑子不好使了么!
连神殿大祭司都可以娶妻,一个神女嫁人又有什么不可能?!!
更何况这两人还是从小玩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她娘的她不遭殃谁遭殃?!!
知道自己猜中了灵雪的心事,冷弥浅赶忙从明若寒怀里挣脱开,朝两人的方向走了去,“.....曲然跟我是好友,他待我好除了曲然本身待人宽厚以外,更多的是因为我跟曲然身上有阴灵的牵绊,你是神殿中人,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你说的好听!我身为神殿神女,身上也有阴灵之气,为何我跟你没有牵绊?”灵雪死死的盯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儿,眸底浮现愠怒。
冷弥浅一愣。
“她被鬼煞喂养着赤焰丹,身上的阴灵之气被煞气所盖,你跟她自然不会有牵绊。”跟在冷弥浅身后的明若寒突然出了声。
话音落下,明若寒便直直朝曲然看去,眼里寒凉一片。
这个女人身上的阴灵气息被煞气所盖,所以刚刚曲然对她的举动绝对跟牵绊没关系,而是.....真正的情之所动。
灵雪看向一旁解释的明若寒,嘴角不禁冷笑了笑,“.....明若寒,你身为大月之皇,你当真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就我所知,这个女人是父母**所生下的孽种,除了背负着伊藤嫡女的身份可以高高在上,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她的裙下不知已有多少男子........”
“灵雪!”曲然猛的大喝一声,凌厉着眼直直朝灵雪看去。
“呵,”明若寒付诸一笑,“......她的好我知道就行,你们越是这么谣传,便越让我有机会陪在她身边,倒省了我许多力气缠着她。”
冷弥浅侧脸无语看去。
尼玛这男人设计了她,让她名声扫地,能不能表现的不要这么明显?
没有半丝愧疚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堂而皇之一脸得意的说了出来,KAO,她不要面子的吗?!!
这话也就是这个性格的明若寒敢说出来,要是换成她的病秧子,恐怕只会脸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心里却乐翻了天恨不得再让她名声臭一点,让所有的男人一见她就扭头走。
灵雪一时语噎,转头便朝曲然看去,“......你看到了,无论她怎样,身边都会有人护着,你还在期望什么?”
曲然面色一沉,“灵雪,不要胡说!我跟小浅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论情分我不比她差,论相伴的时间,我胜她有余,那为何你总是帮她?”
“我没有。”曲然眼里沉稳,“.....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曲然,你何时变的这么口是心非?”灵雪微红着水眸冷笑不断,“....也罢,今天我倒要看看,若是我与她面临生死关头,你究竟会弃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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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灵雪仰头便朝密林上空吹出一声清丽的口哨。
几乎是眨眼的一瞬,冷弥浅便察觉到四周传来疾速破风的声音。
不稍多时,上一刻还显得有些空荡的平地,顿时被黑压压的死士团团围住。
曲然一眼望过去,当视线落在死士脸上,神情一凛,不敢置信的朝灵雪看去,“.......傀儡兽?”
傀儡兽?
什么东西?
冷弥浅初闻有些茫然,但当视线落在那黑压压的东西上时,记忆的某处突然和名字对上了号,瞳孔猛缩了缩,怎么会是那个鬼东西?!
这不就是当初她在云崖山遇到的绿色怪物吗?!
她后来听天阴提过,那些怪物是用活人扔进了炼池,被炼池中的阴灵噬咬后变成的毫无神智的傀儡怪物,浑身上下全是让人惊骇的墨绿,四肢指甲生长的如同獠牙,锋利不逊色与刀刃。虽然外形与人相似,但实际已全无人的面容和思维,不知疲倦,最擅长以气味寻物,最喜血腥味。
当初她在云崖山濒临死亡,天阴也是将她放进炼池,本意是想再炼造一个怪物出来,但没想她特殊的体质竟然反噬了炼池里的阴灵,进化成了如今的状态。
现在想来,冷弥浅心里不禁唏嘘,好险啊,若不是她体质特殊,如今的她恐怕就是这群怪物之一了。
只见灵雪抬眼深深的朝曲然看了看,随即挪转了视线朝另一边的冷弥浅冷冷看去,双手麻利的从腰间取出一个药瓶狠狠的砸向一旁。
随着药瓶里的殷红碎在地上,一股夹杂着淡淡香甜的血腥之气弥漫在空中。
“杀。”灵雪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寒凉的眼直直盯向远处的冷弥浅,凉薄却吞噬天地的杀意让人心生惊骇。
“不要!”曲然大惊。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曲然赶忙转头朝冷弥浅大喊,“......傀儡兽会以血味寻人,你们赶快找有水源的地方藏身!”
说罢,曲然便朝奔向冷弥浅方向的傀儡兽冲了过去,手中凌厉掌风一起,巨大的傀儡兽堪堪的朝地上摔了去,兽一样骇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明若寒也不耽搁,趁着曲然出手的功夫,抱着冷弥浅便寻了个空隙朝密林更深处躲闪了去。
“南边有瀑布。”冷弥浅听着耳边传来的水声,赶忙指了指南面的方向。
明若寒一愣,眼里闪过疑惑,随即运足了轻功朝南边飞去。
这一边,冷弥浅两人身形刚遁走,黑压压的傀儡兽就像是捕猎一样齐齐追了去。
曲然大惊,赶忙上前阻挡。
但可惜身形还动,灵雪便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说过,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护她!”
“刚刚的血是怎么回事?那血是小浅的?”曲然心底的惊慌彻底漾了开,傀儡兽的嗅觉一流,让它们嗜杀猎物,只需要嗅一下猎物的气味便足矣,更何况灵雪用的还是血。
相比气味,人若死了,气味也就没了。
但若是血,那即便是人死了,只要血味还在,都是被傀儡兽攻击的目标!
单凭这一点,足以见灵雪对小浅的杀心有多么的决绝!
她简直是想要小浅死无全尸!
“自然是她的。”当初在清风阁,那个女人身负重伤,要留存一点血迹又有什么难的?
“你!”曲然气的咬牙切齿,也不想多话,当下便想要追冷弥浅而去。
但可惜,似乎早就知晓他心意一般,灵雪依旧闪身挡在了身前,“我说过,我与她,你今天总要弃掉一个。你要去救她,除非杀了我。”
“......你简直是胡闹!”曲然心下惊骇至极,极快的想平复心境想出法子脱身。
但这一静下来,曲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再看向灵雪的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忌惮,“.....你为什么可以号令傀儡兽?”
灵雪不答话,面色只是微不可见的又苍白了几分。
“我问你,你为-何-可-以-号令傀儡兽?!!”曲然上前追问,言语间多了一抹厉色。
他们神殿中人以巫灵为尊,遵天道而行。
但巫灵分善与恶。
善灵可以祈福,保一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去病除疾,消灾化难。
但恶灵却是以暴制暴,同一件事,善灵可以感化,而恶灵便是杀戮,虽然同样是解决问题,但善灵收获的是功德,而恶灵背负的却是罪孽。
更重要的是,恶灵以暴制暴,时间一长便很容易让人堕入恶道,成为煞气的傀儡。
这让曲然心里不免异常震惊,再联想到苍月的死,曲然看向灵雪的眼神不由得变了再变。
“......傀儡兽是恶灵才有的东西,你能号令它们,那就是说它们都是你炼化出来的?!”曲然扬高了声,一时间不知是在述说事实,还是在反问。只是视线掠过四周黑压压的一边,心中大骇。
难怪没有玉皇和风长老的相助,灵雪依旧独自跟来了西荒山,他本来还想着,西荒山这般的大,若灵雪依旧不打算放过小浅,大不了他缠住灵雪让小浅逃走。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轻敌了。
可以号令傀儡兽的灵雪,哪里还需要皇族军队的帮忙?
傀儡兽之所以有个兽字,正因为这个墨绿的怪物只听号令者的发令,就跟群兽一样只忠于将自己炼化出来的人,一旦令下,群兽乱涌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曲然,我们从小修习善灵一脉,你得到了什么?”一直沉默的灵雪终于浅浅出了声。
曲然怔住,不明白为何会突然问到这个。
“.......你得到了流放,我得到了不安。”灵雪扭头看去,“......我与你本是注定的一对,你是大祭司,我是辅助你的神女。但自从你被流放之后,大祭司之位空悬,神殿渐渐被长老们夺权,我虽然依旧为神女,但地位却再也不是万人之上。”
“.......我们修习善灵,但当初你流放,善灵最得道的大长老随你而去,我身为既定神女又不得追随。你们走后,无人再悉心指教我,都推说我是大长老最钟爱的弟子,他们无权教授,让我等大长老回来再议。但另一边,长老们却开始栽培他们钟爱的女弟子,其中便以子苍月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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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习巫灵的路上徘徊不前,神殿里的谣传也渐渐四起,都说苍月会替了我这神女之位。我开始慌了,一个从小被神殿指定为神女的人,一个在路边被神殿相中天资以为可以改变人生的人,若是被神殿弃了,你能想象她今后面临的处境吗?”
曲然听的面无血色,“.....所以.....你选择了恶灵?”
恶灵不同于善灵的循规蹈矩,所以灵雪是为了在巫灵上有所精进保住神女之位,选择了修习恶灵,利用孽障来提高自己的灵力?!
但那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修习恶灵的人大多都会被恶灵反噬,成为煞气最喜爱的人选。
“修习恶灵那又怎样?”灵雪的眼神有些躲闪。
“你最厌恶的便是煞气染身的人,难道你不知道修习恶灵的人最是容易堕入恶道煞气染身的吗?!!”
曲然怒不可遏,他从小的玩伴竟然在修习恶灵的同时,还在指责别人煞气染身!
果然是像小浅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幌子吗?!
“你也说是「容易」,又不是「一定」,天阴师尊修习的便是恶灵,这么多年来,你看他被煞气染身了吗?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我从十二岁开始便修习恶灵,如今八年过去,我除了灵力提高以外,并没有半点反噬的迹象。我一样好好的活着,我一样为神殿清除着那些被煞气染身的人,我修习恶灵怎么了?!!”
能像天阴师尊那样,修习恶灵多年又不曾反噬的人,那根本是万里挑一!
也正是如此,神殿中人对天阴师尊才会那般的尊敬!
但她做到了!
八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担心着。
但偏偏的,她就是做到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炼化了那么多人!你现在竟然还能这么坦然?”曲然不敢置信。
“那些都是该杀之人!既然都该杀,我将他们做成傀儡又有什么关系?!”
“那苍月也是你杀的?!她也该死?”曲然暴走。
“若是能让那个女人死在灵域,我想苍月会愿意牺牲的!”
“你简直丧心病狂!”曲然怒不可遏,眼前的人虽然没有被恶灵反噬,但跟堕入恶道又有什么区别?!
山涧瀑布下一处深凹。。
明若寒环顾这四周从上而下倾泻的瀑布水幕,视线掠过浑身湿透显得身材姣好的冷弥浅,问出先前心里的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水源?”
这个女人头一次来西荒山,而且还从未出过小院。
她怎么会知道这南边会有瀑布?
从密林逃亡开始,她便一直为两人指路,明明四面都有傀儡兽堵截,但偏偏在她的指引下,除了身后有傀儡兽追踪他们以外,另外三个方向便连个傀儡兽的踪影都没看到。
“猜的。”冷弥浅低头整理着湿透的衣襟,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明若寒:“........”这个女人敢再回答的敷衍一些吗?!
顿了顿,看到冷弥浅没有半点想要解释的意思,明若寒自言自语道,“太阳快下山了,呆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只见冷弥浅摇了摇头,“它们就在外面,我今晚只能呆在这儿。”
瀑布水流的声音太大,让她听不清瀑布外的动静,但即便如此,她也能感应到瀑布外面不远处,正有几只傀儡兽在来回的寻找着他们的踪迹。
“你?”明若寒挑眉看去,他刚刚是听错了吗?这个女人说的是「她」,而不是「他们」?
“对,我。”冷弥浅抬眼朝明若寒认真看去,“......灵雪自始至终要杀的人是我,刚刚她碎在地上的血迹,不出意外就只是我的,跟你没半点关系。”
“哦?所以呢?”明若寒心里顿时阴沉了下去,“......你是想说让我丢下你,不用管你?”
回想着在神殿的时候,这个女人也说过让他不用管她的话。
冷弥浅一噎,察觉到明若寒看过来的一眼寒凉,顿时怔了怔,心里早已打算好的话竟是半个字都迸不出来。
半晌后,冷弥浅垂了垂眸浅笑出声,再看向明若寒时眼里泛着神采,“.....这怎么可能?咱们好歹是有婚约的人,如今这种被傀儡兽追杀的好事儿,我怎么可能不拽上你?”
“哼!算本皇倒霉!”明若寒闻言斜瞥了冷弥浅一眼,虽然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但那眸间的寒凉却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笑意。
算这女人识相!
“不过你也说的不错,这瀑布里温度骤降,在这里待上一夜被水湿着也不是个办法。”冷弥浅打量着四周,感受着湿衣服传来阵阵的寒意,眼里极快的盘算着。
如今太阳还未下山,她便已经冻的有些手脚发麻,一旦进入夜间,指不定她会被冻成什么模样。
更重要的是,她的双腿初愈,可不能长时间的受寒,否则即便是好了,恐怕也得落下寒腿的病根儿。
明若寒沉吟片刻,视线若有似无的瞥过冷弥浅的双腿,眸间闪过心疼,“......既然灵雪打碎的不是我的血,那些傀儡兽对我便无任何敌意。我先去探探情况,再回来接你?”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紧接着摇了摇头,“.....只要我在,即便刚刚出去没有傀儡兽跟着,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儿,我们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说罢,冷弥浅视线便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你想都别想!”一阵怒吼从头顶传来,差点没让沉思中的冷弥浅给惊的摔下瀑布池里。
冷弥浅抬眼惊诧看去,天杀的,她什么都没说呢,这家伙又知道了?
阴阴的看了冷弥浅一眼,明若寒沉着声音再次重复道,“......想用血设计引开那些傀儡兽,你想都别想!”
冷弥浅诧异,“为什么不行?这不是最好的解决法子吗?”
灵雪利用她的血作为傀儡兽嗜杀的引子,她同样可以借力打力用她自己的血误导傀儡兽。
只是她一旦划破自己以后,在计划完成之前,她便不能离开这瀑布了,否则没有这瀑布天然的屏障,从她身上传出的血腥味同样能使傀儡兽寻到她。
【话外:520单身狗们快乐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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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自己身前倾泻而下的水幕,感受着扑面而来巨大的水气和冷风,冷弥浅不禁哑然失笑。
她还真有些怕她在失血的情况下会挺不过这瀑布里的寒风,毕竟若是用她设计的法子,她要耗损的血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量。
“解决的法子有很多,还用不着你牺牲自己!”明若寒冷冷的回驳。
冷弥浅来气了,“行,就你行,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明若寒顿时沉默不语。
等了半晌,冷弥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出了声,“......我这法子虽是惊险了些,但却最为实用。如今我身边只有你,你若是不帮我,那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明若寒闻言,眸光动了动。
“.......不过就是将我的血染到密林各处,让整个密林都沾染血气,让傀儡兽失了方向。若是让其他人去办,指不定我得在这瀑布里等上许久,但若是你,恐怕不到一个时辰便可以回来接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怕你又不等我。”明若寒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愣住。他刚刚说了什么?
冷弥浅猛的抬眼看去,打量着明若寒的眸里惊诧万分,“......病秧子?!”
“什么?”明若寒疑惑瞥去。
冷弥浅微怔片刻,视线认真的看了看身前的人,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
明若寒没有接话,只是神情明显的变了变。
刚刚这个女人是在叫他病秧子?
她以为他是另一个他?
明若寒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在这种境况下,这个女人心里想着的竟然是另一个他?!
难道现在的他当真是半点都不如她口中的病秧子?!
两人静默了半晌,明若寒坐到冷弥浅身边,沉吟了片刻后终于妥协,“....那你乖乖呆在这里等我。”
冷弥浅眼里一亮,“....好,我等你。”
明若寒静了静,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儿,顿了顿,又不放心的看了看,“....你一定要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冷弥浅瞪大了眼,“......我当然会等你。”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她?
她划伤了自己,怎么可能在腿脚还不利索的情况下主动从这瀑布里溜出去?
这不是主动找死么?!
她还没活腻呢。
明若寒点点头,又看了看冷弥浅好半晌,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将药瓶里的东西洒落出来后递了过去,“.....血放在这个药瓶里。”
“好。”见明若寒不再犹豫,冷弥浅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接过药瓶后便麻利的从自己发间取出一根样式别致的银钗,熟练的去掉发钗头之后,一柄精致细长的银刀便出现了。
明若寒眼里滑过惊艳,刚想出声赞扬一番,便看到冷弥浅毫不留情的在手臂上狠狠划出一道血口,瞬间鲜血直流。
“你划这么深做什么?”明若寒顿时急了起来,赶忙从自己身上扯下一方干净的碎布给冷弥浅包扎起来。
冷弥浅眨眨眼,麻利的将盛满血的药瓶安放好一旁,这才任由明若寒包扎伤口,“.....伤口不够深怎么装满你给的药瓶?难道你想让我一滴血一滴血看着受煎熬吗?”
明若寒闻言瞥了一眼药瓶的大小,神情隐隐有些懊恼。
该死的,他考虑到她腿脚上需要用药,这才特地让阿三换了一个大药瓶,没成想现在反而.......
“没让你全部装满。”明若寒闷闷的声音响起。
“血少了也不够用啊!若是血腥味不够足,不够迷惑傀儡兽,傀儡兽怎么会上当?我还嫌你这药瓶太小了呢,要是待会儿不够用怎么办?!”冷弥浅看着那小大的药瓶,顿时犯起愁来。
明若寒:“.........”
“欸,等等!”冷弥浅突然眼前一亮,赶忙伸手将自己的耳环给取了下来,手脚麻利的将耳环的珍珠外壳给打开,瞬间一颗带着玉青色的药丸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这是一颗无色无味的毒胶囊,捏碎之后,里面的晶体会源源不断的散发神经毒素直至气化。待会儿你将它塞进一只沾染血迹的猎物嘴里。那些傀儡兽我之前见过,虽说动作慢了些,但嗅觉却异常的敏锐,只要他们锁定住猎物,那么那只猎物被撕碎是迟早的事。这颗毒胶囊易碎,经不起它们的折腾,咱们能杀多少是多少。”
“这毒很厉害?”明若寒面色变了变。
“当然,”冷弥浅挑了挑眉,一脸的自信,“.....这可是神经毒素,通过空气入耳鼻,不稍多时便会让人神智不清,若是吸入过多更会导致脑神经坏死,虽是毒杀,但外表却看不出来分毫。这算的上是杀人于无形。”
抬眼看了看明若寒有些疑惑的脸,冷弥浅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另一只珍珠耳环,“.....你放心,你事先服下这颗解药,那毒胶囊便奈何不了你,你待会儿只需要......喂喂喂,你干什么,你摸我做什么?!”
看到明若寒毫无预兆的朝自己身上粗鲁的摸了过来,冷弥浅惊的赶忙从地上跳起,面色绯红的便一巴掌拍了过去。
KAO!这家伙哪根筋又搭错了?!
她进这瀑布里本就浑身浇的湿透,湿透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本就让她很尴尬了。
只是明若寒自始至终都与她保持着距离,再加上这瀑布的凹处光线暗沉,这才让她觉得好受些。
但现在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的便朝自己湿透的身上摸了过来,这如何不让她反应过度?!
明若寒利索的闪身,堪堪躲过扫向耳边的巴掌,身形极快的便闪现在冷弥浅身后,双手迅速的绕过冷弥浅手上的手,一个大力间便将冷弥浅圈在怀里禁锢住。
冷弥浅大惊,看着咫尺间明若寒隐隐发怒的眉眼,心里陡然一震,“.....你怎么了?”
这家伙是在生气?!
若说上次在小院厨房,她靠近他惹来一阵骂,那这次她可是规规矩矩的坐着动都没动,反倒是他凑过来先动手的。
尼玛,她才是被摸的那个啊,要气也是她先气啊!
“你身上还有什么,全部拿出来!”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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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拿出来?”冷弥浅瞪圆了眼,被水雾弥漫的眸里全是茫然。
“你的发钗是利刃,耳环里装着毒药,你是嫌命太长了?”
这个女人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利刃这种东西随身带也就罢了,但耳环里的毒胶囊又是怎么回事?
连她自己都说那玩意儿易碎,她竟然还敢随身携带?!
这女人平日里举止本就粗鲁,这要是万一不小心给弄碎了,毒胶囊又是无色无味的,那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我这是保命的啊!”冷弥浅赶忙解释。
她除了近身功夫了得外,也只有轻功拿得出手了。但偏偏现在她腿脚不好使,她要是不做些精致的武器搁在身上,她怎么能全身而退?
“保命也不能用这种东西!”几乎是怒吼,明若寒将怀里的人儿禁锢的更紧,另一只手便朝冷弥浅身上摸索去。
“你做什么?赶紧把手拿开!”冷弥浅脸烧成一片,如今她浑身湿漉,怎么能忍受一只男子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的?
明若寒听若惘闻,手下的动作依旧继续着。
“没东西了,没东西了,我发誓,我身上就那根发钗和耳环,其他真没有了真没有了!”察觉到明若寒搜完自己腰间,开始朝腰间上方搜去,冷弥浅惊的面无血色,赶忙出声讨饶。
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身体微微颤栗,明若寒猛的住了手,只是禁锢着冷弥浅身体的手依旧未松开,“.....真的没有了?”
“真的真的!”冷弥浅忙不迭的点头。
妈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真正的病秧子回来,看她不好好治他!
“以后不准再带毒胶囊在身上。”
“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此时的冷弥浅乖顺的像是小猫,生怕又一个不小心惹的明若寒又发飙。
“真的?”头一次感受到怀里人儿的顺从,明若寒不禁低了低头不可思议的再次确认。
“真的!真的!”就怕明若寒不相信自己,冷弥浅赶忙抬头认真重申了一遍。
却不料,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瞬时间两唇相擦,本就只隔着衣衫的两人顿时僵硬在原处。
片刻后,冷弥浅慢慢的移开脸,装作刚刚嘴角那抹亲近没发生一般,转了转尴尬的眸子,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毒胶囊我以后可以不带,不过银钗不行,我得留着防身。”
明若寒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看着自己怀里人儿挪开的脸,感受着从怀里传来的温热,唇上那残留的一抹软香竟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鬼使神差的,明若寒突然凑近了冷弥浅的嘴角,浅浅的亲了一下。
那一瞬,冷弥浅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说先前那嘴角的触碰是不小心的,那这一次她明明都将脸侧过去了,为什么.......
冷弥浅惊讶万分的转头看去,还来不及说话,便只看到明若寒的脸在自己的视线里放大,紧接着自己唇上便覆上一抹冰冷的柔软。
冷弥浅惊的直后退,但可惜禁锢着他的明若寒丝毫没打算放手,反而将她牢牢的锁在怀里。
嘴边的柔软渐渐入侵口齿间,****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冷弥浅想要挣脱,换来的却是更深入的侵入,一时间,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滞了,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她跟病秧子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亲近,但如今身前拥着自己的人是另一个性子的明若寒,她、她的震惊当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家伙不是说过他讨厌她的吗?!
不是说看到她就觉得厌烦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
那一瞬,冷弥浅脑子里上千个「为什么」飘过.......
亲吻着怀里的人儿,明若寒嗅着从冷弥浅身上甜而不腻夹杂着清水的气息,感受着怀里柔若无骨的温热,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就正如他也不知为什么就对怀里人儿亲吻了下去,他只觉得在内心身处似乎已经贪恋了很久,终于就在刚刚那唇间擦过的一瞬,他溃败的一塌糊涂。
半晌,就在冷弥浅呼吸已经濒临缺氧的时候,明若寒终于松开了怀里的人,深深喘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冷弥浅赶忙朝后退去,精致的脸上早已是绯红一片。
明若寒呆在原地身形未动,只是一双墨色氤氲的眼深深的朝冷弥浅看了去,视线扫过面色绯红的冷弥浅,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身体暖和一些了?”
“嗯。”冷弥浅胡乱应下,却在下一秒回过神来楞了愣,“嗯?”
什么意思?
她怎么听不懂?
明若寒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还冷吗?”
冷弥浅怔住。
冷?
先前本觉着是冷的,不过经过刚刚那么一出,她此时只觉得气血有些翻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只见明若寒上前麻利的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冷弥浅披上,举止自然的将沾在冷弥浅耳边的乱发抚到耳后,再抚了抚冷弥浅绯红发烫的脸,“.......这么烫,看来是能坚持到我回来,不用担心你会被冻死了。”
冷弥浅:“...........”
轻轻一吻再次烙在冷弥浅额头,明若寒眼里破天荒的浮现出满足,“.....等我。”
“好。”愣愣的点了点头,冷弥浅脑子完全处于游离状态,直到明若寒整理好东西闪出瀑布水幕,也没能回过神来。
密林深处。
两抹身形依旧僵持在空地上,一旦男子身形一动,另一抹倩影必定堵截在前。
抬头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夕阳,曲然眸间的着急渐渐泛出杀意,“......灵雪,你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微风从密林深处拂来,明明是让人觉得凉爽,却偏偏拂不掉女子眼里的执着。
“你要杀小浅,根本就是私心所为,难道你以为小浅若是有什么不测,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吗?”
灵雪沉默一瞬,再抬眼时眸间神色坚定,“.....你恨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一RI是大祭司,终此一生都是神殿大祭司!我身为神女,职责就是助你护你,只要能远远看着你,陪着你,你恨不恨我又有什么关系?!”
眼前的人可以不喜欢她,但同样的,也不许喜欢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话外:好歹今天521,还是撒撒狗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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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曲然怒不可遏。
他从小都知道灵雪的性子执拗,认准了一件事便不会再改,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不知道灵雪这性子竟然偏执到了如此地步!
“你又何必掩饰对她的喜欢?你以为就凭你现在解释的几句话,就能抹杀掉你对她的好?之前有人告诉我,你待她多宠多好,甚至把随身携带的佛串送给了她!我本是不信的,那佛串是大长老祈天道之福给你的,保你福泽安康,世上仅此一件,你怎么可能会轻易送人?!但直到看到你竟然为了她对天道起了假誓,你居然为了她承担天道的惩罚,你现在竟然说我不可理喻?!”
“他?”曲然闻言惊觉,他送小浅佛串那是两年前的事,且小浅一直珍藏并没有佩戴,灵雪怎么会知道?
“.....谁?谁告诉你的?”曲然疑惑顿起,眸里蓦地闪过恍然。
是啊!他怎么忘了,灵雪虽然心态偏执,但如今她在盛怒之下,浑身气息却没有半点煞气。
既然灵雪未受到煞气污染,那苍月身上的煞气又是怎么回事?谁做的?
曲然迅速的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蓦地抬眼凌厉看去,“.....你有帮手?!是他告诉你的?是他杀的苍月?!”
是了!是了!
灵雪身为神殿神女足不出户,即便手下有势力也不可能强大到知道两年前他偶遇小浅私下送佛串的事!
所以,那必定是有人刻意告诉她的。
谁?!
到底是谁?!
谁会知道两年前他送佛串给小浅的事?!
曲然正想上前追问,密林远处却陡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怪嚎。
两人同时细听了去,却在片刻后,曲然面色惊愕,灵雪则是嘴角露出冷笑静静看去,“......你要护的人死了。”
曲然面如土灰,“不可能,小浅很聪明,她不可能会有事。”
“傀儡兽只有在撕咬猎物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的狂嚎,还是说你非要见到那满地的尸块你才死心?”灵雪的语气蓦地轻松,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下去。
只要那个女人死了,曲然便会心如止水,即便恨她又怎样,漫漫岁月,只要她静静的陪着他,她便已知足。
曲然闻言狠狠看了灵雪一眼,便急急朝怪嚎的出处奔去。
只是这一次,灵雪默默的收回手中的剑没有再阻止,而是踏起轻功跟在了后面。
夜色终是降临在西荒山中,不同于白RI里的清逸秀丽,暮色中的西荒山显得更加高大巍峨,当密林四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时,寂静的夜色中更是平添了好几分诡异危险。
夜里的西荒山气温骤降,即便曲然循着怪嚎声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过脚步,但夜风袭来的一瞬,他仍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漆黑的夜里,怪嚎声已经慢慢没落,繁茂的枝丫当初明月下的银辉。
除了嗅着空气中满满的血腥味外,曲然已然看不清两米以外的任何事物。
“小浅.......?”明知不会有人回应自己,但曲然仍是止不住的出了声,嗅着弥漫周身的血腥气,曲然只觉得自己眼眶微热。
“小、小浅?”微微发颤的声音在夜色里扬起,曲然只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能名状。
明明还在呼吸着,却偏偏觉得自己濒临窒息的边缘,这种诡异的难受只在两年前出现过,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但再遭遇这种心境时却依旧那么熟悉。
“她已经死了。”跟在身后的灵雪冷冷出声。警惕着前来觅食还未散去的野兽,灵雪抚在剑上的手不禁紧了紧。
不会的。
不会的。
他的小浅那样的古灵精怪,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而且....
而且还有那个男人护在身边,小浅怎么可能会出事?!
曲然身形突然一滞,微红的眼里突然楞了一下。
对啊!不是还有明若寒护在小浅身边的吗?
那个男人虽然不是以前的明若寒,但对小浅的心意却丝毫不弱于以前的明若寒,有他在,小浅怎么可能会出事?!
那个男人心思缜密,心机颇重,若是要伪装出什么东西来迷惑灵雪,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曲然心里突然放松了些许,这才静下来心来再次朝四周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宽慰起了作用,他突然觉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虽然浓重,但却没有他记忆中的香甜气息。
他犹记得当RI在清风阁小浅重伤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那四周弥漫的血气里分明夹杂着淡淡的香甜。
他更记得先前灵雪摔碎小瓶时,那四散的血腥味也同样夹杂着淡淡的香甜。
而现在!
空气中的血气虽然浓重,但那种香甜却没有一星半点,虽说他赶到这里用了好些时间,即便夜风再大驱散了大部分的血腥,但若是那些血都是小浅的,那剩余在空气中的血腥也应该夹杂着淡淡香甜才是!
曲然眼里闪过惊喜,但仅仅只是一瞬他便硬生生的敛住眼里的光华,而是转过身狠狠的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灵雪,“.......小浅贵为大周嫡公主,也是月皇明若寒未来的凤后!你如今杀了她,我倒要看看你回去怎么跟玉皇交代?!灵域这百年来都在修生养息,你如今走的这一步无疑是将灵域推向战场!玉皇断不会轻饶了你!”
说罢,曲然也不多作停留,一副即将公事公办秋后算账的神情,狠狠甩袖便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当初在清风阁的人除了他,还有如今站在他身后的灵雪。
换言之,他如今能冷静下来想到血味的问题,那灵雪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如今灵雪恐怕深陷在狂喜当中,所以还未能察觉到这一点。
因此他必须抓紧时间将灵雪从这密林里引开,只有灵雪离开了,灵雪号令的那些傀儡兽才会离开。
一旦都离开了,小浅才能真正的处于安全当中。
虽然他心里依旧悬着大石,但.....
但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在小浅身边护着,他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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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月中。
一抹黑影飞快的从密林上方轻跃,直至视线中出现巨大的水流瀑布时,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眸眼里的着急渐渐趋于平和。
他一定是被鬼迷了,才会如此担心那个女人!
明明最吸引傀儡兽的血在他身上,迷惑傀儡兽的事也是他在做,为什么他心里担心的却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此刻在瀑布水幕里等着他的女人?!
他不明白,但从心底泛起的最直接的念头偏偏就是挂念着那个女人。
抬眼看了看夜空正中的玄月,明若寒算算时辰不由得更加深了心底的疑惑。
他完成所有的任务还不到一个时辰,换言之,他离开那个女人顶多也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为什么他偏偏觉着自己像是跟那个女人分开了很久很久一样?!
不过.......
一想到唇间的那抹温热,明若寒嘴角便轻轻上扬。
虽说那个女人平日里毫无温婉可言,但抱在怀里亲吻的感觉却该死的好!
唔,好吧,不得不说另一个性格的他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月色下的身形轻跃的速度越来越快,远远看去只觉得是林中飞鸟低飞掠过。片刻后,明若寒寻到通往瀑布内陷凹处的隐僻所在后,一个敏捷的身形便消失在了瀑布水幕外。
刚闪身进瀑布内凹,一阵寒风便随着巨大的水幕朝明若寒抚了来,差点没让明若寒脚下一滑闪了身形。
感受着寒风里隐隐的刺骨寒冽,明若寒顿时蹙紧了眉头赶忙朝内凹四周望了望。
终于,在适应了巨大水幕背后的黑暗后,在内凹最深的一侧,他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形正静静的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动也不动。
明若寒赶忙奔了过去,他回来的途中不曾休息过,浑身热乎的闪进这阴冷的瀑布内凹处,一时都还不能适应这刺骨的冰寒,更何况还是失血的冷弥浅?!
刚触碰到冷弥浅,明若寒心里便惊了一下。
这女人不懂内功,浑身的衣衫早已被空气中巨大的水雾浸湿,竟比先前他离开的时候还要湿冷,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小浅?!”明若寒的惊惶几乎是脱口而出,再不敢耽误片刻,赶忙便将浑身湿透的人儿抱在自己怀里,匆匆的又从瀑布里闪身跃了出去。
感受着怀里人儿粗重的呼吸,还有那隔着湿冷衣衫烫的骇人的体温,明若寒几乎是发狂的朝山涧处奔了去。
小院他是不能回了,但万幸的是,他之前在山涧的一处寻到了一个隐秘的小山洞,那本是一只熊瞎子的洞穴,但被他用计诱了出来并成了冷弥浅的替死鬼。
想必此时此刻,那头熊已经被傀儡兽五马分尸了,并且熊肚子里的毒胶囊也开始起作用了。
察觉到怀里的身子越来越滚烫,明若寒轻跃在半空中的身形愈发的迅速起来。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速度最快的一次了。
匆忙的将怀里的人儿放到小山洞的平地上。
匆忙的拾起山洞外掉落在地上的散碎树枝。
匆忙的在小山洞里围起一个柴火小堆生起火来.......
一瞬间,漆黑的山洞里终于有了火光,一下子明亮了明若寒的视线。
“小浅?小浅,你醒醒,醒醒.......”飞快的朝地上睡着的人看去,明若寒摸了摸冷弥浅滚烫的额头,蹙着眉看了看还穿着冷弥浅身上浸湿的衣衫,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当仅仅只是踌躇了片刻,明若寒便将地上的人抱在怀里,准备开始脱掉那湿冷的衣衫。
反正这个女人是他以后的凤后,他也难得不讨厌她,甚至.....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喜欢。
现在脱衣服让她身子回暖又怎么了?
他可是在救她!
指不定她醒后会怎么感激他的帮忙,感恩戴德的呢!
想到这儿,明若寒手下也不犹豫,骨节分明的手便直直朝冷弥浅的外衣拂去。
但当明若寒的手刚触碰到冷弥浅胸前那抹起伏的柔软时,怀里的人儿突然睁开一抹戾气十足的眼,一只手就像毒蛇飞箭一般直直朝明若寒喉间袭去。
一时间,明若寒惊愣,抚在冷弥浅胸口想要解开外衣纽扣的手骤然僵住。
而冷弥浅则是浑身扬着杀气,似乎只要抱着自己的人儿敢再有动作,她便大开杀戒。
垂了垂眸,明若寒感受着自己脖间力道十足的手,再看着身前冷弥浅眸中的那抹寒冷,眉头不禁大大的纠结在了一起。
这个女人......都烧成这样了,竟然还这么警惕他?!!
杀气横溢的眼眸在看清楚抱着自己的人儿容貌后,冷弥浅浑身紧绷的警惕顿时消去一大半,眼里的聚焦再次慢慢涣散,轻轻唤出声,“......病秧子?”
唉,她果然是发烧了。
她就说那瀑布里不是人呆的地方,虽说那巨大的水幕隔绝了她的气味,但相对的,那巨大的水气却让她难以抗衡温差的骤降。
空气里全是浓重的水雾,眨眨眼便能从睫毛滴落水滴,再加上那巨大的水气,犹若一台超制冷的空调对着她吹,若说呆一小会儿还好,偏偏她在里面呆了许久,再加上失血的缘故,她若不被冻病,她反倒还不信了。
回想着自己刚刚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一直唤着自己小浅,冷弥浅耷拉着沉重的眼,扫过眼前熟悉却又有些模糊的容颜,慢慢的抽回手,突然有些不确定的出声询问,“.....病秧子?”
她如今脑子昏沉的厉害,但她却依旧清楚的记得只有病秧子才会唤她「小浅」。
毕竟那个阴沉性子的明若寒不是叫她「女人」,便是叫她「冷弥浅」。
明若寒突然一愣,看着明明虚弱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想与他保持距离的冷弥浅,绝美的脸庞莫名的浮现出一丝纠结,狭长好看的凤眸更是神情复杂的微眯起来。
那个女人......好像很喜欢另一个性格的「病秧子」?
那是不是如果面对病秧子,这个女人就不会再用手掐他的脖子了?!而且也会乖乖的配合他脱下衣服好好退烧了?
于是,在纠结的一瞬后,明若寒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我是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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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真的.....是你.....?”听到身前的人的回答,冷弥浅最后一丝敌意顿消,上一秒还撑直想要保持距离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明若寒见状赶忙将身形不稳的人儿又抱回了怀里,“当然是真的。”
转了转眸子,明若寒察觉怀里人儿的身子又恢复先前的柔软后,又接着附耳轻言,“.....你如今发着烧,得先把身上的衣物全都褪了才行。”
怀里人儿耷拉着沉重的眼皮,缓缓的点了点头,病困的似乎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先前那凌厉袭击的手更是软软的垂在身旁,柔的像青藤一样。
见怀里人儿不再有动作,明若寒心神一动便开始轻轻的将浑身浸湿的衣衫尽除去。
只是须臾间,冷弥浅除了贴身的亵衣便再无衣衫蔽体,绾在脑后的青丝也不知什么时候全散落了下来,被水气沾湿的贴着肌肤,一时间让冷弥浅显得格外的魅惑。
手顿在浸湿的亵衣上,明若寒迟迟不敢下手,眼里的黑团也是聚了散,散了又聚。
该死的!
仅仅只是脱个衣服便让他心神乱至如此?
那怀里柔若无骨的软和,还有紧靠在自己脖颈处那淡淡温热的气息,无一不是在撩拨着他的神经。
明若寒的身子渐渐僵硬起来,想要把怀里的人扔出去,但心里又有着莫名的不舍。
想要继续保持现在的动作,用内力为怀里的人烘干衣裳,却总被怀里人温热的存在岔开神智。
不得不说,「分神」是运行内功最大的忌讳啊!
正发烧发的糊涂的冷弥浅只觉得身上的冰冷褪去了不少,但夜风微微吹来,依旧让还沾着水露未擦干的身上打了个冷颤。
无意识的,嗅着自己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冷弥浅蹙了蹙眉,两只柔滑的手便从明若寒双臂间穿了过去,紧紧的搂住明若寒的腰间。
两人之间本就没有距离的身子挨的更紧了。
冷弥浅觉着暖和了几分。
但明若寒.......
脸色陡然黑了下去。
这个小妮子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性!!敢不敢再撩拨一点?!!
“病秧子.....抱......冷.......”冷弥浅口齿不清,脑子昏沉的让她困倦不堪。她浑身忽冷忽热本就难受的厉害,热她好歹还能忍忍,但冷起来......那滋味可就真的不好受了。
察觉到自己抱着的人儿浑身僵硬,冷弥浅也无暇多想。她只觉得如果身前的人儿也紧抱着她,挡住她身后那缕夜风,她会舒服许多。
娇弱无力的低喃在明若寒耳里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上一秒还极力稳住自己的想法,瞬间便被这声低喃给击溃了。
“该死的!”明若寒低声咒骂,一个转身便将自己怀里的人儿安放到了火堆旁,整个人像是躲瘟神一样从小山洞里闪身出去。
夜风彻寒,凉的浸人,却让站在山洞外的明若寒觉得莫名的舒爽。
但在回头看向小山洞里静静睡在火堆旁的冷弥浅时,心里某处又再次漾开了异样。
明若寒赶忙转过身去,神情抑郁的厉害。
他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会如此之大!!
本以为白天在小厨房里对这个女人有那样的想法是一时偶然。
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对他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
回想着刚刚自己差点就抑制不住的冲动,明若寒面色黑的跟煤炭一样。
他好歹也是堂堂大月帝皇,若真是想要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趁着那女人生病的时候!!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帝皇的面子往哪儿搁!
但是!!
但是现在怎么办?!
明若寒开始纠结自己是否应该进山洞去照顾冷弥浅。
那个女人的亵衣还是湿的呢.......
良久,听着山洞里断断续续传来低喃的梦呓,明若寒终是黑着脸下定了决心。
毅然决然的捡了些柴禾回到山洞,明若寒一边仔细料理着火堆,一边抱起地上的人儿拥在怀里,运起内功烘干衣服。
罢了罢了,终归是自己将来的媳妇儿,这要是冻着了落下了病根儿,还不是要他来治?!那得多费钱啊!!
不停为自己着借口的明若寒浑然忘了自己是一国之君,钱财之物根本就无需考虑。
于是,当清晨冷弥浅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仅穿着亵衣被明若寒紧紧的拥在怀里,那双臂间的环拥似乎是在抱着珍宝一样,就差没揉碎在怀里了。
冷弥浅脸上滑过讶然,打量着跟自己几乎0距离的明若寒,眼里的茫然一波接着一波。
她不是没有身穿亵衣见过人,相反,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相对保守,她简直恨不得就穿个亵衣出现在人前。
不为其他,仅仅只是亵衣的宽敞,还有贴身的材质让她无比想念21世纪的居家服。
她讶异的是抱着自己的人.......
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抱在一块儿的?!!
冷弥浅茫然的眨了眨眼,脑子开始回想自己彻底睡过去前的一幕幕。
片刻后,冷弥浅双眼瞪大,视线落在眼前的明若寒脸上时,眸间浮现狂喜,“病秧子?病秧子?!!”
其实在冷弥浅醒过来的时候,明若寒便醒了。
只是如今他紧抱着冷弥浅的动作让他着实有些尴尬,心里一边考虑着自己该怎样解释,一边则懊恼着自己怎么不警觉一些!
这个女人对他的诱惑里果然不是一点点啊!!
昨晚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坐怀不乱,但抱着这女人入睡的感觉实在太好,不知不觉中他竟然真的熟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明若寒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他怎么可以睡的这么熟!!
这不是诚心让这个女人又名正言顺的掐一回自己的脖子?!
一想到昨晚这个女人对自己脖子下的死手,明若寒心里便是一噎。
他昨晚只是想脱掉这个女人外衣,便被那么用力一掐。
现在竟然还抱着这个只穿着亵衣的女人睡了一晚,两人此时的动作还这么的暧昧,这根本就是送上门的找死啊!
虽说他也不怕这个女人,论武功也是在她之上。
但一想到这个女人的脾气和不要脸的程度,他心里还是莫名的闪了闪。
他好歹也是一国帝皇,可不能被这个女人抓住小辫子坏了自己的名声啊!
万一这女人四处说他乘人之危辱她清白,那他的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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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懊恼归懊恼,当下之急他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举动?!
难道说因为怀里人儿发烧,忽冷忽热,所以他大发善心便抱着她入睡,好照顾她?!!
呃.......但是有火堆啊!!
而且.....
而且他抱着她入睡的确是出于莫名的私心。
要不然他大可以在用内力烘干她衣裳后将她丢到火堆一旁不管不顾,何必还搭上自己?
正想着如何把谎言说的天衣无缝时,明若寒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狂喜。
“病秧子?病秧子?!!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察觉到怀里人儿温热的手覆在自己脸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明若寒蓦地一惊,下意识的便睁开了眼。
看到睡在自己怀里跟自己几乎唇对唇的冷弥浅欣喜若狂定定的看着自己,明若寒暗叫不好,他刚刚怎么就睁眼了?!!
现在倒好,他理由还没想好呢,这女人要是质问起来,他该怎么说?!
“.....病秧子?”柔柔的声音可以的压低,似乎怕吓着了刚醒的人。
感受着怀里人儿的手彻底滑过自己的眉眼,明若寒讶然之下,猛的回过神来眼前人唤的什么。
病秧子?
她叫他病秧子,难道以为......
回想起昨夜女子对自己的疑惑确认,明若寒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头绪。
看到身前的人儿静静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冷弥浅顿了顿,心里又莫名的慌了慌,不由得轻轻的又唤了一声,“......病...秧子?”
她昨晚头昏沉的一塌糊涂,但她却记得在她睡过去之前,病秧子回来了!
那是梦吗?
但若是梦,那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嗯?”明若寒应了一声,眸底飞快的敛住自己的情绪。
冷弥浅怔住。
顿了顿,见抱着自己的人儿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冷弥浅压在心底的狂喜顿时全表露了出来,原本还被明若寒圈住的身形顿时蹭坐了起来,一双莹洁修长的手臂反客为主的将明若寒压在了身下,“......你真是病秧子?!!”
她就说嘛,如果不是她的病秧子,她迷迷糊糊间感受着男子照顾自己的举动又怎么解释?
要知道那个性子的明若寒并不是太喜欢她啊!
若说逢场作戏救她,她是信的。
但若是这么紧张的圈在怀里生怕冷着她,而且还一口一个小浅小浅亲昵的唤着,除了她的病秧子,还能会是谁?!
被冷弥浅眸间的喜悦给惊了一下,明若寒明显愣住。
这个女人知道病秧子回来......竟然会这么高兴?!!
“你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觉得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居高临下压着身下的人儿,冷弥浅丝毫没注意此刻两人之间的举动有多亲密暧昧,一门心思的全落在了映在眸底的男子身上。
“没......”从来不知道身前的女人会有这么体贴柔和的一面,明若寒此刻只觉得意外,心里虽然隐隐的觉着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错事,但脑子却下意识的命令自己出了声,“......没有不舒服。就是....担心你的处境,所以.......”
话还没解释清楚,明若寒便只觉得自己被身前的人狠狠的压住了唇,随即一阵酥麻从嘴角处蔓延开来。
女子特有的清香从鼻息传来,让明若寒瞪大了双眼,脑子有那么一瞬的空白,只是短短的片刻,明若寒便察觉自己下身有异样的变化,忙不迭的便想要将身上的人儿推开,但双手刚动,压在自己身上的冷弥浅便一个凌厉的反手将自己的双手牢牢钳制住,对自己唇间浅浅的啮咬也顿时大力起来。
明若寒彻底楞了。
他一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愫冲动竟然就这么破功了。
更重要的是,相比与他此刻身体最诚实的反应,他更震惊的是冷弥浅此刻对他的态度!
他还记得他刚在神殿醒来后跟冷弥浅的相处,那个时候的冷弥浅看他的眼神复杂至极,他看的出来她不喜他,但他也看的出来她眷恋他,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不近不远的相处着。
虽然对事有问必答,遇事共同进退,但她跟他之间总隔着一层薄纱。
但现在......
仅仅只是他承认了他是病秧子,这个女人便一改平日里对他的疏离,竟然直接攀上他的身子强吻他!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女子的吻还在加深,钳制住自己的手也缓缓松开,慢慢攀附在自己脸颊两侧,柔软的指腹轻轻的扶过自己的耳畔,让明若寒的身下彻底叫嚣起来,那先前还显得震惊的眸子此刻只有黑夜一般的深沉。
明若寒不解,他明明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但偏偏对身前这个女人奈何不了半分。
明明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但偏偏他却眷恋这种该死到极致的美好,甚至不愿意放开!
唇间的温热缓缓撤离,就在明若寒还在贪恋女子气息的时候,一滴滴温热的泪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让明若寒顿时回过神来,惊觉看去。
只见刚刚还在对自己用强的女人,此刻正红着眼认真俯看着自己,水盈的眸子里柔情潋滟,精致小巧的面庞更是溢着喜极而泣的笑,“......病秧子,你要再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浓浓的鼻音,撅高的小嘴,精致的脸上有些委屈却又带着一抹傲娇,此时的冷弥浅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别扭到了极点。
明明是她想他想的要命,明明是她刚刚强吻了他,明明如今她的眼里只有他,但现在偏偏又一副「不要他」的模样,这前后打脸啪啪响的反差恐怕也只有她才会做了。
但偏偏就是这样别扭的模样,被明若寒看在眼里,心上简直漾开了一朵花。
他从不知道这个女人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让他.....让他心里着实痒的厉害,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揉碎在怀里谁也不准看。
看到身下的明若寒柔和着眼,嘴角泛着自己熟悉无比的宠笑,冷弥浅轻轻的低了低头又在明若寒唇上啄了啄,“.....病秧子,以后不准再离开我了。”
明若寒眼里闪过一怔,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以后即便我发生了什么,你也必须得好好活着,不准再做傻事了!”她欠他的东西太多太多,视线落在明若寒散乱的银发上,冷弥浅心里抽疼的厉害。
她最怕的便是欠人人情,但偏偏她欠身前人最多的就是人情。
这辈子,若不用自己去还,她还真是没法子报这人情债。
明若寒眉眼破天荒的皱了皱,“.....那你也得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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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眉眼破天荒的皱了皱,“.....那你也得好好活着。”
冷弥浅眉眼浅笑,“我们都得好好活着。”
她没了他不行,他没了她也不行,所以他们俩谁都不能有事。
说到这里,冷弥浅抬眼看了看四周,认真的侧耳朝四周听了去。半晌,眸间华光流转,再次低头朝身下的人儿看去,脸上有些小小的窃喜,“......障眼法成功了?”
明若寒眨眨眼,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斟酌了片刻,“.....应该是成功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瀑布了。”
“好。”冷弥浅眉眼弯了弯,又是吧嗒一声亲了明若寒脸上一下,“......那我们赶快趁他们没发现前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
老实讲,她虽然有法子瞒骗过傀儡兽,但对于灵雪却没有什么把握。既然现在他们略胜一筹,他们就得赶紧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冷弥浅便利落着身形从明若寒身上翻身而下,麻利的穿戴好早已被火堆烘干的衣服,那敏捷的动作让一旁的明若寒看的直咂舌,一时间难以回神。
!!!!!!
!!!!!!
这女人就这么丢下他了?!!
他被她撩拨的浑身难受,她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撇下他了?!!
视线落在自己下身高扬的位置,再看看正麻利穿衣的女人,明若寒眯了眯眼,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半晌后终是长长的轻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如今情况不比平日里的闲散,他们两人身后有追兵,这个女人昨夜还病的厉害,双腿还未好利索,他怎么还能执意坚持下去?
深呼一口气,明若寒努力的压制住内心的欲/望,不住的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看来在两人彻底安全之前,他是不能再像昨夜那样亲密的靠近这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身上有着让他无法克制的魔力,特别是在他觉着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之后,更是将这种被蛊惑的情绪彰显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他再一次的意识到另一个性格的他对这个女人的深爱程度。
“快点快点,”看到明若寒还愣着没动,冷弥浅不禁催了起来,“.....早一点离开这里,我们就早一点回到大月。”
喉咙还有些微微发疼,但冷弥浅整个人却相当的精神奕奕,一想到自己即将悄无声息的满骗过所有人离开灵域,她高兴的已经忘了她还是个刚退烧的病人。
明若寒闻言瞥了瞥自己还斗志昂扬的地方,缓缓的侧了侧身用衣服挡住,慢慢的坐起了身,“大月?不是大周吗?”
“大周?去大周做什么?容若又不在大周。”
“容若?”明若寒挑了挑眉,眸间疑惑。
“对啊,”冷弥浅一边拾掇着自己,一边点头回答,“.....你虽然回来了,但人格始终是不稳定,我们自然是得早点回去,让容若给你看看。”
明若寒蹙了蹙眉,“.....你很讨厌他?”
“嗯?”冷弥浅疑惑着脸朝明若寒瞅去,“....谁?”
“.........”明若寒静了静,“.......另一个我。”
“不讨厌啊!”冷弥浅撅了撅嘴又转过头去,“......他好歹也护了我,我其实蛮感谢他的。”
“真的?”明若寒眼里光亮骤起。
“当然了,我对他说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而已。”
明若寒:“..............”
沉默片刻后,明若寒不甘心的继续问道,“.....这两者有区别?”
“当然,区别大了。他身上有你的影子,这无论如何都让我讨厌不起来。但他的性子又完全跟你不同,他喜欢高高在上的使唤人,喜欢用帝皇家的身份压人,虽说毛病也不大,但我终究是不喜欢。”
若是换做这个时代其他人,这个毛病根本就不算毛病,反而还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但偏偏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同,虽说她能理解帝皇就该这么使唤人,但心里始终是不喜欢的。
“他使唤过你?”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使唤过她,他倒是想使唤,问题是她听么?!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那是他使唤不动我。”
明若寒:“............”这女人倒还真有自知之明。
“那他用身份压你了?”
冷弥浅眨眨眼,“......他没法压啊!他虽是大月帝皇,但我也是大周嫡公主,他没资格压啊~”
明若寒一口老血梗在心口:“.......”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没有点常识!
帝皇和公主之间能是一个阶位的么?!!
怎么就不能压了?!!
他不压她是因为他听阿三说过她不喜欢以权压人,怎么到这个女人嘴里便成了他没资格了?!!
“那不就得了,他既没使唤过你,又没压......”
明若寒决定刨根问底,但就在此时,小山洞外扬起一阵怪异的嚎叫,让山洞内顿时一静。
冷弥浅和明若寒齐齐侧头对望,脸上不约而同的泛出惊异,似乎对自己的猜测有些莫名的质疑。
当再次听到洞外扬起的声音时,对望的眸眼里同时浮现惊讶。
傀儡兽?!!
它们没走?!!
明若寒顾不上自己上一刻的问题了,赶忙起身朝洞口旁掠去,身形在洞口顿了顿,转头压低了声音朝洞内看去,“.......这个山洞之前是住着熊瞎子的,有它的气息做保护,你就暂且先别出来,我去看看情况。”
冷弥浅面色慎重的点点头,“......好,那你小心。”
不远处密林中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明若寒没有多费功夫便发现了它们所在。
那是三四只腿脚不便的傀儡兽正躺在密林中央,腿脚上的伤口还汩汩的留着血,浓重的血腥味散溢在密林四周,让明若寒眉头不禁蹙了蹙。
傀儡兽虽然是以人为样做出的傀儡怪物,但力气却比普通人巨大的多,身上的皮肤也被凹凸不平的绿壳覆盖坚硬如铁,再加上手上那长长锋利的变异指甲,可以说连他对付起来时都要小心谨慎。
傀儡兽已经很厉害了,密林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还能让傀儡兽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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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疑惑为何密林中央会出现受伤的傀儡兽,明若寒这才发现在密林里的灌木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盘亘着蠢蠢欲动。
明若寒有些好奇,视线落在灌木丛中,等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灌木丛中的东西。
那是一条巨蟒。
黝黑的蟒皮如同一层坚硬的外壳,庞大的蛇身所到之处,本是极易伤人肌肤的灌木荆棘耷拉一片,反倒呈现出狼藉之态。
明若寒恍然,难怪那些傀儡兽会受伤,合着是遇到这条杀伤力极大的巨蟒。
察觉到了此刻爬行在灌木丛中巨蟒的威胁,四只受伤的傀儡兽破天荒的挤成一团,破败的身体瑟瑟发抖,他们虽是怪物,但终归是由人蜕变,身上的血肉因为血池的缘故有着特殊的草药味,再加上伤口处流出的腥血,正好是巨蟒最喜爱的味道。
似乎察觉到了濒临死亡的威胁,傀儡兽们一边涩涩的抖成一团,一边仰着头朝空中哀嚎,似乎是想要唤来同伴救命。
明若寒垂了垂眸,伏在大树枝丫高处再认真朝四周看了看,片刻后,确定没有傀儡兽前来救援便悄无声息的从密林高空处消失了。
从明若寒离开山洞开始,冷弥浅便一直处于警觉状态。
敏锐的五感放大到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冷弥浅一边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在山洞附近寻找着可攻可守的据点。
缓缓的走出山洞,冷弥浅不敢离洞口太远。
虽说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以防万一,她仍是需要有其他东西为她遮掩一下。
之前有巨大的瀑布水幕,而现在,有这个熊瞎子的小山洞。
但当她刚刚迈出洞口时,洞外一抹青衣便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山洞外,煦日暖阳,不同于夜晚的死寂冰寒。
轻风拂来,飞扬起冷弥浅柔软黑泽的额发,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就像是会发光的白玉,让冷弥浅整个人儿看上去像是有层淡淡的玉华包裹着。
明明是这样一副让人惊艳的画面,但偏偏身为中心人儿的冷弥浅,此刻脸上只有震惊后的讶然。
“怎么?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我?”洞外的人儿一身利落青衣,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柔美,“.....还是说,你以为你的小小伎俩当真可以骗过本神女?”
冷弥浅双眸微微眯了眯,视线下意识的便朝四周偱望了去。
“你在找谁?是在找曲然,还是在找刚刚出去的大月月皇?”灵雪脸上泛起讥讽嘲弄。
冷弥浅瞳孔一缩,“.....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曲然为了护她,绝不会轻易离开灵雪,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至于病秧子…………
难道刚刚那些傀儡兽的哀嚎是个圈套?
“我只能回答一次,你想问谁?”灵雪嘴角弯了弯,眼里的嘲弄愈盛。
冷弥浅眸里黑云涌起,静了片刻,“……明若寒。”
她的病秧子刚刚才醒过来,他若是出了事,她就是拼了命也要跟眼前的人同归于尽。
“......呵,你心里自始至终果然只有大月月皇,这要是让那个人听见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冷弥浅不语,但看向灵雪的眸间明显阴了阴。
“........从大月月皇从这山洞出来的那刻起,就已经踏进了本神女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这陷阱一旦进去了,想出来可就不太容易。即便他能安然无恙的出来,也绝对来不及救你。”
“你是故意将他引出去的?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冷弥浅顿时恍然大悟,但也是同一瞬,她心里的大石突然落了下来。
灵雪早就知道他们在这儿,若是要对病秧子下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将病秧子诱出去?!
看来灵雪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她。
“不然呢?你以为曲然能猜到你们的计划,我就猜不到?”冷弥浅的血是她亲自装到瓶子里去的,她又怎么可能看不破他们的金蝉脱壳?!
诚然,一开始她的确是被骗到了。
嗅着满林子的血腥味,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片片血红,她心里的狂喜盖过了理智。
就连曲然对整件事的态度有所转移的时候,她都不曾惊觉。
直到她追随曲然想要阻拦曲然回灵域禀告这一切时,那个人突然出现了。
短短的几句话让她幡然醒悟,这才让她重新将所有事情理了一次,重新布下了杀局。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杀我?”冷弥浅百思不得其解。
她本以为灵雪是厌恶煞气,所以才会对她下杀手。
但一想到曲然跟自己一样身携煞气却被纵容,冷弥浅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后来她以为是自己跟曲然亲近惹怒了灵雪,所以灵雪才会假借煞气的由头来对付她。
但曲然已经解释过了,而且就连灵雪自己都知道她心里自始至终只有病秧子,那她还吃哪门子醋?!!
冷弥浅真的疑惑了,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灵雪,她总觉得她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不会想知道的。”灵雪粉唇里硬生生的吐出原因。
冷弥浅嘴角抿成一条线,眉间紧蹙,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果然猜对了?
什么身染煞气,什么跟曲然亲近,根本就不是她要杀她最主要的原因?!!
一切都只是借口!
她或许的确是厌恶自己身染煞气,她或许也的确是不喜欢曲然对自己好,但那种厌恶和不喜欢并未强烈到非杀她不可。
但,但到底是因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非杀自己不可??
突然察觉到远处有一抹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冷弥浅蓦地朝远处望去,但映入眼帘的只有葱绿的一幕,除此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
嗯,是她的错觉么?
敞开敏锐的五感,冷弥浅集中精神朝那个方向探去,但片刻后某眼里闪过茫然。
没有人?!
难道是她感应错了?
冷弥浅心里突然不安起来,她明明没有听到什么心跳声,但为什么却那么强烈的觉得那里有个人在一直打量着她?
没有时间让自己认真思量,冷弥浅回过神再次将视线落在灵雪身上,“......你杀了我会挑起两国战事,你确定你负的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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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雪眸中千回百转,眼底的寒意迸着凛冽杀气,但只是平静了片刻,脸上蓦地恢复平静,“所以本神女改主意了,不会杀你。”
冷弥浅怔住,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其实没想过灵雪会放过她,毕竟之前几次交手灵雪都是下了决心想致她于死地的。
她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想掩饰自己慢慢靠近灵雪的动作,想在对方不察的情况下用自己发间的银钗偷袭。
那银钗既是一支好看的头饰,也是一柄细长锋利的尖刀,在刀把的一处有个细小的开关,若不开启,便只是一柄别出心裁的尖刀,但一旦开启,便会将隐藏在刀柄中心的剧毒碎开,让刀刃在一瞬间染满毒素。
她虽然并不擅长内功,无法像病秧子那样用浑厚的内力压制对方,但她胜在近身功夫一流啊!再加上她引以为傲的轻功,她不相信伤不到对方半点。
那藏在刀柄里的毒物可是21世界最高端的生物产物,见血封喉的速度她是见识过的,否则一向不喜带饰物的她干嘛非带在身上?
但现在,冷弥浅愣住了。
准确的说,她被惊讶到了。
一向执着于要她命的灵雪,现在竟然告诉她,她不杀她了。
!!!!
若这话是在有曲然或者病秧子在的时候说,她稍许会信一些。
但现在,她明明一个人独处,处境就跟砧板上的肉一样待宰,偏偏在这么大好的机会下告诉她,她不杀她了???
冷弥浅心里的怪异再次浓烈了起来。
这个女人到底在图什么?
看到冷弥浅神情奇怪的看着自己,灵雪继续道,“……不用怀疑我的话,毕竟连曲然都赞口不绝的阴灵体,我又怎么能让你就这么死了?要知道,阴灵的作用可是超乎想象的大。”
她一直修习恶灵,虽然至今还未被煞气所染,但心里的惶恐就像巨大的阴影一样每时每刻都笼罩着她,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很清楚,被煞气所染的人皆因没有阴灵的庇护,所以才会被煞气趁了空子。
她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她年幼时跟大长老修习的善灵有关。
越小的孩童能吸收的善灵力量越能超乎人的想象,更何况那时的她天资聪颖,是修习善灵最好的苗子,根基自然扎实牢固。
但她修习恶灵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还没有察觉什么,但心魔却愈发的重了,有时候性子疯魔偏执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被煞气侵吞是迟早的事。
她本来是下了决心要杀冷弥浅这个女人的,但当她在密林里听了曲然解释的那番话后,她突然发现其实整件事可以重新梳理一遍。
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下令让傀儡兽动手,完全没了回旋的余地。
但如今,这个女人使计误导傀儡兽偷偷活了下来,又被她寻到,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再浪费了。
只要将这个女人控制住,用秘术吸食这个女人身体里的阴灵,那她身上阴灵的匮乏现状总能舒缓上一段时间。
就像当初她吸食苍月一样。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阴灵供她稀释,她便可以不再听那个人的话,不再处处收到限制听命与他!
一想到这里,灵雪看向冷弥浅的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激,连步子都不禁朝前迈了几步。
冷弥浅瞳孔猛缩,不动声色的朝身后退了退,面色虽然依旧冷静,但实际上心里早已翻涌如潮。
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是想要将她做成傀儡?
一瞬间,她突然想到天阴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她体内的阴灵体积量庞大到让人难以想象。若非当初是他亲历过程,他是绝对不会想到有人体内在有那么多阴灵体的情况下还能拥有自我意识,还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些阴灵体的存在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除了不自觉会被受到蛊惑吸引外,并没有其他作用。
但对于修习巫蛊之术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
要知道阴灵的存在代表着杀戮,多少修习巫蛊之人想要吸食阴灵都会背负着杀戮的罪孽,这对道行的精进有着致命的阻滞。
而现在,一个现成的装载着庞大积量的活载体出现了。
只要不伤到本体的灵魂,每天吸食一定量的阴灵体,既不造杀孽,又能巩固自己体内阴灵的能量不被煞气沾染,何乐而不为??
至于在吸食阴灵过程中给本体造成的伤害,那根本与他们无关。
只要人不死,是傻是疯又有什么关系?!
回想至此,冷弥浅心里骤起一阵恶寒。
当初她听天阴这么说的时候还不觉着有什么,但现在看着灵雪用打量猎物的眼神审视着自己,她胸口的恶心简直是一阵接着一阵。
虽然她并不了解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煎熬,但她好歹也跟天阴呆过一段时间,知道那傀儡的生不如死,再加上21世纪自己曾接触过的那些灵异事件,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成为傀儡的模样。
冷弥浅眸间滑过厉色。
绝对不行!
她就是死!也绝对不会给眼前人将她做成傀儡的机会!
或许是生死关头,或许这一瞬是决定自己今后命运最重要的一刻,冷弥浅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力气,就在灵雪朝自己迈过来的一刹那,电光闪石般的转身便朝身后陡峭的山壁小路上闪了去。
脚下的轻功踏雪无痕,冷弥浅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毫无方向的朝深林的一处奔去。
她知道她自己至少有三秒钟的优势让她决定她是否能逃命成功。
待三秒钟一过,灵雪反应过来她竟然会轻功,恐怕便会竭尽全力来追她。
所以,在趁灵雪惊诧的三秒里,她脚下的速度完全决定她之后的胜率。
灵雪确实是被惊到了。
其实从她看到冷弥浅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震惊到了。
从一开始冷弥浅双腿失力的事,她便知道。
后来她每一次见她,都会发现这个女人的恢复能力让她刮目相看。
先是能站起来,后来是慢慢行走,现在竟然还能用轻功遁走!
而这所有的变化不过是几天的功夫!
这是昏睡了大半年的人该有的状态吗?!
灵雪心里泛起狂喜,难道曲然说的都是真的?!!竟然没有掺杂半点虚言?!!
看到冷弥浅身形越来越远,灵雪敛住眸间狂喜,赶忙追了上去。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远远的闪没了影子,躲藏在葱绿灌木丛背后的身形终于动了动,赤红邪魅的眼里浮上一层阴鹜。
呵,他要的东西,他尚且都要小心翼翼的护着。
这个女人竟然想都不想就敢碰,要是碰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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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的密林虽然光线暗沉难以辨明方向,但冷弥浅五感敞开,特别是听觉、嗅觉更是发挥到了极致。只是须臾的功夫,冷弥浅便赶忙朝山凹的一处奔去。
密林里,参天的老树成群扎根,落在地上腐烂在泥里的树叶在空气里散溢着特有的气息,让人说不出的怪异难闻。
冷弥浅嗅着鼻间传来的味道,不停的在密林里转着方向,直到停在一个黝黑的洞口前,神情破天荒的纠结起来。
很好,她从来都不怕死,若是能跟这个女人同归于尽,倒也值了。
只是.....
一想到那个银发绝美总爱在自己面前装柔弱的腹黑病秧子,冷弥浅心里不禁抽疼了疼。
他们不久前才承诺过对方一定要好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言而无信了。
听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冷弥浅再回过头看向洞口时的眼眸坚定如石,深呼一口气便闪身进了洞穴。
片刻之后,灵雪鬼魅着身形也出现在洞穴前。
张望了好一会儿死寂一般的洞口,灵雪犹豫了片刻后也闪身进了洞里。
刚进洞里,嗅着穴洞里散发的臭味,灵雪差点被薰的背过气去。
她久居深宫,平日里哪里来过西荒山这种荒凉之地。虽然嗅着洞里的气味难闻,但一想到冷弥浅此刻就在这洞里,她也顾不了许多。
只是......
相比冷弥浅敏锐的五感,她的视线严重受阻,一时间还不能适应洞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得警惕的在原处轻轻的踱着步,不敢再深入。
“你又何必在这里拖延时间,难道你以为月皇还能赶来这里救你?”感受不到冷弥浅的所在,灵雪只能想其他方法来确定冷弥浅藏匿的方位。
洞内悄无声息。
“冷弥浅,你知道我之前为何要置你于死地吗?”灵雪睁大了眼朝四周看去,但可惜视线所到之处全是深黑浅黑一片。
躲在石壁一旁正准备用银钗偷袭的冷弥浅心神一动,不禁瞥了瞥眼朝灵雪瞧去。
“当初我听闻你与曲然有男女之情,便为你们卜了一卦,想看看你们将来如何。你猜,我卜到了什么?”灵雪轻灵的声音在洞里回响着。
冷弥浅手里的银钗一滞。
“.......姤卦。”灵雪笑的悄然无声,但整个人却格外的开心,顿了顿,听着山洞里已然没有动静,扬了扬眉继续说道,“.....你知道这卦的意思吗?”
冷弥浅眉头紧皱,脑子里回想着天阴常常念叨的话。
姤卦?
她怎么记得在哪儿听过?!
往昔与天阴相处的点滴在脑海里回涌,须臾后,冷弥浅便记起了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姤卦这两个字熟悉。
那是她跟天阴在云崖镇那段时间的事了。
那个时候,他们虽然住在府尹家,但她跟天阴常常会因为太憋闷所以到集市上晃晃。
她扮作小书童,天阴则拿着算命测字的布幡堂而皇之的在集市上找了个点儿算命消遣。
那个时候云崖镇正好遇上云崖山上闹怪物的事儿,许多从云崖山里搬迁到镇上的人家都人心惶惶,总觉得是擅自主张搬出云崖山惹怒了山神,都想用冲喜来去晦气,所以每天都有不少的人家带着新人来找天阴看面相卜卦。
这其中便有「姤卦」这么一说。
说是男女情事若是遇上这卦,则表示两人绝不能在一起,否则姻缘波折不断,轻则病恙,重则命毙,总之辛苦至极。
静了片刻,察觉到空气中并无变化,灵雪又扬高了声音,“姤卦是世间情事最见不得的一卦,越是情深却又难在一起的,便越能卜到此卦。此卦纠缠不休,却又无法长相厮守,情路波折,障碍重重,严重的还会危及性命,你可听清楚了?”
冷弥浅听的沉默。
“所以,你说,我怎么可能会任由曲然跟你在一起?!他是神殿大祭司,身上系着的是整个灵域的安危,又怎么能因为你的缘故陷入情网,甚至还危及性命?!”顿了顿,灵雪又接着说,“......当然了,我也知道你心有所属的人是月皇,曲然即便再喜欢你也只能将心思藏在心里,所以,我又好奇的给你和大月月皇卜了一卦,你猜,这次是什么卦?”
冷弥浅抬眼朝黑暗中的人儿看去,眸里好奇又阴沉了起来。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灵雪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又是姤卦!呵呵呵呵.......”灵雪忍不住笑了起来,“......竟然又是姤卦!!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一个女子是不可能同时跟两个男子卜得此卦的!而你却得了两个姤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冷弥浅心里蓦地一沉。
“这意味着你注定是个孤寂之人,也难怪你至今都未能与月皇双宿双飞.....”说道这里,灵雪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微眯了眯眼朝漆黑的四周探寻去,“........听闻,月皇自从与你相识之后便灾祸不断,先是无缘无故白了头,现在又被你害的流落到这西荒山生死不明,啧啧啧.....冷弥浅,你于心何忍?!”
灵雪的话让冷弥浅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她其实从来都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即便曾经在任务中接触到些匪夷所思的资料,但因为从未亲身经历过,她虽然不质疑,但心里也或多或少对这类东西有所保留。
但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经历了太多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她......她开始动摇了。
当她认识天阴之后,这种动摇更加明显。
而现在......
灵雪说的话,虽然很大一半是为了刺激她让她显出身形,但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什么?!
她一直都在懊恼她跟病秧子为何总是差那一步!
而现在,灵雪的话似乎让她茅塞顿开。
正在回忆着自己跟病秧子在一起的点滴,冷弥浅突然双耳一动,视线蓦地循声寻了去。
当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从石洞上方爬行而下时,冷弥浅嘴角不禁掀了掀。
呵,天不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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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会选在这个地方,可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这是个蟒穴。
阴湿特有的味道与她曾经和天阴发现的蟒蛇洞一模一样。
所以她才眼也不眨的齐齐朝这个方向奔来。
她五感敏锐,只要没有东西遮挡视线,她的视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如同白昼,毫不受阻。
再者,她身上的阴灵之气过盛,蟒蛇一类的阴物最喜的便是她的气息。
虽说会缠着她与她亲近,但另一方面也是在护她帮她。
而灵雪........
冷弥浅眼里闪过凌冽杀意,她一而再再而三对这个女人忍让,但这个女人却始终抓住她不放,先是要杀她,现在竟然还想将她炼为傀儡为她所用!
静了静片刻,冷弥浅瞅准了从穴洞顶上悄无声息爬滑下来的蟒蛇,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一个闪身便朝蟒蛇奔了去。
察觉到洞**气流有变,灵雪脸上一喜,赶忙朝身前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袭去。
手中一柄小刀扬起凌厉的破风声,紧接着便是掉落在地的金属声。
灵雪蹙眉,她竟然没命中目标?!
顾不了许多,灵雪此刻心里只知道她绝不能让冷弥浅这个现成的傀儡逃走,以前她不知道她的用处想要杀了她,现在她知道了,她又怎么可能任由冷弥浅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紧紧跟随着一闪而过的身影,灵雪正要近身,倏觉得半空中有一道凌厉的破风正朝自己脑门上袭来。
惊呼一声,灵雪赶忙闪开身形。
只听见一阵厚重的落地声,就像是一根极粗重的鞭子狠狠的抽了地面一下。
待灵雪再抬眼朝身旁看去时,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只见就离自己脸颊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双赤红的大眼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而那双大眼的身下根本没有半点人形的模样。
蟒?!!
灵雪脑子闪过一个激灵,惊的连呼吸都轻了。
就在这愣神的一瞬,灵雪再次发现自己的脖颈处袭来了一阵强风,赶忙急急闪躲。
但奈何反应终是迟了半拍,待她躲闪着身形避到一边时,脖间已经传来了一阵疼痛。
一瞬间,她嗅到了血的味道。
也几乎是同一瞬,原本还在死死盯着灵雪没有多余动作的红眼巨蟒一下子被血腥味给刺激了起来,一双原本就猩红的蟒眼顿时变的铮亮。
手抹着自己脖间破皮的伤口,灵雪眼里升腾起恨意,“......偷袭算什么本事,堂堂嫡公主竟然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耻笑吗?”
冷弥浅闻言狂翻白眼,这灵雪是脑子有毛病么?
这种时候竟然还跟她讲道理?!!
不愧是久居神殿大门不出的神女啊!
允许自己伤天害理,反倒还不许别人用计还手了?!
话音在洞穴里彻响,才眨眼的功夫,灵雪便惊觉身后又一道凉风袭来。
不顾上脖颈间的血痕,灵雪咬了咬牙,一个闪身便出了洞穴。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将自己引诱来蟒穴伏击自己的!
若不是她刚刚反应迅速,恐怕她早死在了脖间被偷袭的那一击。
“我就不信你不出来!”灵雪站在洞口落下狠话,她的血刚刚已经刺激了蟒蛇,现在她出了洞穴,蟒蛇却没跟出来,自然是将冷弥浅当做了猎物。
她只要在这洞口守着,那个女人迟早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听到洞外灵雪气急败坏的声音,冷弥浅这才从遮挡的岩壁下走了出来。
该死的,她刚刚就差那么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就可以把灵雪给杀了!!
可惜啊!
灵雪跟她同样是阴灵体,虽然不及她身上的阴灵数量庞大,但终归也有阴灵特有的敏锐五感。
她刚刚那一袭的动作已经是出奇的快了,却仍是被她避过了要害!
真是让她懊恼死了!!
正在犹豫着自己该如何下一步时,冷弥浅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一条长长的蟒蛇尾巴给圈住了。
冷弥浅蓦地一惊,回想着蟒蛇吃猎物时就喜欢先缠紧猎物的习惯,整个人都吓的不敢有动作。
难道她预料错了?
难道这条蟒蛇跟她之前遇到的蟒蛇不一样?
难道这条不受她身上强大阴灵气息的影响的?
冷弥浅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但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冷弥浅便又放下心来。
她发现蟒蛇的尾巴虽然圈住了她,但却并没有紧紧的缠住她的身子,反倒是像一只长尾狐狸一样用尾巴圈住自己小心呵护一样。
于是,当冷弥浅再抬头时,自己已然站在了蟒尾中央,而那颗巨大的蟒蛇脑袋则轻轻垂在圈了几层的身体上,正眨巴着猩红的眼认真的打量着自己,就跟一只小狗耷拉着脑袋正可爱的盯着她。
冷弥浅一时有些懵逼,看着自己身处在用蟒蛇身打造的水桶里没有半点出路,脸上的神情可想而知的抽搐僵硬。
瞅了瞅洞穴外的方向,听着从洞外散碎不宁的脚步声,冷弥浅再回过头对上那双铮亮猩红的眼,再看了看困住自己的蟒蛇水桶,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瘫了的泥一样,也径直盘坐在了地上,靠着蟒身休息起来。
她刚刚使用了轻功,高强度的速度让她如今双腿软的厉害。
刚刚被灵雪步步紧逼,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现在危险撤离,又被蟒身围住护着,她的神色一懈怠,腿上的酸软不适顿时强烈起来,几乎让她不能站立。
脚下轻软疲惫,冷弥浅忍住鼻间的不适,整个人都靠在蟒身上休憩起来开始认真的观望起四周来。
灵雪堵住了洞口,她是绝对不可能再出去的。
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洞里,否则即便不被饿死,也迟早会被这洞里难闻的味道给熏死。
冷弥浅蹙了蹙眉,她该怎么办?
视线对上那一直盯着自己猩红的蟒眼,冷弥浅抿了抿嘴,无奈的错开眼,但下一秒,冷弥浅突然回过头又正视了去。
欸?冷弥浅突然坐直了身子。
对啊,这家伙刚刚是从哪儿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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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心里顿时激动起来,对对对,蟒穴绝不可能只有一个出道,就跟狡兔一样,除了最显眼的主道外,指不定在这个洞穴的哪哪哪就隐藏着好几条通往外界的路。
想到这里,冷弥浅也顾不得双腿酸软,赶忙站起身来便朝蟒身围成的‘水桶’外爬去。
她记得她刚刚看到蟒蛇出现的时候是在洞穴顶上方,难道那上面就有一个出口?
蟒身粗大,而她身材娇小,相比之下两者差距不大,若是蟒身能进洞,那她自然也能出去。
冷弥浅眼里狂喜一片,赶忙仰起头在屋顶处一寸一寸的寻找着。
只可惜......
刚刚才爬出的蟒身再一次把她给圈住,一双猩红亮璨的蟒眼就像红宝石一样紧盯着她不放。
从‘水桶’里蹿出来到再次被‘水桶’给圈住,前后不到几秒的时间,但要知道冷弥浅此刻双腿乏力,单单是从蟒身里蹿出来的动作就花了她大约一分钟的时间。
冷弥浅白眼狂翻,这蟒蛇不停的圈着她,她还怎么跑出去?
正无奈的跟巨蟒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冷弥浅突然耳畔一动,视线突然朝屋顶处掠去,整个人都惊觉了起来,就连巨蟒也开始挪动着巨大的脑袋疑惑的朝穴顶上看去。
有人在上面?!
冷弥浅瞳孔猛缩,头一个念头就是灵雪想要偷袭她!
如今她双腿乏力,虽然行走并无障碍,但若是再让她运起轻功遁走,恐怕是难上加难,一旦灵雪知道她的不适,后果更是不敢设想。
警惕的提防着洞穴上方的动静,冷弥浅将发间的银钗慢慢摘下紧握在手间,但仅是一瞬,冷弥浅面色便疑惑的朝洞穴外的方向看了看。
不对啊!洞穴外的心跳声并没有消失啊!
从灵雪刚出洞穴,她便一直听着心跳声来确定灵雪是否离开,但直到现在,那颗心脏一样的跳动着。
冷弥浅疑惑,再掠向穴顶的眸子不禁怔了怔,那这个声音又是怎么来的?
病秧子?
冷弥浅心里泛起期待,但下一秒又摇了摇头,病秧子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即便找到这里也不会这么快。
.......难道是傀儡兽?!
冷弥浅心下一惊。
对!很有可能!
灵雪对付不了巨蟒,再次找来傀儡兽突袭她,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冷弥浅骇然,她犹记得当初在云崖山遭遇的那只傀儡兽,单单只是一只便让她狂逃了一个白天,最后是潜入水中泡了半RI才终于摆脱掉。
但现在,冷弥浅垂了垂乏力的双腿,眉头愈发的紧蹙,她该想个什么法子才好呢。
穴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在冷弥浅想瞧清楚是什么东西,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一个脑袋从穴顶上方钻了出来,四下搜索了一番后像是看不清东西摸不着方向一般小心翼翼的吱了一声,“.......小浅?你还活着吗?”
冷弥浅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视线死死的盯着从穴顶上倒钻出来的脑袋上,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是在灵域境地吧?
她是在灵域的西荒山吧?
那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这里?
而且.....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听不到任何回应,穴顶上钻出的脑袋顿时急了起来,“......小浅?小浅?你是不是死了?”
“墨呆子,你才死了呢!”看着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冷弥浅微红着双眼,脱口而出。
穴顶上的脑袋顿时‘咦’了一声,睁大了眼循着声音看去,嘴角咧开开心的合不拢,“.....你在哪儿呢?赶快上来,我看到那个女人还在洞口守着,我们得赶紧走。”
冷弥浅闻言,侧眼看了看近在身前高扬着的巨蟒脑袋,一时半会儿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倒是想走!
但问题是这巨蟒黏着她,她就是挪个步子都被‘水桶’圈着,她要是堂而皇之的从穴顶的洞口钻出去,先不说她如今腿脚酸软动作缓慢,恐怕她就是想走到那洞穴出口的正下方,都得费上好大的劲儿。
偏偏李墨这呆子又不会武功,比她还柔弱,想要指望他下来救她上去,还不如两人抱团直接饿死在这儿得了。
“你有绳子吗?赶紧去给我找根绳子。”
“绳子?”
“对,还有给我去抓只山鸡,我需要引开这家伙。”
“这家伙?”李墨不解,“.....引开什么家伙?”
“你眼瞎吗,你没看到我跟前有条蟒蛇吗?你不找点吃的,我怎么把它引开?”话音刚落,冷弥浅便狠狠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该死的,她怎么忘了墨呆子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的!
果然,李墨的声音寂静了一阵,再扬起来的时候隐隐的有些发颤,“蟒.....蟒蛇?在、在你身边......”
“赶快去!”压低了声音,冷弥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好!我马上去!你.....你小心点.......”李墨吓的赶忙将脑袋缩了回去,但片刻后又钻了出来,直愣愣睁眼瞎的看着刚刚的方向,“.....但、但是小浅啊,我、我不会捉山鸡啊!!我能给你弄条鱼来吗?”
冷弥浅扶额,“.....蟒蛇要吃鱼的吗?”她怎么不知道?
“不吃的吗?那怎么办?!”捉鱼的技巧还是跟小浅学的,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好歹也能捉上一两条来。
“要不你下来喂它?”
空气中再次沉寂,“.....小浅,你坚持住啊!我、我马上回来,你可千万别死啊!!”
在李墨记忆中,他不止一次被冷弥浅挖坑埋了,现在这种情况下,若他带不回来东西,这丫头指不定还真会把他丢给蟒蛇自己跑了。
说罢,李墨也不敢再停留,脑袋倏地便从穴洞顶出消失,徒留穴洞里一人一蟒仰高了脑袋痴痴的望着。
“乖,”对视着身前猩红灿烂对着自己眨巴眨巴的蟒眸,冷弥浅不知为什么便想到了鳄鱼小宝,心下漾起缅怀的心绪,不禁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围城水桶的蟒身,“......待会儿就有吃的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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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千万千万别把我给吃了!
巨蟒像是能听懂话一样,眨巴眨巴眼便点了点头。
冷弥浅惊的差点没跳起来,“你听的懂我的话?”就像小宝那样通人性?
巨蟒眨了眨巴眼,歪了歪蟒头,又像是听不懂的样子。
“那你能把我送上去吗?”指了指穴洞的顶处,冷弥浅尝试着用手比划。
巨蟒又眨了眨巴眼,原地未动。
好吧,冷弥浅大概有些明白,这蟒蛇长这么大或多或少也有些灵性,只是相比被天阴一直喂养的小宝来说,灵性始终是差点。
看来现在的她只得等着李墨送来绳子和山鸡,否则还真是没其他法子。
只是......
冷弥浅不禁嘟了嘟嘴,李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西陇吗?
难道西陇也学大月的模样来与灵域建交了?
但即便是建交,那小子也不可能这么巧知道她在这里啊!
冷弥浅眼里的茫然一波接着一波。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李墨便回来了。
小心翼翼的从穴洞顶钻出脑袋来,又朝黑漆漆的四周寻了寻,“小浅......你、你死了没?”
KAO!冷弥浅抿了抿嘴,狂翻白眼,“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李墨尴尬的傻笑了一声,“....我让隐卫给我捉了好几只山鸡,我先丢下来给你?”
“好,你的左边是石壁,所以你得朝你的右边丢,能丢多远丢多远。每次丢一只,中间间隔的久一些。”
李墨顿了顿,脸上惊奇起来,“这么黑的洞,小浅能看得见?”
不是说洞穴里还有一只巨蟒吗?
为什么感觉小浅还这么的淡定?
而且这么漆黑的环境,怎么感觉小浅跟正常人一样仍看的那么清楚?
“赶紧的!”这睁眼瞎没看到她此时急的跟什么似的么!现在是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的时候么!!
“好好好,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太熟悉冷弥浅的语气,李墨顿时觉得皮子紧了紧,赶忙又缩回了身朝地面上的人吩咐了几句。
紧接着,一只被抹了脖子的山鸡便从穴洞顶上的口里扔了进来。
本就阴湿难闻的空气里顿时多了一抹更让人犯恶心的血腥味,冷弥浅本就五感通明,差点没被这恶心的味道给薰吐,眼里含着被薰出来的泪花,硬是强忍了好半晌才将胸口里的恶心压了下去。
巨蟒未动,但整只蟒的注意力全被那抹了脖子的山鸡给吸引住了。
洞穴顶处的山鸡一只接着一只丢了下来,血腥味越来越重,未死透的山鸡发出呜咽声更是让巨蟒的红眸里亮的灿人。
巨蟒瞅了瞅自己圈住的冷弥浅,再瞅了瞅还没死透在地上扑腾挣扎的山鸡,终于忍不住蟒性大发,一个箭步的便朝山鸡爬了过去。
冷弥浅大喜,看着围着自己的蟒身一层接着一层消失在自己周围,冷弥浅赶忙轻着脚步朝穴洞顶正下方走去。
“小浅,快,我让隐卫来接你。”
洞穴顶部的声音刚消失,一个黑影便顺着绳子落到了冷弥浅身边,只是须臾的功夫冷弥浅便出现在了洞穴外。
洞穴外的光照宜人,林间特有的青草芬芳简直让冷弥浅如获大赦。
深喘着气,冷弥浅微眯着双眼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便被一个怀抱牢牢拥住。
“小浅,小浅,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冷弥浅不由得嗤笑,本想打趣一下,但又一想洞穴里还有个定时炸弹,“......赶快离开这里,蟒蛇还在洞里,等它回过味来指不定会追出来。”
李墨松开手,也是面色一正,“好。”
一声令下,两个隐卫各自背着冷弥浅和李墨,齐齐朝远处奔去。
洞穴里,正吞下最后一只山鸡的巨蟒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巴,眨巴着猩红的蟒眼正想又回到先前的地方圈住自己新得的宝贝,这才发现漆黑的蟒穴里哪里还有宝贝的身形。
猩红的蟒眼瞳孔猛缩,巨大的蟒身便在洞穴的各个角落搜寻着。
半刻钟后,蟒穴里响起让人心惊的声响,就像是巨大的皮鞭抽打在石壁上,一阵接着一阵。
一直守在洞外的灵雪闻声顿时惊起,蟒穴里发生了什么?
但仅仅只是一瞬,灵雪嘴角的嘲讽便深深扬起,看来那个女人终究是被巨蟒发现了。
眼里泛起光亮,灵雪下意识的便想要进洞争抢‘食物’,但刚到穴洞口时,巨大的抽打声便戛然而止,一股说不出恶心的血腥味从洞内飘了出来,让灵雪差点没被薰晕过去。
怎么回事?
灵雪眼里泛起震惊,血腥味?...而且还这么浓重??...谁的??
站在洞**,灵雪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侧着耳认真的朝洞**听去。
只听见零零碎碎的传来一些碎石滚地的声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蟒蛇吐信的微弱声。
灵雪心惊的赶忙朝洞外又退去了几步。
巨蟒还活着,那就代表着那个女人........
灵雪心有不甘,她本想着那个女人聪明,一定会在不敌巨蟒的时候逃出蟒穴,所以她才会耐心十足的一直在洞外守着。
但没想......
那个女人竟然会那般的弱!
竟然真的就被那条巨蟒给吞了!!
以她的武功,让她从那只巨蟒嘴里夺食,无疑是自寻死路,更何况,从她刚刚对视那抹猩红的一瞬,她便知道那只巨蟒不同于一般的爬兽。
那猩红的瞳分明是成了精才有的特征!
天时和地利,她不占半分,进了洞穴又受到诸多限制,她哪里有半点胜算?!
但一想到快得手的傀儡就这么死了,灵雪整个人都狂躁了起来。
西荒山,一处僻静的小溪旁。
看着守在四周的隐卫,冷弥浅认真的打量了好一会儿李墨,这才问出了心里疑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堂堂西陇摄政王,这天下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哎哟!”看着自己思念至深的人儿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笑靥如花的看着自己,李墨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在邙城的日子,连性子也不禁飞扬了起来。
忍着笑意踢了一脸欲显摆的李墨,冷弥浅眼里泛着谑笑赶忙叱道,“......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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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被踢的脚,李墨摸了摸脑袋,也忍着心里的狂喜,“.....之前在大周后宫,我就感觉你有些不对劲了,但想要找你确定的时候,你突然就病重了,被明若寒带回了大月。我本来想追去的,但当时西陇边陲出了问题,我便想着先回国处理好边陲之事后,再来寻你。”
李墨说的认真,但在冷弥浅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垂下的眸飞快的逝过异样。
那个时候的他已然知晓小浅和那个叫白莺月的女子互换了身份,他自然是不可能跟去大月的,而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灵域大祭司身上,一直派人盯着灵域神殿的动静。
顿了顿,李墨继续说,“.......结果没想到,等我处理好事情后,我手下的隐卫便传来话说,你和明若寒竟然在大月秘密失踪了。我以为你出事了,便命人四下查探,没成想你们的消息没查到,反倒查到了阿三曾出现在灵域的官道上。”
“.......我心想,难不成你们去了灵域?果然没多久后,隐卫便确定了明若寒入了灵域境内。我自然是想也不想便过来了,虽不知道你的下落,但明若寒对你倒是一心一意,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扔下大月朝堂出现在灵域境内,想必一定是出了事。”
“.........结果在快到灵域的时候,灵域便传出了大月建交的消息。我自然是更要来了,一是担心你,总觉得当初在大周一别心里很不安心;二是这灵域也不是好战之国,既然大月来建交示好,我西陇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
“.......没成想我昨夜刚到灵域便接到隐卫的消息,说灵域的神女想要暗杀你和明若寒,所以这就跟踪着那女人过来了。但是我们刚到这西荒山,便出现了好多怪物,我带的隐卫们被冲散了,现在就这么四个跟在身边了。本来想着要不要大张旗鼓的前去灵域要人,但就在这个时候就看到你进了那洞穴,然后.....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一字一句的解释着来龙去脉,李墨捋请着话间的条理,就怕冷弥浅听出什么不对劲来。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视线远眺四周,不禁站起身来动了动筋骨,也将之前的事一一给李墨说了清楚,“.......灵雪之前的确是想杀我,但后来她知道我身上阴灵的事,便想将我制成傀儡供她吸食阴灵之气。”
李墨眸底沉了沉。
“我现在担心的是病秧子,灵雪为了抓我,设局将病秧子诱了出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冷弥浅整个人都忧心忡忡。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灵雪在蟒穴里跟她说过的话,她的心里便止不住的蔓延起恐慌。
“灵雪想要的是你,想必是不会对明若寒下手的,毕竟明若寒是大月之皇,位高权重,若是对一国之君下手,灵雪必担不起后果。”
“那我呢?我好歹也是大周嫡公主啊,灵雪不一样也对我下手了?”
“你怎么能一样?你只是大周嫡公主,上面还有大周帝君、大周太上皇压着,怎么能比得上一言九鼎的明若寒?”
冷弥浅耷拉着眼回头看去。
“得得得,”李墨顿时皮子一紧,赶忙伸出手摆了摆,“......虽然大周太上皇宠你,伊藤原也放任你,但灵雪远居灵域,她虽知道大周王室宠你,但却不知宠你的程度有多恐怖,所以想要对你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冷弥浅愕然反问。
“不然呢?”李墨摊了摊手,“....你以为所有的嫡公主都跟你一样被王室重视?”
冷弥浅愣住,“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李墨瞪大了眼,“.....你还记得西陇嫡公主妡乐吗?她跟你一样是嫡公主的身份,你想想她的下场呢?”
冷弥浅怔了怔,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就是那个被妡媛公主杀了的妡乐?”
说起妡乐,冷弥浅还记得当初在明若世子府跟妡乐对峙的事。
那个时候妡乐对她口出不逊,她当众反驳顶撞,还多亏了病秧子护着她。
再后来便听说妡媛为了护李墨错手将妡乐给杀了,最后不了了之。
呃?
冷弥浅心里一个激灵闪过,「不了了之」?
难道灵雪也以为她若死了,大周王室也会不了了之?
“怎么样?明白了吧?”看到冷弥浅发愣,李墨凑到了跟前一副「你终于懂了吧」的神情。
冷弥浅恍然的点点头。
静了静,冷弥浅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墨呆子,你知道「姤卦」吗?”
“什么卦?”李墨一头雾水。
“就是......”冷弥浅又坐回到李墨身旁,“.....就是一种卦象。什么乾卦,坤卦,然后其中一种就叫「姤卦」。你听过吗?”
“姤卦?”李墨挠了挠头,认真的回想着,眼角处一抹讶然滑过,但仅是眨眼间的功夫便恢复了茫然的神色,“.......没听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在李墨前面,冷弥浅没有半点隐瞒,便一五一十的将灵雪先前的话告诉给了李墨,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虽说我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灵雪说这些话是为了激我,但其实仔细想想,我与病秧子从认识之初到现在,的确是一波三折,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
“......你说之前我没定下心意,所以才兜兜转转,这我没话说。但后来我心意定下了,好不容易从天阴那儿捡了半条命回来,都特么大婚了,竟然还被刺杀?!后来从异界回来,以为没事儿了,两个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结果又出了鬼煞那事儿,现在鬼煞的事好不容易解决了,灵雪又出幺蛾子了。我......”
冷弥浅不禁气结,“.....我TM招谁惹谁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被冷弥浅这么一吼,四下正在守卫的隐卫齐齐瞅了过来,就连李墨也被嚇了一跳。
“这......这.......”李墨一时也无话,“......这只是巧合吧。”
淡淡的扫过周围投来的视线,李墨眸中寒冽骤起,隐卫们不禁打了个冷颤赶忙转过头去。
“但这巧合的也太多了吧!”冷弥浅气的不行,“......现在病秧子下落不明,我就怕......就怕.....”
声音越来越低,冷弥浅将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她就怕被灵雪说中跟她在一起的人「重辙丢命」这句话,心里破天荒的不敢说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李墨朝冷弥浅凑去脑袋,“.....要是....要是那个叫灵雪的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怎么办?”
冷弥浅顿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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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弥浅呆呆的看着自己,李墨身子顿时往外一缩,“我....我就是这么随便一问,你别在意......”
李墨顿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赶忙转移话题,“......咱们也休息了好一会儿了,得趁着日落前下山,这西荒山的夜里我算是见识过了,若是遇到寻常物还好,要是再遇到昨晚那些绿色的怪物,恐怕咱们都得折在这里。”
冷弥浅闻言一动,面色倏变的难看,对啊,灵雪若是发现她从洞穴里逃了,再启用傀儡兽来杀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病秧子........”
李墨静了静,“这样,我留下两个人在这西荒山先找着,再让一个人集合失散这密林里的隐卫一起找,如何?”
冷弥浅犹豫不决。
“灵雪的目标是你,自然不会对明若寒下杀手。你也说了,她是特地将明若寒引开了才对你下的手,这样看来,她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对明若寒不利,充其量也就是困住他,让他无暇顾及你。你在这里反倒坏事,还不如先与我离开这西荒山,等找到明若寒,你们再聚也不迟。你说呢?”
冷弥浅仍是不语。
李墨蹙了蹙眉,眸眼一转,“......得得得,你要留,那我就陪你留!反正咱们也有四个人,要是被灵雪发现了,大不了我先顶上去。好歹我也是堂堂西陇摄政王,我就不信那灵雪敢对我动手!”
冷弥浅终是面色动了动,抬眼瞅了瞅李墨,沉吟片刻,眺了眺四周,只得无奈的应下声,“.......算了,我们先离开。”
若是她一个人,她必定会寻个地方悄悄蛰伏下来。
但墨呆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于心何安?
这家伙来灵域一路上都是偷偷的,刚来灵域便折到这里来寻她,那灵域皇族可是半点消息都没得到。这若是灵雪发起狠来直接灭口,事后再推托不知情,谁又能奈她如何?!
再者,她如今双腿能正常走路已经是用尽了力气,恐怕再走多些路,体力连墨呆子都不如了。留在这里也只能是拖累,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病秧子的消息。
听到冷弥浅终于答应,李墨眼底闪过光亮,赶忙吩咐起隐卫们分头行事。
终于在日落之前,两人到了离西荒山最近的镇子上。
因为要赶忙调整接下来的行程,李墨便先命隐卫护送冷弥浅到所住的地方,自己独自到了镇上的驿馆。
站在李墨临时安置的小阁楼里,冷弥浅打量着屋里熟悉的摆设,脑子在一阵茫然之后,顿时「咦」了一声,“这摆设怎么........”
怎么这么像当初在西陇她跟李墨一起住的小院摆设?
看到冷弥浅惊讶的反应,护送着冷弥浅到阁楼的沐风赶忙出声解释,“回嫡公主的话,小的沐风,是主子特地留下小的保护嫡公主。这阁楼是主子临时让属下买下的,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也不敢将阁楼翻新,只得这样将就着。这房里的一切摆设都是主子命人布置的,虽说是朴素了些,但该有的物什都有,不便之处还请嫡公主谅解。”
他虽然头一次见这位嫡公主,但却不止一次耳闻关于这位嫡公主的事情。
听闻这位嫡公主跟自家主子有着青梅竹马的交情,当初若不是妡媛公主出现,恐怕这两人早成了一对。
如今主子千里迢迢的从西陇赶来灵域,名义上虽然打着与灵域建交的旗帜,但他们这些随行的隐卫却都知道主子是为了这位嫡公主而来。
别的不说,就单说先前在西荒山嫡公主对主子的大吼大叫,那举动换做西陇任何一个人,主子早就下令处死了,即便是妡媛公主也不敢那般对主子。
但嫡公主呢?
不仅做了,反而还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家主子竟然没有半点怒意,反倒还笑的极为开心,这简直差点闪瞎了他们的眼!
若不是主子后来那记阴寒的眸光掠向了他们,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认识的主子被人调包了。
现在他只希望这位嫡公主好伺候一些,不要因为这简陋清贫的阁楼怪罪与他,他就阿弥陀佛了。
听到沐风急急的解释,冷弥浅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很喜欢,这里简直.....简直是一模一样。”
记忆就像海水一样涌入脑海,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猜想无误,冷弥浅接连在几个不起眼的地方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冷弥浅脸上的欣喜越来越深,赶忙朝木风看去,“......你刚说这是墨呆子让人布置的?那人是容慧吗?”
当初在西陇的小院是她跟容慧两人一起布置的,哪些隐蔽的地方放什么东西,两人都是商量过的,就想着一旦发生什么变故,直接拿了东西走人。
现在这间房不仅神似,就连那些隐蔽的地方都有着她熟悉的暗格,这么一想,若不是容慧布置的,又有谁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墨呆子?
沐风不由得愣了愣,抬眼瞅了瞅说话的人儿,嘴角不禁有些抽搐,心想着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的人才敢唤主子这个称呼。
不过回想着刚刚在密林,嫡公主也是这么唤的主子,主子也没任何异样,沐风只得再次将惊讶吞回肚子里。
沐风一边给自己心理设防,一边平静着情绪反问,“.....嫡公主是在说容慧大人?”
“容慧.......大人?”冷弥浅测眼瞧去。容慧什么时候当官了?
“这屋子正是容慧大人布置的。”一提起那个整天冷着脸寒若冰霜的大人,沐风眼角就不禁抖了抖。
冷弥浅闻言眼里一亮,“真的是她!她在哪儿?!”
“容慧大人........”
“小姐,容慧在这里。”清朗的声音在房门处扬起,容慧脸上盈盈笑意,规矩十足的朝冷弥浅行了一个请安礼。
柔顺长发垂放在身后,女子姣好面容一如冷弥浅记忆中的模样,但却让站在屋内的沐风看的惊呆了眼,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这个容慧大人虽然是女子,但却是他们敬畏的隐卫首领。
平日里常常着男子服饰显于人前,再加上不苟言笑的冷漠性子,犀利的魔鬼训练手段,让他们这些隐卫每次一见,心里就犯怵的厉害。
他唯一一次见容慧大人着女装便是主子与妡媛公主大婚的那一天,但即便是那天,他也依稀能感受到容慧大人对妡媛公主的冷漠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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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
对着一个他国的公主,容慧大人不仅换回了女装,就连平日里那淡漠的样子也变了,仅仅只是刚刚门口的请安动作,便足以说明这位嫡公主在容慧大人心里的分量!
“容、容慧大人。”呆怔了几秒,沐风这才回过神来给门口的容慧问安,一时间,吓的额头冷汗涔涔。
这容慧大人最讲究的便是礼数,曾经为了礼数的问题将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训练的死去活来,而他刚刚!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问安!!
只可惜容慧连扫眼的功夫都没给他。
因为就在他问安的同时,冷弥浅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将容慧紧紧的拥在了怀里,整个人陷入狂喜中。
“容慧!!真的是你!!我就知道,这房子的摆设跟咱们当初住的小院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你,其他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秘密?!”冷弥浅就像是树袋熊一样,抱着容慧便不愿撒手。
没有什么比劫后余生再遇到老友更让人高兴的了!
她先是遇到了墨呆子,现在又遇到了容慧!
即便她忧心忡忡病秧子的下落,但仍是被这久别重逢后的喜悦给感染了。
当初在大周与容慧一别,两人便再也没有联系。
回想着两人在小院里的日子,冷弥浅便止不住心里跟蜜一样。
“......小姐都不要容慧了,容慧记得这些又有什么用?”回抱着身前的人儿,容慧一副极受委屈的模样,眼里泛起了微红。
一旁的沐风已经彻底石化。
天呐,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连气息都是寒风阵阵的容慧大人吗?
似乎注意到了沐风打量自己的视线,容慧再抬眼时已然是一副冷的冰冻三尺的模样,顿时让沐风回过神来,赶忙转过身朝屋外走去。
他娘的,刚刚容慧大人的眼神好恐怖好恐怖!!!
“我没有不要你,我怎么可能......”
“小姐心里只有一个叫婉妡的人,容慧何德何能,能被小姐记挂在心上....”
冷弥浅面色一僵,“.......那、那个......”
容慧竟然知道婉妡的存在,不用说,肯定是墨呆子说的。
看到冷弥浅神色尴尬,容慧微红着眼,轻轻的垂下头,“....是容慧逾矩了。”
“不不不,”冷弥浅赶忙出声解释,“.....我不是不想你,只是你跟婉妡不一样。我知道你呆在墨呆子身边一定会很安好,再加上你有些功夫防身,想必遇事也不会吃亏。但婉妡不一样,那丫头年纪小,胆子也小,遇事就哭,我上次若不是在路上巧遇了她,恐怕她已经被人打死了。”
容慧抬眼看去,“.....小姐怎知我过的安好?”
冷弥浅愣住。
“小姐只知心疼婉妡,却忘了容慧。”失落的声音掷地有声,容慧轻轻垂首,看不清面色。
冷弥浅听心里内疚,脑子里突然就想到当初遇到婉妡时,婉妡身上的那些瘀伤,心弦蓦地一紧,“....对不起,容慧,我、我错了。”
冷弥浅的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愧疚。
容慧轻轻抬眼瞧去,微红的眼里顿时落泪,但嘴角却弯弯扬起,“.....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有错必认。”
冷弥浅伸开双手上前抱住容慧,“对不起,容慧。”
静了半晌,容慧也慢慢抬手回抱着冷弥浅,“.....小姐,以后不要丢下容慧了好不好?”
冷弥浅眸间暗涌。
“.....容慧虽然是少爷的人,但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小姐。少爷虽然对容慧很好,但若是小姐愿意带容慧走,容慧是愿意跟随小姐的。”
“但是....带你走是不是不太好,墨呆子那边.....”冷弥浅有些迟疑。
她放心容慧留在西陇,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容慧本就是李墨的人,只是当初在西陇的时候,李墨不放心她,所以才特地将容慧安置在她身边的。
所以严格来说,李墨才是容慧真正的主子。
“少爷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愿意,少爷肯定会答应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主子对身前人的感情,只要是这个人的想要的,主子无论如何都会应下。
“好,那我回头就跟他说。”反正她也决定留在这个世界了,既然容慧愿意跟着她,她自然是乐意的。
容慧破涕为笑,忙不迭的点头,“....谢谢小姐。”
垂眸一瞬,眼底得逞浅笑翻涌如云。
李墨回阁楼的时候已是深夜,看了看天色,李墨便径直朝冷弥浅的房间走了去。
正欲敲门,房门却率先一步打开。
李墨一愣,随即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咧开嘴笑了起来,“....就知道你还没睡。”
小浅的习惯,他总是无意识的记在心里,深深的放在心底。
对于一般人来说,亥时早已睡的香甜。
但对于小浅,这个时辰却是该吃宵夜的时候,所以他回来之前特地命人去云祥楼打包了一份烧鹅。
冷弥浅视线落在李墨手上,眸间一怔,随即也笑出声来,“....还是墨呆子最了解我。”
李墨闻言一笑。
他自然是最了解的。
无论从前,还是今后,他都会是最了解的那个。
并且还是唯一的那个。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冷弥浅看着李墨熟练的将食物放进桌上的白瓷盘里,麻利的为两人各自倒上香茶,一时间神思有些恍然。
还记得他们以前也常常这样坐在一团吃着宵夜,边吵边闹,肆无忌惮的谈天说地聊通宵呢。
“来,我记得你最爱吃鹅腿。”从白瓷盘里拿起一只鹅腿,李墨笑着便递了过去。
冷弥浅也不客气,接过鹅腿便拿到鼻间一嗅,“好久没像这样吃宵夜了。”
说罢,冷弥浅便抬眼朝李墨看去,“.....明若寒有消息吗?”
李墨眸间一黯,瞬即消失,再抬眼时焦虑一片,“.....除去沐风,我已经让所有随行的隐卫秘密进了西荒山,想必今夜一定会有消息。”
冷弥浅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声音依旧沉闷清冽,“.....他若出了事,我一定让灵雪生不如死。”
李墨道:“....灵雪不会蠢到对大月月皇下手,你大可以放心。”
冷弥浅点点头,“但愿如此。”
两人静了一会儿,冷弥浅突然想到了容慧,便将想带走容慧的事儿告诉给了李墨,本以为李墨会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却没想好半天都没听到李墨的声音。
冷弥浅疑惑看去,“怎么了?”
李墨面色有些尴尬,“.....其实.....其实妡媛挺喜欢容慧的.....”
妡媛?冷弥浅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妡媛公主?她喜欢容慧?”
李墨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冷弥浅哑然。
她怎么忘了妡媛公主的存在,她只想着李墨是西陇的摄政王,却浑然忘了李墨同时也是妡媛公主的驸马。
冷弥浅一时犯起了难,糟糕,既然妡媛公主喜欢容慧,那她还怎么要人?
“小浅?”
冷弥浅猛的抬头,“嗯?”
“你....你不会怪我吧?”李墨脸上全是抱歉。
冷弥浅顿时回过神来,“.....怎么会?容慧贴心,妡媛公主喜欢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容慧说说了。”
惨了,她傍晚才信誓旦旦的应下容慧,现在若是让容慧知道她没要到人,肯定会很失望吧?
垂下的眸眼里全是为难之色,却忽略掉了对桌之人那嘴角一闪而逝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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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还未亮,冷弥浅便从睡梦中惊醒,听着从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困着眼便坐起身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楼看看,便听到一阵疾步声走到房门,片刻后房门声响起。
“小姐?”门外声音隐隐的泛起慌张。
冷弥浅疑惑,是容慧?
开门。
冷弥浅看着门口的容慧,不由得犯嘀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其实已经很轻了,但奈何她五感敏锐,再加上如今是非常时期,让她完全敞开了五感,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能听见楼下搬东西的声音。
容慧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朝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来后,这才进了房急急关上门,将冷弥浅拉到里屋床边,压低了声音,“....少爷突然病倒了。”
“什么?”冷弥浅猛的抬眼看去。
“小姐别慌,少爷生病这件事只有沐风、我和小姐你知道。可万万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冷弥浅一愣,“为什么?”
容慧不解,“...小姐以为少爷能当上西陇摄政王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吗?”
冷弥浅哑然。
“.....在西陇皇宫里,想要致少爷于死地的人太多了。若是少爷病倒这件事传了出去,恐怕我们还没有回到西陇,便会死在路上。”
“那他现在身子怎么样?为什么会病倒,还这么突然?”他们刚刚才吃了宵夜分开,这天还未亮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少爷的身子本来就差,从西陇来寻你,一路上日夜兼程,本就已经很虚弱了,后来到了西荒山又漫山遍野的去找你,昨晚又去了驿馆忙了大半夜,想必是回来路上受了风寒,这才将旧疾引了出来。”
“旧疾?什么旧疾?”冷弥浅讶然,墨呆子有旧疾的么?她怎么不知道?
容慧闻言,一双水眸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冷弥浅,脸上神情变了又变。
“...怎么了?”冷弥浅被看的浑身发毛。
“在小姐的心里......”容慧认真看了看冷弥浅,片刻后垂下了眉眼,再抬眼起来时眸里多了几分嘲讽,“.....是不是从来都只有寒世子和婉妡?”
冷弥浅:“........”
“当初在西陇,小姐走的突然,容慧只知道少爷一个人在小院屋里闷了好几天,烛火通宵达旦一直未断。小姐是个遇事洒脱之人,容慧自然知道西陇一方天地困不住小姐,所以小姐离开,容慧虽然失落但却从未有责怪小姐之心。”
“.....但少爷跟容慧是不一样的,在容慧认识小姐之前,少爷便跟小姐如同亲人,容慧一直以为小姐跟少爷私下有书信来往,所以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这么放心少爷在西陇皇宫里呆着。”
冷弥浅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容慧静了片刻,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事,突然嗤笑了一声,“......原来、原来不是这样的啊,少爷还真是......真是......”
“容慧.....”冷弥浅心虚至极,抬眼想朝容慧说点什么,却在视线落在容慧满是泪痕的脸上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只见容慧的双眼已通红一片,俏丽清秀的脸上全是泪痕,明明眼眶里的泪还在一颗一颗往外掉,但嘴角却还保持着上扬,没有发出半点哭声。
一时间,内疚、心虚、自责......一股脑儿的全涌上了心头,冷弥浅硬生生的别过脸去,看向窗外的眼也不由得微红起来。
冷弥浅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混蛋。
当初在大周遇到被人毒打的婉妡,她已经反省过一次了。
但没想到时隔了这么久,熟悉的内疚感再此涌上心头时,她整个人都开始手足无措了。
容慧跟婉妡的性子不同。
婉妡即便再伤心,也不会像容慧这般直白的质问她。
所以当初她就算再自责,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人质问的哑口无言。
良久,冷弥浅都不敢回过头看向容慧,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视大人的眼一样。
“对不起......”冷弥浅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刻,她除了说这三个字,当真是没有其他话了。
“....没关系,”容慧赶忙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眨了眨泛红的眼,努力的笑了笑,“....少爷他不会介意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身子虚弱成那样都还不告诉小姐,不就是怕小姐你担心吗?”
冷弥浅回头看去,不知为什么,当视线落在容慧脸上那抹委屈的笑容时,心里酸的不行。
“.....只是如今少爷病倒,容慧身上的丹药仅剩一瓶,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出发前,丞相千叮万嘱过,说这药千万不能停!说少爷若是一旦断了药,恐怕.....恐怕......”容慧眼里涌起担心,连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什么药?”冷弥浅赶忙追问。
“......小姐离开西陇后不久,少爷便被新皇下毒谋害,虽然人救了回来,但却落下了心疾之症,每日都得定时服用丹药才行。这次来灵域,我们备下的丹药本是够的,但没想到西荒山里竟然会有怪物,隐卫们一时不察,或死或伤,死的人尸骨散落各地,身上带着的丹药也不知去向。活着的人为了躲开那怪物,不得不逃进了水里,那丹药遇水便化,哪里还留的下来?现在仔细算算,除却我和少爷身上各自带着的一瓶药,就只有沐风身上的那瓶了。”
三瓶?冷弥浅赶忙出声,“......这些药能让李墨坚持多久?”
容慧认真想了想,“......一个半月。”
冷弥浅眸里闪了闪,“......那你们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
“两个月。”顿了顿,容慧又补了一句,“......大部分时间还都是日夜兼程。”
冷弥浅眉头紧蹙,“.....那丹药可有法子制作?”
容慧摇了摇头,“......听闻那丹药是丞相大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制作的法子相当复杂。”
冷弥浅沉默。
容慧抬眼看了看冷弥浅,“.....其实按容慧的意思,就是即刻返程回西陇,但少爷不答应.....”
冷弥浅蓦地抬眼瞧去。
“.......少爷说....说答应了小姐你一定要找到大月月皇,所以他怎么也不走。说什么反正丹药也不够路上用,倒不如.....不如临死前将大月月皇找到,让小姐你好安心。”
冷弥浅闻言怔住,顿了顿,下一秒转过身无语扶额,眉眼里的愧疚再次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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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冷弥浅阴沉着脸迸出两个字。
她找病秧子是她的事,这呆子逞什么强?!
“小姐不走,少爷是不会走的。”容慧缓缓的摇着头,“.....少爷一直都不放心小姐,现在好不容易相见,少爷怎么可能会走?”
噗通一声,容慧猛的跪在地上,通红的眼里全是哀求,“.....小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西陇吧!容慧知道....容慧知道小姐放心不下月皇,但少爷生病的事不能外传,先不提那丹药够不够的事,单单就是回西陇的路上恐怕就会遭遇许多危机,少爷清醒的时候倒也罢了,但如果少爷一定陷入晕厥,我们这群人中总得有个要做主的人啊,小姐~!!”
冷弥浅回头看去,心里的犹豫越来越大。
容慧红着眼抬头朝冷弥浅看去,沙哑着声音微颤,“......少爷如今有难,难道小姐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再次丢下我们不管吗?”
幽幽抽泣的话犹如给冷弥浅当头棒喝,冷弥浅身侧两旁的手紧紧攥成拳。
良久,冷弥浅眸间坚定,“......立刻准备启程回西陇。”
容慧短暂一怔,随即戚戚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赶忙擦干眼角的泪,忙不迭的点头起身,“.....是,是,容慧这就去吩咐!”
转身一瞬,容慧戚戚然的笑颜蓦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眸间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到容慧开始忙着张罗启程的事,冷弥浅垂了垂眸蹙着眉轻叹了一声,视线无奈的看向窗外西荒山的方向。
良久,冷弥浅回过神,迅速的换了身衣裳便急急朝李墨的屋子走去。
刚进屋,冷弥浅便看到依靠在床边的李墨,正想调侃几句李墨的病弱身子,却在下一秒,脚下的步子顿时一滞。
只见李墨眉眼间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青灰色烟瘴,极薄,极淡,却又像是有生命力一样轻拂在李墨面上,就在冷弥浅进屋的一瞬,像是受惊一般急急的便消失在了李墨的耳鼻处。
动作极快,快到冷弥浅刚刚停下步子想要认真看去的时候,烟瘴已经消失无踪。
冷弥浅一愣,她刚刚是看错了?
疑惑之下,冷弥浅赶忙走到李墨身前,再次定睛认真看去,这一次冷弥浅看的极为认真。
李墨的面色很不好,本就有些消瘦的脸此刻尽显青灰之色,再加上此时屋外天色未亮,屋内又烛火摇曳,更是让李墨看上去就像是害了一场大病,快病入膏肓一样。
“怎、怎么了?”看到冷弥浅一言不发的凑近自己,又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老半天,李墨下意识便朝床内侧挪了挪。
这丫头露出这种神情,向来都没有好事。
冷弥浅回过神,坐直了身子,压下心里的疑惑,又看了几眼李墨,“.....没怎么,就是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死,我好提前给你办事儿。”
李墨一听,双眼瞪大,“呸呸呸,大晚上的你诚心来气我是不是?”
“谁让你有病都不告诉我的?若不是容慧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去呢。”
“我.......”李墨一噎,面色变了变,“....我就是一些小毛病,你别听容慧瞎说。”
“小毛病?”冷弥浅瞥眼瞧去,“.....小毛病还天天把药戴在身上?还不能断药?”
李墨惊讶看去,随即侧过头朝门外狠狠瞪了一眼,“.....真是多嘴的东西。”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冷弥浅面色冷了下来。
“我......”李墨回过头,一脸纠结,“.....我这其实真是小毛病,只要平日里不断药,就跟普通人无异。你、你真别听容慧胡说八道。”
“那你怎么还病了?”冷弥浅不依不饶。
李墨顿时无话。
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我已经吩咐容慧收拾东西启程回西陇了,你......”
“不能回去!回去做什么?我、我这不是还要找月皇吗?怎么,你不信我?”不等冷弥浅说完,李墨便急了。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但如今你身子差成这样,随行的药也不够,要是再不启程回西陇,你在这里多呆一天,就离死更近一步。怎么,你还真想让我给你送终啊?”
听着李墨极不规则的心跳声,忽强忽弱,再加上鼻息间的呼吸带着厚重的浊气,冷弥浅即便再不懂医,也知道李墨的身子已到了极限。
这家伙身子都差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帮她找病秧子,冷弥浅想到这里,心里的内疚又腾升了几分。
“呸呸呸!”李墨气笑了,“......你想的美!”
冷弥浅白了李墨一眼,“.....我们先回西陇,能争取一天是一天,你同时也让丞相大人派人快马加鞭的带着药出来接我们,这一回一送,中间能节省不少时间,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李墨听的疑惑,“.......我们?”
“嗯,”冷弥浅点点头,“......我同你一起回西陇。”
李墨进了片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双眼顿时瞪的老大,“.....你、你跟我回西陇?你不找月皇了?”
“我想找啊,”冷弥浅在李墨面前是不忌讳的,“.....问题是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也不放心啊!你千里迢迢来寻我,怕我出事,难道我又能忍下心丢下你不管吗?容慧说的对,你一个人仅靠着丞相府的势力便坐稳了西陇摄政王的位子,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想把你拉下马,若是你重病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些与你作对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我陪你回西陇,虽说不一定能帮你什么忙,但若是我不陪你,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了。”
李墨面色犹疑,“.....那、那月皇怎么办?”
“病秧子.....”冷弥浅一噎,垂了垂眸,眼里泛起挣扎。
一直紧盯着冷弥浅的李墨眉心处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好半晌,冷弥浅才出了声,“......他武功本就高,再加上还有阿三护着,想必不会出事。”
天知道她心里有多急,虽然知道凭病秧子的能力不会出事,但奈何病秧子是她搁在心底的人,若说不担心不着急那根本是骗人的!
但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办?
李墨待她如同亲人,这么大老远来灵域就是为了寻她。
现在李墨出事了,她怎么能就这么扔下他不管?!
病秧子是她所爱之人,李墨也是她视若亲人的人,让她在这两个人里面选,无疑是让她为难至极。
思虑再三,相比病秧子跟李墨二人如今的处境和面临危险的解决程度,她只能选李墨!
病秧子的实力,她清楚。
阿三的实力,她也清楚。
但李墨就不同了,如今病重,那心跳声听的让她心里一紧,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置之不理,她以后还怎么安心过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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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可以启程了。”门口传来容慧的声音。
冷弥浅循声望去,随后回过头朝李墨看去,“.....你现在能走吗?”
李墨吃力的点了点头,作势便要下床,但脚刚落地,整个身子就朝一旁偏去。
“小心!”冷弥浅赶忙上前扶去。
感受到扶着的人的心跳声愈发的不规则,冷弥浅面色也苍白起来,“.....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你吃药了吗?”
容慧也吓的够呛,“....少爷昨天的药吃的晚了,今天的药还没到时辰吃。”
“晚了?怎么晚了?”
“昨天少爷去西荒山......”
“多嘴!”李墨阴沉着声喝道。
容慧身形顿时一缩。
“什么多嘴?”冷弥浅闻言朝扶着的人瞪去,“....你不告诉我,难不成还不许让容慧告诉我了?你才是给我闭嘴!”
听到冷弥浅的冷喝,李墨也身形一缩,看了一眼容慧随即柔弱着病声儿解释道,“....我真没事儿,我就是昨天迟了些时间吃药,你别听容慧胡说。”
冷弥浅闻言沉默,面色变了又变,昨天李墨不是在寻她,便是在帮她寻病秧子,恐怕迟了时间吃药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容慧说过,那药是定时服用的。现在李墨突然病成这样,想必也跟迟了服药有关系。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顿时难受起来,“你给我闭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准忘了服药,要是再被我知道,小心我揍死你。”
李墨身子颤了颤,“.....好好好,以后我要忘了,小浅你就提醒我。”
冷弥浅狠狠白了一眼瞧去,随即静了片刻后,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容慧,“.....快,过来帮把手,趁现在楼下没人赶紧将他扶到马车上去。”
容慧闻言一愣,赶忙进屋帮手。
反倒是李墨眼里闪了闪,若有所思。
果然,冷弥浅和容慧扶着李墨下楼的过程中,下人们都被沐风支开不见一个踪影。
容慧眼里出现讶异,看向冷弥浅时眸间平添了几分疑惑。
沐风支开下人的事连她都不知道,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刚将李墨扶上马车,沐风便出现在了马车前面,恭恭敬敬的朝冷弥浅行了一个礼,“.....嫡公主,一切都安排妥当,除了派去西荒山寻人的十一名隐卫外,阁楼里的下人一共五名,加上我们一共九个人。若是嫡公主没什么吩咐,那属下现在就启程了。”
冷弥浅讶然,“.....现在就启程?不等那些隐卫了吗?”
沐风摇摇头,“.....主子说,那些隐卫是派去西荒山找月皇的,不能撤回来。”
冷弥浅一时无言,莹白的手指不禁蜷了蜷,顿了顿,“.....胡闹,回西陇的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他的身边怎么能只有你一个隐卫?”
沐风也不接话。
“我们先行一步,你将西荒山的人收回来一部分赶上我们的行程。西荒山.留下三个人就行了。这个时辰,病.....月皇那边想必已经脱身了,留下三个人只是让我心安而已。”顿了顿,冷弥浅沉着声音,“....快去。”
“是!”此时的沐风俨然已经将冷弥浅视作了第二个主子,毕竟连主子和容慧大人都要听命的人,他自然是更要小心翼翼。
吩咐完毕,冷弥浅便上了马车,正想将自己吩咐的事儿告诉李墨时,正好撞见容慧从马车里出来。
“主子已经睡过去了。”容慧走到冷弥浅身前,神色担忧。
冷弥浅讶然,疑惑的看向车帘里软榻上躺着的人,她才离开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李墨怎么就睡下了?
“他病的这么重,真的不用先请大夫看看吗?”
“小姐放心,容慧懂些医术,主子现在除了身子虚弱以外,并无大碍。小姐不用太担心。”
冷弥浅一愣,“....是你在照看李墨的病?”
容慧点点头,“容慧跟御医学了有三年医术,虽说治不得什么大病,但一般的病还是能应付的。主子这一路奔波,身子本就到了极限,昨天又忘了准时吃药,这才病倒了。现在只要保证每天按时服药,不要受寒,主子身子会慢慢恢复的。”
冷弥浅点点头,眸间一转,“....那你照顾李墨,可察觉他的心跳声有些不对?”
一想到先前听到的李墨的心跳声,冷弥浅的心便紧了紧。
“嗯?”容慧不明所以。
“李墨的心跳声很杂,而且声音忽强忽弱,这可是很严重的病,你和御医们可认真为他诊治过?”
容慧疑惑,“.....主子自从那次被暗杀后便落下了心疾的毛病,御医们诊治过,都说这病只能静养着。至于心跳声.......至于心跳声......”
容慧有些尴尬,她和那群御医们哪里敢像小姐这样对主子动手动脚的,那心跳声除非是趴在主子胸口上听,否则正常情况怎么可能听得到!?!
欸?容慧一愣,小姐什么时候趴在主子胸口上了?
看到容慧的反应,冷弥浅恍然大悟,该死的,她怎么又忘了她五感敏锐的事。她虽然能听的清李墨的心跳声,但容慧和其他人并不行啊!
这么说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李墨的身子已经到了负重的极限,心跳声那么杂,换做现代那已经是很严重的心脏病了,稍有不慎便会发病。
一旦发病.....
冷弥浅不敢深想。
若不是不能断药,她又怎么可能允许李墨这么奔波!
看来她决定留下来是对的,李墨那家伙的身体即便静养恐怕也熬不了多久,她.....她能陪多久就多久吧。
“算了,我上去陪他。启程吧。”摆摆手,冷弥浅心里纷乱,一个箭步便进了马车。
轻轻坐在软榻旁,看着睡梦中极不安稳的李墨,冷弥浅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这家伙....总喜欢在她面前逞强。
当初刚回丞相府,为了不让她担心,在她面前逞强。
现在明明病的那么重,为了不让她担心,还是在她面前逞强。
冷弥浅无声的叹了叹,整个人倚靠在马车里思绪渐乱。
也不知道病秧子.....现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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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山。
一抹身影疾速的掠过密林上方,时而驻足,时而轻身飞掠。
当视线落到一处时,明若寒眸间一亮。
他终于找到!
倾身而下,明若寒直直朝视线尽头处的山洞轻掠去,却在人到了山洞后,眸间溢满失望。
.........她不在。
身侧两旁骨节分明的手指微蜷,明若寒眼里厉色顿起。
可恶!
他听到傀儡兽的呼声后,怕事情有变,便朝声音来源处寻去。
本想着一来一回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但没想到了密林那一端,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那些傀儡兽不过是因为被蟒蛇危及到了性命,这才嚎了起来。
于是,他赶忙撤身回到山洞,以免那个女人一个人在山洞里害怕。
但他这一走,他才突然发现他竟然毫无察觉的进了一个巧夺天工的阵法。
那是个困阵。
虽无半点危险,却胜在迷惑人寻不到方向。
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仅仅只是花了一个时辰便从阵中全身而退。
但刚出阵,他便再次惊讶了。
这个困阵竟然是个活阵!
他在阵里破解阵法,但阵法本身却是活的,他每一次对阵法的出手,都让阵法产生了位移。
所以,当他从阵法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对于西荒山,他是不熟的。
所以当他从阵中出来的地方到寻到山洞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该死的!
明若寒眸里骤起阴鹜,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那是调虎离山之计?!!
“小浅?”明若寒不死心的唤了一声,心里的失落就像被石子儿砸进的水面一样,涟漪越来越大。
他果然还是又把那女人给弄丢了。
正懊恼着,明若寒突然听见洞穴外有声音传来,整个人一个激灵便闪身伏在洞穴高处的藤蔓上。
率先进洞的是一个男子,声音似乎很疲惫,“.....老五,这是不是嫡公主提到过的山洞?你看这里还有火堆。”
紧接着又从洞外走进一个人,认真的朝火堆处看了看,“....应该就是这里了。”
疲惫男子点点头,“洞是找到了,但你说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西荒山这么大,要找一个大活人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另一个男子绕了山洞一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音轻松,“....说你人傻还真是没说错,谁让你真的找了?容慧大人的意思难道你听不明白?我们做这些只是为了能让那位嫡公主放心,让她能同意跟咱们主子一起回去。你怎么能这么蠢?”
疲惫的男子转过身讶然看去,“......容慧大人是这个意思?但主子对那位嫡公主很好啊,咱们不是都看到了吗?嫡公主对咱们主子大呼小喝的,咱们主子都是一脸笑眯眯,这要换成别人,哪个人敢这么待主子?就连现在主子要帮嫡公主找人,咱们能不用心吗?”
另一个人气急,忍不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儿扔了过去,“....你、你怎么就这么蠢!主子喜欢嫡公主,自然是要帮嫡公主的。但嫡公主寻的是谁?寻的是她未来的驸马爷,你说咱们主子心里能好受吗?”
“但、但咱们主子有妡媛公主啊.....”他家主子虽说是西陇摄政王,但也是婉妡公主的驸马爷。
“这么些年难道你看不出来主子对妡媛公主的态度?那只能说是相敬如宾。虽说看上去举案齐眉,但看在眼里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但主子对嫡公主就不同了,那份相思可是连我看了都.....”
“你就拉倒吧,什么思念,说的那么玄乎,说的跟你亲眼见到似的。”
“喂,我是真见过!你见过主子随身不离的那个怪东西没?我也是最近才听沐风说,那东西是嫡公主当初离开西陇的时候送给主子的。悄悄告诉你,有一次我看到妡媛公主趁主子睡着了将那东西取了下来,结果被主子发现了,立时就将妡媛公主骂了一顿,那可是我头一次看到主子对妡媛公主发火啊!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主子都没去大郑宫见妡媛公主,这件事当时可沦为了宫里的谈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说妡媛公主还为了此事直接病倒了。只是没想到个中原委居然是这样。”疲惫男子惊诧着眼,一脸的恍然大悟。
“所以你说,主子是不是对嫡公主爱之切?仅仅只是一个相送的物什便让主子夜夜相思,也难怪主子能大老远的从西陇来这灵域寻嫡公主。”
“那......”疲惫男子瞪大了眼,“....那主子这次将嫡公主带回西陇,难道是要......”是要娶嫡公主为妃吗?
男子又一块石子儿扔了过去,不禁叱道,“....别乱说话!主子的事,哪是我们这些手下能乱说的?”
疲惫男子「哎哟」一声,揉了揉被石子儿砸痛的膝盖,“....知道,知道,咱们不就是私底下说说嘛。”
男子长舒一口气,看了看洞外的天色,伸了个懒腰径直朝地上仰躺去,“.....但愿主子能......”
男子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黑影,顿时一惊赶忙又坐起身来,“谁?!”
疲惫男子一惊,“什么谁?”
男子赶忙站起身,视线朝山洞顶掠去,整个人警惕心全起。他刚刚好像是看到了一个人影??
看到男子小心翼翼的朝头顶处看去,疲惫男子也赶忙起身浑身戒备。
良久,疲惫男子谨慎出声,“....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影。”男子直到现在心脏都剧烈猛跳。
疲惫男子闻言仔细朝各处偱望去,半晌,“....没有啊。”
“没有?”男子也四下认真看了一遍,面色疑惑,“....但我刚刚的确是看到.......”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里除了我们哪儿还有人?”
“但是我刚刚......”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这里要是有人,我们进来这半天肯定发现了。”
男子一愣,“.....也、也是。”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掉的人少之又少,若他刚刚看到的真是人,眨眼的时间又怎么可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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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再次跃上树梢顶端,遥望西陇的方向,明若寒眼里阴沉似铁,寒如凉水。
西陇?妡媛公主?主子?
明若寒极快的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目标,最终眼里一抹光亮骤起。
呵,西陇摄政王李墨?
竟然是他?!!
听阿三提过,李墨跟那个女人感情如同亲人,在另一个他彻底进入她的视线之前,他们两人关系已经很密切了。
那个人当初只是个丞相庶子,无权无势,后来攀附西陇妡媛公主,一朝得意一跃成为西陇驸马爷,再后来权倾朝野,成了现在的西陇摄政王。
呵,明若寒嘴角微掀,当初为了上位主动放弃那个女人,现如今皇权加身,就想着回来抢他的人了吗?
思虑稍许,树梢顶处的身影鬼魅一样消失,再眨眼,男子已经朝西荒山下迅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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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域官道上。
三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夜色中。
其中一辆马车内,冷弥浅看着软榻上还沉睡的李墨,面色担忧。
从他们从阁楼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白天。床榻上的人就像是睡死了过去,没有半点要转醒的意思。
除了双眉时不时的紧蹙,整整一天,躺在床上的李墨没有侧身,没有梦呓,就像是入了定一般。
若不是她能清楚听到心跳声如常,恐怕她差点就要以为李墨已经死了。
莹洁的手轻轻抚上李墨的额头,冷弥浅低语唤了两声,只可惜软榻上的人儿没有半点反应。
揉了揉坐的有些发酸的腰,冷弥浅朝车外看去。顿了顿,起身便朝车外走去。
掀开厚重的车帘,冷弥浅坐在了正在赶车的沐风身边,“沐风,可有病....月皇的消息?”
沐风持着马缰的手微微一滞,摇了摇头,“.....回嫡公主,西荒山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冷弥浅失落的垂了垂眸。
“嫡公主,主子....主子还没醒吗?”
冷弥浅抬眼,摇了摇头。
静了静,冷弥浅问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嗜睡的?”
沐风认真想了想,“.....大约是从最近几天才开始的。主子一睡便是一个白天,有时候睡足一天一夜也是有的。想必是路上颠簸太累了。”
冷弥浅闻言,眸色凝了凝。
有着严重心脏病的人突然嗜睡,这可不是好的现象。
冷弥浅回头看了看帘子里的人,“他的病需要有人陪在身边,你们千万记住。”
“嫡公主放心,”沐风忙不迭的点头,“.....平日里都是容慧大人守在主子身边的。”
“嗯,”冷弥浅应了一声,“.....那便好。”
顿了顿,冷弥浅突然问向沐风,“.....对了,你叫容慧「大人」,容慧现在当官了吗?”
因为李墨的事太过突然,她跟容慧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聊天。
沐风眸间一转,想起了容慧大人之前的吩咐,点了点头,“容慧大人是主子身边的女官,按照西陇朝廷体制,那是个正五品的阶位。”
冷弥浅恍然大悟,“....听说妡媛公主很喜欢容慧?”
“嗯?”沐风侧眼看去,一脸的茫然,“.....妡媛公主什么时候喜欢容慧大人了?容慧大人可是她的眼中钉,不......”
声音戛然而止,沐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转过头又认真驾起马车来,只是面色的惶然一时难消。
“眼中钉?”冷弥浅惊了一下,“....什么眼中钉?”
容慧是妡媛公主的眼中钉?!!
沐风不敢接话,一时间视线飘忽不定。
“快说!”冷弥浅面色沉了下去。
“嫡公主,属下....属下....”
“你不说,那我现在就去问容慧。”
“别!”沐风吓的面色惨白,“.....我说,我说。但....但嫡公主听听就行了,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快说。”
“容慧大人是主子身边的女官,平日里负责主子的起居饮食,难免不被宫里的那些人闲言碎语的。妡媛公主自从杀了妡乐公主后,面容俱毁,心性大改,极看不惯主子身边有女子出现。这首当其冲的便是容慧大人。”
顿了顿,沐风瞥了一眼冷弥浅又继续说道,“.....后来,也不知道妡媛公主从哪儿听说了,容慧大人是嫡公主你的婢女,是主子为了往昔情谊特地留在身边的。再加上主子对容慧大人极其宽容,这让妡媛公主更是不悦,视为了眼中钉。”
冷弥浅听的蹙眉,半晌无话。
“.....说来容慧大人也挺不容易,被妡媛公主用了那么多次刑,竟然还能硬挺着伺候主子,不向主子抱怨半句.....”
冷弥浅猛的看去。
“.....嫡公主您生活在皇宫里,您应该都知道后宫那些整治下人的手段......”沐风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为容慧抱起不平来。
一旁的冷弥浅听楞了,整个人的心绪乱成一团。
她终于真的明白了当时在小阁楼里,容慧微红着眼问她的那些话————
....小姐怎知我过的安好?
....小姐只知心疼婉妡,却忘了容慧。
....小姐,以后不要丢下容慧了好不好?
冷弥浅垂眸,放在身前的手不禁攥成了拳。
容慧竟然瞒了她这么重要的事!
她只告诉她,想跟在她身边,却不告诉她身处西陇皇宫处境是如何的艰难!
若不是她多问了一句,知道了这么多事。
恐怕她便真的会被李墨一句「妡媛喜欢容慧」给糊弄过去。
她简直后怕!
若是她没听到沐风说的这些话,凭李墨跟妡媛的关系,她自然不会强行带走容慧。
她....她差点就妥协了。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她真的妥协了,容慧是不是会再次对她失望?!
有那么一瞬,冷弥浅突然庆幸自己做了要一同回西陇的决定。
那种庆幸,是她前所未有的庆幸。
否则一旦容慧真出了事,她后半辈子必不会心安!
还好,还好。
还好她现在知道了这一切,一切都还不晚。
否则凭她的脾性,即便她没有应下这次西陇之行,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去西陇一趟!
马车内。
静躺在软榻上的人儿嘴角微掀,呵呵,这副身体的记忆相比之前被他自动放弃的那副,对这个女人的了解似乎更为细致、更为具体。
他的小月啊,果然是吃软不吃硬。
他设下这局连环扣,就想着一计不成,双重攻之。
他就不信,他的小月会对这具身体先前的主人这么狠心。
听着马车外传来的谈话声,床榻上的人儿心情无比的好,一双澈亮的眸慢慢睁开,眸间血红光璨,流光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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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域清风阁,他为了救他的宝贝小月,自愿放弃了对曲然身体的控制。
他本以为他会灰飞烟灭,重归于黑暗混沌中。
但没想,等他再次觉醒时,便附身在了这个叫李墨的人身上。
新的宿主身体孱弱,灵魂早已被煞气侵染。
他突然大悟。
是啊,天道注定了他永世不得超生,就连神殿的卦阵都不能让他魂飞魄散,区区舍弃宿主的惩罚又怎么可能会让他灰飞烟灭?
所以,他会不断的在痛苦中重生,从一具被煞气侵染的躯壳,转移到另一具被煞气侵染的躯壳上,无休无止。
虽说这具躯壳病弱不堪,他能寄主的时间并不会太长,但只要重生,他便有了希望。
寻找他的小月。
但紧接着,他便发现了上天待他不薄。
甚至,他竟然头一次有了感激的心思。
因为他在探寻这具躯壳的记忆后,竟然发现这个人和他的小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是相比大月的那个男人.....
两人在小月心里的地位......
........平分秋色。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发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正马不停蹄的在朝灵域的方向赶去。
呵,真是天助他也。
很快,他利用天生的煞气之力在西荒山找到了她的踪迹。
却正好发现灵雪正要对她下手。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允许?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呵护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拿给别人欺负?
但他却不能轻举妄动。
他觉醒的时间还太短,对这具身体的控制还不能自如,再加上这具身体早已破败不堪,他还需用他的煞气将身体滋养。
这一来二去,才会导致他如今这么虚弱。
不过这副身体的主人也让他吃惊不小,明明是一个孱弱的文弱男子,却精通着各种恶灵侵染的煞气。
就连西陇的皇帝也是被他下了恶灵之术突然暴毙,因此他才有机会登上那摄政王之位。
还有大周......勾结伊藤泷刺杀大周帝君.....
甚至就连灵域,也跟神女灵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呵,鬼煞眼里浮起笑意,这具身体的主人还真是有趣呢。
——————————————
车帘轻轻撩起,鬼煞察觉,眸间的殷红一闪而过,平复如常。
“你醒了?”看到软榻上的人睁开眼静静的看着车顶,冷弥浅眼里一抹欣喜,赶忙凑到软榻旁,将「李墨」扶坐了起来。
鬼煞虚弱的点点头,“水。”
冷弥浅赶忙从桌上斟满了茶,小心翼翼的递到鬼煞的嘴边,“....你睡了整整一天,现在醒过来可觉得舒服一些?”
鬼煞轻轻抿着茶水,认真想了想,“.....还是觉着很累。”
他刚苏醒不久,虽然这具躯壳的主人身患重病,但相比他的力量仍是更强大一些。
他现在还做不到完全蚕食那抹魂魄、支配这具身体。
所以每天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来休眠。
“你的心疾太严重了,真怕你就这样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撩起李墨睡的有些凌乱的额发,冷弥浅眼里全是心疼。
像李墨这样严重的心脏病,就算带回21世纪恐怕也只是徒劳无功,更何况还是这个毫无外科技术的时代。
她心里真是挺怕路上有个闪失,李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发生,冷弥浅整个人都不好了。
鬼煞闻言,抬眼看去,“.....你在担心我?”
第一次在没有他下巫术的情况下,这个女人竟然也会这么关心他?
“废话,你是我的墨呆子,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
鬼煞眸间一动,苍白的脸上溢出一抹浅笑,“.....放心,我没事。”
“每次只知道逞强!难道你不知道,在这个世上,你最不需要伪装面对的人就是我吗?”一想到李墨瞒着她不想让她担心的事,冷弥浅的心便抽的一阵一阵疼。
鬼煞眼底情绪暗涌,顿了顿,“....小浅....真好。”
“哼,”冷弥浅嗤笑瞪了一眼,“....那是,我本来就好。”
鬼煞哑然失笑。
看到李墨醒来,冷弥浅的心顿时轻松了许多,特别是当她听到李墨的心跳声时,整个人不禁愣了愣。
咦?果真是因为睡了这么久,身体得到了恢复,所以心跳杂音也不那么明显了吗?
“饿了吗?”冷弥浅轻轻询问。
鬼煞摇摇头。
他刚刚才蚕食了一些原主人的魂魄,吞噬了好些记忆,如今饱的很。
“你睡了整整一天,不吃点东西怎么行?要不....我喂你呀?”知道病人的胃口都不好,冷弥浅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如今的「李墨」。
果然,鬼煞眸里闪了闪,对上冷弥浅乖巧讨好的眸,失神的一瞬便点了点头,“....好。”
这样的小月,他好喜欢。
麻利的从茶桌上端来温热的米粥,冷弥浅一边用勺子舀着,一边凑到鬼煞面前,“...每隔一个时辰,容慧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回头你得好好感谢别人。你看这么大的太阳,容慧窝在马车上,那么小的地方还不计较天热给你碳烤热粥,这份罪也只有她才能熬。”
鬼煞沉默一瞬。
让他堂堂巫皇去感谢一个婢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
但若是小月吩咐的,他倒也可以考虑一下。
见鬼煞愣住,冷弥浅不由得蹙了蹙眉,“......听到没?”
一想到容慧在西陇受的委屈,冷弥浅心里便不悦。
无论如何,她一定得把容慧带走,但这前提是李墨得站在她和容慧这边,否则妡媛公主一旦执意要留下容慧,她也没办法。
所以现在,她一定要让李墨知道容慧心里对他这个主子极好,这才能在将来有心放容慧一马。
鬼煞无奈看去,这丫头果然是上当了?
那他的双重计划也就是奏效了?
他成功的让她相信了容慧在西陇受委屈的事,也成功的让她肯留下容慧在她身边?
很好。
他既然重生,自然是要把这丫头绑在身边的。
即便绑不住,他也势必要让这丫头身边留有他的人。
这么说起来,他的确是该好好感谢容慧。
鬼煞心思瞬过,双眼对上冷弥浅偏执的视线,微不可见的抿了抿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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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山脚。
阿三急匆匆的朝明若寒掠去,“.....主子,属下已经在沿路动了些手脚,想必他们很快就会寻来。”
“嗯。”
片刻后,阿三突然朝山脚的一处看去,赶忙回过头朝明若寒看去,一脸的欣喜,“.....主子?”
明若寒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男子从山脚的另一边急掠了过来,两人齐齐的在明若寒身前停住了身形,“....这位想必就是大月月皇?”
阿三回礼,“....我家主子正是。”
明若寒静静看去,沉默不语。
“月皇有礼,我们是摄政王的隐卫,奉摄政王和嫡公主之命前来寻找您的下落。”
明若寒眼里泛着寒光,心里忍不住冷笑,“....带路。”
这两个人不就是山洞的那两个?!
呵,李墨装样子给那个女人看,想随便找找应付了事,那他偏要让李墨寻到他。
他倒要看看,若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李墨会不会气的吐血?
看到明若寒问也不问便应下声让他们带路,两名隐卫不由得一愣。
突然,其中一名隐卫像是想到什么,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恭恭敬敬的递到明若寒身前,“......月皇容禀,这是我家摄政王主子吩咐属下,说如果属下寻到月皇,一定要将这封信转交给月皇您。说这封信很重要,让您看了后务必思之、慎之。”
明若寒眼里闪过凝思。
阿三赶忙上前将信接过,转递到明若寒手里。
明若寒将信打开,视线轻掠信上文字,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一双凤眸便阴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家主子的意思?”明若寒视线落在两名隐卫身上,杀气蓦地横溢周身。
两名隐卫身形一颤,不约而同心惊着眼前人毫不掩饰的杀意,顿时往后退了退,“.....月皇喜怒,月皇喜怒。”
刚刚还清冷的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便变成这副样子,这着实让他们心底一惊。
还有这彻骨的阴寒,若不是有浑厚的内功,又怎么会发出这样慑人的寒凉杀意?!
“主子?”阿三上前疑惑看去。
只见明若寒微眯着凤眸冷冷的打量了身前两名隐卫,瞳间黑团涌了散,散了聚,聚了又涌。
好半晌才从齿间迸出一句话,“.....如他所愿。”
两名隐卫面面相觑,看到月皇转身离去,顿时知道两人保住了小命,心下长嘘一声。
阿三一楞,赶忙追上前去,“.....主子?我们不去找夫人了?”
他们在这山脚等了好半天,不就是等着那两人寻来,再一起去接夫人的吗?
怎么现在......
主子反倒一个人走了?!!
阿三心下一凛,视线落在主子手上揉成一团的书信上,脸上全是好奇,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只可惜明若寒手中内力骤起,眨眼的功夫便将手中捏在一团的信纸用内力催成纸末。
阿三见状,眼里直发愣。
那封信上到底是写什么,竟然让他家主子这么的生气?
直到走出很远,明若寒这才停下脚步,声音沉的就快结成冰,“......传我令,即刻返回大月。”
“什么?”阿三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排,夫、夫人呢?夫人怎么办?!!
主子不是说西陇摄政王将夫人带走了吗?
他们难道不去追夫人?!!
那摄政王对夫人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啊!!
难道他以前给主子提过的那些话,主子全给忘了?!!
想到这里,阿三赶忙上前提醒,“......主子,夫人可还在......”
“那个人是算准了我会同意,否则又怎么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带走她!”明若寒恶狠狠的迸出声,瞳间冷成一片。
阿三的话戛然而止,一脸茫然。
明若寒深呼一口气,似乎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回头便朝身后的阿三看去,“......去找一个跟她身形相仿的女子装扮成她的样子,然后我们即刻出发。”
阿三怔了怔,眼里有片刻恍然,“......主子这是要调虎离山?”
主子是想引开灵域神殿的那些人,以保证夫人的安全?
阿三恍然大悟。
灵雪一直死咬着夫人不肯放手,夫人诈死后,主子又被设计进了困阵,想必那灵雪定是察觉到了夫人诈死的猫腻。
无论如何,夫人诈死是事实,为以防万一,以主子做饵引开以灵雪为首的神殿势力,保证夫人真正安全的离开灵域境地,那的确是再适合不过的事。
只、只是......
阿三眼里浮现一抹担忧,只是夫人岂不就真要跟那位摄政王回西陇了?!
明若寒眸间阴鹜寒如秋水,李墨果然是算准了他会为了顾及她的安全,自愿放弃将人儿抓回来。
不得不说,李墨的这一招还真是够狠!
但狠又怎么样?
他聪明,难道他就笨吗?
明若寒眸间微转,随即嘴角掀起一抹嗤笑,“.....即刻传令给黑影,让他带着天阴师尊赶赴西陇。”
阿三眨眨眼,片刻后脸上也浮起笑意,“......属下这就去。”
主子这招太聪明了!
有天阴师尊那个万年小三在,即便夫人被那位摄政王带走又如何?
他家主子都没能在那位老人面前讨到半点好,难道那位摄政王就可以?!
——————————
凉凉月色,夜风拂过,篝火燃起一团暖和。
轻轻的将狐皮披风搭在「李墨」的身上,便也坐到了「李墨」身边。
“墨呆子,你有认识的朋友叫小月的吗?”吃着容慧给的肉干,冷弥浅好奇的朝身旁的人儿问去。
鬼煞闻言瞳孔猛缩,瞬即恢复平静,“.....怎么这么问?”
“.....你梦里叫了好几次这个名字,我听到了。”啃了一口肉干,冷弥浅斜眼瞥去。
鬼煞微微一愣,“.....小月?我叫的应该是小雪吧?”
“嗯?”冷弥浅眨眨眼。
“.....小雪是我的侧妃,为人温婉,我叫的应该是她的小名。”
冷弥浅闻言点了点头,“....难怪,你叫了好多次,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
这几RI,每当李墨昏睡的时候,她便跟容慧聊天唠嗑,这其中自然是大部分事都与李墨有关。
毕竟这呆子总爱在她面前逞强,她若不好好打听一番,又怎么会知道墨呆子真正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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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一打听,她简直就觉得自己开启了一道八卦之门。
原来李墨不仅有了妡媛公主,甚至还有了两位侧妃。
虽说李墨是西陇驸马爷,但同时也是西陇摄政王,虽然已经有了公主,但依礼制仍可以纳妃。
那个时候妡媛公主误杀了妡乐公主,面容被毁,新皇又刚刚登基不久,朝中势力就只有丞相府可以依附。
为了将丞相一脉的势力紧握在手里,新皇自然是要将丞相李然最宠的庶子放在心尖上。
不仅是为了李墨本身的出谋划策,更重要的是李墨身后的势力。
于是,当妡媛公主毁容之后,新皇第一件事便赏了李墨十个美人,李墨百般推辞却奈何皇威慑人,最后不得不纳了两位美人在侧侍奉以慰皇恩。
鬼煞闻言,眼里闪过不自在,但话已至此,他只得顺着冷弥浅接话,“......她...也就是温婉一些。”
冷弥浅不疑有他,点点头也附和,“.....温婉些好,温婉的女子才懂的体贴人,你身在西陇皇庭的漩涡中心,平日里已经够烦心了,回到家里有个贴心温婉的人,你也乐的自在。”
鬼煞瞥眼瞧去,也不接话。那女人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关他何事?
“......我还以为她叫小月,原来是我听错了。”冷弥浅撅了撅嘴,脸上有些尴尬。
鬼知道当她听到李墨梦呓的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心里那一闪即过的心绪何止是能用复杂二字可以形容的。
“....小浅很在意这个名字?”鬼煞心里蓦地一动。
冷弥浅垂眸静了静,好半晌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自己之前被下蛊的经过和在西荒山上听到曲然和灵雪的谈话,均是细细的说了一遍。
良久,冷弥浅瘪了瘪嘴,长舒一口气,“......你看,被人叫了那么久的小月,现在突然间再听到这个名字,自然会觉得心情复杂。”
鬼煞听的沉默,缓缓的抬眸看去,眼底思绪暗涌,“.....那小浅恨他吗?”
冷弥浅闻言对上李墨的视线,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鬼煞惊疑看去。
“......他虽害了我,虽从一开始只是想利用我,但后来危机关头,他又那么斩钉截铁的救了我,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这笔糊涂账,还真不是「恨」与「不恨」就能回答的。”对于李墨,冷弥浅向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并且说出来的必定是掏心窝子的话。
鬼煞眼里掠过暗芒,眸间极快的逝过光亮,“.....小浅会想他吗?”
冷弥浅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用嘴努了努李墨坐的方向,“.....这不就被你一叫便想到他了吗?”
顿了顿,冷弥浅又接着说,“.....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
鬼煞心里一颤,抬眼惊讶看去。
“我后来听曲然和天阴提过关于他的过去。明明身为灵域巫皇,万人之上,但却因为太喜杀戮引得众人背叛。虽说太喜杀戮被人报复杀了天经地义,但被至亲之人背叛,还伙同外人一起对他下杀手,这要认真想想,那就挺悲哀了。”
鬼煞垂眼,眸底情绪暗涌。
“......我可是听说巫皇当时的地位,比如今灵域玉皇和大祭司加起来的分量还要重上几倍,但偏偏就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竟然落的众叛亲离的下场。我想他当时的心情肯定复杂到了极点.....”又咬了一口肉干,冷弥浅仰头便喝了一口清酒,抬眼看向星空的眸眼澈亮清透。
“他嗜杀成瘾,自然惹的所有人都厌恶他,恨不得亲手血刃了他。”身旁的声音隐隐有些发沉。
冷弥浅摇了摇头,“....恶人再恶,也有自己想要示好的人。我听说当时巫皇有一位弟弟,虽然出生庶族,但却极得他宠。但凡是这位弟弟想要的,巫皇都会拼尽全力帮他实现。只可惜这位弟弟被人下毒,久不得治,只能依靠吸食人血苟延残喘,现在回头再想想,巫皇好杀戮的名声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说不定这千古骂名只是代人受过而已.......”
鬼煞眼里闪过震惊,猛的侧眼朝冷弥浅瞧去。
这些事他从未与人说过,小月怎么会知道.....?
“......后来巫皇众叛亲离,听说背叛的人中功劳最大的人便是这位弟弟。因为全靠他在巫皇的酒里下了毒,才能让巫皇在对峙众人的时候突然气血攻心.....”
整理着自己听过的众多版本,冷弥浅觉着当下她正说的这个版本才是最接近事实的。
“呵......”冷弥浅突然笑了,“.....说不定巫皇气血攻心根本就不是因为酒里有毒,而是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他的竟然是他连名誉都不顾的弟弟。所以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怜?”
鬼煞修长的手指僵了僵,瞳间眸色努力的保持着没有异变,“.......是挺可怜的。”
冷弥浅突然一愣,这才蓦地回过神来察觉出身旁人情绪有些低落。
眨眨眼,冷弥浅挠了挠脑袋,脸上不解,“.....你干嘛这副表情,我们是在说巫皇,又没说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冷弥浅突然坐直了身子,一脸的担忧的看去,“.....你是不是又困了?”
想想这家伙已经跟她聊了好半天话了,又在这夜里坐了好半天,难不成是累了?
鬼煞闻言一愣,神情僵了僵,缓缓的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累。”
“那我扶你去休息。”一听到李墨说累,冷弥浅自然是紧张小心。
如今在她面前的人儿可是个头等的病号,一旦伺候不好,随时都可以一命呜呼。
鬼煞眉眼微不可见的蹙了蹙,他就想呆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行。但若是又被扶去休息,她便会为了不打扰他,跑到容慧的马车上去休息。
他想见她。
这些天,他们虽然都在一起,但像此刻这样两人聊天谈心的时候却屈指可数。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麻烦。
明明是残败身躯,但元神却依旧那么固执。
他已经吸噬了他那么多的精气,眼看着最后的元神神魄就要吸噬殆尽,但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觉得身子异常的疲惫,紧接着便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如此反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敢再贸然尝试。
“我、我想和你聊会儿天。”鬼煞说话间有些别扭,似乎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想离开身前人的事实。
冷弥浅一怔,随即点点头,“那回马车上聊,你躺着也好休息。”
鬼煞懊恼,但话已至此也不敢再推,只得悻悻的点了点头。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马车上,刚躺到软榻上,鬼煞便被冷弥浅用软被盖住身子,整个身子顿时就暖和了起来。
正想说话,头顶上方便传来了熟悉的唠叨,“......你如今身子虚弱的厉害,再加上路程颠簸,你若是觉着累了,就一定得好好休息,可不能硬挨着。”
鬼煞听的无奈,正想说话,却发现冷弥浅转身准备朝马车外走去,顿时惊的坐起,一把手将冷弥浅拽住。
冷弥浅惊了一下,回头看去,“.....怎么了?”
鬼煞眼里闪过尴尬,但仍自装作镇定,“.....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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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眨眨眼,“....当然是去找容慧给你熬药啊。”
「李墨」的身子太虚弱,加上平日里路程颠簸,每天的汤药是必不可少的。
“.....你刚说陪我聊天的。”软榻上的鬼煞顿时坐直了身子。
“你都困成这样了,还聊什么呀?”冷弥浅蹙了蹙眉,这家伙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刚刚是谁说累来着?
“我不困。”鬼煞将拽着冷弥浅的手紧了紧,就跟小孩子一样抓紧了不放,“.....我真的不困,你、你要说话算话。”
鬼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他只知道,他经历了上次在清风阁那件事后,他现在异常的珍惜与冷弥浅相处的时间。
大概是清风阁那件事,让他更看清了自己对冷弥浅的感情,更确定了自己对冷弥浅的呵护竟然可以到放弃自己的地步。
亦或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本就对冷弥浅有着难以名状的情愫,让他莫名的受到影响。
总之,现在的他只想跟冷弥浅呆在一块,一刻都不想分开。
冷弥浅一愣,似乎没想到李墨会如此的坚持。
静了静,冷弥浅垂眼看着面色苍白的李墨,心里不忍,“....你真的不困?”
鬼煞赶忙点头,拽着冷弥浅袖子的手又用了用力,就怕一个不小心没拽稳,身前的人儿便会离开一样。
冷弥浅不由得轻叹一声,“.....好吧,其实我也有事想要问你。”
鬼煞一愣,睁大眼朝冷弥浅看去。
只见冷弥浅转过身子,脱下脚上的鞋踢了踢软榻上人儿的屁股,鬼煞一愣,面色突然僵硬起来。
“睡进去些,要不我怎么上来?”
鬼煞眼里闪过诧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以前也常常这么跟小月聊天,顿时眸底一喜,哪里还计较堂堂巫皇被人踢屁股的事,顿时乖乖的翻身爬到了软榻里面。
将鬼煞踢到软榻里后,冷弥浅也合衣也躺了上去。
轻轻的为「李墨」掂了掂软被,冷弥浅倚靠在床榻,眸间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身旁的人儿,脸上稍稍思虑了片刻。
“墨呆子,咱们算是亲人吧?”
鬼煞一怔,点了点头,“....当然算。”
“那我们之前有欺骗过对方吗?”
鬼煞眸间闪过犹豫,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顿时眼底蒙上一层灰。
呵,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似乎还真是骗过,不仅骗过,而且骗的事情还挺不少。
甚至......
鬼煞瞳间滑过阴霾。
......甚至还波及到了身前人儿的安危。
冷弥浅自说自话,“.....呐,虽说以前我常捉弄你,不过那都是琐碎小事。在大事上我可从来没骗过你,你瞧,我来自异界的事不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了么?若是不想说,我自然不会说,但若是说了,自然便是真话。”
说到这里,冷弥浅突然认真朝「李墨」看去,“......墨呆子,你对我可也是这样?”
鬼煞心里一咯噔,对视上那抹澈亮真诚的眸,不由自主的便点了点头。
“那好,”冷弥浅抿了抿嘴角,看向李墨的眸眨也不眨,“.....那我问你,三年前我与明若寒离开西陇准备去明若族的时候,你可曾对他下过杀手?”
鬼煞心里阴霾骤起,怎么又是那个人?
“下过。”鬼煞丝毫不迟疑。
“你还真下过?”冷弥浅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当初在西陇,她与明若寒在官道上被人伏杀,阿三事后曾告诉她,那是李墨派的人,她当时还半信半疑。后来时过境迁,她虽然有心想证实这件事,但无奈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鬼煞点点头,下意识瞥了一眼冷弥浅,想探寻出身前人儿的情绪,“....你应该知道西陇跟大月之间的渊源。老皇帝在位的时候,表面上对明若族信任有加,对明若寒百般宠爱,甚至还谣传出了明若寒是老皇帝在宫外的私生子这样的话,但实际上却恨不得杀尽明若族的每一个人.....”
冷弥浅听的沉默。
“.....当时西陇政变,明若和伊藤两族先后自立为王,皇庭自然是要动手的,这其中,明若族首当其冲。那个时候我听父亲大人的话正式进入朝堂中心,自然是要做出一些事表忠心的......”
顿了顿,鬼煞看了看冷弥浅没有变化的神色,“.....而且、而且那个时候小浅你不是也讨厌明若寒吗?你不喜他,我也不喜他,又加上朝堂原因,我自然是要对他下手的。”
“但那个时候我也在,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有明若寒在,我可就成了冤死鬼了?!”冷弥浅顿时忿忿不平。
“我、我真不知道啊!”提及到这点,鬼煞赶忙一副无辜的神情,“......那个时候你不是来跟我辞别吗?说要回异界,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我怎么知道我命人动手的时候,你竟然还没走?当时隐卫来报的时候,我差点没吓晕过去!所幸是你没事,要不然我就真的要追悔莫及了!”
冷弥浅闻言,白了「李墨」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幸亏我没事,要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是是是,做鬼都不放过我。”鬼煞无奈的附和道,心里却想着,若是真做了鬼,倒便真与他是一对了。
冷弥浅正色道,“......墨呆子,以前的事我不管,但现在病秧子是我未婚夫,以后你可不许再对他动手了,你可明白?”
鬼煞一噎,他不对他动手,那他还怎么留住她?
“听到没有?”冷弥浅蹙了蹙眉。
“那万一他要对我动手呢?”鬼煞不答反问。
“他敢?!你是我的亲人,等同我的娘家人,你不准伤他,他自然也不能伤你,这是规矩!谁也不能坏了这规矩!”冷弥浅说的极为郑重。
“真的?”鬼煞一脸的不信,“......连你都知道当初在西陇的伏杀是我安排的,明若寒可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自然更是知晓了。他会真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冷弥浅一噎,愣了愣,随即一脸包票的点点头,“......当然!”
“你就这么信他?”
“那是。”虽然嘴上肯定万分,但冷弥浅心里其实也不敢万分肯定。
她的病秧子自然是会听她的,但如今病秧子身上的双重人格时有时无,那个冰块性格的明若寒连她见了都觉得有些心瘆,若是让他听她的话,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行不行,看来安顿好李墨后,她得赶紧将病秧子带回大月找容若,一定得将那鬼毛病治好才行!
鬼煞难得的认真想了想,瞥了一眼冷弥浅,垂下的眸间精光一闪,思虑片刻后终于点头应声,“.....好,那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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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眼里泛着光亮。她本以为她会费上好一番口舌,毕竟这两个人各自为王,虽说有她这个朋友在中间横着,但国家大事不容儿戏,哪里是说说人情就能说动的。
“....那、那你得一定保证他不会对我动手。”鬼煞认真看去。
“那是自然。他是我的未婚夫,你是我的娘家人,对我来说,你们一样重要。”这绝对是冷弥浅的肺腑之言。
“行,那便这么说定了。”鬼煞眸光闪闪,“......能多一个友军自然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只要他不介意,我自然乐意两国和平相处。”
冷弥浅忙不迭的点点头,心下顿时长舒一口气。
“小浅很喜欢他?”冷不丁的,鬼煞的声音扬起。
“嗯,”冷弥浅想也不想便点头,“.....何止是喜欢。”她对他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喜欢的范畴了吧。
鬼煞心里一沉。
“你呢?”冷弥浅撇头看过去,“.....你连做梦都叫着小雪的名字,想必你一定也很喜欢她吧?”
鬼煞抬眼看去,一双眸定定的看着身边的人儿,凝神了半晌,点点头,“....何止是喜欢。”
冷弥浅眼里惊诧,“.....那妡媛公主.....?”
鬼煞收回视线,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妡媛公主了。”
“什么意思?”
“当初她误杀了妡乐公主,面容被毁,从那以后她性情大变,连多年随身的婢女都给赐死了。新皇刚登基时,赏赐了我十个美人儿,我婉拒不得只能留下两个。她便趁我不在府里的时候,将那两人折磨的跟鬼一样,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恐怕人早给打死了。”
冷弥浅听的震惊,她跟妡媛公主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印象中的妡媛是一个天真烂漫毫无城府的少女,虽然贵为天之骄女,但对下人却并没有太过苛责,算的上是一位和善的公主了。
当初病秧子一句让她照顾自己,她便在全鱼宴上拉着自己生怕自己给走丢了。
因为怀疑自己跟李墨的关系,就跟对待情敌一样敌视自己,却又在自己解释之后笑逐颜开、连连道歉。
那样一个可爱、毫无心计的少女,现在竟然变成了那样恐怖的人儿,这着实让她觉得难以想象。
静默了半晌,冷弥浅突然回过神来想到了容慧,正想认真再说说关于容慧的事儿时,冷弥浅这才发现睡在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冷弥浅欲言又止,只得悻悻作罢。
想要蹑手蹑脚的下软榻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裙摆严严实实的被李墨压住,哪里还下得了软榻。
冷弥浅蹙了蹙眉,视线落在李墨身下的裙摆,抿了抿嘴,试图想要将裙摆扯出来,只可惜李墨整个人太沉,再加上睡着的李墨是朝向自己,更是将裙摆牢牢的压在了身下。
“呆子?”想要轻轻的推搡一下睡着的人,只可惜睡着的人儿理也不理。
听着均匀还略显得粗重的呼吸声,冷弥浅眼里浮起无奈。
得,这家伙睡的还挺沉。
一想到有心脏病的人最忌讳在梦里被人吵醒,冷弥浅推搡的手顿时又收了回来。
看了看身旁睡的香甜的人儿,冷弥浅突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两人秉烛夜谈、合衣同卧的画面,心下也不禁摇头浅笑。
冷弥浅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想了想便也躺下了身子,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鬼煞一双红瞳缓缓睁开,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睡的静谧的冷弥浅,嘴角处轻扬一抹笑意。
轻轻用手环住身旁人儿纤细的腰,鬼煞一个动作便将熟睡的人儿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整个过程行如流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变过,却在抱着人儿的一瞬,鬼煞红瞳猛缩了缩。
该死!
鬼煞闭上眼努力的调息着自己的呼吸,他身上的煞气跟冷弥浅身上的阴灵气息势同水火,平日里两人相处的距离让他除了觉得有些不适外,倒也没什么。
但现在,他将她圈在怀里,这才突然觉得那种不适演变成了一种无法名状的疼痛,让他的额头顿时涔满了冷汗。
但即便这样,圈着怀里人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相反,鬼煞整个人都凑了上去,下巴轻轻的放在怀里人儿的额头上,两个人亲密的跟两小无猜的孩童一样。
他的小月可是个聪明的鬼丫头呢,一想到在西荒山那个蛇穴里发生的事,鬼煞的红瞳里便闪过思虑。
小月身体里有着巨大的阴灵能量,他是知道的。
一般有阴灵存在的人,五感都超出常人。
但像小月那样在漆黑的不见五指的穴洞里轻松辨识物品,还能在百米之外的距离察觉到灌木丛中他的存在,那种五感的灵敏程度简直已经不是人该有的机敏了。
呵,鬼煞红瞳里滑过一抹趣意,看来这一次,他得好好的、谨慎的对待这个小丫头了。
毕竟他看上的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美美的一觉醒来,冷弥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将李墨抱成一团,不仅自己霸占了大半部分的软榻,就连软被也全在自己身上。
相比之下,李墨被自己逼到了软榻里侧,整个人身上就沾了软被的一角,跟没盖被子没多大区别。不仅如此,看的出来李墨为了躲避自己的霸道,蜷缩成一团连双手都呈现出抵御的姿势。
冷弥浅眨眨眼,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尴尬的微红。
咳........
冷弥浅赶忙从软榻上坐起来,将身上的软毯给李墨盖上,整张小脸全是心虚的模样。
她昨晚的睡姿到底是有多不雅,明明是想不打扰墨呆子休息,怎么反倒成了最打扰的那个。
“小浅.....醒了?”困倦疲惫的声音轻喃出声,李墨一副被惊醒的模样,睡意还未完全褪去。
冷弥浅刚下软榻的人儿身形一僵,顿了顿,“.....醒、醒了。”
感受到了软榻侧人儿的僵硬,鬼煞压下心中的笑意,也缓缓的坐起身来装出一脸疲惫的模样,“.....小浅还是跟以前一样睡觉不老实,昨晚上若不是我睡的里侧,有车板挡着,恐怕早就被你踢下去了。”
抱着身前人儿入睡的感觉跟以前一样静谧安好,若不是察觉到怀里人儿有醒转的迹象,他还真是不愿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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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身前人儿入睡的感觉跟以前一样静谧安好,若不是察觉到怀里人儿有醒转的迹象,他还真是不愿松开。
冷弥浅脸上尴尬更盛,“..........”
“......糟了,身子这一边都麻了,这可怎么换衣服.....”鬼煞低眉看着身上全是褶皱的衣裳,嘀咕的声音不大不小。
“我来,我来。”冷弥浅心虚的赶忙应下声来。
“你会?”鬼煞挑了挑眉,无论是在原主人的记忆里,还是在他的记忆里,眼前这丫头都绝对不是个称职的奴婢。
先别说伺候主子了,就连穿个女子衣裙都得别人教着穿,所幸这丫头从不讲究外表,穿的都是极其简单的素衣,这才算是将这件尴尬的事解决了。
冷弥浅眨眨眼朝李墨身上看了看,“.....不就换个外衣嘛,怎么可能不会?”
开玩笑,她穿男子衣袍穿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会穿。
“那你过来帮我,虽说我大多时间都呆在马车上,但偶尔下车走动让他们看了也放心。”
冷弥浅点头,随手便在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干净的外袍,“.....其实....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重病的事?”
那些隐卫每人身上都带有李墨需要的药丸,想必自然是清楚李墨身体状况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容慧还那么小心,千叮万嘱的告诉她切不可让外面那些人知晓?
提到这个,鬼煞眼里阴霾骤起,“.....他们不可信。”
“不可信?不可信还做你的隐卫?”
鬼煞摇摇头,“.....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妡媛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冷弥浅一怔,瞪大了眼,“.....妡媛安排的眼线?但、但那又怎么样?她安排的.....”
她是他的妻,安排一些眼线在李墨身边.....这好像也没毛病啊。
“小浅,妡媛已经变了。她不再是我们当初认识的那个妡媛了。”鬼煞眼里迸出寒意,“.....如今在西陇皇庭中,恐怕最想要我死的人便是她了吧。”
冷弥浅蓦地瞪圆了眼。
“否则,你以为我这心疾之病是怎么得来的?”
“难道不是玄朔.....”
“玄朔登基为帝的时候,正值全鱼宴事后天下三分局面,明若族彻底叛变,伊藤族也随后独立,西陇皇庭里最大的势力便只有以我父亲为首的丞相派系。在我们鼎力拥护下,玄朔成功登基为帝皇,但登基之后,他一改之前的谦逊豁达,开始一边掌握实权,一边想要除掉我们这些当初扶持他的人。”
冷弥浅听的糊涂,“为什么?为什么要除掉你们?你们拥他为帝,再加上天下三分,人心未定,这种情况下他该更加与你们站在一起才对啊!”
鬼煞摇了摇头,“.....小浅你该记得当初老皇帝死后没有遗诏这件事吧?”
冷弥浅懵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记得。说是当时老皇帝死的太过突然,除了一份罪书示众之外,并未留下任何话。”
鬼煞点点头,“.....老皇帝的儿子众多,在当时的情况下,最有势力登上皇位的便是大皇子玄朔和二皇子玄封.....”
冷弥浅点头附和,那两个人她都见过,当时正值全鱼宴后,皇庭政局一团迷雾,两方势力都想拉拢李墨,那殷勤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和父亲当时都看好玄朔,所以父亲便决定以丞相府鼎力相助。后来,玄朔如愿登上了皇位,只可惜狡兔死,走狗烹,玄朔登上皇位不久便开始视我们丞相府一脉为眼中钉,因为当初皇庭内政混乱,多亏我父亲多方游说这才让皇庭的势力扭成一股绳儿,后来朝政渐渐稳定,朝中留存下来的势力自然是以我父亲马首是瞻,玄朔想要真正独揽大权,首先要做的便是将我们丞相府除去。”
冷弥浅听的哑然。
“我和父亲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所以......”
冷弥浅眼里滑过讶异,“......所以玄朔的死跟你有关?”
鬼煞顿了顿,“.....玄朔先对我下了手,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却也留下心疾,每日必须定时服药才能活命。”
冷弥浅眸间阴鹜,“....该杀。”
鬼煞点点头,“....当时父亲气急败坏,心想着丞相府鼎力扶持上位的皇帝,竟然在坐稳了龙椅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诛杀功臣,所以便动了手。”
冷弥浅眸间又一转,“.....妡媛知道了?”
“她怎会不知?对我下药的事便是她亲手做的,若非是她,我也不会掉以轻心中毒。”
冷弥浅哑然。
“说到这个,我还得好好谢谢小浅你。”
“嗯?”冷弥浅抬眼疑惑。
“小浅留给我的解毒血清还真挺好用的。若不是有它在,恐怕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浅了。”鬼煞嘴角扬起如沐春风的笑。
搜寻着原主人所有的记忆,鬼煞经过这几天的吸噬,已经将这个名叫李墨的生平,大事小事事无巨细的全掌控在了手里。
如今的他,只要不彰显煞气,不提及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他便就是李墨。
不过.......
鬼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虽吞噬了李墨所有的记忆,但对于李墨的元神却总是吞噬不成功。
每一次!
每!一!次!
眼看着那元神就在咫尺间了,他都会整个人突然昏厥,陷入沉睡中。
第一次他遭遇这种情况,他只道是他苏醒的时间还太短,力量还不能呈现,所以不能操之过急。
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随着次数越来越多的失败,他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陷入沉睡,这着实让他很不安。
当初他夺舍曲然的身体,不就是没有吞噬干净曲然的元神,所以最后才会被曲然夺舍回去的吗?!
虽说曲然夺舍回去是他主动放弃对身体的控制权,但现在既然换了一具身体,他自然是不能像对曲然那样留情的。
曲然是他的转世,所以他无法吞噬他的元神。
但这个李墨不是!
为何他还是不能吞噬他的元神?!!
听到自己的解毒血清帮上了大忙,冷弥浅脸上长舒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又紧紧锁住了双眉,“.....解毒血清帮了你又如何?还不是让你留下了心疾之症?”
而且还是很严重的心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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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病而已,有小浅这么照顾着,迟早有一天会好的。”鬼煞嘴角微不可见的轻掀。
冷弥浅闻言一愣,看了看毫不知自己病情的李墨,只得强撑着笑意点点头,“....对,一定会好的。”
话音落下,冷弥浅心里酸涩一片。
当初本以为李墨跟妡媛一起会幸福,妡媛会以西陇公主的身份护佑李墨一辈子,让丞相府庶出的李墨不再受人小觑,但没成想时过境迁,如今的妡媛竟然成了最想杀了李墨的人,这不禁让她唏嘘震惊。
“那外面那些人......”冷弥浅往车厢外看了看。
“除了容慧和沐风,其他人皆不可信。”
“其他人都不可信?”冷弥浅瞠目结舌。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我需要的丹药,虽说那天在西荒山遭遇怪兽,众人都被惊的措手不及。但为何我和沐风身上的丹药就无事?其余人的丹药不是下落不明便是被水浸湿?就连一直守着我的两名隐卫,也将丹药弄没了。这不得不让我心有顾虑。”
冷弥浅眼里恍然,一时也安静下来。
“.....全鱼宴后,我以驸马的身份刚进入皇庭政权中心,妡媛为了我的安全,瞒着玄朔动用私权,通过皇庭悬业司提供了好些武功上乘、准备保护新皇的死士给我当隐卫。这两年来,他们也尽忠职守,但随着后来妡媛与我生分,这中间又发生了不少事,隐卫们的疏漏越来越多,这让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你既然察觉出了不对,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们?”
鬼煞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捋清什么,片刻后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与妡媛虽然生分,但两人始终没有捅破,她未提过她皇兄之死,我也从未提过她对我下毒之事。若是我无故将隐卫撤换,反倒是先露了马脚。”
“那你......”冷弥浅瞪大了眼。
“所以我这次出来才将他们全都带上了。”鬼煞嘴角显出一抹隐隐的浅笑。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李墨的心思还挺深沉的,将所有怀疑的隐卫全部带出来,只需要寻个机会将那些怀疑的隐卫杀了,再胡乱按上个护主而死的名义,这件事便算是解决了。
只是李墨没想到的是,他鬼煞竟然在半路上夺舍了他的身体。
“你竟然以身犯险?”冷弥浅惊呼,看了看马车外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双眉蹙成一团,“.....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你把他们全带出来了,万一真像你想的那样,他们都忠心与妡媛,妡媛若是下令让他们在半路上害了你,那怎么办?你虽然借此机会想除了他们,但同时也给了他们除掉你的机会啊!”
这家伙就算没病的时候,都一副文人柔弱的样子,说句不好听的,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否则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将MP7送给他防身。
现在这家伙竟然以身犯险,想除去那些敌我不明的隐卫们,这不是诚心送死么!!
察觉到冷弥浅的愠怒,鬼煞赶忙解释,“你放心,我早在他们的饭食里下了慢性毒,无色无味不会察觉。”
冷弥浅懵逼脸:“.......慢性毒?多慢性?”
“是.....”鬼煞突然哑言,看了看冷弥浅,“.....是一种秘制药,一旦服下便每隔一段时间都得继续服用,否则便会毒发。”
冷弥浅有些怀疑,“你确定管用?慢性药若是不把握好时间,那可是没用的。”
“你放心,我确定有用。”鬼煞一脸打包票的样子。
“真的?”
“绝对是真的。”
看到鬼煞诚恳的就差没发誓,冷弥浅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便好,你既然有后招,我就放心了。”
鬼煞点头,嘴角浅浅扬起,“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放心个鬼,自己换上衣服赶紧下来透透气,别一天到晚都呆在车上,不是要做样子吗?我现在去给你打盆水来,好好梳洗一下亮瞎他们的眼,我看谁还敢轻举妄动。”说罢,冷弥浅便转身出了马车,手中的外袍凌厉的朝「李墨」身上一扔,车厢里带起一阵浅风。
鬼煞:“...........”
低头看了看丢在他身上的外袍,鬼煞一脸的懵逼。
欸,说好的替他换衣服呢?
这丫头怎么说走就走?!!
看着冷弥浅头也不回的出了马车,鬼煞嘴角溢出无奈的笑,仅是片刻间,眸间红瞳便显露了出来。
真正的李墨并未给那些隐卫服用什么秘制药,而是在那些人身上下了心蛊。
一旦有人叛变,作为蛊主的李墨便可当场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也正是用了巫蛊之术,西陇帝皇才会在死之前将帝位传给了幼子,并立诏他扶政为西陇摄政王。
呵,看来这个李墨也是个巫蛊高手呢。
只可惜喜欢铤而走险,否则也不会因为煞气染身让他钻了空。
缓缓的起身换下褶皱的外袍,鬼煞拾掇一番后见冷弥浅还没来,便蹙了蹙眉掀开了车帘,“....小浅呢?”
沐风指了指远处的方向,“......嫡公主和容慧去那个方向寻水源了,说正好让大家下车休息一下,准备好今RI的饭食。”
因为赶路的原因,他们一行人专挑捷径走,路上能遇到的旅店着实少之又少,所幸的是,容慧大人一开始便准备了许多干粮,供他们在路上自行烹煮。
鬼煞闻言「嗯」了一声,正想乖乖的坐在马车上等冷弥浅回来为他洗漱,但刚放下车帘便猛的又再撩起,一双眸眼死死的看向西北的方向。
“主子,怎么了?”察觉到自家主子的不同,沐风也赶忙朝西北的方向看去,但入眼帘的空无一人。他们刚刚才从那个方向过来,他不记得那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我下车透透气,你就在这里等嫡公主。”缓缓的下着马车,鬼煞慢慢的朝西北的方向走去,眸间若有所思。
“.....但是嫡公主说,主子你身边一定得有人跟着。”沐风一脸的不放心。
鬼煞脚下一顿,“....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沐风:“........”
静了静,鬼煞眸间一转,“.....若是她回来见我不在,你怎么回话?”
沐风一愣,眼里沉思一瞬,“.....主子久等嫡公主不归,担心嫡公主出事,便出去寻她了。”
鬼煞闻言,眉眼一挑,淡淡的瞥了一眼沐风,“....孺子可教。”
沐风:“........”
他家主子这是在害怕嫡公主吗?
想到这里,沐风顿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天,他家主子竟然有了害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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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走到一处僻静所在,鬼煞回头看了看远处缩成小影的马车,眼里寒意盛起,“.....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身白衣倩影出现在鬼煞身后侧,姣好的面容浅浅笑道,“.....灵雪给摄政王请安。”
鬼煞转身看去,脑子里迅速闪现李墨与灵雪曾经的交易,嘴角不禁泛着冷笑。
若不是冥冥中夺舍了这副身体,他怎么能想到堂堂灵域神女竟然会跟西陇摄政王勾结在一起。
“看来摄政王是不会将人交出来了?”灵雪视线落在远处的马车里,话间虽然疑问,但心里却早有了答案。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
若不是她在西荒山布下的隐卫告诉她,李墨曾出现过,又突然消失了,她也不会想到跟来。
冷弥浅死在蟒穴里,那个对她有利的活祭品已死,她便只能又将希望寄托在李墨身上。
一个巫灵根基比她还要浅薄上百倍的人,在没有专人指导下直接吞噬了那么多恶灵的情况下,在施行了那么多的害人的巫蛊之术后,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身体竟没有半点被煞气反噬的迹象,如何不让她震惊、好奇!
还有他给她的那些丹药,每一颗都极具浓厚的阴灵气息,那些丹药又是怎么炼制的?!
她本是想追来问李墨关于丹药的事,但没想这一跟踪,她竟发现那个她以为死掉的女人居然还活着!
一时间,她心里雀跃的无以名状。
“她是我的人。”鬼煞面色郑重。
“摄政王莫不是想将人带回去纳入后宫为妃?”
鬼煞瞥眼瞧去,也不答话。
灵雪浅笑了笑,“摄政王切莫忘了身旁还有一位公主,可千万不能贪小失大啊。”
“谁是小,谁是大,大概你从未清楚过。”小月无论是在他心里,还是在李墨心里,地位都远远高于那位西陇公主,若真要以大小来论,他的小月永远都是最大的那个。
灵雪闻言震惊,一双水眸里全是不敢置信。
她是听说李墨曾与冷弥浅交情甚好,但那毕竟是曾经的事,更何况冷弥浅如今是大月未来的凤后,大月又与西陇不合,李墨作为西陇摄政王自然是要撇清这层关系的。
但现在看来.....
眼前的人并无此打算。
“你跟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直说吧。”
灵雪赶忙回过神来,眸间闪过一番计较,“....她身上的阴灵气息可以压制煞气的存在,有她在,我便可以不再担心被煞气所吞噬。”
鬼煞眼里凌厉寒光,一想到他珍视的人儿三番屡次的被身前的人追杀,而且还差点成为身前人的活祭品,瞳间的殷红一逝而过。
“....我知道你对她有意,可她已经是大月月皇的人,再加上名声狼藉,举止放荡,想必已不是纯白之身,摄政王你又何苦为了一个不洁之人,葬送自己的皇权之路?这若是让那位西陇公主知道了,想必只会给摄政王你增添麻烦,倒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将她送给我.....”
关于那个女人的传闻,灵雪眼里浮现不屑,她实在不明白,有着那样狼藉名声的女子,为何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垂青。
明若寒深爱她,以大月凤后之位迎娶。
曲然深恋着她,为了她不惜公然与神殿相抗。
就连现在眼前的李墨,竟然也对她另眼相待,完全不顾在西陇还有一位公主相伴!
听到灵雪言语中的不屑,鬼煞眼里阴沉骤起。
他视若珍宝的人儿竟然被一个心思龌龊的人说的如此不堪入耳,这个女人.....简直该死!
看到「李墨」沉默不语,灵雪以为「李墨」在动摇,心里不禁一动,赶忙又补充道,“....如果摄政王你对她放不下,我也是可以等的。等你厌烦了再将人给我,你觉得如何?”
那个女人身心是否干净跟她没任何关系,她要的只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阴灵气息。
只要人不死,她便有用!
鬼煞彻底被激怒了,一个闪身便出手大力扼住了灵雪莹白的脖子。
“咳.....”灵雪瞳孔猛缩,只觉得脖间一紧差点喘不过气来,待她回过神时,只见刚刚还站在几米开外的李墨,竟然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到了自己身前。
灵雪心里大骇,在那么一瞬,她几乎就能断定此刻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若是手间的力度再稍稍大力一些,她便会立马香消玉殒。
“你.....咳......”灵雪瞳孔渐渐变的通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心里恐慌到了极点。
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
她与他相识快三年,虽说不上太了解,但对方的情况她还是知道的。
李墨,西陇曾经的驸马爷,如今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柔弱文人一个,空有绝世谋略却无半点武功,也正是这样,她才十分讶然这样一个无内力无灵力的人,竟然会在修习恶灵两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半点被煞气侵染的预兆。
但现在......
李墨的身手却犀利的让她无比恐慌......
灵雪漆黑的瞳仁里溢满了震惊。
她自幼修习巫灵,武功也不弱,但现在面对李墨的突然袭击,她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这个男人掐住她脖子的力道十分强硬,脖颈处感受到的每一处力都压在了穴位之上,只要她稍稍反抗,男人便可以在眨眼间让她死于非命。
这种犀利的手法,完全是出自杀伐凶狠之人,这让灵雪不禁胆战心惊,寒从脚起。
她以前忌惮他,是因为他手上有她需要的丹药。
但现在....
她却是头一次真正的害怕他。
敏锐的五感感受到从灵雪身上蔓延开的惊恐,鬼煞手臂一甩,手中掐着的人便如同失力的风筝一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咳.......”重重摔在地上的灵雪猛烈的急喘着,没有了脖颈处的钳制,灵雪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整个人下意识的便朝身后蜷缩褪去,瞪大眼惊恐的与「李墨」保持着距离,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她是我的。”鬼煞居高临下的瞥着浑身颤栗的灵雪,眼里轻蔑一逝而过,“.....谁都别想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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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雪不敢再吱声,苍白着脸就这么惊恐的对视这鬼煞的眼,动也不敢动。
“明若寒正朝灵域与大月边境的方向奔去,你应该懂怎么做。”鬼煞缓缓的收回阴寒的眼,低头看了看李墨从不离身的MP7,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摩挲着光滑的材质,眸间情绪难明。
灵雪一惊,哑了半天嗓子才发出了点声音,“.....你....咳.....你想让我杀了他?”
“你说呢?”鬼煞若有所思的朝远处马车看了看。
“他是大月月皇,我怎么可能动手?”她又不傻,若是能杀了大月月皇,她又何苦费了那么多心机在西荒山上将明若寒引开?
“你不想要丹药了?”鬼煞转过身瞥眼瞧去。
“我.....”灵雪脸上出现动摇,但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定了心意,“.....我不要了。我若是对月皇动手,势必会引发灵域与大月的战争。”
“那你对她动手,就不怕灵域与大周开战?”
“她?”灵雪闻言看了看远处马车的方向,眼里滑过鄙夷,“....她不过是大周一位臭名远扬的公主,听说还曾被族人暗杀,怎能比得上大月月皇的分量?即便月皇有多爱她,但朝政不同情事,就算他想为那个女人报仇,恐怕大月朝中的大臣也不会同意。”
鬼煞嘴角轻掀不屑,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白痴,连小月真正的分量都没掂量清楚便敢动手!
她只道月皇是一国之皇份量极重,却不知道若是小月出事,不仅月皇会大怒发兵,就连大周也会举国来犯。
他虽不知道灵雪口中说的族人暗杀一事,但从李墨的记忆中,还有当初他夺舍曲然身体在大周王宫住下的那段时间,他了解到的大周王、还有那位大周太上皇对小月的态度根本就到了肆意放纵的地步!
这还不论与小月交好的西陇摄政王李墨。
不过单单就凭李墨远赴灵域寻小月这件事,他便笃定一旦小月出事,西陇绝不会袖手旁观!
呵,谁说公主的份量不如一国之皇?
她的小月,份量堪比全天下!
不想与灵雪再费口舌,鬼煞耐着性子再次发问,“....去,还是不去?”
灵雪一愣,怔忡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鬼煞还在询问她要不要去追杀月皇,顿时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了......”
一记凌厉的掌风朝灵雪袭去,不等灵雪回过神来,便只觉自己胸口被一阵强大的外力灌入。
浑厚的阴煞之气从胸口处齐齐涌向四肢脉络,灵雪在一瞬震惊后,盈盈的水眸呈现出绝望的惊恐。
煞气!!!
竟然是煞气!!!
灵雪想要反抗,但奈何体内的阴煞之气已经在她体内侵蚀开来,如今的她别说自己站起身来,就连能抑制住体内传来的巨痛都做不到。
“你、你怎么会......”眼睁睁的感觉着自己的身体被煞气侵入,灵雪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像是一张惨白的纸。
“你不是喜欢诛尽被煞气侵染的人吗?”鬼煞笑的格外明媚,似乎从未有过这般肆意的开心,“....如今本尊倒要看看,被煞气侵染的你是不是会头一个以身作则?”
漆黑如墨的眸瞬变为猩红的血瞳,鬼煞一改李墨柔弱的面容,清秀的脸上寒冽一片。
本尊?灵雪听到李墨的称呼,被煞气渐渐侵染的发红的眼瞳惊起阵阵涟漪。
“你、你是巫皇?!!”若是此时此刻灵雪还不能猜到身前人是什么情况的话,那她这十数年的神女生涯简直就是白当了!
“你说呢?”浅浅反问一声,鬼煞眸间猩红愈盛。
“你、你怎么会....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灵雪面色惨白,李墨修习恶灵两年多,身上毫无半点煞气的迹象,怎么会在突然间就被煞气侵染了,甚至还被鬼煞夺舍了身体!!
而且、而且听曲然说,鬼煞不是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
“你是太高看他了,还是太小看本尊了?”
像李墨这样长期修习恶灵却又丝毫没有巫灵根基的人来说,平日里越是没有煞气侵染的倾向,等煞气真正临身的时候,那侵染身体的速度绝对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就如同他侵染李墨并夺舍李墨的身体,前后竟不到两RI的功夫。
灵雪哑然,浑身颤栗的不敢再多话。
“....所以.....”鬼煞轻谑一声,“.....你现在去,还是不去?”
灵雪猛的抬眼看去,脑子一瞬空白后,终于瞪大了眼恍然大悟,“.....你想利用我去杀了月皇,好让那个女人永远留在你身边?!”
鬼煞当初夺舍曲然的身体后,不就爱上了冷弥浅,并想娶她为妻的吗?
如今鬼煞复活归来,夺了这李墨的身体,自然也是要将冷弥浅留在身边的。
难怪.....
难怪先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追去灵域与大月的边境去伏杀大月月皇,原来背后的原因竟是这个!!
他要借她的手去杀了大月月皇,只有这样,那个女人才有可能会留在他身边?!
“你、你妄想!!”灵雪想也不想便拒绝,她痛恨煞气,更痛恨巫皇鬼煞,她又怎么可能会听从这个男人的吩咐去伏杀别人?!
只见鬼煞眉梢微挑,“.....所以...你是想让神殿的那些老家伙知道你被煞气侵染了?”
灵雪面色倏变,上一刻还怒气腾腾的脸顿时僵滞。
“呵,”鬼煞轻笑,“.....让本尊想想,堂堂神女被煞气侵染,神殿里的那群老家伙会怎么处置你呢。”
灵雪闻言,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再加上之前苍云、苍月的死,你说,若是将所有的事都推在你身上,那你的下场又会是怎样?”回想着小月告诉他被灵雪诬陷的事,鬼煞言语间显露出来的报复让灵雪闻之一颤。
灵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苍云的死根本与我无关!”
“哦?”鬼煞瞥眼瞧去,“.....那苍月呢?”
灵雪瞪眸看去,胸口因为极度惊恐而显得起伏汹涌。
她先是将苍月骗到了清风阁的地下室,然后用巫蛊之术将其迷晕,再用吸食阴灵的法子将苍月身上的阴灵之气吸噬的干干净净!
只要再将一具空壳放置在充满煞气的禁室中几个时辰,那具空壳自然会被煞气侵染的满满的。
于是,死后的苍月身上才会有那么浓郁的煞气。
“不、不是我.....”颤栗着声音,灵雪死不承认。
“不是你?”鬼煞顿了顿,“.....那也要看神殿里的那些人会不会信。若是我将你丢回神殿,并将你身染煞气的事公诸与众,再稍稍提一下苍云苍月的事,你猜.....那群老家伙会怎么想?”
灵雪瞳间惊恐愈盛。
“.....捉贼之人原来才是真正的贼,被蒙蔽了双眼的长老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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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雪苍白着脸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她从小便在神殿长大,那些长老们的脾性数她最是了解,一旦她身染煞气的事被公诸与众,不仅她的神女之位会被褫夺,就连能否痛快的死去都是一个未知之术。
她曾见过一位身染煞气的长老被神殿处置,因为自身有一定的巫灵之力,神殿众人担心人死之后会产生异变,硬是活生生的将其烧死,并用了上古秘法让其灵魂永远锁在阵法中,从此不再轮回转世。
一想到这里,灵雪整个人都颤栗了起来。
她几乎就能预料到当初那位长老的下场就是她即将面临的处境。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灵雪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冲鬼煞大喊了起来,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定了决心,“......我去,我去!”
“很好。”鬼煞如愿以偿,随即便从腰间丢了一个精致的药瓶给灵雪,“......这是李墨炼制的丹药,足够你这些日子修行了。”
灵雪僵硬着手将药瓶紧握在手里,“.....那、那我身上的煞气......”
她刚刚被身前的人强行灌入了那么精纯的煞气,这若是让跟随她的使徒察觉了......
“.....谁察觉,杀谁。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本尊来教?”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白痴,身染煞气这种事如果能轻易消除,当初的他又怎么可能会被人察觉?
灵雪神情一滞,眼里闪过挣扎,最终仍是妥协,“....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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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鬼煞回到马车的时候,冷弥浅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便迎了上来。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啦?!你干嘛将沐风丢下?你是不是诚心想气死我?!!”
冷弥浅就差没气的上前揍李墨一顿了,因为想要给李墨准备些新鲜食材,所以她将隐卫们派出去猎食去了,自己也跟容慧去取水备用,只留下沐风并嘱咐再三一定要好好照顾马车上的李墨。
但当她和容慧有说有笑的回来时,蓦地发现李墨竟然不在马车里!
惊慌之下冷弥浅赶忙想去寻人,却被沐风拦在身前解释了半天。
正准备将沐风恨揍一顿失职之罪,她便看到李墨疾步朝马车的方向走了回来。
“.....我不是说过你身边一定得有人陪着的吗?万一你身子不舒服出个什么意外那该怎么办?”冷弥浅越说越火大,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差!
那样严重的心脏病,稍有一个闪失便是生死相隔!
若是发病时没有人在身边照顾,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想要将一个发病没有得到及时救治的心脏病人救回来,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一想到这里,冷弥浅便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惊吓出来的汗。
她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丢下李墨去寻水,若是刚刚真出了意外,她岂不是这辈子都会不安心?
鬼煞被骂的一惊,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李墨被痛揍哀嚎的画面,面色瞬时一变,连脚下的步子都滞了滞,“.....不、不是,我刚是腹痛,所以走远了些去解决,绝对没有不听你的话啊!”
“那你也得让沐风跟着!你万一要是.....”说话间,看到隐卫们逮着各样的猎物从四周回来,冷弥浅话音戛然而止。
顿了顿,压下心里的愠怒,冷弥浅只得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沐风,再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敢近身的「李墨」,阴沉着声音骂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回马车?!!”
“对!”鬼煞赶忙接话,心里不知有多感激那些回来的隐卫,但即便逃过了一劫,鬼煞仍是不敢上前,眸间光亮一闪,赶忙伸出手朝沐风晃了晃,“......沐风,快,没听见小浅说的吗?快扶我上马车!”
沐风闻言嘴角不禁一歪,瞅了一眼又怒瞪向自己的冷弥浅,浑身汗毛就跟见了鬼一样竖起。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嫡公主生起气来怎么比他家主子还要让人心生寒意?
明明只是一个瞪眼而已啊!
只可惜沐风哪里知道冷弥浅身怀巨大阴灵能量的事,也就更不知道冷弥浅心情的好坏能感染到他此刻的心境。
对视上冷弥浅瞪来的火眸,沐风心里一颤,赶忙别开眼向自家主子走去。
得,能让他家主子都害怕的人儿,他害怕也没什么丢脸的。
偌大的马车厢里,看着「李墨」一言不发的坐在软榻上,一双心虚的眸子时不时瞥向自己,冷弥浅揪着手里的洗脸帕不禁用尽了狠力。
生气的将手里揪成一团的帕子朝空中一甩,正想替「李墨」擦擦脸,谁知自己刚一转身,「李墨」便从软榻上倏地站了起来,弯着身子一脸惊恐的闪到了车厢另一旁,一双澈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警惕。
冷弥浅一愣,“你干嘛?”
鬼煞迅速的打量了一番冷弥浅的神情,顿了顿,神情闪过一抹尴尬,“....咳,没什么。”
“那你突然站起来做什么?差点没被你吓着。”上一刻还安安静静坐在软榻上的人儿突然毫无预兆的蹦起来,任谁都会吓一跳的好吧!
更何况,吓到她也就算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惊着自己了那该怎么办?
鬼煞闻言,看向冷弥浅的脸上一副见鬼的模样,“........”
到底是谁吓谁,眼前的人说话能讲点良心吗?!
看到「李墨」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冷弥浅心里没来由的又是一憋,不禁低沉着声儿命令,“....快过来坐下!”
鬼煞瘪了瘪嘴,再三确定眼前人儿不会对自己动手后,终于颤颤巍巍的坐了过去。
湿度正好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李墨的额头、眼、鼻,冷弥浅哪里还气的起来,这一次跟「李墨」相聚,她原本只觉得「李墨」身子消瘦了许多,但现在近距离为「李墨」擦拭着脸,冷弥浅这才发现「李墨」止是「消瘦了许多」?
那眉眼处的疲惫,眼眶下泛着青色的眼圈,眸底隐隐的红丝,还有胸口处不规则夹着杂音的心跳声....无一不诉说着李墨这些年的辛苦。
冷弥浅眸底浮现心疼。
她不知道李墨还能活多久,她只求能在李墨身边的每一分钟都不留遗憾。
她的墨呆子啊!
她能为他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些琐碎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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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察觉到身旁的人儿气息悲伤起来,鬼煞不由得仰头看去。
他不是惹她生气了吗?为什么小月现在的气息不是怒气冲冲,反倒是让他说不出的哀伤。
“嗯?”冷弥浅一愣,对上「李墨」瞅来担心的眼,短暂的怔忡后这才想到因为阴灵的关系,她的情绪会影响周围的人,顿时心下一惊赶忙收敛,手上为「李墨」擦拭额头的力度也重了一些,一个爆栗便敲了去,“.....还不是被你气的!”
鬼煞哎哟一声,赶忙用手捂住额头,“.....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刚那是腹痛去小解了,哪儿有人小解还让人陪的。”
“那你也得让他靠近一些啊,万一你要是.....”
“小浅,”鬼煞突然仰头看去,眼里突然认真了起来。
“嗯?”蓦地被「李墨」打断话,对上「李墨」认真看来的眸子,冷弥浅面色不由得一愣。
“....我......是不是快死了?”
玉石般清浅的声音柔和轻扬,马车里,夜明珠制成的烛灯晦暗不明。
冷弥浅面色一滞,眸里顿时阴沉了下去,“.....你胡说什么?!”
“那小浅干嘛让我身边一定得有人陪着?若不是怕我随时死了,为何会这么紧张我?”鬼煞问出了这几天心里的疑惑。
他知道小月五感敏锐,能察觉身后有异动,能视暗中之物,能听隐晦之音,能嗅异味之物,但却从不知小月懂歧黄之术。
这丫头懂治理外伤,他是知道的。
但像心疾之症这种极深的内伤,她又怎么会知道?
但纵观这几RI下来,他发现小月不仅知道他身患的心疾之症,甚至还知道他如今身体破败的程度。
所谓的千叮万嘱让他身边一定要有人,不就是担心他心疾之症突发无人察觉吗?!
“不准胡说八道!”冷弥浅不禁有些词穷。她就表现的那么明显?
“我没有胡说。”鬼煞认真了神情,就在坐在软榻上的身子也伸直了。
顿了顿,鬼煞眸光澈亮,“....小浅,你认真告诉我,我......”
鬼煞沉默一瞬,眸光微闪,“.....我是不是快死了?”
话音落下,冷弥浅这几天一直紧绷的心弦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般,一向坚强的性子顿时就柔成了一汪水,澈亮的眸间瞬时就通红了起来。
冷弥浅猛的别过眼,静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出声,“.....别乱想。”
低头眨去眸间的水雾,冷弥浅此时的心情酸的发涩。
这些天,她陪伴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离她而去的亲人,听着那像破风箱似的呼吸,还有沉重夹着杂音的心跳声,天知道她要装作一副茫然不知,还要装作一副事事开心的模样有多困难?!
她不是演员,却不得不接下这出讨厌的戏。
没人问也就罢了,但突然被人这么一问,还问的这么认真,她就像是一个受了很长时间委屈的小孩,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心疼了。
“小浅.....”鬼煞伸出手覆在冷弥浅的手背上,嘴角酸涩的笑了笑,“.....我不怕死,真的。”
“..........我只是...”鬼煞眼里有些失落,“...只是舍不得你.....”
这副身体有多破败,他再清楚不过。
就在昨夜,他很清楚的感受到那抹他无法吞噬的元神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那是真正的李墨死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这具身体的夺舍失败了。
没有吞噬原主人的元神,他对这具身体的操控便不能百分百控制,现在的他虽然是这具身体的新主人,但因为没有融合原主人的元神,他能呆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具随时都会迈进鬼门关的残躯。
等到他不能与这副身体相容的时候,他会再次消失,直到寻到下一具被煞气侵染到一定程度的目标,才会再次苏醒。
那个过程,他不知道会有多久。
可能很快,三五日.....
也可能会很慢,一两年.....
他不是不能等,在过去那段漫长的黑暗中,他最不缺的便是耐性。
但如今的他,心里已有了归属,他真的很怕再次寻到小月的时候,小月已经不是他的小月了。
鬼煞沉闷真心的话一出,冷弥浅原本还微红的眸顿时涌出温热,豆大的泪滴就像是商量好似的一颗接着一颗掉落在半空中,最后在两人的手背上漾开了泪花。
“小浅......”感受着身旁人儿无声的哀伤,鬼煞眼里不忍,“.....别这样。”
“对不起。”冷弥浅红着眼,紧抿着唇角,努力的克制着崩溃的情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我帮不了你。”
她不是没想过带李墨回21世纪用最先进的医术治疗,但当初她、天阴和爷爷一同来这异界失散,爷爷连同那块神玉下落不明,她如何能带李墨回她的世界?
更何况,按照李墨现在的情况,先不说能否受得住时光奔波中对身体产生的负累,就算受得住,21世纪的医学科技恐怕也只能是将李墨的生命延长一些,并不能彻底根治。
“......对不起.....”冷弥浅低着头感觉自己眼里热成一团,视线模糊成一片,想要抬眼看向李墨,却又觉得此时的自己狼狈不堪,更怕自己一旦对视上李墨的眼,情绪会更加崩溃得不到控制。
她着实是憋的太久了,那种眼看着自己视如亲人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向鬼门关,自己除了无能为力外还要每天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样的伤痛....
比被刀子割在身上都还令人难受。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鬼煞清秀的眉眼处微不可见的蹙了蹙,“......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已经很高兴了。”
轻轻擦去冷弥浅脸上的泪痕,鬼煞轻柔的捧着冷弥浅的脸,强迫冷弥浅看向自己,“.....小浅,你能陪我到最后吗?”
冷弥浅一怔,通红的眼里眨去浓浓的水雾,对上身前人儿期待的眸眼,赶忙点点头,扬着重重的鼻音「嗯」了一声,“.....当然,我当然会陪你。”
她自然是要陪他的,事到如今,她能为他做的,也就是陪在他身边这件小事了。
“那....我们去找月皇吧。”
嗯?冷弥浅睁大了通红的眼。
“我们去找月皇吧。”鬼煞又重复了一次。
定定看着身前梨花带雨的冷弥浅,鬼煞眼里滑过心疼,“......我想...在走之前,亲手将你交给他。以小浅你娘家人的身份。”
冷弥浅眸间诧异,顿时再次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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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看着身前梨花带雨的冷弥浅,鬼煞眼里滑过心疼,“....小浅当初在大月大婚的时候,我远在西陇未能赴约,那个时候我便心生遗憾,小浅是我的亲人,是在这世上除了我父亲之外,最真心待我的人,我却不能在你大婚之日以娘家人的身份送你出阁....”
冷弥浅眸光微闪,当初她被病秧子诓婚,两人的婚事被病秧子刻意提前,虽昭告天下但却并未给人时间赴约,先不说李墨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恐怕就连大周得到消息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我的身子,我知道情况。回西陇恐怕是撑不住了,但若是绕去大月边境则会近许多。我想...在走之前,亲手将你交给他。以小浅你娘家人的身份,小浅觉得可好?”
冷弥浅眸间诧异,顿时再次泪如泉涌。
这呆子是想交代临终后事吗?
是担心病秧子以后欺负她,所以要特地去嘱咐再三吗?
擦着冷弥浅脸上的泪,鬼煞敛着心里的柔软,嘴角不禁轻掀,“.....你、你也别太感动,别哭,别哭.....我送你去,一是为了你,二我也有另外的私心。西陇与大月自全鱼宴后交恶,若我真的.....我担心西陇会再招祸事,前几天你不是说过不愿我与他再起干戈吗?如今我掌权西陇,若是与大月立下盟约十年以内不开战,岂不是两全其美?”
冷弥浅听的睁大了眼,任由眼眶里的温热一滴一滴的落下。
“小浅,我是不是很听话?”
鬼煞澈亮的眼里全是讨好,但越是这样,冷弥浅心里便越是难受,终于,冷弥浅哇的一声哭出了声,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再也止不住了。
马车外,容慧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盘等在马车外,低垂着眸面无表情。
一旁的沐风则是僵硬着身形,动也不敢动,只是视线一会儿瞥向身旁的容慧,一会儿瞅向马车里的动静。
嫡公主这是怎么了?
她刚不是怒气冲冲的将主子带上马车了吗?
怎么他家主子没事,反倒是嫡公主哭了?
还有.....容慧大人又是什么情况.....
这是当丫鬟当上瘾了?
这规规矩矩端着膳食等在马车外的安静模样哪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面高傲的大人?
马车里,鬼煞看着自己胸前被浸湿的一片,眸底掀起好笑。
“....喂,你要再哭,眼睛就要成核桃了,丑死了。”
冷弥浅闻言不由得嗤笑出声,狠狠的白了一眼李墨,浓浓的鼻音轻叱,“.....再丑也比你好看。”
“是是是,小浅最好看,这世上谁也没有小浅好看。”
“但是转道去大月.....”冷弥浅有些犹豫。
虽说李墨的病情确实很严重,但心脏病突发这种事是预料不来的,他们能早一步回到西陇,不拖延李墨服用丹药,李墨便能受到多一层保障。
现在突然转道去大月,这让冷弥浅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犯嘀咕,这不是诚了心提早判李墨死刑么!
“小浅,我说去大月绝不是逞一时之能。我这几RI想的很清楚,直接回西陇恐怕路上不会太平,反而转道去大月边境却有更多生机,再者,有你在,想必大月月皇即便再不喜我,恐怕也会派兵安全送我回西陇,那个时候我的保障岂不更多一些?”
冷弥浅听的认真,诚然,他们直接回西陇的确是更快一些,但安全.....却保证不了。
正如李墨说的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首当其冲的便是西陇皇宫里的妡媛公主。
若是在归途中,这位妡媛公主一旦出手,再加上李墨身边这些敌我不明的隐卫,确实让她心里犯嘀咕。
但若是他们转道去大月边境与病秧子汇合,虽然在时间上耽搁了一些,但却胜在一定安全。
这么想来,冷弥浅不禁也开始动摇。
“小浅?”短暂的静默后,鬼煞轻声询问。
冷弥浅眨眨眼,眸间闪过思虑,“行,就这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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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域漠北,距离大月交界处300里。
“主子,那灵雪果然追来了。”风尘仆仆的马上,阿三阴沉着眼朝身后远处一抹白衣看去。
明若寒冷哼一声,“....这个女人留不得,寻个机会杀了。”
三番四次想要对他的女人下手,这个灵雪他早就想杀了!
只是之前身处神殿,他怕殃及小浅这才隐忍了下来,但现在,这个女人居然不怕死的跟了过来,若他再没有动作,简直是太对不起他自己了。
阿三眼里闪过少有的恨意,“.....属下知道。”
两人同时拉住马缰,连带着身后一直保护的马车一并原地踏步起来,远远的看向身后数骑白衣。
待白衣近到身前,明若寒面色冷笑,“.....灵雪神女若是来保护本皇回大月的,是不是也太隆重其事了?”
明若寒视线掠过灵雪身后数十名穿着神殿雪衣的灵士,眸底寒光凛冽。
这个女人是将神殿里一大半的灵士都带出来了吧?
虽然只有数十名,但威胁力却足以堪当数百名士兵,看来这个女人是铁了心想要致小浅与死地!
灵雪闻言,眼里闪过踌躇。
她一路疲奔至此,就怕因自己的脚程慢让明若寒返回了大月境内。
一旦她任务失败,巫皇鬼煞定会将她的秘密泄露出去。
这一路上来,她算是想明白了,如今她被煞气染身是不争的事实,但若是不被人发现,她神女的位子一样不会有变。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被煞气侵染后会让她丧失神智,最后变成一副行尸走肉。
但如今,巫皇鬼煞复活,只要她乖乖听他的话,那个男人想必会给她指出一条明路,让她继续悄无声息的隐藏下去。
所以当灵雪看到自己终于赶上明若寒的脚程时,她想也不想,水眸里的杀意顿起,斜眼瞥了瞥离自己最近的灵士,“......杀。”
为首的灵士点头,弹指间的功夫便领着身后一小队的灵士朝明若寒奔了去。
明若寒微蹙了蹙眉,虽然总觉得有哪里怪异,但看到灵士朝自己的方向袭来,压低了声音便朝阿三嘱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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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将药分散了下去,想必那些灵士也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们从一出发,主子便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主子深知灵雪绝对不可能对夫人善罢甘休,必定会带人来追杀。但玉皇已然下令不对他们动手,那灵雪能唤的动的便只有神殿里的灵士。
所谓灵士,是神殿的守卫兵,自小学习巫灵之术,是众多神殿弟子最终成为的任职角色。
他们的武功不见得有多高,但巫灵之术却使的出神入化。
其中最能致人于困境最后活捉射杀的,便是幻术。
主子在西荒山一呆就是半年光景,自然是知晓神殿的长处,所以从一开始定下计策引诱灵雪追杀时,便在路上用薄荷叶熬制了提神醒脑的丹药。
只需轻轻含一颗在嘴里,便可阻挡那恐怖的幻象,以免被灵士蛊惑。
“嗯。”明若寒点点头。
“动手!”看到白衣灵士齐齐朝马车的方向袭来,阿三一声令下,马车里便悉数出现数道杀气横溢的身影,齐齐朝白衣灵士迎去。
这是他们这一路上带的「货」,名义上是嫡公主,但实际上却是他们最得力的隐卫,等的就是引诱敌军一网打尽。
阿三抬头朝天看了看,垂眸思虑片刻后,“主子,援军片刻后便到。”
明若寒点点头,眉间紧蹙不展。
察觉到明若寒在思虑什么,阿三有些不解,“主子是在担心什么?”
主子可谓是将每一步都算准了,与他们同行伪装的隐卫足可抵挡灵士好一会儿,不消片刻,他们早就安排的后援便即刻赶到,可将灵雪一伙人一网打尽!
正想着,两人身后便出现一大群黑衣隐卫齐齐奔向远处的白衣灵士。
一时间,双方局势混乱。
看着不远处黑白相间乱中有序的打斗,阿三眼里的笑意越来越盛,但瞥向自家主子时,却冷不丁的楞了一下。
只见此时的明若寒双眉紧锁,似鹰隼的眸死死的盯着打斗中的灵雪,棱角分明的脸上抹不开沉思。
阿三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赶忙又出声,“.....主子可是在担心什么?”
难道主子是在担心夫人?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嗯?”阿三向打斗的人群中看去,好半晌也没出来个所以然来,“.....什么不对劲?”
“灵雪为何而来?”明若寒声音阴沉似铁。
“为.....”阿三莫名一怔,“.....为夫人啊....”
话音落下,阿三便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上一刻还舒心的眸眼这一刻也开始学着明若寒的模样紧蹙了起来。
灵雪是为杀夫人而来,但刚刚整个过程中,灵雪自始至终都没有朝马车看去一眼,甚至连吩咐手下突袭马车的意思都没有!
两方交战,似乎只是在灵雪死死看了一眼主子一眼后便下了杀令!
这......
阿三脑子里开始迅速的转起来,灵雪一直都不肯对主子下手,原因就是怕彻底惹怒大月,所以才会在西荒山中设计将主子诓进迷阵中,为的就是单独对付夫人。
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灵雪却一改之前的作风开始对主子下手了!?!
要知道这个地方虽然还在灵域境内,但离大月已经是近在咫尺!
灵雪在神殿里不对主子动手,在西荒山不对主子动手,偏偏在这个最不利的地方对主子动手,这无疑是最大的问题!
“她是来杀我的。”明若寒微眯着凤眸,清潋的眸眼里激起暗芒。
“那夫人......”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过马车,若是没猜错,她根本就知道小浅不在马车里。”
阿三大惊,“....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夫人不在马车里?”
他们这一路行事谨慎小心,那马车的帘子即便是在深夜里都未曾撩起过,灵雪又怎么会知道夫人不在?
“你说呢?”明若寒嘴角轻掀,脸上虽然露出些许笑意,但眸间的寒冽却让人心寒。
阿三冷不丁打了个冷颤,惊诧出声,“.....摄政王?!!”
夫人没有与他们同行这件事,只有摄政王和他们知道!
他们这一路伪装做诱饵,除了他和主子外,同行的人都不曾与外界联系过。
既然消息不是从他们这里走漏的,那便只能是摄政王那里!
“摄政王竟然.......”阿三背上涔出冷汗,那个如今已是西陇半个皇帝的男子竟然在威胁主子引开灵雪之后,派灵雪来杀主子?!!
阿三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自家主子,顿时惊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摄政王对夫人的心思,从一开始他便觉得有些膈应。
当初李墨还是丞相府庶子的时候便和夫人感情甚好,但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李墨为了自保、上位主动放弃掉对夫人的肖想,这才有了主子后来抱得美人归的结果。
如今李墨掌政西陇,成为名副其实的西陇摄政王,万人之上,难道这个时候他又想将夫人夺回去吗?!
若不是有这个心思,李墨又怎么会对他家主子下杀手?!
明若寒心里气的咬牙切齿,相比李墨对他出手,他反而更在意此时他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有没有被李墨那个混蛋占便宜!
哼,那个男人让她留下,她便同意留下,简直是一点为人妇的自觉都没有!
他们两人虽然大婚中断,但在世人眼中,她已经是他的妻!
这么一个明晃晃的身份搁在身上,竟然还敢留在别的男人身边!
明若寒一想到这里,便觉得浑身都是怒火!
另一个他果真是不会调教女人,若按照他的意思,就该把那个女人抓回来痛打三十鞭,再丢进寒水里浸个一天一夜才会学乖!
也省的现在他气的心口疼!
指不定现在那个女人跟李墨有说有笑,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个未婚夫!
更不知道他这个未婚夫正在被她身前惺惺作态的男人下了赦杀令!
明若寒长舒一口气,哎呀,不行,他真的快气死了!
等他把那个不守妇德的女人抓回来,他发誓!他绝对发誓!!一定要教训死她!!!教训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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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中,灵雪愈加的觉得不妙。
她带了神殿最优秀的数十名的灵士前来追杀明若寒,本想利用灵士的幻术将明若寒的人马杀个措手不及,但没想到明若寒早有准备,她带来的灵士居然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浑身上下被划上道道血口,灵雪愈来愈感觉自己一方落于下风。
看着护在自己周围的灵士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灵雪只觉得自己气血翻涌,一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
她擅长的是巫灵之术,对于武功这种事本就不精进,如今她想用幻术致胜的法子落空,面对着明若寒最精英的隐卫,如何不落败的彻底!
不消多时,灵雪便被数道黑影包围其中,脚边全是灵士倒下的尸体。
“看来神殿以后得好好操练一番灵士了,这样的身手简直不堪一击。”明若寒话里的鄙夷尤盛,慢慢的拉着马缰居高临下的朝浑身血污的灵雪走来。
明若寒的话没有夸大,他自小便经历数次明杀、暗杀,但不得不说灵雪派来追杀他的这些人着实不堪一击,他都不明白,这样的身手竟然还能守卫神殿?
现在想想,神殿能在百年间屹立灵域不倒,当真是个奇迹。
灵雪气息不定,狠狠的瞪向马上的明若寒,“....要杀便是,何必口出狂言辱我神殿!”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灵雪再清楚不过。
与其被世人识穿她被煞气侵染处死,倒不如死在明若寒的手上!
认真的将灵雪打量了一番,明若寒眸间闪过计较,凉凉道,“李墨派你来,真是瞎了他的眼。”
灵雪猛的一惊,抬眼望去脸上全是震惊。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堂堂神殿神女,却跟西陇摄政王私下往来,这若是让玉皇知道了,不知会不会给神女你安上一个私通外国之罪?”
“你.....”灵雪顿时哑口无言。
诚然,若是她与李墨之间的关系曝光,即便她身染煞气一事没有被发现,单单是玉皇那关便足以让她人头落地。
百年前,巫皇鬼煞一统皇族和神殿,手执灵域最高权势,后来鬼煞死后,为了以防下一任继位者重蹈巫皇覆辙,皇族和神殿便立下了不成文的规定。
灵域皇族继承人与神殿共同统治灵域,皇族致力于朝政,尊敬神殿。
与此同时,神殿专心于巫灵之术,祈福天地佑灵域一国,绝不能干预朝政!更不能私下与各国有不经上报的联系!
两者互相依靠,互相独立,互相制约,谁若是敢越雷池一步,自然会被另一方诛伐。所幸的是,这百年来,两者恪尽职守,从不逾矩。
但若是她与李墨互通的书信被人发现,这无疑是让整个神殿背上罪名!
到那个时候,恐怕不用皇族出手,神殿便会将她处死以儆效尤,向皇族以示清白!
看到灵雪眼里闪烁着恐慌,明若寒再次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呵,果然是李墨派来的!
但另一个疑窦又浮上了明若寒的心头。
灵雪好歹是灵域神女,虽然并无实权,但无论身份地位都万人之上,李墨又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可以驱使灵雪来杀他?!
不过明若寒算是彻底明白了,李墨这是铁了心的要将冷弥浅带去西陇。
先是明面上派人送他书信,让他不得不为了顾及冷弥浅的安全将灵雪诱向别处。
同时再暗地里让灵雪将计就计跟随他伺机杀他!
这不就是拖延时间,以免他跟冷弥浅汇合后将冷弥浅带回大月吗!
明若寒眼里迸出寒凉,薄薄的嘴唇轻吐,“......杀。”
隐卫得令,手中刀剑寒光一闪,便作势要朝灵雪胸口刺去。
灵雪大惊,“.....你既然知道我是摄政王的人,你还敢杀我?!你就不怕我死了,摄政王会对嫡公主不利?”
罢了罢了,看来她是不能再留在神殿了,倒不如破釜沉舟亮出自己与李墨的关系,说不定眼前的男人会暂时放过她。待事过之后,她便随李墨....不,应该是鬼煞回西陇,从此远离神殿。
明若寒不语,只是看向灵雪的眼神多了几分思虑。
“看来灵域神女也不过如此,这么笨的脑子,即便今RI不死,恐怕也离死不远了。”一旁的阿三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这个女人怎么会怎么蠢,跟他家夫人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灵雪怒眼相视。
阿三冷笑,“.....你是李墨派来追杀我家主子的,我家主子又是听李墨的话,为了保证我家夫人平安特地引诱你来的。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灵雪听的脸色瞬变。
阿三继续道,“.....呵,我家主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追来,你不过是李墨手中的一颗死棋,他派你来追杀我家主子,根本就是铁了心送你来死在我家主子手里,若是我们不遂了他的意,岂不是太辜负了他的好意?”
灵雪面色彻底苍白了起来。
那个男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想让她死?!
“动手!”阿三厉声一喝。
灵雪顿时一惊,双眸浮现惧色,“.....慢!”
阿三闻言,眸间闪过微不可见的笑意。哼,就知道这个神女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清高!
看到剑指自己的隐卫没有立马动手,灵雪就像是看到一线生机一样,赶忙仰起血污的脸朝明若寒看去,“......我有一个秘密,若月皇你肯放过我,我愿意知无不言!”
明若寒冷笑,“....你的秘密与本皇何干,本皇为何要放过一个千里迢迢来追杀本皇的人?”
灵雪赶忙上前,“.....若这个秘密关乎到嫡公主的安危呢?”
明若寒眸间闪过寒冽。
果然,一提到冷弥浅,明若寒便蹙了蹙眉,“.....本皇如何信你?”
“我以天道起誓,若敢欺瞒月皇半点,灵雪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明若寒微眯双眼不语。
“......灵雪先在纸上写下秘密,月皇也给灵雪一匹快马。待灵雪上马确定自己安全后,自然会将纸留给月皇。”
“本皇凭什么会答应你?”
“事关嫡公主安危,灵雪相信月皇一定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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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皇凭什么会答应你?”
“事关嫡公主安危,灵雪相信月皇一定会答应。”灵雪的神情一改之前的慌乱,眼里全是深深的笃定。
她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位大月皇帝对那个女人的感情!
在她的认知中,即便是对玉后最深情的玉皇,也在玉后在世时坐拥三名后妃。所以当她听闻大月皇帝宠爱冷弥浅的时候,她想也不过如此。
寻常男子都可三妻四妾,更何况还是一国之皇,想来宠爱冷弥浅也只是一时之乐。再加上冷弥浅名声极差,什么闺中藏男宠,什么以两族战事相挟婚事,想必明若寒再是宠爱她,心里也总会有个疙瘩,这份宠爱绝不会长久。
但现在,她才发现她错的有多离谱!
眼前这个男人如若不是真心爱冷弥浅,又怎会心甘情愿的引她来这边境,反倒将冷弥浅留在「李墨」身边!
这个男人若不是真心为冷弥浅着想,又怎么会忍耐伪装这么些天!
现在提到她有关于冷弥浅安危的消息,明若寒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敏锐的五感却依然察觉到了明若寒的紧张。
呵,这个男人果然是动了真心!
这些天,她只道明若寒傻傻伪装,惊讶于明若寒对冷弥浅的深情。
却在这一刻才知晓,在「李墨」面前,她跟明若寒都成了被利用的棋子。
区别只在于,她是颗死棋,明若寒是颗活棋。
果然,明若寒沉吟片刻后,视线掠向身旁的阿三,“.....给她。”
“是!”阿三赶忙朝身后的马车车夫招招手,“....给神女纸笔,还有马。”
车夫闻言赶忙在马车里寻了片刻,随即便端着纸笔,牵着马匹朝灵雪走了过去。
灵雪警惕,不敢让车夫靠近自己。
车夫看了一眼阿三,阿三点点头,车夫便将纸笔放在地上,丢下马匹又折返回了马车上。
灵雪也不迟疑,看到车夫离开,赶忙将纸笔揣在手上,再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上了马,也不用人催促,便低着头用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灵雪便将写好的纸折成条捏在手里,视线掠过还围在自己周身的隐卫,一脸谨慎的朝明若寒看去,“.....月皇可愿遵守承诺?”
“那就要先看神女的意思。”明若寒意有所指。
灵雪闻言即刻明白,低头便咬伤自己手指,用指血抹在自己额头处,双手在双肩处比划了一番复杂的动作,“.....我灵雪以血向天道起誓,纸上所书内容真实可靠,绝无半点欺瞒月皇之意,如若有半点虚言,灵雪甘愿永世不得轮回,为畜为孽!”
放下起誓的血指,灵雪脸上苍白更盛了几分。
顿了顿,灵雪抬眼朝明若寒看去,扬起苍白的笑,“.....月皇可信了?”
“让她走。”明若寒手一扬,齐齐围在灵雪周身的隐卫便撤到了一旁。
他见识过违逆天道的下场,特别是在看到灵雪在起誓之后面色倏地苍白,他便更加笃定对天道起誓对修灵之人的严重性。
灵雪心中大石落下一半,“月皇请放心,待灵雪先离开一炷香时辰,自然会派迷谷鸟将纸条送回来,还请月皇稍等片刻。”
明若寒点头。
灵雪也不耽搁,转身便骑着马匹快速的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灵雪的身形便成了一抹白色的小点。
“主子,真要放她走?”阿三心有不甘。
这个女人几次三番对夫人下手,若不是夫人时运得济,恐怕早就死在这个女人手上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将这个女人杀了,难道真的就要这么眼睁睁的放她走?!
“将她私通西陇摄政王的消息放出去。”
阿三双眼一亮,“是,主子!”
这个女人之所以敢对夫人下手,不就是倚仗着自己是神女的身份吗?若是将她与摄政王私通的消息放了出去,再找一些证据证明确有此事,恐怕神殿和皇族都不会再容她。
只要这个女人成了一个毫无权势的普通人丧家犬,他何愁不能为夫人出气?!
一群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看到天边处飞来一只娇小的迷谷鸟直直朝他们飞来。
阿三眸光一动,待迷谷鸟飞到跟前便从手中射出一抹寒光。
眨眼的功夫,迷谷鸟便从空中坠落,恰好落到阿三的手上。
阿三小心翼翼的将迷谷鸟脚上的纸条取下,确定纸条无毒后才放心的递给明若寒。
明若寒低垂的眸缓缓将纸条展开,待看清纸条上娟秀的字后,瞳孔猛缩。
————李墨已死,鬼煞夺舍之。
不敢置信的再一次读取着纸条上的内容,明若寒的面色从未有过的难看,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般死盯着手里展开的纸条,眼也不眨。
“.....主、主子?”看到自家主子脸色倏变,阿三也好奇的朝纸条看了看,只可惜纸条在主子手里,他看不分明。
明若寒听若惘闻,只是视线不断的朝纸条上的内容确认再确认。
李墨死了?
李墨竟然死了?
如今的李墨真正的身份竟然是鬼煞?!!
西荒山上,他与小浅藏匿在树上时,曲然不是说,鬼煞是自愿放弃身体,按天道惩罚是会灰飞烟灭的。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鬼煞又回来了?!
明若寒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如今的李墨蜕变为鬼煞,而鬼煞又对小浅势在必得!当初若是没有清风阁那件事,鬼煞恐怕早就将小浅彻底的据为己有!
若是之前,他尚可肯定小浅对鬼煞有厌恶憎恨之心。
但西荒山中,他们躲在树上听到曲然对鬼煞辩解的那般话,那个时候的他几乎能感受到小浅情绪的波动。
现在的小浅对鬼煞到底是什么态度,他也一时拿不准。
明若寒心里蓦地慌了起来,莫名的觉着心底扬起一个声音————
“白痴,她视李墨为亲人,鬼煞若是以李墨的身份去接近小浅,那必定是事半功倍!即便小浅不会移情,但鬼煞诡计多端,难道小浅不会被设计掉进坑里成为他的人!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若是我好不容易得的媳妇儿被人给抢了,老子也不活了!!!”
歇斯底里的吩咐刚落下,明若寒眸间便阴了阴,想也不想便狠狠踢了身下的骏马,一声长嘶,明若寒疾速朝远处跑了去。
阿三一惊,“主子?!主子!!!”
众人皆楞。
阿三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跟上!”
天,他家主子到底怎么了?
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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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空璀璨,但一抹黑云却将皎洁的月挡在了背后。
平地处,篝火旁。
容慧正指挥着一群人搬搬抬抬搭建着帐篷,自己则忙忙碌碌的照顾着火架上硕大的烤野猪,另一群人则是藏在暗处窥探守卫着四周。
离篝火不远处的岩石小路背后,看着冒着热气的温泉,冷弥浅眼里的激动溢于言表。
毫不掩饰脸上的雀跃,冷弥浅转头看向身后帮自己拿着换洗衣物的李墨,挑高了好看的双眉,“呆子,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温泉?你来过这儿?!”
这些天他们疲于赶路,很多时候都是用水擦擦身子便算是洗漱了,像这种可以泡在温泉池子里好好洗一洗的好事,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鬼煞浅笑了笑,手里规规矩矩的端着冷弥浅的衣物,“.....既然要来这里,自然是要先派人来探探路的。”
冷弥浅点点头。
也是,李墨是个柔弱的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抬,要出这么远的门,自然是要先派人好好探一番路的。
“快去洗吧,这么些天肯定难受死了。”体贴的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冷弥浅,鬼煞便转过身去。
冷弥浅一愣,“....你不走?”
鬼煞一挑眉,“我走了谁来保护你?”这丫头洗澡他若不守着怎么可能安心?
“你....?”冷弥浅眼里浮现鄙夷,连声调都不禁拉长了,“.....保护我?”
鬼煞心里一惊,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忘了如今的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墨,怎么可能保护冷弥浅?
但即便这样,鬼煞也依旧面不改色,“怎么,你小看我?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蟒蛇洞里救出来的。”
冷弥浅顿时哑然,眸间浮现尴尬。
呵呵呵呵,蟒蛇洞的事简直就是黑历史啊!
察觉到身后的人没了声儿,鬼煞眸底笑意横溢,“.....别天天叫我呆子就真以为我是呆子。我虽不会武功,不过逃命的功夫却是一流的。再说了,我好歹也是西陇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有堂堂摄政王帮你把风,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冷弥浅冷不丁的被逗笑了,“.....是是是,我果真是占了个大便宜,有堂堂西陇摄政王替我把风,我若是再推辞,那就真的太不给面子了。”
顿了顿,冷弥浅便抱着换洗的衣物朝温泉走了去,“.....那你可得好好的给我守住了,若是待会儿出来什么打劫的,我头一个把你踢出去挡灾。”
鬼煞闻言,嘴角无声的扬了扬。
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后,鬼煞便听到了双脚踏水声儿,“.....呆子,这温泉不太像是天然的,你看,这下水的阶梯未免也太工整了,倒像是人刻意造起来的。”
鬼煞:“...这里曾经是灵域避寒行宫的所在之地,想必是哪位大人物造的吧。”
百年前的这个地方可是他上百座行宫中最隐蔽的一处,只可惜他死后,这处隐僻所在便荒废了。不过所幸的是,这处温泉倒是留了下来。
行宫?大人物?冷弥浅脑子里滑过一个人,顿时朝李墨站着的方向看了去,“.....既然是行宫,那只能是皇族才有了。那会不会跟鬼煞有关系?”
鬼煞面色倏变,所幸的是他此刻背对着冷弥浅,神色未被察觉,“.....怎么好好的提起他?”
冷弥浅抿了抿嘴,不答反问,“....墨呆子,你知道鬼煞长什么样子吗?”
冷弥浅有些好奇,她跟鬼煞诡异的相处了那么一段时间,但到现在都不知道鬼煞真正的样子。一想到那个人好歹也是为了她自弃了性命,她若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骗鬼鬼都不信。
“他......?”鬼煞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给弄懵了。但下一秒便在心里惊诧起来,小月竟然会主动问起他?!
见李墨迟迟没有回答,冷弥浅倒是自顾自话起来,“.....虽然没见过他,不过他好歹也是灵域曾经的皇帝,正所谓人靠衣装,想必他长的再不好看,打扮一下撑死了也有几分姿色吧。”
只可惜那家伙后来再无躯壳,只能靠夺舍别人的身体活着。
虽说一样都是活着,但对于一个那么高高在上的帝皇而言,这种靠夺舍得来的日子,过的每一天恐怕都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鬼煞:“........”
他用的着靠衣装?!!
他用的着打扮?!!!
他当初的皮囊若是还能保存到现在,定要让这丫头好好惊艳一番!指不定还省了他一番心计,人儿自动贴上来!
“小浅喜欢漂亮的人?”鬼煞似乎找到了重点。
那一刻,他突然想到明若寒那张世间少有的称得上赏心悦目的面容。
“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冷弥浅用手拍打着泉水,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许多。
“所以只要是漂亮的人,小浅你都会喜欢?”鬼煞蹙了蹙眉,他夺舍的这具身体容貌顶多算清秀,若要跟他原本的容貌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外貌决定我认不认识你,但内在决定我结不结交你。虽说看外貌这种事很肤浅,但很多时候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你若不漂亮,是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的那类人,我即便有心想要认识你,也没法找啊!是吧?”
鬼煞闻言眉头蹙的更厉害了,“....净是歪理。”
他还从未听人把这么没德行的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但却在听完之后又默默的觉得无言以对。
这丫头.....真是可恶!
不过.....
鬼煞垂眸里闪过一抹猩红,不过既然这丫头都这么说了,那他下次夺舍的人一定得是个容貌艳绝的目标才行,至少.....得比的上那位大月皇。
“什么歪理,我讲的都是真理好不好?”冷弥浅顿时不满起来,转过身子便朝背对自己的「李墨」看去,“.....你说,当初你认识我的时候,难道不是因为我英俊潇洒?”
鬼煞:“........”
极快的搜索着李墨初见冷弥浅的记忆,鬼煞眼里顿时充满无奈,“.....我之所以认识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在酒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一顿?!!”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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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快的搜索着李墨初见冷弥浅的记忆,鬼煞眼里顿时充满无奈,“.....我之所以认识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在酒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一顿?!!”
冷弥浅:“.........”
她怎么就忘了这茬了。
脸上的尴尬被水雾遮掩,冷弥浅不甘心,“....谁让你当时那么招人讨厌,醉醺醺的见人就抱,还哭的鼻涕口水擦我一身,嚎的跟谁把你坟给刨了一样。不揍你都对不起我自己......”
鬼煞:“........”
“我们非得这么说话吗?”鬼煞抚了抚额,心想着这么丢人的事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但偏偏这么丢人的事现在都得他来背,脸色顿时黑的跟个煤球一样。
冷弥浅:“.........”
“咳......”冷弥浅清了清嗓子,小声的嘀咕,“.....谁让你先说我说的都是歪理的?”
“真不知道你这不饶人的性子是跟谁学的?明若寒真的受得了你?”
冷弥浅挑高了眉,“....你这不是废话吗?他要受不了我会处心积虑的诓我?”
鬼煞冷笑,“呵,你还知道他诓你。”
冷弥浅:“..........”
顿了顿,冷弥浅斜瞥狠狠白了一眼「李墨」,“.....我们非得这么说话吗?”
他们两个就刚刚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天聊死了好几次了。
她几乎敢保证,若不是他们两人关系匪浅,「李墨」病怏怏,她又正好在温泉池子里泡着,他们就刚刚聊天的功夫,早就打了八百次了!
终于,两人都哑然失笑起来。
好半晌,就在冷弥浅以为两人的聊天告一段落时,「李墨」幽幽的补了一句嘀咕,“.....谁让你说我招人讨厌的。”
冷弥浅听的真切,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本来就招人讨厌!”
鬼煞眉头又蹙了起来。
“.....不过嘛,不招本小姐讨厌,不止不招,反倒让本小姐喜欢的很。”一想到当初在邙城,自己跟李墨相处的那些日子,冷弥浅嘴角就忍不住泛起笑意。
但也只是一瞬,冷弥浅嘴角的笑意便又凝固了起来。
可惜墨呆子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鬼煞一愣,“...小浅喜欢我?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在李墨的记忆中,鬼煞除了察觉小浅对他如同亲人一般以外,并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那是你眼瞎。”
鬼煞破天荒的没有怼回去,而是认真的眨了眨眼,脑袋朝温泉的方向稍稍偏了偏,“.....如果没有明若寒,小浅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静了片刻后便竖着自己的莹白的手指开始数起来,“.....比我好看,比我有钱,比我厉害,比我聪明,比我专情,比我贤惠,比我善解人意,比我活泼开朗,比我成熟稳重,比我......”
直到冷弥浅数完最后一个,鬼煞都破天荒的没有出声打断,反而是跟着冷弥浅的声儿比着口型一个一个的重复着。
良久,当冷弥浅依依不舍从温泉池子里出来时,已是一身浅蓝长裙,清洗过的长发散乱夜风,却又顺滑柔美,莹白的肌肤衬着沐浴后的红润,小巧肉嘟的唇更是像樱花一样粉嫩诱人。
揪着自己还在滴水的长发,冷弥浅一身舒爽的走到「李墨」身前,“....好了,该你去洗我守着了,你都不知道这温泉泡着有多舒服,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鬼煞看了看不远处的温泉,再看了看走到身前的冷弥浅,不由自主的便将冷弥浅手里的长发接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着,“.....温泉的温度不适合我。”
冷弥浅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李墨如今有着严重的心脏病,若是真要去温泉里泡澡,恐怕刚进池子便会被温泉特有的气味和水温刺激到心脉。
“这衣服是容慧的?”视线掠过冷弥浅莹白的脖颈,鬼煞堪堪的瞥过眼。
冷弥浅点点头,“....我们走的匆忙,哪里有时间准备我的衣服。好在我跟容慧身形差的不多,她的衣服挑一挑还是能穿的。”
容慧的骨架比她大一些,因此好些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特别宽松,这件浅蓝色的衣裙算是最接近她的身形了,只是布料显得有些老旧,也不知道搁放了多久。
顿了顿,冷弥浅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好看吗?”
鬼煞轻轻的替冷弥浅擦拭着长发,瞅了瞅冷弥浅身上泛旧的衣裙,敛了敛眼里的惊艳,“....太丑了。”
冷弥浅:“.........”
深呼一口气,冷弥浅觉得他们两人果然是无法继续聊下去,一时间,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都不自觉的捏了捏。
“你要敢打我,我立马晕给你看。”鬼煞很合时宜的补了一句话。
冷弥浅:“........”
目瞪口呆的转头看向正在替自己擦头发的李墨,冷弥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不要脸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活脱脱是病秧子的翻版啊!!
啧啧啧,夭寿啦,她的墨呆子当了摄政王之后果真灵通聪明了不少呀!
算准了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狠揍,所以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也愈发的放肆任性起来。
“....但你若不打我,等会儿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去处。”鬼煞一脸神秘的又补充道。
嗯?冷弥浅被吸引了注意力,两眼直放光,“.....什么更好的去处?”
这座温泉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了,墨呆子现在觉得告诉她还有个更好的去处?!!
“我刚刚不是说过这里曾是一处行宫吗?”
冷弥浅眨眨眼,眸间的惊诧溢于言表,“.....就在这里?!”
“嗯。”鬼煞点点头,“.....不过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想必那处行宫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了。但相比我们眼下的情况,总还是会好上一些。”
冷弥浅已经激动的不行了,这些天他们一行人日夜兼程,先别提赶车的人累成了什么样子,单单就是她这个每晚睡马车的人就已经觉得疲惫不堪了。
若是真的有那处行宫的存在,他们住上一晚踏踏实实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总比露宿荒地要强上许多吧!
一想到自己晚上可以有个好梦,冷弥浅整个人都鸡血了起来。
天知道她刚刚泡完温泉,如今整个人有多想昏睡过去!
若是这个时候给她一张床,一个安静的房间,她铁定要舒坦的睡上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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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赶紧叫上他们,快快快....”说话间,冷弥浅便赶忙朝大本营走去。
鬼煞一把拉住冷弥浅,“....先叫上沐风与我们同去,若是那处行宫还在,我们再让沐风带他们来不迟了。万一那处行宫不在了,我们马车上的行李那么多,这一来一回的也是折腾。”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也行,那就先叫上沐风!若是那处行宫可以落脚,我们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鬼煞浅浅笑了笑,将手握了握放在嘴边长长吹了一声哨,一阵清丽急促的口哨声便在夜空中扬起。
冷弥浅看的双眼生出惊艳,随即也学着模样将手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只可惜,吹了半天,等到沐风都到跟前了,也不得要领。
在现代的时候,她便见过队伍里的老前辈用特有的指法吹出口哨,她也曾学过,但可惜总是不得要领。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太笨,但后来她才发现跟她同一辈或者只比她年长几岁的同伴都无一人会这种口哨。
老前辈说,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指法口哨,不是学学指法就能简单学会的,接着便说了一大通玄乎难懂的话,直到现在她也没明白。
现在突然看到李墨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吹起这种口哨,冷弥浅如何能不激动?!
她一直学而不得要领的东西,墨呆子竟然会!而且还这么的娴熟!
冷弥浅整个人再次雀跃起来。
一行三人穿过一段陡坡便到了一片荒地。
站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李墨突然停下了脚步。
随即,端着火把的沐风也顿住了身形。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停下,不再有动作,正学口哨学的开心的冷弥浅顿时安静下来,视线掠过周围的平地,一脸茫然的看向身旁的李墨,“......到了?”
鬼煞回头看去,点了点头,“...到了。”
冷弥浅眨眨眼,视线再次朝四周的平地认真看去,呆怔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这平地......是不是说明那处行宫早就被毁了?”
得,她的美梦算是没了。
似乎看出了冷弥浅眼里的失落,鬼煞嘴角轻掀,“.....这平地....正好说明那处行宫没有被毁。”
唔?冷弥浅双眼蓦地瞪大,视线又一次掠过四周,一脸的茫然。
没有被毁?那行宫在哪儿?!
“.....在地下。”鬼煞适宜的解了惑。
冷弥浅眼里浮现惊诧,怔忡片刻后,眸里生出佩服神色。天,行宫竟然在地下?!
鬼煞走到一旁的浅草堆里,双手抚地在松软的草地里来来回回的寻找着什么。
冷弥浅两人走进,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也不敢出声打扰。
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鬼煞的面色泛喜,手上一动,草坪的一处便出现轰轰轰的声音,再一会儿的儿功夫,一处只容得下一个人身形的黑洞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真是好机关!”冷弥浅不由得出声赞叹,这里不是现代,无论是建造能力还是建造创意,能将一处行宫藏于地下,还能将出口做的这么隐蔽,这该是有多巧夺天工的玲珑心才行啊!
“这座行宫的开关还如此完好,想必这百年来无人打扰。我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等这洞里的废气散了我们再下去。”
“好。”冷弥浅忙不迭的点点头,不得不说,如今她对行宫本身的好奇远远超出了她对美梦的执着。
三人在洞口外等了片刻,鬼煞确定洞内废气散除大半过后,便头一个先从洞口一闪而下。
冷弥浅心里闪过疑惑,还来不及抓住那一抹深思,看到沐风也闪身进了洞里,冷弥浅也敏捷着身形从洞口一闪而下。
洞口很长,人从高处滑下只觉得旋了好几道弯便嗅到了浓浓的水气。
冷弥浅眼里一惊,这滑坡的尽头竟然是一汪水池?
嗅到水气越来越盛,冷弥浅手上用力一撑,整个人便腾空旋转了一周,脚下轻点着水面,一个眨眼间便腾空落到了水池另一面的石地上。
洞里,冷弥浅这才发现四周的石壁上镶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数量多的将整个地下宫照的如同白昼。
视线掠过身前不远处巨大的湖泊,冷弥浅此刻心里只有无以名状的惊艳,这个时代能在平地下掏出一座行宫已经是天方夜谭,现在竟然还有一座巨大的湖泊盘亘在洞下,冷弥浅只觉得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澈亮的眸光定定的落在湖泊里正游向她的沐风和李墨,冷弥浅怔了一秒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凭着自己敏锐的五感躲过了落水这一劫,但这两个人却摔了个十足。
冷弥浅顿时忍俊不禁,看着两个浑身滴着水的水人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不厚道的咯咯笑出声来。
鬼煞一脸无语,看着冷弥浅放肆的嘲笑却没有半点法子。
他若不是要装作李墨,又何至于在自己熟悉的行宫里吃这么大的亏?!还要故意装出一副完全不了解这里的样子?!
不过......
鬼煞瞅了瞅笑的开心的冷弥浅,罢了罢了,看在小月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的份儿上,他便忍忍吧。
“嫡公主你是知道这地下有水?”沐风惊奇道,他的反应已算是隐卫里最敏捷的了,但当他发觉那滑坡尽头是湖水的时候,因为下滑速度的关系他已然止不住掉落的速度了。
“.....我这是神机妙算,你要学,我可以教你啊。”看着两个落汤鸡站在自己面前,冷弥浅笑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沐风闻言眼泛雀跃,赶忙点点头,但又随即朝身旁的李墨看了看,激动的神色不由得敛了敛,悄无声息的便退到了一旁。
鬼煞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心口的位置,垂着眸也不说话。
冷弥浅扫眼看去,顿时一惊,赶忙敛住脸上的笑容朝李墨认真打量了去,“....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掉下来被吓着了?心口不舒服了??”
“.....小浅太让我伤心了,明知我有病在身,却不提前告诉我这洞下有水,硬生生的让我吓了一跳.....”故作虚弱的样子,鬼煞面色苍白。
短暂的一怔,澈亮的眸间笑意陡然消褪,先前还笑的嚣张的人儿此刻慌成一团,“我、我没有..........我发誓我事先真不知道!我也是滑下来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水气味道,这才连猜带蒙的躲过了一劫....你、你没事儿吧?”
相比故作虚弱的鬼煞,冷弥浅才是真正被吓的面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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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娘啊,她刚刚怎么就没想到李墨心疾的事儿!
怪只怪这墨呆子平日里表现的跟常人无异,总让她有时候会反应不过来。
“放心,我没事.....”看着因为自己的话顿时惨白了脸的冷弥浅,鬼煞心里暖成一团,“.....不过之后你若再察觉到什么,一定得先告诉我。”
这行宫里的机关太多,他知道但他却不能道破。
不过凭小月的聪明,只要他们循规蹈矩不四处探查,这行宫还是很安全的。
只是他再也不想像刚刚那样,明知道滑坡尽头是湖水却还要依旧硬着头皮掉下去。
“好,好,我肯定会说,你放心你放心。”冷弥浅打着包票信心满满,随即也转头看向一旁的沐风,“.....剩下的路由我来打头,你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属下遵命。”沐风恭敬的点了点头。
岂料鬼煞眼里滑过一抹思虑,抬眼朝沐风吩咐了去,“....既然这行宫还在,你便去通知大家来这里休息吧,除去留下两人照看马车,其余人都在这里修整。”
沐风抬眼对上李墨的视线,顿时心有领悟,主子这是要行动了?
“.....是,主子。”
两人说话间,冷弥浅早已走到石地的另一处,看着偌大的石柱错落在长廊,再看着石柱上琳琅满目的夜明珠,冷弥浅不由得心叹一声。
这座行宫虽然隐藏在地下,但论起富贵程度,绝对不亚于她见过的任何一座宫殿!
就连大周也不可能用这么多的夜明珠镶在石柱上只为了取光。
啧啧啧,若说这行宫的主人不是曾经的巫皇鬼煞,她都不信了。除了高高在上的帝皇,在这灵域谁还会出手这么阔绰!
顺着长廊慢慢走着,冷弥浅视线掠过石壁两侧精美的长廊画像,心里的惊叹一波盖过一波。
鬼煞绝对是个享乐派的主儿,但从这巨长无比的石壁画像中的金沙来看,她便知道整座行宫的价值斐然。
不敢置信的用手抚摸着工整的金沙,冷弥浅双眸里泛着光亮,“.....这也太有钱了吧!”
这已经不能用有钱两个字来形容了!!
这特么就是赤/裸/裸的炫富啊!!!
她虽无法估量整幅壁画的价值,但单单就是这幅画上的金沙恐怕就用上千两黄金,天哪,冷弥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闻巫皇的钱财何其之多,这处行宫也不过是他上百座行宫中的一处。若是将其他行宫一并找到,恐怕已不是富可敌国四个字就能形容的。”吩咐完沐风后,鬼煞跟在冷弥浅身后也慢慢的打量着四周。
严格来说,他许多行宫落脚之处都还未被人察觉。
已经被世人发现的行宫大都只是金玉其外迷惑众人而已。
像这种身处地下真正积蓄着金银财宝的行宫,当初建造宫殿的工匠和知情者早已被他全部处死,如今能全部知晓他行宫散落地点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了。
“巫皇既然这么有钱,那为什么灵域却还这么弱小?”冷弥浅恋恋不舍的将手从金沙上收回,慢慢的又朝长廊深处走去,一脸的不解。
如果真像墨呆子说的那样,鬼煞行宫上百座,那想必每座行宫都会像这座地宫一样富丽堂皇。
既然如此,那为何灵域还依旧这么弱小,固守一方?
鬼煞沉默,静静看了一眼冷弥浅,“....想必是无人知晓吧。”
呵,他的财富,他的金银珠宝怎么可能会让那些背叛他的人得到?!
无人知晓?!
冷弥浅顿时震惊了,猛的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墨。
她听李墨说是派人探路才探知这处地方,本以为这是稍加探查便都会得知的事,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无意间偶得的消息!
鬼煞被看的一愣,心里蓦地一惊,不动声色,“...怎么了?”
“无人知晓?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没有人再知道这里了?”
鬼煞眸间转了转,“不然呢?”
“那你还让沐风带人过来?这要是传了出去该怎么办?你不是说,除了沐风和容慧之外,那些人都还信不过吗?”冷弥浅睁大眼认真起来。
鬼煞心里一动,眼里蓦地惊讶,“....对啊,我怎么忘了.....”
“你个白痴!”冷弥浅忍不住轻叱,她先前还在心里夸墨呆子有长进,现在看来她的墨呆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呆。
鬼煞顿时不说话了,垂着眸作出一副极为后悔的模样,但眸里暗涌的锋芒却一闪而过。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座行宫对人有多大的诱惑,对于小浅,他是心甘情愿分享,即便小浅全要了去也无妨。
但对于别人,他既然敢让他们来,那他自然有办法让他们统统消失!
“不行!我去追沐风!”这些日子她的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功夫她施展她最擅长的轻功,也许还能拦住沐风,即便拦不住,她也可以随便寻个理由阻止他们。
“小浅?”鬼煞一惊,但身形却未动。
“这座行宫可是难得的宝窟,但是这入口壁画上的金沙便值上不少钱。若没有信得过的人,你只会是招惹麻烦。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拦着,你就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个P啊!”冷弥浅忍不住发飙了,“....你身子差成这样,刚刚还被吓了一跳,哪里还能跟我回去?再说了,我是用轻功回去,你又不会,跟着我也是添乱。你就在这儿乖乖呆着等我回来,哪儿也别去,知道吗?”
鬼煞蹙了蹙眉:“.....但是......”
不再搭理扭捏的某人,刚走出几步,冷弥浅蓦地顿住脚又回头看去,“....呆子,这处行宫你别乱跑,别乱动,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机关,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看壁画等我回来,然后咱们再一起进去,明白了吗?”
鬼煞认真朝冷弥浅看去,眸光潋滟,“....好,等你回来。”
“嗯,”冷弥浅眉眼弯弯,“.....我轻功很好的,你看完壁画的功夫我就回来了。”
说罢,冷弥浅便掠过湖泊,轻轻点水腾空朝滑坡上飞去。
夜色下,四周蝉鸣,凄凉的让人心生不安。
冷弥浅脚下掠过浅草湿泥,因为心里担心李墨的关系,脚下速度极快,拂过脸上的夜风也寒的冻人。
看见远处火光闪烁,冷弥浅双眸一亮,掠过泥地的身形愈加的迅速。
但仅仅只是一瞬,冷弥浅弯弯的眸眼便浮上一层凝重。
灵敏的鼻子动了动,冷弥浅整张脸上寒霜一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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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掠到篝火不远处顿住,冷弥浅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她临走前还和乐融融的一群人,如今竟然尸首异处,鲜血横流。
冷弥浅眸间寒冽,胸口处倒抽一口冷气。
视线所到之处,四肢残骸散落在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近熏的冷弥浅双眼泛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冷弥浅喃喃低语,她跟李墨不过才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这里怎么就变成这副光景了?
沐风?!容慧?!!
冷弥浅眼里一惊,赶忙寻着四下唤着名字。
“小、小姐......”马车轮边,容慧肩头血流不止,面色苍白至极,微弱的声音犹如蝇声,但在冷弥浅耳里听起来却犹若响钟。
冷弥浅心惊着循声跑了过去,“容慧...你、你伤的怎么样?”
冷弥浅不是没见过负伤的搭档,但如今的容慧浑身上下都是血,整个就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血人儿一样,让冷弥浅倒抽一口冷气赶忙凑上前去。
“......救、救主子.....大月...月皇要杀他....快.......”
冷弥浅听的一怔,“......明若寒?明.....你说的是明若寒?”
明若寒要杀李墨?这什么跟什么?!
容慧吃力的点点头,双眼通红,声音因为疼痛变的扭曲,“.....小姐,你要保护好主子....主子、主子身边能信的如今只有你了....你快去....快去.....”
“怎么会?”冷弥浅眼里惊诧,“.....病秧子怎么可能会......”
怎么可能会杀墨呆子?!!
“月、月皇掳了沐风.....沐风背叛主子....他、他带着他们去找主子了....快.....小姐.....”
冷弥浅听的一惊接着一惊,她尚且还未从明若寒杀李墨的话里回过神来,现在乍的又听到沐风被明若寒掳走离开,冷弥浅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一团乱麻。
“......小姐,我、我伤的都是外伤,不打紧的....你、你赶紧去救主子,主子若是没事儿,你再回来接我,快.....快去......”
冷弥浅也不答话,瞅眼看了看容慧,只是手上为容慧包扎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三下五除二便用碎布将容慧身上明显的外伤包扎了一通。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冷弥浅冷冷出声,“.....你先坚持住,我很快就回来!”
脑子里虽然仍旧一团乱,但冷弥浅心里终是放心不下身处地下行宫里的李墨。
没有看到明若寒,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切,即便眼前血流一片尸横遍野,即便容慧重伤如此,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将所有事落在明若寒身上。
说罢,冷弥浅也顾不上容慧,便起身朝来时的方向急掠了去。
她前几天才向李墨保证了明若寒不会出手的承诺,她怎么可以失言呢.....
冷弥浅的轻功就连武功天下卓绝的天阴都望尘莫及,除了冷弥浅对轻功的领悟能力超群以外,浑身充斥的阴灵体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夜风刮在脸上的寒意冷的让人发疼,但林子中飞掠的身形却愈来愈快。
冷弥浅眼里泛着惊恐,她虽相信病秧子,但容慧的那番话,还有那惨烈的血流之地仍旧让她心生惊惶。
不会的,不会的.....
明若寒不会对墨呆子下手的.....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轻轻闪身进入洞穴滑坡,视线一阵黑暗之后,脚尖轻轻掠过水面,冷弥浅终于再次回到了偌大的地下行宫。
冷弥浅视线朝四周寻望去,一边急急的穿过画壁长廊,一边将自己的五感扩散到最大。
血?
当一抹淡淡的血腥嗅进鼻间的时候,冷弥浅疾步闯进行宫大殿的身形顿时一滞。
短暂的一瞬呼吸后,冷弥浅瞪大了眼朝血腥味飘来的方向不敢置信的望了去,脚下急掠便朝大殿右后侧的内殿飞去。
不得不说这座地下行宫着实大的惊人,随着她进入内殿,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明显了些,反倒让她一时辨别不出方向。
嗞——————
脚下蓦地踢到一样东西,地面上便扬起了一阵摩擦的清脆声。冷弥浅低头看去,整个人身形再次一滞。
那是.......MP7?
那是她送给李墨的MP7?
那是李墨连睡觉也不会取下、用来防身的MP7??
弯着腰将地上的MP7捡在手里,冷弥浅的视线落在MP7银链带上的血迹,整个人面色苍白起来。
系着MP7银链的坚固程度她是清楚的,当初她为了佩戴安全还特地用匕首试了试。
这银链若非大力被利器斩断,除非李墨自愿取下,否则旁人是无法割断银链偷走MP7的。
而现在,她手中的MP7系着的银链却是硬生生断成两截,那银链平滑的断口处更是让冷弥浅眸间瞳孔猛缩,连手都开始不自觉的轻颤起来。
“墨呆子!”冷弥浅惊呼出声,再次抬眼时眸间已是阴沉。
冷弥浅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嗅出空气鲜血的来处,静了片刻之后,冷弥浅眸间泛着寒便朝内殿中其中一处走廊闪去。
重重的踹开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门,冷弥浅视线掠过门内景象时,整个人呆若木鸡。
墨呆子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唤声,所以此刻身形正朝门外,脸正堪堪的对着她,看到她的一瞬,面色泛喜直冲冲的便朝她跑了过来。
但就是这么一瞬,墨呆子胸口处便蓦地出现了一柄剑尖,被血染的寒光刺的冷弥浅双瞳猛缩。
李墨身形骤僵,脸上的喜悦渐渐变的不敢置信,缓缓的垂着眸朝自己胸口处看去。
冷弥浅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站在门口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墨胸口处的血蔓延开来。
李墨胸口没入的剑蓦地抽回,李墨随之身形一颤,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冷弥浅,嘴角隐隐的涔出血迹。
似乎是不敢置信身后的人会对自己下手,亦或是舍不得自己视若亲人的冷弥浅,李墨晃悠着身子就是不肯倒下,反而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和双眼前渐渐弥漫来的昏暗,脚步踉跄的开始朝冷弥浅的方向跌撞去。
但李墨脚下刚迈出一步,那柄先前消失在胸口处的寒光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血染的地方正中李墨的心口。
“小、小浅....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唇角漫着鲜红刺眼的血,李墨通红着眼朝冷弥浅恋恋不舍的看去,嘴角泛着讥讽的嘲笑。
冷弥浅整个人呆若木鸡。
只是一瞬,李墨双手无力的朝眸里呆怔的人儿虚晃了晃,再下一刻便重重的倒在了冰冷的玉石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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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烧了他!”看到李墨倒下的方向面朝着冷弥浅相隔甚近,明若寒想都没想便朝阿三吩咐道。
这几天来,他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能与他交流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任一一方的记忆,还有各自的学识、武艺都早已共享。
如今的他无比清楚煞气染身的后果,他自然不会让鬼煞在临死对小浅做什么手脚。
呆呆的看着地上动也不动悄无声息的李墨,冷弥浅通红着眼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曾经两人的对话一点一滴的涌入她的记忆————
“......墨呆子,以前的事我不管,但现在病秧子是我未婚夫,以后你可不许再对他动手了,你可明白?”
“那万一他要对我动手呢?”
“他敢?!”
“你就这么信他?”
“那是。”
“........那、那你得一定保证他不会对我动手。”
“那是自然。”自信昂扬的声音不带丝毫犹豫。
烫的灼人的热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落下,冷弥浅还拿着着MP7的手此刻紧攥成拳,模糊着视线僵硬的抬眼朝始作俑者看去,映入冷弥浅眼帘的是明若寒一张冰冷阴鹜的脸,正微侧着头吩咐着阿三将李墨的尸体烧了。
“遵命,主子。”被煞气侵染的人,死后必须烧成灰烬才能得轮回安宁,阿三赶忙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滴落在李墨身上。
“你做什么?”撇看落在明若寒脸上的眼,冷弥浅深呼一口气,红着泪眸死死的朝阿三看去。
阿三一楞,对上冷弥浅通红的双眸,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夫、夫人?”
明若寒眸间阴沉,视线落在李墨的尸体上,心里万分着急,“...还愣着做什么,快烧!”
被煞气侵染最后被夺舍的人死后尸体会极快的腐烂,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腐尸气息若是被人吸入鼻间,便会成为下一个被煞气侵染的对象。
一旦被煞气侵染,那个人便有可能会成为鬼煞夺舍的下一个目标。
而唯一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办法便是将死掉的尸体马上焚烧!
“是。”阿三被斥的赶忙回神,随即将自己手里的火油再次浇滴在李墨的尸体上。
“.....你在做什么?!”看也不看明若寒一眼,冷弥浅上前便要制止。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突然她没有做好准备与明若寒重逢,突然到她无法接受上一刻还在等她回来的李墨下一刻便毫无预兆的死在她面前,突然到始作俑者杀了李墨后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还理所当然的当着她的面吩咐阿三烧尸!
“夫、夫人?”阿三抬眼看了看走到自己跟前一身寒意的冷弥浅,瞥了瞥身后的明若寒后,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夫人,这个人根本不是摄政王,真正的摄政王早已被鬼煞夺舍了,刚刚主子杀的是鬼煞,夫、夫人你不是知道的吗?不是你让你身边的侍卫前来报信的吗?!为什么.....”
阿三眼里闪过茫然,为什么夫人一脸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似乎也察觉到了冷弥浅的不对,一旁的明若寒眸光微敛。
“什么侍卫?”冷弥浅眼里阴沉,瞥着通红的眼看去。
“就是....”阿三一时语噎,赶忙反应过来,“....是沐风,他叫沐风,是他带我跟主子来的,说夫人你已经知道摄政王被鬼煞夺舍的事,所以我们分头行事.....”
“人呢?”冷弥浅眼也不眨。
“人.....”阿三语噎,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带自己来的人早已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阿三,快烧!”明若寒的声音蓦地扬起,视线落在冷弥浅脸上顿了顿,心生不安。
“我看你们谁敢!”冷弥浅上前一步,满眸生寒。
耳畔还响着李墨死前问自己的那句话,通红的眸里还全是李墨临死前那抹失望嘲讽的笑,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心绞的难受。
她的五感本就比常人超群许多,所以无论是李墨死前看着她的那抹眼神,还是那濒临死亡前那对她失望的气息,都会比常人感受的更猛烈。
如今李墨已死,声息已无,她若连他的尸首都护不住,她还有什么脸面说她是他的亲人?!
看到冷弥浅直直朝地上的李墨走去,凤眸寒光凛冽,瞬移着脚下的步子便朝冷弥浅拦了去。
不敢置信明若寒竟然会对自己出手,更不敢相信一向最宠自己的明若寒在杀了自己最在意的亲人之后还对自己出手阻拦,冷弥浅有那么一瞬是怔忡错愕的。
仅仅就是这一抹惊愕,待冷弥浅再回过神时,自己身形已经被明若寒禁锢在怀。
冷弥浅红眸里泛起失望,想要对明若寒出手,却奈何明若寒似乎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出,在禁锢她身形的同时,一个反身便将她的双手反扼到了身后,半点力都使不出。
“病秧子!你当真是要我恨你吗?!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你明明知道我视他如亲人!你当真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眼里的热泪在狂飙,冷弥浅终于失声嘶喊了起来。
此刻的明若寒禁锢着她的身形站在她身后,她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但双手传来的力度却告诉她,即便她伤心到这种地步,身后人的心意连半点都没有犹豫。
“小浅,他被煞气所染,早已被鬼煞夺舍了身子,如今他死了,他的尸体必须尽快焚烧,否则待他尸身变黑自动碎成粉末,我们都会被染上煞气的!”
说道这里,明若寒视线落在李墨已经开始发黑的手指上,瞳孔猛缩,赶忙看向阿三喝令,“.....快动手!”
阿三不敢再迟疑,急匆匆的看了一眼冷弥浅便将手上的火油直接泼到了李墨身上,再一个瞬间,一根点燃的火折子便直愣愣的从半空中落下,直直掉在李墨身上。
“不、不要!不要!!!”冷弥浅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一定是在做梦。
她一定是。
否则这一切怎么会来的这么突然....
否则刚刚还跟她笑靥的李墨怎么会就那么满身血的躺在地上......
对,一定是在做梦。
但、但是为什么她的双手会被反扼的那么难受?
为什么她的眼泪怎么止都止不掉?
只是一瞬的功夫,火折子落到李墨身上的一瞬,便蔓延着李墨身上的火油将整个尸身都包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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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的大火刺着冷弥浅的双眸,痛的她整个人都像坠入了黑暗一般,连反抗明若寒的禁锢都忘了挣扎。
“呆子.....”冷弥浅苍白着脸轻喃,温热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连眼都不用眨便簌簌的往下掉。
这个时代的人崇尚棺葬,长眠于地。
像李墨这样有着摄政王地位的人,更是应该葬入西陇皇陵。
而火葬......
则是对那些十恶不赦的人的惩罚,旨在挫骨扬灰,尸首不留分寸。
冷弥浅不敢相信,她竟然连这一点都没能为李墨护住!
这个男人柔弱不堪,半点武功都不会,但仅仅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不惜万里跑到灵域来寻她,即便明明知道他一旦出了西陇皇宫便会危机四伏!
他周旋在妡媛公主的杀戮中,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周围敌我不明的隐卫们,还要时刻照顾着自己的身体不被病魔击倒......
这一路上,他熬到了现在。
他想将她送到她心爱人儿的手里,看着她幸福,为她尽上作为娘家人该有的心意。
但没想......
却死在了她的手里。
死在了她最爱的人手里。
死在了她曾承诺绝不会伤害他分毫的最爱的人手里。
呵.......多么大的讽刺啊!
“主、主子!!!主子!!!”门外倏地闪进一个人,在明白内殿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后,顿时朝火的方向跑去,但奈何因为火油的关系,李墨身上燃起的火已经无法靠近。
冷弥浅眨着泪眼朝来人看去,沙哑着声音颤微问去,“......沐风?”
进内殿的人正是沐风,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火里的人形,沐风瞪大了眼朝冷弥浅问去,“...嫡公主,主子呢?我家主子呢?!”
视线落在火里,沐风一脸苍白,双眼错愕震惊,“....那...那是主、主子.....?”
冷弥浅木讷着苍白的脸,双眼直直的盯去,不答反问,“.....你刚去哪儿了?”
沐风又朝火里看了看,当视线落在火焰边缘处一****帕角的时候,整个人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嘴张了张,眼里的悲痛溢于言表,“.....主、主子......?”
“你刚去哪儿了?为什么你不在他身边?”冷弥浅的声音不大不小,沙哑中隐隐带着心死如灰的低沉。
沐风缓缓抬眼朝冷弥浅看去,“.....我奉主子之名前去叫人,刚到营地便看到大月皇正命人屠杀我们的人。容慧大人认识大月皇,以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便解释说嫡公主你正跟主子在一起,想让大月皇看在嫡公主你的面子上收手......”
沐风一语出,禁锢着冷弥浅双手的明若寒和站在一旁的阿三同时惊愣看去。
阿三更是双眼瞪的跟铜铃一样大,“......你在胡说什么?!我家主子什么时候命人屠杀你们了?!”
“不是你们屠杀,难道是他们自杀的吗?!!”沐风通红着眼不由得扬高了声,“.....若不是因为我知道主子在这里,你们会留下我的命到现在?!!”
顿了顿,沐风摇摇头,“......悔不该啊,悔不该我竟然信了你们的话,竟然相信你们说「即便我不带你们来,嫡公主也会主动告知这里」,我怎么就这么笨,嫡公主跟主子感情那么好,嫡公主怎么可能会背叛主子?我本想...本想着嫡公主会阻拦你们,我便趁空将主子救出去.....”
冷弥浅听的心如死灰。
“......你在胡说什么!!!”阿三听的大怒,手上的剑立时出鞘朝沐风脖颈处刺去。
该死的混蛋,这个人竟然敢这么污蔑他们!!!
只见一抹身影突然挣脱禁锢直直挡在沐风身前,紧握着剑尖的手顿时血流而下。
“夫人?!!”阿三惊呼,看着将自己剑尖精进握在手里的冷弥浅,刺出的动作顿时一僵。
一时间,阿三不敢乱动,只是视线死死的盯着冷弥浅出血的手上,神情复杂至极。
“夫人,你不要听他胡说!”阿三真的急了,“.....我跟主子之所以能来这里,根本就是他用迷谷鸟来传信告知的!他在信上说,夫人你识破了鬼煞的伪装,要与主子里应外合将鬼煞杀死,主子担心你的安危,收到迷谷鸟的信便寻到了这里,哪里还有空去什么营地屠杀,夫.......”
“你简直胡说八道!!这种鬼话你竟然也能编的出!”沐风顿时怒了,“.....按你的意思,营地里的那些人难道是我杀的不成?!!”
沐风从地上站起,一脸恨意,“......若不是月皇说要与主子商量要紧的事,主子怎么可能会让我出去等?!!”
说道这里,沐风厉声朝明若寒喝斥去,“.....你根本就是嫉妒我家主子与嫡公主交好,你根本就是担心我家主子会带走嫡公主!当初若不是我家主子主动放弃嫡公主,你以为你会得到嫡公主的青睐?!!如今我家主子贵为西陇摄政王,你便担心他再回来将嫡公主夺走对不对?!!”
明若寒听的眸间阴沉,瞥眼看了看被禁锢在自己怀里面无表情的冷弥浅,心里更是紧了紧。
他们一行人从灵域与大月的边界日夜兼程而来,不到八九天的时间便寻到了小浅的行踪追到了这里,虽然路途奔波疲累,但他总觉得这一路上的所有事都太过顺利。
他虽然也曾有过疑惑,但却奈何整件事并没有破绽,所以他即便有疑惑,也只是心里一瞬即过。
但现在.....
他似乎明白了。
这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布置环环相扣的局。
他一直不解为何鬼煞会派灵雪前去追杀他,难道仅仅只是想借他的手除掉灵雪?!!
结果灵雪以鬼煞复活归来的秘密从他手上换取了一个生的机会。
而他也是因为这个消息才会日夜兼程赶到这里。
就在他们朝西陇的方向赶来的时候,一只充当信鸽的迷谷鸟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开始他是警惕的,但当看到迷谷鸟带来的信后,看到那纸上他熟悉无比的简体字,还有让识破鬼煞让他里应外合的内容,他毫不犹豫的便相信了。
试问,能识破鬼煞并准备跟他合谋暗杀鬼煞的人,除了他的小浅还会有谁?!
难道还会是鬼煞本人吗?!!
明若寒寒眸彻底沉了下去。
呵,可不就是鬼煞本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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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能识破鬼煞并准备跟他合谋暗杀鬼煞的人,除了他的小浅还会有谁?!
难道还会是鬼煞本人吗?!!
明若寒寒眸彻底沉了下去。
呵,可不就是鬼煞本人吗?!!
那个男人着实不容小觑。
从之前鬼煞夺舍曲然一事来看,他便知道那个男人若还在世,绝对是他最强大的对手。
他从灵雪口中得知鬼煞夺舍李墨一事后,这一路上考虑的都是两人针锋相对时会遭遇的情形,他该如何警惕,如何全身而退,如何能不动声色的将冷弥浅护在身旁。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鬼煞竟然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要给他一辩高下的机会,而是一见面便算计好了一切,故意激怒他,让他杀了他!!
更是在冷弥浅推门而入之前,故意激怒他,威胁他要将煞气染给小浅。
煞气侵染不了普通人,但对修习巫灵之术的人却有着传染的能力,他没有修习巫灵,所以鬼煞即便厌恶他,也无法用煞气侵染他。
但小浅不一样!
小浅虽然没有修习巫灵之术,但浑身都被阴灵体充斥着!
他清楚。
鬼煞更是清楚。
所以当鬼煞将威胁的话说出后,冷弥浅推门而入的一瞬,他惊恐的来不及多想便一剑刺向了鬼煞。
他知道鬼煞身手不输于他,他那一剑本只是想迫使鬼煞躲开,却没想鬼煞竟然等的就是他这一剑!
他伤了他。
当着小浅的面。
一剑过后,鬼煞依然执意再朝小浅走去,他惊恐之下,不得不再刺去一剑。
但就是那一瞬,鬼煞脚下步子踉跄,让他原本朝肩头刺去的一剑蓦地指向了心口。
这一次,他杀了他。
依旧当着小浅的面。
小浅的眼神虽然让他有些担忧,但一想到那只迷谷鸟上的纸条,他便消褪了疑虑,想也不想便赶忙吩咐阿三烧尸。
但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
他听到沐风的说辞,他才明白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鬼煞以命做代价的计谋,算计剥离他与小浅之间的感情。
他被那张写着简笔字的纸条欺骗,成功的落入了鬼煞环环相扣的陷阱里。
小浅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却亲眼见证了他杀了李墨的事实。
明着,是他赢了,因为他杀了鬼煞。
但暗地里,他却输了,因为在小浅眼里,他杀的是她视如亲人的李墨。
对视上冷弥浅冷漠无神的眼,明若寒眉头紧蹙,这一瞬,他隐隐的感受到了不安!!
阿三怒的满脸通红,“.....你休想污蔑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和夫人鹣鲽情深,岂是摄政王几句话便可以掰扯开的!倒是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有何居心?!!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阿三恨的直咬牙,若不是此刻手中的剑还被夫人紧握着,他不敢随意抽剑把再割伤夫人的手,他真想朝沐风身上戳穿几个血洞!!
亏他们这般信任他!
却不想他从引他们到这里开始便是一个陷阱!!
他即便再笨,如今也算是理清了头绪。
鬼煞本就对夫人有狼子野心,夺舍曲然的时候便想将夫人据为己有。
只可惜夫人对主子早生情谊,两人的感情哪里是别人能轻易动的了?
鬼煞在夺舍曲然的时候便吃了这个亏,如今再次回来,自然是要算计一番。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鬼煞竟然以李墨的性命做代价,硬生生的让夫人对主子心生恨意!!
那李墨对夫人来说是何等重要的人?!!
别人若不清楚,难道他还不清楚么!!
那可是连主子都要忌惮的情分,说句大不敬的话,若不是当时李墨没有对夫人起男女之情,恐怕如今在夫人心里扎根的人儿早就是李墨了!
但如今,主子竟然当着夫人的面将李墨给杀了,这对一无所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夫人来说,是何等大的刺激?!!
“那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杀了?”阿三的盛怒之下,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轻扬了起来。
阿三一怔,一脸不敢置信的朝冷弥浅看去,眼里浮满惊诧,“....夫、夫人.....”
对视上冷弥浅冰冷的眼,阿三发誓他从未见过这样神色的夫人。
即便当初夫人天天嚷着要罚他,要捉弄他,也总是眼里带着笑意,而绝非是像现在这般冷的眼里只剩下冰寒。
此时的冷弥浅已然感觉不到自己手心被利剑划破的疼痛了,若是可以,她甚至都不愿再呆在这里被视线里的一切所煎熬。
她的病秧子啊.....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那样的体贴温柔。
为什么现在却变的这么冷血?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她最重视的亲人,他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而现在,他竟然没有半点解释。
竟!然!没!有!半!点!解!释!
冷弥浅不甘心,通红着眼认真的朝明若寒看去,“....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明若寒微蹙了蹙眉,“.....阿三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这个蠢女人,阿三都解释的那么清楚了,这个女人竟然还不明白?!
他被鬼煞用计追杀的时候,这个女人呆在那个心思颇深的鬼煞身边朝夕相处也就罢了!
现在他大老远从边境赶来,不嫌麻烦的帮她解决了鬼煞,这个女人竟然还板着一张脸质问他!怀疑他!
该死的蠢女人!!真的是气死他了!
此时的明若寒若还是以前病秧子的性格做主导的话,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必定会忙不迭的向冷弥浅解释缘由,因为他了解冷弥浅跟李墨之间的感情不是随随便便几个字就能形容的,若是这样,两人之间的误会指不定会真相大白。
但可惜的是,如今的明若寒是另一个冰冷的性子,他们的记忆虽然已经互为分享,但感情这回事却无法达到感同身受的地步。
就正如他对冷弥浅有兴趣,喜欢她,但却不像另一个自己对冷弥浅掏心掏肺,不求丝毫回报。
另一个自己蠢成猪,他可不蠢。
他一向理性唯上,再加上身份高贵,他自然是希望他对冷弥浅一分好,冷弥浅会像其他女人一样感激涕零的回报她十分。
他大老远奔赴而来,可不是想看到她对他横眉冷眼的模样!
这个女人不仅不对他感恩,竟然还为了一个侍卫的胡说八道冷言冷语的质问他!
这让他不由得心生怒意,完全不顾身体里另一个声音的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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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心里一沉,“.....我要听你说。”
“听我说?”明若寒斜睨着眼,对上冷弥浅冷冷的眼,强忍着心里的不悦,“....我说的话你会信?!”
冷弥浅冷眼看去,眸里阴霾迭起。
明若寒瞥眼看了看,心里不由得怒火丛生,该死的,这女人就不能对他稍稍温柔点?!!
他好歹也是个堂堂皇帝,即便不入她的眼,尊贵的身份也始终搁在这儿的。
这个女人倒好!
他深知她的脾性,也不指望她能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拍须溜马,对他言听计从,但至少和颜悦色是应该有的吧?!!
深呼一口气,明若寒心里被怒气憋的难受,但气归气,仍是不情不愿的解释出声,“.....他先派灵......”
话还未说完,一抹身影便极快的掠过冷弥浅眼前,紧接着便是一声怒吼,“....辱我主子者格杀勿论!”
冷弥浅湿润的红眸里蓦地浮现一抹惊慌,“......不要!”
想要拉住从自己身旁扑向明若寒的沐风,却在刚抓住沐风衣袂一角的时候,只听见明若寒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噗通”一声。
沐风倒在地上,胸前蓦地出现一把精致的短刀,整个胸口被血渍蔓延开,双眼已然无神。
冷弥浅再次惊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地上已无声息的沐风。
良久,冷弥浅缓缓的抬起眸子看向明若寒,“....他手上没有刀刃。”
明若寒蹙了蹙眉。
“他的主子刚刚被你杀了,他赤手空拳对你,你武功那么好,大可以让他不近你身,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明若寒眸间寒冽,视线死死的落在沐风胸口的匕首上,修长的手不禁紧握成拳。
该死的!他刚刚又被设计了吗?!!
他又怎么会料到这个叫沐风的人竟然为了完成鬼煞的谋划,竟不惜自杀将死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同样的手法!
同样的以命相博,以命做局!
明若寒顿时恨的牙痒痒。
若说刚刚李墨的事,他还有机会可以解释,那现在沐风的这一出,便彻底让他没了话。
刚刚那个角度,那个蠢女人根本看不到那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到在沐风扑向他的那一瞬,手中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胸口,下手的狠厉决绝连他都不觉一惊。
“你没有?”冷弥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视线落在沐风胸前的那柄匕首上,“.....你是想说那柄匕首是他自己刺的?”
阿三在一旁呆愣,如果说之前他还在解释自家主子的行为,那现在他还真是百口莫辩了。
看着地上死去的沐风,阿三嘴角直抽,他家主子怎么能这么笨,明知道夫人在气头上怎么还将沐风也杀了呢!!
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吗!!
这不是诚心让夫人生疑,更相信沐风的胡话吗!
“本皇说没有就是没有,那柄刀本就是他自己刺的!”真的好气,他竟然摔在同样的陷阱里两次!!
冷弥浅闻言,眼里的失望又深一分,面色就像白纸一样了无生气,“.....你的意思是,他不惜杀了自己来冤枉你?”
“难道不是?”明若寒也怒了。
冷弥浅冷冷看去,“.....他图什么?”
“我若说,他图的是你,你可信?”明若一噎,眸间神情犹若狂风浪卷。
“他的主子已经被你杀了,如今连他自己也死了,我问你,他怎么图我?”
明若寒怒极,这个性格最引以为傲的冷静彻底抛到九霄云外,“.....阿三不是已经解释了吗?他根本就不是李墨,他是鬼煞!”
冷弥浅身体两侧的手不禁握了握,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鬼煞不是已经死了吗?好,既然你说他是鬼煞,那你有什么证据?”
当初曲然可是说了鬼煞已经灰飞烟灭了的,如今怎么可能又会出现?!
好,就算是出了什么变故,鬼煞真的回来了,但她跟李墨相处了这么多天,若是李墨被鬼煞夺舍,那身上自然会有煞气,那她为何半点都没有察觉?!
更何况,如果李墨真的是鬼煞,那李墨的身子还为何那么差?!
鬼煞不是很厉害的吗?他炼制的丹药效果那么好,服下一颗虽不能让身体痊愈但至少会好上许多,何至于她听了这么多天夹着杂音的心跳声紧张的半死?!!
即便......
即便退一万步,鬼煞没有能力挽回李墨的身体健康,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束手就擒的被明若寒杀死吧!刚刚李墨向她奔来的那一瞬,脚下逃命的速度根本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笨拙!
听到冷弥浅的驳声,明若寒也顾不上让阿三解释了,“灵雪以天道起誓证明他是鬼煞.....”
“灵雪?”冷弥浅眼里闪过惊诧,面色呆滞一瞬后,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就因为灵雪说李墨被鬼煞夺舍了,你竟然就信了?”
“她以天道起誓.....”明若寒想申明重点。
“天道?!!”冷弥浅心里的怒火顿时迸出,“.....就仅仅一句天道你便信了她?!!难道你就不知道天道起誓也可以是假的吗?!!”
曲然不就因为她对天道曾发过假誓吗!!!
明若寒一时语噎。
“......这些天我与李墨朝夕相处,你问都不问我一声便对他动了手,竟然就只是因为灵雪的一句话?!!”冷弥浅依旧一脸的不敢置信,“.....那是不是倘若RI后,有人也对天道起誓说我被鬼煞夺舍,你是不是也会问也不问一声便杀了我?!!”
“你胡说什么!!”明若寒大怒,他实在是不喜欢冷弥浅的这种比喻,特别是在听到她与李墨朝夕相处这几个字的时候,眼里的寒霜更是结成一片。
冷弥浅骤然安静下来。
良久,冷弥浅冷冷的看了一眼明若寒,硬生生的别过淡漠的眼,视线落在还在被火焚烧的尸身上,良久,紧闭的唇间迸出一个字。
“滚。”
明若寒闻言,整个人都错愕起来。
他是听错了吗?
这个女人竟然叫他「滚」?!
“你说什么?”明若寒微眯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堂堂大月皇帝,随便举举手整个朝堂都要震动三分,现在竟然被一个女人看也不看一眼的便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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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头也不偏,眼里已经干涸的难受,但声音却依旧冷的浸人,“......滚。”
明若寒何时受过别人的气,即便他知道另一个他常常被这个女人压的没有脾气,但他可不是他!他可是堂堂大月皇!
只要他轻轻一招手,这天下有多少貌美女子便会凑到他身边?!!
难道他还非这个女人不可了?!!
他千里迢迢赶赴这里来救人,可不是让这个女人让他滚的!!!
但下一秒————
“冷弥浅!本皇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说一次!!”他明若寒怒不可遏,他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给这个女人认错的机会!
只要这个女人认错,他便不计前嫌!大人不记小人过!
谁让这个女人是另一个他辛苦骗来的!
他总要给另一个自己一个面子不是!
片刻后,只见冷弥浅缓缓侧过脸,一双平日里灵动水盈的眸里全被一层阴寒覆着。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时间,整个屋里彻底陷入了沉寂。
明若寒闻言,薄唇抿紧,静静看了半晌冷弥浅,转身便朝外走去。
冷弥浅视线依旧落在火焰上,不动分毫,只是一直紧攥的双拳依旧那么攥着,在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阿三见状,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夫人,主子他刚刚只是气急了,但摄政王的事确实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迷谷鸟带来的那张纸条真的是夫人你独有的简笔字体,否则主子也不至于.......”
“从今以后,夫人二字我冷弥浅承担不起。阿三以后还是叫我冷姑娘吧。”冷冷出声,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心抽的疼。
正朝外走去的明若寒脚下顿时一滞,凤似的眼眸里怔忡片刻,惊的连转身都忘了,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屋外的长廊,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夫人?!!”阿三惊呼。
“你家主子杀了他,我却无法为他仇,这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啊.....”眸间情绪暗涌,冷弥浅低喃着嘴角掀起一抹嘲弄。
她向来是护短的人,当初婉妡被伊藤语静欺辱,她后来不也找上门去直接杀了伊藤语静吗?!!
她与李墨的感情比对婉妡更深,李墨在她心里的位置更是不同于婉妡,但让人讽刺的是,现在李墨死在她的面前,她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无能为力。
呵.......
冷弥浅攥成拳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她知道凭她那引以为傲的近身功夫根本伤不了明若寒半分,但即便如此,凭她的秉性她也应该不顾一切报仇不是吗?!
但她.......
她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对明若寒出手。
即便她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
“.......从今以后,我与你家主子再无瓜葛。”淡淡出声,冷弥浅早已干涸的眼再次水雾横生。
对不起,墨呆子......
她....她恐怕只能做到这些了。
“夫人?!!”阿三不敢置信,他虽有预感夫人会大怒会与主子生分,但却未曾想过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夫人的脾性他大约是知道的,那性子若是真决定了什么,恐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阿三赶忙看向站在门口处动也不动的明若寒,心里火急火燎,突然眼里一亮,“......夫人,你说了不算!如今的主子是另一个性格,他....他做错了事,你可不能算在一处啊!!这要是主子醒过来知道了,那还不得哭死?!!”
是了,是了,既然如今的事毫无转圜的余地,那也只能破釜沉舟让现在主子承担所有的后果了。
冷弥浅眸里清冷一片,“......我知道。”
阿三抬眼看去,一脸不解,“.....夫人知道?”
“我知道他不是病秧子。”病秧子才不会一口一个本皇的高高在上,两个人虽然共处在一个身体里,但迥异的性格却让两人的气场极端两化,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
阿三闻言面露欣喜,“......夫人既然知道,那主子.......”
“回不去了。”冷弥浅眸里黯了黯,“......阿三。你的亲人若是被你喜欢的人杀了,你觉得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阿三顿时语噎,瞅了瞅自家主子的背影,一时间没敢出声。
是啊,凭夫人的性子没有对主子动手已经是极限了,即便两人以后在一起恐怕心里也会梗着一根刺。
若真是换做他,恐怕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哼,说的本皇好像非你不可一样,”僵硬在门口的人轻蔑的扬出声,“.....没有你,便再无人妨碍本皇三妻四妾后宫莺燕成群,本皇求之不得!”
冷弥浅闻声身形不动。
明若寒斜瞥一眼,抬脚便大步朝屋外走去,“......走走走,本皇眼不见为净!”
阿三惊道:“.....主子!!!”
“怎么?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这里惹人嫌吗?!”看了一眼连身形都未动过半分的冷弥浅,明若寒浑身阴沉,怒声顿时扬高了好些。
阿三惊颤,不敢再反驳,只是再看向身前的冷弥浅时多了几分无奈。
现在的夫人正在气头上,说的那些气话自然不算,主子留在这里也只是让夫人更加生气。倒不如他们先离开,等夫人心情稍稍平复后再来解释。
“.....那、那夫人.....属下就....就先离开了....”
冷弥浅沉默无语。
阿三无奈,只得转身便随着明若寒朝屋外走去。
“阿三。”
刚走出没几步,冷弥浅的声音便扬了起来,阿三脚下一顿,欣喜的朝身后看去,夫人竟然主动叫他,那是不是夫人改变了心意??
听到冷弥浅的声音,走在前面的明若寒也蓦地身形一停,微微侧了侧脸,似乎也在等着冷弥浅接下来的话。
“......夫人是有什么要说的?!”阿三眼里泛喜。
只见一直面对着火光的冷弥浅终于缓缓的转了身,一双哭的通红的眸子认真的看了看阿三背后的人儿半晌,沙哑着声音微颤着,“.....后会....无期。”
阿三惊愣,连眼也忘了眨。
明若寒沉默片刻,大步出了屋外。
半晌,阿三才回过神来,看着早已不见身影的自家主子,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冷弥浅,便叹着气急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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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下宫,阿三急急跟上疾走中的明若寒,“.....主子,我们真要把夫人留在那里?万一......”
“什么万一?!你没听见她说后会无期了吗?!!”明若寒停下步子,转过头不禁朝阿三咆哮出声。
阿三惊的赶忙退后两步,这才发现自己这个阴沉性子的主子双眼竟然泛起微红,心里顿时揪成一团,“......那、那是夫人的气话,谁遇到这事儿都会说上几句气话,主子你别当真.....”
“本皇有当真吗?!现在明明是那个蠢女人当真了!!”明若寒气的不行,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一个女人这么欺负过!
“夫人那么聪明,只要气一顺,她自然都会觉着有问题。现在夫人只是在气头上,又恰逢悲伤过度,一时间没想明白也是常理,主子你得多给夫人一点时间。”
“没明白?!她要怎么明白?!!李墨都死了,连沐风也死了!!你觉得本皇还能说得清吗?!!”该死的鬼煞,这一招可真是够绝的!!!
“谁让主子你把沐风给杀了.....”阿三忍不住嘀咕。
明若寒双眉一挑,“.....怎么?连你也认为是本皇把沐风给杀了的?!”
阿三蓦地抬眼望去,一脸木然,“......难道不是?”他当时可是也在场啊!!
明若寒眸里阴沉犹若乌云席卷,连站的离他最近的阿三都以为是他下的手,那个蠢女人当时比阿三站的还远一些,看来更是认定是他动手无疑了。
“.....怎么办......”破天荒的,明若寒低喃着声音脱口而出,整个人就像是个小孩子站在原地开始无措起来。
他知道现在冷弥浅正在气头上,即便他再怎么解释她也听不进去。所以他也寄希望于等冷弥浅气消过后冷静下来会发现破绽。
但.....
但现在连离他最近的阿三都认定是他动的手,他又怎么奢望冷弥浅能知道真相?!!
阿三闻言愣了愣,以为自家主子是在为杀了沐风的事自责,“.....主子也无须太过自责,当时沐风对主子出手,若是主子不还手,那受伤的人便是主子了。”
若是两个人之间非有一个人受伤,那他自然希望是沐风。
只是他也没想到,主子下手竟然会那么狠,一把匕首便直接结果了沐风的性命,让他都看的不禁心里一颤。
顿了顿,看着明若寒脸上的阴沉,阿三赶忙又道,“.....夫人气消了后自然也会想到这一点,夫人那么喜欢主子你,肯定也不舍主子你受伤的。到时候夫人自然也就想明白了,不会这么生气了。”
明若寒眸间的阴沉陡然黯了黯,“.....她喜欢的不是我。”
阿三顿时语噎,心里腹诽道,原来主子你也知道夫人不喜欢你啊!既然知道不喜欢你,你还敢当着夫人的面杀夫人在意的人,这不是诚心找死么!!
现在倒好,夫人将所有的账都算在你身上,顺带还连累了真正的主子,连「后会无期」那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一想到真正的主子醒过来时得知情况后的发狂模样,阿三只觉得心累到无以复加。
怎么办......
他感觉他离死不远了。
“你去守着她。”半晌后,明若寒总算是再次迸出了声。
阿三短暂一怔,心里雀跃顿起,赶忙点头,“....属下遵命,属下一定会保护好夫人!”
他就知道这个性格的主子也是很在意夫人的!!
“鬼煞既然设下了这死局,自然是对那个蠢女人胜券在握,李墨死了,鬼煞自然会用其他的身份去接近蠢女人,你务必要把人给本皇看好了。”
那个蠢女人即便现在再怎么气他,再怎么与他说着什么绝情的话,也终究是他认定的人儿!
既然是他认定的人儿,他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真的弃了她?!!
更何况.......
明若寒眼里浮现不悦,他是堂堂大月帝皇,怎么能允许一个女人先弃了他?!!
“是,”阿三赶忙应声,“.....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找机会在夫人面前替主子你说说好话的!”
“嗯,”明若寒点了点头,“.....先把她哄回来,再让本皇弃了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对本皇这么凶!”
哼!这样才不枉他高高在上的帝皇身份!!
阿三:“..........”
“......到时候本皇也要跟她撂狠话!也要跟她说后期无期!让她哭死!一定让她哭死!!”
阿三:“..........”
“.....本皇还要广纳后宫,她要敢抱怨一句,本皇就将她打入冷宫!让她被人欺负死!!”
阿三:“..........”
瞅了瞅自家一直在碎碎念发泄的主子,阿三心口疼的厉害,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自欺欺人了,现在骂成这样,指不定到时候看到夫人又跟一只讨喜的小猴子一样开心的抓耳挠腮,想方设法的讨夫人开心。
唉,有这样性格的主子真的好糟心。
以前有一个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变成了两个,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碎碎念了一通,明若寒心情似乎终于平复了一些,斜瞥了一眼还站在自己面前的阿三,“......还不去?”
“是!”阿三赶忙回过神,“.....属下即刻就去!”
地下宫殿。
看着火苗慢慢消失在灰烬之中,冷弥浅跪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了魂一样动也不动。
一直紧攥成拳的手缓缓张开,掌心处早已透出淡淡的血迹,冷弥浅晃着身子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已经不记得她在这里跪了多久了,她只知道她现在整个人神识变的有些模糊不清,脑子里一直回想的都是李墨临死前对她的那抹失望的笑,还有明若寒那抹高高在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她只觉得她心里乱的厉害,李墨为她而来,却因她而死。
她简直不敢想象李丞相得知李墨死讯时候的样子,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口口声声让她照顾好李墨的容慧......
容慧?!!
冷弥浅眼里突然一惊,容慧?!!
冷弥浅面色倏变。
她临走的时候,容慧身负重伤被她安置在营地的一处隐蔽角落,她现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容慧她.......
冷弥浅面色惊惶的赶忙朝地下宫殿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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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微光在天一边渐渐透亮,露水气息弥漫四处。
冷弥浅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先前扎营的地方,视线死死的落在她将容慧安置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地方,心里顿时沉如磐石。
“小、小姐.....”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冷弥浅身后传来。
冷弥浅赶忙转身朝声音寻去,刚迈出两步,便看到在一块潮湿的岩石背后,容慧正有气无力的靠在青苔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被血浸了个透。
冷弥浅赶忙俯身凑去,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容慧抢了先,“......小姐,主子呢?主子在哪儿?”
冷弥浅闻言,正在查看伤口的手顿时滞在半空,干涸的眼里蓦地又开始滚热起来。
没有作声,冷弥浅低头麻利的将被血浸湿的碎布换掉,为容慧又换上新的碎布,抬起红红发肿的眼,“......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了,我先带你去地下宫殿。”
“地下....”容慧苍白的脸上滑过讶然,随即点点头,顿了顿,突然抬眼又朝冷弥浅看去,“......主子也在那儿?!他没事吧?”
冷弥浅眼神闪了闪,半晌才忍住鼻间的酸意,点了点头,“......他在。”
“好,我们快去。主子重病缠身,昨日的药还没有服下,快......”容慧挣扎着便要起身,冷弥浅见状赶忙扶去,抬眼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容慧,眼眶里的水雾凝结成的泪滴悠悠的打转。
一路上,冷弥浅没有出声,只是搀扶着容慧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处,两人脚下生风的不一会儿便到了地下宫殿。
刚到地下宫殿,路上一直咬牙坚持的容慧便终于支撑不住了,一个身形踉跄便直接朝地上栽了去。
冷弥浅吓的赶忙将怀里的容慧又紧了紧,一个凌厉的旋转,便垫在了容慧身下重重的摔在宫殿玉砖上。
“....小、小姐....你...你没事吧?”容慧的声音一点比一点微弱,苍白的脸也愈来愈像白纸一样,让人看着心颤。
“我没事,我没事,”冷弥强赶忙撑坐起来,将容慧抱在怀里,“......倒是你,刚摔着没有?”
容慧眼里无神的摇了摇头,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丝笑容。
“.....你失血过多,不能再颠簸了。这处地下宫殿正好适合你养伤......”
容慧摇了摇头,唇间发白,“.....没有药.....”
她内伤虽不严重,但外伤却多深见骨,如今她身上并无救治的伤药,单凭几块碎布包扎,也只是延迟她失血过多而死的时间而已。
药......药......冷弥浅眼里突然闪过光亮,她记得沐风随身带着伤药,沐风的尸身没有被烧掉,那伤药便应该还在身上。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雀跃,赶忙小心翼翼的将容慧平放在地上,疾步跑向内殿,不消一会儿功夫便手拿着几个精致的小药瓶和一张镶着金边的桌布跑了出来。
跪坐在容慧身前,冷弥浅也顾不得其他,三下五除二便将容慧身上的血衣扒了干净用桌布遮着,再在宫殿里寻了个盛水的器物在地下湖之间来来回回为容慧清洗着身上的伤口。
好半晌,等冷弥浅包扎完容慧身上最后一个伤口时,已经瘫在一旁累的不行了,容慧则早已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确定容慧被桌布遮盖的严严实实,冷弥浅这才抬头朝宫殿的一处出声,“阿三,出来!”
片刻后,阿三一脸惊诧的出现在冷弥浅面前,颤颤惊惊的弯了弯身子,“.....夫、夫人有何吩咐?”
他的屏息功夫出神入化,就连主子都夸他有天赋,世间少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现在,夫人一个内功根基浅到不能再浅的人竟然能察觉出他的存在,而且还能极为准确的确定他的方位,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快来看看。”冷弥浅眼里焦急一片,她处理外伤绝对是一流好手,但对于内伤,她却没有太多的经验,只是单凭听着容慧的心跳知道容慧一时无碍。
阿三顿时回过神,赶忙蹲下身子为容慧把脉,静了一会儿后,阿三抬眼看向冷弥浅,“....夫人,她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虽有内伤但却并不重,夫人不用太担心。”
冷弥浅闻言,大半颗心顿时放下,点了点头,整个人也靠在石壁上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冷弥浅记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她只感觉自己像是从九重天上坠落一般,穿过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黑云,整个人无措的往下掉,承受着自己几近无法呼吸的失重感。
“小浅......”
一个飘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紧闭着双眼的冷弥浅蓦地睁眼看去。
李墨??
冷弥浅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儿,眸间诧异,“.....墨呆子.....”
只见眼前的人嘴角轻掀笑意,眼里华光流转,“.....小浅,我是你的娘家人,我一定要你好好的,这辈子永远好好的......”
冷弥浅眼里一热,晶莹的泪水倏地从眼角滑落,“..墨呆子.....”
眼前景象一转,李墨身后浮现浓厚黑云,胸口处突然鲜血四溢,再抬眼时,李墨嘴角抿着一抹失望的笑,“......小浅,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
“不,不是!!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冷弥浅伸手想要抓去,却奈何成团的黑云朝自己涌来,浑身失重的坠落速度蓦地加快,整个人惊恐的嘶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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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呆子!!”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嘶哑的声音牵扯着喉咙的肿痛,冷弥浅微眯着眼这才回过神来。
那....那是梦境?!
“小姐,你醒了?!!”一阵疾步声匆匆小跑了过来,容慧一脸担忧的伸手朝冷弥浅额头上拂去,半晌才红着眼认真的朝冷弥浅看去,声音带着微微哭腔,“......终于退烧了,小姐,你真的吓死容慧了。”
“嗯?”冷弥浅有些疑惑,再出声时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声音更是沙哑疼的厉害。
“小姐高烧了两天,大夫说,若是小姐再不醒,恐怕就会有性命之虞了。”容慧轻轻的为冷弥浅梳理着被冷汗浸湿的长发,慢慢解释着,“....不过现在没事了,小姐醒了,一切都好了。”
冷弥浅闻言点了点头,垂着无神的眸好一会儿,突然惊觉抬眼朝四周看去,“....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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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闻言点了点头,垂着无神的眸好一会儿,突然惊觉抬眼朝四周看去,“....这里是.......”
她犹记得她昏睡之前是在地下宫殿,但为什么这里的陈设却不同于地下宫殿的璀璨耀眼,而且地面也不是地下宫殿该有的玉石砖。
“这里是主子沿路上留下的暗桩,小姐大可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暗桩?
冷弥浅身形一僵,她们离开地下宫殿了?
顿了顿,冷弥浅突然面色一变,抬头便朝身侧的容慧看去,“.....你知道了?”
昏睡之前,她还未曾给容慧提过李墨已死的消息,但现在看来,容慧似乎已经知道了。
容慧沉默一瞬,微红的眸里看不清情绪,“.....容慧如今只有小姐了。”
冷弥浅攥着软被的手紧了紧,“.....对不起。”
“小姐......会原谅大月皇吗?”
冷弥浅闻言对上容慧平静的眼,怔忡片刻后垂了垂眸,“....我跟他....”
即便杀李墨的人不是她的病秧子,但两个性格的明若寒对他人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就连她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其他旁观的人还能接受么?!
安静片刻后,冷弥浅沙哑的声音继续着,“.....回不去了......”
“小姐会为主子报仇吗?”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像五雷轰顶一般直撞冷弥浅的心口。
会为墨呆子报仇吗?
冷弥浅闭了闭眼。
这个问题,她想过许多遍,但最终......
“......对不起。”冷弥浅皱着泪目别开了头,“....我做不到。”
屋里一阵沉寂,为冷弥浅整理着长发的手蓦地一僵。
冷弥浅心里陡然一慌,赶忙抬眼又朝容慧看去,“.....对不起,容慧,我真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轻轻将手里的秀发放下,容慧侧过身将背影留给冷弥浅,“.....你只是对不起主子。不过现在主子已经死了,你大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又回到大月皇身边当万人之上的凤后,只是那样的话.......从此以后,容慧心里便再无小姐。”
话音落下,容慧便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容慧的背影,还有那好不停顿合上的房门,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心口抽的疼。
她果真是个自私的人。
自私到明明亲眼看到自己视若亲人的好友被人杀死,却还懦弱到逃避现实,生不出半点杀意。
视线掠过床旁叠的整齐的衣衫上,再落在站在门外还未离去的人影上,冷弥浅就这么怔忡的坐着发呆,任由眼眶里的水雾结成泪滴一颗一颗的掉落在手背上,烫的让她心颤。
门外。
容慧一改在屋里委屈平静的神情,嘴角缓缓的抿成一条上倾的弧线。
不愧是她的主子,即便人不在了,但对事情的发展仍是这么掌控的分毫不差,着实让她惊讶的很呢。
只是......
容慧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期待。
只是她的主子会以怎样的方式回来呢?!
“.....容慧,这副身体太虚弱了,我这两年寻遍巫灵之术,终于得一法死地而后生。你给我好好守着小浅,无论我发生什么令人惊讶的事,你只需推波助澜即可,务必让小浅对明若寒彻底死心。至于我......三月为限,我定会在你们返回西陇之前,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回来寻你们,切不可让我失望。”
那一晚星空下,这是她家主子临行前对她说的最后一件事。
她的主子论才谋论心计,绝对天下佼佼,仅仅两年不到的时间便从一个丞相府庶出的公子一跃成为西陇王朝一言九鼎的摄政王。
这份荣耀的背后若没有异于常人的智谋,又怎么可能皇权加身?!
惟独遗憾的是,主子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差到不得不以人血炼制的药丸保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家主子寻得死地而后生之法,虽然她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虽然看到主子尸身被烧为灰烬震惊不已,但只要一想到那夜主子认真无比的神情,她便笃定所有的事都在主子意料之中!
现在的她只需推波助澜,只需静静等候。
她见识过小姐的才情计谋,也见识过小姐的果敢决断,若说她家主子能在短短两年间进步如此神速,小姐当初对主子言传身教的帮助必不可少!
再加上小姐有着大周嫡公主的身份.....
若说这世上能站在她家主子身旁的人,她容慧绝对只认小姐一人!
这三月之期,她必不会让主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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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一处僻静的小院房间。
阿三疲惫的睁开眼,一瞬的怔忡后赶忙起身而坐,却不料触碰到了腰间的伤口,整个人都痛的痉挛起来。
“醒了?”明若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整个人都笼罩在阴沉之中。
“主、主子?”阿三瞪大了眼,捂着腰间的伤口,面色痛的惨白。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问着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明若寒眼里阴寒一片。
他让阿三暗地里跟在冷弥浅身边,却不想仅仅只是一天的功夫,他便看到阿三发射到空中的救命信号,等他赶到这里的时候,便看到阿三被人点了穴,整个人都躺在血泊之中。
阿三闻言脸上染起愧疚的红晕,“.....阿三愚钝,被人暗算,不仅没能保护好夫人,就连自己也差点着了道儿。”
“着了道儿?”明若寒冷笑出声,“.....你何止是着了道儿?若本皇来迟半刻钟你便死了,你可知道?”
阿三闻言眼里泛起震惊。
“说罢,怎么回事?”明若寒瞅了瞅阿三苍白的脸,递去一杯特制的药茶。
阿三接过仰头喝尽,顿时脑子清明了许多,也开始慢慢回想起来,“.....是容慧。夫人救容慧累的昏睡了过去,所以我便在地下宫殿里照顾她们两人。容慧所受的都是外伤,看起来虽然严重,但实际上却丝毫不伤及性命。她趁夫人昏睡之际,假意让我照顾,趁我不备的时候便封了我的穴位.......”
说道这里,阿三突然顿了顿,似乎再也没有记忆,不由得疑惑朝明若寒看去。
明若寒沉吟片刻,“......她封了你的穴位之后将你丢到殿外,用刀重重的伤了你,再用你身上的信号弹发信号给我。”
阿三恍然点了点头,垂眼看了看自己腰间厚厚的绷带,心里恨到极点。
顿了顿,阿三突然面色倏变,“.....那夫人呢?!!夫人在哪儿?!”
明若寒摇了摇头,“.....本皇赶到的时候,宫殿里早已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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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面色不由得苍白了几分,看了看自家神情不明的主子,嚅了嚅嘴皮,“....属、属下大意失了职,请主子责罚!”
他竟然被容慧使了绊子,还差点死掉,这让他细想起来简直后怕。
有那样一个女人呆在夫人身边,夫人的安危简直是岌岌可危!
明若寒摇了摇头,“.....算了,容慧应该只是想甩掉你,不想让你跟在那个蠢女人身边碍事。”
“那夫人会有危险吗?”阿三异常着急。
明若寒沉吟片刻,“她无非是在为她家主子清理闲杂人,那个蠢女人应该不会有事。”
阿三静了静,“....容慧知道他家主子被鬼煞夺舍的事?若是她蒙在鼓里,说不定我可以去.....”
“去解释?”明若寒接过话茬反问。
阿三点点头,“.....容慧若是知道她真正的主子早就被鬼煞给杀了,她自然也就.......”
明若寒沉默些许,认真想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根本没有证据去说服她。据我所知,鬼煞夺舍一个人,首先便会摄取那个人的记忆。谁也不知道鬼煞到底夺舍了李墨多长时间,但他能骗过小浅,还能骗过贴身的容慧,想必两人的记忆早已融合,只要他不承认,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更何况,如今连人都死了,我们更是连尝试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人还在,他大可以去向玉皇借那什么灵魄圣灯,只要照出李墨身上有煞气存在,他便有了解释的机会。
但可惜,为了防止被夺舍的人死后尸体散溢出恐怖的煞气感染正常人,他不得不将尸体给烧了!
可恶!
那个男人竟然将算盘打的这么精准!
竟然让他亲手将最后的机会烧掉,连解释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阿三眼里满满的都是疑惑,“.....但是如今李墨已死,鬼煞又成了无主恶魂,即便鬼煞再寻到一个被煞气侵染的人,也不可能会像李墨那样得到夫人喜欢,他到底图什么?”
夫人的性格他虽说不上全部了解,但大致的性情还是知晓的。
跟夫人做朋友很容易,但若是想进夫人心里扎下位置,那简直难上加难了,若是再想让夫人以男女之情接受除主子以外的男人,恐怕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要知道当初他家主子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让夫人定下心意的啊!
再者,即便鬼煞再次归来,即便又寻到了夫人,他也不可能告诉夫人他是李墨,否则那不是不打自招他是鬼煞了吗?!
既然如此,鬼煞到底图什么?他哪儿来的自信会让夫人喜欢上他?!!
阿三喃喃自语,浑然忘了自己腹部还有伤口在隐隐作痛。
反倒是一旁的明若寒,在听到阿三的疑问后彻底陷入了沉默。
是啊!
小浅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鬼煞舍弃了李墨这么好的身份条件,想必一定有不得不弃的原因,但若是不用李墨的身份,他凭什么认为小浅会接受一个新身份的他?!
这让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有急报!”一名隐卫在门外急道。
明若寒抬眼看去,“进来。”
隐卫没有迟疑,进屋便朝明若寒行里禀报,“.....主子,属下今RI在寻找夫人下落的时候,发现集市上传了许多流言,大致是主子杀了西陇摄政王一类的话。”
阿三闻言惊诧朝明若寒看去,“......主子?!!”
李墨是西陇摄政王,虽然没有黄袍加身,但身份却等同于西陇皇帝。现在主子杀了李墨,又被有心人传来出去,一旦西陇听到谣传又证实此事,恐怕两国之间战事便起!
明若寒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嘴角蓦地掀了掀,“......哼,果然好手段!”
顿了顿,明若寒看了看阿三的伤势,垂眸进了片刻,抬眼朝屋里的隐卫吩咐道,“.....通知所有人,连夜回大月。”
阿三猛的抬眼看去,“......主子不找夫人了?”
“容慧有心将人藏起来,小浅又无心现身,你让本皇如何找?”明若寒瞳间阴云密布。
阿三愣住,一时无话。
“所幸的是,她还不算蠢的要命,容慧对她也无杀机......”明若寒说着说着便觉得自己心里憋得慌。
一想到那个女人通红着眼毅然决然的对自己说着「后会无期」这四个字,他几乎开始怀疑她的离开是她的本意而不是容慧的意思。
看到自家主子突然没了话,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在床边站着,神色时而阴沉时而悲戚,阿三自然也难受在心里,“.....主子,属下想留下来寻夫人,望主子准许。”
明若寒瞥眼看去。
阿三赶忙道,“.....如今谣言四起,西陇必将会蠢蠢欲动,主子需要马上回到大月处理这事儿,但夫人下落不明,阿三终是放心不下,阿三想留下来等伤养好后前去西陇寻找夫人,还望主子准许。”
明若寒闻言眸里滑过思量,半晌后终是点了点头,“.....也罢,我会留下两名隐卫给你,等你伤好后便去西陇与黑影他们汇合吧!”
算算日子,黑影和天阴应该也收到他的飞鸽信朝西陇的方向赶去了吧!
想了想,明若寒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跟天阴汇合后务必小心他的举动,他可是唯恐天下不乱,见不得任何人呆在蠢女人身边。”
共享着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他可是不止一次被天阴给坑过!
哼,枉他还一口一个师尊唤着尊师重道,他娘的竟然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他抢老婆!!简直不要脸!
阿三忙不迭的点点头,“....属下明白,属下会小心师尊,不让他在夫人面前乱说话。”
天阴师尊将夫人视作掌上明珠,恨不得将夫人圈起来养在身边,半分也见不得旁人对夫人有什么想法。但也正是如此,主子才会让天阴师尊前去西陇,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摄政王对夫人的歹意。
只要有师尊在,他们自然不愁夫人的安全,不用主子吩咐,师尊自然会让摄政王尝到苦头。
唯一头疼的只是,主子要将师尊从夫人身边赶走恐怕要费上莫大的力气。
但现在看来,让师尊赶赴西陇果真有着天大的好处,一旦让师尊寻到夫人,凭师尊对夫人的看护,自然是不会再给其他男人哪怕是鬼煞半点机会靠近!
只要没人有机会靠近夫人,主子和夫人便有和好的机会!
“嗯,”明若寒点点头,“....必要的时候,给他下毒控制他。”
阿三:“........”
之前是谁说的不稀罕夫人,巴不得三宫六院的,怎么就几天的功夫便又紧张成这样了?!
而且下毒?给天阴师尊下毒?!!
主子这是气昏了头吧!
天阴师尊最擅长的便是用毒,让他在师尊面前班门弄斧,这不是诚心让他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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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他、他尽量吧。
“......还有那个蠢女人,你帮我盯着她,别让她胡乱勾引男人......”明若寒心里全是烦躁。
那个蠢女人性子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温婉,脾性也粗糙的厉害,但偏偏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魅惑让周围人不由自主的关注了去。
聪明、自信,不拘小节......当初的他不就是被这样的她给吸引的吗?!
那样的人本就是个发光体,更何况蠢女人还有一副极漂亮的容貌。
阿三:“......”
什么叫做别让夫人胡乱引人男人,他家夫人还需要勾引男人?
男人不主动贴上来就很不错了,还需要去勾引?!!
“.....那些男人能杀的便杀了,省的看着碍眼。”要是把他的女人给拐跑了那就糟心了。
一想到这个,明若寒只觉得自己心里更憋得慌了。
如今他杀死李墨的消息已经传开,想必不出两日,大月朝堂上便会掀起一阵风雨来,他若不回去以大月帝皇的身份昭告天下处理好这件事,恐怕大月必将面临西陇的讨伐!
他不是另一个他,他虽然对冷弥浅也很喜欢,但还没有到舍弃到整个帝国去寻一个女人的地步。
这两天也不知是不是被蠢女人后会无期的那些话给刺激到了,他越来越觉得对身体的把控不像之前那么随心所欲,常常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昏睡过去。
虽然时间不过须臾,但他深知,另一个自己就快醒了。
现在趁他还能压制住另一个性格的自己,得赶紧回到大月!
否则一旦被另一个性格的自己反压,恐怕什么帝国大业什么大月王朝全都敌不上一个女人的存在。
絮絮叨叨的又吩咐了几句,明若寒留下两个隐卫照顾阿三便片刻也不迟疑的离开了。
————————————
半旬月一晃眼便过去了。
这段时间,冷弥浅跟容慧相处的小心翼翼,虽然两人依旧谈天说地就跟以前在小院一样,但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提李墨,不提西陇,不提明若寒,不提报仇.......
但有些事不是假装忘了,不提了,便就真的不存在了。
小石桌上,看着容慧摊开的密信,冷弥浅好看的眉头又紧蹙了起来。
“西陇朝廷已经知道主子的死讯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如今以妡媛公主为首的旧派势力想争夺皇权号令朝堂,丞相一方的势力自然不许,两方势力从暗斗抬上了明面,无论哪一方获胜,另一方都注定是死路一条......”
冷弥浅听的面色肃然。
李墨还在世时,妡媛便动了杀机,只是碍于李墨的朝堂势力更压一筹,这才将所有暗杀动作压在了暗处。
如今李墨已死,横在妡媛面前最大的势力轰然消失,即便还有丞相一系的势力存在,但已然不像李墨那般庞大。
现在的西陇想要将朝堂势力重归皇族一脉,自然是要对丞相一系势力下手。
容慧抬眼瞅了瞅冷弥浅,神情似乎有些为难,双眸垂了垂似乎在酝酿着接下来的话。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冷弥浅出声询问,此刻的她不用抬头便知道容慧有话要说。
容慧闻言一愣,当下也不再犹豫,“.....主子已经死了,但丞相还在,无论怎样,丞相一系的朝堂势力都不能输,丞相更不能输。小姐能否以大周嫡公主的身份前去西陇一趟?一是将主子的骨灰带回西陇好好安葬,二是以大周嫡公主的身份让妡媛公主不敢对丞相明着下手......”
“......带回西陇安葬?”冷弥浅手不觉紧了紧,视线掠过自己卧房的方向,面色有些发白。
自从容慧在地下宫殿将李墨的骨灰收整在一个玉钵后,她便将玉钵放在她的卧房高台上,每日都静静的陪上好一会儿。
冷弥浅其实是有私心的,她想等心境平复一些后寻到天阴,让天阴将李墨的骨灰供养起来,每日三道佛香,让李墨来世不再颠簸劳累,不再经历别人的蔑视,不再受尽别人的冷眼。
但现在突然听到容慧说要将李墨的骨灰送回西陇,她才蓦地回过神来,是啊,李墨虽不喜妡媛,她无需给妡媛有什么交代,但丞相却不一样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丞相最疼爱的儿子便是李墨,她凭什么不将骨灰送回去?!
容慧有些为难,“....容慧知道小姐不舍,但主子总归是丞相的儿子,小姐你......”
“我明白。”冷弥浅轻轻叹了一声。
“那我们......”
冷弥浅沉吟片刻,“去西陇。”
她救不了李墨,总得将丞相救下!
无论西陇朝堂势力如何斗,她都务必要保证丞相安然无恙。
这是她能为李墨做的最后一件事!
容慧心喜,赶忙应声,“.....是,那我们明日便动身。”
说罢,容慧便起身朝院落外走去。
“是你将李墨的死讯传出去的?”冷弥浅抬眼看向容慧的背影。
容慧脚下一滞。
顿了顿,容慧出了声,“....如果小姐是在怪我将大月皇杀死主子的消息传出去,容慧认罚便是。”
冷弥浅蹙了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太明白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明若寒会面临怎样的困局,想必这个时候的明若寒已经马不停蹄的返回大月主持大局了。
容慧依旧没有转身,只是笔挺着身子站在墙角的阴影下,“.....主子被大月皇杀死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小姐不能为主子报仇,容慧便自己动手。容慧不求小姐帮忙,只求小姐不要阻拦容慧做事,小姐可答应?”
冷弥浅紧握的手陡然一僵,停落在容慧身上的视线瞬时收了回来。
午后的艳阳炙热无比,小院里寂静一片,徒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好。”
沙哑着声音,冷弥浅头一次觉得说话原来会这么累。
————————————
翌日一早。
当冷弥浅抱着玉钵走出小院的时候,容慧已经打点好一切静守在马车旁。
“小姐,路上的一切都已打点好,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月皇身上,我们这一路想必会顺利许多。”
冷弥浅闻言心口一抽,垂眸看了看怀里的玉钵,点了点头便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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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容慧吩咐了几句后便也上了马车。
“.....小姐,西陇朝廷复杂,以前你尚且还了解一些,但这两年,自从主子接手西陇后,朝堂势力大改。许多地方都变了.....”
冷弥浅点点头,抬眼看去,一脸认真的听着。
“.....自从全鱼宴后,老皇帝留下一纸血书归天,丞相府的势力扶持玄朔上位成为新皇,主子一跃成为朝中新贵,不仅身后有丞相府势力撑腰,就连新皇也相当重视,更是将妡媛公主下嫁给主子,一时间主子在朝中的风头无人能及......”
“......主子利用手中的权势将族中的势力清洗了一遍,再加上丞相在一旁帮忙,整个家族都以主子马首是瞻,主子总算成了李氏家族的新任族长.......”
“......新皇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诛杀二皇子玄封,玄封死后,新皇便将皇族中对他无明显威胁的皇子全部放逐边境为将,名义上是建立功勋以便回朝封王,实则是让他们自生自灭死在边境,时间一长,那些皇子果然都因为各种原因死在了边境......”
“....后来新皇暴毙,死前留下遗言让主子辅政,朝中大臣虽然颇有异议,但奈何这是新皇亲口所言,再加上当时主子的羽翼渐丰,主子......”
冷弥浅蹙了蹙眉,突然打断容慧的话,“.....李墨动了手脚,对不对?”
容慧一怔,直直朝冷弥浅看去。
“李墨一定对玄朔动了手脚,对不对?”她跟玄朔只有几面之缘,虽说不上熟悉,但那个人也不是个蠢笨之人,怎么可能会将江山托付给一个外姓人手上?!
容慧静了片刻,“是,主子的确是动了手脚。”
冷弥浅眸里一亮,果然是这样!
“他怎么做到的?!”冷弥浅诧异至极,若说伪造遗嘱伪造书信,她还相信。但是让玄朔亲自当中嘱托,这着实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容慧眸间极快的闪过犹豫,再抬眼时神色茫然的摇了摇头,“.....主子没有提过,容慧自然也不会问。”
冷弥浅闻言略显失望,“...然后呢?所以李墨便成了西陇的摄政王?”
容慧点点头,“....是,新皇死后,李墨便成了西陇摄政王,虽不是帝王,但已然成了西陇万人之上的人。但不知道为何,妡媛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新皇死后便开始暗中召集朝中老臣,想从主子手上将皇权夺回去。”
“......那些老臣都是拥立皇族的人,是忠于老皇帝的,因为玄朔登基后将皇子诛杀殆尽,所以朝堂中还有皇族身份的人便只剩下妡媛公主了。那些老臣自然是希望妡媛公主能肩负起西陇朝廷,将主子手上的皇权夺回去。”
“.....主子之所以能摄政,能勉强堵住悠悠众口,除了新皇遗言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是西陇的驸马,只要有妡媛公主在,主子摄政的身份便名正言顺,所以主子即便知道妡媛公主有异心,也不曾对妡媛公主下手。”
“.....所幸的是,妡媛公主也知道自己势力不敌主子,所以所有的行动都在暗地里进行。主子见她没有大动作,便也一直按兵不动,只是暗地里提防.....”
冷弥浅听的一愣,“既然这样,那李墨为何还会中毒?”
“因为.....”容慧声音突然提高,但视线一瞅到冷弥浅便突然顿了顿,一时没了话。
冷弥浅不免一怔,“.....因为什么?”
容慧有些迟疑,抬眼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冷弥浅,嚅了嚅嘴,“......小姐是不是送了一块特别的玉石给主子?”
冷弥浅疑惑,“....玉石?”她什么时候送过玉石给墨呆子?
“就是主子随身携带的那块玉石....”容慧轻轻的提醒着。
冷弥浅恍然大悟,“你说MP7?李墨戴在胸前的那个东西?”
能让李墨随身携带的东西只能是MP7了,那MP7的材质光滑如玉,被容慧误以为是玉石也不奇怪。
容慧愣了愣,似乎没有听明白冷弥浅的前半句话,但仍是点了点头,“....对,就是主子戴在胸前的那块玉石。主子虽然提防妡媛公主,但为了不引起朝堂上众人的无故猜测,所以长久以来一直都与妡媛公主住在一起。但没想到妡媛公主竟然知晓那块玉石是小姐你送给主子的之后,趁主子沐浴的时候在上面抹上了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主子一时不察,又将玉石贴身携带,这才中了毒。”
冷弥浅听的沉默,心里顿时紧抽。
“该死!”良久,冷弥浅抿了抿嘴唇,眼里一片寒凉。
妡媛当初有喜欢李墨,她是知道的。
所以当初她还未离开西陇的时候,她便满心欢喜的想要撮合李墨和她,想要借妡媛公主的身份去保护当时还不受家族宠爱的李墨,但没想.....
没想不过短短的两年时间,当初那个深爱李墨的妡媛竟然成了最想杀李墨的人!
“....所以这次小姐去西陇,一定要小心妡媛公主。她对小姐你的恨意恐怕对主子的还要强烈,若是容慧不在身边,小姐一定不要轻信宫里的人.....”
“恨我?”轮到冷弥浅诧异,“...为何?怕我帮着丞相夺她的权?”
呵,可惜了,她还真是去帮丞相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她大周嫡公主的身份,但这一次,她却是真真正正的感谢有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可以让她去帮李丞相。
有她这个大周嫡公主的身份在,恐怕整个西陇的人都知道她身后的大周都支持丞相一系的势力,那些见风使舵的人自然不敢再对丞相下手。
容慧闻言摇了摇头,“....妡媛公主之所以恨小姐你,是因为在主子心里,小姐你的分量重过任何人。”
冷弥浅蓦地愕然。
容慧认真看去,“.....小姐难道真的不知主子对你的心意吗?”
冷弥浅眼里惊诧。
容慧见状突然苦笑了笑,自嘲的摇了摇头,“.....罢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主子的心意....终是得不到回应......”
冷弥浅惊的呼吸也变得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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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弥浅眼里泛着震惊,容慧赶忙一改先前哀怨的神情,“....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主子已经去了,容慧只是一时替主子不值才脱口而出,小姐可千万别生容慧的气。”
呵,小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与她生气?
只是主子将来回来后必定是要与小姐在一起的,她若不趁这个时候替主子说些话,还等什么时候?!
果然,冷弥浅眼里黯了黯,嘴角溢着苦涩,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生气,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在她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墨呆子原来竟是这么认真的待她。
两个人在马车上又说了好一会儿,从西陇如今的朝堂局势到大月、大周的虎狼环饲,容慧将自己所知的东西全都一一告诉了冷弥浅。
容慧说的很详尽,似乎很是担心冷弥浅不懂西陇如今的朝局会受到小人算计。
虽说小姐有着大周嫡公主的身份可以让人忌惮三分,但同样的,这样的身份一旦被人落下什么把柄,反倒成了一把伤己的利刃。
若是小姐在西陇发生什么不测,除了让丞相一系势力受到「保护大周嫡公主不力」的牵连,就单单是主子的那一关,她便过不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容慧便将朝堂中掌管三司六部的几位大臣像是如数家珍一般事无巨细的一一告知冷弥浅。
当冷弥浅将整个西陇举足轻重的权贵全都了如指掌的时候,时间一晃便又过去了半旬月,她们一行人也到了西陇的边境之地。
骑在马背上远远的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冷弥浅心情五味具杂。
这一路上容慧将整个西陇朝堂里的人物全都给她详说了一遍,却唯独没有提李丞相。
她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在见李丞相时该如何解释李墨的死,但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们一天天的离西陇越来越近,她心里反倒愈来愈更恐慌。
“小姐,我们马上就到西陇边境了,这马车是不能坐了,接下来的路可能会辛苦一些。”容慧背着包袱从远处慢慢走来,指了指被弃置的马车,仰着头看向马背上的冷弥浅。
冷弥浅点点头。
容慧接着道,“.....我已经吩咐下去,除了我与小姐你一起回西陇帝都外,其余人分别从水陆两路回去,扰人视线。虽说我们已到了西陇边境,但相较于灵域的威胁,来自西陇帝都的危险却更加恐怖。小姐一定要小心。”
说罢,容慧便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冷弥浅,自己则翻身骑上一匹骏马,朝冷弥浅凑了过去。
冷弥浅麻利的将包袱背在身上,低头看了看捆在腰间的玉钵,再抬眼看向容慧时眸间亮了亮,“.....你也是。”
夕阳下,两匹马一前一后疾奔在荒芜的沙地上,看着地上尘土厚厚扬起,两抹身影在余晖下越来越远。
——————————————
大月皇宫。
偌大的殿堂内莺歌燕舞,琴瑟和鸣,纤细的腰肢,舞动的身姿让殿堂里的人眼花缭乱。
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胭脂味,再夹杂着阵阵醇厚的酒香,似乎只是迈进殿堂,便已美醉了三分。
但偏偏的,一个穿着华服的美艳男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更是抱着身前的人紧攥不放,硬生生的破坏了殿堂内本该有的美景。
低头看着自己腿边一副打死也不会放手的容若,明若寒眼角直抽,“......你赶紧起来。”
他记忆中的容若不是风度翩翩极在乎个人形象的吗?
怎么现在看来这家伙变的不是一点点?
此时的容若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形象,一看到明若寒出现在自己身前,他简直就差没高兴的晕过去了。
这些日子来,他过的简直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明眼人看着他好像是万人之上,手中权势大如滔天,但实际上呢.....
每天天不亮就被阿六吵醒拖到御台前批示折子,就连午饭都是在成堆的折子里用的,晚上不到子时绝不能离开御台。
他的娘啊!!他就差没把眼睛给看瞎啊!!!
他有反抗过,他装看不清东西,但阿六便一个折子接一个折子的读给他听,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反倒耽搁了,原本子时便可以离开御台的他,硬是被阿六读到了寅时,结果刚躺下休息又被阿六拽起来开始第二天的批示了。
于是,他开始装病。
装作病的很厉害的样子,不仅双眼看不清东西,就连听也听不清话了。
明若爷爷将整个皇宫的御医都唤来了,每半个时辰便让他服下一剂难喝到把胆汁都吐尽的苦药,并且每个时辰便为他扎针一次!
苍天啊!!!
他只是想装病好好休息一下而已啊!!!
结果他被针扎的好几天都没下得了床,硬是被太监们抬去御台的。
从那之后,他便不敢再装病了。
不不不,严格来说,他即便是真的病了,都得藏着掖着,就怕又被那些个老御医们扎的浑身疼。
“.......我不起来,我不起来,呜呜呜.......病秧子啊,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可是想你想到心坎儿里去了.....呜呜呜.......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我对你日思夜想,就差没得相思病了,呜呜呜呜呜.......你看我还特地给你备了这么隆重的迎接会,你看我对你多好......呜呜呜呜,所以我明天就可以离开了是不是.......”
倒在明若寒脚边的容若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像是被抛弃了许久的怨妇终于见到情郎一样,激动的痛哭起来。
明若寒听的只想翻白眼,瞅了瞅静静跪在两旁动也不敢动的宫女们,脸上终是有些挂不住了,“....你赶紧起来!”
他怎么会认识这么不要脸的人!!!
多少人想要皇权都得不到,这家伙倒好,竟然委屈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起来我不起来.....”抱着明若寒大腿的人儿狂摇了摇头,摩挲着泪眼朝殿外看去,看了好半晌也没等到另一个熟悉的人儿来帮他说话,顿时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眼巴巴的朝明若寒看去,“......小浅丫头呢?怎么没见她人?”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到冷弥浅,明若寒心里便不舒服起来,“.....提她做什么?!”
容若一愣,抱着明若寒腿的手终于松了开,就这么瘫坐在地上整个脸都朝上仰看去,“.....怎么?难道传言是真的?”
明若寒冷眼看去,“.....什么传言?”
容若闻言赶忙坐直了身子,一改先前痛哭流涕的模样,连眼里都泛着八卦,“.....说你因为妒忌大周嫡公主跟西陇摄政王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所以杀了摄政王,嫡公主伤心欲绝之下便与你绝了交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
明若寒听的心口一滞,没来由的突然想到冷弥浅看向他说的那句「后会无期」,整个人更加不舒服了起来。
“做梦!她倒是想的美!”她是他认定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跟他撇清关系!
【话外】最近工作太忙所以更新不稳定,真是太抱歉了。今天回头看了看前面写的内容,有些地方很不满意,所以想用月底的这几天将文重修调整一下,于是下次更新时间为8月1日。期待到时候你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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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听的糊里糊涂,“那你现在回宫是准备....”准备把小浅丫头明抢过来?
“自然是回来稳定大局!然后再慢慢跟那个女人算账!”明若寒气极,那个女人竟然敢对他说「后会无期」那样的话,待他将手上的事处理好后,看他怎么处置她!
容若闻言一惊,再次抬眼朝明若寒看去的眼里倏地滑过诧异。
稳、稳定大局??
这病秧子怎么....怎么这么说话??
在病秧子心里,小浅丫头的份量不是应该胜过一切的吗??
小浅丫头不才应该是那个大局吗?!!
视线扫过大殿,明若寒蹙了蹙眉,“爷爷呢?他知道我今天回宫吗?”
容若神思还未扯回,点点头指了指殿外的方向,“...知道,说是让你回来后记得去给他请安。”
“好。”明若寒点点头,看了看依旧坐在地上的容若,蹙了蹙眉,“....我请完安再来找你。”
说罢,明若寒便大步出了殿堂,徒留容若一个人怔忡坐在地上,眉眼里全是疑惑。
——————————
西陇境地,邙城。
再一次回到自己熟悉无比的地方,冷弥浅此时的心境是极其复杂的。
邙城,是她初遇李墨的地方,那个时候的他们还常常为了一点小事吵的不可开交,吵了笑,笑了闹,闹了又吵,每次都是靠她的武力镇压才让李墨闭上嘴认输。
两人为了赚银子,一个写诗,一个拉客,两人分工合作,几乎将整个邙城的公子哥儿都赚了个遍...
不得不说,那段时间的他们可是最开心的。
只可惜....
那样美好的RI子...
这辈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小姐,今晚我们就住这里吧。”站在千寻楼的后门前,容慧谨慎的打量了一番周围。
冷弥浅瞥眼瞧去,不明所以。
“....这家千寻楼是主子的产业,里面有我们的人,小姐大可以放心。”说话间,容慧便敲了敲后门。
不一会儿,门便嘎吱一响,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男人便从门内伸出脑袋来。
中年男人视线刚落在容慧身上,眼里便是一亮,“容慧大人?!!”
容慧点点头,侧头朝冷弥浅看了看,便率先进了门。
冷弥浅也不犹豫,瞥眼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盯梢后便也身形利索的进了门。
刚进门,中年男人便紧随容慧身后,脸上全是焦急,“...容慧大人,小的听闻摄政王被人杀了,这事儿可是真的?”
容慧脚下一滞,跟在后面的冷弥浅也脚下一顿。
容慧瞅了瞅冷弥浅一眼,压低了声音,“...唐叔,此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带我们去休息,稍后我有事吩咐你们。”
她跟小浅小姐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两人的身体早已疲累不堪,眼下最着急的便是两人好好休息。
唐叔闻言赶忙点点头,“好,容慧大人请跟我来。”
不稍一会儿功夫,冷弥浅便身处在一间极舒适的房间里。
轻轻放下自己的包袱,冷弥浅慢慢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当视线掠过墙上挂着的画像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她的画像?!
“这是主子的房间,一切都是按照青藤小院里他的那间房来布置的。”容慧突然进了门,手里真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
“这些画像....”冷弥浅视线依旧落在墙上的画像上。
“那是主子为小姐你画的。”容慧放下手里的食盘,也抬眼认真看了去,“....小姐离开青藤小院后便再也没回来过,主子说很担心有一天会不记得小姐你的样子,所以每隔旬月便为小姐画上一幅画像。”
冷弥浅听的一愣。
“当初在青藤小院,容慧本以为小姐你跟主子将来会在一起呢。”笑了笑,容慧脸上全是遗憾。
冷弥浅静静看去,一时无话。
似乎察觉到了屋里的安静,容慧突然回过神来,顿了顿,“....对不起,小姐,容慧又失言了。”
冷弥浅眸间黯了黯,摇了摇头。
“小姐,我们行了一路,您都瘦了一大圈了,这些天得好好在这里养养身子。这些饭食你先吃着,容慧稍后会让人端水来给小姐洗漱沐浴,小姐今晚就好好休息。”
“嗯。”冷弥浅点点头,随即一愣,“...那你呢?不一起吃吗?”
容慧摇了摇头,“...不了,主子的事让所有人心神不宁,我若不赶快安抚,恐怕会出大事。”
冷弥浅眼里滑过担忧,“需要我帮忙吗?”
容慧一笑,“小姐好好照顾自己便是帮容慧最大的忙了。”
“好。”冷弥浅也不客气,“...你也照顾好身体,若有我帮得上的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好。”容慧应了声也不耽误,抬脚便朝屋外走去。
夜里。
冷弥浅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感受着背上涔涔冷汗,冷弥浅脸色苍白的赤脚下了床几乎是冲到桌边狠灌了几口茶水。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噩梦了。
梦里,李墨一直反复的反问着她那句「小浅,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
让她每听一次,心里的愧疚便更深一层。
眨着微红的眼,甩去脑中的梦靥,冷弥浅站在桌边长舒了一口气,瞥眼看向屋外的夜色,端着茶杯便出了屋。
站在月色下,冷弥浅赤脚站在门外,看着黑暗中清晰的风景,心里憋闷的敞不开气,总觉得整个人恹恹,做什么都没兴趣。
回头看了看还摆在桌上丝毫没有动过的饭菜,冷弥浅微红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正想回屋强逼着自己入眠,夜风拂过,冷弥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
琴声很小,似乎是从远处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弹琴的人手下极轻,似乎也考虑到现在正值深夜不敢扰人。
若非她耳力卓绝,恐怕她也不会注意到这拂来的夜风里会有琴声。
冷弥浅嘴角掀了掀,抬眼看了看天色,心里不禁苦笑了笑,这大半夜里竟然也有和她一样难以入眠的人儿么?
赤着脚准备迈入房门,冷弥浅合上房门的动作突然一滞,静静的伫在门口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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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琴声让冷弥浅瞬时陷入了回忆————
“冷弟,这首曲子真好听,也是你家乡的歌谣吗?”
“当然,若不是看你今天过生辰,我才懒得坐在这里给你弹琴呢,这首曲子要是卖给杨府的二公子,怎么也得一百两银子。”
“别,你别卖!今儿可是我过生辰,这首曲子就算你送我的礼了,你不准卖!”
“哼,我回头就卖!”
“不准!这可是我生辰礼物,别说你不准卖了,连听都不许给别人听!以后我每年生辰你都给我弹奏一遍,就弹给我听!我一个人听!!”
“你还得意上天了是吧,别以为今天是你生辰我就不敢揍你....”
“反正我不管,这首曲子就是我的!”
远处的曲子还在低吟弹拨着,冷弥浅僵硬的侧头朝琴声飘来的方向看去,双眼不敢置信的瞪大,微红的眸间骤起一层水雾。
当视线锁在远处一处还亮着灯的房间时,冷弥浅想也不想便鬼使神差的赤脚寻了去。
耳边的琴声越来越清晰,熟悉的曲调让冷弥浅整个人都处于极度震惊中。
那首曲子....
是她送给墨呆子的礼物。
她也遵守了两人的约定,从未在外人面前弹起,更从未提过。
但现在这个弹琴的人却分毫不差的将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这个人...是认识墨呆子吗?
那曲子...是墨呆子教的么?
循着琴声,冷弥浅缓缓的走到一扇房门前,看着屋内烛光闪烁的人影,冷弥浅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屋外。
琴声一遍接着一遍从屋里溢出,回忆着自己与李墨聚在一起的时光,冷弥浅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屋外,眼里豆大的泪珠簌簌的往眼眶外冒着,任由夜风拂过自己的脸颊,冷的让她渐渐失了知觉。
嘎吱——
房门突然打开,一抹修长的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视线落在站在屋外台阶下的冷弥浅,润玉的声音扬起,“.....姑娘在我房门外站了这么许久,可是有事?”
冷弥浅闻言怔住,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蓦地抬眼望去,震惊万分的看着从屋里出来的人愣了神。
“小浅??”惊诧的看着台阶下赤着脚的冷弥浅,男子面色惊诧。
“玄、玄澈?”冷弥浅睁着红红的眼,一脸不可思议的对视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不约而同的惊诧出声。
玄澈率先回过神,“....摄政王薨了,如今西陇一团乱,我身为西陇七殿下,自然是要回皇庭的。”
“但...”冷弥浅疑惑,“...但不是说玄朔继位后,对你们这几位殿下下了杀心,所有皇子不是病死就是被派往北疆战死了吗?”
玄澈突然一静,“是摄政王救了我。”
冷弥浅眼里闪过惊讶。
“皇兄登基后,为了保住皇位,不惜对所有皇子下了杀手,明着是让我们前去北疆建功立业,但实际上是让我们战死沙场,好让他再无后顾之忧。我本就对皇权不感兴趣,在察觉父皇死因有蹊跷时便赶忙抽身想离开皇庭。”
“....但没想被皇兄察觉,竟然派了杀手追杀,我本想去云玄山躲避,但不想皇兄为了杀我竟下了大力气,我还未到云玄山便被重伤,若不是摄政王派人援助,恐怕玄澈早已曝尸荒野。”
“....如今摄政王薨,西陇被妡媛掌控,李然丞相身临险境,我身为皇子,即便再不喜那扇宫墙,也不能任由妡媛对李丞相出手,所以皇庭我必须回去!”
顿了顿,玄澈视线落在冷弥浅的一双赤脚上,再看了看冷弥浅一双红通通哭红的眸,双眉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小浅你又为何会在这儿?”
“我....”冷弥浅嗓子有些沙哑,“....我也是去找丞相的,我、我带墨呆子回家....”
“摄政王当真是被大月皇给杀死的?”玄澈疑惑。
冷弥浅愣了愣,半晌后,点点头,“嗯。”
玄澈闻言认真朝冷弥浅打量去,“....那你跟大月皇.....”
“没关系了。”冷弥浅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顿了顿,似乎是在强调,又似乎是在警告自己,迟迟的又补上了一句,“.....以后都没关系了。”
玄澈闻言轻叹了一声,随即视线又看看落在冷弥浅****的双脚上,不由得蹙了蹙眉,“....小浅,夜里寒风浸人,你穿着又单薄,不如进屋暖暖身子?”
冷弥浅顿了顿,摇了摇头,“不用了,夜已深,我也该回屋了。七殿下你也快休息吧。”
说罢,冷弥浅便转身有朝自己房间走去。
“小浅?”身后的玄澈突然唤道。
冷弥浅红着眼转头瞥去,“??”
“你忘了吗?本殿下曾说过让你叫我什么?”站在夜色中,玄澈身后的烛光让冷弥浅看的不分明,但隐隐却觉得玄澈看到她似乎很开心。
冷弥浅怔了怔,片刻后,眼里多了一抹浅笑,“....小七?”
玄澈点点头,“既然我们都回皇庭,也都是相帮丞相,不如就一起上路吧。路上叫我小七,也掩人耳目不被人察觉,可好?”
冷弥浅静了静,垂眸想了想,再抬眼时多了一分清明,“....好。”
看着夜色中渐渐走远冷弥浅,玄澈的面色瞬间多了好几分担忧,他已经竭尽所能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但他的小浅仍是出乎他的意料,消瘦虚弱了那么许多。
就刚刚小浅站在他身前,那浑身的气息便让他知道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到了临界点。
若不是他不能暴露身份,他恨不得将人儿抱在怀里好好养着护着!
“主子.....”一抹倩影突然从屋顶上翻身而下,容慧看着离去的冷弥浅,眼里也全是担忧。
玄澈突然伸手制止,容慧一惊,不敢再出声。
玄澈的视线依旧锁在远处离去的身影上,直到好半晌再也看不清人儿时,这才转身进了屋。
容慧见状,也一声不吭的紧紧跟随身后一并进了屋。
屋内,两人站在桌边谁也没有率先出声。
只见玄澈提笔在桌上的白纸上写道,“....她怎么会瘦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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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慧见状,惊的赶忙出声解释,却在正要开口的时候倏地记起主子曾提过小姐五感异于常人的事,赶忙也拿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的写道—————
“....小姐一直对主子的死耿耿于怀,心里愧疚的夜不能寐,餐不能食,再加上一路上奔波,所以才会消瘦成这样。”
“多加照顾。”
“是。”
玄澈顿了顿,又将笔落到白纸上,“皇庭的事可安排好了?”
“老丞相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主子回宫了。”
“父亲可对我的事起疑?”
容慧快速写道,“没有,老丞相对主子你的阴术信心十足,再加上有主子你事先准备验证身份的书信,老丞相自然是深信不疑。”
主子在「临死前」曾分别写了两封密信,一封给她,一封给老丞相,信中之事均是不为外人知的辛秘之事,旨在他再次回来时,将信中之事一字不差的写出以便核实身份。
她刚回千寻楼,便从唐叔那里得了一封信,说事早前来了一位客人,托唐叔一定将信交给她。
她看到信的那一瞬,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止是信上的内容与主子之前留给她的那封信只字不差,就连信上的字迹也跟主子的笔记一模一样!
她震惊之下赶忙向唐叔仔细询问了书信主人的所在,却没想到在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儿时,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是、是七殿下玄澈?!!
......怎么会是七殿下玄澈?!!
虽然主子曾有言在先,说他会以另一副面容另一种身份归来,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以七殿下玄澈的身份再次归来!!
那一瞬,容慧整个人心绪炸了开,似激动,似兴奋,似高兴,似期待.....
不得不说,她虽敬畏她的主子,但一直都为主子病弱的身子遗憾着。
但现在,他家主子突然成了七殿下玄澈,这无疑是让她又惊又喜的!
玄澈是西陇皇子,继承西陇皇室名正言顺,这可是主子一直都求而不得的身份啊!!
再者,玄澈本就善武事,身体健朗,如今再加上她家主子聪慧的头脑,她还何愁主子不能完成大业,继承西陇大统?!!
玄澈继续写道,“那你又可信?”
容慧恭敬非常,“属下自然相信主子!”
只要是她主子的魂,外貌如何,身份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为何?”玄澈不禁扬了扬眉。
“主子与属下的约定,天下绝无第三个人得知,即便有人偷窥了信,也不可能会知道将信送到这里。容慧绝对相信您都是容慧的主子!”
笔落,容慧噗通一声便跪在了玄澈身前,眼里覆上一层激动的水雾,整个人都微不可见的轻颤着。
玄澈眉眼冷冷的弯了弯,视线看了看窗外的方向,估摸着冷弥浅早已回了房,这才压低了音量出了声,“....起来吧。”
“是。”容慧应声而起,浑身一改在冷弥浅面前的柔和亲近,整个人都冷冽了起来。
“妡媛那边可有异动?”
“回主子,主子的死讯传回西陇后,妡媛公主便立马有了动作,老丞相来信说,妡媛公主为了把持朝政,暗地里已经和户部张尚书、工部丁侍郎以及其他大臣达成了合作,会在主子您的....您的尸身回西陇后,在众大臣的要求下以西陇公主的身份摄政。”
“我的尸身?”玄澈瞥眼问去。
“主子的...主子原先的尸身已经被烧毁,但妡媛公主并不知,属下猜想,妡媛公主必定会让人从别处寻来一具跟主子相像的尸身,只待算好了日子用来冒认。”
“那我们的人呢?”
“老丞相已经联系了朝中老皇帝还在位时的旧臣,虽说那些旧臣都没了势力,但在朝中的威望却绝对说的上是独当一面,再加上主子您还是摄政王时的势力,还有老丞相的势力,妡媛公主根本不足为虑。”
玄澈轻蔑一笑,“....她本就不在我担心之列。”
能让他认真重视的对手,自始至终都是大月的那一位。
容慧闻言,嘴角也浅浅一笑,顿了顿,容慧眸里一亮,“....主子解决妡媛公主后,会将小姐留在西陇吗.....”
她家主子没有了驸马的头衔,摇身一变成了西陇唯一存活下来的七殿下,皇族血脉正统,且又无妻无妾,配她家小姐岂不正好?!
她家小姐被大月月皇伤透了心,再加上这些日子来她时有时无的「旧事重提」,恐怕她家小姐即便还对大月的那位存一些情谊,恐怕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再有男女之情了。
一想到这里,容慧心情顿时大好。
玄澈眼里亮了亮,“...本殿下继承西陇大统后,身边自然需要一位皇后,除了她,你以为这天下还能有谁有资格?”
容慧心里大喜。
“明若寒可有动静?”玄澈始终很介意那个人,上一次若非借了李墨的壳,恐怕他也不会让小月对明若寒生出离开之心。
小月的性子,他大约是清楚的。
李墨一死,小月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与明若寒有任何交集了。
但明若寒....
玄澈眸间寒光凛冽,那个男人对小月情根深种,他绝不信经过李墨一事后,明若寒会什么都不做便放弃!
容慧认真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当小姐找到容慧的时候,大月皇已经不见了。小姐身边只有大月皇身边的阿三跟着,容慧想到主子的嘱托要「顺势而为」,要小姐彻底远离大月皇的人,所以趁小姐昏睡的时候甩掉了阿三。容慧将主子被大月皇杀死的消息让隐卫们放了出去,再后来就收到大月皇火速赶回大月的消息。”
“没了?”玄澈蹙了蹙眉。
容慧静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了。”
顿了顿,容慧又接着道,“...主子放心,容慧已经安排人手密切关注大月动向,一旦大月皇有任何动作,隐卫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来飞鸽信。”
“切不可掉以轻心。”跟小月有关系的任何事,他都要谨慎。
“主子放心。”烛火下,容慧眸间全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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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玄澈视线掠过窗外,摆了摆手,“退下吧,好好照顾她。”
“是。”
房门轻轻的合上,屋里的玄澈慢慢踱步到铜镜前,视线落在镜中的人儿身上,眸里滑过一抹不平静。
两个月前,他再次从一个被煞气侵吞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这一次,他的苏醒伴随着强健体魄的气息,让刚醒过来的他无疑是激动万分的。
若不是李墨太过病弱,心疾之症濒临死亡,他也不至于放弃掉一个让小月有着特别感情的身份!
苏醒后的他迫不及待的寻找镜子查看自己的容貌,他犹记得小月喜欢貌美的人,而他蛰伏的身体却无法让他抉择,这无疑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若是他这一次抉择的躯壳是一个垂暮老人,或者一个丑八怪,那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自己把自己掐死一次,再重新凭运气选一次?!!
急急忙忙的在屋子里寻着铜镜,待看清自己的容貌时,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镜中的人年纪约摸二十四五,模样虽然比不上他自己本来的样子,但也算的上是容貌上乘,比起之前李墨病恹恹的样子,简直顺眼太多。
经过魂搜之后,他将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吞噬,这才发现他掠夺的这具身体竟然是西陇国的七殿下玄澈。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在掠夺的记忆中看到了明若寒的身影!
震惊之下,他飞快的吞噬着原主的记忆,从记事起被送到云玄山与明若寒结识,并成为明若寒的同辈师弟兼心腹好友。
当记忆追溯到西陇老皇帝驾崩的时候,他差点没震惊的从椅子上摔下来。
玄澈.....竟然是认识李墨的?!!
只是不同于他对小月说的「玄澈被李墨所救」,而是....
当初玄澈知晓他父皇死因有诈后,便当机立断让为父皇诊治的李太医赶快逃出皇庭,求的便是留下李太医一条命,只待皇庭局势平复之后将此事和盘托出。
但没成想李太医竟然半路瞒骗了随行保护的侍卫,跑回了自己府中想将妻儿一并带走。
只可惜,李府早就有李墨的人把守,李太医顿时成了瓮中之鳖。
李墨从李太医口中得知玄澈知晓了老皇帝死因有诈的事,便将整个皇庭的追捕重心转移到了玄澈身上。
玄澈本就是皇庭中不受宠的皇子,身边的侍卫本就少,为了保护李太医顺利出皇庭,玄澈更是将所有的侍卫都派走了。
李太医被抓后,玄澈惹祸上身,除了逃离皇庭根本别无他法!
想去投奔世子府,没成想世子府早已被皇庭包围,世子府中的人早已四散逃开,哪里还有明若寒的身影?
玄澈无奈,只得孤身乔装打扮逃出皇庭。
只可惜,玄澈哪里会是李墨的对手?
不到两天的功夫,玄澈的行踪便暴露,受到了重重的追杀。
于是,当李墨再站到玄澈面前时,玄澈已经到了浑身是伤再无力反抗的地步。
玄澈被押入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
与他一起关押的还有皇族中的其他人,以及还有那个跟玄朔争夺皇位最终失败了的二皇兄玄封。
相比与二皇兄玄封,玄澈自然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
所以,他便放任在地牢的一处角落,看尽了自己皇兄被李墨折磨的样子。
鬼煞迄今为止都还能感受到玄澈当时的恐惧。
那是一种从未见识过、又突然被迫灌入大脑式的惊吓!
玄澈亲眼看着自己的皇兄被活生生的剥了皮,流光了最后一滴血,最终成为了一具没了血的干尸。
而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李墨说了一句「皇族血统的人,血一定最适合用来炼蛊」的话。
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在自己面前,死状也一个比一个令人心惊。
看着每一个人在临死前都受到了莫大的折磨,玄澈的心理建设彻底崩塌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师兄明若寒似乎对李墨有恩,年中祭的时候,李墨在猎林里受伤,若非师兄向父皇索要太医为李墨诊病,恐怕李墨的腿也不会好的那么快。
想到这里,玄澈开始求情,他知道他看到的、听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他是绝对不可能再被允许活下来,他只求他能死的干净、利落,不要像他的那些皇兄们死的那么痛苦。
他原本只是碰碰运气,但没想到李墨弯了弯了眉眼竟然同意了。
他没有杀他。
相反,他让他继续活了下来,并将他放出了地牢,住到了一所密不透风的小院子里。
他以为他有了转机,几乎喜极而泣。
但下一秒却发现他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他将要承受的是比他皇兄更要恐怖千万倍的事。
他沾染了煞气。
他不懂什么是煞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身上越来越多诡异的情况发生,比如身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大片乌青泛灰的瘀伤,比如自己越来越嗜血的味道.....
他开始害怕,直到李墨告诉他,他这一年来每天吃的饭菜都是被施了巫蛊的尸肉时,他头一次将胆汁都呕了出来。
玄澈疯了。
彻底疯了。
一个人长期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生活,本就会变得神经过敏,更何况还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被人喂食了一年的尸肉!
人疯了之后,记忆也会便的紊乱不堪,他不知道李墨为何不杀他却又这么对他,只是在疯的记忆里依稀记得李墨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他的师弟,你自然该承受他夺我所爱之苦,但你又帮过她,所以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我手里。”
疯了的玄澈自然不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曾蛰伏过李墨身体的鬼煞却心里清楚的很。
小月对李墨知无不言,自然也会将当初在明若府被妡乐公主身边的奴才烫伤手臂的事告诉他。
小月曾对李墨说过,当时她让明若寒下令将那个奴才的双手砍掉,是七殿下硬将这件事揽到他身上,对众人说是因为奴才冲撞了他,所以才将奴才砍手的。
这件事传出后,听闻妡乐公主气极,仗着嫡公主的身份又在老皇帝面前参了玄澈一本,让玄澈被老皇帝派去佛寺修身养性,直到老皇帝薨了才从佛寺里出来。
为此,小月可是在李墨面前说过不止一次「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玄澈」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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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是李墨的宝,李墨如何会不顾及曾经帮过小月的人儿?
烛光被拂进屋内的夜风吹的摇曳,玄澈静坐在桌边,眸光若明若暗,一夜无眠。
清晨。
屋内的软榻上,冷弥浅突然从梦中惊醒,砰砰的心跳让冷弥浅的面色苍白无比,眼周围的黑青透露着人儿长期的睡眠不足。
好半晌,冷弥浅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从睡梦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自从李墨死后,她便从未有过一个好梦,即便用了安神香也抵不住梦中的愧疚。
无精打采的视线落在铜镜中的自己身上,冷弥浅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脸颊,再次无奈的叹了叹。
起身收拾洗漱一番,冷弥浅开门想将屋里闷了一夜的浊气散开,却没想刚开门,便看到屋外的石桌上正坐着一个人。
冷弥浅一愣,定睛瞧去,正巧是桌旁的人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也偱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冷弥浅眼里滑过讶然,玄澈?
看到冷弥浅看向自己,玄澈笑了笑,指了指石桌上的饭菜,扬着好听的声音,“....饿了吗?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一起吃吧?”
冷弥浅闻言,视线落在石桌上,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石桌上早已摆好了菜饭,顿时心下自嘲的笑了笑,她最近的精神是越来越不够用了,先不说没有察觉玄澈在屋外,就连石桌上毫无阻挡视线的饭菜,她也需要别人提醒才注意到。
唉......
她现在的察觉力简直连普通人都不如。
“小浅?”石桌旁的人儿又扬了扬。
冷弥浅这才发觉自己又走了神,嘴角苦涩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慢慢踱步到石桌前坐下,冷弥浅察觉到自己步子有些虚浮,眼里更是惊出了异样。
长时间的失眠和噩梦让她如今的精神真是差到了极点,若不是还心念着要去丞相府见李相,她恐怕早就倒下了吧。
似乎是觉察到了冷弥浅呼吸的粗重,玄澈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随即嘴角扬了扬微笑抬眼看去,“...刚碰到了容慧姑娘,说小浅你还未用过午膳,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命人端了这些饭菜,听容慧姑娘说,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冷弥浅扫眼看去,眼里疲惫的点了点头,“....都是我爱吃的。”
只可惜她已经好久好久都食不知味了。
不止是食不知味,更重要的是她除了饿极了逼着自己吃上几口保持基本的体力外,竟是再也吃不下多一口。
玄澈闻言,笑着将一碗热汤递了过去,“来,先喝一些热汤,许久不见,你比我当初看见你的时候瘦了许多。”
静静的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热汤,冷弥浅半点食欲都没有,反倒是热汤拂来的香味让冷弥浅胃里难受起来。
果然,只是一个呼吸间的长短,冷弥浅便忍不住跑到一侧的花坛旁干呕起来。
玄澈大惊,赶忙跟了过去,“你怎么了?!”
面前的人儿面色苍白,让玄澈的心顿时跟着揪了起来。
只可惜此时的冷弥浅根本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摆摆手朝玄澈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冷弥浅苍白的面色,还有眼里泛着泪花的模样更让玄澈心悬了起来。
冷弥浅无奈,自从李墨死后,她的饮食便开始严重不正常起来。
倒不是三餐不继,而是她心里搁着对李墨的愧疚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时间一长,她的肠胃便开始出现了问题。
长时间的饥饿状态让她时不时会在嗅到食物香味的时候犯起恶心,甚至食物还未下肚时,她便开始觉得胃里莫名的胀实起来。
她想,她应该得了厌食症。
她其实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吃下东西了,但可惜心里一直对李墨的死耿耿于怀,对自己无法报仇的行为愧疚失望,她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
呕吐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只可惜冷弥浅呕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个什么,反倒是本就苍白的脸上全浮上了一层冷汗。
玄澈看的心惊,瞳仁里的墨色犹如云卷。
想也不想便将冷弥浅横抱在怀里,急急的朝屋里跑去。
将冷弥浅横放在软榻上,玄澈赶忙朝冷弥浅的手腕处把脉去。
这一诊脉,玄澈眼里的心疼全漾了出来,他第一眼看到小月的时候已经察觉到小月瘦的非常厉害了,但直到刚刚抱起小月的时候,他才发现小月整个人简直到了瘦骨嶙峋的地步!
再加上他现在的诊脉,察觉到小月身子的虚弱,他更是心里疼惜到了极点。
正所谓巫医一家,他还是巫皇的时候便精通医术,现在为小月诊脉根本就是小事一件。
只是短短的一瞬,玄澈眼里便变了脸色,“你有多久没正常吃过饭了?”
他不是让容慧一定要好好照顾小月吗?!
他本以为小月突然的消瘦是因为途中奔波所致,但没想他这一诊脉才发现小月的脾胃已经差到了极点。
冷弥浅终于将胃里的恶心强压了下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苦笑了笑,“...不记得了。”
“容慧没有照顾你吗?”低沉的怒吼,玄澈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
听到玄澈提到容慧,冷弥浅脸上有了一抹紧张,赶忙抓着玄澈还在为自己诊脉的手,“....你别告诉容慧!她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玄澈蹙了蹙眉,神情一愣。随即眼里又浮上恼怒,这算哪门子照顾?!!
“....因为李墨的事,容慧已经很辛苦的要处理剩下的烂摊子,让她头疼的事已经很多了,我这只是小事,你别告诉她好吗?”
玄澈眉头蹙的更深了,容慧最重要的事不就是该照顾好眼前的人儿吗?
“拜托了,好不好?小七?”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病弱苍白的脸此时显得人见犹怜,再加上央求轻柔的语气更是让玄澈差点闪了神。
他的小月啊,还是和当初一样可爱的紧。
“小七~~拜托了~~~”看到玄澈始终看着自己不应声,冷弥浅顿时紧张起来。
她跟容慧刚回来邙城,容慧每天早出晚归的处理事情,她着实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给容慧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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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容慧若是来照顾了她,势必会将手里的事搁下,但如今西陇的局势哪里是可以被耽搁的?!
他们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啊!!
玄澈终于回了神,垂了垂眸掩去刚刚眸里的失神,顿了顿又抬眼看去,“...那你得保证,从现在起你得好好养身子。”
“好,我保证。”冷弥浅当即应声。
“我不放心,从今天起你的一RI三餐全都交给我负责,我要监督你。”
玄澈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冷弥浅笑出声来,“....不至于吧?”她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监督?
玄澈神色认真,“....你要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容慧姑娘。”
说罢,玄澈便作势要起身出屋。
“别!!”冷弥浅几乎是抱着玄澈的身子,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我答应我答应!”
背对着冷弥浅的玄澈嘴角扬起了笑,眉眼里的笑意顿显,静了一会儿,玄澈敛去眼里的得逞,脸上不显露情绪半分,“....那我现在将饭菜端进屋来喂你?”
“不用喂,我自己吃就.......”她只是反胃,又不是断了手。
但当视线对上玄澈微眯看来的眼时,冷弥浅心里一咯噔,顿时改了口,“.....你喂,你喂,你喂的吃着更香。”
喂就喂,好歹也是个皇子伺候着喂饭,她也不吃亏。
冷弥浅的反应似乎取悦了玄澈,只见玄澈嘴角弯了弯便出了屋,不一会儿又端着饭菜进了屋里坐到软榻旁。
冷弥浅嗅着食物的香气,忍住胃里再次翻腾起的恶心,眼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
“很难受?”玄澈皱了皱眉头,脸色阴沉。
冷弥浅点了点头。
玄澈阴沉着脸将手里的饭菜拿开,端了一杯热茶递给冷弥浅,“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似乎被玄澈的面色给吓到了,冷弥浅倏地变的有问必答,“....有两个月了吧。”
“这么久?”玄澈眼里全是怒火,“你难受了这么久,就没找大夫看看?”
冷弥浅抿了抿嘴,喝了一口茶终于将胃里的恶心压了下去,“小毛病而已。”
“小毛病?你知不知道你的脾胃已经差到极点了,你知不知道你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儿?!”
你那么喜欢吃东西,在还是小月的时候便说要我带你尝尽天下美食!
你现在竟然告诉我是小毛病!!
冷弥浅垂眸静了静,好半晌,“墨呆子死了,我、我真的...没胃口。”
若不是容慧说李丞相被妡媛发难,她作为大周嫡公主的身份能帮到几分,恐怕她早就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过着不想搭理谁、谁也别来搭理她的RI子了吧。
玄澈心弦一动,眼里复杂的朝冷弥浅认真看去,“....他在你心里很重要?”
玄澈的话让冷弥浅倏地眼圈红了起来,眸里的眼泪刹那间便落了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玄澈看的心惊,他一直都知道小月对李墨是特别对待的,但没想到会特别到他只是提了一下李墨,小月便哭了起来。
心惊之下,玄澈赶忙将怀里的锦帕拿出来为冷弥浅擦着眼泪。
“不哭,不哭,一切都过去了,他若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他肯定也会不放心的。”
玄澈的本意只是想让冷弥浅收住眼泪,但没想冷弥浅听到这番话,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这些日子来,她跟容慧都很有默契的不提李墨的死,只是偶尔在提到李墨生前的事时,两人会沉默一瞬。
但现在玄澈突然提到李墨,而且还是这样安慰的话,冷弥浅的情绪就像河水突然决了堤一样,整个人情绪都在一瞬间崩溃了。
冷弥浅红着眼摇着脑袋,豆大的眼泪簌簌的落在手背上,“....他不会的,他肯定恨死我了,他一定恨死我了.....”
玄澈一愣,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李墨待小月的心思,这天底下恐怕只有他才是最清楚的那一个吧!
“......我对不起他,我让他失望了...”冷弥浅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眼眶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总也掉不完,“....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的,但是、但是....”
玄澈是何等的聪明,瞬间便明白了冷弥浅话里的意思。
他当初夺舍李墨的身体,在死之前为了挑拨小月与明若寒之间的关系,他特意在小浅面前为自己布下了一个死局。
事实证明,这个局效果与他想象的一样好,让小月无法再回到明若寒身边,无法再正视对明若寒的感情。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局竟然冷弥浅偏执的整个人都进了死胡同,害的整个人病成了这般模样!!
“.....他担心我,千里迢迢的来灵域寻我,为的只是确认我平安无事.....但、但我却让他丢了命......呜呜呜呜呜.......我真的.....我真的好对不起他.....我明明知道是谁杀了他,但、但我.....”
冷弥浅抽噎的越来越厉害,哭到最后几乎连一个多余的字都迸不出来,整个人都蜷在软榻上痛哭了起来。
一旁的玄朔神色莫名,只是拿着锦帕为冷弥浅擦泪的手不自觉的紧攥成拳。
一炷香后。
看着软榻上因为痛哭了一场沉沉睡去的人儿,玄朔整个人的气息也渐渐柔和起来。
轻轻的搭上冷弥浅的手脉诊着冷弥浅的脉象,玄朔眼里的墨色越来越浓。
这丫头说好听点是痛哭了一场没力气昏睡了过去,但实际上却是因为长期疲累积压突然一时爆发造成的浅度晕厥。
更重要的是,这丫头体内本就有庞大积量的阴灵体,之前能一直保持平衡与常人无异,完全是因为身主精神力的强大,压制这阴灵不敢冒动。
但现在,这丫头因为对李墨的愧疚,长时间心情抑郁,连带着又长途奔波,身体得不到营养,精神处于极度疲累之中,这让精神力遭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反倒让一直被压制的阴灵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
玄澈皱着眉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抱起软榻上晕厥过去的冷弥浅缓缓的走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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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
皇宫,御书房门外。
这几日,容若只觉得自己满肚子的疑问。
自从病秧子回宫后,便一头扎进御书房里处理政务,说是回头找他叙旧,但这一连几天过去了,他连病秧子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被病秧子忽视惯了,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小浅丫头不是啊!!
为何这次病秧子回来只字不提小浅丫头?
以往两人闹矛盾,那家伙不都会拉下面子来找他帮忙的吗?!!
怎么现在病秧子都回宫这么些天了,竟然还忍得住不来找他?!!
这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容若不禁思忖,难道传闻果然是真的?
小浅丫头果然是气极了病秧子会对李墨下手,所以彻底弃了病秧子了?
病秧子受到了刺激,所以才会这样不闻不问?!!
容若顿时急的团团转。
该死的,阿三!黑影!想问事儿的时候竟然一个人都不在!!!
这让他如何知晓病秧子和小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若正恼着,御书房的门便打了开,小太监一脸慌张的冲了出来,嘴里大喊着,“宣御医!快宣御医!!皇上晕倒了!!!”
容若双眼顿时瞪圆,赶忙冲进了御书房里。
只见身着暗色金袍的明若寒双眼紧闭的倒在御书台旁,手里还握着御笔,桌上的砚台已经打翻在地,墨汁四处淌着,乌黑一片。
容若见状,赶忙将明若寒从桌上抱下横放在地上,急急的诊着脉。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容若面色便奇怪了起来。
还想再诊诊脉象,只见小太监已经拉着御医狂奔进了屋里,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宫女奴才,所有人都面色紧张朝他跑了过来。
容若赶忙起身让开,任由众人将明若寒抬放到御书房内侧的龙床上,整个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
他为病秧子诊脉脉象一切正常,病秧子也不像是晕厥,那平稳的呼吸反倒更像是.....更像是睡觉,这不禁让他疑窦丛生。
容若赶忙抓着身旁的一个小太监,“....他这几日可是没睡?”
小太监自然是认识容若的,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代理皇上」,神情自然也是十分恭敬,“....回容先生的话,皇上这几日每天都是按时睡下的。”
“按时睡的?不曾熬夜?不曾通宵?”
小太监恭敬的摇了摇头,“都不曾。”
容若愣住,摆摆手便将小太监放走了。再朝床上的人儿看去时,眼里又多了一抹疑虑。
这家伙竟然是按时睡的?
小浅丫头还在外面晃荡着呢,这家伙竟然还能睡得着?!!
须臾间的功夫,一位老人也在众人的簇拥下疾步进了御书房,视线掠过房内的容若时,脚下突然一滞,严慈的眼里闪过思量,挥了挥手便朝身旁的老太监吩咐道,“传本太上皇令,除了容小子,所有人都退到殿外去。”
“是。”老太监应声退下。
不消一会儿功夫,上一刻还慌乱无比的御书房顿时就清静了下来。
看着老人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容若心里没来由的一咯噔。
嘿,病秧子突然晕倒,这老爷子急冲冲的赶来不去看病秧子,反倒将奴才们和御医都撤走,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现在一副苦大仇深似的模样杵在这里瞪着他看,又是做什么?
“明、明若爷爷找容若有事?”容若心里不免一慌,连说话都不禁磕磕绊绊起来。
若是病秧子是只小狐狸,那这老爷子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了,若不是这老爷子死盯着他,他至于在病秧子扔下他后,还被困在这宫里当了那么久了苦力吗?!!
明若辕冷哼一声,“你说呢?”
容若眨了眨眼,脸上的茫然更盛了几分,“....我、我不知道啊....”
“你跟寒小子这么要好,你就没察觉他这次回来不对劲儿?”
容若神色倏变,“明若爷爷也察觉到了??”
天,这样看来并不是他的错觉了?
“你既然察觉了,那你还不赶紧趁现在他睡过去了动手?!”
容若嘴角抽了抽,动、动手?!动什么手?!!
欸!等等!
容若突然瞪大眼,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刚说他睡过去了?难道是你动的手?!!”
这老爷子刚到御书房,连看都没看病秧子一眼就知道病秧子是睡过去了?!
要知道他也是诊过脉才放心下来站在这里一脸平静的啊!
这老爷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咳,是老爷子亲自动的手。
明若辕不禁叱道,“废话,不是我动的手,寒小子能晕过去?”
“你、你、你干嘛要、要弄晕他??”容若更结巴了。
“怎么?你不是说你察觉到他不对劲了吗?”明若辕气的吹了吹胡须,他家孙子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朋友?
看到老人突然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容若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眼里全是委屈,“....我、我是觉得他有些不对,但、但.....”
但他这不是还没头绪吗?
要不然也不会在御书房外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蠢货!”明若辕着实忍不住了,“....云玄那家伙怎么净收些资质不高的徒弟,难道人都死光了?”
容若:“.......”
“你就没看出来,如今的寒小子不是真正的寒小子?”明若辕怒瞪着眼反问。
容若面色一惊,不是真正的寒小子?!
什、什么意思?
“阿三来信,说寒小子在灵域受了伤,醒来后便生出了另一个性子,虽然依旧是寒小子,但性情迥异,你现在可明白了?!”
容若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虽然觉得病秧子有些怪怪的,但一直以为是因为小浅丫头的关系所以才会有异于平常的表现,怎么也没朝老人说的方向想过啊!
生出了另一个性子?
容若脸色变了变,他突然想起当初在晚凤阁时病秧子生病的样子,听阿三说,那是病秧子在全鱼宴上落下病根。
但、但当初在晚凤阁的时候,他不是已经替病秧子治好了吗?
怎么现在....
怎么现在又复发了?!!
没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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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等老人再出声,容若便飞奔进了御书房内屋,站在龙床旁认真的为明若寒诊起脉来。
只是不同于先前的诊脉手法,容若从怀里取出了一根银针扎在明若寒的百会穴上,再慢慢的用内力诊起脉来。
是的,这是魅术特有的诊脉之法。
只有用这种法子才能诊察出人是否心神有异。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后,容若取下明若寒百会穴上的银针,从龙榻侧站起,脸上彻底浮上了一层寒意。
“怎么样?”跟在身侧一直没敢打扰的明若辕终于出了声。
“没有被催眠,是原本的神识受了损,生出了新的神识。”
“所以阿三来信是真的?”明若辕眉眼蹙了蹙,眸里破天荒的显露出担忧。
他这孙子即便是年幼时独自生活在西陇皇庭也从未让他担过半点心,怎么现在长大了反而让他生出这么多忧心事儿来?
好像也就是这两三年发生的事儿,愈发的让他这个老头子心慌了起来。
似乎、似乎一切都是从认识伊藤族那丫头开始。
唉,明若辕眼里全是纠结,这两个闹腾的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容若突然问道,“明若爷爷,我记得病秧子回宫后找过您,你们两人还谈了一整夜?”
明若辕点头,“嗯,怎么了?”
“当时的他是跟小孩子一样吗?比如爱闹别扭什么的?”容若心里的疑窦更多了。
他记得病秧子回宫的时候,那浑身的气息冰冷,根本不像是当初在晚凤阁那个爱与他拌嘴的病秧子模样。
但当初在晚凤阁,他治愈的性格就是小孩子性子的病秧子。
直到现在,他都始终不敢相信他的治疗会失效,会让小孩子性格的病秧子又苏醒了过来。
那可是云玄山独具的魅术一脉啊!
他分明是学得了精髓且从未出过岔子的!
明若辕认真想了想,“不是。这个寒小子的性格更冷淡,做事更有主张,他回宫后,我与他说了现在大月的朝政状况,他思路条理清晰,吩咐下去的命令干净利落,对朝中心存二心的人处事狠厉。对那些人的处置你是知晓几分的,我都尚存几分忌惮,但他却直接下了令,那副模样哪里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
容若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他这些日子处理大月朝政,自然知道如今在大月朝堂中,还留存着一切不忠势力,他们见着嫡系势力一跃成大月皇,自然心里会有一些想法,想取而代之。
他和明若爷爷都忌惮着那些势力在朝中的威望,再加上他们手中并无实质证据,他和明若老爷子都愁眉了好一阵不敢动手,最后只得先按下静观其变。
没成想这病秧子刚回宫便直接下了令,这么说来,这个性子的病秧子确实不是当初在晚凤阁的那一个。
难道病秧子又生出了新的人格?!
但想法刚冒出来,容若便立马否定掉了。
当初他就担心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所以在治疗的时候特地加强了魅术治疗的强度,直接用魅术封印了这种可能。
他刚刚诊察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自己先前治疗留下的封印完好无损。
所以,病秧子绝对不可能会再出现新的人格!
除非......
思忖半晌,容若眸中寒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性。
当初在晚凤阁的时候,病秧子很有可能同时生出了两种人格,只是当时被他察觉的是小孩子的人格,所以他自始至终治疗的也是小孩子的人格。
当时病秧子身边只有小浅丫头知晓病情,在治疗期间小浅丫头突然遁走,他根本没机会询问更详细的病情。
而病秧子侥幸逃脱的另一个性格他又并未察觉,所以事后也没问过阿三多余的事,只道一切都正常了。
想到这里,容若心下一沉。
若是真像他所想的那样,那个人格岂不是已经存活了长达两年多的时间??
“明若爷爷,我现在需要马上给病秧子治疗,还请您让殿外的人全部散了,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事关自家孙子的安危,明若辕也不迟疑,“好。”
不一会儿,察觉到屋外的众人的气息尽数散去,容若赶忙将怀里的银针在床榻侧一一摆放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子,将里面的膏药涂抹在明若寒的口鼻间。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后,容若回头看了看窗外透进屋里的阳光,皱了皱眉便起身将窗帘合拢。
一时间,光线十足的屋内顿时变的昏暗无比。
满意的转过身准备朝床榻上的人走去,却不想容若刚侧身便看到明若寒赤着脚正站在自己一米外的地方,一脸阴寒的盯着自己。
容若惊的双眼顿时瞪圆,脑子一片空白。
怎、怎么回事?
这家伙怎么醒了?
他刚刚不是还特意为他擦上了有迷魂效果的膏药吗?
“你关窗帘做什么?”视线掠过容若身后合上的窗帘,明若寒蹙了蹙眉。
容若眨了眨眼,“....睡觉。”
“你在这里睡觉?”明若寒眉眼蹙的更厉害了。
容若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行?”
明若寒静了一会儿,看了容若好半晌,“....随你便。”
说罢,明若寒便转身朝屋外走去,想要继续批奏完之前剩下的折子。
“欸,等等!”看到明若寒要离开,容若惊的脱口而出。
这个人格存活的时间越长,便对原主有着越大的威胁,若是主导身体的时间越长,这对原人格的伤害更是成倍的威胁!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耽误不起啊!!!
明若寒闻言回头看去,眼里有些疑惑。
容若被看的心里一咯噔,“....你、你刚刚累的晕倒了,你不记得了?”
明若寒一愣,“...我刚刚晕了?”
容若忙不迭的点点头,“....所以我是特地来给你看病的。”
“我为什么会晕?”明若寒眼里一沉。
这些RI子来,他愈发的觉得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弱了,时不时的便会睡过去,他深知自己快要被原来的人格压下去了,所以为了保证自己能多赢一些时日,他每天都很注意作息时间,绝不让自己产生疲劳,被原人格趁机夺了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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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哪里敢说实话,“....我、我哪知道?要不你先躺下让我先诊诊?”
明若寒微微蹙了蹙眉,静默了片刻,“不用了。”
他跟原主的记忆共享,自然知晓曾经在晚凤阁发生的事,自然也就更知道眼前人最拿手的是什么。
只可惜容若哪里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用呢?晕倒这种事可大可小,更何况你好不容易回来,要是病了又得辛苦我没日没夜的处理折子,我可不答应!”
明若寒想也不想,“不用。”
眼前的人对魅术很是擅长,万一为他诊治的时候察觉出异样,那该怎么办?
“不行,你晕倒的事可是连明若爷爷的都惊动了,他现在可就在门外边儿,你若不答应,我现在立马就去告诉明若爷爷,省的事后他又骂我。”
连老爷子都惊动了?
明若寒眼里滑过计较,看了看门外的方向,静了半晌,“....宣御医吧。”
“宣什么御医啊,现在不就一个现成的大夫站在你面前?”容若赶忙朝床榻的方向指了指,“....来来来,你躺下,让我好好为你诊诊。”
明若寒蹙眉,“你要为我诊?”
容若瞥眼瞧去,“怎么,不行?”
明若寒摇摇头,“不行。”
容若瞪大眼,“为什么?”难道这家伙对他生出警惕了?
“你蠢。”
容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刚刚才被老的骂了来,现在又被小的补了一刀。
顿了顿,容若压下心里的腹诽,“....我的医术可是连师尊都称赞过的。”
“与师尊无关,是你蠢。”明若寒又强调了一番。
容若:“......”他发誓,他要是打的赢眼前的人,一定分分钟把这家伙扔粪坑里!!
无奈之下,容若只得使出杀手锏,“...你以为我想给你诊病?这不是明若爷爷指明要我为你诊的吗?说什么你刚回宫就病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如今大月朝局刚稳,难免会有一些人想借你晕倒这件事做点文章,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在这儿厚着脸皮给你诊?”
明若寒眉眼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你若不愿意,那我也省了麻烦,我现在就去回话。”说罢,容若便作势想要出屋。
“等等。”果然,明若寒出声制止,随即踱着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看被自己唤住的容若,蹙了蹙眉,“...诊吧。”
看到自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终于起了作用,容若心里顿时狂喜起来,本想指着床榻上人躺上去,但视线刚落在放在床侧一边毫不起眼的银针上,又赶忙心虚的挪开了眼。
算了,若是让这家伙躺床上去,看到那隐在床侧的银针,凭眼前人的聪明必定会知晓他想要做什么,得,椅子上就椅子上吧!
走到明若寒身侧坐下,容若装模作样的为明若寒诊着手脉,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出其不备的将身前的人儿弄晕。
想想他刚刚才用的迷膏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看来一般的迷香就更没法子将眼前的人给迷晕倒了。
他倒不是没有更好的迷香,只是全放在了所住的房间里并未随身携带,这一时之间,他哪里能分身去取?
呃,容若蹙了蹙眉,难道要他偷袭病秧子将他打晕了才行?
眼角瞥了瞥身侧静坐不语的明若寒,容若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让他去偷袭病秧子?!这不是活腻了自己去送死么?
考虑着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出其不备的将明若寒击倒,容若心思乱成一团。
“你知道了。”淡漠的声音从身侧扬起,明若寒眉眼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容若闻言一惊,诊脉的手紧接着颤了颤,“...什么?”
“你是想我消失?”他心思如发,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到容若的不自在?
容若连呼吸都滞住了,缓缓的别过眼对上明若寒投来的视线,只觉得那凤眸里的一抹阴凉让自己堪堪定住,连想起身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这简直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瘆的慌!!!
“你若杀了我,他的元神也会受到重创,如今大月内政刚尘埃落定,凤后流落他方不知下落,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
容若愣住。
诚然,他只想到要抹杀掉明若寒这个淡漠人格,但却没顾及到之后的事。
一旦这个人格被他抹杀掉,因为人格存活的时间很长,所以在剥离封印后,病秧子作为身主也会遭到莫大的重创,譬如昏迷、孱弱。
总之,需要好些日子来静养。
如今的大月朝局刚定,那些蠢蠢欲动心怀二心的人好不容易按捺下了心思,若是在这个时候病秧子病重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之前做的那些事岂不是白费了?
再者,小浅丫头作为大月的凤后,如今流落他方不知下落,病秧子即便不搭理朝局中事,但对于小浅丫头的事向来都是放在心尖儿上的。
若是被这个人格剥离的事儿重创,以病秧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还静得下心来休养?
“我回宫这几日处理朝政,为的就是先将大月内政稳定,只有内政稳定,才能赢取时间让他去将小浅带回来。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一个女人断送掉大月的基业吗?若是那样,即便将小浅寻回了,你以为朝中的那些人还能尊她为凤后吗?你有想过小浅身处深宫会遭受的指责吗?”
明若寒一字一顿,面色阴沉。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另一个自己当初为了将小浅绑在身边竟然不惜将小浅的名声败坏,他便觉得愚蠢至极!
女子名誉有多么重要,难道另一个自己不知道吗?
虽说是为了将小浅彻底绑在身边才出的下下策,但这样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尤其是他在的时候!
容若听的一震,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明若寒竟然能将事想的如此通透。
顿了顿,明若寒继续说道,“.....我在回宫之前已经让阿三赶去西陇寻小浅,同时也让黑影带着天阴师尊前去西陇汇合,小浅到西陇必定会去丞相府,他们找到小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根本无须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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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浅丫头只身在外,你就不怕会有人捷足先登.....”小浅丫头的魅力他是见识过的,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洒脱,再加上那丫头的聪慧和诸多古灵精怪的想法,很难不引人注意!
再者,那丫头如今浑身充斥着阴灵,更是让人有种莫名的亲近,他单单只是用脚趾头想,便知道小浅丫头会被多少人觊觎!
“她的性子我很了解,我杀了李墨,她对我断了情。短时间内她根本不可能会再对人生出感情。”
“小浅丫头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她经历了这么多事自然不会再随意动情,但这不代表没有人觊觎她!”
明若寒闻言,眸里一沉,“....本皇的凤后,谁敢觊觎,本皇定杀无赦!”
一想到鬼煞夺舍李墨后给他设下的死局,明若寒便觉得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他自始至终都不明白鬼煞为何会布下那样的死局来挑拨他与小浅的关系。
他挑拨了他们,但他也死了不是吗?
那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明若寒突然看向容若,“....我之所以会杀李墨,是因为鬼煞夺舍了他。”
容若闻言瞪大眼,“....鬼煞?怎么可能?你之前来信不是说他死了吗?”
虽说明若寒将他留在大月皇宫处理朝政,但两人每天都会有飞鸽信互通消息,他自然也知晓在灵域发生的事。
只是再后来,飞鸽信便突然断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病秧子另一个性子主导的时候。
明若寒摇了摇头,一时没了话。
其实李墨死后,他也认真想过会不会是灵雪骗了他,但一想到灵雪以天道发誓后的苍白模样,他又犹豫了。
直觉告诉他,灵雪并未说谎。
再者,他与李墨在地下宫见面后,李墨对他的要挟分明就说明了他被夺舍的事实。
这如何还能有假?
看到明若寒突然沉默起来,容若顿时急了起来,“你倒是赶紧说啊!鬼煞不是死了吗?怎么又会活过来了呢?是不是你们一开始就弄错了?”
明若寒沉吟一会儿,眸间突然多了一抹惊诧,“血?是小浅的血?”
“什么血?”容若听的一脸茫然。
明若寒赶忙捋起思绪,“小浅曾告诉过我,鬼煞当初之所以留着她,就是因为想将她当做活人血库,他喝过小浅的血,而且不止一次。”
容若愣了愣,“....小浅因为阴灵体的关系,血里也充斥着阴气,鬼煞夺舍人之后,身体会因为煞气的原因的确是鬼煞需要的。”
“小浅有伤口愈合的能力,你说她的血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功效?所以鬼煞在自动放弃身体后并没有如天阴师尊说的那样灰飞烟灭,只是暂时消失了?”
容若蓦地睁大眼,一脸的不可思议的接过话继续说道,“....然后他夺舍了李墨?但鬼煞只能夺舍被煞气侵吞的人,你的意思是李墨也是修习阴术之人?”
明若寒点点头,随即便将事情前后细细的与容若说了一遍。
一炷香后。
容若几乎是惊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李墨竟然跟灵雪有关系?!”容若惊的瞪圆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墨竟然会修习阴术,更没想到竟然还会和灵域神女有那般紧密的联系!
明若寒点点头,“所以李墨被鬼煞夺舍并不奇怪。我只是在想,既然鬼煞能复活一次,那必然会复活第二次,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会不惜以命做局来挑拨我与小浅的关系。”
“....因为他根本就知道他会再回来!”容若神色倏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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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冷弥浅缓缓的睁开眼,整个人安静的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温暖的床褥让冷弥浅睡意十足,似乎只要轻轻一个翻身便又能沉沉睡去。
她....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踏实过了,这一觉似乎连一个梦都没有,让她着实从心底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想要翻身继续这个难得的好觉,冷弥浅这次发现自己是被牢牢禁锢在一个人的怀里,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视线僵硬的一点点往上挪,直到看清抱着自己的人儿时,冷弥浅整个人都懵了。
玄、玄澈?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副完全不知所以然的茫然模样。
她、她怎么会跟玄澈睡在一起?!!!
他们不是在聊天,玄澈不是在喂她吃饭么?
断片的记忆慢慢回溯脑海,当冷弥浅记起是自己哭着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KAO,哭着哭着都会睡着,这着实让她丢脸丢大发了。
但、但即便睡着了,也不至于会跟玄澈睡一块儿啊!
冷弥浅疑惑着便将视线朝自己手上看了看,顿时眯了眯眼,一副极为崩溃的模样。
即便是现在,她的双手都攥着玄澈的袖子,整个人更是将玄澈外袍的一角牢牢的压在身下,这特么的换谁谁也走不了啊!
除非直接把她丢地上摔醒。
冷弥浅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尴尬的绯红,悄悄的松开攥着玄澈袖子的双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隐隐的有些发累,心下不禁嗟叹,看来她还真是用力了攥玄澈袖子了。
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儿的动作,玄澈缓缓睁开了眼。
一瞬间,一双亮璨的能让星月失色的眸子认真的朝冷弥浅看了过来,让正好抬头想偷溜的冷弥浅看的一愣,莫名的便闪了神。
四目相对,冷弥浅从最初的呆愣到惊慌再到尴尬,一个起身便急急蹿下了床,整张脸彻底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似乎没想到怀里人儿反应会如此之大,玄澈只觉得自己怀里一空,鼻间让自己莫名恬静的气息也骤然消失了,这让他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失落,整个人都愣坐在了床上,呆呆的看着站在床侧的冷弥浅,眸里隐隐的闪烁着不舍。
看到玄澈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冷弥浅脸上的尴尬也越来越盛,“....对、对不住啊,我绝对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我就是太困了,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此时的冷弥浅只差没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眼前的人儿虽然是旧识,但说到底他们也就在明若府里说过小会儿话,认真来说,两人连朋友的情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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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冷弥浅只差没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眼前的人儿虽然是旧识,但说到底他们也就在明若府里说过小会儿话,认真来说,两人连朋友的情分都没有。
她倒好!她直接就把人家给睡了!
这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你睡的可好?”玄澈认真望了去,似乎并不在意冷弥浅的道歉,反倒是缓缓下了床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认真的理了理。
冷弥浅视线落在玄澈满是褶皱的衣袖上,脸上的尴尬又盛了几分,“....咳,睡的还行。”
何止是还行,这简直就是这么久以来难得的一场好觉!
只是如今这个情况,她怎么说的出口。
“饿了吗?”整理好衣裳,玄澈认真朝冷弥浅看了过来。
“嗯?”冷弥浅怔怔看去。
玄澈好心的指了指屋外的天色,“你睡了好半天,如今天都黑了。”
呀?冷弥浅闻言赶忙朝屋外看去,这才发现屋外早已昏暗一片。
冷弥浅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我睡了一天?”
她竟然从早上睡到了晚上?
而且途中竟然没有被噩梦惊醒?!!
“看来你确实是累了。”玄澈眼里一片柔静。
冷弥浅尴尬的抿了抿嘴,一时间没敢接话。
她早就累的不行了,只是李墨死后,她只要一睡着便会入梦,每一次都是从噩梦里大汗淋漓的醒来。
那种糟糕透了的感觉,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冰凉。
“你饿了吗?”
冷弥浅抬眼看去,不由的愣了愣。她刚刚睡醒,着实还没觉着饿。
只见玄澈弯了弯眉,“....我可是饿惨了。”
随即,玄澈指了指两人刚刚睡过的床榻,“我被你拽着睡了一天,怕惊醒你,连午饭都没吃。”
冷弥浅闻言,脸上刚刚才褪去的尴尬又席卷了回来,赶忙应声,“....吃,吃,我陪你。”
玄澈点点头,再理了理褶皱的两袖,便朝屋外走去。
冷弥浅胡乱捋了捋长发,便也赶忙跟了出去。
夜色里,集市中。
两人并肩慢慢的走着,冷弥浅几次想说话都忍住了,回头看着越来越元的千寻楼,心里不禁嘀咕。
这家伙不是说饿了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千寻楼吃,反而还走到夜市上来了?
“邙城从不宵禁,这夜市的灯火是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走在一侧的玄澈突然出了声,整个人在阑珊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好看,让冷弥浅心里滑过一抹奇怪的熟悉。
“....但这里最出名的却不是灯火,而是各种小吃。我们走了这么许久,你可闻到香味了?”
冷弥浅回过神,点点头,“...确实很香。”
当初她在邙城小住的日子里常常大半夜的拽着墨呆子吃宵夜呢。
“....闻到哪些香味了?”玄澈弯了弯眉。
冷弥浅怔了怔,一边嗅着空气里的香味,一边认真的捋着,“....很多,有烧的,有烤的,有煎炸的,味道也有好多,有五香的,有辣的....”
玄澈闻言眉眼弯了更深了,“...怎么?现在不觉得恶心了?”
冷弥浅:“????”
“既然不觉得恶心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吃了?”说罢,玄澈率先转过身子朝夜市里的一处摊贩走去。
冷弥浅一怔,整个人都愣住了。
玄澈.....竟然是为了照顾她,才特地出的千寻楼走到这里的??
就为了让她对食物的香气不那么反感?不让她觉着恶心想吐?!!
“小浅,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吃。”玄澈坐在一张方桌前,衬着斑斓的灯火,弯着眉朝站在路中央的冷弥浅招了招手。
冷弥浅条件反射似的点点头,神色莫名的瞅了瞅玄澈,慢慢的也在桌边坐下。
“听容慧姑娘说你喜欢嗜辣,但你如今脾胃不好,辣子一类的东西还是少吃。”说话间,玄澈便将一碗稠度正好的米粥递到了冷弥浅面前。
浓浓的米粥味,泛着米粒的香气,让冷弥浅倏地一愣。
正讶异着自己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反胃,冷弥浅便看到玄澈将桌上点的烤肉撕碎了扔在米粥里。
冷弥浅身形一震,不敢置信的朝玄澈看去。
“米粥味道清淡,怕你不爱吃,这些烤肉特地让老板选了一些没有辣子的,掺合在米粥搅拌一起吃别有滋味,你尝着也好吃一些。”玄澈浅浅的扬着声音,眉眼里的淡淡柔意,让冷弥浅彻底看呆了去。
冷弥浅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总会在玄澈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了,玄澈虽然与李墨的容貌完全不一样,但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甚至举手投足间的习惯都有着李墨的影子。
就譬如现在,玄澈为自己拌米粥的动作,不就跟以前李墨为自己拌米粥的举动一模一样吗?!!
看到冷弥浅认真的看向自己,玄澈脸上微微漾开疑惑,“....怎么了?是又反胃了?”
冷弥浅赶忙回过神来,视线不自然的别了开,摇摇头,“没有,就是突然觉着有些饿了。”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难得睡了一场好觉,让精神复原了不少所以有了食欲,还是因为刚刚玄澈为自己拌米粥的动作让心里涌出一抹暖意,总之,此时的冷弥浅还真是破天荒的觉着自己有些饿了。
抬眼瞅了一眼身旁的玄澈,冷弥浅没来由的觉着心里莫名的踏实,垂了垂眸便开始喝起粥来。
“这两天你好好养身子,等你身体稍好一些,我们便动身去皇庭。”
冷弥浅手里的汤匙突然一滞。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玄澈的话继续着,“....摄政王的死,错根本不在你,你待摄政王的心意想必李相是清楚的,李相必不会为难你。”
冷弥浅静静的抬眼瞧去。
“当初我被摄政王所救,继而与他交好,时常秉烛夜谈。他与我说了你们当初好些有趣的事儿,他待你的心意,你对他的情谊连我都一清二楚,李相是摄政王的父亲,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玄澈弯了弯眉,笑着对视上冷弥浅的眸眼。
冷弥浅脸上微微有些动容,墨呆子竟然还跟玄澈提起过她?
“摄政王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是还不了了,但遇到小浅你,我想这未尝不是上天的意思,无论怎样,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玄澈最重要的人。”
一字一顿,玄澈认真的朝冷弥浅看了去,一双漆墨的眸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明亮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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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当冷弥浅、玄澈一行人出现在皇庭城门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遥望着远处紧闭的城门,还有城门上数不清的火把,三人眸间同时沉了沉。
冷弥浅别过头朝容慧问去,“不是说李相会在这里接应我们吗?是不是出事了?”
来的路上,容慧曾说过南城门里有李相安排的内应,可让他们悄悄的进入皇庭,好给妡媛公主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已经是夜半中天,城门上的守卫不少反增,这岂不是说明李相安排的事出岔子了?
容慧蹙了蹙眉,视线掠过城墙上的守卫,沉吟了片刻,“....我们这一路前来行踪并未泄露,他们不可能会知道我们会在今天夜里进城,想必是临时出了其他事。”
玄澈闻言点了点头,“若是为了抓我们,他们大可不必这么大阵势守在城墙上。”
若是为了抓他们,不是更应该减少守卫让他们大意,以便瓮中捉鳖吗?
“除了这条路,可还有其他路进城?”说话间,冷弥浅视线便朝城墙周围看去,漆黑的夜里丝毫没有阻挡她半点视线,只可惜视线所到之处她竟看不到半点可以趁虚而入的地方。
想想也是,这可是皇庭的城门,关系到皇上安危的最后一道防线,又怎么可能随意让人找出纰漏?
果然,容慧摇了摇头,“...除了这道城门,进皇庭别无他路。”
三人顿时静了静。
冷弥浅抬眼又看了看城墙上的守卫,神色莫名,“他们是不是在等谁进城啊?”
城墙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太远,冷弥浅只能听的见窸窸窣窣不太清晰的话语声儿,但看着城墙上守卫们紧张的神色,还时不时互相整理着衣襟,这些举动反倒像极了马上要见什么人似的。
难道是有什么身份尊贵的人马上要进城,需要守卫们恭迎的吗?
容慧讶然看了去。
“我也觉得他们是在等谁,最近是有谁要来皇庭吗?”玄澈看了半晌城墙上的人,也转过头朝容慧看去。
容慧认真的想了想,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三人又在暗处等了一阵儿,正商量着天一亮该如何进城,冷弥浅耳边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儿。
“有人来了。”冷弥浅惊呼出声。
容慧一惊,果真是有人要进城?
几乎是一瞬,容慧跟玄澈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止一个人....”冷弥浅沉吟了片刻,蓦地抬头肯定,“....还有马车!”
“离这里有多远?”深知冷弥浅五感异于常人,玄澈眼里闪过计较。
冷弥浅静静估量了片刻,“....不远,恐怕连一里地的距离都没有。”
话音刚落,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默契十足的便朝来的方向飞奔了去。
诚然,如今城守这么严,他们想要进城恐怕只有这个机会了!
三个人因为提前熟悉了地形,所以特地选了一处小坡上隐匿着身形,果然,没一会儿,便看到远处来了一辆马车,正朝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马车里一定有贵人。”容慧只是看了一眼马车,便得出了结论。
一旁的玄澈嘴角掀了掀,“檀香木做的马车,即便马车本身无任何装饰,那也是上乘之物,绝非一般人能拥有的。”
“所以城门上的守卫是恭迎他们的?”冷弥浅眸间一亮。
“你在这里等着。”玄澈没有犹豫,话音刚落便一个闪身奔出了小坡急急朝马车里袭去。
冷弥浅心下一紧,下意识也起身欲朝小坡下奔去,却不想刚起身便被容慧被拉住了,“....小姐你武功不好,就在这里等着。”
说罢,容慧也赶忙闪了身急急朝坡下掠去,徒留冷弥浅一个人呆愣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冷弥浅:“.......”
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谁特么说她武功不好?!!
她虽然没什么内功,但近身功夫还是很不错的好吧!
再加上轻功卓绝,她打不过别人还可以跑啊!!
冷弥浅气的顿时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似乎为了验证自己也是有武力值的,冷弥浅也赶忙从小坡上奔了下去。
岂料刚到马车前,整个人便愣住了。
只见马车上的马夫早已被打晕在地,就连马车里的人也一并晕死了过去。
此时的冷弥浅:“......”
“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冷弥浅呆愣在马车前,容慧惊的赶忙凑了过来,担忧的声音让正在检查马车的玄澈也偱望了过来。
冷弥浅:“.......”她能有什么事?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做好不好!
顿了顿,冷弥浅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嘴角僵硬的扯了扯,“你们的动作还真是快。”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看来以后跟这两人呆一起,她还是别卖弄什么功夫了,省的更丢脸。
似乎是猜到了冷弥浅心里所想,玄澈别过眼嘴角扬了扬,指着马车里晕倒的人儿,“....容慧姑娘,要麻烦你处理一下了。这个人身份虽然不明,不过能在这半夜让城守如此大阵仗的人恐怕绝非等闲之辈,在未查清她的身份之前,还请容慧姑娘先好好安置。”
除了车夫以外,马车里还有三名女子。
其中一位女子的打扮尤为精致,虽然浑身上下并无半点银饰,但穿着的衣服却华丽昂贵,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身份。
至于另外两名晕倒的女子,虽然是素衣加身,但手心里的茧却早已泄露了两人武者的身份。
马车里的人儿,不仅让冷弥浅看的茫然,就连一旁的容慧也打量了好久,眼里全是疑团。
马车里的人很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真正身份的,否则也不至于三更半夜的还在官道上赶路,再加上城守的表现,更是足以说明马车上的主子身份绝不能让人知晓。
远处,一阵轻骑的马蹄声打破了三人的若有所思,三人同时一惊,齐齐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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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之后。
容慧躲在小坡之上,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视线极其担忧的朝官道上站在马车前的两人看去。
只见一簇火光将马车整个围了起来,为首的轻骑军官利落下马,静静的将马车前的人儿打量了一番。
视线掠过玄澈,轻骑军官朝冷弥浅走了过去,停驻片刻后,恭敬的朝冷弥浅行了行礼,言语间柔和无比,“敢问小主可是宇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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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眸间微不可见的滑过一抹讶异,面色依旧平静,身形丝毫未动。
看到冷弥浅只是静静的打量着自己并未出声,轻骑军官面色变了变,不禁又恭敬了几分,“....小的丁副将,是奉妡媛公主之命特地来恭迎宇文公主的。”
妡媛??
冷弥浅和玄澈同时偱望了去,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妡媛如今在皇庭的势力不容小觑,想要迎接一个公主,至于大半夜偷偷摸摸的派人恭迎么?
看来他们是正好撞上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看到冷弥浅冷眼旁观瞧着自己,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丁副将眼里的神色又变了变,一时踌躇不敢再出声。
他家主子听闻大周嫡公主要来相帮李相,情急之下不惜以送出北疆附近几座城池为代价,一定让北疆王前来相助,稳固她在西陇的地位,没成想北疆王竟然将膝下最疼爱的公主派了来。
他早就听闻这位宇文公主傲气娇蛮,从未吃过半点苦,在北疆之地但凡出府一定是大摆排场,风光无比,如今却为了要掩李相等人的耳目,轻车简行奔波而来。
其实也不怪丁副将将人认错,他们在城门上远眺的时候便看到远处有马车奔来,按照先前妡媛公主与北疆公主之约,能在这半夜城门紧闭的时候还在官道上招摇奔来的人,不是北疆公主还能是谁?
再加上冷弥浅浑身的气质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再加容貌精致,更是让丁副将第一眼便认为是北疆公主。
站在一旁的玄澈又是一身武人打扮,看到他们前来时,那护着身后人儿下意识的姿势,更是烘托出冷弥浅是主子的身份。
两人身旁的马车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拥有,虽然马车毫无装饰,但丁副将一眼扫过去便知道马车的质地出自百年香檀,能坐这马车的人哪里会是一般角色?
这要是还不能确定眼前女子的身份,他这不是睁眼瞎吗!
不同于冷弥浅的茫然,玄澈则在听到丁副将的话后,眼里闪过一抹明亮。
北疆公主宇文茜?
妡媛竟然连北疆公主都搬来了?
难道是为了抗衡小月大周嫡公主的分量?
李相有大周嫡公主相帮,妡媛有北疆公主相帮,倒的确是谁也不落下风。
只是从李墨的记忆中得知,北疆王从不爱管外族之事,也不知道妡媛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北疆王派他最疼爱的公主来。
“公、公主,您....您看现在.....”看到冷弥浅依旧不理自己,丁副将不得不硬着头皮又出了声。
不愧是北疆最骄横的公主,他已经行事如此恭敬小心,也不见有什么逾矩的地方,这宇文公主怎么就不愿搭理他了呢?
这公主一声不吭,他也不敢妄动。
但他们这一伙人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站着啊!
这夜深露气重,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挨挨冻倒没什么,但若是将这北疆公主给冻病了,妡媛公主一旦怪罪下来他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你们带路吧。我扶公主上车。”一旁的玄澈突然接过话去,视线扫了扫冷弥浅一眼,便礼貌有加的朝丁副将颔了颔首。
丁副将一听大喜,他正愁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北疆公主身边的侍卫发了话,他自然忙不迭的应下。当下便朝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翻身便上了马,轻喝一声,“.....列队,为公主带路!”
装模作样的被玄澈扶着上了马车,冷弥浅偷偷瞥了瞥马车外的守卫,回过头压低了声音朝玄澈急道,“你怎么能答应跟他们进城呢?现在我们怎么脱身?”
原来这马车上的那位女主子是北疆公主,而且还是妡媛相邀前来的,他们若是跟了去岂不是上门送死的?
她虽是大周嫡公主,但如今她的身份秘而未宣,若是被妡媛知晓了,在她还没公开身份之前便对她下手,她不是死路一条么!
“妡媛可见过你真正的模样?”玄澈突然问道。
冷弥浅一愣,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她总共跟妡媛也就见过几次,先是在明若府扮麻子脸,后来又进宫当了个素净的小跟班,仔细想想她还真没有在妡媛面前露过真正的容貌。
想到这里,冷弥浅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确定没有。”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一瞬,冷弥浅没来由的一愣,突然侧着脑袋一脸呆呆的朝玄澈看去。
玄澈被看的一怔,“怎么了?她看过?”
“没有....”冷弥浅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没看过。”
“那你.....?”干嘛突然这副神情看着他?
“你也没看过.....”冷弥浅愣愣的出了声。
玄澈蓦地愣住。
冷弥浅眼里的茫然更盛了,“.....你也没看过我真正的样子,那、那你那天晚上是怎么认出我的?”
那天晚上她站在玄澈房门外什么也没做,但玄澈几乎是看她第一眼时便认出了她,她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直到刚刚,她才突然反应过来玄澈以前也从未见过她真实的容貌啊!
当初她与玄澈在明若府相识的时候,她可是一脸麻子的模样啊!
玄澈心里顿叫糟糕,但只是眨眼间便也装作一副奇怪的样子,“....我见过你画像啊!当然知道你长什么模样了。”
“画像?”冷弥浅睫毛颤了颤。
“明若寒那家伙给你画了画像,我见过不止一次。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一眼就认出了你?”
冷弥浅一静,病秧子给她画的画像?
思绪突然回到当初在明若府无意中发现她诸多画像的时候,冷弥浅心里突然沉了沉,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改。
那个家伙....好像的确是很喜欢为她画像呢。
察觉到冷弥浅心境起伏又骤变的阴沉,玄澈眉眼不禁皱了皱。
该死的!
若不是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打消小月对他的疑虑,他何至于提到明若寒!
提到明若寒也就罢了,竟然还提到明若寒为小月画像的事,这若是让小月心里又生出对明若寒的情谊,那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玄澈心里全是懊恼。
半晌,冷弥浅这才发现马车里安静的过分。
抬眼看去,正好撞上玄澈瞅来的担忧,冷弥浅不禁抿了抿嘴,眸间有些尴尬,“....咳,妡媛虽然没见过我真正的样子,但她毕竟是认识北疆公主的,她若见了我们,不一样会察觉吗?还有你,你好歹也是她皇兄,外面丁副将不识得你,但她能认出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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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摇摇头,“我跟摄政王交好,摄政王不止一次想让我重返皇庭,所以我们时常讨论西陇的朝堂政事,我曾听摄政王提过北疆的事情,他们并未见过北疆公主,所以这一点你尚可放心。”
“没见过?”冷弥浅眸里滑过光亮,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了?
但仅仅只是一瞬,冷弥浅的眸光又黯了下去,“....但那又怎么样,她认识你啊!”
即便两人许久不见,玄澈跟两年前相比,整个人的容貌和精神也有些变化,但他们两人好歹也是兄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若是我正好想让她认出我呢?”
冷弥浅抬眼看去:“??”
“当初玄朔继位,将皇族中但凡能威胁他帝位的人统统杀的一个不剩,若不是摄政王偷偷保下了我,恐怕这世上也只剩下妡媛一个皇族中人了。如今摄政王死,妡媛作为摄政王的遗孀,再加上皇族公主的身份,在朝中的呼声压过了李相,如今若我回了皇庭,你猜,妡媛是会视我为眼中钉,还是扶我上位?”
冷弥浅闻言蹙了蹙眉,妡媛虽是皇族公主,但论起继承大位来说,女子身份始终是个阻碍。
但玄澈则不同了,即便在老皇帝在位时丝毫不受宠,但这并不影响他皇子的身份,如今放眼整个西陇朝堂,能继承大统又不受人言的恐怕也非他莫属了。
玄澈若是回了皇庭,无疑是让李相和妡媛两人对皇位的心思同时落了空,如今妡媛本就恃着皇族人的身份有望压过李相,玄澈的出现无疑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要么扶玄澈上位,两人联手对抗朝廷异己势力,但这样一来,妡媛就等于放弃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势力,继位后的玄澈自然也不可能对她言听计从,她终究只会是西陇的一个公主。
要么设计杀了玄澈,大不了和李相分庭抗礼,也总比被玄澈完全夺了权要好,但若是那样的话,西陇皇族一脉至少在一年内是孤绝的。妡媛作为摄政王遗孀,即便马上再下嫁臣子,离诞下皇族血脉也总还需要一年时间,而且这还是在顺利诞下皇子的前提下。
可是一年时间啊....
这段时间里会发生多少意外,谁也不知。
这完全就是一场押上西陇未来的豪赌啊!
一时之间,妡媛对玄澈的态度还真是让人值得考究。
认真想了想,冷弥浅得出结论,“....她对你的态度,完全看她怎么取舍。若是为了西陇大局,她自然是要扶持你上位的,但若是为了一己私心,她便会杀了你,这个....还真是不好说。”
“所以,我正好趁这个机会试探试探。”玄澈微眯了眯眼。
冷弥浅抿了抿嘴,瞅了一眼玄澈,“...但若是妡媛选择杀你呢?”这家伙岂不是自己上门送死?
玄澈:“这.....”小月这是在担心他?
冷弥浅继续道,“你除了有皇族身份以外,可是一点势力都没有,若是妡媛真要对你做什么,你可连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我这不是还有你和李相吗?你们总会护着我的,对吧?”玄澈眉眼弯了弯。
被玄澈倏地光亮的眸给闪了闪,冷弥浅又那么一瞬的怔忡,整个人都郁闷的不行。
这家伙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她和李相能护住他?
她是大周嫡公主,说白了只是身份尊贵,除了轻功卓绝之外,她不也是没有半点势力么?
至于李相.....
这家伙是跟李墨交好,又不是跟李相交好,李相凭什么要护着他?
若说妡媛因为私心可能会对玄澈下手,那李相也一样有可能的,不是么!
“李相又不是你爹,你死不死跟他有毛关系?”冷弥浅怒瞪了回去,这家伙是不是也太自来熟了?
玄澈闻言顿时一愣,呆了好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冷弥浅刚刚是在怼他,整个人顿时就蔫儿了。
看到玄澈整个人跟木头一样杵在了一旁,脸上全是委屈和失落,冷弥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说不定李相待你比待李墨还好,会帮衬着你呢?毕竟你这次回皇庭也是为了他老人家的安全是不是?”
“小浅你会护着我吗?”玄澈突然抬眸认真的看向冷弥浅。
“嗯?”
“如果我面临危险,小浅你会像护着摄政王那般护着我吗?”玄澈眸间澈**人。
冷弥浅神色蓦地一沉,几乎是听到玄澈话的一瞬,脑海里便浮现出李墨死时的情景,那抹对她失望的情绪倏地便在心底漾了开。
“我-绝-不-会-让-你-有-事。”那一瞬,冷弥浅仿佛看到了李墨。
玄澈闻言僵住,短暂的一愣,眸光飞快的逝过一抹深情,随即嘴角高高掀起,轻轻应下,“...好。”
突然,马车外传来丁副将的声音,“公主,我们已经到了城守府邸,还请公主下车移驾。”
冷弥浅循声看去,也不应声,反倒瞥了瞥身旁的玄澈。
玄澈心领神会,顿时扬高了声朝马车外回话,“....公主说,有劳丁副将了。”
似乎也习惯了冷弥浅这副不搭理人儿的反应,丁副将也不恼,赶忙在马车外躬了躬腰,“....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如今夜已过大半,还请公主早些入府歇息。”
冷弥浅依旧不应声,只是在玄澈的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
看着丁副将带头躬着腰,头也不抬的站在马车旁静候着她下车,冷弥浅嘴角抿了抿,头也不回的便跟着玄澈进了城府大宅的院子。
丁副将见状,赶忙跟上两人,恭敬无比的在前方带着路,“属下不知公主的喜好,但请教过一些身在皇庭的北疆姑娘,特地为公主置办了一些北疆特有的物什,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冷弥浅淡淡瞥了一眼去。
丁副将见状,面色更恭敬了些,“公主千金之躯,如今深更半夜只能先委屈公主在城守府住上一晚,待明天公主休息好后,属下就带公主入宫见妡媛公主。”
见妡媛?
冷弥浅蓦地侧头朝丁副将看去。
见不搭理自己的冷弥浅终于看向了自己,丁副将像是受到鼓励一般,“...妡媛公主本意是想来城守府见公主的,但可惜如今局势紧迫,妡媛公主身边也有奸佞监视着。为了让公主您的行踪不被泄露,妡媛公主特命属下待公主你休息好后,便带公主您从密道入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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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这里竟然会有密道?
不仅冷弥浅听的一惊,就连玄澈瞳孔也猛缩了一下。
皇庭之中竟然会有密道直通城守府,这可是连他都不知道的密辛啊!
“....属下已经吩咐好丫鬟婆子准备好热水了,公主您早些安歇。”丁副将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如今这城守大人一职空缺,若是他将眼前的这位贵人伺候好了,指不定妡媛公主会让他坐上这城守的位子。
玄澈接过话,“谢过丁副将,公主不喜人打扰,下人们没有公主的吩咐万不可来打扰。”
“明白,明白,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属下告退。”看的出来这位北疆公主不喜理人,丁副将也不敢再多话,恭敬的向后退着便出了主院落。
冷弥浅和玄澈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十足的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看的出来丁副将对她的到来十分用心,不仅将城守府的主院落腾给了她,这主屋也是大的出乎她的意料。
玄澈认真打量了主屋一番,便指着东南角屏风后冒着热气的方向朝冷弥浅看了去,“...小浅,这几天我们疲于赶路,你先好好洗漱一番。如今我们知道车上女子的身份,我必须先回去告诉容慧一声,让她切不可轻举妄动伤了那几个人。”
冷弥浅点点头,“...好,你小心一些。我等你回来。”
玄澈闻言,心里一暖,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弥浅便闪身出了屋。
其实若按照玄澈的本意,他是不愿意让小月踏这趟浑水的,惹一些危险的。
毕竟他跟容慧,还有李相早就有了应对妡媛的法子,再加上他名正言顺西陇皇子的身份,他要登上万人之上的帝位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但....
如果是这样,凭他对小月的了解,待他登上帝位之后,小月必定会离开他。
要知道他回来可就是为了小月啊!
他待小月早已没了当初利用的心思,灵域神殿清风阁的那一战,更是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对小月的深情。
如今他千辛万苦再次回来,他绝不会再让小月离开!
但如今的他是西陇七皇子玄澈,虽与小月认识,但两人的关系并不亲近。若他们不经历一些事让两人的关系亲密一些,他怎么可能让小月对他上心?
偌大的屋里,玉屏风后,冷弥浅躺在热气腾腾的大木桶里,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只可惜明明困倦的要命,但冷弥浅却依旧卯足了劲儿睁大了眼朝天花板看去。
天知道现在的她躺在热水里有多么的犯困,但一想到沉睡后又会梦到李墨死前的样子,又会被梦靥牵扯住心魂,她便连睡觉都没了勇气。
现在想想,她想念极了那天睡在玄澈身边的那场懒觉,没有噩梦,没有梦靥,有的只是睡醒后的神清气爽。
嗯?冷弥浅突然在水里坐直了身子,澈亮的美眸瞪的老大。
话说那天她在玄澈身边睡饱了后,再睡觉时便又恢复了之前彻夜的噩梦,让她又开始了对睡觉的恐惧。
当时她并未细想,但现在突然想起来.....
冷弥浅眼里滑过一抹亮,是...是巧合吗?
察觉水温渐渐变凉,冷弥浅慢慢起身穿着房间里早已准备好的衫裙,一边穿着,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自己梦靥的事,整个人深陷在思虑中,连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也浑然不知。
玄澈站在窗边,视线落在冷弥浅光洁如玉的背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放心小月一个人在城守府,所以这一来一回不敢耽误半分,所幸的是容慧还在之前那个小坡上等着他,两人极快的商量后,他便急急赶了回来。
岂料刚进屋里,便看到珠帘后有个身影,正/裸/着光洁的背穿着衫裙。
脑子在一瞬空白后,玄澈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珠帘后的人儿是冷弥浅。
有了这个认识后,玄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视线像是被无形的定住了一般,怎么也抽不回来。
他的小月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弱,但即便消瘦无比,那摄人心魄的身体弧线依旧让玄澈整个人当了机。
一时间,就连呼吸也微浊起来。
空气中多了一抹浊气声,冷弥浅这才突然回过神来自己身后有人,下意识便将已经穿了一半的亵衣赶忙朝胸口捂合,侧过身子便朝身后人看去。
这一看,冷弥浅不禁楞了。
只见玄澈正站在窗边呆呆的看着她,整个人神情难状。
冷弥浅眼里一亮,“你回来了?”
似乎被捉了个偷看的现行,玄澈面色变了变,一声不吭的点了点头,只是视线依旧落在冷弥浅身上,挪动不了半分。
若说刚刚小月裸/着后背让他凭空生出一丝遐想,那现在穿着亵衣还没来得及系扣的小月则又多了一抹撩/人的风情。
湿漉漉的长发凌乱散在肩头,水滴将亵衣透得个半隐半现,未扣合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让玄澈没来由的口干舌燥起来。
他身为巫皇坐拥过多少女子,哪个不是姿色艳绝让人垂涎三尺的?
现在想来,竟然没有一个女子能像小月这般,明明什么都没做还将他撩拨的如此心乱的。
他的克制.....
似乎总会在小月这里盲目失控。
呵,玄澈心里不禁自嘲了一番,若不是盲目,他当初在清风阁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顾及到小月的安危而自动舍弃曲然的身体?
察觉到玄澈有些尴尬的眼神,冷弥浅脸上也滑过一丝不自在,她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总在玄澈面前做出这些让两人都尴尬无比的举动出来?
先前是拉扯着别人睡觉,现在明知道玄澈随时都会回来与她商量下一步计划,竟然还慢条斯理的洗浴了这么久时间!!
想到这里,冷弥浅脸上的尴尬又盛了一层,赶忙将床上的外袍披在身上,手脚麻利的将自己拾掇了一番,这才敢从里屋里走出来。
再出屋时,玄澈早已回过神来坐在外屋的方桌边,低头安静的饮着茶,像是刚刚什么都未撞见一般。
冷弥浅见状,脸上的尴尬顿时消去一大半。
只可惜,若是冷弥浅此刻静心认真打量去,定会发现玄澈垂看茶水的眸里还有些未消褪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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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慧会将人带走好好安置,我们无需担心。现在我们需要商量的是,我与你是如何相遇的。”
先冷弥浅一步,玄澈将两人接下来面临的问题抛了出来,“...我是西陇七皇子,当初被玄朔迫害,所以不得已逃亡天涯,最终逃到北疆想寻求北疆王庇护,如今玄朔驾崩,摄政王也死了,正好北疆公主要前来西陇,所以北疆王便派我跟了来。”
顿了顿,玄澈侧头看向身旁的冷弥浅,脸上全是询问,“....这样的说辞,你觉得如何?”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不错,相遇的事儿就算解决了。但我们如何得知北疆公主为何来西陇?她低调前来,身边又无多余的守卫,想必这一路上是跟妡媛有联系的。若是妡媛问起前事,我该如何回答?”
玄澈沉吟了片刻,“妡媛邀请北疆公主来西陇必定是为了压制朝局。我想,很大原因是她知道摄政王与你的关系,若是李相朝大周求援,大周定不会坐视不理。有了这个前提,妡媛自然是想用北疆来牵制住李相,无论李相会不会求助于大周,她先找到致敌的法子备着总是好的。”
“所以说,即便我以大周嫡公主的身份站在李相一边,也不一定能帮上李相?”
“嗯。”玄澈点了点头,“...北疆公主前来西陇是北疆王的意思,可是你......”
冷弥浅闻言,顿时瞪大眼尴尬的没了声。
咳.....
不得不说玄澈说到点儿上了,北疆公主是被北疆王授了意来的,但她却不是。
也不知道伊藤克明那老头子知道了她来了大周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又被她气的直接躺进棺材里去?
“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以北疆公主的身份获取妡媛的信任。你是她的盟友,她自然会告知你计划中的一二。”
冷弥浅闻言,突然瞅了瞅玄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蹙着眉不禁咬了咬自己的唇角。
玄澈.....当真是来相帮李相的吗?
若真的是,李相又真的会相信玄澈是来帮他的吗?
毕竟玄澈皇子的身份可是横在那儿的,任谁都会揣测玄澈所谓的帮忙是假,自己上位才是真。
若是两人有了争执,她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冷弥浅十分的纠结,孰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玄澈的眼里,特别是看着冷弥浅轻轻咬着自己嘴角的小动作,让玄澈眼里刚刚褪去的情/欲又浮现了起来。
艰难的别过眼,玄澈想要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眼里的异样,“...你在想什么?”
冷弥浅抬眼看去,认真想了想终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小七,我只是有些担心,李相会不会对你的帮忙有另外的想法?”
冷弥浅说的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玄澈瞬间便明白了。
玄澈嘴角弯了弯,心里的欢喜几乎是蹭的一下便从心底漾了开,“....小浅是在担心李相怀疑我的诚意,想要对我不利?”
冷弥浅顿时有些尴尬,“....我只是有些担心。”
身处皇庭掌握着权势的人若没有多几个心眼,哪里能活的下来,她虽然不想将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但...但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有些隐隐的放心不下眼前的人。
玄澈嘴角弯的更深了,“....怪我不好,有些事情没给小浅你说清楚,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跟李相一直都有联系。”
冷弥浅猛的抬眼:“??”
“其实在摄政王生前,我便与李相有书信来往。西陇无皇,摄政王为西陇着想,一直都想让我重归皇庭,只是皇庭这个是非之地将我伤的太深,父皇在世时将我视为可弃的棋子,玄朔在位时对我痛下杀手,明明都是至亲之人,但对我最狠的也是这群至亲之人,这让我着实不愿再踏入这皇庭一步。”
“....摄政王死后,李相悲痛欲绝之下与我修书说了说当下朝局,希望我以大局为重一定要赶来西陇,否则不仅他李氏一脉会被妡媛杀尽,恐怕这西陇也再无将来二字。”
冷弥浅听的恍然,“....所以你才不得不赶来西陇?”
冷弥浅的心顿时放了放,既然如此,那她的顾虑果然是多余的了。
玄澈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一抹抱歉,“都怪我没有给小浅你说清楚,害你白白担心了这么多。”
冷弥浅舒心一笑,“既然无事,那便最好。如今我们只需小心对付妡媛便是。无论如何,这西陇的皇位由你来继承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有你坐上了那个位子,无论是妡媛,还是李相,才能各自相安无事。”
这些天与玄澈相处下来,冷弥浅只觉得出奇的融洽。
明明之前两人并无太多交集,但现在两人聊天总能畅所欲言的聊到半夜,无论是各自的爱好,还有对人对事的看法,他们两人都出奇的一致。就连某些生活习惯,他们也是不约而同的相似。
所以,对于玄澈这个人的处事风格,她大约也是了解的。
不拘小节,豁达开朗,重承诺,心善且有自己的原则...
若是让这样一个人坐上那个位子,她想,李相总会是安全的。
两人再商量了一些细节,待听到鸡鸣的时候,玄澈这才起了身准备朝屋外走去,“丁副将为我在旁边留了一间屋子,现在趁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先眯一会儿吧。”
一听让自己休息,冷弥浅整个人便犯了怵。
她若不是困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她是坚决不会让自己睡过去的。
她的噩梦着实让她整个人坐立不安。
特别是每次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的那种心情,更是让她久久的陷入悲戚之中,让她一想便害怕。
看到桌边的人没有动静,正准备开门出屋的玄澈突然止了脚步,疑惑的朝冷弥浅看了去。
冷弥浅被看的一愣,澈亮的眸子眨了眨。
玄澈见状蹙了蹙眉,转过身子朝冷弥浅认真看了去,语气顿时不好了起来,“...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你平日里奔波已经很辛苦了,若是不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你觉得你的身子还能撑得住?”
这丫头以前最喜欢的便是睡懒觉,但这些天这丫头晚睡早起,精神好的连他都自叹不如,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玄澈生气了,冷弥浅眼里闪过心虚,慢慢也从桌边站了起来,“...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去睡。”
踱着步走进里屋,冷弥浅神情复杂的看着被褥整齐的软床,一时有些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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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然的回头朝门口的人儿看去,冷弥浅这才发现玄澈竟然还站在房门前看着他。
冷弥浅不由得讶然,“....你还不去休息?”
门口的人儿看了看珠帘后的床,再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冷弥浅,眉头不禁蹙了蹙,“我看着你睡。”
看着她睡?!
冷弥浅嘴角抽了抽,“你看着我怎么睡?”
“等你躺下,盖好被褥,我自然会走。”
冷弥浅神色一僵,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床,心里顿时有120个不愿意。
她现在的疲惫根本挨不得床,因为一旦躺下去,她便会直接睡过去。
但、但一想到睡着后那恐怖的梦靥,她便又将困意给憋了回去。
无论如何,她想忍到她实在困的连站着都能睡着的时候再睡过去,至少那样做噩梦的时间也会少上许多,不是么?
“你在怕什么?”
门口的人儿突然出现在身后,让冷弥浅惊的朝床边退了几步去。
“你在怕什么?”玄澈步步逼近,一双好看的眸紧紧的蹙着,认真打量着站在床边的人儿。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玄澈最想知道的事,这丫头向来都嗜睡,如今不仅早起晚睡,反而还对睡觉有了一抹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弥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尴尬的抬眼瞅了瞅玄澈,脸上神情纠结。
“你若不说清楚,我便去告诉容慧,如今虽然朝局复杂,我们要占得先机很重要,但我想,这些相比你的重要,容慧一定会二话不说的便选择你。你当真要我去找她才告诉我?”
冷弥浅闻言,脸上最后的侥幸彻底没了,要知道在现在这个局势下,她最不愿打搅的人便是容慧。
果然,静了半晌,冷弥浅抿了抿嘴垂眼看嘞看身后的床褥,终是长舒了一口气,“....我不敢睡。”
“为什么?”
“我....”冷弥浅嚅了嚅嘴皮,沉着声儿和盘托出,“....我会做噩梦,很恐怖的噩梦。”
玄澈不由得一惊,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顿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床边,怔怔的看向冷弥浅,静等着下文。
“李墨死的时候我就在他面前,可惜我却没有能力救他。直到现在,我对他临死前的那一幕,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牢牢的记在心里。李墨死后,我每一次只要睡着,无一例外的都会陷入梦靥,每次醒来都是浑身冷汗,还有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是从寒冰里醒来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颤的发慌....”
“所以,你干脆就不睡了?”
“倒也不是不睡,就是...”冷弥浅蹙了蹙眉,“....能不睡尽量不睡吧。”
玄澈闻言,眼里滑过心疼。
她本以为小浅食欲不振,身体不佳已经是被李墨之死影响到的最大极限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墨的死竟然会让小浅连睡觉都成了梦靥!
这让他如何不心疼!!!
一个人,长期睡眠不足,食欲不振,换做再健硕的一个人也吃不消啊!
而她的小浅,竟然就这么过了三个多月!!!
一想到先前看到小浅消瘦的身形,玄澈只觉得自己胸口的气血有些翻涌。
但下一瞬,玄澈便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
他不能动怒!
他不能动怒!
他不能动怒!
否则他的千方百计想要掩盖的煞气便会在他发怒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
不能让人察觉到他身上的煞气!
任!何!人!
“就连安神的熏香也不行?”
冷弥浅摇摇头,“用了安神的熏香更糟糕,只会让我被困在梦境里更加难受。所以我用了两次后便再也没有用过。”
更何况这一路奔波而来,她也不敢多用熏香这类安眠的东西。
“所以说,摄政王死后,你便再也没睡过一场好觉?”玄澈眼里的心疼愈来愈明显。
“也不是,上次不就.....”冷弥浅脱口而出,却在意识到自己将要说出什么的时候便突然尴尬的止住了声。
玄澈眼里突然光亮起来,“上次?上次什么?”
冷弥浅突然安静起来,一双眸子突然尴尬起来,视线也开始飘忽的瞅向别处。
玄澈是何等的聪明,他之所以跟小月相处了这么些天都没察觉到小月恐惧睡觉这件事,就是因为他们重遇的第二天,小月便扯着他足足睡了一个白天。
小月蜷在他怀里静静睡去的恬静模样,他至今都还记得。
试问,一个睡的如此恬静舒适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个人还会恐惧睡觉?
但小月现在的神情,还有刚刚那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的半句话,无疑让他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随即心里雀跃无比,眼里滑过隐隐的光亮,“....你是说,上次在千寻楼拉扯着我睡觉的那次?”
“那只是同榻而眠。”冷弥浅赶忙纠正。
玄澈急于求证,也懒得反驳,“...那次你便睡的极好,是不是?”
被玄澈眼里的光亮一惊,冷弥浅尴尬的弯了弯嘴角,算是默认。
玄澈见状,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狂喜给震住了,小月恐惧睡觉是因为会在梦境中遭遇梦靥,但惟独在他身边的时候能安然入睡!!
这说明了什么?!!
是不是说明他将会在小月心里有着不一般的存在?!
他一直都想寻着合适的机会让小月对他的依赖加深一些,如今这机会不仅来了,竟然还来的这么恰到好处?
看到玄澈静静的看着自己,神情莫名,冷弥浅赶忙抬眼解释,“.我、我没其他意思.....那应该只是巧合,那天、那天我不是大哭过一场嘛,指不定是因为哭的太累了所以才会一觉无梦。”
她在玄澈面前已经丢过两次脸,恐怕在玄澈心里早就有了举止轻浮的印象,现在又说了这个事儿,这不是诚心让玄澈尴尬吗?
“谁说了都不算,今晚我就睡这里,看看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说罢,玄澈便转过身子将自己的外袍脱下。
冷弥浅吓的一惊,“我、我、我真没什么意思。你、你别误会.....”
天,她对天发誓,她刚刚那番解释真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误会。如今我们入了城守府,接下来你还需要应付妡媛,半点差错都出不得,你若是休息不好,将事情耽误了或者出了纰漏,不仅你有危险,就连我和容慧、以及李相都会有危险。现在,谁也比不上你重要。”将外袍挂在衣架上,玄澈一脸不容拒绝的直直朝冷弥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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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被玄澈的举动吓到了,步子不自觉的便朝后退去。
待看到玄澈一本正经的朝自己走来,脸上没有半点像是在开玩笑的神情时,这才真的明白玄澈不是说说而已,赶忙转身便朝门外跑去。
她的娘啊!
虽说她平日里举止不拘小节,但这并不等于她就真的是个行为开放的人呐!
再说了,她跟玄澈的关系也没到同床共枕的地步不是?
上次扯着玄澈同榻而眠不也是当时睡昏了头无意识做的么?!
现在她可是清醒的呢,怎么可以......
似乎早就料到床边的人儿会逃,玄澈身形顿时朝逃到外屋的人儿掠去。
察觉身后有破风声,冷弥浅转身便是利落一击,她虽然没有内功,但卓绝的轻功加上自己最擅长的近身格斗,她绝对相信自己能毫无压力的闪出屋。
反身凌厉的一拳重重的朝身后掠身而来的玄澈偷袭去,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冷弥浅惊的瞪圆了眼。
她的近身功夫向来自诩为傲,不仅是因为很少人能察觉到她会武功,更重要的是21世纪的功夫相比这个世界的拳脚诡异的多,所以只要是事先不熟悉她拳脚的人,从未有一个人不被她的利落出手给击败的。
即便是武功登峰造极的明若寒,当初也是吃了她不少亏。
但!!
但玄澈竟然躲过了!!!
不仅躲过了,而且还是清风云淡的躲过了。
就像是......
就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有这一出似的。
冷弥浅着实被惊讶到了,也就是这么分神的一瞬,她便被玄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一时间,冷弥浅只觉得自己鼻间全是男子身上玉兰般的气息,那是一种好闻却不觉得造作的淡香,让她即便在这惊诧之余也不忘给上一个好评。
似乎被怀里人儿突如其来的安静给惊讶到了,玄澈低头看着乖乖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儿,只觉得心里想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痒的他整个人心血都沸腾起来。
玄澈的一瞬呆怔无疑又给了冷弥浅回神的机会,单膝凌厉朝玄澈小腹处袭去,双手毫不犹豫的朝玄澈下颚出击去。
玄澈身形往后一退,怀里的人儿顿时得了空,再次脱身朝房门奔去。
纤弱莹白的手已扣上房门,只需轻轻一开,她便可以闪出屋外。
冷弥浅欣喜在望,一双漆墨的眼里全是胜利在即的光亮。
但。
就在准备开门的一瞬,冷弥浅突然发觉自己腰间多了一只手,紧接着便是还在向前奔着的身形骤然一滞。
冷弥浅惊的瞪圆了眼,只觉得覆上自己腰间的手一动,整个人便毫无悬念的彻底拉开了与门的距离。
心里还来不及感叹,再下一瞬,冷弥浅便直觉自己身子一腾空,再眨眼时便已经躺在了床榻上,正被玄澈拥在怀里。
冷弥浅顿时不服,想要再次挑战一番,却只听耳边一声轻叹,似无奈,似疼惜,“....听话。”
冷弥浅直觉胸口一僵,下一秒便沉沉入了睡。
KAO,该死的,总有一天她也要将点穴这门功夫学到手!!
指尖慢慢摩挲着怀里人儿消瘦的脸上,看着女子长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团不浓不淡的青色,玄澈看的心里发疼。
将怀里的女子又拥紧了一些,玄澈将下颚轻轻挨在冷弥浅的额头上,近乎贪恋的感受着女子清香的气息,星璨漆墨的眸眼中慢慢显露出殷红的血瞳。
翌日。当冷弥浅懒懒的从床上醒来的一瞬,看着屋外红火大太阳整个人脑子放空了片刻。
下一瞬,整个人便在床上惊坐了起来。
看着手搭在自己腰间防止自己掉下床的玄澈,冷弥浅这才回想起自己睡前发生的事。
下一秒,冷弥浅便惊瞪圆了眼,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她昨晚没做噩梦?!!
她、她昨晚竟然又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惊愣的视线落在玄澈身上,冷弥浅止不住心里的震惊,她的猜想...竟然真的是对的!
真的是挨着玄澈,她便不会做噩梦?!!不会陷入梦魇??
不得不说在大脑确认了这个信息后,冷弥浅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
“醒了?”察觉到怀里的人儿挣脱了自己的手,玄澈也缓缓起身坐了起来,垂眸掩了掩空怀里人儿离开的失落,刻意的跟冷弥浅保持着距离。
果然,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冷弥浅更是安心了不少,看来玄澈是真的想帮她,并无任何其他意思。
不过想想也是,李墨曾经对玄澈有救命之恩,如今李墨已不在,玄澈自然是想将恩情回报在她身上。
若是换做她,得知自己能让别人再不受梦魇之苦,她想也不想也会答应的,又怎么可能乘人之危?
冷弥浅点了点头,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扬,“...醒了。”
何止是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足了的关系,她如今觉得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许多,就连五感似乎也比前些日子更要敏锐了些。
“梦魇了吗?”这绝对是玄澈此时最关心的问题,但看着身前人儿的如沐春风般的神情,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果然,冷弥浅开心的摇了摇头,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没有。”
不仅没有梦魇,她简直是一觉睡到了天亮,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觉得精神十足。
“那便好,以后有我在,你便不用再怕。”
冷弥浅眨眨眼,“你不介意?”
“你介意?”玄澈反问,一双澈亮的眸铮亮的骇人。
“我自然不会。”冷弥浅顿时坐直了身子。
开玩笑,在这件事上她才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个,再者,两人都是合衣而眠,说到底也并无什么。
“那我也不会。”玄澈言简意赅。
说罢,视线看向外屋的窗外,瞳孔不禁缩了缩,竟然已经巳时了?
若说小月是因为连日来没有好觉,所以困倦到这个时辰才醒,那他呢?
他为何也是这个时辰才醒来?
心思瞬转,玄澈掩去瞳间的疑惑,起身下了床到一旁穿上自己的外袍,“...这个时辰,恐怕丁副将他们早就等急了,不过让他等等也好,北疆的公主傲慢传遍了天下,你若是太殷勤反而坏事。”
冷弥浅一听极为有礼,整个人盘坐在床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眼泪汪汪,“....好,那就让他多等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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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刚刚才饱睡了一场好觉,但无奈之前她欠下的懒觉太多太多,现在的她总觉得自己只要一个翻身便能又沉沉睡去。
看到冷弥浅打着哈欠,玄澈正准备扣上外袍纽扣的手突然一滞
该死!
他怎么就这么大意!
小月这么许久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虽说昨晚那一觉睡的时间也挺长,但对一个长期缺睡眠的人来说,哪里是能满足的?
玄澈眸间不禁懊恼之色盛起。
“我昨晚与容慧汇合,说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但因为北疆公主出现的太过意外,容慧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做准备,首当其要的便是尽快让李相知道北疆公主已到皇庭的事。”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那好办,反正我是北疆公主,我能耽误一天便是一天,我今天一天都不见丁副将,就连明天也一并不理,谁也拿我没辙。”
玄澈眼里滑过一抹浅笑,“我也正有此意。能多拖一RI功夫,容慧那边便就多一天时间准备。”
冷弥浅点点头,随即又一个仰身躺回了床上,“...那我岂不是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话音刚落,冷弥浅便察觉玄澈缓缓走到床边,一双温润如玉的眸认真的看向自己,“....休息是肯定的,不过你得先用了膳。”
说话间,玄澈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只见门外院子里,丁副将带着一众奴婢早已侯在院门一侧,看到玄澈从北疆公主房里走去,眼里顿时瞪的老大,似乎很诧异看到从公主房间里走出的人儿竟然是玄澈。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丁副将便恢复如常,笑呵呵的朝玄澈走了去,“...公子,属下担心公主醒来会用膳,所以老早便在这里等候了。”
皇族女子向来就喜欢养男宠一说,这位公子容貌又属上乘,浑身上下的气息又衬托的极为华贵,能入北疆公主的闺房倒也合适。
只是.....
只是这两人亲密的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这都快到午时才肯出屋,啧啧啧.....
丁副将心里极是赞叹。听闻北疆人文风情开放,但却不知竟然开放到如此地步!
玄澈的视线浅浅滑过丁副将的神情,最终落在了众人手上还热气腾腾的饭食上,“公主不喜被人打扰,你让下人们将饭菜端进屋内便可,切不可惊扰了公主。”
丁副将本就一窝小心思,现在听了玄澈的话,更是笃定了心里的想法,赶忙应声,“是、是。”
天可怜见的,这种时候,他如何敢打扰公主的好事?!!
于是,当冷弥浅和玄澈坐在房里用膳的时候,院外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冷弥浅边夹着菜,便伸长了脖子朝窗外看去,包着菜的嘴里含糊不清,“...他们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在?”
她不是北疆公主么?
虽说没让下人进屋伺候,但院里总还是得有几个啊!
万一有个事儿要吩咐的,总不可能让她自己动手吧?
“不知道。”玄澈心知肚明的摇了摇头,也装作一脸不解的模样。
他自然知道丁副将误会了他与小月之间的关系,若是换做以往,他一定眼也不眨的砍了那人的脑袋。
但现在.....
他似乎更期待这座城守府接下来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两人用过膳,冷弥浅随意拿起高脚桌上摆放整齐的小书,整个人慵懒的蜷在软榻上看的津津有味。
玄澈则是不动声色的坐在软榻的另一侧,也拿起一本札记静静的看了起来。
桌上的焚香散溢在屋里各处,幽香淡雅而不寡,让看着小书的冷弥浅终是抵不过饱食后的觉意,终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
山涧的一边。
骑在黑色琉璃马上的墨袍男子遥望着西陇的方向,深邃星璨的眼里流淌着盈盈光泽。
“主子,我们明天就到西陇的边境了。”另一匹马上的人微微躬身。
墨袍男子点了点头。
“到了西陇后,我们的行踪是明是暗?”
“明。”只有光明正大的去,才能将那丫头带回去。
“但如今西陇政局不稳,若是骑兵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西陇境内,岂不是会让西陇以为我大周想干涉内政?”
“她已经干涉了。”
“但、但我们不是去将嫡公主带回大周的吗?”
“自然是要带回。”出了那件事,那丫头恐怕也该对那个人死心了。
“那我们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前去西陇皇庭?”鸣岚眼里泛着疑惑。
当初因为嫡公主在前去恭贺西陇妡媛公主大婚的路上突然转道抢了大月皇的亲,让大周不得不提前宣布独立为国,从那之后,大周与西陇之间的关系便处于尴尬的位置。
两国既不交恶,也不友善,就像两家陌生人一样,你不来招惹我,我也不去搭理你。
现在,天下尽传西陇摄政王被大月王杀死并火烧灰烬,大周嫡公主与大月王反目欲将摄政王的骨灰送回西陇,他家主子接到消息的第一天便将所有政事抛下,亲率五千轻骑连夜从大周出发。
他们明天便会进入西陇境内,若是再不隐匿行踪,那西陇还指不定会胡乱猜测他们这一行的动机。
这不是.....诚心惹祸上身吗?
伊藤原静默一瞬,扯回远眺的眸子,“前些日子,北疆公主也离境了。”
鸣岚闻言瞅去,“北疆公主?”
“她出现在了西陇境内。”
鸣岚蓦地瞪大眼,“什么?!!”北疆公主竟然也来了西陇?!!
“...北疆王对这位公主宠爱至极,如今却让北疆公主来了西陇,你说这是何打算?”
“难道....”鸣岚思绪急转,“...难道是西陇皇庭里有人担心嫡公主会相帮李然,所以想利用北疆公主身后的势力牵制住嫡公主?”
伊藤原嘴角掀了掀,“...所以说,她的身后怎能没有大周,若是被欺负了,到头来还不是太上皇受委屈?”
鸣岚闻言,嘴角抽了抽。
什么太上皇受委屈?
明明就是主子自己担心!
干嘛老扯上太上皇?!!
唉,他家主子什么都好,容貌好,武功好,处事决绝果断,怎么就对这感情的事转不过弯来呢?
明明很在意嫡公主,却每次见面都要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明明不喜嫡公主和大月皇在一起,却每次都要装作无事的模样冷眼旁观。
鸣岚顿时纳闷了,他家主子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对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手软,如今连大周王这个位子都抢到手了,为何明明心里有嫡公主的存在却总不表明心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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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鸣岚止不住好奇心,“主子,嫡公主从此以后真的跟大月国再无关系了吗?”
嫡公主有多喜欢大月皇,他大约是清楚的。
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家主子迟迟不肯向嫡公主表明心迹,他虽然焦急无比,但也到底能看出点什么。
先不提嫡公主对大月皇如何,单单就是大月皇对嫡公主的宠爱和言听计从,便足够让他看的心惊了。
试问哪位一国之皇大半夜跑去厨房烧火洗菜就为给女子煮上一碗面的?
试问哪位君皇摈弃了奴才宫女非要亲力亲为服侍女子就为喝女子相呆的时间长一些的?
这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活了这二十余年哪里敢相信帝位上的九五之尊竟然还能做出平民百姓才会哦的事儿?
也难怪嫡公主会那样钟情与大月皇,趁着主子重病的时候跟大月皇远赴灵域游玩,要知道当时主子醒来便知道嫡公主离开了,那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滑过的那抹失望让他心里是有多么的心疼。
虽然不知大月皇是怎么狠下心来对西陇摄政王下的手,不过这样也好,如今的嫡公主想必早就寒透了心,恐怕再也不会对大月皇生出什么情分来了。
他家主子的机会......终于来了。
伊藤原眼里怔了怔,滑过一抹光亮,又浮现一抹黯然,慢慢瞥眼看去,眼里寒光乍现,“你很闲?”
鸣岚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没、没....属下这就让隐卫们启程。”
忙不迭的应声,鸣岚赶忙踢了踢身下的马转身朝身后的丛林小跑去。
天杀的,他刚刚是脑子糊涂了吗,竟然敢打听起主子的事!
看到身旁聒噪的人终于没了影,伊藤原再次回过头朝远方眺望去,漆墨的眼里犹若夜里明珠,亮泽迫人。
从一开始他便将自己与那个女子的关系分的很清楚。
在未见她之前,他只当她是登上族主之位的棋子,他不嫌她丑颜,不嫌她痴傻,他要的只是一个夫妻名义而已。
但当他在伊藤族主殿夜宴上初见她,她那双亮的狡黠又装作乖巧的眼,让他一瞬间便在心底烙上了印记。
她竟然不是传言中的痴傻丑女,相反,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美更有灵气。
殿堂上对主事管家的狠厉,抬眸间对主座上老人的挑衅,明明是原来的客却偏偏成了镇压全场的主子,那浑身不驯的杀气更是让他满意到了极点。
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随即心里迸出狂喜,他伊藤原的妻主不就该是这副模样?!
主事管家惨死大殿,她趁乱带着受伤的冷荣明奔出了主殿,他趁众人无暇顾及他时也奔出了殿寻她。
他向来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但那个时候的他却莫名其妙的想护着她,生怕她被族中庶系的势力先寻到伤了她。
在丛林中,他寻到了她,本以为会面对一场拳脚之战,却偏偏只看到了她对自己浅笑无害却又隐隐带着警惕的眼。
那一瞬,他只叹她的聪慧,懂的伪装,懂的让人卸下心防,懂的将自己最无害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而那个时候,她的脚边明明还躺着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
路上,她与他并肩而走,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卑贱和胆怯。
他虽然讶然,但心里却没有丝毫不悦。
他未来的妻主就该跟他并肩而走,不是吗?
他未与她多话,就连半点叮嘱的话也未曾留下,他想着,来日方长,他与她有族中婚约,她终会是他怀里的人儿。
但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那夜过后她便被放逐进了暗林。
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心下惶然想要去寻她救她,却又担心自己是否太过逾矩,毕竟在她心里,他还是个陌生人。
正在考虑着该如何救她出暗林的时候,暗林地动,林间俱毁,她尸首难寻。
他闻讯难以自持,急急奔去暗林,并吩咐所有暗卫在林中寻找她的踪迹,有人说他是故意装出焦急的模样,只为让老族主面前表现,可以离族主之位更近一些。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份焦急根本就是发乎于心,没有半点造作。
再然后,便是在明若府再次听到她的名字。
弥浅....
弥浅.....
这个名字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烙进了他的记忆里,当再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惊了惊,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打翻进了水里。
两人再次相见是在明若府的别院里,她身着着奴婢的衣裙,脸上全是不堪的麻子,惟独那双眼睛亮璨的让他几乎失了神。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堂堂明若族少主竟然也对她动了心。
而她.....似乎也默许了。
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头一次发觉原来没有血渍的心伤会比刀剑来的更痛苦。
他不甘心,于是他放下骄傲前去问她是否愿意跟他合作。
她讶然,似乎这才明白她与他之间原来早该有一场政治联姻。
如他所料,她根本不屑一顾,毫无犹豫的便拒绝了他。
他不甘心,又许诺给她自由,果然,她犹豫了。
那一刻,他心里微微激动,他想,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相处,她将来总还是会乖乖做他的妻主的。
但全鱼宴当天,她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瞬的失落。
也更没有人知道他明明计划的是躲开伊藤语静袭来的那一剑,却因为得知她失踪的消息而闪了神,硬生生的被伊藤语静划伤了喉咙。
全鱼宴后,他带着脖颈的伤回到族里,所有人都对他嘘寒问暖,让族中的名医为他复原伤口,却不想,他伤的最重的是他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他郁郁寡欢,族中的人都以为是伊藤语静伤透了他的心,却不知真正伤他的人另有其人。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消息传回了族里。
被一个下人抱回了族里,昏迷不醒。
看着她苍白的脸毫无生气,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紧紧闭合,他蓦地心里一疼,之前还气她不辞而别的怨气顿时全褪了去。
他不敢表现的对她太过热切,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开始忌惮伊藤泷的势力。
他被伊藤泷扶持到如今的地步,伊藤泷也早就将伊藤语静视为了他未来的妻主,若是他对她太过热切担心,伊藤语静又刚刚经历了全鱼宴,落的一个被他失宠的地步,难保伊藤泷不会破釜沉舟对她下手。
所幸的是,老族主对她有着万分的愧疚,不用他说什么,老族主早将她周围护成了一个铁桶,就连他想要去看她也在重重监视之下。
他不禁哑然失笑,他怎么可能会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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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苏醒的消息,他天还未亮便去看望她。
她见了他,虽然举止一如以往的大大咧咧,但眼里对他的警惕却依旧不减分毫。
他不介意,只要她好好的在他身边呆着,他终会让她看见他的心意。
看着她****着莹白的双脚坐在椅子上仰看着他,和他闹腾着要吃最好的,要享受最好的,他嘴上虽然揶揄,但却都认真的一一记在心里。
几日后,族主在主殿上宣布了他和她的婚约。
他看着身边的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心里虽然失落,但却依旧漾着开心。
她终究是他的妻主了。
虽然是两人约好的假戏,却足以让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只是....看着站在她身边那个叫音耳的男子,他的心里就像被扎进了一根刺一样。
她竟然收了一个男宠,还赐名‘音耳’,想必那个清瘦的男子在她心里一定有着不一样的位置。
他讨厌他的存在,却又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他好不容易离她近了些,他又怎么能在毫无保障的情况下又将她给推走。
于是,他便一直忍着。
一直等到隐卫告诉他,两人吵架,音耳负气离开时,他便终于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派人暗杀音耳,却才发现原来一直表现的纤弱无害的男子竟然有着绝顶的身手,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堂堂明若族少主竟然伪装成一名男宠,只为呆在她的身边。
他派去的人都死了,明若寒全身而退行踪不明,而她就像没事人一样被族主派去西陇准备恭贺西陇摄政王大婚。
他想与她同去,但可惜族中事务繁多,而他在三个月之后即将接过族中大任成为伊藤族主。
他必须尽快将族中的势力统一起来,否则在族中没有实权的她登位伊藤妻主,轻则伤毒不断,重则性命堪忧。
他虽了解她的能力,但他这一路走来的血腥黑暗,奸诈险恶始终让他不放心。
他必须在她回族之前将所有的一切处理好,特别是对她有杀心的伊藤泷。
但意外总比希望来的更快。
她竟然去抢了明若寒的亲。
紧攥着手里的飞鸽信,他从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放弃的感觉会这么的糟糕!
也是头一次,他对族主撂下了狠话——「她若不是我的妻,我为何不能杀她?」
其实,那只是他的气话。
他从一开始就不曾对她有过杀心,如今的他更是将她印在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
他恼的只是,他们两人明明才定下的婚约,为何她竟然头也不回的便去抢了别的男子的婚事?!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假戏,所以她连一个解释都不需要给他吗?
没成想,他的气话应验了。
明若族大婚当日,他站在殿外等着飞鸽信的到来,想知道她过的怎样。
他想,既然他们终究有缘无分,那他静静看着她幸福便好。
只是从今以后,他不愿再见她。
他怕....他那好不容易按捺下的心因她再起波澜。
可惜事与愿违,飞鸽信带回来的竟然是大婚之上她被明若寒近卫阿六重伤致死的消息。
那一瞬,他只觉得天昏地暗。
她....她竟然死了??
她怎么可以死?!!
他虽然厌恶明若寒,却深知明若寒对她的爱护之心。
他突然想到自己曾对族主撂下的话,突然想起在自己最失意的那段时间,族主在暗地里似乎有过什么行动。
那些天他收到了许多来自明若族的飞鸽密信,却因看到她的名字又将消息按下不看。
他已经很伤心了。
他不想再知道她与明若寒大婚的任何事。
她的快乐,她的幸福,他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那堆飞鸽信中,他错失的是一次又一次救她的机会。
于是,他跌跌撞撞的跑进自己的书房,将那些自己尘封在抽屉里的飞鸽信一张一张的寻了出来。
「明若世子大婚将在十天后,是否将嫡小小姐带回?」
「明若嫡府周围出现不明人士。」
「察觉有人对嫡小小姐不利。」
「对嫡小小姐不利的人竟是族内的暗线。」
「族主暗线失踪,可需要通知嫡小小姐危险?」
那一刻,看着手心里一张张关乎她性命的飞鸽信,他彻底红了眼。
她的死讯在十天后传遍了大周,但意外的是,暗卫们并未寻到她的尸身。
他心里突然多了一抹希望。
他突然想到了那块族中流传的神玉,或许、或许她没死?
或许、或许她只是回到了她最初来的地方?
否则以明若寒对她的爱护,她若真死了,又怎么会死的这么悄无声息?连个葬礼都没有?
于是,他派了好些隐卫监视着明若寒的举动,他知道,若是她有什么消息,明若寒必定会有所行动。
岂料这一等,便是一年又三个月。
就在他想要自己接受她已死的事实时,他突然接到了伊藤语静身死的消息。
伊藤语静死了?他微微挑了挑眉,心却平静如水。
但下一秒,当他知道是谁杀了伊藤语静并将公主府炸毁的人是她时,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她....她回来了?
她、她竟然真的没死?!!
而且就出现在了大周境内,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匆匆赶去,但看到的只是一具具尸体。
他眼里焦急,不是焦急伊藤语静死后他该如何跟伊藤泷交代,而是焦急她的下落,她的安危!
她的脾性从来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能让她对伊藤语静下如此狠手,恐怕一定是被逼的无奈吧!
伊藤语静的暗卫全是武功精干之人,她会不会受伤?伤的重不重?
于是,他一边命人全城寻人,一边想着如何将伊藤语静的死从她身上剥离无罪。
这是他难得赎罪的机会,他必须得帮她!
十天后,当他再看到她时,她正在桌边吃着火辣辣的红油拌菜,一双灵动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让他突然想起他们相识的那个小树林里,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睁大了眼认真的看着他呢。
「好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这是一年后他们重遇,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愣了愣,「我是特地来接你回家的。」
这是他的回答,似亲切却又像是任务,让人觉察不出心意。
她自始至终都不知晓他对她的心意,他又何必让两人徒生尴尬?
那一刻,恐怕没人会知道他原本想要说什么。
————「一点都不巧,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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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骑兵已整顿准备出发。”鸣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伊藤原从记忆中回了神。
轻轻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伊藤原点了点头,“按计划行事。”
“是。”
夜色中,行装统一的骑兵在山涧中队形整齐划一,齐齐奔赴西陇方向。
————————————————
这几日,冷弥浅享受到了久违了高质量睡眠,整个人的精神相比之前容光焕发,就连食欲也慢慢恢复起来。
看到玄澈静静的坐在旁边为自己夹着菜,冷弥浅边吃,嘴角边扬起浅笑。
她呀....
真的是好久好久没这样过小日子了。
夹着盘里的五花肉,冷弥浅也为玄澈的碗里夹去。
看到自己碗里突然出现的五花肉,玄澈一愣,抬眼看去,却正好撞见冷弥浅朝自己莞尔一笑,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失神。
“谢谢你这几天把我照顾的这么好。”这绝对是冷弥浅的真心话。
她与玄澈认识的时间虽然长,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却短暂的连十根手指都能数过来。
但不得不说,友情这种事是不分时间先后,不分时间长短的。
两人相处的这些天,玄澈对她的关心,对她的好,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玄澈对她而言,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那是一种毫无负担的相处方式。
她喜欢的,她厌恶的,她习惯的,她疑惑的.....
总之无论她做什么事,玄澈都能第一时间让她毫无负担的去相处。
就像是认识了好久好久的朋友,他熟悉你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动作,甚至是在你还未说出任何话之前,他便将所有事处理好,徒留你一脸惊诧的模样,眼里全是震惊。
就像身前的这桌饭菜,她从未告诉过他她喜欢吃什么,忌口什么。
但她每一顿都能看到自己最爱的食物。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就怀疑玄澈曾经调查过她。
但当她看到玄澈也极爱吃那些饭菜时,她便又打消了自己的疑虑,接踵而来的便是更大的惊讶。
玄澈与她的爱好,口味,习惯......真的是惊人的相似。
有这样一个朋友在侧,省去了两人相识的磨合,着实让她很难不喜欢。
再加上这些天两人卧榻而眠,虽然显的亲昵,但玄澈对她却没有半丝逾矩之处,这让她对玄澈更有了几分好感。
“若是能一直将你这么照顾倒也不错,不过....”玄澈抬眼看了看院外的人,不禁努了努嘴,“...有人可是等不及了。”
冷弥浅闻言也侧头朝屋外的人看去,嘴角弯了弯,“....不过就七天而已,这丁副将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从那日进城守府之后,她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进宫见妡媛。正好她身子因李墨死后虚弱的厉害,丁副将派来的太医也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养护身体,这才让丁副将彻底没了话。
她这一养,便足足养到了现在。
有玄澈相伴,她每天天一黑便睡到天亮,白天用完膳又继续饱睡,这些天下来,她不仅精神了许多,就连身子也比之前圆润了一些,不会瘦骨嶙峋的让人看了难受。
“他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真正着急的人是他背后的主子。”
“容慧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李相,他有消息吗?”
玄澈视线落在碗里的五花肉上,眼里闪过柔意,点了点头,“容慧已和李相汇合,并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了李相,现在就等妡媛先发难了。”
“那好,我们明天便进宫见妡媛。”吃着最后一块五花肉,冷弥浅眼里闪过狡黠。
翌日。
当丁副将听闻冷弥浅主动觐见妡媛公主时,那脸上的神情何止用狂喜二字可以形容的。
天知道这些天来,他家主子催了他多少次!骂了他多少次!威胁了他多少次!!
他家主子如今正现在皇权争夺中,度过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充满了变数,而这位北疆公主却硬生生的将这变数一拖便拖了整整七天!
若不是御医确认北疆公主身体极度虚弱,他当真就要以为这位北疆公主是在故意拖延进宫时间!
如今难得这位女主子主动提出进宫,他整个人都狂喜起来,心想着自己的脑袋总算是给保住了。
似乎担心冷弥浅一转眼改了主意,丁副将赶忙将众人屏退,带着冷弥浅和玄澈穿过城守府的地下室,又绕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在一刻钟后将两人带到了西陇皇权最中心地带————西陇皇宫。
“公主殿下,前面就是妡媛公主的凤宫,因公主殿下您的身份不宜泄露,所以下臣会带公主殿下您走偏殿,不周之处还请公主殿下切勿怪罪。”
冷弥浅点点头,脚下的步子紧跟着丁副将。
三人一前一后又足足走了一刻钟,才终于进了一座偌大的宫殿。
刚进殿内,丁副将便停下了步子,小心翼翼的朝殿内人儿唤去,“樱姑娘,属下遵公主之命,将北疆公主带来了。”
只见殿内一侧的门轻轻打开,一位衣着华丽的宫女便疾步朝他们走来。
阿樱将视线直接落在冷弥浅身上,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惊艳后,便恭恭敬敬的给冷弥浅请了一个安,“....樱儿给北疆公主请安,公主已经等北疆公主好些时候了呢。”
“嗯,带路吧。”冷弥浅也省去客套,直奔前来赴会的主题。
“是。”樱姑娘浅浅一躬身,却在抬眼看向冷弥浅身后的玄澈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怎么会...??”毫无预兆的扬高了声,阿樱惊的面无血色,不敢置信自己眼前的人儿竟然还活着。
阿樱的反应让除了冷弥浅和玄澈之外的丁副将一愣,看到樱姑娘面色陡变,怔怔的看着玄澈半天都回不过神,丁副将心里不免一慌。
这些天,他可算是明白这位北疆公主对这位玄公子是有多么的宠爱,这樱姑娘可千万不能得罪啊!
想到这里,丁副将赶忙上前小声提醒着,“樱姑娘,这位是北疆公主的侍卫玄公子。”
“玄、玄公子....?”阿樱下意识的接过话,声音磕磕绊绊,但视线依旧僵在玄澈的脸上,整个人就像雷劈了一般动弹不了。
“樱姑娘?”丁副将着实有些急了,这樱姑娘是妡媛公主身边的老人,听闻在妡媛公主未出嫁之前便一直跟在身旁了,想必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怎么现在被一个侍卫惊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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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樱充耳不闻,面色惨白的连连朝后退去,几乎是跑着又朝侧门内奔去,神色惊惶。
“这......”丁副将惊的直瞪眼,这、这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身侧的两人神情未改,丁副将小心翼翼的朝玄澈看了看,心思急转,这位玄公子难道大有来头?否则樱姑娘怎么会有那般的反应?
“公主,您看.....”丁副将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
“无妨,你继续带路。”冷弥浅面无表情,眸间的打趣却一闪而过。
三人穿过一间又一间僻静的内殿,正走着,冷弥浅突然脚下一顿,视线直直的朝内殿长廊的另一头看去。
唔?来了?
抬眼和玄澈静静的对视一瞬,两人同时错开眼,便站在原地再也不动。
一旁的丁副将见两人突然停了步子,也不敢再走,疑惑间正想询问,耳边也传来匆匆疾步的声音从长廊的另一头传来。
疾步的声音三步并做一步走,女子的发钗在寂静的空气里发生轻撞的声音,丁副将听的一愣,视线也好奇的朝长廊的另一头认真看去。
不一会儿,长廊那一头急急走来两个身影,为首的女子身着着花纹的金袍,虽看不清楚衣衫上的富贵花,但那远望去的装束无一不昭显着女子尊贵的身份。
待女子再走近一些,丁副将这才瞪大了眼看清来人脸上的面纱,顿时惊的赶忙伏跪在地,“下、下臣拜见妡媛公主!”
女子疾步而来,看也不看地上的丁副将,便将视线直直的落在玄澈身上。
待看清玄澈的容貌时,女子脚下一僵,长长的丹凤眼里骤起微红,整个人杵在原地再也挪动不了半点。
女子泪目相对。
玄澈浅笑对望,缓缓走上前。
“七哥,你....你回来了....”任由泪水划过脸颊掉落在面纱里,妡媛轻颤着声音,视线依旧死死的落在玄澈身上。
七哥?!!
伏跪在地的丁副将闻言顿时瞪大了眼。
七、七皇子玄澈?!!
玄公子竟然是七皇子玄澈?!!
“七哥,你为何现在才回来?你可知妡媛这些日子有多苦?”轻颤着泣声,妡媛努力的压抑着心里的苦楚。
“对不起,”玄澈上前一步,轻轻抚着妡媛的额发,眼里也浮现微红,“...妡媛受苦了。”
一语出,妡媛上一刻还压抑的苦楚顿时崩溃,整个人都扑到玄澈怀里痛哭了起来,“...七哥...七哥....你若再不回来,妡媛就真的守不住父皇的江山了.....七哥.....”
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自己最深爱的人杀了自己的父兄....
自己一心喜欢的人儿当自己是一颗可利用的棋子.....
自己的驸马竟然包藏忤逆之心想要问鼎西陇天下.....
这一重接一重的噩耗让她曾一度想要自刎而死,但一想到自己若是死了,这西陇的皇权岂不就真的落在了他人之手,如了他人的意?!
她不敢死,她也不能死,为了父兄,为了西陇天下,她必须得苟且的活着!
她不惜以边疆的几座城池相送北疆,就是想借用北疆的势力威慑朝堂中异己的势力!
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如今李相的势力对她步步紧逼,她一介女子虽有皇族的身份,但若论操纵朝堂的权谋心思,她根本就不擅长!
她只知道,即便是拼上她这一条命,即便是将西陇城池送给他国,她也不会让李相这帮乱臣贼子得了这西陇的天下!!!
西陇的天下即便毁也一定要毁在她的手里!!!
她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在这紧要关头竟然看到自己的皇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份狂喜怎能不让她激动!!
她的身边终于有了亲人坐镇!
这西陇的天下终于不再是她一人守护!
西陇的帝位终于迎来了最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此刻的心情哪里是只字片语就能形容的!!
一时之间,卸下心防重担的妡媛更是哭的悲恸,让站在一旁的冷弥浅都不禁微红了眼。
论理,妡媛对李墨下了杀手,她本该视妡媛为敌,更何况她如今站在李相一边,更是妡媛的死敌。
但论情,妡媛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公主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若说李墨没有责任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看着妡媛在玄澈怀里痛哭流涕,宛如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冷弥浅心里也着实不是滋味。
抱着怀里痛哭不已的人儿,玄澈轻抚着怀里人的后背,轻柔着声儿,“七哥回来了,妡媛不怕,北疆公主可还在旁边呢。”
一听到北疆公主的名字,妡媛果真停了哭声,眨着红通通的眼一脸抱歉的看去,身形微微一欠身,“妡媛本以为这世上再无亲人,如今突然看到七哥出现,妡媛一时没能忍住重逢之情,让北疆公主见笑了。”
“妡媛公主不必介意,叫我茜儿便好。”
“茜儿才大病初愈,不能累着身子,妡媛你当真要站在这里继续哭下去?”玄澈揉了揉妡媛的脑袋,眼里全是打趣。
妡媛闻言,脸上尴尬盛起,却也在一瞬间注意到玄澈对北疆公主的称呼。
茜儿?
妡媛心里一动,自从北疆公主住在城守府后,丁副将便将每日的动静都汇报与她。
这其中汇报的最多的便是北疆公主身边有一位从不离身的玄姓男子,不仅充当着北疆公主的护卫,就连北疆公主每日的洗漱、膳食都是他一手安排。
两人每天共处一屋,日夜相伴,大有一副鹣鲽情深的恋人模样。
当时她还想着北疆公主的娇蛮果然如同传言一般,还未出阁便收男宠在侧,大有大周嫡公主放荡不羁的做派。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所谓的男宠竟然会是她的七皇兄玄澈,这着实让她暗暗惊讶了一把。
不过也只是一个转念,妡媛心里便暗喜起来,她本来还担心北疆是狼子野心,会在帮她对付李相后,觊觎她西陇国更多的领土,但如果有七皇兄在,凭七皇兄和这位北疆公主的关系,指不定北疆会成为西陇真正的盟友,再无后顾之忧。
若是对抗李相,她何愁不赢?!
“是妡媛失态了,茜儿姐姐身子刚好,这一路前来恐怕又走了好些路,妡媛这就带路。”主动拉进与北疆公主的关系,妡媛赶忙眨去眼里的水雾,一副女儿家尴尬的模样牵起冷弥浅的手便朝内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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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大多是妡媛跟冷弥浅在聊着。
玄澈只是静静在两人身后,视线一会儿落在周围的环境上,一会儿落在走在身前的冷弥浅身上,沉默无言。
丁副将则是跟在一旁,一会儿瞅瞅自家女主子,再时不时的瞅瞅冷弥浅,眼里不由再生惊艳之色。
他家女主子的容貌早在两年前便被已故的妡乐公主给毁了,听婢女们说,如今的昭仁宫里连一面镜子都没有,妡媛公主每日面纱不离身,容貌从不轻易示人。
他作为下臣的,深知自家女主子的心疾,每次觐见都不敢抬眼,就怕犯了女主子的忌讳给丢了脑袋。
女主子的容貌,他自认为是看不了了。
正失望的想收回自己好奇的视线,却不想在视线掠过妡媛身旁的冷弥浅时,丁副将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位北疆公主......仅仅只是几天不见,怎么又漂亮了这么多?!
丁副将双眸顿生惊艳。
那夜在城门外迎接北疆公主后,这些日子,北疆公主在府里好好休养身子,他是半点影子也没见着。
但现在看着北疆公主走在自己的右前侧,那长长微翘的睫毛,精致的侧颜,莹洁的肤泽,再加上长廊窗外透进的微光,将北疆公主整个人都圈在光晕里,犹如仙子坠世....
一时间,丁副将视线难以挪开,他真真觉得这世上似乎再也没有这么漂亮的人儿了。
啧啧啧,不是说北疆那个地方全是狂风黄沙的吗?
怎么养出的女子竟然比这西陇的女子还要娇小精致?
也难怪会让北疆王那般的宠爱!
正捣鼓着自己的小心思,丁副将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出自本能的警觉让他蓦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本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玄澈正微眯着一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双黑眸里杀意翻滚,似冰雪之地的冷箭朝他看来,男子脸上更是没有半于往常自己看到的浅笑,冰冷的就像要在他身上穿出一个血窟窿来。
丁副将蓦地双腿一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整个人一个踉跄便跪在了地上,浑身颤的跟个筛子一样,惊的面无血色头也不敢抬。
天!
他不过就是看呆了北疆公主几眼,可没想要招惹眼前的这位主儿啊!!
“敢对她不敬,你死无全尸。”一道毫无情感的声音在丁副将耳边响起,丁副将吓的赶忙抬起头看去,却只见玄澈依旧在自己几步开外的地方,而两位公主早已在长廊的尽头没了身影。
只见长廊上的男子阴鹜的朝自己静默看来,丁副将这才确定自己耳边的声音的确是男子的声音,赶忙又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整个人仓惶的一下接着一下将额头叩在地上求饶。
“七殿下饶命!七殿下饶命!!”
丁副将心下大骇,他想都不用想,便知道男子嘴中的她是谁。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位七皇子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平易近人。
他只是远远打量了一下北疆公主的容颜,竟没想就这简单的一抹打量便彻底惹怒了这位主子,丁副将顿时面如死灰。
正想着自己该如何解释刚刚的行为,却不料长廊中的男子竟然突然消失在转角处。
丁副将蓦地一愣,一瞬过后,当确定男子不会再出现时,丁副将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感受着身后传来冷汗的湿意,丁副将连缓缓气的心思都没有,赶忙颤着身子几乎是朝相反的方向爬了去。
他的娘,他刚刚真的是在鬼门关绕了一回!
昭仁宫。
打量着宫里的摆设,冷弥浅在环顾了一圈寝殿后,心里再次对妡媛整个人做了审视。
这一路前来,妡媛对她轻言细语,无一表露着女子的温柔,但言语间却全是别有心思。
特别是对于玄澈为何会与她在一起这个问题上,更是问的极为细致。
所幸的是,这几天她跟玄澈也没歇着,两人无聊的时候将能预料到的所有问题都一一有了准备,这一路下来,她竟然将妡媛提出的问题回答了个遍。
亲自为冷弥浅倒了一杯清茶,妡媛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在打量着昭仁宫的玄澈,眉眼弯了弯,“....茜儿姐姐如今来西陇为妡媛坐镇,妡媛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
冷弥浅扬了扬眉,浅笑看去。
妡媛面纱后的脸似乎笑了笑,“....妡媛不敢欺瞒茜儿姐姐,摄政王死后,妡媛得到消息,说大周的嫡公主准备相帮李相势力,正在赶来西陇的路上呢。”
冷弥浅闻言装作惊讶,“竟然是这样?难怪父皇非要让我连夜赶赴西陇,说迟则生变。我当时还疑惑来着,竟没想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妡媛点点头,又被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大周嫡公主与摄政王关系交好,李相又是摄政王的父亲,若是在西陇帝位上,李相有了大周的助力,不止西陇皇权要被颠覆,恐怕就连妡媛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地步。”
“妡媛公主是不是太过悲观了?大周嫡公主即便再尊贵,她也只是大周的公主而已,手上并无实权,如何能成为李相的助力呢?”
妡媛闻言,眉头深锁,“本来,妡媛也是茜儿姐姐这般想的。但就在昨天,大周王来了。”
一语出,冷弥浅惊愣,眸间一片不敢置信。
另一旁,正在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玄澈也成功变了脸色,蓦地转身朝妡媛看去。
“伊藤原?”冷弥浅睁大了眼,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诧。
那、那家伙来了?!
来逮她的?!!
这、这么快?!!
她娘的她还什么都没开始做啊!!
啊呸,她娘的还敢做什么?!!
她如今没有半点乔装,这要是跟伊藤原打个照面,她不就彻底玩完了!?!
玄澈走近两人身旁坐下,“大周王如今在哪儿?”
“我已命人让大周王在养心阁住下。”
冷弥浅心里莫名的一紧,“他来做什么?来相帮李相的?”妡媛怎么不把那家伙扫出门去呢?!
妡媛摇摇头,“大周王一来西陇便与我说明了来意,说西陇国政不容他国置喙,他来只是想将嫡公主带回去,以免生出什么乱子。”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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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信那种鬼话,我要是妡媛公主你,立马把他撵出西陇去。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冷弥浅顿时一脸苦口婆心的模样。
妡媛闻言一愣。
一旁的玄澈则是极其古怪的朝冷弥浅瞅了瞅。
“我虽从小生于北疆,但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伊藤原的事。都说伊藤原与族中的语静公主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有不成文的婚约,但结果呢....结果还不是两人各自劳燕分飞,那语静公主连死了都没得上个名分。所以说啊,这男人心海底针,这头刚甜言蜜语完,回头便忘个干干净净,倒头来还将错怪在女人身上,这样的人,信不得信不得!”
妡媛:“......”
玄澈:“......”
“再说了,这伊藤原本是伊藤族的一名庶子,却在翻手间坐上族主的位子,还一跃成了如今的大周皇,那份心思哪里是一般人能有的,你说,这样一个胸有城府的人说出来的话,妡媛你怎么能信呢?!”
妡媛愕然,“这.....”
“再者,我可是听澈哥哥说,那伊藤原后宫可有佳丽三千呢,哪个嫔妃不是有家族做靠山被伊藤原利用来平衡朝堂势力的,这伊藤原哄的女人多了,自然是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妡媛你可别....”
“本皇后宫的三千佳丽早已散尽,北疆公主难道不知道?”一抹身影慢条斯理的迈进殿内,漆墨似的眼掠过众人直直朝桌边的冷弥浅看去。
众人惊愣。
妡媛几乎是瞬间惊的从桌边站起,大、大周王怎么会来她的寝宫?怎、怎么没下人禀告?!!
一瞬间,妡媛只觉得自己从头冰到脚,整个人僵在原地神情顿时无措起来。
她、她怎么忘了!
为了迎接北疆公主,她特地屏退了昭仁宫所有的婢女,仅仅只让阿樱去迎贵人。
谁料七皇兄突然出现,让她一时间没了
虽说自始至终她都是在听,但这被人当面抓着嚼舌根的事儿,而且还是被嚼舌根儿的当事人给抓着,这着实让她脸面没法搁。
相比之下,始作俑者的冷弥浅倒没这么自觉了。
一双眼眨巴眨巴的看向迈进殿内的不速之客,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句「后宫佳丽散尽」的话。
对视上伊藤原远远眺望过来的眼,冷弥浅眼里多了一抹疑惑。
这家伙是吃错药了?
竟然把后宫都给解散了?!
怎么着?是受什么刺激了?准备出家当和尚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令冷弥浅真正惊讶的却是,伊藤原竟然没有拆穿她的身份,反而还当着妡媛的面唤她北疆公主??
欸,这家伙不是来逮她回去的吗?
他们俩见面不是应该大闹一场撕逼一场然后再打一架的吗?
冷弥浅脑子顿时有些绕不过弯来:“.......”
一旁的玄澈则是在来人出现的一瞬,眉头蹙了蹙,却在听闻伊藤原那句「后宫三千佳丽散尽」话时,面色倏变。
见殿内的人都安静下来,妡媛公主面色更是尴尬,赶忙讪讪笑着朝伊藤原走去,“不知大周王会在妡媛的昭仁宫,妡媛礼待不周,还请大周王见谅。”
伊藤原淡淡的从冷弥浅身上收回视线,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之色,“...本皇原本是想来与妡媛公主相商要事,这一路走来却不见半个奴才,就连原本该守卫昭仁宫的侍卫也半个没有,但桌上的茶却烹着,如今西陇正处于多事之秋,本皇担心妡媛公主有事,所以也不敢随意离开,只得在这昭仁宫里等着。还请妡媛公主见谅。”
妡媛恍然大悟,顿时眼里的尴尬又多了一抹,瞥眼看着依旧坐在桌边的冷弥浅,心思急转,脸上瞬即变了一副神情,“西陇如今内乱,大周王还能体察这些细节担心妡媛的安危,妡媛万分感谢。不瞒大周王,妡媛之所以如此小心,皆是因为收到了七皇兄的消息,为了保证七皇兄的安全,妡媛这才不得不暗中进行。所幸的是,七皇兄有北疆公主掩护而来,一路平安。”
妡媛一席话将北疆公主来西陇完全归结为护送玄澈而来,她虽不知道大周王到底听了多少她们的对话,但仔细一想,她问的重要事儿都在长廊里问过了,在这昭仁宫里聊起的话不过一些小事罢了,而且这多数还是北疆公主在说,即便真得罪了大周王,那也有北疆公主担着,她担心什么?!
大周王浅浅朝玄澈看去,极有礼貌的颔了颔首,“....许久不见,七殿下可安好?”
玄澈颔首回礼,脸上也带着官僚式的浅笑,“有劳大周王挂心,玄澈安好无恙。”
“七殿下回朝,想必西陇的朝局不出时日便会安定下来,到时候北疆公主功不可没,可算是西陇的大功臣。”伊藤原依旧面瘫模样,只是视线在掠过冷弥浅时,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这丫头.....怎么瘦成这样了?
冷弥浅闻言,赶忙起身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大周王过奖了,我与澈哥哥是好友,能护他平安返回西陇本就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是朋友便好,就怕被有心人以讹传讹,这一路上,想必北疆公主与七殿下朝夕相对,若被人传出说公主与七殿下酝有私情,恐怕有损公主您女儿家的清誉。”
冷弥浅一噎,忍不住蹙了蹙眉,“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那又有谁会相信本皇有三千后宫佳丽?这不也是鬼话吗?”
冷弥浅:“........”KAO!这家伙竟然在这儿等着她!
“大周王后宫三千是早已街知巷闻的事,这怎么能算是鬼话?”冷弥浅忍不住反驳,没办法,她就是受不了伊藤原怼她的样子!
想当初这家伙中蛊,可还是她帮的大忙!
她也不指望这家伙会怎么谢她,但总不该这样怼她吧!
“本皇早已昭告天下,散尽后宫佳丽,难道北疆公主不知?”
冷弥浅蹙了蹙眉,一脸的怀疑,“难道大周王是看破红尘准备出家了?”
“若是没有心爱之人,即便佳丽再多又有何用?”伊藤原认真看去。
冷弥浅一怔,顿时接不上话来。
若不是妡媛在场,她当真想扑上去将伊藤原的脑袋瓜给打开,看看眼前的人儿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多情的话。
这家伙当真是她认识的面瘫伊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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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不禁揶揄,“大周王不会是因为某一位嫔妃家族势力大,不得不妥协,所以才会遣散后宫吧?”
除了这个原因,冷弥浅着实想不出第二个。
在她心里,伊藤原绝对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满心思只有利益得失,善于在一团乱中平衡各方势力。
对于伊藤语静,明明知道那个女人对他有多喜欢,对他有多死心塌地,但偏偏被他视而不见,这样一个冷酷、随时都处于理性状态的人,哪里像是会被情事叨扰的?
试问,一个从不被感情牵扯的人,如今竟然散尽了可以平衡朝局势力的后宫,这让她怎么可能想得通?
“本皇在散尽后宫的时候便昭告天下,本皇的后宫从今以后只会有一个皇后。难道北疆公主你没听说?”
冷弥浅瞠目结舌:“......”这家伙来真的?!!
顿了顿,冷弥浅别开了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瘪了瘪嘴,“...没听说,没兴趣。”
KAO!她八卦的小心思全被勾起来了好吗!!!
她这些日子心思都被封闭了,顾自己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打听别人的事儿!!
面瘫伊藤原竟然昭告天下要做情圣了,这简直是惊天大新闻有木有!!!
看到两人一来一回的相怼,妡媛听的一脸尴尬,赶忙打着呵呵,“茜儿姐姐这一路上想必是急于赶路,所以未曾听说大周王遣散后宫的事。大周王昭告天下「后宫只留后位」这件事一出,听闻大周多少名门望族的官家小姐伤透了心,就连我西陇的姑娘听了也是一脸哀怨。”
“只留后位?”冷弥浅蹙了蹙眉,眼里的好奇更盛了几分,“...那得是多好的人儿才能坐上那个位子?”
这难道是面瘫掣肘朝堂势力的新法子?!!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这.....”妡媛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伊藤原,面纱后的脸笑了笑,“....自然是位罕见的人儿才行。”
“哼,那又怎样?”冷弥浅依旧冷着脸,“...大周王的后宫那么多位嫔妃,现在说散就散,可有想过那些女人将来如何生活?”
“本皇既然决意遣散后宫,自然也会对这些人有所安置,有去处的一律赏赐品级重金还家,没有去处的便安置在别苑,依旧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北疆公主以为如何?”
听着伊藤原的话,一旁的玄澈面色越来越沉。
两人虽然明着是在互怼,互相较劲,但这一来一往之间,伊藤原的话更像是在向小月解释一般,这让玄澈心里漾开层层不安。
在他吞噬的记忆中,伊藤原是一个沉默是金的人,现在竟然和小月一问一答起来,这让他不由得心里一惊。
再联想到伊藤原曾与小月有过族内婚约,虽然后来这件事因为小月抢了大月皇的亲事后不了了之,但一想到伊藤原那不喜被人摆布的性子,当初竟能同意这场婚约,难不成从那个时候起,伊藤原就已经对小月.....
玄澈瞳孔猛缩,身体两侧的手下意识的攥了攥。
冷弥浅不以为意,“....那若是怀有大周王子嗣的妃嫔呢,难道也是.....”
“本皇至今没有子嗣。”伊藤原脱口而出。
冷弥浅一口老血硬生生的憋在胸口,顿时没了话。
大周立朝怎么也有两年时间了吧,面瘫做了近两年的皇帝,而且还后宫莺燕成群,这样都没诞下子嗣??
那些后宫嫔妃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果然是留着没用还不如散了!!
“大周王的子嗣自然是要皇后诞下的,妡媛不禁好奇,将来坐上大周后位的女子到底会是怎样风华绝代的女子?”
冷弥浅不屑的扬了扬眉,呵,能是什么风华绝代的女子?还不是要看背后的家族势力,否则怎么可能被面瘫看上?
只可惜她从来不关心伊藤族族内的事情,除了一个被她杀掉的伊藤语静以外,她还真想不起族内其他小姐的名字。
得,等忙完手上的事儿,回头她一定得好好问问婉妡,好好听听这精彩的八卦!
“本皇的后位只会是本皇钟情的人,对于她,本皇喜欢便已足够。无论她是否纨绔骄横,是否不遵女训名节败坏,只要她愿意,本皇的后位随时奉上。”
一语出,屋内的三人再次沉默。
妡媛第一个念头便是大周那个名声极坏的女人,眼里顿时浮现出寒意。
一旁的玄澈阴沉着脸,双眸里滑过寒意,漆墨的眸里乌潮云涌。
冷弥浅则是听的糊里糊涂,总觉得伊藤原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否则怎么会好好的说起胡话来了。
她虽不介意伊藤原夸他未来的皇后如何如何贤良淑德,但至少也别用她来做比较啊!
这不是明摆着揶揄她的吗?!
她大周嫡公主的名声有多差她自然知道,但这坏名声里有多少虚假,有多少是被人硬套上去的,她这个当事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背这个锅背的太久了,每次一想到这个她便十分郁闷。
面瘫不提这茬,她还觉得他们还能做小伙伴,这突然没来由的一提,还是将她做比较、做垫底,冷弥浅顿时就火了!
冷弥浅怒瞪了伊藤原一眼,“那本公主就祝大周王你早日找到那个纨绔骄横、不遵女训、名节败坏的皇后,还希望到时候大周王可别忘了今日的话,夫妻两人一定要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才是啊!”
卧槽,竟然敢嫌弃她?那她就祝他找到一个比她名声还差的皇后!看他到时候心塞不心塞!
伊藤原闻言,一双眸认真朝冷弥浅看去,眸里动了动,面瘫式的的脸上微不可见的柔了柔,“借北疆公主吉言,本皇一定不负所望。”
对话突然中止,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再出声,但屋里的气氛却沉的让人呼吸都渐渐困难起来。
妡媛终是忍不住了,突然在一旁咳嗽了起来,整个人像是累极了一般,“妡媛身子虚弱,今日还真是有些乏了呢,不如茜儿姐姐先到偏殿住下,待妡媛身体恢复一些后再来寻你?”
这两人就像是天生的冤家,明明是初见却偏偏谁也不给谁面子,这让她这个东道主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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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听着北疆公主说大周王的是非,已经暗地里得罪了大周王,如今她若再相帮北疆公主,这不是更火上浇油?
但北疆公主又是应她之请长途跋涉而来帮她的,她若是此时偏帮大周王,这不是打她自己脸吗?
如今的西陇犹若雨中枯叶,在风中摇摇欲坠,这两位.....
她可是谁也惹不起啊。
“住偏殿?”冷弥浅斜瞥瞧去,本想说回城守府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后又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也是,妡媛自然是不想让伊藤原知晓这皇宫还有通向宫外的密道。
“茜儿姐姐长途跋涉而来,自然得好好休养一番,不如先在丹心阁住下,待妡媛稍作休息后再前去给茜儿姐姐请安,可好?”
冷弥浅闻言,蹙着眉瞅了一眼一旁的伊藤原,眸光闪了闪,随即瘪瘪嘴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也罢,本公主这几天赶路,身子也着实有些吃不消,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妡媛见状,心里终于落下大石,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天知道她有多担心眼前的女子不肯听她的话啊!
妡媛赶忙朝身后的阿樱看去,“阿樱,带北疆公主去丹心阁,务必要让公主住的舒心。”
阿樱规规矩矩的躬了躬身,“是。”
见阿樱为自己带路,冷弥浅也懒得在屋里多呆,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冷弥浅便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朝身后的玄澈看去,眼里充满了询问。
玄澈笑了笑,“茜儿你先去休息,我许久没有见妡媛,甚是想念。待我这边处理好后再来找你。”
顿了顿,玄澈又继续道,“....你若困了,便先拣些有趣的书看看,等我回来再睡。”
冷弥浅知道玄澈是在担心自己梦魇的事,心里蓦地一暖,随即点点头,“好,等你回来。”
两人的话间有不为外人知的秘密,但被伊藤原和妡媛听了,面色不约而同的便是一变。
妡媛心里狂喜,她的七皇兄和北疆公主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同床共寝的地步?难道丁副将禀告的关于两人同住一屋的事当真是真的?
伊藤原则是垂眸看了看地上澈亮的玉砖,神情莫名。
跟冷弥浅说完话,玄澈又看向门口的阿樱,脸上全是不放心,“阿樱,茜儿不喜打扰。你带她去了丹心阁后,留下一名女婢听吩咐便行,切勿让人搅扰了茜儿休息。”
“是。”阿樱赶忙应声,心想着这位北疆公主在七殿下心里果然不同,她虽一开始并没有怠慢之心,但现在看来,她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伺候这位主子了。
按照七殿下如今对北疆公主的心思,指不定这位北疆公主将来会成为西陇的皇后也说不定啊!
一刻钟后,冷弥浅站在偌大的丹心阁,慢慢踱着步欣赏着殿内的古董摆设,竭力的想忽视掉大脑席卷来的睡意。
这些天,她就像是要补偿之前欠下的睡眠一样,一旦自己放松下来,浓浓的睡意便席卷而来。
她有尝试过自己单独睡去,但无一例外的都会被梦魇侵扰,惟独跟玄澈在一起时,会一觉睡到天亮。
她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玄澈会对她的梦魇有着如此有效的抵御,但可惜,跟玄澈相处了这些天来,她除了越来越盛的好奇心外,着实找不出半点解释,只能将一切归咎于巧合。
突然,冷弥浅耳边一动,几乎是一瞬,冷弥浅好暇以整的朝身后侧看去。
“怎么,这么一会儿没见我便想我了?”冷弥浅继续之前的揶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认真打量起房里突然多出的人来。
伊藤原面色未变,只是视线静静的落在冷弥浅身上,半晌后,薄薄的嘴唇轻动,“你瘦了。”
冷弥浅微怔,嘴角顿时掀了掀,“你也是。”
当初伊藤原解蛊后元气大伤,整个人憔悴到了极点,虽说现在气色恢复了,但整个人却比之前瘦上了许多,不过这份瘦却更显得伊藤原精干健硕,着实让冷弥浅眼前一亮。
伊藤原罔若未闻,落在冷弥浅身上的视线顿了半晌,“你可知妡媛有多恨你?若是让妡媛知晓你就是大周嫡公主,你可知你会面临怎样的险境?”
冷弥浅眼里闪过疑惑,眼里沉思片刻,“....如今玄澈回宫,我是否相帮李相已经不重要,只要玄澈继位西陇大统,李相和她都会平安无事。她自然会知道,我不是她的敌人。”
伊藤原蹙了蹙眉,“她恨你,跟西陇继位的事无关。”
冷弥浅抬眼看去。
“与摄政王有关。”
“李墨?”冷弥浅讶然,随即眸里恍然,“....她觉着李墨的死与我有关,是我害死了李墨?”
伊藤原闻言,眉头蹙了更厉害了,双眼静静的看向冷弥浅,似乎想从冷弥浅脸上看出点什么,“....摄政王对你的情谊,你当真不知道?”
冷弥浅蓦地一惊:“???”
“他喜欢你。”伊藤原直截了当的做出评价。
冷弥浅随即一怔,脑子里突然就想起容慧曾对她说过的话。
「小姐难道真的不知主子对你的心意吗?」
「罢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主子的心意....终是得不到回应....」
她....自然知道李墨待她的心意。
只是.....
是在他死了之后才知晓的。
“世人皆知西陇摄政王与大周嫡公主感情甚笃,所以当妡媛发现她深爱的驸马心里从来都只有大周嫡公主时,你猜妡媛会怎么想?”
冷弥浅面色倏变,似想反驳。
只可惜,伊藤原并未给冷弥浅反驳的机会,“妡媛嫁与李墨三年,不曾诞下子嗣。但又有谁知道,妡媛曾怀上龙胎,只是后来滑了胎,被李墨下令封锁了消息?”
冷弥浅睁大眼瞧去:“!!!”
“妡媛滑胎之时,正值你抢亲的消息传来。”
冷弥浅眸间疑惑更盛,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伊藤原顿了顿,好心的继续解释下去,“....李墨对你有情,听闻你即将与明若寒大婚的消息,酒醉后失手将妡媛一推,妡媛不慎摔倒,然后便滑了胎。”
冷弥浅眼里闪烁着不敢置信。
“.....妡媛身体本就有过重创,能怀上子嗣本就不易,那一摔,不仅让妡媛的孩子胎死腹中,就连以后也不会再有当娘亲的机会。”
“.....一个后宫女人,从此不再有自己的血脉,你可明白这其中的痛楚?”
冷弥浅面色苍白,眸间的震惊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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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如今出现在西陇,出现在妡媛面前,你可知你有多危险?妡媛视你的仇敌之心,恨不得千刀万剐。”
冷弥浅听的心惊,诧异着这件事为何从未听容慧提起过,眉头不禁皱了皱,“...你远在大周,怎么会知道这些?”
伊藤原没有回答,只是一双淡漠的眸子朝冷弥浅瞧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冷弥浅恍然大悟,如今的皇宫到处都布有他国的暗线,大周是,大月是,灵域是,西陇自然也不会例外。
虽然这些暗线不一定能窥得重要情况,但像皇宫里的八卦却一定知晓的清清楚楚。
就像在灵域的时候,不也一样有大月的暗线帮他们脱险吗?
冷弥浅抿了抿嘴,“...那你呢?你来大周又是做什么?”
她本以为伊藤原会出现在西陇,是要将她揍一顿骂一顿,然后拖回大周去,但刚刚看到伊藤原对自己北疆公主的身份附和,没有半点要拆穿的意思,她一时又拿不准伊藤原的心思了。
“自然是护着你。”伊藤原眸里认真无比。
冷弥浅:“.......”
护着?
护着她?!!
冷弥浅呆怔,心里顿时浮起受宠若惊的诧异。
这家伙....是来护她的?
她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但仅仅只是瞬间,冷弥浅眼里突然滑过一抹明了,沉了沉声音,脑袋不禁朝伊藤原的方向凑去,“条件是.....?”
这一次,轮到伊藤原眼里闪过错愕。
没有错过伊藤原一瞬而过的呆滞,冷弥浅眨了眨眼,又重新问了去,“....你大老远来护我,想必是也有事要我帮忙吧?说吧,只要你的条件不过分,我能帮的肯定帮。”
冷弥浅心里疑惑,伊藤原这家伙都贵为大周王了,他还能有什么让她帮忙的?竟不惜大老远的从大周赶来西陇帮她?
屋里一阵沉寂。
一时间,伊藤原眸间云涌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怔忡了半晌,伊藤原垂了垂眸,薄薄的嘴唇终于动了动,“....的确有事需要你帮忙。”
果然,冷弥浅心里窃喜,她就说嘛,这面瘫根本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对她好,现在说清楚是有事相帮,她们两人相处起来反倒轻松了许多。
“什么事?”冷弥浅好奇起来,心想着到底是怎样棘手的事竟会让伊藤原来找她帮忙。
伊藤原思虑了一瞬,“...还是先等你处理好这里的事以后再与你细说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伊藤原问起了正事,冷弥浅眨了眨眼,眸里瞬即多了几分认真,“...帮玄澈登上西陇帝位。”
只有玄澈登上帝位,李相一族才会在这场政局中全身而退,妡媛也可以继续安安稳稳的当着西陇公主,两不互伤。
这无疑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伊藤原蹙了蹙眉,“李相可知道玄澈回国的事?”
话刚出,伊藤原便后悔了。
对于这个问题,伊藤原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眼前的女子本就是为了李墨来这西陇,如今却和玄澈一道出现在了西陇皇宫,若说李相不知情,他自然是不信的。
更何况,从他准备来西陇的那一天开始,他便一直派隐卫监视着丞相府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到昭仁宫的前一刻,他都未曾收到丞相府有异动的消息。
李相是怎样的人,他是了解的。
西陇时局到如今的这个地步,丞相府竟然没有丝毫异动,这只能说明李相要么是个草包,要么便是早已胸有成竹。
所以,他几乎能猜到李相本就和玄澈有联系,否则怎么会到现在还这么沉得住气?
但他知道归他知道,女子回答他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问题极为敏感,她会怎么回答?
他在她心里不过是一个喜好权势,善于利益交换的人,她又怎么可能对他说真话?
伊藤原心里懊恼,似乎想要遮掩自己刚刚的问题,正想转移话题,却不想耳边毫无犹豫的响起了答案。
只见冷弥浅嘴角扬了扬,没有半点犹豫,“他当然知道。”
何止是知道,他们两人根本就在一条船上。
伊藤原惊怔。
她、她竟然告诉了他实情?
她....她就不怕他有异心,会趁机搅乱这西陇的天下,好让他大周坐收渔翁之利?
似乎是担心伊藤原不清楚计划,冷弥浅抿了抿嘴,继续道,“对于玄澈继位,李相是支持的。所以我们现在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伊藤原眼里充斥着震惊,“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从中动手?”
冷弥浅闻言不免一愣,皱了皱眉头,脸上突然变的极为奇怪,“....你会吗?”
伊藤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让她有些后怕的将五感开启,所以在刚刚与伊藤原的对话中,她绝对清楚伊藤原是真心来护她的。
所以她才会听到伊藤原要护她的话后,整个人都受宠若惊起来。
先不说她的五感让她相信伊藤原的话,单单就是她对伊藤原的了解,伊藤原待人待物的直接了当,她便绝对相信伊藤原不会做出从中作梗的下流事来。
这家伙做事向来都直肠子,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言相告,虽然有时候会让她抓狂,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性子让她相处起来着实轻松许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闹心。
“自然不会。”伊藤原一字一顿,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失望?
冷弥浅扬了扬眉,嘴角浅笑了笑又继续之前的话,“....与其担心李相,倒不如担心一下妡媛。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
“你担心她会对玄澈动手?”
“不知道。”冷弥浅认真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觉着,一个经历了被至亲至爱背叛的人,突然要将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皇权拱手让给别人,这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今玄澈刚回宫,妡媛或许暂时还想不了那么多,但时间一长,难保妡媛不会对玄澈动心思。”
也正是如此,她伪造北疆公主的举动才那么的有必要。
她必须要努力装作与玄澈很亲近的样子,这样才会让妡媛对玄澈有所顾忌,毕竟有整个北疆做靠山,妡媛即便真要对玄澈动手也会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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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妡媛也并非只有玄澈一个选择。玄朔死后,他的血脉不就一直有妡媛抚养着吗?虽说稚子还在嗷嗷待哺,但身上被赋予的帝位却是母庸置疑的。换句话说,妡媛之所以能以女子身份在朝中坚持到了现在,这个稚子起到的作用可不小。”
冷弥浅眉心蹙了蹙,继续说道,“我若是妡媛,出于私心,我自然会选择一个什么都还不懂的稚子做傀儡,而不是被一个成年皇子处处掣肘,从一个堪比女皇的高位上又还原成一个仰望他人鼻息的小小公主,这....”
“你很担心他?”伊藤原的声音突然扬起,打断了冷弥浅的话。
冷弥浅一愣,瞥眼瞧去。
“你很担心他。”这一次,伊藤原的语气肯定了些。
“难道不该?”冷弥浅一头雾水。
“你喜欢他?”伊藤原脱口而出,眼里隐隐的流淌着紧张,他还是迟了一步吗?
“什么?”冷弥浅闻言惊了一下。
“你喜欢他?”
冷弥浅愣住,“......”
察觉到冷弥浅脸上的错愕,伊藤原心里蓦地一安,“...你不喜欢他。”
冷弥浅满额黑线:“......”什么喜欢、不喜欢?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
似乎很满意冷弥浅的反应,伊藤原冷霜的脸上终于柔了柔,极快的转了话锋,再次回到两人商议的主题上,“....真正的北疆公主在哪儿?”
这厢,冷弥浅被伊藤原弄的一脸懵逼,虽然不清楚伊藤原刚刚是在闹哪儿出,但仍是乖乖的回了话,“...玄澈已经安置好了。”
“那便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伊藤原突然朝殿外看了看,压低了声,“....我与你相处的时间不能太长,人前的敌对也还是要继续的。你大周嫡公主的身份万不可泄露,你也一定万分小心,但若真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你首要的便是护好自己,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可听明白了?”
关切的话源源不断的从伊藤原嘴里迸出,让冷弥浅听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面瘫.....是在担心她?!!
所以一向少言的他,现在竟然给自己说了这么些提醒的话?
不说说天塌下来有大周顶着,有伊藤克明那老头子顶着,而是说.....说他顶着?
冷弥浅心里全是震惊,对上伊藤原凑近的眼,将男子长长的睫毛看的一清二楚,整个人愣愣的点了点头,“....听明白了。”
“婉妡一切都好,你也不必担心。”
冷弥浅继续发呆似的点点头,“好。”
等冷弥浅再回过神来时,眼前的伊藤原早已从窗台处闪没了影,偌大的丹心阁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呆呆的看着伊藤原消失的方向,冷弥浅整个人都怔忡起来。
是她的错觉吗?
这一次见伊藤原总觉得这家伙有哪里变了,特别是刚刚的那番话,她简直就快被吓出魂了好吗!
难道是伊藤原要拜托她帮忙的事很重要?
所以才会先这样关心她,好让她在将来能尽全力帮忙?
啧啧啧,冷弥浅双眼微眯起来,她刚刚是不是答应的太痛快了?!
直到午夜时分,玄澈才回到丹心阁。
看到软榻上犯困又硬撑着不敢睡的冷弥浅,玄澈眸底闪过一抹好笑。
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冷弥浅倏地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自从有了敏锐的五感后,她发现但凡敞开了五感,人就会比平日里累上许多,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她精神本就不够用,这才刚刚恢复了些,所以没必要时,她是将五感关闭只做寻常人一般。
所以当察觉有人走近自己,还轻抚着自己额头时,冷弥浅惊的双眼蓦地睁开,一双手比脑子更快的朝来人攻击了去。
眼看着自己的手就快扼住来人的喉咙时,来人就像有感应一般朝旁闪去,反手一抓禁锢住自己的手,一个眨眼间,冷弥浅便直觉自己从软榻上腾了空,整个人便被人抱进了怀里。
冷弥浅瞬时清醒,正要再次袭击时,这才终于看清把自己抱进怀里的人竟然是玄澈。
“你回来了?”冷弥浅眼里铮亮,赶忙收回自己要袭击的手,早前的昏昏欲睡早已被刚刚那瞬动手给打的烟消云散。
“嗯。”玄澈眉眼弯弯,将怀里的人又轻轻放回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冷弥浅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裙,“和妡媛谈的怎么样?”
玄澈迟疑了一阵,“你猜对了,她想把我当棋子。”
冷弥浅睁大眼好奇瞧去。
“她对我说,三日过后正好幼帝满300天,她想借这个机会让我出现在朝堂上成为新任摄政王。”
冷弥浅一噎,“新任...摄政王??”不是西陇新王?
玄澈讥讽的笑了笑,“她现在好歹也是已故摄政王的正妃,又是西陇正统公主,在朝堂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她见我回来心喜,也不过是因为我回来以后,她有更大的倚仗,但这并不表示她希望我回来分她的权。我若成了摄政王,顶了天也就跟她平起平坐。但我在朝中势力远不如她,所以严格来说,我这个摄政王也不过是个傀儡。”
“所以她会让朝臣拥立你为新摄政王,而不是西陇帝王?”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那你准备怎么办?”冷弥浅斜瞥看去。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玄澈也斜睨瞧去。
屋里同时一静,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偷天换日。”
一语出,两人眼里蓦地惊诧,继而相视一笑。
静了静,冷弥浅瞅眼认真的看了看身旁的人儿,“玄澈,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玄澈脸上笑容一滞,眼里闪过慌乱,再抬眼时便是一眸笑意,“是朋友?”
冷弥浅一静,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
玄澈眸里动了动,“...不知道?”
竟然不是李墨?
他搜寻的记忆中,难道还有他遗漏掉的?
能让小月记得的人,即便是不算朋友的朋友,想必在心里也会有些轻重,否则怎么会看到他便想到?
冷弥浅又认真的想了想,“嗯,还真不知道,我跟他之间蛮复杂的。”
玄澈心里一动,抬眼讶然看去。
“....其实你也不像他,浑身上下没一点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莫名其妙的会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银子。”
玄澈眸里闪了闪,“....他是谁?”
只见冷弥浅眨眨眼,一改之前的认真,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脸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算了,不提也罢,反正他也不在了。”
玄澈闻言身形一震,蓦地侧眼朝冷弥浅看去,眼里泛着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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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想要再问,但看到冷弥浅已然眯着眼假寐起来,又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能过问太多,只得忍了忍没再出声。
“小七,今天该你睡床了。”眯着眼的冷弥浅指了指不远处的床突然出了声。
玄澈一愣,看了看身后侧的床,不觉哑然失笑。
这些日子,他与小月做过无数实验,最终发现只要两人相处不超过十米的范围,小月依旧能安然入梦。
所以从得出结果那天,他虽然依旧和小月同屋相寝,但两人却分床而睡,一人睡床,另一个人则睡榻。
“今天这榻软和,我就睡这里了,你可不许和我争,要不然我揍你。”见玄澈没出声,冷弥浅又嘟囔出声。
玄澈弯了弯眼,“好。”
小月之所以不能安眠,完全是因为前段时间身子亏损的太过厉害,导致身上的阴灵气息压过了身主的气息,所以才会在小月入睡抵抗力最弱的时候让小月陷入梦魇。
他身上虽有煞气,但那也是充斥着煞气的阴灵,所以当他靠近小月时,他身上的煞气会在无形中压制着小月身上紊乱的阴灵,小月因此才会得以安眠。
两人各自在屋里睡下,听着榻上人均匀的呼吸声,玄澈慢慢转了身子朝榻上人儿看去。
只见榻上人儿蜷成一团,长长的秀发散乱在榻上的软枕上,白皙的皮肤在窗外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高挺的鼻子小巧精致,眉眼处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洒下一片淡影,身上的软毯将人包裹的紧紧的,整个人就像不染尘世的胎儿让人心生怜爱。
他的小月啊.....
永远....只能是他的。
三日后。
西陇金殿,歌舞升平,钟鼓乐响,齐声悠扬。
冷弥浅坐在玉阶台中层,眼里看着殿堂里欢声笑语一片,心里却不由得嗤笑。
果然都是一群会做戏的人呀!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这西陇内政的纠葛,早就知道如今在殿堂里的人暗地里分成了两派泾渭分明,恐怕还真是要被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给蒙过去。
转头看了看坐在玉阶下侧的李相,冷弥浅眼里极快的闪过光亮,随即便低头饮酒起来。
这几天,妡媛每天天一亮便来请她入昭仁宫,整日整日的陪在她身边逛御花园,还刻意将还未周岁的幼帝抱给她看护一会儿,看似每天都做些无关紧要的事,聊的也是风花雪月的女子心事,但她知道,妡媛这些无非只是障眼法而已。
听玄澈说,皇庭已然将她到西陇的事大肆宣扬了出去,甚至放出话说她北疆公主已是幼帝的干娘,来西陇就是为了帮扶西陇正统继位而来,一时间,佯做死水一滩的朝堂顿时沸了起来。
相反,玄澈这几日却没了影,除了每晚深夜能见上一面说上少许话外,冷弥浅几乎是连看他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想想也是,玄澈除了要应付妡媛这边,还得花更多的时间去和容慧、李相商洽接下来的计划。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真就到了一寸光阴百寸金的地步。
只是.....
冷弥浅想知道的是....
当玄澈抱着李墨的骨灰龛送还给李相时,那个时候的李相说了什么?是否怨恨过她?是否咒骂过她?
不知不觉饮完杯中的清酒,冷弥浅下定决心,即便面对李相是件极其痛苦的事,即便李相会对她又打又骂,她也绝对生生受着!
她要还债!
为自己还债!
也为那个人还债!
奏乐倏停,殿堂内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静悄了声,齐齐朝玉阶最上方的女子看去。
今日的妡媛穿着一身衬着明黄色的黑袍,纯金丝绣在袍领和袍袖,大大的袍裙上布着一朵金黄色的牡丹,整个人气质贵比皇后,但偏偏脸上那抹面纱让人看不清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只见妡媛将怀中的稚子给一旁的嬤嬤抱着,起身便朝玉阶台前走去,将整个殿堂都看的一清二楚,眉眼里的威仪不怒自威,“.....今日召集众臣,不仅是因为西陇幼帝平安喜乐满300天的大喜日子,本宫还有一件关乎西陇国运的大事要宣布!”
众人齐齐望去。
冷弥浅瞥眼瞧去,手中清酒在半空中一滞。
李相则是充耳不闻,只是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
女子声音在殿堂中清脆洪亮,“.....我西陇皇族血脉未尽,先皇第七子玄澈安然归朝!”
一语毕,众人惊愣,落杯声,错愕声,声声交错。
似乎很满意众人的讶然神色,妡媛别有心思的朝李相看了看,眼里多了一抹算计,随即瞥眼朝一侧的太监看去,“宣!”
太监得令,深深一鞠躬,便扬高了声朝殿外宣去,“宣先太上皇第七子玄澈————!”
“宣先太上皇第七子玄澈————!”
“宣先太上皇第七子玄澈————!”
一声接一声的宣旨从殿堂内扬到殿外,不消片刻,一抹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堂门口。
男子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敢让人直视的贵气。
一时间,朝堂众人又窃窃私语起来,似乎不敢相信先太上皇竟然除了妡媛公主以外,还有七皇子在世!
“七、七殿下.....真的是七殿下!!”一位老臣不敢置信的唤出了声。
“对对对!是七殿下!真的是七殿下!!”另外一位老臣也激动的出声附和。
“是七殿下!真是七殿下!!”
随着玄澈慢慢迈上玉阶,愈来愈多的朝臣也纷纷出声附和。
冷弥浅冷眼旁观。
李相也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只是视线落在玄澈身上,眸里的神情瞬时有些复杂。
他的墨儿当初为了挤进皇族,不惜以身犯险研习巫灵之术,他的墨儿虽然有时木讷,但人却聪明无比,过目不忘,那巫灵之术竟是习得半年便小有所成。
他曾亲眼见墨儿对先太上皇动用巫蛊之术,让先太上皇在浑浑噩噩中写下血书告罪天下。
他更是清楚先皇之所以让墨儿监朝成为摄政王,也是因为墨儿动用了移形换影之术,让假的先皇临朝亲自宣旨瞒骗众人。
当他收到墨儿的飞鸽信,说遇险只能金蝉脱壳,让他之后无论听到怎样的消息都切不可信,他会以新身份回归西陇,再与他相认。
当时他还不尽解其意,唯一放心的便是他的墨儿聪慧无比,必定吉人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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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看着他的墨儿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那.....那哪里是他的墨儿?!
那分明是、是七皇子玄澈啊!
若非出现的这个人习惯、动作、谈吐与他的墨儿一模一样,跟他之前的密信,两人曾聊过的密事都能一一答上,还有丞相隐卫总管容慧作证,他当真不敢相信这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里子还是他的墨儿,外貌如何又算的了什么?
更何况如今这副身子比之前墨儿那副健康精神那么多,再不受心疾之症的折磨,他虽然面对墨儿的新面孔依旧不习惯,但心里却是极高兴的!
他的墨儿啊!
从今以后便能真正一跃成为西陇的皇了!
想到这里,李相的视线落在玄澈身上,眸里铮亮的灼人。
玄澈走上玉阶之巅静伫,转身看向殿堂中的众人,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瞥,却在视线所到之处让众人蓦地觉得背上一凉。
几乎是一瞬,众人在短暂的视线交流后同时从座位上起身而立。
那一刻,整个朝堂之上,除了作为北疆公主的冷弥浅和大周王伊藤原依旧静坐在位子上以外,所有人就连李相也起身随着众人齐齐向玉阶之上的男子恭敬的拜谒————
“恭迎玄澈殿下平安还朝!!”
妡媛见状,面纱下的脸笑了笑,再次出声,“我西陇自从先皇薨逝后,民心便一直不稳。虽说先皇立有子嗣,但新帝年幼,尚不能主持政务。摄政王又逢大难,徒留本宫一人守护新帝,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先太上皇第七子玄澈平安还朝,本宫为西陇大局着想,特在此提议,从即日起,七皇子玄澈成为摄政王,众卿家可有异议?!”
众人皆静,但只是片刻,殿堂中几位早有准备的人面面相觑后便齐齐应声,“...遵公主意......”
“臣有话要说!”李相的声音脱颖而出,让整个殿堂又是一静。
冷弥浅抬眼看去。
妡媛嘴角冷笑,“李相有何话要说?”
李相缓缓对视去,脸上瞧不出情绪,“七皇子玄澈在先太上皇在位时,便从不涉及朝政,只一心远遁江湖,试问,七皇子玄澈如何摄政?如何辅国?”
妡媛眉心一蹙,“李相有所不知,当初先皇在位时,将所有皇子都派至北疆战乱之地,不到一年光景,皇子们不是战时伤重不治,便是战死沙场,只留下七皇子玄澈在北疆生还。当时七皇子伤重,虽被摄政王相救,但也卧床了许久。这段期间,摄政王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将西陇大统还与西陇皇族,所以每日都会与七皇子商讨政务,早已将西陇大小政事告知了七皇子,所以如今的七皇子是绝对担得起摄政辅国的重任。”
李相闻言静了片刻,抬眼看向玉阶一旁的玄澈,眸间闪了闪,似笑非笑,“....既然如此,能否让本相当众询问七皇子几个问题,以证明七皇子确有辅政之才?!”
妡媛垂了垂眸,侧眼看向身旁的玄澈,面色有些犹豫。
虽说这几****将西陇现在遭遇的朝政问题一一告诉了玄澈,但这种当众回答政事的状况,她还着实没有考虑到。
更何况如今询问的人还是李相,想必提出的问题会更加的刁钻,一旦玄澈没有回答上李相的问题,恐怕李相便会趁机反对她的提议,让玄澈无法成功成为摄政王。
妡媛自然是要拒绝的,“李相贵为....”
“好。”一直浅笑不语的玄澈突然出了声。
妡媛震惊,不敢置信的朝身侧的人儿看去。
只可惜玄澈看也不看妡媛一眼,抬脚便朝玉阶边缘迈出一步,视线落在玉阶下的李相身上,浅笑有礼,“李相出题便是。”
“好。”李相也不犹豫,早就烂熟于心的问题脱口而出,“....西陇摄政王已薨,世人皆知是大月月皇所杀,不知七皇子以为这事该如何处理?”
妡媛闻言脸上一沉,心叫不好。
李相的这一问,根本就是让人难以回答的死题。
大月月皇明若寒杀了李墨,无非就是西陇是否出兵讨伐。
若玄澈答了「不出兵」,那便是毫无西陇摄政王该有的王者气概,毕竟大月的帝皇可是杀了西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啊!这要是忍气吞声,谁还会拥立玄澈?!谁还会认为玄澈能有男子的气量辅国摄政??
但若是玄澈答了「出兵」.....
先不提西陇如今的国库亏损的事,恐怕以如今的西陇国力军力而言,想要出兵讨伐大月,恐怕也只是劳民伤财而已,这岂不是让玄澈又生生的担上「嗜杀好战」的罪名?
这让玄澈还如何得人心成功登上摄政王的位子?
无论怎么回答,玄澈都避免不了被人非议,妡媛简直恨的牙痒痒,待她铲除了李相的党羽之后,她定要将这个人五马分尸!
他儿子给予她的痛苦,她如今还不了他儿子,就由他这个父亲和整个李氏家族来偿还吧!
“李相,你所问之事未免也.....”妡媛不得不应着头皮迎了上去。
“自然是出兵讨伐!”玄澈径直答了出声,“....摄政王是先帝遗诏名正言顺辅政的人,即便不是皇族中人,但权位等同于皇帝。如今摄政王被大月月皇杀死,等同于我国国君被杀,难道我西陇还要无动于衷?”
顿了顿,玄澈静了静,“但如今的西陇国力虚弱,根本不允许我西陇对大月开战,想必摄政王也不会同意因他之死,在国力还未昌盛之时,连累更多的边疆战士战死沙场,连累西陇子民因战乱流离失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所以,依我之见,从即日起,西陇正式与大月断绝一切往来,用十年时间休养生息,待到我西陇有开战之力,再对大月宣战!”
不得不说,玄澈的回答称得上很得体了。
大月月皇杀李墨在先,于情于理都处于下风,所以大月是不会主动对西陇开战。
换句话说,只要西陇没有异动,大月自然会一直冷眼旁观。
玄澈的话既保全了西陇的颜面,也顾及了西陇当下的国力。既没有对李墨的死置之不理,也没有说现在就要对大月莽撞出兵。
妡媛眼里滑过沉思,视线落在对答如流的玄澈身上,神情不明。
李相闻言,神情松了松,继续又问道,“....如今西陇晋、川两地突发病疫,朝廷虽已经派去大量御医和药材,但病疫的情况仍在大幅度扩散,就连派去的御医也伤重不治。朝中有人说与其任由病疫扩散伤及更多无辜的人,不如将病疫发病区连同人、物一同烧毁,让更多没有受感染的人换取一个生的机会。请问七殿下又该如何解决此事?”
“感染的人有多少?”玄澈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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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目前为止,晋、川两地病患人数已达上万。”
“没有感染的人数呢?”
“六万余人。”
“李相,晋、川两地病疫之事在朝堂上讨论的时间十天有余,尚且都不能找出解决方法,你现在用此题来问七殿下,是不是也太欺人太甚了?!”朝中一位老人从座位上起身,面色忿忿。
李相转过身看去,冷冷笑了笑,“妡媛公主说七殿下有辅政之才,如今晋、川两地的病疫是朝中最大的事,难道本相不问,七殿下之后就不会面临这个问题了?”
“你......”老人气急。
玄澈接过话,“晋、川两地病疫之事,我确有耳闻,但至今为止,御医们似乎从未递上折子详细说明晋、川病疫的缘由,只知道此疫病是通过空气传染,病死之人全身溃烂。玄澈少时在外曾研习过医术,并小有所成,若是众位大臣信得过玄澈,玄澈愿亲往病疫之区查明此病缘由,将疫病彻底病除。”
玄澈的话让众人惊愣,就连冷弥浅也瞠目结舌看去,脑子惊的一片空白。
小七是疯了吗?!
“七皇子的回答,李相可满意了?”妡媛终于出了声,一脸阴鹜的朝李相看去。
李相浅笑,“七皇子睿智,回答的进退有度,老臣自然满意。”
“那李相是不反对七皇子继任摄政王之位了?”
李相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慢条斯理,“老臣...依旧反对。”
妡媛怒瞪去,“李相,你这是何意?你是要出尔反尔吗?”
“公主莫急。”李相赶忙出声,神情恭敬的朝玉阶之上的人躬了躬,“...老臣所谓的反对,是觉得七皇子大才,摄政王之位并不适合他。”
妡媛一怔,心里突然冒起一抹不安,“李相这话是何意?”
李相又朝玉阶上的人躬了躬,“....七皇子本就为西陇皇族血脉,如今身怀大才还朝,为何还要屈尊摄政王之位?老臣请旨,请七皇子荣登西陇帝位,匡扶西陇国政!”
话音落下,以李相为首的朝堂势力齐齐跪地,“请七皇子荣登西陇帝位,匡扶西陇国政!”
突入起来的变化让妡媛惊的目瞪口呆,看着殿堂中一半多人齐齐跪地拥立玄澈直接继任大统,妡媛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怎么会怎样?!!
“没想到本皇刚到,便撞上这么有趣的一幕,倒是让本皇更期待此次之行了。”
一阵温润如玉的声音从殿堂门口传来,打断了妡媛的神思,却让冷弥浅瞬间瞳孔猛缩,端着酒杯的手不觉一抖,一时间,杯中清酒半数洒落在身前的案桌上。
玉阶另一头,对坐的伊藤原见状微眯了眯眼,视线落在突然出现在殿堂之上的男子身上,神情未变,但双眉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大月皇?!!”殿堂里突然扬高了一道惊呼。
随即,殿堂里骤起纷杂,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朝站在殿堂正中的人看去,都不敢相信正在浪尖儿上的人竟然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月皇明若寒??”不得不说,就连妡媛也惊了一下,“你、你怎么会.....”
明若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出现在这朝堂之上?!
她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怎么?妡媛公主见到本皇很意外?”
“你来西陇做什么??”妡媛只觉得自己大脑一团乱麻,一个震惊接着一个震惊直接砸向她,着实让她有些慌乱。
“自然是来寻人的。”
“寻人?谁?”妡媛脱口而出,但下一秒恍然大悟,随即又道,“....大周嫡公主不在西陇。”
“呵,”殿堂中央的男子嘴角笑了笑,双眸铮亮犹如星璨,“....谁说本皇是来寻她的?”
“那你.....”
“本皇来西陇,自然是来寻一位故人的。”殿堂中的男子笑的格外明媚,视线落在玄澈的脸上,眸间极快的闪过一抹阴鹜,“.....顺便.....拥立这位故人为西陇新帝。”
故人?拥护故人称帝?
众人顿时明了,敢情这位大月皇是来拥立七殿下玄澈成为西陇新帝的?
但众人同时疑惑,这两人一个是当初先太上皇极宠之人,一个是被先太上皇漠视极致的人,这两人在是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又是什么时候交情变的如此之好,竟然不惜大月皇千里迢迢的来拥立玄澈继位??
“西陇的国事岂能容外人置喙!月皇,摄政王之死,本宫还未率西陇将领问你要个说法,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如今还大言不惭竟要拥立新帝,你是何居心?!!”
妡媛心中大骇,她虽然寄希望于玄澈帮她巩固如今的权位,为她除掉李氏一族,但玄澈皇子的身份对她来说,也的确是个更严重的威胁。
她让玄澈继任摄政王之位,已是她的承受极限,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个才回国的皇兄一跃成为西陇帝皇,在她之上?!
但就在刚刚,她的政敌竟然一力用户玄澈为帝!
这说明了什么?!!
她不是傻子!
她能活着走到如今的这个地步,她太清楚朝堂中的尔虞我诈!太清楚政堂中的拉帮结派!
玄澈!根本就是跟李相一伙的!!
而现在,大月皇竟然也远道而来拥立玄澈!
妡媛此刻只想扬天长笑,她的天呐,她竟然会这么蠢!!
竟然亲自将玄澈送上这殿堂上,亲自宣众臣决议「继位摄政王」一事!
但她的这位皇兄却瞒着她,私下与李相、与大月月皇商洽登基为帝的计划!
若是再加上北疆的势力......
妡媛不敢相信,她步步为营,竟然会在玄澈这里栽了跟头!!
“妡媛公主是想要本皇给个什么说法?难道摄政王之死,公主就从未怀疑过真正的死因?”
玉阶上的玄澈闻言,双眼微眯,心里蓦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妡媛双眼瞪大,心里却是蓦地一惊。
她还未出嫁前,便最是喜欢明若寒这位世子哥哥,全鱼宴后,明若寒被西陇通缉,她还曾助过他一臂之力逃离西陇。
只是后来她嫁与李墨,世子哥哥行踪不明,两人的关系这才慢慢淡下来。
世子哥哥杀了李墨,她并无半点怒意,毕竟即便世子哥哥不出手,她也是要杀李墨的。
所以,平心而论,她对明若寒,其实并无半点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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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上妡媛的视线,明若寒慢慢在殿堂中踱起步来,“西陇的朝政怎么能一直落在外姓人之手?难道作为皇族公主的妡媛你,就从未想过要将朝政归位?本皇也不过是应故人之情,帮了故人一个小忙。”
冷弥浅闻言猛的抬眼看去。
妡媛震惊,侧目再朝玄澈看去时,眸间的惊诧不可名状。
明若寒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李墨之死是玄澈跟明若寒联手的计划??
毕竟....毕竟若是李墨未死,玄澈也不会有机会上位。
明若寒的话让整个殿堂寂静一片。
冷弥浅则是蹙紧了双眉,一时没明白明若寒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明若寒杀李墨是她亲眼所见,明若寒如今顶着杀人的罪名前来西陇已经让人足够震惊,现在又突然说出那样的话,刻意让众人知晓他与玄澈的关系匪浅,更有一种杀李墨是他与玄澈联手的意思。
冷弥浅怔的面色苍白。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跟小七不是好友吗?无论李墨之死是不是他与小七的合谋,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故意在扯小七的后腿,让小七无法顺利上位吗?
果然,玄澈面色阴沉,“月皇所说的故人可是在说玄澈?世人皆知摄政王是月皇所杀,月皇此时又说是应故人之情帮的小忙,月皇的话着实让玄澈惶恐。”
“惶恐?”明若寒笑了笑,抬眼对视上玄澈的眼,瞳孔猛缩了缩,“....说起惶恐,摄政王的死与七皇子脱不开关系,但李相却一力拥护七皇子为西陇新帝,这才是让本皇大大的惶恐。不知道的,还以为七皇子才是李相的儿子呢。”
李相面色阴沉,“请月皇谨言慎行,这可不是你的大月殿堂。”
“呵,”明若寒嘴角勾了勾,瞥眼再看向妡媛,眸里斜瞥去一抹别样的神色,“...怎么,摄政王之死另有内情,难道妡媛公主就不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妡媛闻言,眸色变了变,顿时回过神来,“....摄政王是本宫的夫君,本宫自然是要了解清楚。既然月皇千里迢迢而来,说摄政王之死另有内情,本宫愿意暂时信月皇一回。月皇,请随本宫前去昭仁宫,本宫迫不及待想要得知夫君临死前是否留下话语给本宫。”
李相一惊,“公主,这朝堂.....”
妡媛斜瞥去,“摄政王死因不明,本宫如何还敢拥立他人继位?待本宫查明一切后,再拥立他人继摄政王之位也不迟。”
“但是.....”李相不甘心,还想再辩驳一番。
妡媛冷眼眯了眯,“摄政王是李相的儿子,难道李相不想先了解清楚摄政王的死因吗?”
李相语噎。
说话间,妡媛已然下了玉阶,走到明若寒身前指了指殿外的方向,“月皇请。”
明若寒颔首便跟在妡媛身后一同出了大殿,转身一瞬,视线落在玉阶中层的女子身上,看着女子一脸担忧的正看着玉阶上的玄澈,眸间不觉沉了沉。
再转身看向妡媛时,明若寒眸间已然恢复了常色,如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恭敬不如从命。”
妡媛公主离殿,众人面面相觑。
李相担忧的朝玉阶上玄澈看去,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玄澈轻轻朝自己摇头的举动,便垂眸闪了闪,也大步出了殿堂。
李相走后,玄澈也从玉阶上的侧门消失。
一时间,西陇朝堂两大重要人物都离场,众臣更是面面相觑,看了看玉阶中层的冷弥浅和伊藤原,一时间也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我们也走吧?”不知何时,伊藤原已经从玉阶那一侧走到冷弥浅身前,轻轻低着头朝冷弥浅询问着。
冷弥浅闻言随即扯回自己的视线,点了点头,“好。”
明若寒的突然出现让他们准备好的一切全都乱成一团,恐怕现在玄澈首先要做的便是与李相汇合商讨下一步计划。
毕竟在朝堂之上,李相已经表明了站在玄澈一边,以妡媛的角度来说,就在刚刚的那一瞬,他们已经成了敌对的一方。
若是这个时候还不抓紧时间布置接下来的计划,他们的计划、李氏一族的荣辱衰落、玄澈的安危都会落的一败涂地!
殿外,清风拂面,阳光明媚。
视线所到之处皆是和煦阳光,少了朝堂中的尔虞我诈,阴险狡诈,让冷弥浅莫名觉得舒心不少。
两人走在殿外一处僻静地方,伊藤原突然出声,“...你信吗?”
冷弥浅疑惑着抬眼看去。
伊藤原顿了顿,“他的话,你信吗?”
冷弥浅一愣,明白伊藤原是在问明若寒先前在殿堂里的话,眸里顿时黯了黯,“我不知道。”
那个家伙向来工于心计,她还真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无论如何,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伊藤原轻叹着。
冷弥浅脚下一滞,脸上的疑惑更盛了几分,喃喃出声,“...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她的记忆中,病秧子不是跟小七感情很好的吗?
他今天这一出却又是将小七置于落败之地,这又是为什么?
伊藤原轻轻说道,“他从不会随意行事,也从不会做无计划的事。”
当初他中蛊,明若寒为他解蛊不也是先让他应下对冷弥浅无觊觎之心的誓言吗?
那个男人啊...
做任何事都是有谋略的。
“你要去找他吗?”伊藤原别过头,视线落在走在自己身侧的人儿身上。
冷弥浅闻言怔了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为何要去找?我与他....形容陌人。”
他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和妡媛对峙,与李相辩驳,自始至终视线都未曾看过她。她又何必前去寻他自取其辱?
更何况,当初是她说的后会无期,如今他对她放下了,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哦。”伊藤原看了看身侧的人,眸里全是担心。
顿了顿,两人又静了片刻,直到两人快走到水榭的尽头时。
“你饿吗?”
“嗯?”深陷在自己的神思里,冷弥浅无意识的应了声。
“我可以给你做红油拌菜。”
脚下一滞,冷弥浅抬眼看去,眼里泛着惊讶。
她、她刚刚好像有点走神,是听错了吗?
伊藤原眸里闪了闪,认真无比,“我做的很好吃。”他可是练习了很久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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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眨了眨眼,总算是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惊讶之余脱口而出,“......你会做?”
这家伙竟然会做红油拌菜?
“会。”伊藤原一脸肯定,随即又补上一句,“...而且做的很好吃。”
冷弥浅哑然失笑。
“吃吗?”伊藤原执着的问着。
冷弥浅笑了笑,一时无话。
“真的很好吃。”说话的人依旧执着的自夸着,大有一副你不吃真的会遗憾而死的感觉。
“吃吗?”伊藤原认真的看着身前的人,继续出声询问。
冷弥浅闻言,眼里泛着笑意,心里也倏地好奇起来,“吃。”
看在面瘫这么执着的要给她做吃的份儿上,她虽然没什么胃口,不过也勉为其难的尝一下吧。
毕竟面瘫贵为一国之皇,难得能做吃的给别人吃,她自然是要吃的。
更何况明若寒的出现让如今的她心情复杂,玄澈又不在她身旁,她还真担心一个人独处会胡思乱想。
御厨房,一隅。
男子熟练的调味着辣油,香辣诱人的食物香气弥漫空中。
冷弥浅目瞪口呆的坐在一旁,视线一会儿落在男子脸上,一会儿落在男子调和辣油的双手上,眼里的古怪愈来愈盛。
“你这是......”冷弥浅抿了抿嘴,眼里的震惊之色盛然,“.....学了有多久?”
红油拌菜她吃过不少,不过要数最好吃的便是李秦家的红油拌菜。
李秦家的红油有着他们独有的做法,所以那红油香辣的不同于别家,最是让她喜欢。
现在嗅着满厨房的红油香辣味道,冷弥浅几乎想也不想就肯定伊藤原做的是李秦家的红油拌菜。
咦?冷弥浅眼里古怪神色又多了几分。
这面瘫怎么会李秦家的红油拌菜?
“许久。”伊藤原淡淡吐出两个字。
冷弥浅眨了眨眼,“....你学这个做什么?你想吃让厨子做不就行了?”
这面瘫是万人之上,什么时候落魄到要自己做吃的了?
“本皇不嗜辣。”伊藤原面无表情。
冷弥浅一愣,“你不嗜辣?那你学这个做什么?”
“你喜欢吃。”伊藤原淡淡看了一眼冷弥浅,又垂眸继续手上的食物。
冷弥浅惊住:“.......”
顿了顿,冷弥浅眼里的惊讶化作笑意,“...面瘫,看来你要让我帮忙的事很棘手啊,竟然还要亲自去学红油拌菜来哄我。”
伊藤原手上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冷弥浅,认真想了想,“嗯,哄你。”
冷弥浅嘴角弯起,“...好吧,本小姐被你哄的很开心,不如你现在先说说你要我帮什么?”
伊藤原静默,垂眸看了看手里做好的红油拌菜,慢慢朝冷弥浅走去,顺手将筷子也递了过去。
冷弥浅也不客气,接过筷子便尝了起来,仅仅只是菜一入口,澈亮的眸子便瞪的大大的。
“这么好吃?”冷弥浅被惊艳到了。
“嗯,很好吃。”伊藤原自信满满。
冷弥浅闻言笑了笑,又埋头吃了好几口,整张脸顿时被红油辣的微红。
“说吧,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美味下肚,而且还是面瘫亲手做的,冷弥浅心情着实大悦。
伊藤原眸里闪了闪,斟酌了片刻,欲言又止。
冷弥浅见状,嘴角笑意更盛,“说呗,你都屈尊降贵给我做红油拌菜了,我能帮的肯定帮。”
“能帮的肯定帮?”伊藤原抬眼认真看去。
冷弥浅点点头,“当然,只要不是让我杀人放火滥杀无辜就行。”
“自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说呗。”冷弥浅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伊藤原是让她去做不道义的事。
伊藤原闻言,眸间有一刻怔忡,他....他该说吗?
他向来是定了心意便会行动,他早就知晓自己对冷弥浅的心意,只是之前有明若寒的存在,他深知自己并无半点胜算。
但如今冷弥浅跟明若寒情断,他若是再掩盖自己的心意,不是又硬生生的让自己后悔吗?
那个玄澈.....
每晚都会去冷弥浅的房中见面,虽然呆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个举动早已说明他们两人关系匪浅。
玄澈比他还晚出现在冷弥浅面前,如今两人关系却比他还要亲密。
这难道还不算是个警示吗?
“说呗?”看到伊藤原沉吟不语,冷弥浅好奇心更盛。
到底会是怎样的事,竟能让一向面瘫的伊藤原此刻露出这么犹豫不决的神情?
“给我一个机会。”男子薄薄的嘴唇终于动了动。
冷弥浅:“???”
伊藤原抬眼对上冷弥浅疑惑的视线,“....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冷弥浅眼里疑惑更盛,“...什么机会?”
“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也给我一个你能喜欢我的机会。”
冷弥浅:“!!!”
伊藤原目不转睛,清冷的眸里柔和清亮,“我喜欢你,很久了。”
啪——
女子手中的竹筷掉落在地。
“你.....”冷弥浅整个人都石化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她淡漠的面瘫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伊藤原问的极认真。
冷弥浅惊讶的一时无语,看着伊藤原认真无比的眼,冷弥浅这才明白伊藤原是来真的。
“你不喜男子有三妻四妾,所以我已经清理了后宫,只留下后位空置,如今我可有喜欢你的资格了?”
冷弥浅讶然失措,“你.....”
“公主不愧是艳绝天下,无论走到哪儿,身边都不乏心悦之人。”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便走进一个人,视线掠过冷弥浅顿也不顿片刻,最终落在伊藤原身上,眸色凉薄。
他一直都知道伊藤原对小浅有情,但以他对伊藤原的了解,伊藤原终会在江山与美人之间选择江山。
但直到天下传他与小浅情断后,他突然听闻伊藤原散尽后宫三千佳丽,他便直觉不对劲。
那个人....
终究是动手了!
看到明若寒突然出现在御厨房,冷弥浅蹙眉看去,一语不发。
这家伙不是在跟妡媛说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疑惑着,冷弥浅便发现明若寒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清脆柔和的声音也同时扬了起来,“公主容貌沉鱼落雁,性格直爽,得人喜欢本就在情理之中.....”
跟在身后的妡媛也随即进了厨房,视线落在冷弥浅身前的红油拌菜上,眼里闪过一抹震惊,随即又笑了笑,“....本宫听闻大周皇和北疆公主进了御厨房,又将所有人屏退亲自下厨,本宫担心是奴才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触怒了两位,所以才急急赶了过来。早知道.....”
说道这里,妡媛浅浅的躬了躬身,一脸的歉意,“.....倒是本宫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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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心里暗喜,她原本还在担心北疆公主与玄澈情谊深厚,会辅助玄澈收回西陇皇权,但没想大周皇原来和北疆公主早已相熟。
大周皇不止为北疆公主亲自下厨,还对北疆公主诉说了心意。尚不说北疆公主是否会接受大周皇,单单就是这么一出,已经足够让一个女子心猿意马了。
现在回想着在昭仁宫两人对嘴争执的模样,反倒更像是情人之间久违后的吵嘴。
想到这里,妡媛心里的雀跃更盛了一些。
只要北疆公主心悦大周王,凭着大周王先前承诺她的话,玄澈背后的北疆势力便算是断了。
明若寒讥讽,“大周皇后宫三千本是佳话,如今却为了公主一人散退了后宫佳丽,想必朝堂之上的威压阻力也不见少,大周皇可知会面临的后果?”
伊藤原静静看去,“....她值得。”
冷弥浅抬眼朝身侧人儿看去,眸间不敢置信。
明若寒面色瞬冷,“可是她还未答应你。”
一时间,御厨房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向冷弥浅,神情各有不同。
冷弥浅:“.......”
空气在一瞬寂静,徒有火灶里柴火发出的滋滋响。
妡媛突然笑了,“北疆公主人中龙凤,自然是值得的。只是女儿家终究害羞一些,大周皇说的这么直接,又突然被我和月皇撞见,这让北疆公主如何回答。”
“她会害羞?呵,她的字典里恐怕从没有这两个字吧。”明若寒眸里的笑意透出一抹寒凉。
冷弥浅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妡媛听的一愣,“北疆公主性子向来直率,若是小事自然不会害羞,但这毕竟事关女儿家终身大事,正所谓媒妁之言乃是父母之命,北疆公主一时不知该......”
“她的胆子向来都大,谁人敢做得了她的主?”
妡媛闻言瞅了瞅冷弥浅,眸里转了转,“....即便是公主自己做主,像这等终身大事终究也是得好好考虑的。”
明若寒嘴角笑的讥讽,“的确是该好好考虑,免得眼瞎错过了良人,反倒对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上了心。”
妡媛愕然,一时没了话,似乎不是太明白高高在上的月皇为什么会对北疆的一位公主这么生气。
冷弥浅缓缓从桌边站起,平静的看向不远处的明若寒,语气柔和却带着一抹疏离,“本公主和月皇还未熟稔到朋友的地步,有些事就不劳月皇费心了。”
说罢,冷弥浅便从明若寒身上扯回视线,转身便朝御厨房另一扇侧门走去。
妡媛见状惊讶,看了看厨房里的两人,眸间闪过计较,便急急追了上去。
御厨房内,只留下两个对立的男子。
伊藤原静静看着冷弥浅离开的方向,垂眸看了看桌上的红油拌菜,静默一瞬后也起身朝侧门走去。
“你没有机会。”明若寒突然出了声。
伊藤原脚下一顿,片刻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明若寒,“...为何?”
“她不会喜欢你。”明若寒眼里一抹厉色。
“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她如今不喜欢你,我却是知道的。”
明若寒双手攥了攥,“误会解除后,她自然会重新喜欢上我。”
伊藤原瞳间滑过一丝惊讶,是误会?杀李墨这件事果然另有内情?
“她一日是我的凤后,这辈子都会是我的凤后。我与她现在不过是有一些误会,待误会解除后,她依旧会是我的凤后,任何人都别想趁虚而入。”明若寒斩钉截铁的说着每一个字。
伊藤原静默,好半晌,眉心难得的蹙成一团,“谢谢你提醒我。”
明若寒不解看去。
伊藤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回答,“谢谢提醒我要在你们误会解除之前,让她对我动心。”
说罢,伊藤原也不停歇,大步迈出了御厨房。
明若寒眸眼顿显寒光。
林荫路上。
冷弥浅安静的走在石板路上,身上洒满了零碎的阳光,周身都被煦暖的阳光裹着,精致的容颜,白皙的肌肤显得晶莹剔透,格外的漂亮。
妡媛走在一旁,将这美景打量进眼里,眸里泛出惊艳。
这样的人儿难怪能让大周皇动心,若她是男子,恐怕单是女子这副皮囊便足以让她倾倒。
记忆突然浮现起某人,妡媛眸间闪过一抹阴郁,但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轻叹了一声。
冷弥浅侧目看去,打量着陪着自己走了一路都未出声的妡媛,面色泛着疑惑,“....妡媛妹妹为何叹气?”
从刚刚御厨房那一出,冷弥浅便觉着在这宫里最好还是时刻敞开着五感,否则要是老被人逮着数落,那感觉可不好。
她这一路看着妡媛陪着自己默不出声,心里本就警觉,整个人多半的注意都在妡媛身上。
但就在刚刚,她突然发觉妡媛整个人的气息都变的低沉,周身更是萦绕着一种莫名的伤感,她惊诧之下才不由得好奇出了声。
“姐姐真是幸福,有大周皇那样的人喜欢。”
冷弥浅怔住。
妡媛苦笑了笑,“....姐姐从未经历过情苦,自然不会知晓被一个真心的人喜欢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冷弥浅眼里诧异,似乎知晓妡媛接下来会说什么,心里蓦地微微一动。
“....当你知道你深爱的人把你当做一枚挤进权势中的棋子,为了上位不惜利用你,毁掉你,甚至还将你最亲的人密谋杀死,那个时候你便知道,你辛辛苦苦追求的一段感情,不过是一场残酷阴谋论。”
冷弥浅听的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妡媛微红的泪眼,心里一紧。
妡媛视线眺望远处,眸间神色放空,浅浅一叹,“.....我从未那样爱过一个人,都说女子爱上的第一人总会用尽所有的真情,所以即便他杀我父皇,害我皇兄,我都从未退却过。我对自己说,他毕竟是我的夫君,有人要害他,他总得要奋起一搏不是?但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在他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我,又怎么会在意我付出的是什么?”
冷弥浅闻言沉默,只是眼里的心疼却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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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弥浅静静看着自己,面色动容,妡媛慢慢擦去眼角的泪,红着眼尴尬的笑了笑,“...瞧,妹妹我就是这么不懂事,原本是想来劝姐姐的,却不想先说起自己的事来了。”
“劝我什么?”冷弥浅不免一怔。
妡媛红着眼,认真看向冷弥浅,“自然是劝姐姐一定要想好。女儿家的终身大事绝不能逞一时之快,一定得深思熟虑才好。”
冷弥浅闻言静了片刻,眸里闪了闪,“...妹妹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我七皇兄也喜欢你,是吗?”
冷弥浅哑然。
“他是我七皇兄,论情我该站在他那边。但妡媛却想说,大周皇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姐姐何不考虑一下?”
“此话怎讲?”冷弥浅眸里滑过计较。
妡媛眨去眸中水雾,看向林荫的另一头,“女子嫁人无非是想得一颗真心。但这世事纷杂,哪里会事事如愿?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变数降到最低。我七皇兄固然很好,但现在的他未尝不是当初的摄政王,急需一股势力辅助他登上高位。但大周皇却不一样,他本就荣登高位,大周政局也稳,他对姐姐而言,并无利用可言。姐姐聪颖,自然明白妡媛话间的道理。”
冷弥浅闻言安静,眼里掩好情绪,故作乖顺的点了点头,“妹妹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妡媛闻言心喜,看到冷弥浅认真思虑起来,也不敢过多打扰。
两人又浅浅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别宫。
刚进丹心阁,冷弥浅便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脚下一滞,几乎想也不想便转身又朝外走去。
但刚朝外走出几步,冷弥浅便察觉身后有破风声,心下一惊待要运起轻功逃开时,整个人已经被点了穴,毫无声息的被带到了房内。
男子熟悉的气息萦绕自己鼻间,感受着男子对自己拥入怀的强力和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冷弥浅蹙了蹙眉,想要说什么,这才发现自己不仅身形不能动,就连哑穴也被一并点住了。
“你就当真这么绝情,要与我后会无期?!若不是我来寻你,这辈子你是不是就真的不与我再牵扯上半点关系?!”
“还是说你喜欢上了玄澈,喜欢上了伊藤原,想在他们两人中选择一个,彻底弃了我?!”
“冷弥浅!你休想!有我在一日,你便是我的妻!”
话音刚落,冷弥浅便只觉自己的唇间被强硬的侵入,一阵带着侵略惩罚的强咬让自己唇间染满鲜血。
冷弥浅眉头紧蹙,浑身动弹不了半分,只得任由明若寒对自己一步一步的攻城略地。
该死的,她发誓!
发誓等她忙完西陇这一茬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内功和点穴!
察觉到自己的衣衫一件接着一件掉落在地,察觉到明若寒的手透过衣衫抚向自己的身体和耳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冷弥浅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眸里蓦地瞪大泛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这家伙是准备在这里要了她吗!!!
将冷弥浅脱的只剩下最里层的亵衣,明若寒便将人儿轻轻的抱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拥入怀里。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冷弥浅被自己咬伤的嘴唇,明若寒眼里全是心疼。
对上冷弥浅瞪圆惊讶的眼,明若寒眸色动了动,“....如果我现在要了你,你是不是会恨我一辈子?”
嗡————
冷弥浅闻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再次覆上冷弥浅的唇,这一次明若寒就像是在爱惜珍宝一样,轻轻的****着。
大手透过薄薄的亵衣朝冷弥浅腰间抚去,只是一瞬,冷弥浅便觉着自己身上一阵凉意,仅剩的亵衣也被脱掉。
冷弥浅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伏身在自己身上呼吸越来越粗重的明若寒,想要用眼神制止明若寒接下来的动作。
但可惜,明若寒似乎早有预感,修长的手轻轻抚上冷弥浅的眼,扯断阻断掉想要制止自己的眼神,整个人彻底欺身而上。
灼热的吻从莹洁的脖颈慢慢移向胸前,冷弥浅整个人软瘫的就像一汪水一样,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
她的五感敏锐,所以此刻明若寒在她身上所留下的每一个吻,每一处灼热,都让她整个人如同火烧一般,想要动弹却不能挪动丝毫,想要出声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适。
“小浅,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明若寒埋头在冷弥浅的脖颈,嗅着女子身上传来的清香,脑子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他本来只是想狠狠的亲咬怀里的人儿,以解这些日子来的相思之苦。
也惩罚怀里的人竟然任由玄澈和伊藤原留在身边,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
更是惩罚怀里的人儿竟然敢对他说出后会无期那样的狠话!
但.....
但他显然低估了怀里人儿对他的诱/惑,带着惩罚的亲吻变成不可遏制的情动,再到现在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他真的不想停下来.....
他、他真的很想要了她!!!
另一边,感觉到明若寒身下抵着自己的坚挺越来越硬,也察觉到明若寒的手即将揭开自己胸前最后一道防线,冷弥浅整个人都无措起来。
她对明若寒付出过真心,即便现在跟明若寒形同陌路,但感情的事不是一句狠话便能彻底烟消云散,她不否认现在对明若寒仍有感觉,但无论如何也不是当下这种情况。
她怎么能不明不白的便被失了身,而且还是在明若寒强要的情况下!
明若寒曾为了救她,不惜以命相付。
她欠他的,远比她给他的多的多。
若是以前,他若要她,她自然会给。
但如今是什么情况?
他们两人本就处于尴尬的断交阶段,若是再来这一出,他们两人以后恐怕连形同陌路的机会都没了!
她不要!
她不要!!!
“小主人?”心底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让冷弥浅心里一惊。
“小...小黑?”冷弥浅讶然。
“小主人怎么了?要小黑帮忙吗?”
冷弥浅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能在灵域醒来全是小黑的功劳,只是她醒后,小黑便再无动静,若不是小黑突然吱了一声,她还真是快忘了有小黑这一茬了。
“快、快给我解穴!你会吗?”察觉到明若寒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吻向自己的力度也越来越重,身下的那抹坚挺在有意无意的朝自己身下摩擦,冷弥浅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解穴?什么是解穴?”小黑茫然的声音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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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慌乱,“就是让我动起来,我现在浑身僵硬不能动,快快!”
“小主人不能动?”小黑讶然。
“尼玛到底会不会解穴?!!”冷弥浅要爆粗口了。
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浑身赤/裸的被人拥入怀,下身正被灼热的坚挺摩擦着,似乎下一瞬就快攻城略地了。
“小、小黑试试,小黑试试.....”被冷弥浅吓到了,小黑静了片刻后,便扬起弱弱的声音,“....像这样?”
一语出,冷弥浅还未出声回答,便直觉自己被封住的穴位传来一股微热,紧接着整个人便能动弹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冷弥浅想要动作的时候,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儿突然停了下来,埋头在自己脖颈间喘着粗气,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明若寒气息不稳的声音蓦地响起。
冷弥浅手上反击的动作一滞,整个人愣住。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明若寒的声音里从未有过的无助,让冷弥浅听的心里发酸。
“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对我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丢下我....”无助的声音透着委屈,明若寒将身下的人儿紧紧拥在怀里,唯恐自己一松开,眼前的人儿就会消失一样。
“他分明就是要拆散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遂了他的愿.....”
冷弥浅眸间闪了闪,心里微讶。
“我深知李墨在你心里的位置,即便再不喜他,也不可能会伤了他,更何况还是在你面前杀了他.....”
“他根本就不是李墨,他根本早就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我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
听着明若寒幽怨无奈的声音,冷弥浅听的眼里慌乱,头一次认真的主动回想起当初李墨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她的五感超出常人,所以对李墨临死前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感受比常人感受到更多的东西。也正是如此,所以她才会被梦魇困扰了那么久。
事情发生后,她的心情根本就平静不下来,再加上对李墨的愧疚,梦魇的困扰,她哪里还会主动去回想当天发生的什么。
但就在刚刚,她被明若寒控制的不能动弹,继而又被明若寒的话给怔住,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病秧子还是这么坚持当日他说的话。
于是,她破天荒的头一次主动以第三人的视角重新来审视整件事,难道她真的误会了什么?
“你说李墨早死了,当初又说是鬼煞复活夺舍了李墨,你有什么证据?”冷弥浅终于出了声。
伏在冷弥浅肩头的明若寒突然一僵,似乎是没想到被自己点了穴的人儿竟然出了声,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冷弥浅。
冷弥浅蹙了蹙眉,继续说道,“别再跟我说这一切都是灵雪告诉你的。她当初为了杀我,什么鬼话都能说,我不信她。”
“当初鬼煞夺舍李墨,诚心要拆散你和我,又岂会留下证据?”
“那你还要烧了他?”留下证据让她查不是更好吗?
“被鬼煞夺舍的身体若是在身死后不及时处理,便会自动化为黑灰烟消云散,弥漫在空气便会让吸入之人沾染煞气。所谓的煞气侵染,是指修习巫灵之术的人被恶念长时间占据意识后,才会被煞气染身,那样的人会在煞气染身依旧保持着本心,但如果是直接沾染煞气,少了巫灵之术的阶段,便会让人在短时间内成为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
说道这里,明若寒眸间定了定,继续说道,“.....我当时若不烧了李墨的尸体,死的便是我们。”
冷弥浅一怔。
“鬼煞既然会复活一次,自然也会复活第二次。他夺舍李墨,让我当着你的面杀了李墨,不过是他拆散你我的一场戏而已,他更大的目的是再次以新的身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冷弥浅听的满眸惊讶。
“.....小浅,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我不求你马上信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找出答案,而不是就这样直接判了我死刑!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冷弥浅听的心惊,脑子在一片茫然后蓦地抓住一个关键点,“....你刚说什么?你说他会以新的身份重新回到我身边?”
明若寒抚了抚冷弥浅的额发,眼神黯了黯,“你的血对鬼煞来说是难得的至宝,再加上....再加上他对你有情,她自然会回来寻你。”
冷弥浅蹙了蹙眉,“但是我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陌生人....”
“一定要是陌生人吗?小浅再认真想想,在最近这段时间,你的身边真的没有人接近你吗?”
冷弥浅闻言一顿,“....你、你什么意思?”
“有谁在李墨死后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并与你关系突然交好的?”
冷弥浅静默,心突然悬了起来。
看到冷弥浅瞬变的眸色,明若寒认真问去,“你知道是谁了?”
冷弥浅突然沉默,如果按照明若寒的思路,那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跟她关系亲近的人极有可能便是鬼煞。
认真想想自己身边出现的人,冷弥浅不消一会儿便锁定了两个人。
一个是小七。
自从李墨死后,他们两人便相遇,继而顺理成章的一同来了西陇。在小七身上,她不止一次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另一个则是伊藤原。
他们两人的关系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就在这次西陇相见后,伊藤原对她的关心,还有今天对她的告白无疑不让她震惊。
一时间,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眸里泛起不敢置信。
“知道了?”明若寒轻抚了抚冷弥浅嘴角的伤口,眼里闪过心疼。
“...我还不敢确定...”冷弥浅不敢置信,似乎怕是自己猜错,抬眼对上明若寒的眸,“...我需要亲自去确认.....”
“好。”明若寒应下声,遏制住心里的担心,“...但你不能冒险,虽说他不会伤你性命,但若是发觉你在试探他,难保他会又将你的记忆抹去.....”
顿了顿,明若寒眼里沉思了一瞬,“...若真是鬼煞,那他身上便一定会有煞气。你是阴灵之体,你应该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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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冷弥浅将五感全部集中在阴灵感应上,认真的朝依旧伏在自己身上的明若寒感应去。
当初她在灵域神殿跟鬼煞正面交锋过,她很清楚煞气是什么感觉,但此时此刻在明若寒身上却没有半点气息。
看到冷弥浅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眸间隐隐还有些若有所思,明若寒眨了眨眼,一瞬茫然后顿时哑然失笑,“你....你在试探我?”
“不然呢?”对视上明若寒惊异的视线,冷弥浅回答的落落大方,“....如果你说的关于鬼煞的事都是真的,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就是鬼煞?”
明若寒眼里顿了顿,脸上显出无奈,“....如果我是鬼煞,你觉得我刚刚还会这么委屈自己?”
冷弥浅脸上一烧,忍不住瞪了一眼去,“....那你还不快起来?”
这家伙到底想压她压多久?
刚刚欺负她的那一阵难道还不够?!
明若寒闻言委屈的又将脑袋伏在冷弥浅肩头,静默一会儿后,便怒极狠狠朝冷弥浅肩头咬了去。
“嗞——”冷弥浅痛的惊呼,一时间双眼蒙起水雾,忍不住叱道,“....你做什么?”
明若寒话语间全是赌气,“我要你记得你是我的,不准再去勾引别的男人!”
“我勾引谁了?”冷弥浅怒瞪回去。
“一日不看着你,你身边的桃花就会一朵朵的蹿出来!你就不能收敛点?”
冷弥浅蹙了蹙眉,一副想要提醒的样子,“明若寒,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你还没资格管我?”
“你再想想呢?”明若寒身下的坚挺蹭了蹭。
冷弥浅:“......”
卧槽,她真的是%@%¥#%#%#!!!
“给我起来!”冷弥浅怒了。
“起来就起来!”明若寒也应的干脆。
但仅仅只是一个眨眼间,明若寒一个侧身便又将冷弥浅抱在自己怀里,大手来回在冷弥浅赤/裸/的身体上抚着,“小浅,你瘦了许多。”
冷弥浅:“.....”
这家伙耍赖的功夫果然见长,人虽然是从她身上起来了,但她整个人仍是光/着/身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身下依旧能感受到那一抹坚挺的存在。
冷弥浅脸上更烧的厉害了,心里怒极,她被明若寒剥的身上一缕不剩,本就恼羞不已,这家伙竟然这个时候还不忘占她便宜。
抿了抿嘴,冷弥浅眼里露出惯有的冷笑,趁着明若寒还在抚着自己身体对自己轻声说话分不了神,冷弥浅一个掌劈便袭了过去。
女子幽香从薄毯下漾开,浅淡的香甜让明若寒又那么一瞬的失神,待回过神时,自己脖间已被重重挨了一下,整个人毫无准备的朝身后仰去。但即便这样,明若寒抱着怀里人的手仍没有放开,一双眸子铮亮的看着怀里怒瞪自己的冷弥浅,眼里全是讶然和惊喜。
“你....你能动?”明若寒心里泛起狂喜,像是想到了什么,拥着怀里的人儿的手蓦地一僵。
趁明若寒呆怔,冷弥浅赶忙从明若寒怀里挣脱,利落的将薄毯整个裹在身上,整个人便蜷坐在了床尾一侧,一脸警惕的怒瞪着眼前面色狂喜的明若寒,沉着声怒道,“....你说呢!”
“但你刚刚却没反抗.....”一想到先前自己对眼前人儿所做的事情,明若寒一双眸子便更亮了些。
小浅明明可以动弹却任由他对她做那样的事,是不是说明小浅其实心里还是对他割舍不下的?!!
冷弥浅一怔,回想着刚刚的事,眼里闪过局促,赶忙出声解释,“我刚刚是动不了!”
“但你现在明明能动。”明若寒嘴角弯起,整个人都如沐春风般明媚起来。
“这个.....”冷弥浅顿时没了话,顿了顿又不甘心,“....这只是个巧合!”
她一开始也没想起小黑啊,要不然怎么会被那样欺负?!
明若寒闻言,嘴角弧度愈来愈大,破天荒的乖巧点点头,“嗯,巧合。”
冷弥浅:“.......”KAO,她好想骂人。
两人蓦地一静,突然谁也没有出声。
半晌,冷弥浅将身上的薄毯紧了紧,看着被自己劈倒在床上静静看着自己的明若寒,神色有些尴尬,顿了顿,“....你的病好了?”
明若寒眨了眨眼,“嗯。”
“容若治的?”
“嗯。”明若寒点点头。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明若寒依旧静静的注视着蜷在床尾的冷弥浅,眸光柔和。
冷弥浅反而被看的一脸微热,视线游离的不敢再看明若寒,清了清嗓子,冷弥浅看向屋外的方向,“你该走了。”
“不走。”床上的某人斩钉截铁。
冷弥浅瞪圆了眼看去。
明若寒眼睛亮了亮,“本皇要守着本皇的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你是忘了我曾说过的话了吗?”冷弥浅抿了抿嘴。
虽然她还对明若寒有情,但李墨的死一日没有解释,她便无法打开心结去正视她与明若寒之间的感情。
她愿意试着相信明若寒的话一次,重新审视所谓的鬼煞复活这件事,也只是不想让自己与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因为误会而擦身而过。
但....这并不代表她现在、立刻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放下了。
明若寒闻言,眸间顿时寒了下来,原本还仰在床上的身子慢慢坐了起来,冷冷的看向冷弥浅。
冷弥浅心里没来由的一颤,整个人又往床尾蜷了蜷。
“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会是本皇的人!有本皇一天,你身边无论有多少桃花,本皇见一朵掐一朵!”
明若寒身上的气息慑人,在床上撑起身子慢慢的凑近冷弥浅,视线对上冷弥浅的眼,继续一字一顿,“....你对本皇曾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本皇就当从未听过,但若是你再敢再说些与本皇撇清关系的话,本皇真不敢保证刚刚发生的事不会再发生,更不能保证是否还能放过你。”
被身前人的气息蓦地一震,冷弥浅下意识的身子又蜷了蜷,整个人都被惊住了。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在刚刚的那一瞬,她像是又看到了另一个性格的明若寒?
霸道、强势、气息阴冷....
正愣着有些回不过神,冷弥浅只觉自己又被抱进了怀里,上一刻还阴冷的气息陡然变成了她熟悉的病秧子式耍赖。
“....小浅说过到哪儿都会带着我,小浅不准丢下我....”明若寒将头埋进冷弥浅的颈窝,喃喃的声音里全是委屈,让冷弥浅又是一瞬的失神。
冷弥浅瞪大眼:“.......”
这翻脸翻的比书还快的速度,着实让她很惶恐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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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当冷弥浅出现在丞相府里时,玄澈蓦地楞了一下。
看着冷弥浅形单影只的出现在园子里,整个丞相府却没有半个人察觉,玄澈眼里闪过无奈,侧身看向了一旁的李相。
冷弥浅淡淡看了玄澈一眼,便将视线全落在了李相身上,微微抿了抿嘴,破天荒的迈步上前恭恭敬敬的请了安,“...李相。”
李相静静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院落中的冷弥浅,心里惊起千层浪,似乎没想到记忆中的小丫头竟有如此能耐神出鬼没出现在他丞相府的园子里。
“嗯。”李相敛起眸间的惊异,沉沉的应了一声。
冷弥浅见状眼里不禁楞了楞,咦,李相竟然应了她?!
“我....”似乎眼前的境况不像自己预想中的那么艰难,冷弥浅没来由的有些结巴,“....我想来看看李墨。”
自从将李墨的骨灰盒子拜托玄澈还给李相后,她便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点什么,正好今天明若寒那家伙霸占着她的房间,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躲了出来又无处可去,没想到走着走着便鬼使神差的到了丞相府。
李相一愣,瞥向玄澈的眼神古怪至极,随即便朝冷弥浅点了点头,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右侧的紧闭房门的小祠堂,“....跟我来。”
说罢,李相便转过身朝小祠堂走去。
冷弥浅又是一愣,双眼眨了眨,眸里滑过一抹讶然,侧头看了看玄澈,便回过神静静的跟在李相身后。
玄澈看着两人的互动,眸里滑过光亮,也默不作声的静静跟在两人身后。
李相率先走进屋内,看了看供奉在主位上的牌位,整个人怔忡了片刻,这才回头示意冷弥浅上前,“....你与小儿曾是好友,他也不曾一次在本相面前提及你对他的照顾,你这一路将他送回来,本相还得道一声谢。”
冷弥浅对视看去,眼里闪过挣扎,终是嚅了嚅嘴脱口而出,“李相....不怪我?”
“原本是怪的。”李相静了静,视线掠过玄澈,“....但七殿下告诉本相,自墨儿走后,你为了他也深陷重病,本相思忖,墨儿的死虽然与你有关系,但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你终究也为他伤了身,也算是对的住他了。”
顿了顿,李相对上冷弥浅的视线,“....本相现在只希望这李氏的血脉能够继续,不会被妡媛公主的势力赶尽杀绝,为今之计,还希望公主你能全力支持七殿下,既匡扶了西陇皇族血脉,同时也能保全我李氏一族。”
冷弥浅静静看去,眸色郑重,“我不会让你有事。”
李相闻言,神色微微一滞,视线再次掠向玄澈,眸里极快的闪过一抹古怪。
玄澈神情未变,再看向冷弥浅时,声音温和疑惑,“...今天朝堂过后,妡媛可有为难你?”
冷弥浅摇了摇头,“没有为难,只是和我说了一会儿话,想要拉拢我。”
“伊藤原呢?他可有什么反应?”
冷弥浅静了片刻,回想着伊藤原对她的告白,整个人顿时怔了一瞬,但只是片刻,冷弥浅便敛了神色摇了摇头,“没有。他既然向妡媛承诺过不干预这件事,那他就不会干预。”
“他做了什么?”
冷弥浅抬眼望去,“嗯?”
“你刚呆了一会儿,他做了什么?”玄澈微眯了眯眼。
在玄澈心里,小月的份量始终是第一。他之所以要夺这西陇皇位,除了要让李相相信他是李墨以外,更重要的是只有成了西陇新皇,他才有资格与明若寒抗衡将小月留在身边。
冷弥浅心里惊讶于玄澈的敏锐,脸上却笑了笑,“....是小事,回头空了再与你说。眼下明若寒突然出现在西陇,还说了那样的一番话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虽然我们都知道妡媛对李墨的态度,但如今你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又加上我们将了她一军,如今她回过神来,自然会借助明若寒的势力与你分庭抗礼。你现在可是处于下风。”
玄澈眼里阴了阴,“有了妡媛,明若寒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西陇,还极有可能将杀害李墨的事推脱的一干二净。妡媛有了明若寒的帮助,则可以借助大月的势力稳住朝局,甚至不惜为了对付我,与明若寒合谋将李墨的死推在我身上。他们两人各取所需,自然是要做一场好戏出来。”
“那你可有后招?”
玄澈垂眸一瞬,再抬眼时眸间带笑,“....你可担心我?”
冷弥浅神情认真,挑了挑眉头反问,“...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不会担心你?”
“他今日在朝堂上说的话,你可信?”玄澈认真问道。
冷弥浅神色微变,怔了怔,随即转过头朝李相问去,“....李相可会信?”
李相皱皱眉,“简直一派胡言!本相岂可能信?”
冷弥浅眸间滑过不易察觉的讶然,再眨眼时浅笑着对上玄澈的视线,“....李相是李墨的父亲,李相对小七你深信不疑,我又怎么还会怀疑?”
“那若是他....”玄澈眸色紧了紧。
冷弥浅抿了抿嘴打断,“....如今这种情况,他不会蠢的让我站在他那一边对付你。”
玄澈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也应该清楚他来西陇究竟是为了什么?”
冷弥浅眼里明了,点点头,“他究竟为何来西陇,与我无关。如今最重要的是你,但凡我能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玄澈沉思片刻,深深朝冷弥浅看了去,“有一件事非你不可。”
冷弥浅眼前一亮,“你说。”
“从现在起,不再插手西陇的事。”相比西陇皇位,他更不愿意让明若寒借此机会接近小月。
冷弥浅蓦地瞪大眼,“什么?”
明若寒突然出现打乱所有计划,玄澈不是更应该需要她的帮助吗?
“答应我可好?”
冷弥浅不敢相信,“但是....”
“你不信我的势力?还是对我没信心?”
“我当然信,只是如果有我帮忙,整件事会比.....”
“那便答应我,从现在起,不再插手西陇的事。可好?”打断冷弥浅的话玄澈又十分郑重的重复了一次。
冷弥浅蓦地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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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又看了冷弥浅一眼,玄澈终于瞥开视线朝一旁的李相看去,“....李相,我们继续先前的话题,可好?”
被两人之间的互动看的一愣,李相蓦地回过神,“好,请七殿下到书房详谈。”
玄澈笑了笑,回头又用手抚了抚冷弥浅的额发,“....乖,你若想再陪李墨一会儿便多呆一会儿,只是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切不可让人察觉了你的行踪。今晚我会回来晚一些,你等我?”
冷弥浅呆愣,下意识的点点头,“....好。”
玄澈嘴角的弧度愈来越大,也不过多停留,敛了情绪便转身随李相出了小祠堂,徒留冷弥浅一人呆呆的怔在原地。
好半晌,冷弥浅缓缓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神牌,那质地上乘的神牌上清晰的印刻着她熟悉的名字,让冷弥浅心里陡然沉了沉。
但只是片刻,冷弥浅澈亮的眸里便浮起无数疑惑。
时至今日,她提到李墨,或者触碰到她与李墨的回忆,尚且都会情绪跌宕起伏,为什么...为什么深爱李墨的李相却能做到这么平静?!
无论是从一开始她提及李墨的死,还是刚刚玄澈问她是否怀疑的话,李相的心境竟然没有半点变化,情绪上的平静简直让她不敢置信。
明若寒的话明明将李墨的死指向玄澈,正常情况下,李相不是应该或多或少有些怀疑才对吗?即便嘴上应着相信,但心绪却仍应该有一丝波澜不是吗?
但为什么刚刚李相回答时的情绪却没有半丝波动?
那种对玄澈的信任虽然让她觉得欣慰,但认真想想,这种信任....是不是也太....太诡异了点??
冷弥浅轻叹一声,侧头看向玄澈离开的方向,心里回想起明若寒与她说过的话。
若玄澈真是鬼煞,那玄澈身上必定会有煞气,但刚刚她在玄澈身上却没有感应到半点。
难道....被鬼煞夺舍的人不是玄澈?
冷弥浅双眸微眯,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夕阳下,金辉洒满整个天空,让人看去眸中生出惊艳。
当冷弥浅出现在风染阁时,伊藤原正坐在院子里在画板上画着什么,一副悠闲的模样让冷弥浅看的一怔。
“我本以为你会躲我几天。”
冷弥浅眼里滑过尴尬,装作一脸无恙,扯了扯嘴角便坐在了伊藤原对面,“....躲?为什么要躲?”
伊藤原闻言,抬眼对上冷弥浅的视线,眼里温和,“...所以你是来答应我的?”
冷弥浅一噎,“....我是来问你,西陇这场局,你站哪一边?”
其实冷弥浅对问题的答案早就心知肚明,伊藤原既然承诺过妡媛不插手西陇内政,那便一定不会插手她与玄澈相争皇位的事。
只是她总得寻个理由接近伊藤原,检查伊藤原身上到底有没有煞气的存在,所以她只得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将问题又抛了出来。
“你站哪一边,我便站哪一边。”伊藤原想也不想,继续垂眸认真继续着自己手中的画作。
冷弥浅点点头,顿了片刻,猛的瞪大眼抬眼看去:“???”
咦,这答案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你说什么?”冷弥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站哪一边,我便站哪一边。”伊藤原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次。
冷弥浅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整个人顿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若再这样看着我,我就当你答应我的事了。”
冷弥浅赶忙回过神来,眸里尴尬了一瞬,“....我以为你答应了妡媛不会插手西陇政事。”
“是答应了。但若是你开口,我自然会听你的。”
冷弥浅:“.......”
“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如此这般,你会喜欢上我吗?”伊藤原停下画作的手,抬眼认真朝冷弥浅看了去。
冷弥浅:“.......”这家伙一定要将感情的事说的这么直截了当吗??
冷弥浅有些头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难道这家伙是被鬼煞夺舍了?所以性情才会大变?!
但若论性情变化,眼前的人似乎也和以前一样惜字如金,待人待事情绪冷漠,只是惟独对她多了一份耐性和宠溺。
像刚刚那些话,哪里会是她认识的伊藤原说得出口的?!
“如果改变能让你喜欢上我,我不介意多改一些。”
冷弥浅:“......”
KAO,这家伙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于是,当冷弥浅再偷偷潜回丹心阁时,除了一脸的挫败外,整个人都心累不已。
无论是玄澈,还是伊藤原,她即便敞开了五感都没有发觉他们身上有半点煞气,难道....明若寒是在骗她?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一声冷冽的话突然在安静的屋内扬起,差点没让冷弥浅脚下一崴摔地上去。
KAO!她都出去老半天了,明若寒这家伙怎么还在她屋里?!!
冷弥浅顿时怔在原地,整个人就像被老师抓住逃课的孩子一样,愣愣的看向侧躺在床上的明若寒动也不敢动。
咦?她先前是怎么借口躲出去来着?
呃,冷弥浅脑子有一瞬的短路,好、好像是说给屋里人端吃的来着,所以才能趁着机会穿戴好....
冷弥浅:/(ㄒoㄒ)/~~
“说好的给本皇端的芙蓉蒸蛋呢?怎么?去了两个时辰,这芙蓉蒸蛋还没做好?”
冷弥浅尴尬了:“...让下人们找了半天芙蓉都没找着,所以这芙蓉蒸蛋是吃不成了。”
“是吗?”幽幽的语气里隐隐带着怒气。
冷弥浅硬着头皮继续尴尬,“....等回头寻到了芙蓉,我再让下人给你送去,要不你先回去?”
经过白天被欺负的那一出后,冷弥浅总算是知道明若寒这家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只要能将她绑在他身边,是不是出于她自愿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根本就是算准了她对他狠心不起来!!
“但你刚刚出去时,明明说的给本皇带蒸栗子糕。”
冷弥浅:“......”KAO!!
明若寒缓缓的从床上坐起,倚靠在床边,微眯这凤眸潋滟光华,“...你说若是妡媛知道你是假的北疆公主,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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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无奈白了一眼瞪去,“....那她自然会对我下手。”
伊藤原跟她说过的话,她可还记在心里,她也绝对不会相信妡媛会真的像表面上那样温婉善良。
“本皇的人谁敢动?不过那些不相干的人可不一样。不仅让妡媛有了对付的把柄,就连北疆王都会被彻底激怒,你也知道这北疆王最宠爱的便是这位公主,到时候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你说玄澈会作何感想?”
“你......”某人开始咬牙切齿了。
“若是你身份曝光,本皇与伊藤原一力作保,北疆王即便再生气也会放过你,不过那份怨气便会加倍还到玄澈身上....”
某人眉头皱了皱。
“....至于玄澈,本皇是不会帮的,你也别指望伊藤原会帮他,若是能借妡媛的手除掉一个敌人也挺不错,本皇和他都喜得乐见....”
某人眉头蹙的更厉害了,“我扮作北疆公主只是为了相帮玄澈,北疆王即便再生气也顶多治我一个乔装之罪,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噢?”明若寒笑了笑,“....若是本皇说,北疆公主此刻就在本皇手里,你可信?”
冷弥浅震惊看去:“......”
“不信?那你可要赌一下?”明若寒嘴角掀了掀。
冷弥浅:“%¥#%#%¥#%”
不得不说明若寒的话对她十分起作用。她向来是不怕事的,但玄澈怎么办?
她与玄澈一同前来,玄澈包庇了她的身份,对妡媛只字不提。如今又是玄澈最关键的时候,若是她假冒北疆公主的事宣扬了出去,再加上妡媛对玄澈的敌意,到头来玄澈恐怕输了王位不说,就连性命也会难保!
一阵风旋来,正在思量着整件事利弊的冷弥浅只觉得被一抹大力抱去,整个人一悬空便到了床上。
“你去见他们了?”将怀里人儿紧拥着,明若寒深深的嗅着自己熟悉的气息,空落落的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填满似的,让他莫名的心安。
冷弥浅点点头,一双眸子若有所思的朝明若寒看去,“...但我并没有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煞气的存在。”
明若寒身形一僵,眼里浮现疑惑,“....没有?两个都没有?”
冷弥浅摇摇头,“没有。”
明若寒骤然安静。
冷弥浅趁势想要从床上起来,却不料刚起身便又被捞回了明若寒怀里,左肩被明若寒的脑袋轻压着不能动弹,喃喃低沉的男子声从耳边传来,“怎么可能没有呢?他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还突然与李相结盟,就连一向忠于李墨的容慧也对他言听计从,他若不是利用了李墨的身份,又怎么会得到他们那般的信任?而这天下,能利用李墨的身份做事的人,除了鬼煞绝无第二个人。”
冷弥浅一惊,“容慧对他言听计从?”
明若寒闻言一脸古怪,“若没有容慧全力帮忙,你觉得玄澈能安然无恙的来到西陇?”
“难道不是因为李相跟玄澈早就合作?”
明若寒摇了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李相心思缜密,对人向来多疑,他如何会甘愿扶持一个西陇皇族的旧势力上位,若是李墨在世,他放心玄澈,我自然无话。但如今李墨身死,皇族最忌惮的敌人已然不在,趁着李氏如今人心紊乱,皇族势力随时都可以反扑李氏一族,在这种情况下,李相竟然还放心与玄澈合作,他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玄澈会踩着他的尸体上位?”
冷弥浅听的沉默。
“你去找玄澈时,可见到李相了?”
冷弥浅点点头。
“李相待你的态度如何?”
冷弥浅想了想,“很意外,我本以为至少会痛骂我几句然后把我赶出府,但是....”
说道这里,冷弥浅突然没了声,因为李相的态度连她自己都觉得诡异。
“但是什么?”
“李相很平静,没打没骂,对我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虽然他也说了‘我为了李墨病重,算是还了债’,但我总觉得这也太.....”
“病重?”明若寒眸色骤惊,“你怎么了?”
冷弥浅:“.....”怎么办,她能不能把刚刚那句话给吃了?
明若寒赶忙将怀里背对着自己的人儿翻了个个儿,认真打量起来。他是觉着怀里的人儿消瘦的厉害,但他以为这是小浅为了赶赴西陇在路上累的。
冷弥浅无奈的抿了抿嘴,“我如今好多了,你不用.....”
“好多了?那就是还没彻底好?”明若寒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不由分说的便将冷弥浅的手脉扼住,用内力认真探了去。
“我真没事....”
冷弥浅下意识的便想缩回自己的手,她太了解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了,虽说这段时间她在玄澈的照顾下恢复了不少,但可惜之前亏损的太过厉害,她如今的身体仍旧是虚弱的厉害。
再加上身处这西陇皇宫,她为了不受制于人将五感长时间敞开着,身体更是虚弱的让她自己都有些担心。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一咯噔,赶忙将自己的五感关闭掉,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精神一些。
明若寒钳制的手力极大,但冷弥浅仍旧执着的想要挣脱。凭她对明若寒的了解,一旦被明若寒知道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她的好日子恐怕就真的到头了。
“你若再动,我不介意强迫你安静下来!”明若寒语气骤变,周身的寒意让冷弥浅顿时惊住。一想到白天明若寒对自己的欺负,冷弥浅吓得顿时没了动静。
一时间,床上的两人,一个认真探查着脉象,一个偷偷瞥着眼,无奈的看着窗外考虑着是否要再次遁走。
果然,明若寒周身的寒意愈来愈盛,眸里担忧的神色渐渐变的凌厉,注视着冷弥浅的眼里更是怒火骤起。
冷弥浅眨眨眼,东瞅瞅,西瞅瞅,想要努力忽视掉明若寒眼里的质问。
“为什么会这样?”明若寒气极,他只是离开了几个月,为什么这丫头的身子会突然差到这种地步?
气血不畅,经脉紊乱,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大不了就是花上一段时间用好药好好的静养着。
但可惜,小浅是纯阴的阴灵体,体内的阴灵数量庞大的无以计数,小浅身体健康的时候,自然是能压制住体内的阴灵,并且能让阴灵为她所用!
但事物都有两面性,一旦作为命主的小浅遭受大病大伤,气息虚弱,体内的阴灵体便会趁势反噬,这后果的严重性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话外:肯定会甜起来的,嗯,必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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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弥浅默不作声,明若寒眸光寒如玄冰,“为了李墨?因为他,所以你就这么虐待自己?”
冷弥浅垂眸不语。李墨的死与她有关,她自然会虐着自己以求心安。
“为了他,你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明若寒凤眸微眯,眼里黑团云涌。
他一直都知道李墨跟小浅关系交好,但他未曾想过小浅竟会为了李墨伤身到如此病重的地步!
当初他为了救小浅,不惜以命相搏彻夜用真气救护,为了小浅,他不在乎自己身体会遭受怎样的损伤,而如今小浅为了李墨竟然重蹈他的覆辙,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小浅对李墨的情谊一点都不比他对她的差?!
所以.....
小浅.....其实是喜欢李墨的?!
心里一得出这个结论,明若寒眼里黑团云涌,瞳间更是滑过一抹心伤,原本为冷弥浅把脉的手变成了紧紧的扼制,指尖的力度让冷弥浅不觉皱紧了眉头,下意识的便想要将手抽离。
只可惜,这手不抽还好,一察觉到冷弥浅的手想要挣脱自己的掌间,原本就心生怀疑的明若寒顿时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明若寒眸里怒极,“....我已经说过了,李墨的死根本与我无关!那个时候你见到的李墨根本已经是被鬼煞夺舍的傀儡,我为你抛下国政,我为你宁愿遭受魄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我没说不信你,但你至少也得给些时间让我.....”冷弥浅惊的忘了抽回手,瞪圆了眼朝明若寒看去,什么魄刑?
“什么魄.....”冷弥浅怔怔的看去。
只可惜怒极的明若寒哪里还顾得了这个,一阵低吼的咆哮便在屋内扬起,“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最缺的就是时间?!你是要我等到看他把你娶进门才愿意相信吗?!你是要等到我把你拱手送人你才乐意吗??”
“我没.......”
冷弥浅想要辩驳,一阵窒息的强吻便粗暴的覆在自己唇上铺天盖地的袭来。
冷弥浅眸里滑过惊惶,下意识便想要躲闪,只可惜自己的双手早就被明若寒扼制着,只得狠着心犀利的朝明若寒下身踢去一脚,想将明若寒从自己身上脱离开。
只可惜明若寒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冷弥浅的脚刚一抬,明若寒眸色便彻底阴沉下来,整个人的身手从未有过的敏捷,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将冷弥浅扑倒在床上,整个人更是趁势便挤进了冷弥浅分开的两腿间。
一刹那,冷弥浅双眸露出慌色,双腿下意识的便朝内夹紧,想让腿间的人不能有多余的动作。
明若寒眸色幽黑,气息骤然不稳,一双好看的凤眸深深的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你确定你要这样?”
冷弥浅顿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腿间的动作该松还是该紧。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撩人,但她又不敢继续动作,她怕她会更激起身上人的**,但更怕自己一个松懈会让两人的关系彻底无法回头。
她和明若寒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破冰的迹象啊!
她真的不想再将两人的关系处理的老死不相往来!
正在思量着自己该如何是好,冷弥浅唇角再次被覆上一抹柔软,只是不同于先前的霸道,这一次的窒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更要猛烈,唇角处的撕咬更像是在惩罚。
衣襟被麻利解开,明若寒一只大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衣襟内四处游走,所到之处让冷弥浅有着说不出的灼热感,整个人就像是被星星之火点着一般,浑身说不出的酥麻瘫软。
想要挣扎出声,但奈何唇间的强/吻一直继续着,让冷弥浅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衣衫一件一件的解开,明若寒单手将冷弥浅的双手扼制在头上,另一只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衫,当冷弥浅裸/露的上身被一阵温热的肌肤彻底触碰时,整个人彻底惊慌了。
这家伙....真、真的是来真的?
没有了以往的温柔挑/逗,更没有以前的慢悠轻/抚,当冷弥浅看着浑身赤/裸的明若寒覆在自己身上,并且下身的某处越来越灼热顶着自己时,前后时间竟不到半分钟。
男子的手继续朝冷弥浅身下摸索去,所到之处让冷弥浅不由得颤栗发抖,被堵住的唇间更是发出从未有过的柔媚低/吟。
明若寒黝黑的瞳孔更是情/欲之色云涌,整个人的呼吸更加粗重起来,似乎也是初次这般,明若寒陌生试探的动作被身体的**一点一点的趋于熟练,回想着自己曾看过的春/宫图,明若寒强势的将冷弥浅的双腿彻底的分开。
冷弥浅彻底慌了,心里的惶恐油然而生,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明若寒陷入浓浓情/动,浑身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身上的男子一推,但可惜男子的力气从未有过的强横,挣扎了片刻除了让男子与自己身体更加紧密贴合外,冷弥浅竟没能挣脱半分。
明若寒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不舍的离开被自己吻的红肿的软唇,眼里漆墨深不见底,抚向冷弥浅下身的手却开始朝两腿间更幽/密的地方抚去。
冷弥浅浑身一震,趁着唇间终于有了空隙,几乎是惊呼出声,“病秧子,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李墨虽然对我很重要,但他与你是不一样的!若是以前,你想要,我自然会给。但现在不行,李墨的死一日不明,我就无法彻底面对你,你若是现在要了我,你只会彻底毁了我们的关系!我求你不要这样,我不想与你形同陌路,我不想与你后会无期,我不想让我们后悔一辈子!”
冷弥浅眼眶微红,她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番心里话,只求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儿能听入耳去放过她。
她此刻万分后悔为何要将这丹心阁里的下人全都撤走,否则也不至于她被明若寒欺负到如此地步,也没有一个人进来救她。
但转念又一想,明若寒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能在这里等她几个时辰,自然是让人处理好了后续一切事。
恐怕....恐怕就连玄澈也不见得能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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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不择乱的将话脱口而出,冷弥浅急喘着粗气,眼眶里委屈的泪水滚了又滚,硬是憋着打转不肯落下。
果然,听到冷弥浅的话,还在探着女子幽密之地的大手顿时一僵,终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了。
冷弥浅瞪大了眼,心里蓦地升腾起一抹庆幸。
明若寒.....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半晌,身上的人将脑袋耷在冷弥浅的颈侧,深深的喘着气,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察觉到顶弄着自己某处的坚挺慢慢消失,冷弥浅惊的不敢有半点动弹,就怕一个不小心让身上人反悔起来。
“小浅说的是真的?”男子柔软的唇有意无意的在冷弥浅小巧的耳珠触碰着,语气里夹杂着还未完全消褪的**,依稀还有些气息不稳。
冷弥浅眼里亮了亮,竭力的想要忽视自己耳间传来的敏感,“....当然是真的!若不信你,我又怎么会愿意信你那么荒诞的话,还真的去试探了一番。”
屋里又是一静。
片刻后。
“你说,若是我要,你自然会给?”气息不稳的话里似乎隐忍着笑意。
冷弥浅大窘,本就通红的小脸上更是烧的厉害,但眸里也仅是闪过片刻羞涩,便认真的点了点头,“....等解决好这件事,我们就完婚。”
经过刚刚自己对明若寒的反抗,冷弥浅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明若寒的功夫在云崖山之后便大增了许多,虽说她不太懂这个世界的武功,但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天阴都不吝啬的夸过明若寒是内功大家后,她自然是知道明若寒的武功恐怕在这世间少有人敌。
若是他真想要杀人,先不说论身份不用他自己亲自动手,就算退一万步,他要亲手杀了李墨,又怎么会蠢到在她面前亲手杀掉李墨?!
明若寒的谋心之术,她是领教过的。
这样的一个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但当时的她为什么没有及时想到这一点?
冷弥浅眸光微动,记忆开始追溯到李墨死前的景况。
那个时候,她和李墨、沐风偶然发现那座地宫,她为了去将容慧那群人带到地宫集合,所以将李墨和沐风留在地宫只身离开。结果到了大本营才发现除了容慧的所有人全都死了,场面的惨烈让当时的她太过震惊,在听到容慧求生的声音时更是整个人心思惶然,脑子里一团乱,只顾得上匆匆忙忙的前去救命,哪里还来得及深究前因后果。
那个时候若不是容慧说是明若寒伏击了营地里的他们,还说沐风背叛了他们,她也不会又匆匆返回到地下宫去寻人问个究竟。
结果刚回地下宫,她便看到了明若寒杀李墨的那一幕。
李墨的惨死,明若寒矢口否认的态度、提起灵雪时的信任,再加上沐风满目通红的指认,那个时候的她哪里还冷静的下来?!!
特别是李墨临死前对她说的那番失望彻骨的话,更是让她心乱如麻,整个人浑然沉浸在伤痛中,哪里还顾得上前思后想?
再后来,明若寒被她气的离开,她又深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对李墨的愧疚自责便已然让她花光了所有的力气,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连回想当时那一幕的勇气都没有啊!
而现在,她有了玄澈的帮助,整个人从恐怖的梦魇中挣脱出来。如今她已经许久不做噩梦,对李墨的歉意虽然依旧存在,但却也开始存疑不少。
现在回想前事,她真心觉得一切太过巧合,就像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看到明若寒杀李墨的那一幕一样。
当初她从地下宫到营地,一来一回的时间虽不太长,但仍是需要不少时间。
明若寒武功有多高,她是清楚的。
若是明若寒真想杀李墨,为何她这一来一回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动手,偏偏要等到她为容慧包扎伤口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动手?!!
“其实你根本就是信我的,对不对?”明若寒眸光灿动,眼前的人不是说的「查明一切」,也不是说的「查实后再议」,而是说的「解决好」,这是不是说明眼前人其实根本就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冷弥浅猛的回过神来,顿时哑然。
明若寒嘴角微掀,低下头轻轻又啄了啄冷弥浅的唇,凤眸里的笑意漾出别样的春风,“....本皇就知道你会信我。”
冷弥浅白了白眼,“你别得意的太早,我虽信你,但李墨的事终是要查清,否则我与你之间还是会隔阂。”
“好。本皇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清白。”头顶上的声音没有半点迟疑,清浅好听的声音全是认真。
“只是......”明若寒欲言又止。
冷弥浅眨眨眼看去,“只是什么?”
“只是到时候小浅该怎么补偿本皇?”
“嗯?”
“当初你让本皇滚,还说什么此生后会无期,本皇可是为此伤心了许久,难道你就真让本皇这么委屈,不准备给本皇补偿?”
听到明若寒说起委屈二字,冷弥浅一噎,突然瞳孔一紧,“你刚说魄什么?魄....刑?”
她依稀记得明若寒说的是这两个字?
她虽不懂什么是魄刑,但刚刚明若寒气极脱口而出,又加上是魄刑二字,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明若寒眨了眨眼,“什么魄刑?本皇刚刚有说过?”
冷弥浅一怔,眼里无比认真,“你刚说了。”
“嗯,本皇刚刚的确说了,不过本皇却不打算继续说了,小浅要是想知道,那就跟本皇回大月去。”
“你.....”
“所以小浅还是先说说该怎么补偿本皇这些日子来的委屈吧?”明若寒浅浅的话在冷弥浅耳边扬起,热络的气息让冷弥浅蓦地又是一颤。
冷弥浅裸露的肩头一缩,脸上又烧了几分,“....我、我刚说了,等李墨的事情解决后才、才可以.....”
明若寒一怔,随即凤眸犹如弯月,瞳光忽闪,嘴角扬了扬打趣的笑意,“小浅原来这么着急你我的洞房花烛?”
冷弥浅闻言脸又红了几分,“....我.....”
她才没有着急好不好!!
“你我本就是夫妻,洞房花烛是迟早的事,可不能算作补偿。”
冷弥浅眨眨眼,“那.....”
“本皇倒是有个主意,小浅想听么?”某人像狐狸一样笑了笑。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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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皇倒是有个主意,小浅想听么?”某人像狐狸一样笑了笑。
冷弥浅:“......”
“本皇要小浅在解决完这件事后,大张旗鼓的追求本皇。”
冷弥浅瞪大眼:“????”
明若寒委屈的声音再起,“....本皇每一次都追在小浅身后跑,本皇着实心不甘,本皇也想试试被人追求的滋味。难道小浅连这点补偿也不愿意给?”
冷弥浅怔住,眼里闪过犹豫。
“如果小浅不愿意,本皇只能现在就先要补偿了....”说罢,明若寒蹭了蹭下身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让冷弥浅整个身子又紧绷起来。
“行行,我答应,我答应!”冷弥浅忙不迭的应下声。
夜。
当玄澈出现在丹心阁时,看着空空如也的软榻,床上也无任何躺过的痕迹,脚下顿时一滞,心里没来由的浮起惊慌。
小月的作息时间他是极清楚的,为了养护身体,早就习惯了早睡。再者,他们明明约好了晚上见面,他如今本就回来晚了,这丫头怎么会不在屋里?
玄澈刚想出声唤人,窗外便射进一只暗镖,直直朝他的咽喉处袭去。
玄澈眸里滑过厉色,一个闪身便朝旁侧躲去,却不想刚刚身动,窗外再次射进数只暗镖密不透风的朝玄澈袭去。
屋外,树上。
被明若寒拥在怀里的冷弥浅看的一惊,压低了声音朝身后的人问去,“...你有没有搞错,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吗?你竟然还下手这么狠?”
明若寒视线定定的落在屋内人身上,“相比伊藤原,我更怀疑他。”
冷弥浅眼里茫然,“为什么?”
明若寒眼里闪了闪,无奈的看了看身前的人,“难道你更怀疑伊藤原?”
“难道不该?”冷弥浅点点头,“....你不是说鬼煞是冲我而来,若是被鬼煞夺舍的人会对我有所行动吗?伊藤原就是啊!他竟然说他喜欢我,这变化还不够大吗?”
伊藤原那冷淡的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最开始跟她是利用合作,后来两人关系虽也融洽,但两人之间的疏离也还是有的。
但是这一次见面,伊藤原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竟然直接跟她告白,这要是还不怀疑他,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怀疑谁。
明若寒无奈的又看了一眼冷弥浅,语气里夹杂着连自己都觉得复杂心情,“他本来就喜欢你。”
冷弥浅的视线本来是落在屋里玄澈身上的,但是一听到明若寒的话,吓的猛的抬眼朝明若寒看去,一脸的惊恐,“有吗?什么时候的事?”
面瘫竟然早就喜欢她?她怎么不知道?
明若寒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对伊藤原有着说不出的幸灾乐祸,“在你还是我丫鬟的时候。”
冷弥浅瞪大眼:“???”
明若寒视线在冷弥浅惊恐的脸上落了落,最终又朝远处屋里的人儿看去,声音不觉沉了沉,“所以相比伊藤原,我更怀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玄澈。”
根据阿三的飞鸽信,他与小浅分开后,玄澈便突然出现在西陇,更是突然出现在小浅身边,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他怀疑?
冷弥浅愣了愣,“小七是你的好友,你比我更了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怎么?你是觉得他变化很大?”
明若寒看向远处屋内的眼眯了眯,“他是突然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而且对你很好。”
冷弥浅蹙了蹙眉,有些不赞同,“在明若府的时候,小七便认识我,为了帮我不惜得罪妡乐公主,最后还被老皇帝关了禁闭。他当时便对我好,现在对我好也很自然啊。再说,李墨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知道李墨视我如同亲人,如今李墨已死,他想将恩情报在我身上也在情理之中啊。”
玄澈对她的态度并不激进冒失,对她的关心也是朋友之间的爱护,她被梦魇所困,虽与玄澈同处一室,玄澈却遵守君子之道从未对她有过什么不妥的举动。
相反,她才是那个动手动脚不规矩的人,在刚刚证实玄澈对减轻梦魇有用处的那段时间,她常常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抱着玄澈,梦醒过后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常常脸红的几乎是仓惶的摔下床。
这种情况直到她与玄澈做了许多次试验,发现两人只要不离开十米便依旧可以抑制梦魇后才算真正结束。
所以,当她听说鬼煞是冲她而来的时候,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突然向她表明心意的伊藤原,而不是恪守君子之道的玄澈。
“李墨对他有救命之恩?”
冷弥浅点点头,“当初玄朔设计将众皇子派到边疆,明着是让皇子们建立功勋好还朝封王爷头衔,其实是想将威胁到皇位的人全部一一铲除,玄澈被李墨所救....”
谁知道冷弥浅才说了个开头,明若寒便眼里一沉,“不可能。”
冷弥浅讶然,“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是玄朔。”
冷弥浅:“???”
“从始至终,想要杀掉皇族皇子的人一直都另有他人,玄澈虽然是西陇新皇,但身边为他出谋划策的人一直都是李墨,玄澈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冷弥浅瞪大眼:“!!!!”
“怎么可能?玄朔在位的时候,李墨充其量就是个驸马加新任丞相,即便他有老丞相帮忙,但势力对整个皇族而言仍是杯水车薪,他哪有那么大能耐对皇族动手?”
“我曾跟容若讨论过,我们都怀疑李墨精通巫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李墨为什么能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可以从一个丞相府默默无闻的庶子一跃成为西陇丞相。”
冷弥浅眨眨眼,“难道不是因为他聪明?”
李墨虽然脑子古板了些,但本人却是实打实的聪明,再加上有李老丞相的鼎力扶持,短时间内一跃而上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明若寒淡淡的瞥了一眼冷弥浅,无奈的又叹了叹,“他的确是世间难得的聪慧人儿,但朝政之事不是单打独斗便可以,这中间牵扯的利益势力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说清。李墨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坐上高位,当时我便觉得震惊,现在想想,若是他早就研习了巫术,用巫术之道控制上位者的心神为他谋取便利,这也不是不可能。”
冷弥浅哑然。
“....也只有他研习了巫术并且精通巫术,这才能解释鬼煞为什么会夺舍他的身体。鬼煞向来夺舍的人都是被煞气侵染的修巫之人,这你是知道的。”
冷弥浅眼里滑过恍然。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当初你被鬼煞用了移形换影,李墨仅仅只是来看望了你一次便立马知道你被人调了包。”
冷弥浅垂了垂眸,整个人都惊住了。
“....因为他根本就深谙此道。”明若寒一语中的。
【话外:肉什么的,等等总是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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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视线同时齐齐落在屋内人身上,冷弥浅眼里震惊不断,“依你的意思,玄澈...也修习了巫术?他也是被煞气侵染了,所以才会被鬼煞夺舍?”
“自全鱼宴后,小七便失踪了,我派了许多人寻他都一无所获,直到一年后我才得到消息说他被禁锢在一座地下山洞里,但待我找去时,山洞里只有腐烂的尸体和白骨,容若当时与我同去,他一眼便识出那个山洞是修巫之人炼制巫蛊用的,小七和玄封、玄珂、玄妙几位皇子的玉佩饰物都夹杂在那群尸骨血肉中,玄妙从小双腿患疾不能行走,所以腿骨异于常人,在那群尸骨中显的尤为明显,我本以为小七也死在其中,直到前不久得到消息说他突然出现在你身边,而且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丝毫不见被虐待过的迹象,这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起他。”
“万一是他恢复的很好呢?”
明若寒摇摇头,“不,你没有见过那个山洞里的惨烈,那根本不是一两年便会恢复的,更别说像正常人一样现身人前。”
冷弥浅无话。
她21世纪的同伴就有一两个因为任务中遭受的重创落下严重的心理疾病,虽然外表如同正常人,但却对曾接触的有关任务的一切事物有阴影,就连看到她这个老友都会显得坐立不安。
她太清楚那种烙在心上的重创,那真不是几个月几年便能恢复的,有些人恐怕穷极一身都会深陷在抑郁里不能自拔,最终落下个自杀的下场。
而玄澈.....
她重遇玄澈的那一段时间里,玄澈的贴心,温和,阳光让她觉得异常温暖。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能拥有的。
冷弥浅不禁疑惑了。
“而且....”认真的打量着屋里人躲闪暗器的身手,明若寒心里的肯定又盛了几分,“....我与小七从小便在云玄山相识,他的武功身法我再清楚不过,但如今他每一个身法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好像见过.....”冷弥浅眼里滑过一抹熟悉,蹙了蹙眉想要记起在哪儿见过。
说时迟那时快,屋里的人突然一跃窜到院里想要彻底揪出暗袭的人,身形刚刚落地,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齐齐亮了相。
明若寒冷弥浅两人也同时噤了声,生怕被树下远处的人察觉到自己的气息。
九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齐齐将玄澈拦住,身上的刀剑在月光下隐隐闪烁着绿光,让冷弥浅看的眯了眯眼。
剑上有毒?!
冷弥浅震惊的侧头朝明若寒看去,正想要说话,只觉自己胸口被人有力的一点便说不出话来。
“乖,若我们真怀疑错了,我自然会将解药奉上。相信我,他不会有事,我不会蠢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耳边低沉的飘来明若寒承诺的话,让冷弥浅眼里闪过犹豫,终是压住心里的担忧,认真朝远处的院落看去。
树下远处,丹心阁院落中。
看着齐齐将自己围住的黑衣人,玄澈眸色阴沉,“是你们带走了她?”
“你若在这里以死谢罪,我家主子说不定会放了她。”为首的黑衣人说话间,便朝身后扬了扬手。
不一会儿,另一个黑衣人便抱着一名女子出现在玄澈身前。
女子已然在黑衣人怀里睡去,但月光下苍白的脸却让众人看的分明,更是让树上的冷弥浅看的双眼瞪大。
那、那不是她吗?
冷弥浅抬眼朝明若寒看去,用眼神犀利的询问去。
明若寒见状,挑了挑眉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让怀里人的耐心看去。
当玄澈看到黑衣人怀里沉睡的「冷弥浅」时,眼里闪了闪,随即脸上充满怒气,“你对她做了什么?!”
黑衣人一怔,心想着他能对怀里人做什么啊!
这就是个从死牢里偷出来的冒牌货,充其量也就是脸上被天阴师尊捣鼓了几下子,跟他家夫人容貌有七成相似,再加上脸上故意抹上去的血污,如今又躺在她怀里只露了半张脸,足可以以假乱真瞒骗过身前的男子。
“我问你,你对她做了什么!”玄澈怒了,黑衣人怀里的人儿虽然只能见到半张血污的而脸,但身上的气息却是他无比熟悉的!
可恶,他辛辛苦苦才将小月的身子慢慢复原,如今他却察觉着小月气息微弱,这让玄澈浑身扬起杀气。
“我说了,你若在这里以死谢罪,我家主子说不定会放了她。”
“她若有事,我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黑衣人蹙了蹙眉,也懒得废话,视线扫了一眼其他同伴,“杀。”
众人得令,齐齐变幻着身法布下人形阵将玄澈困在其中,齐齐横着毒剑朝阵中人杀去。
玄澈眸里杀意横行,掠身便朝抱着冷弥浅的黑衣人袭去。
小月的气息越来越弱,再加上身上还传来血味,这让他不得不抓紧每分每秒将人抢回来。
他与妡媛反目,早就料到妡媛会对小月动手,只是他想着小月身负着北疆公主的身份,妡媛即便再想动手也不会这样冒冒然的伤害小月,他刚与李相商量好后续事情,正想趁着夜色来寻小月将小月安置好。
但他没想到妡媛反其道而行之,竟然这么快便对小月动了手,而且下手还如此狠厉!
玄澈一动,众人的阵法也随之移动起来。
不得不说阵法的玄妙让远躲在树上的冷弥浅也看的满眸惊艳,若真如明若寒所说,玄澈真是鬼煞,那那几个黑衣人自然不会是玄澈的对手,但偏偏这个阵法绝妙精巧,从冷弥浅的视角看去,玄澈无论是想突破哪一角,阵法中的黑衣人都会自如的将阵法中的「困」门对应,让玄澈将有所有杀气都像发泄在棉花上一样有去无回。
但即便这样,玄澈武功极高,挣脱阵法脱困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时间,冷弥浅对玄澈的担心顿时放松了些许,视线认真的落在玄澈在阵法中的身手上,认真看了起来。
但只是片刻,冷弥浅眸间便动了动,看着玄澈每一次与黑衣人的攻守,冷弥浅在脑子一阵空白后,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是灵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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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荒山上,她被灵雪追杀,灵雪的身手便与玄澈的身法有许多相似之处。
只是相比此时的玄澈,灵雪的身手略显花哨,而且攻击力不足,否则也不会让她这个只会轻功的人几番逃脱。
她曾听曲然说过,神殿的弟子都从小都会修习一门神殿独有的武功修身健魄,玄澈又与灵雪的身法那般形似,难道.....
冷弥浅心里不觉咯噔一下。
玄澈根本就不是神殿中人,但如今用的身法却跟灵雪有好几分相似,而且那诡变的身形和攻击方式娴熟自如,难道还真让明若寒给说中了?玄澈正因为被鬼煞夺舍了,所以才会使用灵域的武功?
不不不,冷弥浅心里茫然起来,这怎么可能呢?玄澈若是鬼煞,按照鬼煞对她的心思,玄澈怎么可能还会对她那么彬彬有礼?
她记忆中的玄澈那么恪守君子之道,处事温和,细致贴心,跟她认识的鬼煞根本就是两种人,怎、怎么可能....
看到自己同伴的阵法渐渐困不住玄澈,黑衣人知道时机到了,随即将一柄闪着绿光的匕首放在怀里「冷弥浅」的脖颈处,扬高了声朝就快破阵的玄澈唤去,“....玄澈,既然你舍不得自己一条命,那我只能先送她上路了。”
“你敢?!”
“我为何不敢?西陇七皇子杀了北疆公主,妡媛公主闻讯大怒,后派皇宫侍卫将七皇子擒获,七皇子反抗,侍卫不得不就地正法。虽说到时候我家主子会补偿不少,但我想北疆王最终会很满意这个结果的。”
说罢,黑衣人便将匕首又朝「冷弥浅」脖颈处挨了挨,顿时脖颈间便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让玄澈看的瞳孔猛缩。
一时间,整个院落的风向猛的一改。
原本还凉凉的夜风顿时变的阴寒入骨,让还在阵中的黑衣人们开始不安起来,对周身气流的骤变面面相觑。
夜风中,玄澈眸间红瞳乍现。
黑衣人眼里滑过诧异,“你的眼睛....怎么会.....”
只是眨眼间,被围住的玄澈便从一双漆黑的眼骤变成通红的血眼,鲜红欲滴,让众人心里莫名生出惊骇。
不知是不是夜风刺骨的原因,黑衣人齐齐觉得自己背后凉成一片,莫名的对被困住的玄澈心生惊惧。
树上的冷弥浅也蓦地瞪大眼,煞气?她竟然感受到了煞气?!
“把小月给本尊,本尊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血瞳乍现,玄澈伸出双手慢步朝「冷弥浅」的方向走去。
小月?
玄澈的话让树上的冷弥浅心里猛的一颤,不敢置信的朝院子里的人看去,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
小、小月....?
普天之下,能用这个名字唤她的人,除了鬼煞还会有谁?!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为玄澈开脱,那此时的她感受着那浓烈的煞气,还有听到的那声小月,她已没有半点反驳。
“你果然是鬼煞?”墙头传来一声嘶哑,隐隐的夹杂着激动。
冷弥浅听着声音差点从树上摔下去,猛的抬眼朝墙头看去,眼里泛着狂喜。
天阴?!!
那是天阴的声音?
玄澈循声看去,待看清墙头上的人儿时,红瞳闪了闪,“...是你。”
话音刚落,玄澈便醒悟过来,猛的朝黑衣人怀里的女子看去,面色骤变,“她不是小月!”
天阴对小月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如今小月被黑衣人钳制危在旦夕,天阴竟然坐在墙头一点都没有惊惶之色,连看都不看小月一眼,这说明什么?!
玄澈红瞳杀意顿显,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废话,她怎么可能会是我家小姑娘!?她不过是老头子我从死牢里找来的冒牌货,用了点法子改了气息而已。怎么样,你虽为巫皇,但老头子我的巫术也不遑多让,让你依旧认了栽!”
认了栽??
玄澈一静,视线朝四周偱望了一眼,红瞳里有一抹微不可见的惊慌。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玄澈转身看去,正好看到明若寒怀抱着冷弥浅从远处大树上飞身而来,对上冷弥浅不敢置信的眼,玄澈身形一震。
“如今你可信了?”为怀里人解开穴道,明若寒低头朝怀里人问去,视线却紧紧落在玄澈身上动也不动。
夜风中,冷弥浅苍白着脸,视线对上玄澈血一般的红瞳,一时无话。
“小月?”玄澈蹙了蹙眉,不自觉的便朝冷弥浅的方向走去,但刚迈出步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阵法中,一时间瞅向黑衣人的血瞳里浮现浓浓杀意。
众人惊惧。
“你....真是鬼煞?”冷弥浅挪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朝玄澈看去,却在刚走出一步后又被明若寒圈回了怀里。
明若寒对冷弥浅亲昵的举动,让玄澈血瞳间的杀意又浓上了一层。
“你....真的是鬼煞?”冷弥浅不甘心的又问一遍。
玄澈一怔,血瞳里闪了闪,“....小月,你不喜欢师父吗?”
一语出,冷弥浅彻底安静了,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玄澈,精致的容颜苍白的毫无血色。
这几个月来,一直待她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的玄澈竟然是巫皇鬼煞?
将她从李墨的梦魇中唤醒,让她重新心活起来,为她诊病,为她熬粥,为她铺床、为她改变熬夜习惯的人竟然会是巫皇鬼煞?!!
“你夺舍了李墨,如今又夺舍了玄澈,你以为小浅还会喜欢你?”明若寒蹙着眉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几分。
玄澈闻言面色沉了沉,但对视着冷弥浅的视线却没有挪开,“....当初在灵域清风阁,我为了救你自愿放弃曲然的躯壳。那个时候,我本以为我会魂飞魄散,但没想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成了李墨。小月,我无心害他,但我醒来的方式根本没得选。”
“但你却利用了李墨的死来离间我和小浅!”明若寒浑身寒意。
玄澈没有答话,反而是继续朝冷弥浅深望了去,“小月,其实你并不讨厌我,对不对?这几个月来,我们朝夕相处,我为你做的一切难道你感受不到?”
冷弥浅脸上的苍白又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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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继续说着,“....你被梦魇所困,我陪你夜谈聊天,那段时间你总喜欢拥我入眠,你根本就是对我有好.....”
“天阴!”明若寒厉喝一声。
话音未落,城墙上的人儿飞身掠下直直朝阵法中袭去。
察觉身后杀意横溢,玄澈被迫中断解释转身回击。
一个是曾经万人之上的灵域巫皇,一个是让天下人胆颤心惊的巫蛊恶人。
两人对站在阵中,黑衣人手中突然出现朱砂红线,身形步伐骤变,待再归位时,先前的困阵已然变成了杀气重重。
鬼煞红瞳微闪,“八卦玲珑阵?”
这不就是当初灵雪在清风阁里将他困住的阵法吗?
“怎么?是不是很眼熟?这可是老头子我特地在灵域偷学的。听闻这个阵法是你的克星,当初连天道都无法让你毁灭,惟独这个阵却能让你永远困在阴寒之地用不得安宁。”
冷弥浅闻言,眸色动了动。
鬼煞蹙了蹙眉,转过身静静朝冷弥浅看去,一言不发。
天阴顿时不乐意了,“我跟你说话,你看我家小姑娘做什么?你夺舍了她最亲的人,你以为她还会为你求情?!”
鬼煞闻言,眼里黯了黯。
“小月....”鬼煞静静看去,“....我说过了,夺舍谁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
冷弥浅静默不语,只是静静的对视着鬼煞的红瞳,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
天阴白了白眼,“虽说夺舍谁不是你能控制的,但那个姓李的终究是你给害死的,虽说老头子我蛮同情你,不过我家小姑娘向来重情重义,那个姓李的又是我家小姑娘最关心的人,这辈子你就别指望我家小姑娘会原谅你了。”
小姑娘那么喜欢寒小子,都因为这件事让寒小子坐了好几个月的冷板凳,还扬言什么后会无期,就更别说对鬼煞这个仇人还能软下心肠。
“八卦玲珑阵虽然精巧,但却以困为心,无法伤你半丝。老头子我向来自大又不喜默守陈规,特地将这阵法又改良了一番,如今你可感觉有什么不同了?”
瘪了瘪嘴,天阴从袖中抽出朱砂红线在阵中上前一步,众黑衣人见状同时朝后挪动半步,一时间,众人只是微微便了步伐,但阵中的死意却蓦地乍现,让鬼煞红瞳冷了冷。
“如今的八卦阵虽依旧以困为主,但却比之前更显杀机,这一次可不单单只是削弱你的灵力让你觉得冷而已。”
天阴说的极为得意,普天之下能将八卦阵改良到这次境地的恐怕除了他再无第二人!小姑娘听了,指不定会比以前更加尊敬他崇拜他!
一想到小姑娘将对自己刮目相看,天阴整个人都雀跃了。
只可惜,除了最开始鬼煞斜瞥看去的一眼外,剩余的时间里依旧安静的远眺着明若寒怀里的人儿。
而冷弥浅自始至终都将视线落在鬼煞身上,半点也没挪动过。
天阴:“......”
看到鬼煞安静的看着自己,猩红的血瞳里澈亮的犹若晶红宝石,冷弥浅眉眼蹙了蹙,终是下定决心想要上前。
刚迈出步子,却在下一秒又被紧紧的拉回身后的怀抱里,冷弥浅抿了抿唇角,回过头抬眼朝明若寒看去,“我想.....”
话才刚出口,冷弥浅便察觉拥着自己的双臂骤然一紧,脚下一阵悬空,整个人都在夜风里狂飞起来。
冷弥浅骤然瞪大眼,看着院子里的人儿越来越小,寒冷的夜风将自己的长发拂的凌乱,整个人顿时惊呼起来,“病秧子!你做.....”
强势的亲/吻铺天盖地的入侵着柔软的唇舌,让被禁锢在怀里无法动弹的冷弥浅只能被迫接受。
“唔....明若.....唔.....”想要推开禁锢着自己的人儿,冷弥浅连想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苍白的小脸上因为突如其来的窒息变的通红。
不知在夜风中飞了多久,悬空的身体突然180°倾斜,冷弥浅只觉得整个人失重从空中坠下,心里惊骇的只得闭上眼准备接受与大地接触的痛感,却不想片刻后自己却落入了一个柔软的大床上。
身下的柔软让冷弥浅惊诧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掉进了一间房里,而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儿仍旧还在侵略着自己的唇齿。
无视着身下人的挣扎,明若寒大手娴熟的将冷弥浅的衣衫尽数解开,身下的坚挺直直的抵在冷弥浅幽禁的地方,时不时的便撞击一下。
不同于以往小心翼翼的探寻,这一次的明若寒绝对是强势冲撞,若非明若寒身上的衣衫还未尽除,恐怕两人早就彻底交/缠在一起。
“唔....唔....不....唔.......”冷弥浅惊惶起来,双腿不自觉的便朝中间合/拢想要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明若寒用腿重重的压在冷弥浅的双脚踝上,让冷弥浅双腿动弹不了半分,再将冷弥浅推攘着自己肩头的手牢牢禁锢住,一只手强硬的将冷弥浅的双手腕合在一起锢在头顶处,另一只手则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衫。
“病、病秧子.....”冷弥浅不禁开始结巴起来,“...我们.....”
他们刚刚不是还在处理鬼煞的事情吗?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你对他动心了,是不是?你对他不忍心了,是不是?”愠怒的声音在冷弥浅耳边响起,虽然低沉,但怒极的气息却让冷弥浅蓦地一震。
“我没有.....”冷弥浅瞪大眼,趁着空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极快的回答着。
她承认,当她得知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玄澈就是鬼煞时,她的确是震惊不已,心情复杂。
但若说动心.....
她怎么可能?!
她很清楚她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又怎么可能会对鬼煞动情?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看着他?”回想着怀里人看向鬼煞时的眼神,还有那无意识想要挣脱开自己的动作,无疑不让他绷紧了神经。
霸道的吻再次侵/入软唇中,明若寒双手固定着冷弥浅的脑袋让身下的人再不能动弹半分,只得被迫承受着他的怒意。
“我...唔....没有....唔唔.....你、你别闹.....”
“你们还睡在一起?你还抱着他睡?”鬼煞的每一句话都像妒火一样在他胸口里燃烧着,一想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和另一个男子相/拥在床同眠到天亮,明若寒便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跟那个男人竟然已经发展到那种地步了吗?
而如今,她却极力的想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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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撇开头朝一侧躲闪去,大口的喘着新鲜空气,嘴里的话就像炮珠一样,“....自从李墨死后,我便陷入梦魇每晚不能入睡,身体已经差到极点,体内的阴灵已经无法压制,那个时候玄..鬼煞出现了,我无意中发现与他同眠能让我摆脱梦魇,所以才会与他同处一室,但我与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恪守君子之道,对我根本没有半点逾矩,也正是这样,所以我才会在知道他就是鬼煞后,那般的震惊!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你确定还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身上人动作一滞,禁锢着冷弥浅手腕的手蓦地一松,整个人迫人的气息瞬时消失。
“对你....我从未有过把握。”明若寒凤眸黯了黯,声音蓦地柔软委屈了几分,“...你来自异界,对感情拿得起放得下,遇事绝决,你对不喜欢的人,随时都可以下定决心离开。我虽为大月帝皇,主宰万人性命,却唯独不能主宰你的去留。”
“....你我在不同的世界长大,你待事物的见地、反应都与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同,这个世界习以为常的事在你看来犹若不可冒犯的红线,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逾越了你的禁区,被你厌弃、被你丢下.....”
冷弥浅惊住,想要反抗的身子也在讶然中慢慢软和了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明若寒对她的一切都很在意,却从不知明若寒的心里原来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着。
冷弥浅眼里滑过内疚,被松开的手慢慢抚向明若寒的脸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原来.....”
原来这么小心翼翼的爱着我。
“....当初在地下宫,你气我杀了李墨,要与我后会无期再无瓜葛,但刚刚....明明鬼煞都已经承认了,你却不发一言,你对鬼煞的反应,还有鬼煞说的那番话,让我一下子就慌了,我....”
冷弥浅声音突然扬起,“...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回我的世界去住上一段日子....”
明若寒突然安静下来,怔怔的对视上冷弥浅的眸,眼里浮现一丝惊讶,“....当真?”
“当然当真,我在那个世界还有不少出生入死的朋友,你是我的夫,难道不该去见见娘家人?”
明若寒哑然失笑。
冷弥浅抿了抿嘴,认真的朝明若寒看去,眼里全是内疚,“病秧子,对不起。”
明若寒抬眼看去。
“李墨的事情对我冲击太大,再加上你当时的反应,所以我才会.....”
柔软的唇上突然覆上一抹温热,轻啄稍许,将冷弥浅的话彻底吻住。
片刻后,不舍得看着被自己吸吮的殷虹的软唇,明若寒温柔的将唇角俯在冷弥浅的耳边,微吐着热气,“....若是再有下一次要与我后会无期,本皇一定将你丢进地牢里饿上个三天三夜不可。”
充满了委屈没有半点攻击性的威胁让冷弥浅不禁轻笑了笑,身子微微的颤动让伏在身上的人也颤了颤,两人身体紧密挨着的某处不可描述的地方也骤然火热坚/挺起来。
冷弥浅一惊,赶忙止住了笑意,晶莹剔透的脸上多了一抹微红,眼神也开始尴尬起来,“你起来吧....”
身上人眸间微动,眼里若有所思,“小浅不是说,如果我要,你就一定会给吗?”
冷弥浅蓦地瞪大眼,回想自己曾说过的话,眼里的尴尬愈来愈盛,“...但、但现在不行,这、这是别人家,我们不能......”
“本皇在西陇为质那么多年,小浅不会以为本皇穷的连一处别院都没有吧?”
冷弥浅讶然。
“小浅,我想要你。”
一语出,明若寒轻啄着身下人光滑的肌肤,顺着女子脖颈处漂亮的线条便一路轻吻了下去。
明若寒的吻轻而灼烫,轻吻的每一处就像一簇小火将冷弥浅点燃似的,整个身子战栗的微微蜷起。
看到身下人对自己再无半点反抗,明若寒身下的某处越来越灼烫,坚/挺似铁的叫嚣着要喷薄而出。
撑起上半身,极快的去掉自己身上最后一层衣衫,明若寒看着被自己吻的浑身微微粉红的冷弥浅,平日里澈亮的水眸里出现难得一见的妩媚,明若寒深/喘着粗气便再次伏身而上。
撬开冷弥浅的软唇,明若寒的舌尖再次侵/入,一只大手抚在冷弥浅的脖颈处禁锢着人儿不能动弹,另一只手则缓缓覆上女子胸前那抹柔软,当手指轻捻着柔软中的那点粉蕊时,冷弥浅的身子不禁又颤了颤,被吻着的嘴里更是发出一声婉转的低/吟。
明若寒闻言,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彻底挑起情/欲的狮子,麻利的将冷弥浅并在一团的腿慢慢分开,下身那处无法形容的肿/胀终于紧贴了上去。
感受到一抹炙热的滚烫越来越靠近自己,冷弥浅渐渐从**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开始僵硬起来。
灼烫的坚/挺渐渐进入身体最幽谧的私地,冷弥浅原本微蜷的身子就像一张白纸被拉扯着,身下传来的剧痛让整个人都颤栗起来,额头上涔满了细汗。
“唔.....疼.....”冷弥浅紧蹙着眉,整个人都因为下身被某物的撞破显得僵硬。
伏在身上的明若寒则是急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
他的那一处本就灼烫,却在进入到冷弥浅的身体后才发现,一处更加温热的地方紧紧的拥着他的存在,那抹温热让他觉得异样而又舒服,微润的舒适感更是让他无意识的便开始律动起来。
“唔唔.....疼......”感受着身上人在自己体内慢慢的抽/动,冷弥浅疼的冷汗直冒,妈的,怎么会这么痛!!电视里演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想要挣扎着将人从身体里踢出去,冷弥浅这才发现明若寒早把自己禁锢在了怀里,动弹不了半点,自己除了被迫承受,竟然没有半点法子。
“小浅,我要你....我要你.....”耳边的温热仍在继续,只是话音未落,冷弥浅便觉着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才适应的异物,突然又朝自己身体里塞进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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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唔唔唔......”冷弥浅下意识的便咬上了明若寒的肩头,整个人又是狠狠的颤栗了一番,天,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大!
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下的人儿双手攀附在自己肩头,齿间更是毫不留情的咬了自己一口,明若寒原本还在克制的欲/火彻底爆发了。
强势的将自己完整的进入到那片温热湿润的禁地,身体的抽/动也越来越快,感受着来自那一处一样的快感,明若寒在那一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啊.....唔唔唔......”冷弥浅终于忍受不了了,她本以为先前的那一段挺入已经是全部,却不想自己在忍不住咬了明若寒肩上一口后,自己体内再次强行的挺/入了又一段,让她整个人都觉得被塞满了。
她本就是阴灵体,即便如今的她早已将超乎常人的五感关闭,但相较正常人,她的感官仍是敏锐许多,否则刚刚再被强行冲破的时候,她也不至于会痛成那样。
但现在,明若寒每一次在她体内的抽/动,都让她感受的十分清晰,那种从身体深处漾开的情/欲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愉/悦难受,那种让她欲/罢不能的快感更是将她淹没的连说话的力气的都没有。
身上的人还在继续冲撞着,迅猛的速度让冷弥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想要反抗将人从身体里抽离,却奈何除了夹的更紧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双手想将禁锢着自己的人朝外推开,冷弥浅大口喘着新鲜空气,却不想自己的动作激起了身上人征服的**。
身下填满的地方突然抽/离,冷弥浅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只觉自己一个翻身面朝下的趴在了床上,冷弥浅眼里滑过茫然,还未有更多动作,背后便又覆上重重的一人,身下再次被强势的挺/入填满。
不同于与之前分了三次的挺入,这一次,明若寒似乎已被情/欲主导,在覆上冷弥浅光洁的背部后,一个挺身便将所有强势的进入到身下人的体内。
“啊.......”冷弥浅身体不由得一阵哆嗦,想要起身却才发现自己早已被死死的压住,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别....唔唔唔.....不要.......”被又一阵狂热的欲/潮席卷,冷弥浅只恨自己的身体会如此的敏感,但接下来更让她想不到的事又出现了。
先前她面对着明若寒,每一次的抽/动她的身子都会颤栗,身体不自觉的微蜷会减轻她对那股情/欲难以自持的不适,让她尚可以保持一分清醒。
但如今,她被翻转了身子重重的压在床上,整个身体与柔软的床褥零接触,身上的人仍是狂热的抽/动着,而她却无法再微蜷着身子减轻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难受,一时间,来自她身体的情/欲快感比先前更要明显好几倍,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只能被迫的承受着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快感,开始低/吟起来。
“唔唔....受....不了....你....你出....唔唔唔........”将身下的床褥死死的拽着,冷弥浅羞愧的想要抑制住嘴间的让人发狂的声音,但可惜她越是想要克制,身上的人儿的动作便越是狂热起来,让她最后连多一个字都无法出声。
冷弥浅彻底败下阵了,她终于知道一个被迫禁/欲/太久的男人在有机会行使权力的时候,会有多么多么的恐怖!
两人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就在冷弥浅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体内的欢/愉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覆在自己身上的明若寒突然加快的抽/插的速度。
“啊....唔唔.....啊啊.....”长时间被**主导,冷弥浅的声音已略显的疲惫沙哑,整个人瘫软的像朵棉花一样,任由身上的人儿予取予求。
在一番更加狂热的撞击后,冷弥浅只觉得自己身下被一股热流填满,明若寒终于停了下来。
深喘着粗气,冷弥浅困乏的闭上眼,任由明若寒将自己抱下床,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被放进了温热的水里,便再也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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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冷弥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僵硬的坐在床边,感受着自己浑身上下的痛感,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感觉喉咙哑的难受,冷弥浅起身便朝茶桌走去,却不想刚起身还没迈出一步,便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KAO!冷弥浅不禁暗骂,她昨晚到底是被摧残的有多厉害?!现在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小浅?”外屋的人儿听到声响几乎是飞身掠进了里屋,顾不上手里的稀粥,便一把抱起地上的冷弥浅放在床上,“....你怎么摔在地上了?有没有伤着哪儿?”
冷弥浅咬牙切齿的朝是始作俑者看去,“你!说!呢!”
明若寒脸上愣了愣,眼里难得的浮现一层尴尬,径直将冷弥浅整个人都拥在了怀里,脑袋倚在冷弥浅的肩头蹭着,“....小浅太迷人了,本皇情不自禁。”
冷弥浅闻言脸上一红,“滚。”
“好啊~”明若寒闻言笑了笑,抱着冷弥浅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朝冷弥浅的衣襟内摸去。
冷弥浅顿时一惊,用手拍去,脸上烧的更厉害,“你做什么?”
“不是小浅说的滚吗?本皇想在滚之前再做点什么。”
冷弥浅气急败坏,“你敢?!信不信我揍你?”
“小浅有力气揍本皇吗?”含着冷弥浅小巧的耳珠,明若寒只觉得自己浑身又燥热了起来。
他将怀里的人儿折腾到了天亮才肯放手,他自然知道怀里的人儿如今有多疲累。
只是.....
本以为自己还可以坚持个一两天不再骚扰她,但没想一抱着怀里人儿,闻着怀里人儿清香的味道,他身下便又有了反应。
该死的!
明若寒心里不禁无奈至极,这丫头果然是他的克星!
耳边传来的灼热让冷弥浅敏感至极,整个人都蜷在明若寒怀里想要躲闪,“....你、你不准这样....”
“不准哪样?”怀里的人儿就像罂粟一样让明若寒欲罢不能,明明知晓怀里人儿不能再承受他的热情,但仍是想要抱着怀里的温热,多一刻亲昵便是多一刻温存。
【话外:写的真的很恨很艰难啊啊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屏蔽,快快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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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脑海里警铃大响,她突然想起身前的这个男人在床上恐怖的控制欲,眸光闪了闪,再抬眼时便眼眶便微微红了起来,“...疼,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难受的要命...”
果然,带着委屈弱弱的声音一扬起,明若寒身形顿时一僵,整个人赶忙将怀里的人儿拉扯着坐直起来,眼里全是担心,“....很难受?”
“嗯。”冷弥浅红着眼眶委屈的点了点头,“...都怪你...”
明若寒闻言,只觉得自己心都快化了。他什么时候见过小浅这么示弱的委屈模样?!
“对、对不起...”看着怀里人的眼眶通红眼泪盈眶,明若寒惊的赶忙笨拙着手连忙去擦,整个人都吓着了,“....别、别哭,别哭....”
“那你刚刚还要欺负人家...”眨巴着泪眼,冷弥浅沙哑着声音委屈的不得了。
“本皇错了,本皇错了....”明若寒只恨不能吃掉刚刚说的话,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将小浅欺负成这副委屈的模样,即便当初在世子府被他设计为婢的时候也不曾这样过啊!
只是这丫头真的太美味了,加上他被迫禁欲这么久,他一触碰到她,一向自诩的自控力便全面崩溃,连最后一丝理智都控制不了。
“那...那你还会欺负人家吗?”眼泪还在一滴一滴的掉下,但冷弥浅心里却一直处于狂笑中。
病秧子一定想不到他此时的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帝皇的样子,那手足无措想要为她擦泪的笨拙动作,真的既让她好笑,又让她心里暖的要命。
看来在这个男人心里,终究是将她当做小孩子来哄的。
只是.....
只是昨晚在床上的霸道,那种让她丝毫反抗不了的强势真的让她至今都心悸着。
嗯,不行不行,若是真依着这家伙的心意来,恐怕她这辈子就别想下床了。
“不欺负了不欺负了,乖,别哭别哭,本皇知错了本皇知错了....”看到冷弥浅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明若寒真的是心慌了,现在眼前的人儿若是要将他拖出去打三十板子他也认啊!
“那...那我要喝粥....”冷弥浅决定见好就收,嘟囔着小嘴便伸出手朝桌上的米粥看去。
“好好好。”此时的明若寒是冷弥浅说什么便做什么,疾步将桌上的米粥端在手上赶忙朝床侧走去,开始一勺一勺的喂了起来。
“这米粥的温度正好,你试试?”话虽这么说,但明若寒还是下意识的将勺子里的米粥又吹了吹,生怕烫着了冷弥浅,那从未伺候过人的笨拙动作在冷弥浅面前却显得尤为自然,让冷弥浅心里又是一暖。
慢慢喝着送到嘴边的米粥,冷弥浅只觉的发干的喉咙处传来说不出的舒服,直到碗里的米粥吃了一大半后这才后知后觉的抬眼惊诧的看向明若寒,“....这是雪莲?”
这雪莲她曾有幸在世子府为婢的时候吃过一次,那清香的味道让她记忆犹新,只是她刚刚只顾着喉咙处的舒适,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明若寒竟然将雪莲做成了一碗米粥给她喝?!!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这味道呢。”明若寒笑着刮了刮冷弥浅的鼻子,眼里全是宠溺。
“你做成米粥给我喝,太浪费了吧?”冷弥浅不免有些震惊。
当初她在世子府便知道这雪莲的矜贵,后来认识了天阴,对这些东西更是了解到万金难寻的地步,而现在明若寒竟然将雪莲做成米粥喂她,这着实让她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了。
“你是本皇的凤后,整个大月都是你,一株雪莲又算的上什么?”明若寒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冷弥浅:“......”
败家子啊败家子!!!
她可是听说了当初明若爷爷知道明若寒为她煮了一碗雪莲羹,差点没气的晕死过去。
这要是再让明若爷爷知道他这个败家孙子又为她熬了一株雪莲,恐怕又得气晕过去!
“现在精神可好些了?”看着粥碗见了底,明若寒双眼弯了弯。
冷弥浅点了点头,“好多了。”
雪莲的功效极强,一碗雪莲粥只是刚刚下肚,冷弥浅便觉得自己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一大半,整个人浑身轻松了不少,就像无形中丢掉了许多包袱一样,让呼吸都变的轻快起来。
“你血脉不稳,神识亏损的太厉害,很容易让体内的阴灵反噬,用雪莲补你的身子最是合适,只是这雪莲里被天阴放了一些宁神的药,所以你会睡上一阵好好修复你的气血。”轻轻的为冷弥浅擦拭着嘴角,明若寒又将人儿抱回软床中央用薄被盖着。
冷弥浅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要出声询问,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嚅了嚅嘴又咽了回去。
“他被李相救走了。”
冷弥浅抬眼看去,“???”
“那阵法虽对鬼煞致命,但对普通人却没什么作用。昨晚我带你离开后,李相突然派府卫突袭丹心阁,将阵法中的朱砂破坏,鬼煞趁空便逃了出去。”
“那李相....”
“天阴当众揭穿了鬼煞夺舍的事,但李相还是拼尽全力将鬼煞救走了,想必李相一时之间还不相信鬼煞夺舍的事,毕竟若不是我们亲历过这件事,我们也很难以置信这世上竟会有这样荒诞的事。”
“若是我们与灵域神殿联手将鬼煞的来源放出去呢?”
明若寒摇摇头,“我与天阴商量过,鬼煞的事太过神鬼,若是让百姓知晓只会心生不安,鬼煞诡计多端,保不准会利用姓知晓此事后的恐惧,利用神鬼之说再次谋划阴诡之事,所以我与妡媛商议将此事按住不发。只说玄澈夜袭皇宫,想杀幼帝自立为王,结果叛逆失败下落不明。”
冷弥浅闻言哑然。
“.....只是这样一来,李相与妡媛的这场朝堂之战算是彻底有了了结,今后的西陇皇权由妡媛一手独揽。”
冷弥浅瞥眼瞧去,“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准确的来说,这是我与伊藤原都想看到的结果。”明若寒正了正色,“...鬼煞曾是灵域巫皇,当初他之所以被属下叛变也并非是他当政不善,相反,在他为巫皇的那段时间,灵域国库充盈,民富国强。试想,若是让这样一个人登上西陇帝位,大月和大周岂不是养虎为患?所以相比之下,我跟伊藤原都更愿意西陇当权的人是妡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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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若是让那个人登上帝位,那岂不是更有了与他争夺小浅的能力?那让他头疼的事岂不更多?
“因为妡媛更听话?”
明若寒轻抚着冷弥浅的额发,嘴角弯了弯,“当权者从来不会听话,所以我们自然是要选一个笨的。”
若是听话,他自然冷眼旁观。
但若是背道而驰,他自然不能养虎为患。
所以这只虎,他自然要选一只容易杀的。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突然又神思一转,眼里灿亮如星,“天阴呢?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可找到我爷爷了?”
当初在灵域一别,天阴迟迟没有与她汇合,说是看到一个极像爷爷的人,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爷爷的消息?
明若寒眨了眨眼,“....人有相似,他也只是不想错过一个机会而已。”
冷弥浅:“........”
又一次意料之中的失望,冷弥浅无奈的抿了抿嘴,“...算了,爷爷聪明的很,而且我们来的时候各自身上都带了许多武器,想他出事恐怕都难。”
话虽这么说,但冷弥浅心里却担心至极。
她找不到爷爷,不等于爷爷找不到她,他们出发之前,她明明说过在大月世子府集合,虽说如今的世子府早已空置,但打理世子府的下人却一直都有,爷爷但凡前去世子府问一问,自然会知道她的下落。
除非.....
除非爷爷人身自由被限制了,根本无法前来与她汇合。
想到这里,冷弥浅心里便一团乱麻。
人身自由被限制了,那得是多少种可能啊!
爷爷身上带着21世纪的武器,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被人掣肘?
除非是......
冷弥浅不敢再想下去。
“天阴说你们这次回来出现的地方都是羁绊颇深的地方,所以天阴会出现在云玄山,而你会出现在大周。你爷爷曾是伊藤族的暗卫,但可惜我派去伊藤族的暗卫均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看来....伊藤族并不是他羁绊最深的地方。”
冷弥浅摇摇头,一时也没了话。要说跟爷爷羁绊深的地方,除了伊藤族,她想不到半点其他的可能。
看到冷弥浅突然没了话,明若寒体贴的为冷弥浅盖上薄被,“乖了,你先睡一会儿。西陇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去处理,你乖乖等我回来。”
冷弥浅回过神来,“鬼煞不是已经走了吗?剩下一堆烂摊子你去处理什么?”
明若寒眼里似笑非笑,“别人的烂摊子本皇是不会管的,但你的烂摊子本皇得好好处理。”
冷弥浅瞥眼看去,“??”
明若寒无奈的笑了笑,“你演戏演了这么久,总得让正主出来了吧?”
冷弥浅眸里滑过片刻茫然,顿时瞪大眼,“你说北疆公主?北疆公主真在你那儿?”
“你说呢?”
冷弥浅顿时好奇,“那你准备怎么....”
“乖了,你该休息了,不困吗?”打断冷弥浅的好奇,明若寒又将冷弥浅身上的薄被捻了捻。
冷弥浅顿时安静下来,这才觉着困意不知何时已上了心头,但奈何心里的好奇占了高点,冷弥浅眨巴着微红的眼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是.....”
明若寒见状用手指抚在冷弥浅唇上,抢先出了声,“小浅听话,这是我的别院,阿三和黑影会好好照顾你。如今鬼煞下落不明,没我的吩咐,你切不可出这别院,明白吗?”
冷弥浅点点头,“好。”
明若寒仍有些不放心,“这别院已经让天阴师尊布了阵法,只要你不出别院,鬼煞绝对伤不了你。”
“放心,”冷弥浅莞尔一笑,“...我等你回来。”
明若寒闻言一怔,眸里闪着笑意在冷弥浅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便转身利落的朝门外走去。徒留冷弥浅眨巴着眼,神情略显得有些失望。
她本以为病秧子会对她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却没想话音还未落地便整个人闪出了门外。
唔,好烦!
站在院落中,明若寒疯狂呼吸着新鲜空气想让自己有些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该死的,若不是手上真有急事需要他处理,鬼才愿意离开那丫头!
若不是刚刚硬着心肠用轻功奔出了房间,他还真怕自己会留恋那丫头的气息,将西陇的要事全部抛诸脑后!
唉,不行不行!
他不是已经和小浅和好如初了吗?
甚至、甚至比以前还要好上百倍,怎么心里的患得患失反而更严重起来?!
难道是因为魄刑的缘故......
明若寒刚出院门,阿三便迎上询问,“...主子,夫人她.....”
“她这一睡,估计要晚上才会醒了。你将剩下的雪莲熬成莲羹,等我回来喂她。”
阿三恭敬应声,“是。”
“小浅如今急需静养,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冒然打扰。”
“那天阴师尊....”
一提到那个万年小三,明若寒整个人都不悦起来,“他也不许。”
那个老家伙为了阻拦他和小浅在一起,暗地里不知在他们中间使了多少绊子,他之前若不是太在意天阴的话,他又何至于跟小浅错过那么多互诉衷肠的机会?!
“但是属下怕.....”
“他若敢不听,就告诉他小浅想极了冷爷爷,他自然知道轻重。”
阿三恍然,心想着天阴师尊一直都在追查着夫人爷爷的事儿,但大半年过去了仍是一点眉目都没有,若是让让天阴师尊知道夫人如今就盼望着他带好消息回来,恐怕就算将大门敞开着,天阴师尊也不敢进去叨扰夫人。
想到这里,阿三顿时松了一口气,“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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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一处绝密的地下室。
男子闪着血色的红瞳静静看着桌上的画像,视线落在画中俏丽的女子身上,脸上浮现着道不清的眷恋。
良久,从门外疾步走进一名女子,视线匆匆掠过画中女子的时候,眸间顿了片刻,“主子,一切安排妥当。”
“好。”男子身形未动,视线依旧落在画中女子身上,“...你可有疑问?”
容慧身形一颤,赶忙低下头,“容慧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容慧赶忙正色,“容慧没有。”
“那他呢?”
容慧自然知晓这个「他」是指的谁,赶忙又躬了躬身子,“....老主子也没有。”
“都没有?”鬼煞缓缓转过身,脸上似笑非笑,“....天阴当着你们的面将鬼煞夺舍的事说了个大概,你们现在却告诉我,你们没有半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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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慧面色瞬变,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容慧信主子!”
感受到跪在地上的人儿周身漾开的恐惧,鬼煞满意的微眯了眯眼,“.....那若是本尊告诉你,天阴的话所说不假,你的主子其实早就被本尊给夺舍了,你又如何?!”
容慧怔住,双眸不敢置信的瞪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巫皇鬼煞,那个传说中恐怖的灵域恶煞,那个常常被他主子挂在嘴边敬畏不已的恶神,此刻竟然真的站在她的面前??
传闻中的鬼煞喜欢弑杀,嗜好巫蛊,身边的奴才一旦有个闪失便会被制成傀儡生不如死。
而现在,这位让人心生恐惧的主子竟然真的就站在她面前?!!
容慧不禁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极快的反应这该如何作答,她几乎就能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的答案便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属、属下.....”容慧眼里极快的左右闪烁着,唇色苍白,“....属下愿意跟随巫皇。”
“呵--”鬼煞笑意愈浓,“....你能舍弃你的老主子?”
容慧竭力的想掩饰微颤的双手,“求巫皇放过老主子。”
“你是她在意的人,本尊自然不会动手。至于你家老主子....只要他相安无事,本尊又何必自寻烦恼,毕竟本皇曾经夺舍了他的儿子,饶他一名的恩情本尊还是懂的。”
容慧闻言赶忙应下,“巫皇请放心,老主子定当安静度日。”
鬼煞闻言嘴角掀了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卷筒,“...你亲自率领几个心腹前去这个地方,将里面的金银财宝尽数搬出来。”
容慧颤手接过,眸起疑惑,“....巫皇...难道不与属下同去?”
拜前任主子所赐,她大概知道这位巫皇在世时是多么的国强民富。
传闻巫皇的财富巨多,但死后却没有留下一处给灵域继位的新皇,也正是如此,灵域才会一改巫皇在世时的富饶,慢慢的在世人眼里淡去,成为偏远一隅的小国。
而现在,巫皇竟让她独自派心腹前去收敛财宝,容慧心里不觉惊惶起来。
“....本尊早已在你的身上种下了巫蛊,只要你忠心于我,本尊自然不会动你。”顿了顿,鬼煞瞥眼看着跪在地上惊恐的人儿,不由得将浑身的威慑敛去了大半,“....再者,你是她喜欢的丫头,如非必要,本尊也舍不得动你。”
容慧身形一震,先是被巫皇下了巫蛊给震的回不过神,整个人的汗毛顿时竖立起来,好不容易缓过心神了,又听到巫皇对自己的保证,心里的大石又不由得落了落。
她是小浅小姐关心的人,所以只要她乖乖听话,巫皇便会保证她的安全,不被身体里的蛊反噬吗?
这些日子她将巫皇对小浅小姐的态度看在眼里,她本以为是她家主子终于想明白了及时行乐的道理,不准备再隐藏自己的心意,却不想她家主子原来早就被鬼煞夺舍,现在想来,这些日子来她家主子对小浅小姐的爱护,根本就是鬼煞自己的心意。
“容慧谢过巫皇。”极力的想掩饰自己的恐惧,但话语间的轻颤仍是出卖了容慧发自内心的害怕。
“你是个极聪明的人,你认李墨做主子,也不过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霸西陇天下的希望。你知道你跟着他,终有一天你也会荣登高位,实际上你也确实做到了。他成了西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而你则成了西陇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官大人,享受着无上荣耀。不过可惜,他虽然是个人才,但奈何身体太弱,你很清楚一旦他病逝,你现在的荣耀、权势都会随着他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容慧闻言惊愣,眼神虚闪。
“....想必你为此也十分纠结过吧?否则你也不会在本尊说要重新寻找身体的时候,会窃喜成那般模样,不是吗?”
容慧面色苍白。
“....与他相比,本尊或许才是更适合做你主子的人选,对吗?”
容慧猛地抬眼看去,一时呆楞。
“....他能给你的,本尊一样能给你,甚至给的更多,你可信?”
容慧睁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不是不信身前人的话,只是身前人给的承诺太过突然,让她一时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要知道上一刻她还在担心自己会被身体里的巫蛊反噬夺舍,而现在.....
而现在巫皇鬼煞竟然主动给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承诺?!!
容慧向来都是善于算计之人,只是须臾间,心境便从大落到大起再到平稳,重重俯地磕头,“容慧愿忠心追随巫皇,此生谨遵巫皇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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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里。
冷弥浅是在一阵异样的燥热中醒过来的。
雪莲的宁神作用极好,再加上有天阴的帮忙,她这一觉睡的极沉。
困乏的睁开眼,冷弥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明若寒紧紧的拥在怀里,两人浑身丝缕不沾,自己的某一处正被一团火热粗/壮的顶着,而紧抱着自己的人正埋首在自己胸前轻柔的舔/舐着。
“唔.....”胸前传来的异样让还深陷在睡意里的冷弥浅忍不住颤了颤。
想要推开禁锢着自己的人儿,但可惜刚醒来的冷弥浅浑身哪有力气,那推搡的举动在明若寒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一时间哪里还克制的住自己的情/欲。
“小浅,我要你.....”
“嗯?”冷弥浅还未听清耳边的话,便只觉抱着自己的人突然一跃将自己压在身下,双腿被极快的分开,一个炙热近乎于烫的东西便直直挺入了自己的身体。
“唔....”冷弥浅蹙紧了眉下意识的弓了弓身子,身体下方突然传来的疼痛又紧实的感觉让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身体开始不停的上下轻晃着,一股异样的灼热感让冷弥浅彻底从睡梦的困倦中醒了过来,急喘着呼吸去承受着来自身体深处突然蹿起的**。
“你....唔唔.....明明说了.....唔.....不欺负.....我的......唔啊啊.......”下身猛烈的冲撞让冷弥浅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整个人被禁锢在明若寒身下,双臂被紧紧的箍着,唯一还能动弹的双手却因为刚苏醒没有半点力气,只能徒劳的推攘着正压在自己身上运动的人儿,起不到半点拒绝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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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粗喘着气的声音扬起,“小浅....唔唔.....太迷人了,本皇...唔.....忍不住....”
说罢,明若寒身下的动作加快起来,下身冲撞的力度就像是狂奔中的野马没有半点收敛,狂热的交合让身下的冷弥浅小嘴不停的张合,整个莹洁的身体因为**变的粉红起来,抑制不住的**更是从冷弥浅嘴边溢出呻/吟,整个人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你...你说话不算话....我唔唔唔.....”不等冷弥浅再反驳,一抹柔软便强势入侵着唇舌,将冷弥浅的话悉数吞噬。
暖帐下,男子强势的禁锢着怀里的人儿不允许有半点抵抗,一时间,男子粗喘声,女子婉转低吟声此起彼伏,羞得让屋外的弯月也不禁躲进了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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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屋里又异常和谐的出现了道歉的一幕。
女子离床坐的远远的,看着晒到头顶的艳阳,一边喝着雪莲羹,一边气呼呼的教训着某人,“从今天起,你要敢再迈进我这屋里,我就揍死你!”
妈的,果然是刚开荤的男人招惹不得,她今儿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差没散架了。现在想想,她昨晚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浅......”委屈的声音皱起,明若寒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睁着澈亮的凤眸全是眷恋。
他昨晚回屋时,小浅因为服食雪莲的原因睡的正熟。
他原本只是担心小浅踢被子会着凉,所以上前想为小浅捻捻被子,但没想刚靠近小浅,他便看到小浅的额发已经被细汗打湿成一片,整张小脸红扑扑的极显水色,樱桃色的软唇更是粉嫩的让他晃了眼。
睡梦中的小浅一改醒着的俏皮,安静的就像一只坠落凡世的精灵,白皙晶莹的脖颈处还落着点点红梅,让他身下不由得一紧。
待他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覆上了那抹柔软的唇。
原本只是想浅尝即止,却不想一触及到冷弥浅的人儿,嗅着冷弥浅特有的香气,他便失了理智。
结果一夜疯狂后,他大中午的刚醒来便被自家媳妇儿给踹下了床。
“我与小浅本就是夫妻,住在一个屋里再正常不过,小浅让为夫不准再进这屋子又是什么道理?”明若寒话间的委屈又盛了一层,
冷弥浅:“......”
“小浅是又准备不要本皇了吗?所以连屋都不许本皇进了?”
冷弥浅:“......”KAO!这特么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倒打一耙?
冷弥浅气极,“...你....你不准再欺负我!”
明若寒闻言顿时一脸惊讶,“本皇没有欺负小浅啊?”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明若寒还特地指了指冷弥浅手里的雪莲羹,“...小浅喝着的雪莲羹可还是本皇特地吩咐阿三熬的呢。”
冷弥浅:“......”
“小浅见过被本皇欺负的人还有这种待遇吗?”
冷弥浅脸上一红,“我是说你以后不准再像昨晚那样!”
“昨晚哪样?”明若寒眼里泛起笑意,但脸上仍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若是平日里,看到小浅这副模样他便再也舍不得捉弄了,但如今事关他这辈子的幸福,他可不能退让一步。
冷弥浅被问的哑口无言,虽说她平时候大大咧咧,但事关那种私密的事情,让她脱口而出她还真是有些说不出口。
更何况,她刚刚敞开五感,现在屋外不知有多少双八卦的耳朵正听着他们的悄悄话呢!
天,冷弥浅不禁满额黑线,这两天她每次都欺负的浑身瘫软,也不知道明若寒欺负她的那一阵儿是不是也被这样听了去。
想到这里,冷弥浅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一旁的明若寒看呆了,他何时见过这副模样的小浅,那水眸里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窘迫,那白皙剔透的脸上透出粉扑扑的红团,简直是可爱死了!!
“乖了乖了,小浅不气了,大不了为夫今晚不折腾了好不好?”明若寒终是率先投了降。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重物落地,隐隐约约的还夹杂着人吃痛的声音。
冷弥浅闻言脸上更是一红,气急败坏,“哼!”
“小浅还是生气?难道为夫会错小浅的意了?”明若寒眨了眨眼,眸里滑过坏笑,“....要不为夫收回刚刚的话,还是.....”
“你敢!!”冷弥浅顿时拔高了声儿,让屋外再次传来重物从墙上惊落的声音。
冷弥浅:“.......”
“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可好?”轻轻的将还在生闷气的冷弥浅抱在怀里,明若寒贴心的想将怀里人凌乱的额发抚正,却不想看到冷弥浅嘴角余留的莲羹,短暂的一怔后,想也不想便吻了上去。
“唔...?”冷弥浅瞬时瞪大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人正在说话中,明若寒还这样肆无忌惮的吻上来,这着实让她惊的回不过神来。
吻还在渐渐加深着,直到冷弥浅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时,这才发觉明若寒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又将自己禁锢住,身下的一抹炙热又开始硬硬的顶着自己。
冷弥浅双眼猛的瞪大,双手大力的将身前的人便是往后一推。自己则借助这推力,整个人敏捷的朝后一个空翻,利落的站在了地上一脸戒备的看着明若寒。
明若寒一脸尴尬:“......”
他怎么对这小丫头的抵抗力越来越弱了?
“小浅.....”委屈的声音再起,明若寒向前迈出一步,想要缓和一下自己刚刚的失态。
但可惜,在明若寒迈出的同时,冷弥浅也相应的朝身后退去一步,眼里的戒备丝毫不减。
明若寒见状,无奈的抿了抿嘴,眼里全是苦笑,得,看来他着实把这丫头欺负惨了。
“小浅......”明若寒无奈的又上前一步,声音里全是幽怨委屈。
冷弥浅不为所动,径直倒退出了房,哼,她就不信这大白天的在院子里这家伙还会欺负她!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走出院子,感受着煦日晒在身上的温暖,冷弥浅不禁舒适的眯了眯眼。
虽说她在这院落里只呆了两天,但不知是雪莲的功效彻底反映出来,还是天阴给的药的缘故,如今的冷弥浅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全然没了之前心神不宁的颓然,她自然是想出去好好溜达一番。
“鬼煞刚逃走,指不定正在某处等着你出去。”一提起那个男人,明若寒眸色便是一沉。
那天若不是他太紧张小浅对鬼煞的反应,提前带走小浅,也不至于会让鬼煞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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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刚逃走,指不定正在某处等着你出去。”一提起那个男人,明若寒眸色便是一沉。
那天若不是他太紧张小浅对鬼煞的反应,提前带走小浅,也不至于会让鬼煞逃了。
鬼煞对小浅虽然利用在先,但自始至终却并未真正伤及小浅性命,反而在小浅被灵雪迫害危在旦夕的时候以自己魂飞魄散的方式救了小浅一命。
如今鬼煞复活,夺舍了李墨,算计了他。
又在小浅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里,夺舍了玄澈跟小浅朝夕相伴,体贴的照顾小浅的不堪重负的身体。
天阴说,若非鬼煞及时的调理小浅的身体,恐怕即便每天都有雪莲熬粥,有他的丹药治疗,恐怕也起不到半点作用,更别说仅仅两天时间,小浅便恢复的这么的快。
不得不说,在小浅身体前期修复的阶段,鬼煞的照顾起到了很大很重要的作用。
这样细算起来,两人的恩怨虽然依旧纠缠着,但已然说不上谁亏欠谁多一些,谁亏欠少一点。
但也正是这样,明若寒才会不安起来。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在灵域西荒山的树林里,当小浅听到鬼煞以魂飞魄散的方式救了她时的那种反应,还有前天夜里,当揭穿玄澈真正身份时,小浅那静静看着鬼煞一言不发的反应,着实让他心里警钟大作。
乍得听到鬼煞的名字,冷弥浅脚下差点一晃,原本还想出去放松一下的心情顿时没了,眨了眨眼,“....那、那我要在这里呆上多久?”
总不可能鬼煞一日不出现,她便一直窝在这个小院子里吧?
“呆到有自保能力为止。”
冷弥浅一脸懵逼:“???”
“从明天起,每日卯时开始练功。”
“卯时??那么早?练功?练什么功?”冷弥浅一脸受惊吓的样子。
“你只会轻功,一旦出了事,跑的了还好,跑不了一旦被人禁锢住,凭你的近身功夫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冷弥浅闻言眸里倏地一亮,“所以你是准备教我武功?”
天!她简直求之不得!!!
“你想让我教?”明若寒嘴角掀了掀。
“当然!”冷弥浅眨眨眼,眼前人的武功有多厉害,她可是见识过的!若是自己有个这么好武功的师父来教她,她学成的时候也差不到哪儿去。
“本皇可是云玄山掌门,想拜与我门下的人不计其数,本皇凭什么要教你?”
冷弥浅不由得一愣,白了白眼,低头便撸起自己的袖子来“....那你教不教?”
明若寒见状,身形下意识的便朝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气的笑出声来,“....教!教!教!夫人说教,为夫自然会教。”
冷弥浅闻言不禁冷哼一声,“别说我没提醒你,能收我这么天才的徒弟,你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一般人想教我我还不一定要学呢。”
明若寒浅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恐怕普天之下,能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儿也只有这个大言不惭的丫头了。
冷弥浅眨了眨巴眼,“喂,我说真的。”
就连天阴那怪老头子当初教她轻功不也被她吓了一大跳吗?
那个时候若不是天阴突然被云玄山的人抓去,她也不至于没时间学多余的功夫。
“好好好,夫人能当为夫的徒弟,是为夫修了八辈子才得来的福。”明若寒赶忙应下声来,他家媳妇儿向来聪明,那轻功不就使的出神入化吗?
看到明若寒一副哄自己的模样,冷弥浅顿时不满意了,“喂,你很不信我?要不咱们来赌一局?”
“没有没有....唔?什么?”明若寒眼里也是一亮,“....赌一局?”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再爬上这丫头的床,现在突然来这一茬,岂不是正合了他的意?
“对啊,你既然不信,那咱们就赌上一局。”
“赌什么?”
“赌.....”冷弥浅突然一愣,她其实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成想明若寒这家伙还真上心了?
“若是为夫赢了,以后可就不能再诬赖为夫欺负你了,更不能随随便便将为夫踢下床。”明若寒心里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说白了,他才是教她武功的人,若是他这个做师父的放放水,她这个徒弟怎么可能会赢?
被明若寒这么一提醒,冷弥浅也立马反应过来,“....行,若是本夫人赢了,除非本夫人主动唤你侍寝,否则你不准再上本夫人的床!”
明若寒闻言,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侍寝......侍.....寝.....
他堂堂大月帝皇,万人之上,如今竟然在这丫头嘴里成了一个侍寝的人?!!
明若寒脸色变了又变,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怒瞪着眼前的人,“成交!”
“好!”冷弥浅也落的个痛快,仰头便朝墙头上的众人唤去,“阿三!黑影!你们都给我出来!”
话音落下,冷弥浅和明若寒身前便齐刷刷的出现一群人,均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属下在。”
冷弥浅挑挑眉,“刚刚我与你们家主子的赌约,你们可听见了?”
众人脸上微红,一时间谁也不敢吱声。
他们虽然一直都在听两位主子的墙角,可这特么谁敢承认?
冷弥浅蹙了蹙眉,“听见了就是听见了,难道你们是聋子?还是说,你们以后真想当聋子?”
众人身形一颤,一改先前的沉默,齐齐点头,“听见了。”
“很好!现在本夫人有个赌局....”
众人一听,顿时没了声儿,就连明若寒也愣了愣。
“.....正所谓听者有份,若是你们不赌一把,怎么对得起本夫人?”
众人冷汗骤起。
某女继续道,“....这样,本夫人先替你们做一半的主。你们每人拿出五百两银子来赌一场,如何?”
五百两银子?!!
众人身形均是一僵,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这可是一个十口之家至少十年的家用啊!
“怎么?你们不会连这点钱也没有吧?你们好歹也是堂堂大月皇的隐卫,难道你家主子发不起工钱吗?”
众人默默的抬眼朝明若寒看去。
“咳,”明若寒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他们自然有。”
阿三颤微的声儿冒了冒,“....属下真...真没有.....”
众人附和:“是啊是啊。”
冷弥浅:“......”
明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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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脸上顿时挂不住,“若真没有,本皇就做件善事先借给你们吧。”
这可是他再爬床的大好机会,他怎么可以让这些兔崽子们给毁了?
众人:“......”天地良心!他们是一点都不想借啊啊啊啊!!!
冷弥浅见状点点头,“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每个人五百两银子参与这场赌局,有人有意见吗?”
众人:“........”谁特么想死,谁才会有意见!
众人静了静,阿三颤颤巍巍的出了声,“....夫人,这一半定下了,那...那另一半的主呢?”
“另一半自然是赌了,本夫人与你家主子,你们总是要选一个下注的。怎么?想好了吗?”
冷弥浅一语出,所有人又愣住了。
不,准确的说,是所有人被吓到了。
如今两个主子窝里斗,要他们来赌谁赢,这不是妥妥的让他们站好队吗?
果然,不等众人出声,冷弥浅又慢悠悠的说道,“毕竟是五百两啊,大家可要好-好-的、认-真-的、谨-慎-的想好了才行!”
慢条斯理的话,加上狐狸似的浅笑,让众人心里又是一颤,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先出声。
冷弥浅见状挑了挑眉,朝另一侧走了几步,与明若寒彻底拉开距离,“好了,支持谁,就站谁面前。咱们也别耽误时间,开始选吧!”
话音刚落,黑影便像风一样出现在了冷弥浅面前,脸上的恭敬不知有多巴结,“夫人,属下赌您赢。”
众人惊的瞪大了眼,明若寒呆若木鸡,就连冷弥浅也怔怔看了去。
KAO!这家伙反应很快啊!!!
无视着众人的反应,黑影装作一脸镇定的样子,对视着冷弥浅的眼,目不斜视,心里却不停的腹诽着,开什么玩笑?!让他选谁会赢?他家夫人那么彪悍,他家主子又是出了名的妻管严,这他娘的还用选?!!
被黑影的反应给懵逼了几秒,冷弥浅微眯了眯眼,一脸的不确定,“你可想好了?”
黑影闻言,背挺的笔直,“回夫人,黑影想好了,当初在族里,主子将赤魂暗影悉数交给了夫人您管理,如今黑影支持夫人,也算是遵从主子命令,对夫人忠心不二!”
冷弥浅闻言,嘴角掀了掀。
嗯,她就知道黑影这家伙是最识时务且脑子转的最快,一番话下来竟然滴水不漏。
明若寒闻言眉头挑了挑,静默不语。
有了黑影的开头,院子里所有的隐卫都纷纷见风使舵的站在了冷弥浅面前,也纷纷跟着黑影说了同样一番话。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只有阿三僵在原地,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诡异的一幕,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冷弥浅似笑非笑的瞥了去。
明若寒也是一言不发的冷眼扫了过去。
阿三面色苍白的咽了咽口水,脚下也不禁朝冷弥浅的方向中挪了去。
“你也是隐卫?”明若寒不咸不淡的声音扬起,蹙着眉看着阿三脚下的方向,心想着他这个主子是不是当的也太窝囊了点。
整个赤魂暗影当着他的面全选了那丫头,这唯一的一个跟班要是再跟了去,他这主子到底还要不要当了?
再说了,难道他们就笃定了他这个主子会输?!
这比赛还没开始呢,他和小浅连具体要赌什么都没说清楚,这些兔崽子们怎么就认定他会输了?
听到明若寒的话,阿三脚下蓦地一滞,哭丧着脸朝冷弥浅看了看,再朝自家主子看了看。
怎么办?
他也好想选夫人啊啊啊啊.....
可是他并不是赤魂暗影的人啊啊啊啊啊....
“主、主子.....属下选你....”咽了咽口水,阿三最终还是站在明若寒一边。
“嗯。”明若寒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视线缓缓的朝黑影一群人扫去,眸间情绪不明。
感受到了自家主子凉飕飕的目光,黑影一群人只觉得自己背上一凉。
侧脸看向冷弥浅,明若寒上一刻还寒意十足的脸顿时笑的明媚温和,“既然局已经开好了,那小浅想怎么赌呢?”
冷弥浅努了努嘴,“很简单啊,你就随便挑门武功教我就行了呗。只要我在规定的时间内学完,就算我赢。”
黑影闻言,猛的抬眼瞪去,“夫.....”
“好,就这么办。”打断黑影的话,明若寒满眸寒意的看了黑影一眼,黑影顿时噤了声。
冷弥浅自然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当下也懒得计较,“....那先说好,你要教我什么?需要多少天?我虽然不懂什么武功,不过这些人可都是行家,你可别想忽悠我。”
虽说她学东西很快,但一想到明若寒的黑心,她也总得给自己买份保险不是?
明若寒挑挑眉,心想着这丫头倒还算机敏,知道让黑影他们来做个公正。
凤眸认真想了想,“...你外家功夫本就不错,轻功也不错,唯一缺的便是内功。你是阴灵体,一般的内功对你来说只会是浪费时间,所以.....”
明若寒眸里闪了闪,“....就玄阴心法吧。”
众人一听,呼吸不约而同的都轻了些。
“玄阴心法?”冷弥浅喃喃重复着,唔,听名字似乎挺适合她这个阴灵体的。
冷弥浅转过头朝黑影问去,“....这个心法怎么样?”
黑影一愣,瞅了瞅自家主子,便挪开视线认真回答起来,“...玄阴心法是云玄山从不外传的内功心法,极适合纯阴之体或是修炼阴柔魅功的人学,但....”
“容若曾经就学过。”明若寒突然插了话。
“嗯?”冷弥浅眼前一亮,“容若也学这个?”
容若的身手可不错啊!
当初容若跟明若寒动手对打的时候,便着实让她惊艳了一把。
“那行!那我就学这个!”冷弥浅脱口而出,却不知站在一旁的黑影在她应声的那一瞬,双眼顿时没了神采。
“好。”明若寒凤眸弯弯。
“那要学多久?”
明若寒看向黑影,不答反问,“当初容若学了多久?”
黑影僵硬的抬眼对上明若寒似笑非笑的视线,默默的接过话,“容若少爷当初学了一个月。”
重点是学了一个月后,容若少爷发现他根本不适合这心法,所以便转头学了其他的内功,压根就没继续学这玄阴心法啊!!
他家夫人啊!!
就这样默默的又被主子坑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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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冷弥浅蹙蹙眉,容若那家伙怎么会这么蠢?
不是说内功心法这种事只要师父带入了门,剩下的基本就靠自己领悟修习吗?
当初天阴教她轻功的时候,不也说至少要一个月?
结果她还不是半天搞定心法,剩下的两天半全拿去苦练了?
“嗯,他比较蠢。”明若寒似乎很有同感。
冷弥浅抿了抿嘴,认真想了想,“行吧,一个月学成,就算我赢是吧?”
明若寒点点头,想了想,“既然是授课,小浅想让为师怎么授课呢?”
冷弥浅茫然看去,“???”
明若寒眸子弯如玄月,“....为师可以事必躬亲手把手的授课,也可以像对云玄山弟子那般严格的授课,不知道小浅是想选.....”
“和云玄山弟子一样即可。”冷弥浅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凭这家伙对自己的心思,事必躬亲手把手的教?那不是主动把自己往床上送么?!
“好。”明若寒眸子弯的更明显了。
阿三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眼里默默为自家夫人默哀一次又一次。
唉,看来跟着自家主子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啊!
那玄阴心法连容若少爷那样的人都学不来,即便夫人再聪明,但一点内功基础都没有,如今又选了什么跟云玄山那群人的授课方式,啧啧啧,看来一个月时间顶多只能入门,要真正掌握熟练运用心法,恐怕根本是遥遥无期啊。
相比阿三的扬眉吐气,黑影一群人则显得恹恹无趣,一个个的开始盘算起来自己那五百两银子该怎么挣回来。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想想他们一个月才挣十两,这娘的是得挣多久才能挣回来啊?
察觉到黑影一团人恹恹的情绪,冷弥浅不由得蹙了蹙眉,“你们怎么这副表情?你们要是赢了,阿三那五百两可就是你们平分了,每个人至少能得五十两银子呢。”
众人:“.......”
阿三闻言眼里一亮,他若输了,黑影他们每人可得五十两银子,那若是他赢了,黑影那伙人的五千两银子岂不全是他的了?!!!
五千两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阿三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钱堆里一样,眼里直泛着光,整个人都敞亮了起来。
但仅仅只是一瞬,阿三便觉着十道凌厉的视线齐齐落在了自己身上,阿三身形一僵,缓缓看向别处。
两人赌局一定,明若寒便片刻也不耽误的去书房里将玄阴心法誊抄成册。
冷弥浅则是将黑影唤到身边开始先做起基本功课来。
庭院的另一旁,冷弥浅单独留下黑影。
黑影一脸着急,“夫人,玄阴心法虽然有些难,但只要....”
“你知道魄刑吗?”冷弥浅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黑影一怔,“什么刑?”
“魄刑。”睁大眼认真的朝黑影看去,冷弥浅记得似乎是这个词。
黑影呆住。
冷弥浅见状,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询问,“你家主子最近身体有没有生病,或者不舒服什么的?”
黑影睁大眼,“灵域一别后,属下便一直跟在天阴师尊身边,不太清楚主子发生的事。”
就两人前段时间决裂的事,他也是听着传言知道的。
夫人这么问,难道主子是生病了?
“那你主子最近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没有,绝对没有!主子洁身自好,除了夫人,从来不看其他女人一眼!”
冷弥浅:“......”
冷弥浅摆摆手,重新发问,“我是问陌生人.....”
“绝对没有陌生人!主子心里只有夫人您一个!主子对夫人您永远都是忠贞不渝!主子对夫人您绝无二心!”
冷弥浅:“.......”
顿了顿,冷弥浅满头黑线:“....你不是说灵域一别后你一直都跟在天阴身边吗?那你怎么会知道你家主子绝无二心的?”
黑影:“.......”
短暂一愣后,黑影底气十足,“反正主子对夫人就是绝无二心!”
冷弥浅:“......”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脑残粉吧。
翻了个白眼,冷弥浅估摸着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只能转了话茬,“....行了行了,明天赌局就开始了,心法不都是要调节内息的吗?你先将人体上所有穴位给我说一遍,省的我明天两眼抓瞎。”
黑影闻言眨眨眼,一脸茫然,“夫人不清楚穴位?”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百会穴,太阳穴一类的大穴我还是知道的,至于其他嘛....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那些直接关系到人生死的穴位,她自然是熟背于心的。
至于其他穴位嘛,她还真是....咳,不熟啊....
黑影哑然:“......”
怎么办!他好想重选一次!
夫人居然连穴位都不清楚,这还怎么练玄阴心法啊啊啊!!
要知道玄阴心法之所以能在众心法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其他心法刚烈,需靠身体的硬度配合,而玄阴心法阴柔无比,需要的则是气息的调和。
而这所谓的调和,讲求的便是穴位之间的气息相交、相融、相离、相抗啊!!
也正是因为这点,当初容若少爷在修习玄阴心法一个月后,无法运用自如气息,不能契合气息之间的调节,害的最后差点走火入魔,所以才会被云玄师尊勒令不准再学。
而现在,他家夫人竟然告诉他,她对人体穴位竟然只了解几个生死大穴?!!
这.....这.....
黑影顿时开始生无可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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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被赶到偏房住了一晚的明若寒正想前去主屋拎起喜欢睡懒觉的某人时,突然发现庭院中早已有了一抹人影,正围着庭院四周用着奇怪的姿势大步深蹲跳着。
明若寒眼里滑过一抹讶然,转了步子便朝庭院走去。
这丫头竟然起的这么早?!!
看到明若寒出现,冷弥浅停下蛙跳的身形,缓缓活动着身形,眼里泛着亮光,深深朝明若寒鞠了一躬,“....师父早~”
明若寒闻言,整个人身形跟雷劈了一样僵了片刻,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头一次对这个称呼有着莫名的抵触。
“准备好了?”看着冷弥浅额发间的汗水,明若寒一时间说不出心里的复杂。
若眼前的丫头像那些官宦小姐规规矩矩倒也罢了,他堂堂一个帝皇将她深藏在宫闱里便是。
但偏偏这丫头又是那般的出彩,性子又那么的容不得半点拘着,一想到觊觎她的都是一些难缠的对手,他的心便不得不硬下来让她自己变的更强大,以免将来万一在他守不住她的地方,她还可以凭一己之力为自己护个周全。
想到这里,明若寒低头便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全是字迹的羊皮纸递了过去,“这是玄阴心法的所有内容,你先自行熟读,若是有疑问的地方,等为师回来时询问便是。”
冷弥浅一怔,“师父要去哪儿?”
明若寒扬了扬眉,“为师自然是要去处理你的烂摊子。”
冷弥浅自然知道明若寒说的烂摊子是怎么回事,脸上蓦地讶然,“....那你出去了,谁来教我?”
“徒弟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为师已经将心法给你了。”明若寒视线落在冷弥浅手里的羊皮上,一副极为尽责的模样。
冷弥浅眨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羊皮,眼睛眨了眨,“....这-也-行?”TM的哄鬼吧?!!
明若寒眸子弯弯,“...不是小浅自己选的让为师像对云玄山弟子那样对你授课吗?云玄山那么多弟子,难不成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师父事必躬亲的授课??”
冷弥浅蓦地瞪大眼:“......”
KAO!她好想把眼前的人狠狠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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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明若寒默默的阴了一把,冷弥浅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却偏偏还不能理直气壮的反驳去。
这授课方式确实是她自己选的,但她特么的怎么会知道这个时代的老师竟然会这么不负责任?!!
看着明若寒嘴角弯弯的转身离开,冷弥浅整个人凌乱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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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正和宫。
身着华服的女子全神贯注的烹煮着身前的香茶,身处在袅袅茶香白雾中,尤显得女子雅美娴静。
面容绝美的银发男子则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女子手上烹煮的精致茶具,任由茶香扑鼻萦绕周身,嘴角轻掀的弧度显示出心情极好,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男子凤眸里全是微不可见的不耐烦。
明若寒凤眸微闪,微微垂了垂眸将视线落在桌上的茶具上,神思早已远游。
唔,也不知道那丫头学的怎么样了。
若不出他意料,今晚他回到别院,那丫头便会乖巧无比的跟在他身后一直问长问短,他若是再用些手段,指不定那丫头还会主动改变主意要他亲自授课。
唔,虽然很不情愿打破规矩,不过....
谁让她是他媳妇儿呢?
咳....大不了他到时候勉为其难的答应便是。
一想到晚上他可以手把手的为那丫头授课,明若寒眼里便全是笑意。
孰不知这副景象被正在烹煮香茶的女子看到,脸上便羞怯的微红起来,眼里泛起女子娇羞的神情,让守在殿内的阿三看的不觉刺眼。
这个北疆公主果真是看上了他家主子!
难怪当初能那番不计较夫人的得罪,唯一提出的补偿便是让主子教她煮茶。
北疆民风彪悍,常年都在马背上驰骋,哪里会有煮茶这么雅致的事情?
这北疆公主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主子喜欢茶艺,便一门心思的想敛去跋扈的性子,一心想要扮作娇柔淑女吸引主子的主意。
阿三嫌弃的别过眼,这女子虽然贵为北疆公主,但却没一点能比得上他家夫人!真是不要脸!
恭敬的将手中的热茶递给明若寒,宇文茜若有似无的露出衣衫下傲人起伏的酥胸,“茜儿今天的茶艺可有精进一些?”
明若寒回过神来,眼里灿亮的朝突然凑近身的宇文茜看去,“....公主聪慧,短短几日功夫,茶道着实精进了不少。”
被明若寒眸间的神采晃了一下心神,宇文茜脸上又娇羞的红了红,“....都是月皇教授的好,茜儿受益良多。”
缓缓的接过茶,明若寒垂下的眸里滑过一抹厌烦,但嘴角却依旧扬了扬,“公主过谦了。”
“不知茜儿与那位大周公主的茶艺相比,会见拙几分?”宇文茜心里不觉起了比较之心。
听闻那位大周公主以两族战事要挟联姻,月皇为了保护族人安定被迫接受了两族婚事。
两人虽然行了大礼,但那大礼仓促清简,最后还得了个大周公主被月皇隐卫给刺杀的结局,这怎么看都是那大周公主自取其辱。
虽说又有传言月皇曾前去大周请罪,不过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做戏而已,毕竟那个女人身后还有大周,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明着跟大周结仇,更何况还是以才情冠绝天下的月皇。
大周王想必也深谙此道,否则怎么会大月皇一到大周,便让月皇带走那位大周公主,并且丝毫不追究当初大周公主被刺杀的事呢?
呵,宇文茜眼里讥讽的笑了笑,那个女人不过是朝堂政局中一个身份尊贵的傀儡而已,哪有资格跟她这个实权公主相比?!
视线再次静静的落在明若寒身上,宇文茜眼里骤起炙热。
她对这位大月皇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这次奉父主之命前来西陇竟会与之相遇相识,看着身前的男子绝美的容颜,宇文茜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当初那大周公主以两族战事相挟,除了让月皇娶她为妻,还勒令月皇此生仅她一人。
所以直到现在,这位月皇的后宫也都空置着。
这简直就是她的大好机会啊!!
放眼望去,如今哪里还有一国之君如此洁身自好,后宫还空置着?!
宇文茜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若非想给眼前人一个极好的印象,她根本就想借大周公主假冒她一事作为条件成为月皇的卧榻之人,只是那样一来,她跟大周公主当初的要挟又有什么区别?
月皇对大周公主的态度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还不足够成为她的前车之鉴?
明若寒闻言,勾了勾嘴角,“她并不会烹茶。”
能让那丫头为他倒杯茶就不错了,哪里还奢望那丫头为他这么繁琐的烹茶?
宇文茜装作惊讶的模样,“什么?大周公主竟不会烹茶?”
明若寒浅浅看了一眼去。
宇文茜心里蓦地一惊,赶忙又说道,“...听闻大周公主风采耀人,不知茜儿何时才有幸能见上她一面?”
明若寒嘴角弯了弯,“....她这几日受了些风寒,待病好了再说吧。”
他自己都觉得跟媳妇儿呆一块儿的时间少的屈指可数,这女人还想跟他抢人?
“月皇对大周公主还真是好,茜儿真是羡慕死了。”宇文茜水眸微抬,水红色的脸上再起红晕。
明若寒挑了挑眉,“...好吗?”
他要对小浅的好还有好多好多,就是不知道那丫头领不领情。
宇文茜忙不迭的点头,“....自然是好的。大周公主假冒茜儿一事,茜儿虽不追究,但月皇却为此事几番向茜儿道歉,单凭这份心思便已经足以说明月皇待大周公主的真心了。”
明若寒闻言,想了片刻,“....还真是。”
若不是为了给那丫头处理烂摊子,他又何至于来这个北疆公主的别宫里浪费时间。
这女人对他的心思,只需一个眼神便让他心知肚明。
若不是答应了要教这宇文茜烹茶,他根本就懒得多看眼前人一眼。
“不知月皇觉得茜儿如何?”宇文茜自诩是北疆第一美女,从小都被人众星拱月般呵护在手里,最喜欢的便是面容姣好的男子。
她从不需要用心思对待男宠,因为她公主的身份足以让那些男子对她俯首称臣,再加上她本就容貌靓丽,她也就更不需要对那些男宠们使什么心思。
但眼前的人却不一样,身为一国之皇,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哪里是那些男宠能比的了的?
只可惜往日只有男宠对争先恐后的对她示好,她身为主子哪里有这争宠的经验?
这两日她与月皇相处下来,她只觉得她越陷越深,但男子对她的心思她却看不出来半点,心里未免有些着急。
想她堂堂北疆公主,什么时候对一个男子这般魂牵梦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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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抬眼看去,凤眸弯弯,“....茜儿公主待人宽厚,秉性纯良洒脱,实属贤淑佳人。”
宇文茜闻言眸间带着羞怯,一如被撩拨了春心的姑娘一般,哪里还有平日里对下人的趾高气扬,那羞怯脸红的模样,若是被那些被她非打即骂的男宠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月皇,茜儿今天特地准备了几个家乡小菜,不知月皇可有兴趣品一品?”
“公主家乡的小菜?那本皇着实......”明若寒眉头挑高,脸上全是兴致,却在宇文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斜瞥了阿三一眼。
“....主子,您与大周王已经约好了晚膳,您不记得了?”阿三突然插了话。
宇文茜闻言一愣。
看了看夕阳西下的方向,明若寒则是蹙了蹙眉,“....本皇与他有约?”
阿三恭敬的躬了躬身,“回主子,您在两天前就与大周王约好今天要商议要事....”
“什么要事?不能推后吗?”明若寒一脸不悦。
阿三身形颤了颤,抬眼看了看宇文茜,脸上有些为难,欲言又止,“主子,是关于西陇七皇子....”
明若寒顿时静默。
宇文茜闻言,眸间忽的闪过计较,随即笑了笑,“月皇既然已经与人约好了时辰,茜儿自然是不能耽误的。若是月皇不嫌弃,茜儿明天再为您准备家乡小菜,可好?”
若是按照她的性子,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她与人用膳,但可惜面前的男子是她想要示好的月皇,她自然是要表现的通情达理的。
明若寒眼里滑过失望,“这.....”
宇文茜浅浅一笑,“茜儿虽是深闺女子,但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若是因为茜儿的原因让月皇失约,茜儿会万分愧疚的。茜儿明天会准备好家乡的小菜,还请月皇前来品尝?”
看着明若寒脸上的不舍,宇文茜只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再恰当不过,想必此时的月皇一定觉得她顾全大局识大体了吧。
宇文茜心里暗喜至极。
明若寒闻言一脸受教,“公主说的极是,那本皇就先告辞了,切不可失了约。”
宇文茜轻轻行了一个安,便垂目相送,做尽了最贤良淑德的一面。
明若寒见状勾了勾嘴角,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心里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转身便朝别宫外走去。
---------------------------
别院。
当明若寒回到别院时,已是傍晚时分。
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冷弥浅十分热情的模样,却不想自己刚一进别院,看到的便是赤魂暗影全体人眼肿鼻青的囧样。
明若寒看的瞪眼,“....你们这是....?”
众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明若寒眸间一寒,“别院被人偷袭了?小浅呢?”
该死的!难道是有人趁他不在别院的时候对小浅出手了?
鬼煞?妡媛?还是其他人?!
不等众人回答,明若寒掠起身形便急急朝屋内奔去。
“小浅!小浅?!”急急的在寝室里寻着人儿,明若寒整个人心急如焚。
正想喝声将院外的众人质问一番,却不想刚一转身,明若寒便察觉一个黑衣人急急朝自己袭来。
来不及看清来人,明若寒下意识的便朝来人攻去,掌风烈烈,利落干脆没有半点留情。
黑衣人反应极快,察觉到掌风里的杀意,奔袭中的身形硬生生的在空中变了方向,鬼魅般的速度及时的闪过袭来的掌风。
明若寒见状蹙了蹙眉,视线落在黑衣人身上多了一分戒备。
两人对峙一瞬,同时默契的再次出手。
黑衣人动作极快,用的招式古怪却内力十足,每一招都直袭人体穴位,招式间看似不连贯却极为实用,明若寒一边极快的拆招,一边眸里闪过光亮,手上对袭的速度虽然不减,但力度却已然减弱了几分。
黑衣人手腕灵活一转,直袭明若寒腋下穴位,想要趁对方躲闪的一瞬偷袭明若寒左侧,却不想明若寒出乎意料的稳若泰山,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整个人朝黑衣人凑了过去。
黑衣人眸里闪过惊疑,待回过神时,自己整个人都被明若寒这一扑重重的朝后倒去。
黑衣人急中生智,身体柔软的朝后一仰,借助指尖点地的弹力,整个人便朝身后敏捷翻去。
因为动作太过突然,黑衣人一时间控制不住后空翻的力度,只得再顺着力度继续后翻,却不想第二个翻身结束的一瞬,双手突然发麻使不出半点力气,整个人一时间失控朝身后飞了去。
黑衣人大惊,正想要借助周围物品脱困时,一双长手便从空中接住了自己,一个利落的滚圈,整个人便被明若寒死死压住。
黑衣人眸里泛起惊讶,还未出声,便只觉自己的蒙面口罩被明若寒扯下,一抹带着温热的柔软便撬开了自己的嘴唇长驱而入。
良久,看着蒙面下自己深刻在记忆中的容颜,明若寒不舍的离开唇间的交缠,沙哑着声音低声问去,“....若是我没认出你,伤了你怎么办?”
冷弥浅怒瞪眼去,顾不上唇间被轻噬过的疼痛,“你要敢认不出我,本夫人就罚你去跪搓衣板!”
明若寒眼里闪过笑意,视线落在被自己吻的通红的软唇上,再次低头袭去,“....为夫更想让你罚点其他的。”
唇齿间的情浓无比的交缠,让冷弥浅被吻的一塌糊涂,似乎也有了前车之鉴,所以在明若寒撬开她唇舌的时候,她一反之前的推攘,反而乖顺的迎合了上去。
屋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看着身下人柔顺的像只小猫,明若寒也渐渐放开了对冷弥浅双手的禁锢,一双大手开始朝冷弥浅玲珑有致的黑衣上开始抚摸去。
突然,一直柔顺乖巧的某人突然睁开双眸,眼里的澈亮清明骇人,双手突然利落的朝身上人胸口大力一点,明若寒便闷哼了一声彻底没了动作。
“小浅,给我解穴。”压着身下的人,明若寒粗喘着气,好看的凤眸里虽有惊喜,但更多的却是翻腾不止的情/欲。
“不。”冷弥浅笑的开心无比,眼里的灿亮摄人心魄。
“听话,小浅。”明若寒话里隐隐有些乞求。
“我才不要,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话音戛然而止,原本还在得意自己偷袭成功的冷弥浅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下被一处坚挺硬硬的顶着,一瞬怔忡后,整张脸顿时通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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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惊的将身上的人一推,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就要下床。
历史经验告诉她,能跑的时候绝不能瞎哔哔,否则最后受苦的只能是自己。
明若寒的功夫有多逆天她太清楚了,她今天刚刚才将点穴学会,虽然在黑影那群人眼里,她已经是个非一般的存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点小武功在明若寒面前只能是班门弄斧。
她若不趁着现在明若寒动弹不了赶快离开屋里,啧啧啧,那凭刚刚她那偷袭的那件事儿,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自己下场有多惨。
极快的奔下床,冷弥浅就跟逃命一样。
刚下床,便听到被自己推到一旁的人儿闷哼了一声,冷弥浅赶忙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那一推正好将明若寒面朝下,冷弥浅心里一咯噔,赶忙转过身又将明若寒身子翻了翻面朝上,双手极快的将床尾折叠整齐的薄被为明若寒盖上,生怕床上的人给冷着了。
“小浅.....”委屈的声音再起,明若寒眸里却光亮一片,整颗心都化了开。
算这丫头关心他,还知道逃跑之前替他盖上被子。
“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有赌局的,而且我还赢了。”冷弥浅忙不迭的为明若寒捻了捻被子。
“这跟让你替为夫解穴有什么关系?”明若寒挑高了眉看去。
冷弥浅:“.......”KAO!这家伙下身赤/裸/裸的反应还用她明说吗?!!
冷弥浅闻言白了明若寒一眼,手上迅速的整理好一切,连身上的黑衣都没来得及换,便赶忙走向屋外。
双脚迈出屋子,冷弥浅心下长舒一口气,体贴的转身将房门带上。
拍拍手,冷弥浅嘴角抿了抿,正想转身找黑影一群人再练练手,却不想刚一转身,嘴角还在上扬的弧度顿时僵硬在脸上。
“小浅要去哪儿?”幽幽委屈的声音从男子嘴角扬起,一双极好看的凤眸微眯了眯,眼里滑过若有所思。
那一瞬,冷弥浅双眼瞪的跟铜铃一样大,连声音都不由得结巴了,“你....你怎么.....”
KAO!
她刚刚才迈出屋子啊!!
她迈出屋子的时候人还在床上躺着呢不是吗?!!
而且刚刚才交过手的她根本还未来得及关闭自己敏锐的五感,但为什么明若寒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她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她、她刚刚难道走神儿了?!!
似乎很喜欢此刻冷弥浅瞠目结舌的可爱模样,明若寒心里不由得一颤,脚下的步子一步步的朝冷弥浅走去。
冷弥浅几乎是倒退着被逼近了房门,一时间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明若寒这家伙的武功是不是也太逆天了!!
她虽然才学会点穴功夫,但正常人怎么也会被她点穴半个时辰才会动弹。
她知道明若寒功夫极好,心里也早已做好心里准备将半个时辰缩短为一刻钟,但!但这前后才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便解开了她的禁锢,还整个人清风云淡的出现在门口截住她,这尼玛算是怎么回事!!
她自诩是个逆天的天才,学轻功只用了三天时间,内功入门也仅仅只花了一天时间,但她深知那除了她理解内容超群外,更多的是因为阴灵体的原因。
但明若寒不是啊!!!
明若寒根本就是个正常人啊!!!
这特么逆天的聪明是怎么来的!!!
“怎么,一会儿没见为夫,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明若寒好笑的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便将倚在门上的冷弥浅禁锢在双臂间,心情极好。
看着这门咚的姿势,冷弥浅眼里一怔后顿时脸上微红起来,KAO!她想过许多次自己被门咚的情形,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么尴尬的时候。
看到冷弥浅不说话,明若寒低笑出声,大手一捞便想将倚在门上的冷弥浅抱在了怀里。
冷弥浅见状,下意识的便出手躲闪,但身形刚闪出明若寒的双手范围,冷弥浅便觉得自己背上一麻,随即整个人都瘫软无力的朝后仰去。
冷弥浅双眸瞪大,只得任由自己乖乖落入身后人的怀里。
只听的自己头顶上传来一阵浅笑,冷弥浅便被明若寒抱进了屋里,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冷弥浅脸上全是不服,“你偷袭我!”
“为夫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彼人之身而已。”明若寒轻抚着床上的人儿的脸侧,眼里氤氲着深恋。
“你先放开我,我们再比一次!”
明若寒嘴角勾了勾,“....那也得先把之前的账算一下再比。”
冷弥浅闻言顿时一静,心里开始扑腾起来,“....算、算什么账...”
“小浅偷袭为夫,难道这笔账不该算算?”嘴边呵出的热气在冷弥浅耳边漾开,让冷弥浅敏感的脸又红了几分。
该死的!这家伙是在撩拨她吗?
“我错了。”冷弥浅立马一副乖巧的模样。
明若寒手下一僵,嘴角顿时溢出浅笑,“...这么乖?”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冷弥浅眸里闪了闪,“...所以,快给我解穴,我还得去收银子。”
“什么银子?”明若寒手下轻抚黑衣的速度未减。
冷弥浅被抚的心里直发毛,她如今五感还未来得及关闭便被明若寒点了穴,现在明若寒的手明明只是在她身上轻抚,但在她感觉起来那是十足的撩拨。
“你们输了赌局,输....输掉的银子,我得去问阿三要回来。”感受到明若寒的手在自己敏感的地方停留来回摩挲,冷弥浅克制着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想要努力表现的不受影响。
察觉到床上人儿略显的有些急促的呼吸,明若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阿三哪来五百两的银子给你,你问他要,倒不如直接问为夫要?嗯?”最后一声语调微扬,明若寒也一跃翻上了床,侧撑着身子认真的看向旁边的人,眸里涌动着眷恋极深的墨色。
冷弥浅眨了眨眼,“好啊,那你先把穴道给我解开。”
明若寒缓缓将脑袋凑到冷弥浅的脖颈边,轻呵着热气,“....要是为夫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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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缓缓将脑袋凑到冷弥浅的脖颈边,轻呵着热气,“....要是为夫不答应呢?”
冷弥浅浑身僵的不能再僵,连舌头都开始有些捋不直了,“...你、你不是让我问你要银子吗?不、不给我解开穴道,我怎..怎么问你要银子?”
“为夫的银子可不是这么好得的,小浅难道不准备付出点什么?”暖暖撩人的热气缓缓从耳垂移到脖颈,明若寒低沉的声音充满了魅惑撩拨。
冷弥浅双眼瞪圆,脱口而出,“...那我不要了。”
“可为夫就是想给小浅,怎么办?”舌尖轻轻舔舐着冷弥浅莹洁的脖颈,明若寒嗅着鼻息间传来的女子芳香,呼吸愈来愈沉重。
他跟小浅明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为什么小浅身上的处子幽香仍是那么浓烈迷人?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从浅浅的触碰到深陷泥淖的情动,再到最后不可遏制的疯狂。
他真的爱惨了这个丫头!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酥麻,冷弥浅压抑着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紧抿着唇角不敢出半点声音。
“为夫不仅想给小浅银子,还想教许多东西给小浅。小浅不是想学内功吗?为夫可以手把手的教,嗯?”魅惑略显的沙哑的声音刚落,明若寒覆在冷弥浅身上的大手便大力一挥,眨眼间的功夫,冷弥浅身上的黑衣便碎成了碎布。
冷弥浅:“.......”CAO!内力不是这样用的好吗!
还不等冷弥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明若寒便如法炮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内力震成碎布,将冷弥浅彻底拥入温热的怀里,霸道的再次入侵冷弥浅的唇,两人光洁的身体温度瞬时升温,气息低喘不稳。
“你...你言而无信。”冷弥浅被吻的小脸通红,气息不定。
明若寒轻抚着冷弥浅的唇角,眼里墨色加深,“为夫怎么就言而无信了?”
“你....你明明答应过若是我赌赢了,便不会欺负我....”感受着自己下身被一团炙热顶着,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此时身体就像被火烧着,但偏偏身体半点都动弹不了。
“为夫答应过小浅的事,从来都会做到。”果然,明若寒将压在冷弥浅身上的身子朝一旁侧了侧,一脸的认真。
冷弥浅慢慢转着眼瞠目看去,欸?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若是小浅主动要呢?”侧身在一旁的明若寒伏在冷弥浅耳边轻轻说着。
冷弥浅眼里闪过疑惑,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她这两天可被这家伙折腾的浑身酸痛,她怎么还可能主动...咳...主动要?
“真的吗?”明若寒心里生出一抹幽怨,他这么黏着她,这没良心的丫头怎么就一点也不黏他呢?
“当然了。”冷弥浅不知有多么肯定自己的心意。
明若寒嘴角轻掀,抚摸着冷弥浅身体的手缓缓朝冷弥浅身下幽密的地方抚去。
放眼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爬上他的床,再一想到白天里宇文茜看他的眼神,他便知道自己魅力从不曾减过半分。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丫头却偏偏把他当做透明,对他送上门的宠幸跟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哼。
他就不信自己拿这丫头没有办法!
冷弥浅瞪大眼:“你做什么?”
“让小浅主动对为夫说「要」。”明若寒嘴角弧度加深,说话间,修长的手指便挤进幽密紧实的地方,让冷弥浅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你.....”冷弥浅小脸又红了几分,怎么也没想到明若寒竟然会以这样羞人的方式来撩拨她。
但可惜第二个字还未出声,身下某处传来的快感便让她赶忙咬起嘴唇,将嘴里的呻/吟紧紧压抑着。
该死的,冷弥浅整个人都快被身下的快感给淹没了,她虽然及时关闭了敏锐的五感,但她依旧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都深陷在情/欲里呼吸困难。
“唔....你....你出来....唔唔.....”死咬着唇角,冷弥浅通红着脸怒嗔,但可惜她此时哪里知道自己恼怒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在明若寒眼里看去是有多么的诱人。
明若寒呼吸愈来愈急促,忍耐着身下某处的坚挺的难受,整个人都轻覆在冷弥浅耳侧,缓缓吐着热气,“小浅想要吗?”
“不要!”冷弥浅深喘着呼吸,想要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该死的,她偏偏就不如这家伙的意!
明若寒凤眸墨色氤氲加深,又一只手指头挤进了幽密的禁地。
“唔......”冷弥浅嘴角溢出一声呻/吟,想要摆脱身下的快感却又不半分都动弹不了,身上的温度又开始缓缓攀高。
怎么办?
冷弥浅很难说出现在自己的感受,那是一种撩拨到极致,让她整个人都瘫软的一种快感,但偏偏又觉得缺了点什么让她欲罢不能。
更重要的是,她想像上次那样唤出小黑为自己解穴,但可惜自己现在被**主导,根本不能集中注意力,害的她无法像上次那样冷静下来寻找小黑的存在。
“小浅想要吗?”明若寒的气息不见得比冷弥浅好上几分。
冷弥浅眉头蹙的更紧,咬着唇角硬撑着不作答。
她、她就是不想让这家伙得逞!
“.......小浅想要吗?”又一声蛊惑的声音在冷弥浅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冷弥浅心弦一震。
当又一根修长的手指挤进紧实而湿润温热的地方时,冷弥浅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溃了,想要弓起身子减轻自己身体传来的愉悦难受,但可惜身体的僵直让她除了被迫承受身下的快感外,得不到半点缓解。
嘴角处一直想要压抑的声音终于不可抑制的溢了出去,冷弥浅整个人都急喘了起来,莹白的身体因为情/欲的关系变的粉红,澈亮的水眸里水雾氤氲,好看的双眉微微蹙起,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合着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
“要....唔.....要......”冷弥浅终于投降了。
明若寒眸色加深,听到自己等了许久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翻身一跃覆上早已变得粉红的女子娇躯,彻底深拥了起来。
红鸾帐下,女子软语不断哀求,男子放肆的情动伴随着阵阵低喘充耳不闻,凤眸里墨色的氤氲经久不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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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境内,山涧的一处。
屋外,阳光明媚,晒在身上暖的快涔出薄汗。
暗室里,寒意冷冽,与屋外的和煦俨然成为冰火两重天,让刚迈进屋的容慧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她费了几日功夫才辛苦寻了这处僻静安全的地方安置鬼煞,如今刚安排好一切,准备带领心腹前去鬼煞指定的地方执行任务,所以特地来向鬼煞辞行。
不得不说这位新主子的气场太过强大,令她每一次拜见都觉得浑身惊颤,若非鬼煞曾向她提过她是小浅小姐关心的人,不会轻易动她,恐怕她真会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惹恼了这位传说中的恶皇,落的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在门口深深的呼吸了一番,容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忐忑着心情便小心翼翼的朝里屋走去。
只是没想到,她刚走进里屋,便被屋里的一幕给惊的瞪大了眼。
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容慧便面色苍白的转身朝后呕吐了起来,整个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瘫软了身体跪在了地上,额头上涔满了冷汗,撑着地面的双手颤抖个不停。
容慧不记得自己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就快吐的胆汁都要出来的时候,自己的身前突然多了一双脚,一声邪冷轻蔑的询问在自己头顶处扬了起来。
“看到了?”
跪在地上的容慧赶忙朝后退去,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尊、尊主....”
那木架上的人.....似乎、似乎是.....
“可是要为你的老主子报仇?学他一样偷偷溜进本尊的屋子里想要杀了本尊?!”
容慧额头上的冷汗如豆子般滴落,老主子竟然、竟然想要刺杀鬼煞??
偷偷再抬眼朝里屋木架上的人看去,只是一眼,容慧便惊颤的又将头低下去,瞳孔因为惊惧变的瞪大,那木架上的人儿.....好像、好像没皮啊.....
浑身的通红让她视觉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更重要的是,刚刚那偷偷一瞥,她似乎看到了木架上那通红的人眉眼处动了动。
是她错觉吗?
难、难道老主子还没死?
不不不,怎么可能?容慧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个大活人浑身都被剥了皮,整个人还被钉死在木架上,怎么可能还活着?!!
“本尊夺舍了他的儿子,对他本有几分歉疚,若是他乖乖的呆着,本尊自然会让他颐养天年,但可惜....”鬼煞斜眼看了看被自己钉死在木架上的尸体,眼里叠着层层寒意,“....呵,竟然还贴着符篆来刺杀本尊,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
容慧不敢接话,整个人跪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就怕身前的人以为刺杀一事与自己有关。
果然,鬼煞又出声了,“怎么?你不知道?”
容慧忙不迭的摇摇头,强装镇定的声音里隐隐显露颤抖,“...回尊主,容慧这些天一心在筹备着前去灵域的事,今天来寻主子...也只是来、来向主子您辞行的....容慧是真不知道尊主被刺杀的事....请、请尊主明察。”
话音落下,容慧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脸颊两侧的耳发全被浸湿。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
明明只是站在自己身前什么也没做,但那周身的气息却像是好几座大山一样重重压着她!
若不是她见惯了血腥杀伐,恐怕她如今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但即便是这样,她仍是惊颤的不行。
也正是这样,她更是不敢相信如今威慑力这么恐怖的男人,当初会在小浅小姐面前扮的那么的温柔阳光,对小浅小姐会那样的呵护备至!
“本尊自然会明察。”鬼煞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容慧,血瞳里滑过轻蔑,他早已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种下了心蛊,一旦有人背叛他,根本不用他动手,他身体里的蛊母便会自动察觉危险,命令那些人身体里的子蛊反噬身主。
而现在,这个女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那只能说明这个女人确实并未背叛他。
“让你准备的事都妥当了?”鬼煞转过身,再次朝木架上的血人走去,红瞳里全是嗜血的渴望。
这段时间,他为了不让小月察觉他真正的身份,他将浑身的煞气隐藏的微不可见,但来自灵魂深处的嗜杀却早已按捺不住。
若不是李然这个老家伙想为儿子报仇触怒了他,他也不至于会将这老家伙剥了皮钉死在木架上,靠吸噬着李然身上的死气以缓解他体内煞气的痛苦。
看到鬼煞主动岔开话题,容慧心里求之不得,忙不迭的便应声,“回尊主,属下已将所有事安排妥当,这里虽仍是西陇境内,但山涧外却有法阵让外人不能轻易闯进,尊主可以放心在这里住下。”
“她呢?”鬼煞红瞳闪了闪。
容慧一怔,随即答道,“自从那天夜里,月皇将小浅小姐带走后,小浅小姐便再也没出现在人前,想必是被月皇保护起来了。”
鬼煞红瞳眯了眯。
容慧小心翼翼的瞅了瞅,抿了抿苍白无血色的唇,又接着道,“...月皇每天都会去宫里与妡媛公主见面,但每次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都极为小心,再加上月皇的武功深不可测,属下派去的人....竟没有一个能查到月皇最终去了哪里。”
不得不说那个心计颇深的男人对小浅小姐也是用尽了心思!
这几天来,她不知在那个男人身边放了多少暗卫,却没有一个能成功跟到最后,着实让她心急如焚!!
“传本尊令,抽回所有的暗线。”
容慧猛的抬眼看去,“什么?”
一语出,容慧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赶忙又低下头重新询问了一番,“尊主是想让容慧抽调回所有寻找小浅小姐的暗卫?”
容慧眼里讶然,难道她是误会了尊主对小浅小姐的心意?难道尊主只是对小浅小姐逢场作戏而已?所以现在才会让她收回眼线不再追查小浅小姐的下落?!
“若要擒之,必先纵之。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需本尊教你?!”红瞳眸光璀璨,隐隐滑过一抹眷恋。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想必一定将小月保护的很好,现在的他就算命人将所有暗卫派去追查小月的下落,恐怕除了打草惊蛇以外,也得不到任何好消息。
倒不如先耐着性子静下一段时间将自己的势力扩充,只是....
红瞳里眷恋的情绪倏地浮现,让嗜血的眸子充满莫名的恨意,只是....便宜了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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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是从一阵极度疲惫中醒来的,感受着覆在自己背上的温热,还有圈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和身后温暖的怀抱,冷弥浅只是一瞬的怔忡后,好看的眸子里便彻底醒过神来,身体一点一点的往温暖的怀抱外挪动去,想要趁着身后人还在睡梦中熟睡时,自己偷偷跑下床。
冷弥浅发誓她从未这么怂过,即便是当初面对灵雪一对一碾压式的追杀,她也从未这么认输过。
但对于此时此刻从背后抱住她的人儿来说,冷弥浅想都没想便想要弃甲逃走。
她身后的人儿简直就是被释放了**的魔鬼啊!
昨晚她都那样软语求饶了,但身上的人仍是不见放过她,在她身体里驰骋的速度几乎让她哑嗓了才堪堪停住。
再后来,她也不记得两人欢愉了几次,只记得迷迷糊糊中明若寒附在自己耳边低语着什么,而自己最终抵挡不过疲惫彻底昏睡了过去。
身体在被窝里小心翼翼的挪动,冷弥浅一边听着身后人平稳的呼吸,一边考虑着自己如何能在不惊动身后人的情况下安全的从屋子里出去。
却不想自己身体才刚刚挪动一点点,冷弥浅整个人便愣住了。
下一秒,感受着自己体内突然肿胀起来的某物,冷弥浅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好看的水眸里漾开不敢置信,冷弥浅此刻只想骂娘,靠!为什么那家伙的...的....咳....还在她身体里!!
因为冷弥浅突然的动静,让身体某处还藏在冷弥浅体内的明若寒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缓缓的睁开凤眸,还未来得及回复神智,便下意识的将离自己有些远的冷弥浅又圈回了自己怀里。
感受到了怀里人还在,明若寒圈着冷弥浅的双手又紧了紧,扬了扬嘴角十分满足的又合上了眼。
背对着明若寒的冷弥浅眸眼转了转:“......”这家伙被她惊醒、醒了?
静了片刻,察觉到身后人突然没了动静,冷弥浅又小心翼翼的朝被窝外挪去。
但没想刚一动弹,明若寒圈着人儿的手又紧了紧,长长的睫毛微动着,伏在冷弥浅的后脖颈处的脑袋凑了凑,“...浅.....不准离开我....”
带着睡意的低喃里深深的眷恋让冷弥浅听的不觉一怔,“???”
冷弥浅缓缓转过头朝身后的人儿看去,眼里泛着疑惑,“嗯?你说什么?”
她这不还没成功逃开么?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说了?
感受到冷弥浅在自己怀里朝自己转了转身,身下某处的变化让明若寒彻底清醒过来,再次睁开的凤眸里墨色一片,茫然的反问去,“嗯?什么?”
抱着小浅的感觉着实太美好,这让一向习惯早起的他从没有过的贪恋起懒觉来。
果然啊.....
一切克制在面对小浅的时候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偏偏他还觉得该死的美好,没有半点不适。
冷弥浅呆了呆,看着明若寒一脸茫然的反问着自己,心里滑过讶然。
这家伙....连在梦里都在担心她离开吗?
但讶然只是一瞬,感受着自己身体里还未抽离的某物,冷弥浅回过神,没好气的抿了抿嘴,“你给我出来!”
“嗯?”一瞬怔忡后,明若寒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清醒的眸里蓦地浮上一层暗色,眼里闪了闪,脸上又换上了一副完全茫然的模样,“什么出来?”
冷弥浅闻言瞪圆了眼,也懒得再跟眼前厚脸皮的某人斗嘴,动了动身下越来越充实滚烫的某物,想要自己退出来。
可是自己仅仅只是刚动了一下,明若寒便闷哼了一声,眼里的暗色越来越深,气息骤然不稳,“小浅.....”
这小妮子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对他的诱惑力有多大吗?
男子清晨本就敏感至极,这妮子明知道他还在她身体里,还敢这么动?
冷弥浅哪里会不知道明若寒气息骤变的原因,听到明若寒的低唤,更是赶忙从明若寒怀里挣脱出来。
只可惜明若寒哪里肯放手,感觉着两人的身体即将分离,感觉着自己的某处正从温热的地方脱离,明若寒赶忙将正挣脱自己怀抱的冷弥浅又圈回了怀里,下身的某处更是狠狠的又朝内一顶。
“唔.....”冷弥浅身体猛的一颤嘤咛出声,小脸顿时烧的通红,“你做什么?!”
“小浅要去哪儿?”感受着下身又开始肿胀起来,明若寒气息隐隐的开始急促起来。
感受着身体里的某物越来越大,冷弥浅只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天已经亮了,难道不该起床了吗?!”
“让本皇再抱一会儿。”将怀里的人再次抱紧,明若寒一个翻身便侧着身将冷弥浅压在了身下。
冷弥浅双眼瞪圆,“你给我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满?!
昨晚折腾了她那么久,现在竟然还想来?!
“很快,很快,马上就起来.....”擒住冷弥浅的唇,明若寒抚着冷弥浅漂亮的眉角,身下快速的驰骋起来。
“别....你....欸....唔唔.......”
红鸾帐下,又一轮急促的呼吸反复在屋里漾开,女子软语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于是,半个时辰后,明若寒是被冷弥浅给踢到床下去的。
“小浅.......”明若寒一改床上的强势,一副极委屈的模样在地上哀戚着。
“你!!!”沙哑着嗓子,冷弥浅抬起莹洁的手臂指着地上的明若寒,正想开骂却冷不丁的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淤青时,整个人怔住。
视线慢慢的从手臂向上移,手臂、肩侧、胸前......
那一处处玫红色的吻痕,让冷弥浅看的触目惊心,双眼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晌后,屋内扬起一阵咆哮式的怒吼————
“滚!!!”
屋外。
黑影一群人看着自家主子身穿亵衣被赶出了屋,惊的差点眼珠子都给掉出来。
那可是他们高高在上不敢侵犯的主子啊!
如今竟然就这么衣衫不整的被赶出了屋....
被赶出屋也就罢了,但他家主子不赶快转身离开,反而还跟小孩子一样拍打着夫人的房门,一脸委屈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小浅...小浅.....外面天冷,你先让我进去穿好衣服好不好?要是冻伤了,你会心疼的....”明若寒一副冷的瑟瑟发抖的模样,让黑影一群人只差没掉下巴,齐齐的抬眼看了看头顶上方的煦日,脸上全是对自家主子不要脸的佩服。
“滚!!冻死你算了!!”屋里一阵咆哮再起。
“小浅......”委屈讨好的声音再起。
“再不滚,老娘出来砍死你!!”
黑影一群人闻言不由得颤了颤。普天之下能这么对主子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们家夫人才有这个胆子了。
果然,明若寒闻言也是一颤,随即便一脸委屈的低喃着,“哼,真是没心没肺的死丫头,哪有刚过门就把夫君往外轰的....小心以后本皇再也不宠幸你,以后就算你哭着闹着,本皇都懒得搭理你....”
“你说什么?!!”屋里质问声高扬。
明若寒冷不丁颤了颤,随即又一脸笑开花的模样狗腿的又趴到了房门上,“....小浅,你饿不饿,本皇去给你煮你最爱吃的芙蓉蒸蛋,好不好?你先开门呀.....”
黑影一群人:“.......”
主子,你的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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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夜,闹市。
街边美味的小吃摊前,明若寒蹙着眉头扫视了一圈,神情有些犹豫不决。
那夜过后他被小浅直接踹出了门,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跟他不说一句话,本来他还想着趁教她内功心法的时候缓和一下,却不想这丫头在武学上展示的天份着实让他没有用武半点之地。
他还未来得及解说一句,小浅便已经翻页看下一章了。
他厚着脸皮想要凑上去教,小浅便已经进屋砰的一声将他关在门外了。
若是换做以往,他肯定会死皮赖脸的闯进屋去抱着人儿不放,但现在小浅在屋里修习的是心法,他哪里敢去打扰?!
要知道修习心法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打扰乱了心神会走火入魔。
无奈之下,他只能每天在门外等着。
但可惜,每天除了一日三餐的时间能将房门开开可以瞥到小浅的身影外,其余时间他根本就见不到小浅。
他开始慌了,他也知道是自己先坏了两人之间的赌局,但小浅对他的诱惑力真的出乎他意料的强大。
想想也是,他认识小浅前前后后也有三四年,从最初的单恋,到小浅坦白对他的心意,再后来两人分分合合,中间又横生波折,他对小浅的感情只能是一天比一天的浓烈。
如今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他初尝到情/欲的美好,他哪里还能克制的了?!
若不是西陇有必须让他处理的事情,他只想每天守在小浅身边,寸步不离。
“主子??主子?”
明若寒回过神瞥眼看去。
跟在明若寒身后的阿三指了指摊贩上的小吃,忍不住出声提醒,“...那是夫人最爱吃的卤味蛋,再、再不买就没了.....”
听说这家小吃摊在夜市里的生意是最好的,不仅食物美味好吃,小吃摊上的主事伙计更是使和善不拘小节,常常会多送一些小吃给顾客,更是引来许多回头客。
“好吃吗?”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明若寒眉头蹙成一团。
阿三忙不迭的点点头,“主子,这家味道可是夜市里最好的一家,每天来光临的客人多不胜数,小吃常常还没等到收摊就会提前卖光,夫人就特别喜欢这家的卤味蛋。”
“生意好?”明若寒眼里滑过疑惑,“....生意好还会是个路边摊?”
生意好不应该是个店铺、酒楼什么的吗?
但视线刚朝一旁看去,明若寒整个人又愣住了。
不得不说这家路边摊的客人还真挺多的,一条路上的桌椅摆的满满当当,就跟一条长龙一样直摆到了街角,这热闹的劲儿恐怕连酒楼都盛不下。
阿三摇摇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月皇?”一声娇俏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宇文茜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明若寒身后,看向明若寒的眼里全是惊喜。
自从那日月皇因为与大周皇有约离开她的别宫后,她便再也没有看到这个让她思慕不已的男人了,心里的烦躁可想而知。
她厌倦了从北疆带来的男宠们,听闻西陇西凤苑有几个清倌小哥很是不错,她便打扮的靓丽想要去看上几眼,却不想坐在轿子里透过窗户正好碰见了正站在摊贩前的月皇!
月皇的声音早就烙进了她的心里,仅仅只是一瞥她便一眼认了出来!
宇文茜心里狂喜不止,想也不想便下了轿直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听到身后突然有人唤着自己,明若寒缓缓转过身看去,在看清楚唤自己的人是谁时,眼里的厌弃一闪而过。
怎么会是这个女人?!
心里虽然全是嫌弃,但明若寒依旧挂着官方式的微笑,“宇文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他来这里是因为小浅爱吃这夜市上的小吃,但这养尊处优的宇文茜又是怎么回事,穿的这么隆重其事的出现在这鱼龙混杂的夜市里,是想亮瞎所有人的眼吗?
“回月....月公子,茜儿看到这家摊贩有这么多人捧场,想必食物一定很美味,所以过来也想尝尝。”宇文茜眼里狂热不止,顿了顿,斜眼瞥了瞥跟在自己身后的仆从,便又转过头看向明若寒,“....相逢不如偶遇,不知月皇是否愿意和茜儿同桌品一品这小吃?”
明若寒眸间动了动,正想拒绝,宇文茜便又出了声,带着些许撒娇,“....月公子上次可是同意了要与茜儿一起用膳的呢。”
明若寒一怔,凤眸里浮现无奈,“可是这里没位子了。”
宇文茜一愣,视线也朝一旁长龙似的小桌逐一看去,眼里顿显懊恼。
但当她看到有一处方桌上只有一个人独坐时,眼里蓦地燃起惊喜,赶忙几步向前走了过去。
“小哥,我给你十两银子,你把这个位子让给我可好?”宇文茜径直将纹银丢给了正在埋头大吃的人儿,双眼却看向身后的明若寒。
桌边正在吃着火热的人儿被银子砸的一懵,抬眼便朝宇文茜看去,一脸的茫然。
宇文茜见状,以为自己的银子给少了,赶忙又砸了锭银子过去,“.....再给你十两银子,你赶快起来。”
桌边人儿:“......”
一旁的婢女恼了,赶忙也上前出声帮忙,“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我家公....小姐的话吗?赶快捡好银子走!”
桌边的人儿:“......”KAO,她特么的就吃个宵夜,招谁惹谁了?这两个女人至于用银子来砸她么?
此刻的宇文茜无疑是很焦急的,瞥眼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明若寒一脸不耐烦,宇文茜心里更是急成一团。
她好不容易才与月皇相遇,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与月皇月下用膳聊天,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宇文茜气急,“你还愣着做什么?本、本小姐不是已经给你银子了吗?”
桌边人儿依旧发愣,“我不缺钱。”
宇文茜一愣,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这么难打发,“....本小姐再给你十两黄金!”
桌边人儿脸上茫然神色更盛,“我都说了我不缺钱。”
“本小姐要坐这里!”宇文茜也懒得废话了,径直便在桌边坐下,大有一副占山为王的模样。
桌边人儿嘴角抽了抽,“....凭什么?”
宇文茜不甘示弱,“别人都是一桌四五个人,放眼望去就你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本小姐凭什么不能坐这儿?!”
桌边人儿闻言眨了眨眼,也伸长了脑袋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视线所到之处的桌子都被好几个人挤着,惟独只有自己独占了一张方桌,随即嘴角抿了抿无奈的看了看正在忙东忙西的摊贩主事。
唉,她都说了要随意了,那家伙怎么还.....
“月...月公子,这里有位子。”也懒得再搭理桌边的人儿,宇文茜径直朝身后的明若寒招了招手,一脸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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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桌边的人儿一愣,合着是一对情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冷弥浅便挑了挑眉循声看去。
但只是一瞬,当冷弥浅看清走向他们的男子容貌时,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便掉在了桌上。
宇文茜闻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
同样都是男子,相比此刻桌对面的少年,她的月皇当真是如同月中美人一般,让人挪不开眼,就连男子也会看的心生惊艳。
另一边,刚走到桌前的明若寒听到筷子落桌的声音,也瞥眼看了去。
这一看,明若寒先是愣了愣,但下一秒瞳间便蔓延出惊恐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后的阿三刚从老板手里接过赶紧的碗筷想要递给自家主子,看到自家主子呆愣的神情也不由得一愣,循着视线看去。
当看到桌对面一个清秀的公子正冷笑着打量着自己两人时,阿三眼里也同样滑过一瞬怔忡,再眨眼时,手里没来由的一颤,碗筷啪叽一下便落在了地上碎开了花。
天!怎、怎么会是夫人!!
而且...而且打扮成当初冷洛的模样.....
阿三僵硬着视线慢慢又朝自家主子看去,嘴角扯了扯,顿时默默的又转过头去,无语的看了看天。
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他家主子这次算是栽了.....
被阿三的动静吓的一惊,周围的人也好奇的朝明若寒一群人看去。
这一看,惊艳赞美的声音此起彼伏。
“快看快看,那位公子好漂亮,跟那位姑娘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是啊是啊,这两人一看就是青梅竹马,真是好羡慕啊!”
“那位公子当真.......”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宇文茜通红着脸羞怯的斜眼瞥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明若寒,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明若寒坐下的僵硬。
看着身旁奴婢递上来的小吃,宇文茜娇羞的为明若寒夹了一块鱼干,“月公子,请尝。”
明若寒扯了扯嘴角,不答话,也不敢动筷子,反倒是小心翼翼的朝对桌的人儿瞅了一眼。
宇文茜整个人都沉浸在狂喜中,哪里会注意到身旁人的小动作,看到明若寒根本没有动筷的意思,心下顿时明了,“...月公子可是吃不惯这些?想来也是,这里虽然味道极美,但品相仍是差了一些,难登大雅之堂。”
顿了顿,宇文茜偷偷看了明若寒一眼,又继续道,“....反正茜儿也答应过要为月公子准备一顿家乡小菜,不知道月公子明日可有空?顺道也来看看茜儿茶艺有没有精进,有没有辱没月公子这些天对茜儿的教导。这些天没有月公子亲自授课,茜儿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一语出,对桌的冷弥浅眼里泛起诧异,不敢置信的朝面色苍白的明若寒看去。
什么叫做这些天对这个女人的教导?
这家伙不是说这些天要处理西陇要事,要处理她的烂摊子吗?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北疆公主?
冷弥浅顿时朝对桌的女子认真看去,眉心蹙成一团。
但、但即便是北疆公主又怎样,所谓的处理「她的烂摊子」.....就是教这女人茶艺?
他丢下一本心法让她自学,竟然回头便去手把手教另一个女人茶艺?!!!!
呵呵呵呵呵......
简直棒极了。
冷弥浅嘴角忍不住掀了掀,澈亮的眸子里泛了泛光。
明若寒见状面色变的又苍白了几分,嚅了嚅嘴,终是没敢出声。
“月公子?”看到明若寒没有搭理自己,宇文茜睁着水灵灵的大眼凑了过去,一下子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茜儿明天在别宫里等你?还是泡你最爱喝的雪芙蓉可好?”
明若寒:“......”
冷弥浅见状哑然冷笑,垂着头用手抚着光洁的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明若寒整个人彻底呆若木鸡了,他现在脑子里除了一直在自问着「为什么小浅在这里?为什么小浅在这里?他要死了,他一定死了」这些字外,整个人的思绪已经完全僵住了。
虽说这几天小浅将他赶出门外不搭理他,两个人像是在闹着别扭僵持着冷战,但他却从未想过要以宠幸别人形式去要挟得到小浅的原谅,所以他才会投其所好特地来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买小浅最爱吃的零食。
他可是想早早的回到那温暖的床上去抱美人在怀啊!!
半晌,看到明若寒依旧没有理睬自己,宇文茜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尴尬。
正回想着自己是哪里没做对,宇文茜突然察觉到自己对桌的人似乎在笑,眼里顿时有一丝恍悟。
该死的!
她就应该想到!
虽说她觉得同人坐在一桌没有什么,但那毕竟是北疆风俗如此,即便她是堂堂北疆公主也常常会在大宴上,和族人围着篝火一同吃着喝着,所以她并不觉得现在与陌生人同桌有什么不自在,顶多也只是觉得对桌的小哥妨碍她与月皇悄悄话而已。
但月皇不是啊!!
月皇九五之尊,他怎么可能会惯与不入流的陌生人同桌用膳?!
也难怪自月皇坐下后会不发一言,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宇文茜顿时急了,她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看到对桌的人还在笑,宇文茜怒极,顿时呵斥过去,“你笑什么?”
冷弥浅挑了挑眉,“笑姑娘你咯。”
宇文茜瞪圆了眼,“笑本姑娘做什么?”
“自然是笑姑娘你说了这么半天话,这位公子竟然理都不理你一下,若小爷我是你,恐怕我早就走了,何必还坐在这里丢人现眼?”冷弥浅吃掉盘子里最后一颗卤味蛋,心情似乎极好。
宇文茜不甘示弱,“那是因为你在这里碍眼!”
若是平日里,宇文茜想也不想便会让下人将这讨厌的苍蝇给暴打一顿然后扔远远的,但如今月皇在她身边,她自然不会露出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那副样子。毕竟那大周嫡公主便是以嚣张跋扈出名,一点都不得月皇的喜爱,她自然不能重蹈覆辙,只能耐着性子反驳回去。
冷弥浅冷笑了笑,“姑娘说的对,这桌上自然是有人碍眼的,但那个人可不是我。”
宇文茜不免一愣。
明若寒抬眼看去,脸上泛喜,难道小浅准备摊牌带他离开了?
冷弥浅继续说道,“....难道姑娘你看不出来这位公子并不喜女色吗?”
明若寒闻言,脸上神情骤然一僵,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
宇文茜惊住,“你....什么意思?”
“这位公子从坐下起连一眼都没看过姑娘你,反倒是含情脉脉的看了小爷我好几眼,这你还不明白?”
宇文茜蓦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朝明若寒看去,随即隐去眼里的惊诧,面色愠怒的朝冷弥浅呵斥去,“你若再敢胡说,本姑娘定让人撕烂你的嘴!”
“姑娘为何不信?连你都能听明白我的话,这位公子自然也能听明白,但你看,这位公子有半点不高兴或者要解释的意思吗?”
宇文茜惊讶,转头再次求证看去。
明若寒依旧不发一言:“.......”娘的!他倒是想解释,但问题是他敢吗?
冷弥浅继续冷笑,“....就连这位公子身后的随从都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难道这表达的还不明显?”
阿三一头黑线撇看眼:“........”好吧,他也不敢。
周围那些一直在好奇关注着这一桌的人顿时明了,纷纷恍悟的惊诧再次出了声,“天,原来真被那小哥说中了!”
明若寒:“........”
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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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茜见状整个人都僵住了,意外来的太突然,即便是她这个游戏在男人间的老手也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冷弥浅忍住笑意,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便起身朝明若寒问去,“怎么样,这位公子,小爷我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明若寒抬眼看去,瞅了瞅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有身旁宇文茜那不敢置信的神情,心里顿时苦笑成一团。
罢了罢了,他本就做错事在先,如今小浅好不容易肯主动搭理他,他自然是要应声的。
正想着自己该如何回答,却不料冷弥浅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清秀的脸上漾着别样的笑意,眸里的澈亮让明若寒看的一怔,心生惊艳。
他的小浅啊,就连男子扮相都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只见冷弥浅也不二话,走到明若寒身旁便俯身朝明若寒对望去,莹白的手轻轻将明若寒的下巴勾起来,双眼像狐狸一样眯了眯,软唇便慢慢的凑了过去。
明若寒:“!!!”
阿三:“!!!!”
宇文茜:“!!!!!”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轻柔的吻在两人唇齿间交缠加深,冷弥浅的舌头缓缓的长驱直入,那轻挑又主动的吻技让明若寒眸色微动,整个人的气息骤然紊乱了起来。
他和小浅互定心意以来,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偷袭着她,像这种主动吻他挑拨他的时候当真是用一只手数都还能空着。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计较的了小浅此时的男子装扮,本就被嫌弃冷洛了好几天的他自然便迎了上去。
“呵——”看到明若寒主动迎了上来,冷弥浅轻笑出声,嘴角轻轻上扬。
听着周围人的抽气声,冷弥浅察觉自己已经得逞,便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却不料自己刚刚后退一步,身前的明若寒便将身子凑了过来。
冷弥浅蹙了蹙眉,又退后一步,岂料坐在椅子上的明若寒蓦地站起身来,重重的将后退的冷弥浅又拉了回去,将人双手拥在怀里,原本正要分开的双唇又再紧紧的叠合在一起。
冷弥浅一愣,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KAO,这家伙该不会亲上瘾了吧?
他娘的她现在可是男人的打扮.....
“你撩起来的火,你负责灭掉....”喘息的声起,明若寒用着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又重重的压着冷弥浅的唇。
冷弥浅惊住,赶忙别过脸,也压低了声音,“...你要做什么!这可是在人前!!”
明若寒不让分毫,“为夫被你说成好男色都不介意,你怕什么?!”
堂堂月皇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有龙阳之好,这怎么想怎么瘆的慌,但偏偏这坑他的人是他宠在心尖儿上的丫头,他除了无奈憋屈外也只能忍了。
反正这辈子他除了她也不会再接受其他女人了,今晚上这一出虽然意外了些,但仔细想想能帮他断了北疆公主这株桃花倒也着实不错。
冷弥浅瞪大眼,“你......”你特么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两人窃窃私语,大眼瞪小眼,但在外人看来两人却是含情脉脉,亲密无间,一时间周遭的众人全都惊的合不拢嘴。
两个大男人啊啊啊啊啊!!!
大街上啊啊啊啊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啊啊啊啊!!!
站在一旁的宇文茜脸上红了白,白了黑,黑了又红,看着两人完全视她为无物,一气之下便掉头就走!
她倾慕的男人竟然会是个断袖!
堂堂大月皇竟然喜好男风!!
难怪这些天来她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能让这个男人为她动心!
这若是传了出去,说她北疆公主倾心于一个断袖,那她的面子还要不要!
他们北疆男儿是草原上的雄鹰,她的父王、她的长兄更是勇猛强悍,她虽是女儿身,但她也骁勇不输男子,试问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察觉到宇文茜被自己气走,冷弥浅赶忙使尽了全力将拥着自己的明若寒朝外推去,“够了!”
明若寒冷不丁的被冷弥浅推的后退半步,虽然没有了再继续温存的动作,但眸里的幽深、不稳的气息已经足以让冷弥浅心里一颤。
这、这家伙又动情了?!!
冷弥浅心生不好的预感,想到自己的身体才恢复没几天,便开始不动声色的朝后退去,想趁着身前男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掉。
但没想刚有动作,站在自己几步外的明若寒便朝自己奔来,将自己圈在怀里朝夜空里飞去。
感受着众人的惊呼声,再感受着夜风拂在自己脸颊上的生痛,冷弥浅再次体会到了明若寒逆天的武功,那脚下的速度简直犹若仙人在空中极速,让冷弥浅眸间生出惊艳。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这家伙一样武功卓绝?!
“不用羡慕我,我这也是被逼的。”两人停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冷弥浅久久不能回神的小脸,明若寒不由得出声解释。
冷弥浅抬眼看去,“嗯?”被逼?这黑心的家伙不想做的事,谁能逼他?
“当初你说走就走,也不给我留下一字半句,我既怕你彻底丢下我,又总告诉自己你一定会回来,那时候的我除了等你,也只能等你。你向来对感情有规有矩,若我身边出现其他女子,就算你回来恐怕也不会与我再续前缘。但我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我爷爷又想尽了法子给我身边塞人,宫里的那些下三滥手段超乎你的想象,每到傍晚,我的寝宫里便莺燕成群,我无奈之下只得打起精神躲避,长夜漫漫便只能习武,这一来二去便将武艺精进了不少。”
冷弥浅闻言心里蓦地一酸,赶忙出声解释,“我当时被重伤,已经昏过去了,我根本....”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也根本没办法给你留话啊!
明若寒突然打断,眼里泛起光亮,“不过没关系,上天待我总是不薄,如今你终成了我的妻,以前的委屈总算没白挨....”
冷弥浅闻言,心里顿时软成了一汪泉水。先前还恼怒着明若寒与宇文茜之间的勾当,如今哪里还记得这档子事?
更何况,夜市的那一幕,明若寒对自己的举动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大有一副豁出去证明清白的意味,这更是让她的怒气消去了一大半。
“....所以,你得对我好一些,再好一些。”话的最后已经成了低喃,明若寒径直俯身朝怀里怔忡的人吻去,眸间的墨色氤氲成团。
冷弥浅眸间顿生惊诧,还来不及出声拒绝便被紧紧的覆上了温热的唇,再也出不得半点声音。
KAO,这特么的还在树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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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栖的是一棵上了年头的大树,明若寒将怀里人儿禁锢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一只大手便朝冷弥浅衣襟内抚去。
被明若寒钳制着背靠着树干,冷弥浅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而且面对着武力值碾压自己的明若寒,冷弥浅也明白自己的反抗除了能激起身前人的制服欲外,起不到半点作用。
想了想,冷弥浅只得趁着明若寒偷袭自己的时候,没好气的迸出一句,“老子现在是男人!!”
娘的,她现在可是男子装扮,这货不会觉得别扭吗?!
明若寒脑袋伏在冷弥浅的肩头,气息不稳,“没事,为夫喜好男风。”
冷弥浅:“......”
看到明若寒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冷弥浅忍不住又制止,“这、这是树上!!”
“反正小浅也没打算再让为夫上床,在树上正好。”
冷弥浅:“......”
冷弥浅怒极:“病秧子,你要敢在这树上乱来,老娘回头就休了你!”树上对她用强,她不要面子的啊!!
果然,听到冷弥浅的威胁,伸进冷弥浅衣襟内的大手顿时停了停,“你敢?!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话虽如此,但明若寒仍是克制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动作,退而求其次重重的吻了一下怀里人儿的额头,只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全是说不出的幸福。
冷弥浅好不容易捋顺了气,白了一眼看去,“...是你的,是你的,这辈子都是你的,好不好?!”
明若寒嘴角得意的扬了扬,“下辈子也是!”
冷弥浅无语瞪去。
“下下辈子也是!”明若寒见状轻轻啄了啄怀里人的软唇,双眼眯的跟只狐狸一样知足。
两人正斗着嘴一来一往,突然同时一静,齐齐朝某一处看去。
林子的另一头,渐渐传来人声。
“师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师尊怎么可能会到这么偏僻的林子里来?”
“我当时就说上去看看是不是师尊,你偏说师尊不会去那种地方,现在你反倒问起我来!”
“师尊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
“我不管,反正来都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看个明白。”女子嘟囔着声音,一脸的执着,“...再说了,你刚没听到那些人说吗?师尊是被人挟持到这里的,我们身为云玄山弟子,怎么能不追过来看看?”
男子一头黑线,“师妹,刚刚那人说的好像是师尊挟持人走的吧?怎么现在又成了被人挟持了?”
“刚才那人胡说八道你也信?刚刚那人还说师尊当众跟一个男子亲热呢,你信吗?!”
“不信!当然不信!”男子赶忙反驳。堂堂云玄山的师尊怎么可能会是个断袖?
女子闻言,脸色这才好一些,“这不就行了?既然不信,那我们在这里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男子又扬起了声,“....但我们为什么要来这林子啊?这林子这么偏,师尊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这帝都我都来了无数次了,刚刚那人说师尊就是朝这个方向离开的,这附近就这片林子最容易藏人,师尊他们肯定来这儿了!”
男子顿时泄了气,只得认命的跟在女子身后。
树上,冷弥浅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朝身侧的人看去,她自然是知道明若寒接替了云玄老人的位子,成了云玄山的新任掌门。
冷弥浅不由得掀了掀嘴角,“云玄山的桃花都追到这儿来了,有本事啊病秧子?该不会又是你手把手授课的女弟子吧?”
明若寒面色变了变,顿时满眸怨气的朝远处若影若现的两人看去。
该死的!
他刚刚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对那个北疆公主无感,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唉,师妹,”过了好一会儿,男子似乎累的有些气喘了,“...咱们别找了好不好,师尊根本就不在这儿。再说了,师尊就算在这儿,你刚刚不也听说了吗,师尊是带....咳....是和别人来的这里,指不定是有什么重要事不希望被别人打扰,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你不是说你还要赶着去皇宫谢恩吗?”
女子似乎仍不甘心,但一听到男子最末的话,脚下的步子也顿时一滞起来,“但是.....”
“但是什么,你不是说这是你们家族难得盼来的殊荣吗?当初你表姐不就是怠慢了妡媛公主,所以才会被族长撵出了府,难不成你也要重蹈覆辙?”
女子面色有点动容,咬了咬唇角,眼里还是有些不舍的看向林子深处。
“走吧,”男子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黑压压一片的林子,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父亲让我看着你,是护你安全,可不是让我纵容你胡来的,之前那件事儿让族里所有人都受了牵连,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妡媛公主的恩赦,若是再在你身上栽了跟头,我到时候可保不了你。”
果然,听到一向温和的男子突然说了狠话,女子终于妥协了,一双水眸不舍的瞅了瞅林子深处,便只得又一步一步的朝林子外离去。
树上,隐在茂密树叶背后的明若寒若有所思,视线落在女子身上,眸里忽暗忽明。
于是当冷弥浅侧头看去的时候,正好将明若寒这副沉思的神情看在眼里。
“舍不得?要不追上去?”冷弥浅忍不住揶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极信任明若寒待她的心意,但一遇到这些事她便总会起捉弄的心思,就喜欢看明若寒那副惊恐又忙不迭解释的模样。
果然,听到冷弥浅的反问,明若寒猛的就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的窘迫只有那么精彩。
“我、我没有....什么舍不得,我哪有?!”明若寒被问的措不及防,他刚刚确实是朝那个女人打量了去,但绝对不是小浅想的那个意思。
“可是你刚刚看的很入神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见钟情了呢。”冷弥浅似笑非笑的瞅去。
明若寒色变,“怎么可能!”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只有眼前这丫头好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初你对我不就是一见钟情吗?现在对别人这样也很自然不是?”
“你.....”明若寒气结,这丫头以为什么人都能跟她相比吗?!
刚想继续解释,明若寒这才注意到身前的丫头虽然嘴上咄咄逼人,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气息却明媚至极,这让明若寒心里蓦地一愣,狐狸似的眸里一闪光亮,顿时心里明了。
【话外:情节过渡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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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心里浅浅笑了笑,顿时住了声儿,双眸眯了眯便整个人朝冷弥浅紧挨了过去,“小浅,你不能不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手开始不规矩的朝冷弥浅衣襟内滑去,径直朝胸口那抹柔软轻抚着。
冷弥浅一惊,正在敞放体察外界的五感让胸口的那抹酥痒十倍放大,让冷弥浅身子猛的一颤,整个人无意识的便呻/吟出了声。
明若寒眸色蓦地微沉。
“你做什么?”冷弥浅脸顿时烧了起来,她刚刚那声音真的是.....
“证明为夫心里只有你,怀里也只会有你。”明若寒一个轻盈的翻身,便将身旁的冷弥浅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你、你给我放开!”冷弥浅双手被扼住,身上又被人压着,一时间根本无法在树上找到起身的支点,只得仰躺在树干上,通红着脸几乎是咬牙启齿。
“小浅不是在怀疑为夫的忠诚吗?为夫现在可是在好好解释。”
“你.....”被明若寒的无耻给雷到了,听着明若寒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还有那还是泛着浑浊的呼吸,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刚刚真的是作死!
她刚刚怎么就多嘴的去打趣这个黑心的家伙呢?!
这家伙黑心的程度,还有那从来不认输的性子,她不是早就领教过的吗!
感觉着自己的裙摆正在一点点的往上撩开,冷弥浅面露惶色赶忙出声,“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信你我信你!”
娘的,只要不在这里做那样的事,这家伙说什么她都信啊!
“这怎么能行?为夫绝不能让夫人有半点怀疑。”明若寒的吻齐声而下,密密麻麻落在冷弥浅的脖颈处。
“别.....”身下的灼热急不可耐的冲进那抹温热里,冷弥浅蓦地身形一躬,还想忍住的呻/吟顿时从嘴角处散落了出来。
“疼.....”冷弥浅眼里泛出水雾,心里不禁暗骂,该死的,怎么还会这么疼?明明之前已经.....
“小浅是阴灵体,伤口是会复原的,难道小浅忘了?”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明若寒深知身下人吃痛,但身体那一处传来的不可名状的快感,让他着实停不下来。
冷弥浅水雾的眸里浮现一抹惊诧,但身体里漾开的情/欲却让眸间难得的清明再次迷失,那白皙如玉的脸上粉红的可人,让明若寒更是呼吸一紧。
冷弥浅下意识的便想要挣扎,但身形刚往身后退去半点,身下抽离的某物便又强势贯穿了进来,引得冷弥浅身形再次一躬,嘴角再次溢出让人疯狂的娇喘。
此刻的小浅美的不可方物,那眼角因为情/欲而显露的妩媚让他简直欲罢不能,再听着冷弥浅那柔媚入骨的呻/吟,明若寒体内的情/欲一波比一波叫嚣的厉害,理智在顷刻间全部崩溃,身下的速度愈加迅速,徒留耳边漾开一阵又一阵女子压抑急促的柔媚声。
于是,当两人再回到别院里的时候,冷弥浅已经乖巧的窝在明若寒怀里静静的睡了过去。
轻轻的将人儿放在温热的水池子里,轻柔的为冷弥浅净着身,明若寒眸间若有所思。
这几日,他明显察觉到藏在暗处的那几个人已经消失了,明若寒不禁思忖,让那个人放弃小浅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但此刻却放任他留在小浅身边,与小浅有着无尽亲热的机会,这是为什么?!
看着水池里莹洁白皙的人儿恬静的睡着,明若寒眼里眷恋一波盖过一波,无论如何,他绝不容许再失去小浅!
翌日。
当冷弥浅从软床上醒来的时候,浑身虽然疲惫,但却丝毫感觉不到脏腻。
记忆开始慢慢回溯,一想到自己在树上被明若寒欺负,冷弥浅嘟囔着小嘴恨不得将明若寒关进小黑屋!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冷弥浅一个箭步便赤脚下了床想冲出门外将罪魁祸首给喝斥出来,却不想双腿抖的跟个筛子一样,让冷弥浅白皙的脸又红成了一团。
KAO!那家伙根本就是发了情的野兽!简直不可理喻!
在屋里缓了好一会儿,冷弥浅这才起身整理好衣衫出了门。
刚出门,冷弥浅还未唤人,便看到远处石亭里正坐着一个人,正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
冷弥浅眼前一亮,“....天阴?!”
轻轻一声唤,石亭里的老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赶忙起身转头朝冷弥浅看去,褶皱的老脸上跟开出一朵鲜花一样,“.....小姑娘?”
看到久违不见的天阴,冷弥浅心情倏变的极好,几乎是朝石亭快步走去,眼里亮成一团,“....你怎么才来看我?你最近很忙吗?”
听到冷弥浅话间有些埋怨的意味,天阴杏仁似的瞳仁里懵了懵,眨了眨眼,“....小姑娘不生气?”
“嗯?”冷弥浅抬眼好奇问去,“....生什么气?”
天阴顿了顿,挠了挠头,“就是那个.....咳,没找到你爷爷.....呃....”
冷弥浅恍然,一脸茫然的反问,“找爷爷?这哪能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两人蓦地静了静,冷弥浅突然反应过来,凑过脑袋去似笑非笑,“....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这么久没来看我吧?”
冷弥浅揶揄的就快笑出声来了,她就纳闷着天阴向来喜欢黏她,怎么这次都回来了这么多天了却还能耐着性子不来找她,合着是怕她因为没找到爷爷的事迁怒他?!!
天阴:“.......”说好的小姑娘会生气呢?!!!
“天阴,你好可爱哈哈哈哈哈。”冷弥浅心情无比的好,自从灵域一别后,她便和天阴分开了,要说半点不想这老家伙那是骗鬼的,再加上两人本就有阴灵牵绊,如今两人久违重逢,她心里的雀跃哪里是一两句能形容得了的?
天阴:“.......”好气!那寒小子竟然又设计了他!!说好的尊老呢!!
“哼,老头子我当然可爱了,但你家寒小子可就不行了,现在可正在西陇皇宫里流连忘返,指不定早把小姑娘你给忘的九霄云外去了。”
冷弥浅闻言,眸间亮了亮,“你知道他在哪儿?”
虽说她绝对相信病秧子的忠诚度,但一想到昨晚北疆公主的话,她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是当然!老头子我今天就是忍不住了才来这里,准备带小姑娘去捉/奸的!”
冷弥浅:“......??!!”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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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舌头有些打结,突然有些不确定的反问去,“捉什么?!!”
“捉/奸啊!!”天阴顿时瞪圆了眼,“小姑娘,你太不清楚男人了,那些男人啊全是见异思迁了,没得到之前甜言蜜语,得到以后就丢在一边,小姑娘你可要擦亮眼睛啊!”
冷弥浅:“.......”
“特别是像寒小子这样的人,小姑娘你更得小心啊!!寒小子怎么也是大月皇帝,放眼天下,这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的?惟独这寒小子就你一个,这得眼红多少人啊?多少人绞尽了脑汁都想把女人送他床上,小姑娘你千万不能忍啊啊!!”
冷弥浅:“.......”
“.....所以小姑娘你瞧瞧啊,寒小子现在敢给别的姑娘抛媚眼了,这样的男人不能要!要不小姑娘你还是跟我走吧,老头子带你浪尽天涯,该吃吃该喝喝,老头子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金银珠宝,养活小姑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冷弥浅:“........”
“......老头子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先去镜湖,那里风光极美,小姑娘你不是爱吃鱼吗?老头子我可以天天给你捉鱼吃,然后咱们再去北疆,那里的大漠很美,特别是夕阳斜下的时候,那天空就跟火烧了一样......”
冷弥浅着实有些听不下去,耷拉着眼赶忙伸出尔康手,“.....你这话题是不是跑偏了?”
而且偏的还不是一点点。
她不过是发发牢骚眼前的人儿许久没来找她而已,怎么就惹来这么一大堆混账话?
天阴脸上一愣,眨了眨杏仁眼,这才想起最开始的话题,顿时一拍大腿,拉着冷弥浅就朝外走去,“....对,对,对!咱们要去捉/奸!”
冷弥浅猛的瞪大眼:“......”欸?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被天阴拉扯的几乎是飞奔出了别院,冷弥浅惊讶之下,虽然心里信任明若寒,但仍是对天阴捉/奸的话泛起阵阵好奇,于是也懒得挣脱,乖乖的跟在了天阴身后。
两人的轻功都绝顶上乘,再加上进入皇宫是寻的一处僻静处,所以当两人出现在西陇皇宫内的时候,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两人刚踏进一处花园,冷弥浅正觉得有些眼熟想要记起是何地的时候,便远远看到走廊的另一处走来一人。
冷弥浅认真看去,不觉一惊,“伊藤原?”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廊上的伊藤原眼里也讶然了一瞬,视线在天阴牵着冷弥浅的手上停驻了片刻,又在天阴身上打量了一番,才最后落在冷弥浅身上,“....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带我家小姑娘捉/奸的,你知道雪莲阁怎么走吗?赶紧给我们带路!”天阴抢先出了声。
冷弥浅:“.......”
伊藤原:“.......”
视线再次落在老人身上,伊藤原极有礼貌的躬了躬身,“想必这位就是天阴师尊了。”
天阴闻言,眼里蓦地一亮,“你认识老夫?”
“天阴师尊誉满天下,伊藤原岂能不识。只是以前仅听闻过天阴师尊的名声,却一直未能相见,实属伊藤原的遗憾。”说罢,伊藤原又是轻轻一躬,让冷弥浅看的一愣。
这面瘫什么时候这么懂得尊老敬老了?
天阴听的脸上一喜,侧眼看了看身旁的冷弥浅,一脸骄傲的嘚瑟了一会儿,便伸出手使着内力朝伊藤原拂去一阵掌风,让伊藤原顿时正了身形,“伊藤原?伊藤.....嗯,你既是小姑娘的族人,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
伊藤原面色恭敬,“谢天阴师尊。”
“嗯,你这小子帝王天相,虽年少常遇凶险,但帝星在怀也能逢凶化吉,如此命格却也难得。”天阴破天荒的给伊藤原看起面容来。
也难怪天阴会这么高兴,毕竟跟在冷弥浅身边这么些日子来,除了呼来喝去被嫌弃外,还真从来没得过好脸色。
明若寒更是视他为万年小三,虽然当着众人的面会一口一个师尊看似尊敬,但常常在两人独处闹腾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头子,那嚣张腹黑的样子简直让他怒火中烧。
为了小姑娘的事儿,两人在暗地里不知较过多少次劲儿!
仔细想想,他还真是许久许久没有被人尊敬过了。
如今突然被伊藤原礼遇相待,而且还是在小姑娘面前露了面子,如何不让他觉得身心大悦?
看着伊藤原的脸,天阴眸间动了动,“生辰报来。”
伊藤原也不含糊,“甲辰年辰月辰时。”
天阴闻言点了点头,又看了伊藤原好一会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伊藤原惊讶看去。
就连一旁的冷弥浅也惊讶看去,跟天阴认识以来,她自然知晓天阴对玄学精通的程度,现在突然看到天阴一副这样叹气的模样,冷弥浅心里顿时惊了起来。
“可惜什么?”冷弥浅脱口而出,她与伊藤原也算是朋友,若是天阴能看出什么岔子,让伊藤原提前预防也是好的。
“自古帝王不能专情,这小子可惜了可惜了....”天阴连连摇着头,眼里极是惋惜。
伊藤原闻言,眸里墨色滞了滞,视线似有似无的朝冷弥浅瞥去,便垂下双眼看着脚前的大理石阶静默不语。
冷弥浅顿时不满了,“....你这是什么话?谁说的帝王不能专情了?虽然在那个位置上专情难是难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你到底会不会看?!不会看别乱嚼舌根!”
冷弥浅没说的是,她家病秧子也是帝王呢,若按照天阴的说话,那病秧子岂不跟伊藤原一样会乱了心苦了人?
合着跟她在一起会这么苦?
难不成当初灵雪的那番话是真的?
说她的命格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多灾多难,一波三折?
冷弥浅心情顿时不好起来。
看到冷弥浅陡然阴了气息,天阴自然以为是冷弥浅不信自己的话,赶忙反驳去,“.....小姑娘怎么能不信我的话呢?老头子什么时候说错过?”
说罢,天阴便指了指身旁的伊藤原,开始一本正经的解说起来,“....这小子天生的帝王相,功名从杀戮中来,杀的人越多,功名越大,本是盛极而衰不得善终的,但这小子双眸犀利,周身带着寒意不怒自威,这是帝星威慑之兆,怀有帝星的人都能逢凶化吉,帝星的福泽能解开原本不得善终的厄运,所以老头子我才说命格难得。但可惜三龙相汇,正所谓一龙慑天,二龙戏珠,三龙便成了蛟,反倒让这帝星的贵格又降了几分,这说明这小子以前出身并不高贵。不过这倒也没什么,重点是蛟不同龙,龙博爱多情,但蛟却对情专一,即便这条蛟化成了龙,习性却不会变。你说,硬要一条专情的蛟变成一条博爱的龙,亏心不亏心?累人不累人?”
冷弥浅闻言狐疑的瞅了瞅伊藤原一眼,她虽对伊藤原了解不多,但伊藤原出身庶族的身份她却是知道的,不得不说天阴还真是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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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感情....
咳.....冷弥浅顿时尴尬了。
伊藤原原本后宫无数,算是多情吧。
但这次相遇后,听着伊藤原说为了她散尽了后宫,这....似乎又算作专情?
若是这么想的话,那天阴的话还真是说中了不少。
但感情这种事又怎么说得准,这面瘫做事向来都是深思熟虑,若说明若寒是条黑心狐狸总习惯拐着弯坑人,那伊藤原便算的上是只黑心野狼总习惯直来直往从一开始便把人给一棍打死。
她与伊藤原交集虽然也不少,但两人关系一直都浅浅淡淡和平相处,这伊藤原突然将遣散后宫的原因推在她身上,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指不定这是伊藤原整肃朝堂的计谋,只是习惯了拿她来当挡箭牌,反正她是大周嫡公主,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啧啧啧,想到这里,冷弥浅看向伊藤原的眼里陡然多了一抹好奇,看来她是得趁空给婉妡去一纸飞鸽信问问如今的大周朝堂到底吹的什么风。
“那她呢?”三人各自沉默一会儿后,伊藤原突然出了声,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眸光微亮。
冷弥浅一愣。
听见问起自家宝贝,天阴瞅了瞅身侧的丫头,脸上全是骄傲,“我家小姑娘那可是天下最珍贵的宝贝!虽然命运起伏大了些,但她的命格却百年难见....”
冷弥浅本来是想终止这个话题,但突然听到天阴这么说,顿时也是一愣认真看了去,“什么叫做命运起伏大?我的命很差吗?”
好歹也是大周嫡公主,同时又是大月凤后,她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难不成是现在风光,以后老了晚年凄凉?
冷弥浅心里不禁颤了颤。
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看的古怪事越多,她越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怀疑。
现在别说让她信佛了,就算马上告诉她她身后有鬼跟着,她二话不说也会信。
“小姑娘你那简直就是百搭啊!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命格有多奇葩,老头子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就属你的命格最特别,让我看一眼我这辈子就能记着!”
冷弥浅:“.....”这老头子是在骂她吗?
“百搭?”虽然觉着天阴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但伊藤原大致却能明白。
天阴赶忙接过话,“何止是百搭!千搭万搭都可以!这人哪,从一出生命格就天注定了,这辈子的吃穿用度早有定量,所以才会有人费尽了心思想要改命!不是想大富大贵,就是想长命百岁,但改命之事哪是想改就能改的?老头子我淫/浸多年道学,也仅仅只能通过巫蛊阴术用邪门的法子替人改运,让人的命格在短时间内发生变数,但那变数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老头子我也只是遇着有缘人才会帮上一把....”
说到这里,天阴杏仁儿眼顿时亮了亮,“....但小姑娘你就不同了,你简直就是百搭啊!你命格七杀独坐,七杀乃杀破狼中的杀星,主宰破旧立新,无论谁与你呆一起,命格都会被你影响,就拿老头子我来说,我命格犯煞,注定这辈子先立后破在杀戮中度过,被世人咒骂唾弃。但自从跟小姑娘你呆一块儿后,老头子我的名声早已不像之前那样腌臜不堪,难道小姑娘你没注意到?”
冷弥浅闻言白眼翻上头顶,“....你的破名声能变好,那是因为云玄爷爷帮你好不好?!”
当初她失忆冲上云玄山,看到一头银发的明若寒惊为天人,再加上明若寒嘴里迸出来的现代词儿,她更是铁了心的要呆在明若寒身边,所以才接下了要为天阴坏名声反正的任务。
虽然后来她出了事,无暇顾及天阴的名声,但她却早将计划完整写好并交给了云玄老人。
计划有两份。
一份效果极快,但却流于表面。
一份效果很慢,花费时间会很长,但却稳扎稳打。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玄老人的执行力会那么的恐怖,硬是将两份计划糅合成了一份,用了两年时间,按照计划上的每一步一点一点稳扎稳打的进行着。
这导致了她即便和天阴在现代生活了一年,这个世界的人对天阴的改观依旧在一点一点变化着。
再加上天阴与她呆在一起的时间里,她将天阴看的死死的,让天阴根本无法再去研究那种慑人的阴蛊玩意儿,再加上她的出言恐吓,更是让天阴连阴蛊的玩意儿碰也不敢碰,这便导致了再也没有传出天阴任何不好的消息。
试想,天阴这边没有再出恶事,云玄老人那边又一直在进行着计划,再加上两年的沉淀,天阴的名声怎么可能还好不起来?!
“可若是没有你的主意,我师兄也不会做啊!所以说这就是小姑娘你的特别之处啊!正因为你命格如此,所以你才有能力改变周围的人。你说新奇不新奇?”天阴眼里铮亮一片。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不算不算,这都是云玄爷爷的功劳,我虽然也出了力,但根本不值一提。”
天阴闻言一噎,“....那、那伊藤原呢?”
话一出,轮到冷弥浅一愣,“他?关他什么事?”
“欸?老头子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小子杀气太重,本来是不得善终的命格,但硬是被你改成了善终。”
“......”冷弥浅眨眨眼,“....你不是说他身怀帝心吗?关我什么事?”
天阴顿时不满了,“我问你,是不是你杀了伊藤语静?”
冷弥浅随即一静,眸里闪了闪,尴尬的瞅了一眼伊藤原,声音陡然放轻,“...咳......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伊藤原默默的转过眼看去,眸间顿时无语。
这丫头能不能再无耻点?
当初杀的那么惊天动地,现在竟然回答的这么支支吾吾。
天阴继续:“那我再问你,是不是你杀的伊藤泷?”
冷弥浅尴尬的脸上再次尴尬,眼神开始飘忽,“....好、好像也有这么回事儿....咳.....”
伊藤原:“.......”
“伊藤族的暗林也是你毁的,是不是?”
冷弥浅:“......”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
“还有夏云也是你杀的,是不是?”
冷弥浅眸光一亮,赶忙伸出尔康手,“等等!”
天阴顿时住了声儿。
冷弥浅嘴角咧开,笑的无比轻松,“....这个什么云的我可不认识,你别算我身上。”
天地良心,她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伊藤原蹙了蹙眉,“云妈。”
“嗯?”冷弥浅抬眼看去,“什么云妈?”
伊藤原突然有些头疼,“就是当初在伊藤大殿上,被你一脚踩死的云妈。”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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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的面子着实挂不住了,瞪了伊藤原一眼,便转过头朝天阴骂去,“死了就死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是想去陪他们吗?”
被冷弥浅突然一吼,天阴身形颤了颤,“我...我这不是...这不是想让小姑娘你信老头子我的话嘛。”
冷弥浅厉眼瞪了过去,“赶紧说正事儿!”
“....老头子我、我刚不是说了吗?这家伙本来是不得善终的,”天阴赶忙指了指另一侧的伊藤原,“....当初伊藤克明拜托我给这小子看相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襁褓中,结果被我一眼相中说这小子身怀帝星,绝对能让伊藤族发扬光大,只是这小子自己最终也会将自己的性命断送在这荣耀背后,被身后之人所杀。要不然你以为伊藤庶族那么多人,老头子为什么独宠这小子?”
冷弥浅听的一惊,“难道不是因为他娘亲是伊藤克明的女....”
“一个庶出的女儿而已,那老家伙的子嗣多了去了,你以为他会在意这个?”天阴难得白了白眼,能让那个老头子真正挂心的子女恐怕也只有那两个死去的嫡子了吧。
冷弥浅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朝伊藤原看了看,眸里有些恍然。
顿了顿,冷弥浅又疑惑朝天阴看去,“....你刚问我那些人,现在又说他原本不得善终,难不成杀他的人会是那些人?”
天阴想了想,“....老头子我虽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还未精通到能掐指一算算到具体的人。只是老头子我听寒小子提起过伊藤泷曾想对这小子下手,突然就想到这件事了。那伊藤语静是伊藤泷的侄女?”
冷弥浅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夏云可是伊藤泷的人?”
冷弥浅一时有些茫然。
“她确实是伊藤泷安插在我母亲身边的暗线。”一旁的伊藤原突然接了话。
冷弥浅讶然看去。
“嗯,这就对了,伊藤泷那家伙老头子我也算见过几次,那人脑后有反骨,虽然一生勇猛但终会背主,只是没想到这伊藤泷背的不是伊藤克明那老家伙,而是这小子....”
冷弥浅听的心里唏嘘,回想着那天夜里她若不是突然心血来潮要去寻伊藤原,想必伊藤原早在那个时候就死了。
若不是当时她察觉伊藤原中了蛊,并且及时将伊藤原带走诊治,恐怕伊藤原也一命呜呼了。
回想至此,冷弥浅抿抿嘴,再看向天阴的眼里顿时多了一抹佩服。
突然之间,冷弥浅脑子里打了一个激灵,“...老头子,你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姤卦吗?”
天阴微微一愣,“自然记得。”
“有人说我注定是孤寂之人,说为我和身边人都卜过一卦,就是你曾经提过的姤卦,还说我在情路上坎坷波折不断,我记得你当时解释姤卦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天阴点头附和,“对啊,老头子也跟小姑娘你卜过一卦,确实是姤卦。”
冷弥浅瞪圆了眼,“那.....”那特么就是说灵雪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了?
“但是小姑娘,老头子我刚刚不是才说了吗?你命格七杀,主变。什么卦象放在你身上都比不过你命格,可能刚开始一切会像所卜的卦那样,但后面他娘的总会跑偏了,你知道吗!要不然寒小子也不可能把你娶回家,还每天欺负你下不来床......”
冷弥浅闻言,唰的一下小脸变的通红。卧槽!这特么的不说后面的话会死吗!!!
一旁的伊藤原瞬时眼里黯了黯,不动声色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冷弥浅,垂了垂眸若有所思。
“行了行了,不是要去捉/奸吗?还杵在这里干嘛?”本来还想细问下去,但看着天阴这老头子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冷弥浅顿时窘的也不敢再提卜卦的事儿,赶忙甩了甩袖子便率先错身向长廊另一头走去。
刚走几步,冷弥浅便茫然的回过头朝天阴问去,“....咱们去哪儿捉/奸?”
天阴:“自然是昭仁宫了,这会子恐怕那小子真沉浸在美人儿堆里难以自拔呢!”
冷弥浅点点头,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眨了眨眼,“...昭仁宫?”
她如今素颜朝天,若是去了昭仁宫必然会惊动妡媛,一想到之前自己伪装成北疆公主欺骗了妡媛,冷弥浅心里多少有些嘀咕。
虽说明若寒在为她处理烂摊子,但现在这风波刚过去没多久,她能低调则低调,能不出现在妡媛面前就尽量别出现。
想到这里,冷弥浅突然有些打退堂鼓,她本来是因为好奇才随天阴来的,但现在一想到出现在众人面前后的利弊,她那点好奇根本算不上什么。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冷弥浅回头朝天阴瞅去。她觉得她还是很有必要做一个好队友的,总不能让明若寒在帮她收拾烂摊子,她却还要在后面捅娄子吧?
谁知道天阴一听,整个人立马就炸了,“为什么不去!!那小子背着你在外面花花草草,咱们这是去捉/奸的!要怕的应该是他,我们怕什么?!!他要是敢打骂你,说什么难听的话,老头子我不揍死他!!”
冷弥浅汗颜,“我是觉得我去不太好....”
“你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现在去捉/奸有什么不好的?!!”天阴气的胡子吹吹,一脸的痛惜,“....小姑娘啊,你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果然是因为出嫁从夫所以现在连性子都变了吗!难不成以后你就要这么颤颤巍巍的看他脸色,让他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的娶进门?!!”
冷弥浅:“......”卧槽,她单纯的只是不想去捅娄子,只是关心她自己的性命安全而已啊啊啊啊!
伊藤原认真的想了想,“这里正好是我住的园子,不如你收拾一下扮成我的随从与我一同去吧,我正好应妡媛公主邀请要前去昭仁宫赴宴,我们同行去好歹有个照顾。”
他本来已经推掉了这种烦人的宴会,不过既然眼前的人儿想去,那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天阴眨眨眼,“行!这主意好,让小姑娘乔装前去看看寒小子风流的样子,倒省的老头子我一番口舌解释了。回头咱们就休了他!!”
冷弥浅:“......”
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不嫌事大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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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宫,侧殿。
看着殿堂中婀娜多姿的清秀舞娘,再看着斜躺在客座上一脸惬意的明若寒,妡媛眼里若有所思。
再抬眼时视线落在自己身旁贴身婢女阿樱身上,眸里使了一个眼色。
阿樱看的分明,随即浅浅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下。
舞曲毕,妡媛便抬了抬手示意舞娘们退下,端起桌前的清酒便朝明若寒敬了去,“....寒哥哥,这次妡媛差点被玄澈一事所拖累,多亏寒哥哥出手相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玄澈想要称帝不成,气急败坏想要噬杀幼帝,可惜未能成功,此乃幼帝吉星相照。只是事后败露,玄澈一党势力逃走至今未有下落,总还是让人心生忧患。”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关于揭穿玄澈身份的部分,明若寒并未告诉过妡媛,毕竟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若不是亲身经历过又如何会信那样天方夜谭的事情。
更何况,妡媛关心的是玄澈的落败而逃,关心的是是否还有人会撼动她的权势,哪里会关心其他?
所以当他说玄澈是为了刺杀幼帝,事情败露后落荒而逃,妡媛根本没有再多询问。
两人都心知肚明,无论事情是不是这样,妡媛要的只是一个利于她利于政堂的理由。
妡媛闻言,眼里也全是忧愁,“.....玄澈贼心不死,恐怕还会卷土而来。再加上李氏一族势力.....”
一想到自己竟然还主动将玄澈推倒政堂之上,妡媛便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她才突然发现,有一个强大的邻友相帮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她毕竟是个女子,如今能勉强服众坐在那政堂之上皆是因为幼帝太过年幼,但幼帝终是会长大的啊,当那天一旦到来,她还会是如今这个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妡媛公主吗?!
所以,她必须得寻找一个强大的、可以依靠的势力!
朝内的势力虽然现在全部倒向她,但她却知道那些人倒向的是她身后的幼帝,倒向的是西陇真正正统的人!而非她这个牝鸡司晨的女人!
所以,现在的她不仅要牢牢笼络朝内的新臣,还要拉拢能助她坐稳帝位的邻国势力!
而大月就是她首先想要拿下的对象!
她与寒哥哥从小就认识,可算是青梅竹马,寒哥哥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她这个妹妹虽说不得完全清楚,但也知晓**。
寒哥哥身边从不缺女色,从小到大,多少莺莺燕燕都入不了寒哥哥的眼,惟独.....
惟独那个叫小浅的卖鱼女例外。
当初寒哥哥还只是世子爷的时候,对那位卖鱼女便显露的极为喜欢,明明只是个奴婢,但偏偏娇惯的比官宦小姐都还要好,赐予的衣服和首饰连她这位当朝最受宠的公主都要艳羡几分。
但可惜全鱼宴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她。
许久之后她才知晓,那位卖鱼女在全鱼宴那天便失踪了。
也正巧是那一天,寒哥哥心神恍惚的在全鱼宴上中了毒。
这两年来,她一直都觉得寒哥哥之所以会娶伊藤族那个举止放荡的嫡女,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个嫡女的名字中有个「浅」字,所以一向出手狠绝的寒哥哥竟然会这样妥协。
而就在不久之前,她竟然发现被她贬为平民的白氏家族里,其中一支旁系的女儿跟那位卖鱼女有好几分的相似!!
当初那位卖鱼女若是没有满脸的麻疹,容貌估计便是那个女子的模样。
所以她用最快的速度将白氏一族恢复了当初的贵族身份,并且传召那位与卖鱼女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进宫受封,赐予宁安郡主的称号。
她绝对相信,寒哥哥会在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便会察觉到卖鱼女的影子!
若是能在寒哥哥身边安插她的一枚眼线,她将来坐在这西陇帝位的时间也会更稳更长不是吗!
殿外缓缓步入一个纤瘦清秀的女子,脸上不施粉黛,不仅没有宫中女眷该有的精致妆容,就连秀发上也没有半点饰物点缀。
女子慢慢进入内殿,恭恭敬敬的便以大礼跪在玉砖上,怯生生的声音扬起,“....臣女白莎莎向妡媛公主请安,向月皇请安。”
妡媛视线落在白莎莎的妆容打扮上,眼里浮现出满意。再转过头朝明若寒看去时,眼里更是满意到了极点。
只见明若寒此时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跪在殿堂中央的白莎莎,整个神情都愣住了。
妡媛眸里笑意漾开,也不出声打扰。
察觉到殿上上的人儿没有出声,白莎莎颤颤惊惊的抬头看向正前方,当看到妡媛公主一脸笑意的转头看向另一边时,白莎莎不由得一愣,循着妡媛公主的视线朝一旁看去,当看到坐在一侧的人的容貌时,白莎莎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那不是师尊吗!!
“师...师尊?”白莎莎喃喃自语,惊的忘了还身在殿堂中,原本还佝偻的腰背顿时直了起来。
明若寒眸眼微动,修长的手指微蜷了蜷,果然是昨夜在林子寻他的那个女子?!
两人对视,看着明若寒眼里打量来的视线,还有耳边突然响起的轻咳声,白莎莎陡然心里一惊,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心里扑通扑通吓的直跳。
看到两人呆愣的模样,再看着明若寒眼里复杂的神情,妡媛嘴角微掀,“...寒哥哥,这位是宁安郡主白莎莎,你可觉得她有些眼熟?”
明若寒闻言看去,也不出声。
眼熟?确实是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他却记不起来了,否则也不会昨夜在树上看出了神,被小浅那丫头揶揄了半天。
“难道寒哥哥不觉得这位宁安郡主跟寒哥哥曾经的婢女小浅有几分相像?”妡媛浅浅出声提醒。
明若寒闻言恍然,再朝白莎莎看去时,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对比,随即点点头,“....确实是有几分相像。”
明若寒顿时明了妡媛的意图,狐狸似的眸子里笑意一波接着一波。
这妡媛啊.....
果真还是跟以前一样蠢。
这么些年过去了,竟然还不得知当初的婢女就是如今的大周嫡公主、他最心爱的凤后。
看到白莎莎还跪在地上,明若寒拂了拂手,“起身吧。”
“谢...谢谢月皇。”白莎莎受宠若惊,想要恭敬的起身谢礼,却不想刚起身脚下便因为僵麻而身形一歪,直直朝明若寒的方向摔去。
明若寒眼疾手快,赶忙起身一扶,白莎莎便顺势朝明若寒怀里倒去。
明若寒:“.....”
于是当冷弥浅一行人刚到昭仁宫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伊藤原:“......”
天阴:“.......”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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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天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明若寒下意识的手一撤,还未站稳的白莎莎便又摔在了地上。
明若寒见状一愣,咦,他娘的,天阴来了他怕什么?这从心底里没来由升起的担心又是从何而起?果真是被这老头子坑的太多次,所以心有余悸了么?
果然,看到明若寒的动作,天阴顿时瞪大了,一副气势冲冲的模样便疾步朝明若寒身前走去。
冷弥浅和伊藤原蓦地一愣,一时之间视线全落在天阴身上,不知道天阴突然冲过去是几个意思。
冷弥浅不禁思忖,难不成这老头子准备当着众人的面揍明若寒一顿?
正考虑着待会儿若是打起来帮谁,却只见天阴疾步走到明若寒身前,狠狠瞪了一眼明若寒,便转过身扬高了手朝踉跄在地的女子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宫殿里彻响,一时间众人皆楞住。
冷弥浅:“......”
伊藤原:“......”
明若寒:“.......”
“你!你是何人!!”妡媛惊的从玉座上站起,脸上即便被薄纱蒙着也全透着惊愕,“....竟敢掌掴宁安郡主!”
明若寒闻言,赶忙想出声解释。他虽然极看不惯天阴这老头子,但看在小浅的面子上她也得始终维护着。
只可惜天阴哪里肯给他出声的机会,听到妡媛高高在上的质问,天阴猛的一抬眼便狠厉着眼朝妡媛怒瞪去,“....本尊的名讳岂是能随便告诉你的,别说掌掴区区一个郡主,就算是皇帝来了老头子我也照打不误!老头子我警告你!别找些不三不四的野女人来勾搭这小子!这小子可是有妻室的人,能是你想勾搭就能勾搭的吗?!!”
说罢,又扬高了手狠狠一巴掌朝脚边挣扎起身的女子又抽了过去!
清脆的声音再次盖过之前那一声儿,女子连呜咽的声儿都没有便满嘴是血的昏死了过去。
冷弥浅:“.......”
伊藤原:“.......”
明若寒:“........”
妡媛:“.......”
伊藤原见状,嘴角溢出轻笑,微微侧了侧头朝身后侧扮作清秀丫头的冷弥浅看了看,眼里的笑意布满了眸间,心里的惊叹可谓是一波盖过一波。
听闻天阴老人向来独来独往,因性情诡谲又少言寡语,所以总会有一些不入凡尘的传言,让人打心眼里尊崇如神魔,让人不敢直视。
但如今一见却只觉得这天阴浑身都是人情世故,能为了小浅出手毒打另一个女人,还口口声声是在为小浅护夫,这着实让他吃惊的很。
不过想想这普天之下能将天阴师尊从神魔之位拉扯下凡尘的,估计除了小浅似乎也没有第二人了。
想到这里,伊藤原不禁瞅眼朝冷弥浅看去,心绪更是复杂至极。
伊藤原细小的举动被明若寒看了去,顿时凤眸一顿,循着伊藤原的视线再瞅向站在最后的婢女,视线不由得多停驻了一会儿。
就是这么一会儿,感受到明若寒看过来的目光,冷弥浅抬眼看去,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也不挑开视线,就这么静静的回望着。
四目相对的一瞬,明若寒的凤眸便从打量的好奇瞬间演变成了怔忡,然后再是惊惧。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看了看昏死在自己脚边的白莎莎,又惊恐的看了看依旧对自己似笑非笑的冷弥浅,顿时朝身后退去了几步,就像是生怕脚边的人儿醒过来会拉扯他一般。
“还有你!!”看到所有人都被自己震慑的没了声儿,天阴转过身便朝明若寒臭骂了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娶了我家小姑娘这么好的宝贝竟然还敢在外面莺歌燕舞,还大白天的搂着其他女人的腰!你说!你是不是准备背着我家小姑娘在外面纳妾了?!!”
“我没有!”明若寒听的双眼都瞪圆了,瞅了瞅伊藤原身后的人儿,脸色明显一白,连平日里挂在嘴边的「本皇」都忘了个彻底。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老头子我刚刚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要不是老头子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恐怕这时候你早就将这女人搂在怀里你侬我侬了!”天阴几乎是咆哮着怒喝出声。
一旁的妡媛着实忍不住了,她虽然不清楚突然出现的这位老人的来历,但看到寒哥哥对这老人的态度,还有这老人是随着伊藤原进殿的,以及老人脱口而出的话,她大约也清楚了这位老人跟那位大周嫡公主关系匪浅。
本就极不喜那位大周嫡公主,再加上这不速之客将自己好不容易寻来的棋子给打晕了过去,妡媛的语气也极是不善,“....这位师尊的话未免也太过苛刻了,先不说世间男子皆可娶妻纳妾,更何况月皇是大月至尊,本就应该后宫成群子嗣丰盈,再说了,那位嫡公主不也是行为不检最喜男宠的吗?怎么现在反倒派师尊你来监视月皇了?娶妻最忌妒妇,难不成嫡公主还真想要一个人霸占了月皇的后宫,让大月将来的江山因为子嗣稀少而动荡不稳吗?”
一语落,明若寒僵硬着视线朝妡媛呆看去,整个人呆若木鸡。
伊藤原则是嘴角微掀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向明若寒。
冷弥浅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朝妡媛看去。
呵呵哒,敢撺掇她男人充盈后宫?
这梁子算特么结下了。
天阴似乎也给说懵了,整个人就像是听天方夜谭似的顿时静了下来,只是眼角处微微瞅了瞅身后侧的冷弥浅,杏仁儿似的眼里左转转右转转。
看到老人突然安静下来,周身盛气凌人的气息全然消失,妡媛以为老人被自己说动,更是又理直气壮的说道,“....再者,当初若非嫡公主以战事相要挟,月皇又岂会答应与她共结连理?他们两人根本就是妾有心郎无意,如今月皇另觅良人有何不可?!”
“另觅良人??”天阴惊到了,看着地上被自己扇的脸肿的像个猪头的女子,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就她这样的?!!”
她家小姑娘美若天仙,虽然他还不曾遇见过比小姑娘更美的人,但怎么也不是现在地上躺着的这种样子吧?!
他没动手前可好好打量了一番这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天阴突然眯着眼又朝妡媛打量了去,这女的眼神儿是不是有问题?!竟然用这种货色去勾引寒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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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突然眯着眼又朝妡媛打量了去,这女的眼神儿是不是有问题?!竟然用这种货色去勾引寒小子?!
明白天阴话间所指,妡媛横瞥了一眼地上的白莎莎,“师尊难道不知月皇其实早就心有所属了?”
明若寒凤眸一顿,垂了垂眸没有说话,他似乎能猜到妡媛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妡媛看着天阴脸上的不解,再察觉到明若寒的沉默,心里的底气顿时又盛了几分,“....月皇早在还是世子爷的时候便对一位姑娘倾心明志,若非后来嫡公主以两国战事相要挟联姻,恐怕如今的大月凤后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天阴闻言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连冷弥浅也好奇的听入了神。
病秧子还在世子爷的时候便对一位姑娘倾心明志了?
她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在认识她之前的事儿?
难道是初恋?
娘的,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即便病秧子如今多么喜欢她,但心里曾住着的那个人总是更特别一些。
惟独伊藤原眸色沉了沉,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又朝身后侧的冷弥浅瞥了去。
天阴着实忍不住了,“....你说的那位姑娘是什么人?”
虽然一直都很不满寒小子抢走小姑娘,想尽了办法想要拆散两人,但天阴却一直都明白寒小子对小姑娘的心意无人能撼动,现在突然听到人说寒小子心里其实早有中意的人儿,寒小子明明站在一边儿却又不吭声,那默认的态度顿时让天阴不乐意了!
妡媛等的就是这句话,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一位卖鱼女。”
一语出,所有人一愣,就连冷弥浅也瞪大了眼有几分怔忡。
似乎是想要羞辱大周那位不知检点的嫡公主,妡媛不怀好意的又补充了一句,“.....巧的是,她也叫小浅。”
冷弥浅:“......”呃,好吧,她就知道她家男人对她还是很忠诚的。
明若寒:“.......”他的娘啊,终于把这话给说出来了,媳妇儿应该不会再怪罪他先前扶白莎莎的那件事儿了吧?
伊藤原:“.......”果然是那个时候便定下了心意吗?
天阴:“........”
听到妡媛的话,天阴心里的窝火顿时没了。
他跟小姑娘一起待了那么久,但凡小姑娘身边出现的不怀好意的男子,他都会认认真真的将对方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寒小子是他的眼中钉,他自然将寒小子如何认识小姑娘,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查的一清二楚。
KAO!
明明是来拆场子让小姑娘下定决心写休书的,怎么现在却变成秀恩爱了?!!
难怪寒小子一直沉默着不吭声,本以为是心虚,现在看来竟然是早早就等着这句话!
娘的!
他特么又中招了!
天阴顿时觉着心好累,心里的算盘全被落了空,阴沉着脸转过身朝明若寒狠狠瞪了一眼,便一声不吭的朝殿外走去,连多余的一个字也不想说。
默默的看着离去的老人,妡媛虽然脸上有些怔忡,但心里蓦地大好。
她虽然不清楚那老人的身份,但就刚刚的情况来看,那位老人似乎跟大周嫡公主关系极好,看来她刚刚的那番话不用多久时间便会传到那个女人耳里。
不知道那位尊贵的嫡公主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卖鱼女的替身,心里会作何感想?!
呵,妡媛嘴角微微掀起,但当视线落在地上的白莎莎身上,面色不觉一僵,赶忙出声吩咐下人,“快快快,急宣太医进昭仁宫为宁安郡主诊治,莫要误了时辰!”
“是。”为首的小太监赶忙应声,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白莎莎扶出了侧殿。
吩咐完毕,妡媛这才好暇以整的看向自来后便没说话的伊藤原,浅浅的行了问安礼,“....刚刚出了些状况,倒让大周王见笑了。”
伊藤原颔首还礼,“....无妨。”
妡媛伸手朝一旁示意,“....大周王请坐。”
伊藤原也不客气,走到另一侧的座位上便直直坐下,回过神来的冷弥浅也低着眉跟在身后伺候着一声不吭。
“此番请月皇和大周王前来,皆是因为妡媛今早收到一封书信,说是近几日北疆王便会到西陇。妡媛思忖着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情,若是北疆王询问起来,妡媛又不得不回话,所以想事先与二位说一说。”
冷弥浅垂下的眸微滞,北疆王竟然要来西陇?
难不成是因为北疆公主的事特地跑来西陇兴师问罪的?
明若寒的心思原本还落在冷弥浅身上,但乍得听到妡媛的话,只得静下心来回了回神,狐狸似的浅笑了笑,“....不知妡媛公主准备如何回答?”
妡媛认真想了想,“....嫡公主冒名顶替北疆公主一事确实属实,虽然妡媛已下令让知晓此事的人不得再谈论此事,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嫡公主当初冒北疆公主之名出现在朝堂中,被我西陇大大小小的臣子均有目共睹,恐怕流言已非本公主能控制。此次北疆王突然前来西陇,恐怕是兴师问罪而来。”
“若是兴师问罪而来,那本皇便等着他来问罪。嫡公主是我大周皇室嫡孙长女,难道本皇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伊藤原冷冷出声,脸上神情淡漠犹若在说着一件芝麻小事。
明若寒闻言蹙了蹙眉,视线落在伊藤原身后的冷弥浅身上,心里顿时有些不满,“....大周皇多虑了,小浅是本皇的凤后,即便她惹出天大的事,也是本皇这个夫君去处理,就不劳烦大周皇了。”
伊藤原冷眼瞥去,“若月皇真是为弥浅着想,那为何时至今日,弥浅都没能出现在众人眼前?难道不是因为月皇怕事情闹大,污了月皇你的名声被人笑话,所以将弥浅藏了起来想避避风头?”
看到冷弥浅静静的看向伊藤原,眼里若有所思,对坐的明若寒眸间墨色横溢,“.....本皇待她的心意,她知道便足矣,旁人无需挑拨。”
“噢?”伊藤原难得的挑了挑眉,“.....所以月皇待她的心意便是将她圈禁在院子里,自己却四处留情,日日都跑到别的女子的别院里去教人烹茶?”
明若寒眉眼倏地阴沉,“大周皇此话何意?”
伊藤原冷笑出声,“弥浅生性洒脱,喜欢的、厌恶的想必月皇你心知肚明,又何必在这里反问本皇?若是月皇真觉得此事为难,倒不如放手让本皇来护她,反正弥浅也是我大周的嫡公主,有本皇护着,本皇倒要看看有人敢将她欺负了去!”
伊藤原一席话说的云淡风轻,但眸里的厉色却阴沉的晕染成团。
小浅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在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伊藤原先是挑明他将小浅拘禁着,后又说他背着小浅沾花惹草,这两件事情无论哪一件都是小浅最不能忍受的!
该死的混蛋!现在居然开始当着小浅的面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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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先是挑明他将小浅拘禁着,后又说他背着小浅沾花惹草,这两件事情无论哪一件都是小浅最不能忍受的!
该死的混蛋!现在居然开始当着小浅的面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同于明若寒的气愤,一旁的冷弥浅简直是听的瞠目结舌,一时间,心里云涌过上万匹草泥马。
这面瘫先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
冷弥浅嘴角掀了掀,虽说她一直都觉得这面瘫不太近人情,整天瘫着一张脸让人无法亲近,但现在突然听着面瘫话语间全是护着自己的意思,要说心里没有暖暖的那也不可能。
冷弥浅嘴角的弧度愈来越大,却不想自己的这番神情早就落入了对座的明若寒眼里,引得明若寒放在桌上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这丫头就这么开心看着伊藤原怼他?
她到底还有没有为人妻的自觉?!!
明若寒不禁恼意丛生,看来他回头还得好好调教这丫头才行!省的这丫头当着他的面还那样笑靥如花的看着其他男人!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妡媛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落在大周皇身上,回想着当初在御厨房听到的对话,面纱下的脸神情微变,眼里多了一抹考量。
难道大周皇是喜欢那位嫡公主的?
否则就不会在御厨房对那位嫡公主说出那样一番告白的话了。
只是.....
只是那位嫡公主不是名声极坏吗?
在族内私养男宠,还当众诛杀族中长老,名声极坏,为何像大周皇那样自律的人还会喜欢她?
若说伊藤原还未立大周的时候喜欢那位嫡公主,她尚且可以理解,毕竟嫡女身后的势力可以成为他登上帝位的基石。即便嫡女名声再坏,伊藤原为了权势也会忍下来。
但如今伊藤原已经是万人之上,权势早已紧握在手,哪里还需要借助一个外嫁嫡女的势力?
更何况那嫡公主原本就是伊藤族人,若是大周皇早就心属她,为何直到现在才开口?
抬眼再次看向伊藤原,妡媛只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她深爱了半辈子的驸马心里只有那位嫡公主,就连与她欢好时也唤着她的名字!
如今大周皇竟然也对那位嫡公主如此喜欢,还不惜亲自下厨烹食,那个女人到底是有怎样的魅力?竟能让这两个男人如此钟情?
回想着那位嫡公主的容貌,妡媛心里只有惊艳,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极吸引人的气质,再加上容貌姣好,确实是许多男子倾慕的对象。
但!
但那又如何?!
娶妻求淑女,那个女人即便漂亮又如何?私养男宠,那副身体恐怕早就破败不堪!又凭什么能让两个至尊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
而她呢?洁身自好,身份高贵却只钟情一人,反倒落得个被利用、被毁容、不能孕有自己骨肉的地步!
凭什么!!
“小浅一日是本皇的妻,这辈子都会是本皇的妻,本皇绝不放手!”
“弥浅在外的名声并不好,更有甚者说弥浅以两族战事相要挟,所以让月皇你不得不应下这门婚事,如今只要月皇愿意,这门婚事便就在今日退了,从今以后关于这婚事的谣传也算断的干净,省的让弥浅背负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伊藤原话音落下,原本还心里偷着乐的冷弥浅顿时一惊,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蓦地僵在脸上,整个人都瞠目结舌的朝伊藤原看去,眸里全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什、什么意思?
这面瘫是不是把话也说的太狠了点?
什么叫做这门婚事在今日便退了?
她、她没这意思啊!!
明若寒眸间厉色顿涌,嘴角似笑非笑,“....大周皇今儿个是怎么了?先是来说教本皇对小浅另有二心,现在又撺掇本皇退婚,大周皇是何居心?”
看到两人言语间的词严厉色愈加的升级,妡媛着实有些坐不住了,她虽然极不待见那位嫡公主,但若是眼前的两人因为那位嫡公主在她面前撕破了脸,这让她这个东道主该如何是好?她依附的计划又该如何进行?
该死的!那个女人害她被抛弃还不够,竟然时至今日都还要来断送她更多的东西吗?!
“大周皇疼爱嫡公主心切,言语间若有疏漏之处还请月皇不要介怀。”妡媛赶忙插画打着哈哈,“.....那退婚一说,大周皇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毕竟嫡公主已是大月的凤后,若真是被退了婚,这天下间谁人还敢迎娶嫡公主,女子婚事.......”
“他若退婚,本皇自然敢娶。”伊藤原蓦地打断妡媛的话,说的斩钉截铁。
妡媛听的惊住,面纱下的面容震惊无比。
明若寒凤眸杀意顿显,修长的手指早已因为极怒攥成了一团,“你凭什么娶她?”
“本皇待她之心不比你弱,只是之前她心悦与你,本皇不忍让她为难。但她与你在一起之后,你为她做过什么?你将她的名声抹黑,让她成为天下人唾弃的恶妇***,你让她接二连三受伤,甚至命悬一线。就连你迎娶她的大婚之礼也简陋不堪,更让她受尽天下人耻笑!如今她出了事,你又将她锁在一方之地禁锢她,自己却又转身与其他女子烹茶娱乐,你又凭什么将她留在你身边?”
察觉到身后侧的人震惊的看着自己,伊藤原怒视着明若寒继续说道,“.....既然你不能护她,本皇自然愿护。她喜欢自由,本皇愿意放她自由,只要她喜欢,多大的祸事本皇都会担着!她要一份忠诚,本皇便为她散尽后宫嫔妃!本皇凭什么不能娶她?莫不是你以为只有你才可以给她一个凤后的位子?”
一席话落地,整个殿堂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察觉。
明若寒眸间杀意涌了散,散了又涌。
冷弥浅震惊无比的看向伊藤原,心情复杂的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一双明眸不敢置信的落在伊藤原身上,连眨眼都给惊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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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寒气极,“...你认为本皇会给你这个机会?”
“她的主,谁也做不了。只要她愿意,你以为你能奈她何?”伊藤原眸里氤氲着沉色。
明若寒闻言下意识的朝冷弥浅看了看,心里的不安一下子漾了开。
诚然,小浅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却极不喜欢受人摆布。
嫡女的权势,才子的名望在小浅眼里从来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也正是如此的了无牵挂,所以当初伊藤族的威压根本无法奈何小浅。
而且....当初小浅与李墨关系那般的亲密,就连他也望尘莫及,小浅不也是为了自由说弃就弃了吗?
那丫头啊!!
铁石心肠外加心黑,他不也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得了她的心吗?!
“你凭什么会以为她会接受你?”明若寒不禁反问。
“她是否接受我,我自然会等。”
明若寒轻蔑一笑,“呵,那你又凭什么会以为她会舍弃我?”
伊藤原突然静了下来,微眯了眯眼,视线静静的落在对坐上与自己口舌之争的男人身上,良久,终于“.....魄刑。”
明若寒嘴角的轻蔑僵住,面色顿时苍白,凤眸里的慌乱一闪而过。
一旁的冷弥浅闻言顿时眼里一亮,魄刑?
时隔多日,她竟然又听到了这个词?!
冷弥浅眼里浮现疑惑,魄刑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病秧子情急中无意迸出这个词,之后又百般遮掩过去,如今竟然又被伊藤原提起,还使得病秧子面色倏变,这.....这到底为什么?
殿堂里从先前的口舌之争突然陷入一阵可怕的安静中。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着对方,眸间的较量如同万箭对寒刀。
御座上的妡媛则是面色尴尬的左顾右盼,手中的锦帕绞成一团。看到寒哥哥和伊藤原之间的咄咄相逼,她头一次开始怀疑寒哥哥是喜欢那位大周嫡公主的,否则怎么会在伊藤原说要退婚时,显得那样的紧张?!
但是....
但是这怎么可能?
那位嫡公主名声那样的不堪,寒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那样一个举止下作的女子?
难道真如大周王所说,是寒哥哥故意将那位嫡公主的名声抹黑的?
但.....但这又是闹哪出?
哪有一个丈夫会将自己妻子的名声给抹黑受天下鄙夷的?
妡媛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
终于,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伊藤原身后扬起,“.....主子,如今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好北疆王前来西陇一事,让嫡公主无忧才是。”
冷弥浅顿时有些无奈,这两个男人平日里不是很精明的吗?怎么现在却将话题跑的这么偏?还偏的这么执着,大有一副要闹腾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对对!”被冷弥浅这么一提醒,妡媛顿时找到了机会说话,“.....当下之急是如何应对北疆王,两位切勿乱了心绪。”
果然,有了冷弥浅的一番话,殿堂里的两位男主子顿时没了剑拔弩张的敌对气息,反正眸间都闪了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迸出了声,“.....随他怎样。”
冷弥浅神情一滞。
妡媛更是瞪大了眼,“.....随他怎样?万一北疆王一怒之下想要开战....”
她从未见过那位北疆王,但听闻那位北疆王很是宠爱北疆公主,万一真是怒极想要开战.....
“本皇会怕?”再一次异口同声,明若寒和伊藤原同时被对方的反应愣了一下。
妡媛闻言怔住,眼里浮现出不敢置信,“值得吗?”
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情愿两国开战?!!
“自然值得!”两个男人再次出声,毫不犹豫的态度让一旁的冷弥浅嘴角不禁扯了扯。
妡媛哑然失笑,“....其实事情未必会像我们想的那样糟,嫡公主既是大周的嫡公主,又是大月的凤后,北疆王岂会不掂量一下嫡公主背后的势力?到时候北疆王到了,只需嫡公主出面道个歉,北疆王自然.....”
“本皇的凤后做不来这种低下的事。”明若寒仰头喝下杯中最后一点清酒,深深看了伊藤原身后人儿一眼,便起身出了殿堂。
妡媛惊起,“月皇?只是一句道歉而已,嫡公主她......”
看到明若寒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身影越走越远,妡媛只得住了声朝伊藤原看去,“大周王,此事只需要嫡公主诚心道一声歉,让那北疆王有个体面的台阶下而已,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再者,冒充北疆公主......”
“此事无需再谈。”不等妡媛说完,伊藤原也起身朝殿外走去。
“大周王?!!”妡媛的惊诧一波盖过一波,这两个男人脑子是进水了吗!明明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儿,就非得闹大到折腾两国国力吗?!!
“简直是两个疯子!!”看着伊藤原头也不回的迈出大殿,妡媛忍不住一脚踹翻自己身前的小桌,整个人气急败坏的满脸通红,“.....疯子!都是疯子!!”
回转的朱红长廊,察觉到四下无人,冷弥浅小跑几步上前与伊藤原并行而走,努了努嘴,“....只是一个道歉而已,我觉得你们不用太在意。”
她假冒北疆公主一事无法抵赖,如今最好的法子只是让她道歉而已,这跟她原本想的惩罚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她根本就是赚到了好不好!
伊藤原视线落在前方,眼里毫无波澜,“.....你是我大周的嫡公主,身份尊贵,你只需明白,即便你做错了事,也无须向人道歉。”
冷弥浅:“.......”
伊藤原突然停下脚步,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朝冷弥浅看去。
冷弥浅微微发愣,也瞅着眼茫然对视而去。
“你还是不愿离开他吗?”伊藤原没头没脑的突然迸出一句。
冷弥浅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他禁锢你,还背着你与北疆公主烹茶为乐,即便这样,你还是不愿离开他吗?”认真无比的对视着身前的冷弥浅,伊藤原一字一句的问道。
冷弥浅哑言,“我......”这家伙的直白什么时候才会不吓着她!
“我为你散尽三宫六院,只求你给我一个接受我的机会,你也不肯吗?”
冷弥浅不自觉的往后退去一步,面色讪讪,“....我、我已经嫁人了....”
“我不介意。”伊藤原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又拉了回来,“....我也曾有三宫六院,算是扯平好不好?”
冷弥浅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又朝后退了去,“....你...你这也......”
也太特么吓人了好吗!!!
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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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喜欢病秧子,我喜欢他。”冷弥浅不得不将杀手锏抛了出来。
果然,伊藤原眼里一黯,但仅仅只是一瞬,伊藤原眼里又波澜不惊,“....若他不是呢?”
“啊?”冷弥浅一脸的不明白,“....什么不是?”
“若他不是你的病秧子呢?”
冷弥浅一愣,心里漾开不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不是我的病秧子?”
难道病秧子也被鬼煞夺舍了?!!
冷弥浅脸顿时苍白了几分。
“你知道魄刑吗?”伊藤原不答反问。
再一次听到熟悉的字眼,冷弥浅眼里一亮,“....什么是魄刑?”
“一个人身体里若是出现多种性情,便会让巫医将所有性情糅合在一起,糅合成功后,那个人虽然还是那个人,但无论是性格还是秉性都不会再是原来熟悉的那一个。所以,你的病秧子已经不在了。”
冷弥浅怔住,长长的睫毛在微风中轻颤,眸间的惊讶溢于言表。
“你怎么会.....”病秧子双重人格的事,伊藤原怎么会知道?谁透露出去的!!
“我怎么会知道?”接过冷弥浅的话,伊藤原脸上神情微动,“.....他是大月之皇,我是大周之主,更何况他身边有你,我自然会对他所有的事上心。”
冷弥浅顿时哑然。
“所以,你会离开他吗?”似乎在做着最后结论,伊藤原再次认真问去。
“我.....”冷弥浅忍不住后退,眼里全是茫然。
天!事情来的太快,她连惊诧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么会理的清思绪做出决定?!
冷弥浅此刻只觉得心乱如麻,病秧子生病的事她一直都知道,后来病秧子再找到她时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痊愈了,却不想竟是用这种法子痊愈的!
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不知道?!
冷弥浅眼里弥漫着重重惊惶之色,转身便想去寻明若寒。
步子刚腾空,冷弥浅便察觉自己腰间多了一抹束缚,惊诧的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一只大手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腰间圈住。
冷弥浅转头看去,眼里泛着惊讶,“伊藤原?”
肩头处传来一阵酸麻,待冷弥浅想要再出声时,眸里清明的视线已然开始被一层黑暗蒙上,“你.....”
视线被黑暗一点点的侵蚀,冷弥浅浑身也开始松怠无力,任由身后的人将自己圈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心里的惊惶慢慢被困意攀延吞噬,平静安详的脸上徒留紧蹙的眉间不得舒缓。
“玩够了,你该回家了。”轻轻拥着怀里的人儿,伊藤原漆墨似的眼里看不清情绪。
————————————
别院里。
阿三看着坐在屋里的人儿动也不动,颤颤的别过眼朝黑影看去,“.....怎么回事?”
黑影摇了摇头,“....不知道,主子打从宫里回来便是这副模样,进屋也不点灯,晚膳也不唤人,就跟魔怔了一样在书桌前坐着。”
“夫人呢?”阿三眼里有些担忧,这个时候的主子他们谁也不敢惹,惟独除了夫人。
“夫人?”黑影眼里滑过茫然,“对,夫人!但、但是夫人跟天阴师尊离开后就没回来....”
阿三眸间动了动,看了看屋里的人,声音突然变的沉了些,“....不好,快去寻夫人回来。”
黑影闻言一怔,只是眨眼间似乎便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是神情一变,点了点头便奔出了院外。
能让他家主子这样神情低落的人,这世上除了夫人还能有谁?!
难道是夫人出什么事了?
所以主子才会一副这样魔怔的模样?
看着黑影蹿远的身影,阿三再瞅了瞅屋里静坐的人,垂了垂眸,终是咬着牙进了屋。
一进屋,阿三便小心翼翼的将屋里的灯火点亮。
屋里刚扬起烛光,阿三便察觉到自家主子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阿三手下一哆嗦,差点没打翻油灯,赶忙恭恭敬敬的低下头,“....主子。”
明若寒不语。
阿三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硬着头皮,“....主子,黑影已经去寻夫人了,你且等等。”
阿三懊恼不已,平日里他在主子身边跟进跟出从未遇到过事,怎么今儿个他被派去处理北疆公主的事,便遇到主子出事了?
一语出,明若寒面色微动,但只是一瞬,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颓然,“....阿三....”
阿三顿时屏气凝神,抬眼认真听去。
“.....她若是知晓魄刑的事,她还会回来吗?”明若寒此时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帝皇之气,失神苍白的面色让人看的心疼。
阿三一怔,面色倏变,双眸不敢置信的看去,“...夫、夫人知道主子魄刑的事了?”
自灵域起,主子便诱发了另一个性情的人格,相比之前「人前温和人后腹黑」的狐狸性子,引发出来的新人格更显得冷酷无情,就连对夫人也没了往日黏糊的耍赖,全然是一副极理智极无情感,做任何事都站在大局考虑的淡漠样子。
也正是如此,所以主子才会着了巫皇鬼煞的道,硬是在夫人面前将李墨给杀了,将夫人给气走了。
当初回到大月,主子性情极不稳定,时而恢复正常,时而又变成冷酷,那样的主子情绪颠倒的厉害,先别说处理大月朝政,就连对待夫人的态度都大相径庭。
一个天天嚷着要舍了皇权去寻夫人,一个就通宵达旦处理着小山一样高的朝政折子。
那样反差的性子,那样南辕北辙的处事态度,在那段时间里差点没要了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命。
所以,当容若少爷提出魄刑一事时,两个主子几乎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所谓魄刑,便是将两种南辕北辙的性子糅合成一种,看似依旧还是原来的身体,但身体里的灵魂却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夫人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那个被唤作病秧子的主子,而对那个淡漠性子的主子却一直退避三舍。
一旦让夫人知道,她喜欢那个主子已不在,如今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主子,虽然有着曾经两人的所有记忆,也有着两人互相倾心的情感,但却不再是两个人任何之一,夫人.....夫人还会喜欢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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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微微颤抖的声音泄露着明若寒此时的不安,他从未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也从未听过别人经历这事会是怎样的反应,但在他看来,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怪物。
明明是一个人,但却同时有着两个独立意志不同的记忆,当两者被外力糅合为一体,最终衍生出他的存在时,他只觉得自己是个本不该存在的怪物。
阿三闻言身形一颤,忙不迭的解释,“怎么可能?夫人不是那样世俗的人!”
“那....那她为什么现在都还不回来?”转过头幽幽的看向屋外,明若寒眸间黯了黯。
在昭仁宫,当他听到伊藤原嘴里蹦出「魄刑」二字时,他便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开始心绪不宁起来。
伊藤原对小浅的心意,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之前因为各种缘由,伊藤原从未得到合适的机会向小浅表露心意。
而现在,伊藤原竟然为了小浅散尽大周后宫,这个举动一旦开始,则表示伊藤原决心要让小浅知晓他的喜欢,自然也会将他魄刑一事告诉小浅,让小浅主动弃了他!
阿三不由得一滞,“....夫、夫人想必是在回来的路上,主子你别急.....”
“她做事向来决绝,对待感情最厌恶的便是欺骗。若她知晓我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病秧子,而是.....”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明若寒脸色已经阴沉的紧抿嘴角不再出声。
他隐瞒了真正的身份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小浅一定会气的恨不得杀了他吧?!
“夫人她....她不会气主子的.....她、她.....”阿三脸上白了黑,黑了又白,话间的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悬乎。
当初在灵域,主子便生出了两种性格。对于那个无情极为理智的主子,夫人不止一次表达过她的不喜欢,若不是顾念着主子另一个性格是她喜欢的,夫人也不会忍耐着性子与之相处。
现在突然听到主子这么一说,阿三也突然没了底气。
屋里再次陷入一阵死寂中,正当阿三绞尽脑汁想要再安慰自家主子时,一抹身影突然从门外蹿了进来。
阿三定睛看去,脸色倏变的复杂,“.....天阴师尊?”
欸,这师尊向来跟主子不对盘,如今正值主子情绪低落,这天阴师尊可千万别闹腾啊!
天阴看也没看阿三一眼,视线便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径直走在桌前朝明若寒问去,“....我家小姑娘呢?”
阿三闻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到自家主子没有反应,阿三赶忙应声,“我家夫人不是跟师尊出去了吗?”
被阿三反问的一懵,天阴转过头眨巴着眼一脸茫然,“....怎么?小姑娘还没回来?”
阿三忙不迭的点点头,“....主子也在等夫人回来呢。”
天阴闻言狐疑的朝明若寒看了看,察觉到明若寒浑身散溢出来的低气压,心里算是信上了几分,“....那行,老头子我也等着。”
阿三见状,看了看自家主子,嚅了嚅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退到一旁伺候着。
“....她知道魄刑的事了。”良久,明若寒突然出了声。
正准备托着下巴倚在桌上瞌睡的天阴惊的坐直了身子,杏仁似的眼里顿时瞪的老大,“.....什么?小姑娘知道了?”
“伊藤原应该告诉她了。”否则那丫头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天阴茫然,“伊藤原?那小子怎么会知道?”
寒小子同意接受魄刑一事后,容若那小子便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了他,让他不得不放下寻找冷荣明一事风尘仆仆的赶回大月。
在整个诊治的过程中,除了寒小子本人以外,便只有他、容若和明若辕那老不死的。
伊藤原那小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天阴眼里狐疑之色更盛。
“不知道。”明若寒有些颓然,他果然还是大意了。
自认识小浅以来,他便对小浅周围出现的男子特别在意,伊藤原与小浅虽然是同族中人,但他却从未将伊藤原真正视为情敌,相反,他更在意的是李墨的存在。
直到后来,他愈发觉得伊藤原对小浅的不同,这才开始慢慢警惕。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未真正将伊藤原的存在放在心上,毕竟那个时候,他与小浅已经在一起了。
以小浅待感情专一的原则,伊藤原想要横生枝节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现在,伊藤原竟然将他这么重要的把柄抓在手里!
一旦小浅知晓他不再是她喜欢的病秧子,再加上伊藤原为她散尽后宫的举动,小浅即便不会立马应下伊藤原的心意,恐怕也会开始正视伊藤原为她的付出。
一想到这里,明若寒便觉得整个人从头冷到脚,像掉入冰窟一般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异常困难。
“那小姑娘现在在哪儿?”天阴猛的便站起身来,整个人也显得焦躁不安。惨了惨了,寒小子魄刑这事儿是他一手诊治的,这要是让小姑娘知道他瞒了她,他还不被打死?!!
屋里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天阴瞳仁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闪身便奔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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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皇宫,别宫。
看到伊藤原拦着自己不让出屋,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面瘫先是点了她的睡穴将她带回暂住的别宫,现在又拦着她不让她离开,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与月皇和离,跟我回大周。”伊藤原认真打量着身前气恼的人,话语间不带半点委婉。
冷弥浅听的一怔,心里的恼意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冲的七零八落,不自觉便扬高了声,“.....什么?!”
与病秧子和离?!!
她、她没听错吧?
伊藤原静了静,对视着冷弥浅震惊无比的眼,再次重复道,“....与月皇和离,跟我回大周。”
“为什么?”冷弥浅惊的脱口而出。
“他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了。”伊藤原言简意赅。
冷弥浅噎了噎,“....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我喜欢的人?”
伊藤原不觉蹙了蹙眉,“我说过了,他受了魄刑,已经不再是你的病秧子了。”
“那又怎样?”冷弥浅冷冷反问,“....不过是魄刑而已,你以为我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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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是你的病秧子了,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伊藤原眼里隐隐泛着怒意。
冷弥浅怒了,“伊藤原,他无论是谁,都是我冷弥浅认定的男人!即便他不是病秧子,他待我的心也只会比病秧子有多无少,既然他依旧爱我宠我,此生只我一人,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我也可以爱你宠你,甚至比他更纵容你。既然他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为何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不肯给我们一个机会?!”
冷弥浅张了张嘴,对视着伊藤原对视而来的目光,整个人顿时有些哑然,不得不郑重其事的又重复着自己的心意,“我说了,我喜欢的是他,是明若寒!这辈子也认定是他陪我走完剩下的路!只要他不负我,我冷弥浅这辈子绝不会负他!”
“但他骗了你!你不是最憎恶别人骗你吗?”伊藤原咄咄逼人。
冷弥浅再次哑然,“....我说了,我喜欢他!无论我与他之间发生什么,那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说教!”
去他娘的和离!
她根本没打算要与明若寒分开好不好!
她现在只想马上、立刻回别院里去找那家伙,好好的痛揍他一顿!仅此而已!
无法再与伊藤原继续沟通下去,冷弥浅转身便朝屋外走去,却在伊藤原错身的一瞬,手臂被伊藤原牢牢扼制住。
冷弥浅气极,“你给我放开!”
“我不准你去找他!”
“凭什么?!你以为你能管得了我?”猛的甩开伊藤原的手,冷弥浅狠瞪一眼伊藤原后径直朝门外大步走去。
伊藤原破天荒的没有上前阻止,静了一瞬后抬眼看向快要奔出屋的冷弥浅,动了动嘴唇,“....如果是你的爷爷呢?”
冷弥浅头也不回,“让那老头子滚!”
伊藤克明也想插手她的私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说的是冷荣明。”
话音落下,正打开房门的手空中一滞,屋外的银辉洒在冷弥浅的身上,将冷弥浅脸上的震惊显露的分明。
冷弥浅转头看去,眼里的震惊之色横溢,“....你说谁?”
“冷荣明。”定定的对视着冷弥浅惊诧的眼,伊藤原面无表情的重复着嘴里的名字。
冷弥浅心蓦地高悬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喜欢的那位爷爷此刻就在大周。”
冷弥浅安静一瞬,整个大脑处于空白当机状态。
“....你找了他那么久,如今有了他的消息,难道不准备去找他?”伊藤原缓缓的抬起手,展开掌心便显露出一颗猩红色的璞玉。
视线落在伊藤原掌心里的一抹红,冷弥浅眸间一亮,大步上前几乎是将伊藤原手心里的璞玉夺了过来,“他在大周?怎么可能.....”
但这的确是那老头子最喜欢的玉,这块玉还是她当初做任务时在海底捞上来的,因为颜色猩红世间罕见,又加上是她送给老头子的生日礼物,所以老头子得了后便一直挂在脖子上寸步不离,非说这是一块百年难遇的血玉。
只是....
只是她明明在大周搜寻了一番都没有那老头子的消息,明若寒后来也搜寻了一番也没消息,怎么现在又....
冷弥浅心思急转,大周毕竟是伊藤原的地盘,若是伊藤原有心要藏起一个人,她和明若寒没有找到也属正常。
只是没想到的是,天阴花了那么多心思去寻爷爷,爷爷竟然自始至终都在大周呆着。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找他?你一直都把他藏着?”冷弥浅此刻的脸上只有惊诧。
伊藤原垂了垂眸,答非所问,“总之他如今在我的手里,若你想让他安好,就跟我回大周。”
“你威胁我?”冷弥浅蹙了蹙眉。
“如你所见。”
冷弥浅再次安静下来。
“我知晓你的性子,你不愿意做的事,别人奈何不了你半分。只是我要提醒你,爷爷对冷荣明的态度一直都不太好,他一直都认为你跟他的关系之所以这么恶劣,完全是因为冷荣明当初带走了你....”
冷弥浅眉心蹙了蹙,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当初伊藤克明打伤爷爷的事,眼里骤然阴冷下来。
“....我离开大周前曾告诉过爷爷要善待冷荣明,但爷爷的脾性你是知道的。你若想要再考虑几天,我不保证你回去还能看到活的冷荣明。”
“凭他就想对我爷爷动手?”冷弥浅反问,他们三人从21世纪回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不少好东西,她还不信她爷爷带的那些东西不够保平安的。
“如果你是想说冷荣明随身带的那些奇怪的东西很厉害的话,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冷弥浅怔忡。
“他被人发现的时候是在河里。随行的包袱全沉了,河里能捞上来的东西全被水浸湿了。”一想到那老人当时破口大骂的样子,想必那沉在水里的东西定是极重要的。
冷弥浅:“.......”老头子还能再倒霉一点么!
冷弥浅眸里浮现一瞬慌乱,再抬眼时便定了心意,“那我们现在马上回大周。”
伊藤原摇摇头纠正,“先和离,再回大周。”
冷弥浅忍不住翻白眼,“.....你干嘛老叫我和离?!!就算我跟明若寒和离了,我跟你也不可能!”
伊藤原闻言静静看去,脸上惯有的面瘫神情毫无变化,“....先和离,再回大周。”
冷弥浅:“........”简直不可理喻!
“休想。”冷弥浅斩钉截铁的回答。
伊藤克明虽然不喜他爷爷,但在异界两人相处的境况来看,伊藤克明总是瞅着合适的机会来哄她。
虽然...咳....虽然每次两人都会大吵一架像是要世界大战一样,但那老头子事后又总会按着她的意思老老实实的照办。
老头子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示好。
虽然不讨喜,甚至有时候方式还很恶劣,但她一直都知道。
“你舍得让他受苦?”
“伊藤克明绝对不敢对我爷爷动手。”闹闹脾气是会的,但肯定不敢动手伤她爷爷。
“那如果动手的人是我呢?”
冷弥浅又是一怔,“什么意思?”
“我既然有能力护他周全,自然也有能力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你要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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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冷弥浅坐在书桌前缓缓的在纸上写着什么,精致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抹身影突然从窗户闪了进来,看到正襟危坐在桌前的冷弥浅,来人不禁楞了一瞬,赶忙走上前去,“小姑娘,这大半夜的你不回别院,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他先是寻了一遍昭仁宫和御花园,实在寻不到人才碰碰运气来伊藤原的别宫,没想到还真让他寻到人了。
冷弥浅抬眼瞥了瞥,又接着垂眸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小姑娘......?”天阴有些发愣,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软,察觉到冷弥浅身上没有生人勿进的气息,这才敢壮着胆子凑上前去,“.....小姑娘,老头子我其实....卧槽小姑娘你你你写休书?!”
天阴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姑娘有多喜欢寒小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本以为魄刑的事败露,以他对小姑娘的了解顶多就是对寒小子揍几顿,但、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来休书这一出!
休...休书啊!!
这可是比之前两人冷战都还来的恐怖啊!!
之前两人冷战,众人无非是捕风捉影猜度着两人的关系,但如今要是休书一出,两人的关系就算是彻底形同陌路了!
“嗯。”冷弥浅头也不抬。
天阴整个人都愣住了。
良久,察觉到天阴站在一旁动也不动,冷弥浅写完最后一个字抬眼狐疑看去。
这老家伙不是最想让她一脚踢了病秧子吗?
现在她写休书,老家伙不应该很高兴么?
难道是开心过头了所以反而一点激动的表现都没有了?
冷弥浅抬眼看去,正想揶揄几句,没成想这一看整个人都给惊住了。
只见天阴双眼通红的死盯着自己刚写好的休书,豆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掉,整个人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的连鼻头都红了。
冷弥浅惊的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个人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天阴耍赖、厚脸皮、装委屈的样子她见的多了,但却从未见过现在这副委屈的哭着都没声儿的样子,她、她特么做什么了!!!
被冷弥浅这么一问,天阴总算是有了反应,眨着通红的泪眼顿时哭出了声儿,“....呜呜呜.......小姑娘我错了....我不该瞒、瞒你.....呜呜呜......都是寒小子威胁我我才、才、才答应的.....你休他就好了可千万.....呜呜呜呜.......千....千万别不要我了啊....呜呜呜呜.........”
冷弥浅:“.......”
“....那、那魄刑虽然让寒小子不在了.....但、但严格来说也....呜呜呜呜.....也不是完全不在了.....呜呜呜呜他们只是融为一体了....你、你别生气......我错了老头子我错了还不行嘛........呜呜呜...你别生气.....别又让我滚........”
此时的天阴满心都是绝望,惨了惨了,现在魄刑一事败露,小姑娘知道寒小子不再是以前的寒小子,立马就眼也不眨的写休书,更何况是对他这个帮凶?!
他如今好不容易才跟小姑娘相聚,他着实不想再离开了啊!!!
冷弥浅心里一动,脸上倏变的面无表情,“...我记得其中一个人格并不喜欢我,既然现在他们融为一体了,那如今的病秧子应该没以前那么喜欢我了,这封休书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总是对她指指点点的明若寒,似乎就不太喜欢她!
但愿她这出苦肉计能让伊藤原放下戒心,也让那个崭新的明若寒不会太伤心。
天阴闻言一怔,顿时停了哭声,眨巴着通红的眼全是茫然,“.....谁?谁不喜欢你?”
“就是另一个人格的病秧子。”冷弥浅抿了抿嘴,“...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对我虽有维护,但那也全是因为我凤后的身份不能让他丢脸,根本就不像病秧子那样是真心喜欢我....”
天阴就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愣愣的反问,“他若不真心喜欢你,他怎么会答应魄刑?”
“嗯?”冷弥浅一怔。
天阴眨眨眼,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迸出重重的鼻音,“施行魄刑要身主自愿才行,否则根本不可能会融为一体,你看现在寒小子恢复的这样好,就知道当时他们两个是有多自愿了。”
冷弥浅心里被蓦地一惊,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出声,“......是吗?”
病秧子为了她能把性命都豁出去,但另一个......她还真是没想到呢。
“当然是了!”看到冷弥浅没有动怒的迹象,天阴赶忙正了正色,“....魄刑是将不同的人格融为一体,最终诞生的人格虽然同时拥有两者的记忆和情感,但又不属于两者任何一个,魄刑的成功与否全在于人格自愿的程度,但凡有一方不愿意,这魄刑都无法成功。”
“......拥有之前的情感...”冷弥浅若有所思。
天阴忙不迭的点头,“对!所以现在的寒小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喜欢你,因为他同时拥有了之前两个人格对你的感情....”
冷弥浅哑然,想到明若寒每次对她那热情的反应,突然后知后觉的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魄刑的缘故,所以那家伙每次一碰她才会表现的那样....呃.....那样热情?
静了一会儿,冷弥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眼里泛过震惊朝天阴看去,“....若是他之前便对我的所有事小心翼翼呢?”
天阴认真想了想,“....那、那现在就更小心翼翼了呗,反正....反正什么都是双倍的。”
冷弥浅:“........”
所以这就是那家伙一直不肯告诉她魄刑的原因?!!
因为他待他们这段感情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没有自信,所以现在他更怕失去她?!!怕因为魄刑的缘故,她会不要他?!!
冷弥浅垂了垂眸,眼里滑过一抹忧虑,视线落在桌上已写好的休书上面,原本定下的计划又开始犹豫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这场戏岂不就真变成苦肉计了?!
看到身前的人儿突然没了声,天阴循着冷弥浅的视线也又朝桌上的休书看去,神色时而古怪时而尴尬,“小、小姑娘,你....你真要休了寒小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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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天阴答非所问,“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嗯?”天阴看向屋外,“....就这么进来的呗,怎么了?”
静静的看向屋外,冷弥浅眸里若有所思,“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陪我。”
她敏锐的五感告诉她,此刻在屋外有不下10位高手守着她,均是气息轻稳的武林高手。
天阴竟然能轻松进来,那只能说明是伊藤原故意放他进来的。
只是....只是为什么呢?
天阴的杀伤力不见得比外面那些守卫的弱,伊藤原为何还要将他放进来?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天阴闻言,整个人惊住一瞬后笑逐颜开,但整个人凑近冷弥浅仍有一丝丝的不确定,“真、真的?小姑娘你不骗我?你....你不是开玩笑?”
冷弥浅心里有些乱,翻着白眼瞪去懒得说话。
天阴身形莫名一震,随即嘴角扯了扯,“....老头子我这不是多问一句,求个心安嘛.....”
冷弥浅蹙了蹙眉心,“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
天阴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小姑娘你向来都是不让人放心的。”
冷弥浅:“......”
沉默一瞬,冷弥浅觉得心有不甘,“我好像没做什么吧?我向来都是有一说一的啊!”
为什么感觉她就跟江湖骗子一样让人这么不放心她?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让明若寒、让天阴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就是因为小姑娘你有一说一,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你不可靠啊....”
冷弥浅:“??!!!”EXM?!!
“小姑娘你总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凡是破了这些规矩的,便就跟定了死罪一样再也入不了小姑娘的眼,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可能上一秒还在规矩里面,下一秒便就不是了,更何况小姑娘你从小生活在21世纪,你接受的东西跟老头子这里接受的东西完全就不一样,在某些事情上面,我们觉得理所当然的,但在你看来就是十恶不赦。老头子我总觉得我一不小心便会破了你的规矩,然后被你厌弃丢掉,再也不搭理......”
冷弥浅眸间震惊之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样类似的话她也曾听明若寒说过,但、但她也对明若寒做出过承诺,不是吗?
她说过,她喜欢他,不会离开他。
她以为明若寒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但现在看来,她的承诺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连天阴这老头子都有这种感觉,更何况还是深爱着她的明若寒?
另一边,天阴似乎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可以唠叨的机会,整个人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字一句的往外倒着话豆子。
“.....也难怪寒小子面对别人总是盛气凌人,对你却是一副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模样,他跟你不一样,他心里有你,估计这辈子都割舍不下你,你心里虽然也有他,但....但.....老头子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对,小姑娘你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寒小子在你心里位置即便再重,也重不过你的规矩,打个比方,要是寒小子纳了妃,你是走是留?”
冷弥浅几乎想也不想,“自然是走。”她要的感情只允许两人同行,若是横生枝节,她心里再痛也会放弃。
天阴一副「瞧我说中了吧」的神情,无奈的晃了晃脑袋,“....但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寒小子身为大月月皇,只有后没有妃是一个多么奇葩的存在?你知道他为了你,要在那个位子上顶住多少压力吗?所以老头子我才说,人在江湖身不由.....”
天阴突然戛然而止,咦,他娘的,他怎么说着说着竟然帮寒小子说起话来了?
小姑娘休掉那小子岂不正好?
只要小姑娘不会丢下他就行,他在这里操哪门子的心?
“不过....咳.....”后知后觉的天阴赶忙话锋一转,“.....既然小姑娘你都把休书写好了,那咱们也别浪费,休了就休了吧....”
冷弥浅:“.......”
“.....小姑娘现在是准备去哪儿?”
“大周。”
“大周?”天阴疑惑,“.....大周有什么好玩的?我们还不如去....”
“爷爷在大周。”
“.....还不如去北疆,那边的.....什、什么?爷...你说冷荣明在大周?”
“嗯,”冷弥浅点点头,视线落在桌上的一纸休书上,“....伊藤原说,爷爷就在大周皇宫。”
天阴听的杏仁眼瞪大,“怎么可能?老头子我将大周皇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寻到人,怎么现在人又在了?”
当初他们三人从异界穿越回来时,冷荣明便说过,璞玉会将人自动带到与他们牵绊最深的地方。
所以小姑娘会出现在大周暗林,他会出现在云玄山石牢。
按照他们了解的信息,冷荣明曾是嫡系的贴身暗卫,所以当初他最先开始搜寻的地方便是大周皇宫。
但、但当时他确实没寻到人啊!
“这是爷爷从不离身的血玉。”冷弥浅从怀里掏出血玉递到天阴面前。
天阴眼里一亮,将血玉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的看的仔细,“这、这确实是....但....”
理不清当初为什么没有寻到冷荣明的原因,天阴也懒得再耽误时间,“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啊!”
冷弥浅顿时安静,视线在休书上顿了顿,便抬眼看向了房门处。
几乎是同一瞬的功夫,房门便打开了,身着紫金黑袍的伊藤原迈进屋来。
两人四目相对,伊藤原率先将视线落在桌上的一纸休书上,远远的询问,“写好了?”
“嗯。”冷弥浅努努嘴,“....检查一下?”
伊藤原似乎极怕她在休书上做手脚,一字一句都是特地吩咐,让她依葫芦画瓢写出来。
伊藤原迈着步子走到桌前,看了看冷弥浅身边的天阴,浅浅颔首,“....天阴师尊。”
“嗯。”天阴被两人之间诡异的互动给惊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小姑娘为什么要把休书拿给伊藤原检查一下,瞅了瞅冷弥浅,一时间也不敢出声,只得将狐疑埋在心里。
“可算是成交了?”冷弥浅挑了挑眉。
伊藤原点点头,便将休书轻轻叠好放进了衣袖,视线不禁又在天阴身上顿了顿,又看向冷弥浅,“师尊在你身边,你现在可放心跟我回大周?”
冷弥浅心里小小惊讶,果然是特地放进来的吗?
就为了让她放心一些?
就如同当初邀她合谋成亲,同意她培植自己的势力一样?
让她不用担心回到大周被其他势力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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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心里的唏嘘,冷弥浅神色不变,“我们会一起跟你回大周,但你要清楚,若是我爷爷有什么不测,你.....”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打断冷弥浅的话,伊藤原转身便又朝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伊藤原身形顿了一下,“.....你喜欢睡懒觉,我们明日午时出发可好?”
冷弥浅心里惊讶再起,敛了敛眼里的诧异,依旧冷漠着脸,“若是可以,今晚便启程。”
谁知道明若寒看到她的休书会有什么逆天的反应,她早点离开西陇,便能多一份保障爷爷的安全。
伊藤原闻言,眼里闪了闪也不犹豫,“好。”
看着伊藤原消失在门口,天阴这才惊诧着声儿,“小姑娘,咱们今晚就要走?这么急?寒小子那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休书都给了,你以为我能怎么办?”冷弥浅没好气的反问。
伊藤原的性子跟她有太多的相像,同样的偏执,同样的有一说一。
她绝对敢相信若是她抵死不写休书,伊藤原也不能拿她怎样,但爷爷在他手里,她还真说不准他会对爷爷动什么心思。
思来想去,她只能先妥协写休书一事。
“小、小姑娘你是被逼的?”回想着先前两人的互动,天阴心里的猜测越来越确定。
冷弥浅狠狠白了一眼去,“不然呢?你以为我会随便写那玩意儿?”
天阴心思急转,“因为冷老弟?原小子竟然用冷老弟威胁你?”
冷弥浅不语。
天阴顿时火冒三丈,他家的宝贝他都舍不得凶,怎么还让别人给威胁了?!
“该死的,老子刚就不该让他活着出门,竟敢欺负我家......”
“欸,你给我站住!”看到天阴气冲冲的奔向房门外,冷弥浅顿时急了,“.....你要做什么?”
天阴脚下一滞,“我去将那小子头拧下来!”
冷弥浅顿时翻了翻白眼,“你给我回来!别给我惹事儿!”
“小姑娘.....”天阴一脸不解。
“你以为我没想过对他下手?!”她虽然才开始修习内功,但轻功和近身功夫却是一绝,若真要对伊藤原出手,她也并不是没有胜的把握。
冷弥浅瘪瘪嘴继续道,“.....他在爷爷身上做了手脚,虽然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但这个险我不会冒。”事关爷爷的安全,哪怕伊藤原是胡诌骗她的,她也不得不信!
天阴听的更是瞪圆了眼,“什么?那小子竟然敢对冷老弟动手,简直反了他了!!!”
在那个世界,他可没少受冷荣明的恩惠,无论是吃的用的玩的,冷荣明全都给他最好的,生怕他有半点不习惯。
再加上有小姑娘这一层关系,他也早将冷荣明当做自家亲人。
现在冷荣明跟他回到了这个世界,他尚且还没让冷荣明享受享受,怎么反过来还让他受委屈了呢!!
说罢,天阴气咧咧的又朝屋外大骂去。
“你给我回来!”冷弥浅冷喝一声,视线落在天阴的脚上,大有一副「你再走老子铁定打死你」的模样。
天阴被吼的身形一震,哪里还敢往外挪一步,“但、但是....但是冷老弟那边.....”
“现在咱们首要任务就是立刻、马上、尽快出发,不要再耽误任何一点时间,尽早跟爷爷汇合才是最最重要的,明白吗?”
天阴恍然,对!如今他们当务之急是赶紧和冷老弟汇合,只有汇合了,确定冷老弟无恙后,他们才能绝地反击!
“寒小子那边会同意吗?”一想到寒小子看到休书时的模样,天阴没来由的便打了个寒颤。
寒小子那么紧张小姑娘的,要是看到小姑娘亲手写的休书那还得了?!!指不定立马就和原小子打起来,派人堵截他们去大周的路,制造各种困难让他们回不成。
“所以才说尽快启程啊!”冷弥浅只觉得头疼,“....伊藤原不是傻子,那封休书什么时候都可以昭告天下,惟独不会在我们启程的时候公布。所以我们当务之急的先启程回大周和爷爷汇合,然后.....”
说到这里,冷弥浅话间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屋外,又垂了垂眸,脸上一副神秘的样子朝天阴勾了勾手指头。
天阴怔了怔,赶忙小跑凑过去。
冷弥浅压低了声儿,“....一旦确定爷爷没问题,我们就跑,知道么?”
“跑?”天阴也压低了声儿,“....那休书怎么办?”那东西一旦昭告了天下,他家小姑娘可就真栽了。
“那休书我做了手脚,现在这一时半会儿伊藤原发现不了问题,但时间也不能太长,所以我们得抓紧现在每一分钟,知道么?”
天阴眸间一亮,“小姑娘你在休书上做了手脚??”
天阴顿时好奇起来,他刚刚也看了那休书的内容,短短的只有十几个字,言简意赅哪有像是做了手脚的样子?
冷弥浅嘴角笑了笑,也不隐瞒,看了看屋外又将声音压低了好一些,“....内容没问题。”
休书的内容是伊藤原规定的,一句不差,一字不多,否则那封休书根本不能让伊藤原满意收货。
“那是......??”天阴脸上的好奇更盛。
冷弥浅扬了扬眉,视线落在书桌一角的砚台上,“....墨。”
“墨?”天阴狐疑朝砚台里的黑墨看去,眼里讶异。
“我在墨里加了点料,会加速墨的挥发。半旬月的时间,那张休书上的字迹便会彻底消失。伊藤原既然已经确认了休书的内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每天都看一遍休书内容,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会在确认休书内容无误后,将休书妥善的安放在某个地方,直至我们回到大周后,他在朝堂上公诸与众。”
天阴听的瞠目结舌,他就说他家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这么乖乖的听话!
冷弥浅继续道,“.....我们真正的计划是在到达大周边境后正式开始,我到时会想方设法拉住伊藤原赶回皇宫的速度,你便要趁机会先一步到达大周皇宫去寻爷爷,你的巫医之术我还是很相信的,若是爷爷真中了毒,你有法子解便将爷爷带走,若是没法子解,你就跟在爷爷身边等我汇合。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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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听的直点脑袋,眼里的惊异亮的如同夜里的星。
“.....至于病秧子....”冷弥浅语气顿了顿,脸上的为难之色越来越盛,“.....如今咱俩都被束缚着,消息透不出去,只能先对不起他了。”
“对不起就对不起吧,”天阴顿时蹦跶了,“...大不了一拍两散,正好让老头子带你到处去玩玩....”
冷弥浅:“......”
“那北疆的大漠虽然空旷了些,但夕阳晚霞却是绝妙,这辈子一定得看一次,还有海域那边....”
“闭嘴。”冷弥浅冷眼瞪去。
天阴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嘀咕着什么,以前你背着我离间我跟病秧子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若是从现在起,你还敢琢磨什么,那以后咱们形同陌路,谁也别碍着谁。”冷弥浅的声音阴沉的可怕。
如今的她太清楚病秧子心里的不安程度,若是这死老头子再加点什么料,那她和病秧子之间恐怕又要折腾好些时间了。
至于天阴最怕什么,她更是心里敞亮如镜。
因为两人阴灵体的牵绊,这老头子不怕伤,不怕死,惟独就怕她不理睬,若说病秧子总患得患失,那这老头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果然,天阴听到冷弥浅的狠话,果断的晃着脑袋忙不迭的应声,“....别别别,老头子我肯定不会琢磨什么,肯定肯定不会!!”
如今知道了冷荣明的下落,他高兴的只想插上一对翅膀飞到大周探个虚实,哪里还会捣乱?
再说了,只要跟在冷荣明身边,他还愁小姑娘会丢下他?
在那位老爷子面前,就连寒小子都得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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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伊藤原的执行力极强,从冷弥浅屋里出去后仅仅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派人来请冷弥浅和天阴出发了。
时至深夜,皓月当空。
冷弥浅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翘着二郎腿瘫在软榻靠垫上假寐。
天阴坐在一侧,时而瞅瞅软榻上睡无睡相的冷弥浅,时而抬眼瞥瞥坐在对面正襟危坐垂眸看书的伊藤原,一双杏仁眼骨碌骨碌直转悠。
一夜似乎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
睡着的人似乎就这么安静的沉睡了过去。
看书的人似乎不止疲倦,自始至终都未曾抬眼过。
徒留天阴一脸困乏的坐在一旁,想睡却没地方睡。
想要睡软榻吧,看着小姑娘毫无睡相的霸占了整张软榻,就是再借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去蹭床。
终于,在苦熬一个时辰后,天阴着实忍不住袭上心头的睡意,起身便朝车外奔去。
不行了不行了,他这一把年纪了着实不适合再熬夜,他不敢蹭小姑娘的软榻,难不成还不敢抢别人的?
车里的人依旧睡的极香,蜷在软榻中央盖着薄被动也不动。
惟独坐在一旁看书的人儿嘴角扬了扬。
当冷弥浅一觉睡醒时,马车外已经阳光晃亮的连眼都睁不开了。
“醒了?”
轻柔的悦耳声扬起,让冷弥浅下意识便起身警惕看去,当看到伊藤原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冷弥浅眼里的戒备顿时少了许多。
冷弥浅点了点头,抬头瞥了一眼伊藤原手中已翻阅大半的书,“....嗯。”
“要下车透透气吗?我让车队暂停休整,想必这个时候正在准备膳食。”
没有再理睬伊藤原,冷弥浅径直撩开车帘,看着车窗外和煦灿烂的阳光,心里的阴霾顿时被冲散殆尽,想也不想便径直跳下了马车。
一脸倦意却又双眼明媚的散步在小道上,感受着林中特有的草木气息,冷弥浅只觉得自己精神极好。
“小姑娘,小姑娘,你醒了?”几步开外的地方,天阴几乎是蹿着便朝冷弥浅奔了过去。
冷弥浅点点头,看着天阴手里还活蹦乱跳的鱼,心情不禁又好了几分,“你去捉鱼了?”
“那是,小姑娘你不是爱吃鱼嘛,老头子我自然是要去多抓几条鱼解解馋的,”刚说一半,天阴便压低了声音,“......顺便观察了一下这周围的环境,再看了看后面有没有跟着咱们的尾巴....”
冷弥浅眸间一亮。
天阴继续道,“...小姑娘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出发是几辆马车吗?”
冷弥浅眨眨眼,垂了垂眸,“二十八辆。”
“这就对了,”天阴喃喃自语,又接着道,“....如今咱们只有八辆马车。”
八辆??少了这么多?
冷弥浅双眸转了转,“你的意思是伊藤原兵分两路了?”
“嗯,”天阴点点头,“不仅如此,老头子我发现,这条道虽然也挺宽敞,但却不是官道。这条路老头子我以前走过,前面只有通往千叶岭一条道,过了岭咱们就该走水路了。”
两人正低声商谈着,便看到伊藤原慢慢踱步朝两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水壶朝冷弥浅眼前轻晃了晃。
冷弥浅顿时停了说话声儿,看向伊藤原微微一怔。
“你大病初愈不能饿着。如今你刚醒,可能还不觉着饿,但喝些温热的水暖暖胃总还是好的。”似乎知道两人在密谈着什么,伊藤原也不靠近,很自觉的站在离冷弥浅几步开外的地方便住了步子。
冷弥浅眼里泛着讶异,视线落在伊藤原手里的水壶上,心里的讶然再次浮现。
伊藤原竟然连她大病初愈的事都知道?!!
顿了顿,冷弥浅嘴角扯了扯,“我不爱喝白水。”
自从成了阴灵体之后,冷弥浅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水有一种偏涩的味道。
所以在很长的时间里,冷弥浅养成了在白水里放一些其他食物的习惯。
比如放一些蜂蜜来掩盖住水本身的气息。
但这些缘由,冷弥浅是懒得跟伊藤原解释的,再加上她本来就不想跟伊藤原有过多接触,所以她更是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伊藤原的好意,准备背过身继续跟天阴探讨先前的问题。
谁知伊藤原点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是蜂蜜水,我记得你习惯喝这个。”
冷弥浅闻言顿时转身惊诧看去。
对视上冷弥浅的目光,伊藤原依旧自说自话,“....你放心,我只放了半勺不到的蜂蜜,所以你喝着不会觉着有白水的涩,但也不会觉得甜腻。”
冷弥浅眸光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冷弥浅真的被惊讶到了。
伊藤原静静对上冷弥浅得眸子,面瘫的脸上难得的露出浅笑,“....你的事,我向来都很在意。”
你的事,我向来都很在意。
只是你从来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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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两人对望无语。
天阴默默的上前接过伊藤原手里的水壶,相比两人的对话,他更关心的是小姑娘的身体。
小姑娘的身子才刚刚大病初愈,不能熬夜,不能三餐不继,更不能休息不好。
现在小姑娘刚刚睡醒,一杯温热的蜂糖水最是适合了。
想到这里,天阴不禁又多看了一眼伊藤原一眼,眼里全是好奇。
这小子的身份不见得比寒小子差,虽说用冷荣明威胁小姑娘写休书,但除此之外,似乎也并未对小姑娘做什么。
就连说话也是十根手指头数得过来的次数。
看到天阴接过水壶,伊藤原抬眼朝冷弥浅看了看,“.....午膳大概还需一刻钟才好,你别走远了。”
说罢,也不等冷弥浅回答便转身离开。
看着伊藤原疏离的背影,冷弥浅眼里泛着无奈。
她着实是越来越不明白伊藤原对她的心思了。
说是喜欢她,但似乎又并不在意他们独处的机会。昨夜天阴离开马车后,她本以为伊藤原会对她有所动作,但直到天亮伊藤原都始终坐在座位上动也不动,马车里唯一的声音只有轻轻翻书的声音。
若说不喜欢她,但时不时直接露骨的表白又让她诚惶诚恐,还非要威胁她写下休书才肯罢休。
这......
冷弥浅嘴角抽搐的厉害。
伊藤原的举动,着实是让她这种凡夫俗子无法理解啊!
喝着天阴递过来的水壶,冷弥浅唇齿间滑过淡淡的香甜,整个人都觉得舒畅许多。
漫步在几十米开外的溪流旁,看着天阴挽起裤脚站在小溪中央捕捞着鱼,冷弥浅则是偱着溪流的蜿蜒仰头看去。
虽然不知道伊藤原是用什么方法出的西陇皇城,但如今明明身在西陇境内,却要将队伍兵分两路,冷弥浅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还有明若寒.....
她一夜没有回别院,那家伙难道就没打听一下她的下落?
还是说认定她知晓他魄刑的事后不会再搭理他,所以连找都懒得找了?
冷弥浅心情顿时不好起来。
正气闷着,冷弥浅冷不丁的便觉着自己脚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走神的竟然两脚淌进了水里。
溪水浸湿了鞋子,惊的冷弥浅赶忙往后退去,正准备低头脱掉鞋袜晾一晾,却不想自己这一退便踩到了身后人儿脚上。
“啊,对不起....”冷弥浅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转过身抬眼看去便正好撞上一双冷冽的眼。
冷弥浅一怔,欸,这家伙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踩了一脚,伊藤原蹙着眉,视线落在冷弥浅被溪水浸透的鞋上,眼里温度顿时冷了几度。
“我没事,不就是....”正想拉开自己与伊藤原之间的距离,却不想自己才刚刚开口,便被身前的人横腰抱在了怀里,直直便朝马车方向走去。
“喂.....”冷弥浅下意识的便想挣脱,整个人的身形都僵直了起来。
“如果你想继续跟我保持距离,你最好乖乖的先回马车上换好鞋袜,那样的话,我便找不到理由来打扰你。”
冷弥浅闻言顿时安静起来。
一时间,两人谁也不说话。
男子沉默的抱着怀里的人儿,女子则是僵直着身子任由男子抱回了马车上。
回到马车上,冷弥浅用极快的速度换好了干净的鞋袜,刚下车便看到伊藤原正站在马车外守着,视线落在冷弥浅换好的鞋袜上,眸色顿时柔了柔,“午膳好了,有你最爱吃的蛋羹,最是养胃。”
冷弥浅下意识的便想拒绝,但一想到方才伊藤原说的那番话,嘴边的话顿了顿,便立马变了话锋,“……好。”
身体总归是自己的,犯不着为了赌气糟蹋自己的健康,更何况她只要乖乖爱护自己,也省得伊藤原来烦她。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用午膳的方向走去,刚走几步,伊藤原便突然停下身形,冷弥浅一时不防,一脑袋就撞了上去。
“你干什么?”冷弥浅被撞个满怀,抬眼便朝伊藤原看去,不明白这家伙走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停下了。
“等你。”
“嗯?”冷弥浅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她就跟在他身后啊。
“等你和我一起走。”
冷弥浅指了指脚下,“我在走啊,就在你后面跟着。”
伊藤原蹙了蹙眉,伸手便将冷弥浅从身后牵到身侧,“....这才是一起走。”
“有区别?”冷弥浅惊讶。
“有。”伊藤原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有资格跟我并排走。”
冷弥浅:“......”
冷弥浅顿时迸出笑声儿,“....你这意思是其他人没资格跟你并排走?”
不就是走路么?并排走,还是前后走,这难道还分人的?
“是。”伊藤原又点了点头。
冷弥浅嘴角的笑意僵住,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似乎从一开始便遗漏了什么关键。
“并排走有规矩的?”稳了稳心神,冷弥浅敛了嘴角的笑,破天荒的认真问去。
伊藤原深深看了冷弥浅一眼,眸里倒映着眼前人儿的影子,“本来是有的,但对你,从来都不曾有过。”
两人第一次认识,她便与他并排而行。当时他虽觉得惊异,却并不觉着突兀,就更别说现在有什么不合适了。
冷弥浅闻言哑然安静,神色尴尬的捋了捋额头的碎发,再看着两人并排而行的距离,僵直着身子便先朝远处走去。
当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临时搭建好的帐篷内,下人们早已将午膳的一切准备好,只等两人入座。
看着帐篷内只有两个座位,下人们均是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守在一旁头也不敢抬。冷弥浅刚迈进帐篷里的步子不由得顿了一顿。
KAO,这气氛....紧张的跟上了弦的弓,她怎么吃的下?
“你们退下吧。”伊藤原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下人们一愣,面面相觑后,便一个挨着一个出了帐篷,只是每人的余光都会或多或少朝冷弥浅偷偷瞥去,眼里全是好奇。
冷弥浅被看的莫名其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嫡公主的身份并没有公开,所以才会招来众人的好奇。
也是,她如今还在西陇境内,伊藤原若是现在公开自己身份,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下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直到轮到最后一个侍女时,侍女突然停住了脚步,恭恭敬敬的朝伊藤原躬了躬身,“....皇上,您肩上的伤还未好,御医说了不能有多动作,不如留下奴婢伺候吧。”
肩上的伤?
冷弥浅转过头便朝伊藤原肩头看去,这家伙受伤了?
那他刚刚还抱她换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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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的伤?
冷弥浅转过头便朝伊藤原肩头看去,这家伙受伤了?
“你受伤了?”冷弥浅有些不确信。
这家伙受伤了还同意她半夜赶路的主意?昨晚还在马车上坐了一宿?刚刚还那么大力的横抱着她回马车换鞋子?!
“小伤,无事。”
婢女听的惊诧抬眼看去,看了看伊藤原,再看了看冷弥浅,嚅了嚅嘴终是没有再出声。
冷弥浅一听是小伤,「哦」了一声,便挑了挑眉径直先落了座,注意力落在了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上,“可以开吃了吗?我可是饿了。”
“自然。”伊藤原眸光柔了柔,也随后落了座。
冷弥浅闻言也不客气,径直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自从确定李墨之死与明若寒无关后,她心里的芥蒂总算是消除了,没有了精神上的愧疚,梦魇也彻底消失,这让她的身体恢复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只是之前病时带来的负面影响积累到了一定量,不是一两日能恢复的,现在的她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爱惜自己身体。
自给自足的喝着自己盛的肉汤,感受着自己胃里慢慢饱腹的感觉,冷弥浅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再抬头朝伊藤原看去,冷弥浅不由得一愣。
只看到伊藤原正襟危坐在对桌,面对着整桌的菜肴动也不动。
冷弥浅看的一脸茫然,“你不吃?”
“不饿。”
冷弥浅哑然,还不等再出声,一直守在旁边的婢女便又出了声,“....皇上肩上有伤,不如让奴婢伺候着用膳吧?”
伊藤原和冷弥浅同时循声望去。
一个面无表情,眸色微凉。
一个神情惊诧,眼里好奇。
看到伊藤原冷冷的看向自己,婢女吓的一个激灵赶忙跪在地上,“.....御医说了,皇上肩上的伤不能大意,一日三餐万不能吃冷食,皇上若是不趁着现在用膳,等膳食冷透了可就不能食用了。而、而且等启程后,食物也不好再热了.....”
婢女的话让冷弥浅蹙了蹙眉,视线再次落在伊藤原的肩上,眸里全是狐疑。
“你逾矩了。”伊藤原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冷掉。
“皇、皇上......”婢女吓的身形一颤,整个人往身后退了退,“.....奴婢虽然已不是您的妃子,但敬爱皇上之心却一直萦绕心头,皇上可以惩罚奴婢,但不能不珍惜自己的身子啊!”
冷弥浅闻言双眸顿时瞪大,看向伊藤原狐疑的眼瞬时变的八卦起来。
KAO!
难怪这女婢敢单独留在帐篷里说要伺候用膳的话,她当时就觉着这女婢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没成想竟然还是个妃子啊!!!
听到这里,冷弥浅再是有胃口也没心情吃了,放下手里的汤匙,睁大了眼便好奇的朝婢女打量去。
她对伊藤原的后宫一直停留在“后宫充盈”的认知上,虽然一直都很想参观一下伊藤原的后宫,但也不知怎么的,她当初在大周皇宫里住了好几个月,硬是没得到合适的机会。
除了机缘巧合之下撞见过伊藤原的一两个后宫妃子,还被她扔进河里外,其余的人她竟是一个都不认识。
现在突然又撞见了一位曾经的嫔妃,她自然好奇的很。
“滚。”似乎察觉到了冷弥浅好奇的目光,伊藤原的眼里又冷了几分。
“皇上?!”婢女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去,眸里泪水摩挲,整张脸显的尤为楚楚动人,“.....御医说你肩头上的伤不是简单的外伤,不、不能动怒,好,好,奴婢马上退下,马上退下.....”
说罢,跪在地上的婢女便急忙起身朝帐篷外疾步走去,似乎怕极了眼前人的发怒。
“欸,你等等!”冷弥浅蓦地出了声,瞅了瞅对坐的伊藤原,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不是简单的外伤,又不能动气,这怎么听都不像是轻伤啊!
冷弥浅不禁狐疑,伊藤原手下那么多暗卫,昨晚上在院落里监视着她的高手便不下十位,怎么还可能自己受伤?!
冷弥浅的话让正准备出帐篷的婢女脚下一滞,颤颤巍巍的便停下了步子缓缓转过身来。
“姑、姑娘有何吩咐?”玉梨微红着眼朝冷弥浅恭敬看去,她虽不知这位姑娘的身份来历,但看着伊藤原对这位姑娘的态度,她便知道这位姑娘举足轻重。
冷弥浅眼里转了转,“...你说他伤的很重?什么伤?”
伊藤原侧目看去,“...只是小伤而...”
“你-闭-嘴,我有问你吗?”冷弥浅白了一眼瞪去。小伤会连吃饭都需要人伺候?
伊藤原闻言怔了怔,随即便沉默的别过了头。
一旁的玉梨见状惊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相信一向震慑众人的大周王此时此刻会像个孩子一样任人怒色相对。
“他受了什么伤?怎么伤的?什么时候伤的?”再次朝婢女看去,冷弥浅一改先前的愠怒,脸上只有和颜悦色。
玉梨闻言瞅了瞅伊藤原,看到伊藤原连瞅都不敢瞅自己一眼,心里更是又惊骇了几分,赶忙躬了躬身答道,“....回姑娘的话,皇上他已经伤了好些天了,听御医说是被人射了暗器在肩上,虽然暗器是取了出来,但暗器上的毒却至今都未能尽除。御医说那毒世间少有,千万不能大意。不能过度操劳,不能动怒,不能过喜也不能过悲,不能受寒,更不能食用冷食。”
“什么毒?”冷弥浅眉头皱了皱,什么毒会这么奇怪?
玉梨认真想了想,“....奴婢也不记得名字了,只听说这毒是百年前灵域的一位...一位皇帝研制出来的,奇毒无比.....”
冷弥浅神色倏变,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惊异的不行,“.....灵域皇帝?百年前?你说的可是巫皇鬼煞?!!”
玉梨被冷弥浅的反应吓的退后一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的什么,忙不迭的狠狠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巫皇鬼煞!”
冷弥浅面色唰的苍白起来,不敢置信的朝伊藤原看去,怔了好一会儿才阴沉着声儿低吼去,“伊藤原!你被鬼煞伤了为什么不早说!!你是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是准备到你死的时候才临时通知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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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怪冷弥浅反应太过激烈,只因为她见过鬼煞的雷厉手段,见识过被鬼煞夺舍的人的下场,深知被鬼煞伤着的人会有着怎样的后果。这让她如何能不着急?!
她虽然还生着伊藤原的气,但她再气也不至于想让伊藤原万劫不复。
“天阴!!”不等伊藤原出声,冷弥浅几乎是疾步跑出帐篷外高声唤起来,“......天阴!!你在哪儿!!”
冷弥浅无法言说现在气愤又郁闷的心情,脑子里只要一想到李墨被鬼煞夺舍的事,整个人就焦躁的难受,连原本还生着伊藤原的怒气也顾不上了。
话音还未落地,天阴便手里抓着一条鱼出现在了冷弥浅身前,手里活蹦乱跳的鱼,双脚双手连带衣襟的湿漉无一不表明着眼前的人上一秒还在水里捉鱼。
“怎么了?小姑娘?”难得让小姑娘如此急切的呼唤自己,天阴想都没想便将手里的鱼往身后一扔,湿漉漉的双手赶忙在自己衣服上擦拭着。
“他被鬼煞伤了。”冷弥浅转过身,撩开帐篷的帘子,视线阴晴不定的落在伊藤原身上,“....在肩上。”
天阴瞪大眼:“什么?”
天阴便急急朝伊藤原走去,二话不说的便开始检查伊藤原肩上的伤势。
伊藤原下意识的便想起身闪开,但视线刚一对上冷弥浅阴鹜的眼,整个人便浅浅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又坐了回去。
有冷弥浅在一旁坐镇,天阴自然是要好好表现的。
但才刚刚扒开伊藤原脖颈的位置,天阴便瞪大了眼倒抽了一口气,那脸上的惊诧让原本斜靠在帐篷门口的冷弥浅顿时站直了身子,阴鹜的脸上瞬时变得正色起来。
“怎么了?”能感受到天阴的震惊,冷弥浅赶忙疾步走去,走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便朝一旁的婢女看去去,眉心蹙了蹙,冷着声儿,“....你先下去吧,顺便吩咐下去,没有你家主子的召见,谁也不准进来打扰。听到了吗?”
玉梨婢女抬眼看去,眼里惊怔,但总归也曾是后宫嫔妃,心思一点就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赶忙点点头,“....玉梨听....听见了。”
玉梨刚出帐篷,冷弥浅便敞开了五感认真朝帐篷外听去,确认玉梨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后,冷弥浅这才走到伊藤原身前,低沉着声儿朝天阴问去,“....怎么了?很严重吗?”
天阴神色郑重的点点头,“....这的确是出自鬼煞的阴毒。”
想了想,天阴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便朝伊藤原问去,“....是那天夜里?”
伊藤原闻言瞥了一眼天阴,没有出声。
天阴恍然,“果然是。”
伊藤原沉默。
一旁的冷弥浅听的茫然,“什么那天夜里?哪天夜里?”
天阴被问的一愣,“....小姑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冷弥浅脸上的茫然更盛了一层。
话音落下,天阴便变了脸,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
冷弥浅狐疑的又瞅了瞅伊藤原,却不料自己这么一瞅,上一秒还看着自己的伊藤原瞬时转过头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冷弥浅见状不由得蹙了蹙眉,再抬眼看向天阴时,语气阴沉的厉害,“说!我不知道什么?!”
天阴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这辈子唯独就怕两个人,一个是他家师兄,一个便是冷弥浅。
被冷弥浅冷不丁的一吼,天阴就跟脚下扎了针似的,顿时吓了一大跳,“....说!我说!就是那天....我们揭穿鬼煞身份的那天,原小子的伤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那天?”冷弥浅眼里的狐疑又起,“....那天他也在?”
不对啊!那天夜里她也在啊,她可没看到有伊藤原啊!
“当然在了,”天阴忙不迭的点头,“....鬼煞是何等的人物,抓他尚且要费好大的劲儿,更何况那个时候的鬼煞夺舍的是西陇摄政王的身体,那背后可是有整个李氏一族的势力。单凭寒小子一方的势力怎么能够应付?”
“那妡媛呢?难道她没动手?”那天夜里,她被明若寒提前带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还真不知道。事情一出后,她被明若寒禁足在小院里休养,明若寒从未说过之后发生的事,她也未曾主动询问过。
“这事儿太过诡异啊小姑娘,若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夺舍这种天方夜谭的事?若是惊动了妡媛,势必就会惊动妡媛身边的人。虽说我们知道那人是鬼煞,但在别人眼里,那可是堂堂西陇七皇子玄澈,西陇皇族如今唯一剩下的嫡系男子,你说,谁会允许我们行动?至于妡媛,她也只是在事后出兵突袭了李氏一党的势力,根本不知道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冷弥浅听的挑高了眉,不敢置信的总算听明白了,“所以那晚上的行动,伊藤原也掺合进来了?”
“对啊!”天阴点点头,“....他们两人里应外合,虽说最后依旧让鬼煞给逃了,但李氏一族极大部分的人都在那个晚上给逮着了,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冷弥浅嘴角抽了抽,“那他受伤的事,你不知道?”
天阴顿时哑然,瞅了瞅伊藤原,尴尬的摇了摇头。这寒小子又不是他的宝贝,他去关心他做什么?
“所以你也不说?”冷弥浅恶狠狠的怒瞪向伊藤原。
伊藤原静静的撇过脸,面瘫似的脸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但瞥开的眸子里却浮现出一抹柔意。
这丫头这么生气,是因为关心他么?
看到两人都沉默相对,冷弥浅心里的怒气又蹭蹭蹭的冒了上来。上前一步便想看清伊藤原肩头上的伤势。
可是....
大概是冷弥浅太过生气的原因,手下的力道一时没控制住。原本只是想看清伤势的动作,却不想因为手上力道的关系,硬是硬生生的将伊藤原领口处还未解开的纽扣给直接扯掉了。
一时间,伊藤原只觉得自己脖颈肩头处一凉,低头看去,自己原本规整的外袍因为没了纽扣的缘故,全松垮落在了腰间,自己整个右胸全部显露了出来,古铜色的肌肤在帐篷里的光线下尤显得色泽光莹。
伊藤原:“........”
天阴:“........”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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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衣服的料子太差了。”
说罢,似乎是在担心自己说的不够有说服力,冷弥浅又补了一句,“....以后穿扎实点再出门,省的衣服又掉了。”
伊藤原:“........”这是掉的吗?这难道不是扯的吗?
天阴:“........”他家小姑娘越来越不要脸了。
视线落在伊藤原肩头上,冷弥浅这才知道为什么天阴脸色会那样的惊诧。那肩头上一点外伤也无,惟独皮肤下那若影若现的黑色脉络在皮肤里蜿蜒攀爬,凝聚在一团像是淤青一般,恐怖的让人心生惧意。
魂、魂蛊??
冷弥浅瞳孔猛缩,这....这不就是当初在大周时她脖颈上出现的黑丝吗?
那个时候,她和鬼煞初见,鬼煞觊觎她体内庞大的阴灵力量,虽留了她一条命,却在她体内种下了魂蛊,本意是想利用魂蛊来牵制住她的神智,让她言听计从成为他的取之不竭的阴灵傀儡。
但可惜她体内的阴灵太过强大,不仅没有遂了鬼煞的愿,反而还吞噬了被下在身体里的蛊虫让鬼煞奸计落空。
所以鬼煞才会在震惊之下转而利用曲然的身份获取她的信任,让她毫无防备的陷入催眠中和白莺月调换了身份,成了一个被虚构了记忆全然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木偶。
那段经历让她和鬼煞开始纠缠不清,从最初的生死敌对到最后的剪不断理还乱,现在想想都让她唏嘘不已。
没想到时隔一年光景,她竟然又在伊藤原身上看到了魂蛊的存在!
这如何不让她心惊胆战!!
“有法子解吗?”冷弥浅轻抚着伊藤原肩头上的黑丝脉络,确定了是自己知晓的魂蛊后,抬眼便急急朝天阴问去。
天阴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又猛摇着头,目光闪烁,“没有。”
跟天阴呆的时间越长,冷弥浅越清楚这老头子的小动作,能让天阴有这种反应的,一般都是极其复杂又不讨好的难题。
冷弥浅微眯了眯眸子,“....你再好好想想呢?”
被冷弥浅冰冷的语气提醒着,天阴顿时变了一副面孔,瞅了瞅伊藤原,又抬眼看了看冷弥浅,委屈的压低了声音,“....很麻烦的.....”
“只要有法子就得治!你嫌什么麻烦?!”若不是伊藤原还在帐篷里,冷弥浅只想将桌上的热汤泼天阴一身。
这特么人命攸关的事,这老头子竟然还嫌见死不救,这不是找死么!!
被冷弥浅怒吼着又让小心脏急跳了老半天,天阴一脸的惊恐未定,“.....这、这真的很麻烦....”
“难道麻烦就不救了?这若是换成了我,你是不是也会嫌麻烦?”
“那怎么可能?!”天阴赶忙换了一副面孔,急晃着脑袋,“....小姑娘你别胡说!”这种事能胡乱说吗!
冷弥浅不禁怒吼,“既然可以给我治,干嘛不给他治?!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相比冷弥浅的暴躁,伊藤原则是垂了垂眸,眼里若有所思,“....需要她帮忙,是吗?”
天阴顿时哑然。
伊藤原垂了垂眸,“....那很好,我也不同意。”
冷弥浅闻言一惊,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天阴,眼里浮现恍然,随即嘴角扬了扬,“是需要我帮忙?那很好啊.....”
有她可以帮忙,可以省去许多麻烦,还能节约解蛊时间,简直是说不出的好!
天阴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小姑娘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根本不能再遭罪...”
这世上谁的分量也比不上他的小宝贝,即便是他的师兄都差那么一点点,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子?
若是要救这小子,势必会让他家宝贝小姑娘身体亏损,小姑娘身体一旦亏损,小姑娘身上蛰伏平衡的阴灵便又会再次紊乱......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他干嘛要答应?!
冷弥浅眉头皱了皱,“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
这老家伙简直不知所谓,孰轻孰重分不清吗?!
伊藤原若是真出了事,整个大周该怎么办?!
伊藤克明那老头子又该怎么办?!
冷弥浅不禁心烦,虽说她不喜伊藤嫡女的身份,但呆在这异界的时间越长,她也渐渐的对这个身份不再那么排斥。
虽然仍不待见伊藤克明那个糟老头子,但那个家伙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却还是有的。
若说行事一点都不考虑那家伙,那也根本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若是伊藤原真是出了事,大周皇族必定大乱,指不定伊藤克明那老头子便会又对她起利用之心......
“我不同意。”伊藤原率先出了声。
冷弥浅和还来不及出声的天阴不约而同的看去,神色各异,“???”
伊藤原抬眼对视上冷弥浅的眼,缓缓穿戴好衣裳站起身来,“....若天阴师尊说的法子是要你涉险,那我绝不会同意。”
“你不同意?”冷弥浅瞪大了眼,“....你知不知道你中的是魂蛊,一旦那些黑丝蔓延到你的全身就没救了!”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吗?!
一向最会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人怎么现在这么不可理喻?!
她一个旁观的人都急的心急火燎,这事儿主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呢!
“我每天都有服用解药,虽不能彻底解蛊,但能抑制蛊毒不再滋长。你大可不必太担心。”
冷弥浅:“......”
天阴一下子好奇起来,“.....你那是什么解药,让我看看。”
难怪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天,伊藤原身上的毒素依旧只盘亘在肩头的位置。
那魂蛊可是百年前鬼煞的得意之作,什么解药竟然能抑制住魂蛊蛊虫的生长,他着实好奇的很。
伊藤原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瓶递给天阴,深深看了冷弥浅一眼便出了帐篷。
冷弥浅正想上前拦人,冷不丁的便听到天阴在身后惊呼了一声,随即回头看去,“怎么了?”
“这药简直是极品!就连老头子我都没把握能炼出这么上品的丹药,这原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
冷弥浅听的眼前一亮,转过身正了正步子,“那这药对魂蛊有用吗?”
“有!肯定有!”天阴使劲的又嗅了嗅丹药瓶里的味道,“....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药能抑制到哪种程度,但这里面最重要的一味血香便能抑制蛊虫生长。难怪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寒小子仅仅只是伤了肩头。”
“会被鬼煞夺舍吗?”这才是冷弥浅最担心的问题。
一想到李墨被夺舍的事,冷弥浅的心便揪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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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阴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血香可以抑制住蛊毒的蔓延,若是有足够的血香可以维持,即便人身上有煞气,也会变得柔和蜕变成阴灵之气。”
“血香?”冷弥浅眼里茫然,“...血香这么厉害?”
她跟天阴呆的时间很长,曾有一段时间也认真研究过巫阴之术。知道修习巫阴之术的人,若是勤勤恳恳心无邪念,滋养的便是阴灵之气;若是急于求成心有恶念,便会将阴灵之气慢慢蜕变成煞气。
同阶的情况下,煞气的危害大大超过阴灵之气,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另辟蹊径想要一鸣冲天。
又因为煞气是需要积累到一定量才会体现,所以许多修习恶灵的人总会抱着侥幸,认为只要之后将修习的路子掰正便能躲过被煞气染身的下场。
只可惜,几乎所有的人都失败了。
就像吸毒的人一样,总认为自己吸食之后能戒掉,但可惜通过修习恶灵的效果带来的能力晋升太让人震惊激动,有多少人会放弃这么一个极快成长的机会甘愿当个平凡人?
更何况,他们中也曾有人修习的是恶灵却从未被煞气染身,最后还一跃成为巫阴之术的大家让世人崇拜。
这更是让那些心存侥幸之人趋之若鹜!
而这个人,便是名震天下的恶人天阴!
“那是当然,”天阴赶忙解释,“血香是阴煞最喜的东西,有阴灵之气的人服用血香能让身上的阴灵气息更加纯正,有煞气的人服用血香,不仅能让煞气的生出融合之气,还能克制煞气反噬身主,能让人在修习恶灵的同时不用惧怕煞气沾身。绝对是修习巫术之人最渴望得到的至宝。”
冷弥浅闻言哑然,脑海里突然想到鬼煞当初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那个时候的鬼煞不就是将自己好好圈养在身边,每隔一天便要服用自己的血吗?!
“....只可惜血香取材太难,加上炼制过程及其复杂,所以血香可谓是万金难求。即便得到了能炼制血香的血,但若没有极深厚的巫术道行根本炼制不出血香,就更别提再用炼制好的血香混合其他药材炼制成丹药了,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不仅炼不出丹药,就连血香也会被糟蹋掉。”
冷弥浅听的好奇,“....这血香这么难得?究竟是什么东西炼的?”
天阴闻言顿了顿,但看着冷弥浅求知**极盛的小脸,嚅了嚅嘴终是出了声,“....要八字时辰极阴的处子之血。”
冷弥浅:“........”
没有注意到冷弥浅嘴角的抽搐,天阴视线落在手里的丹药瓶上,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丹药里的血香绝对属于难得的上品,也难怪原小子肩上的伤会控制的这么好.....”
冷弥浅不禁心生疑惑,“我的八字时辰属极阴的?”
冷弥浅下意识的看着自己曾划破的手腕。
她明明记得天阴说过她的八字时辰属纯阳的啊!
那当初鬼煞干嘛要服用她的血?
难道是她记错了?
“你?”天阴抬头看去,撅着嘴脸上全是不满,“.....小姑娘你八字属纯阳,老头子我不是说过好几遍嘛。”
冷弥浅更疑惑了,“....那当初鬼煞干嘛要喝我的血?”
鬼煞当初极为看重她就是因为觊觎她的血,想将她禁锢在身边当一个称职的移动血库。合着弄了半天,她竟然还不是血香的取材人?
“因为小姑娘你是极品血香啊!”
“啊?但我八字不是纯阳么?你刚还说......”
“小姑娘你不懂了吧?”天阴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极阴处子的血固然是血香的取材来源,但这一开始的血是需要炼制的,炼制的过程极其复杂,炼制成功了才会是最后的血香,稍有差错便事废品。但小姑娘你的血完全已经跳过了取材炼制的过程了.....”
冷弥浅听的惊诧,颤了颤声儿,“你不会是想说......”
“对,”天阴肯定的点了点头,“.....小姑娘你的血就是血香,极品血香。”
冷弥浅顿时蒙了圈儿。
“.....所以小姑娘你身上的阴灵会比修习巫术的人更加阴纯,也正是如此小姑娘你身上的阴灵才会那么默契的合为一团,不像其他人想尽了办法想融合阴灵之间的各异。融合了还好,巫灵之术便会进阶;若是没有融合,一旦积累到了一定的量便会变成煞气了。”
冷弥浅听的哑然。
“所以啊,小姑娘,你的血对那些修习阴术之人简直就是至宝,你若是遇到除我以外修习巫术的人,可一定得警惕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重点是千万千万不要受伤,你可记下了?”
冷弥浅听的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天阴双眼放光的再次将注意力落在手中的药瓶上,而冷弥浅视线则落在一旁桌上的饭食上,眸里闪了闪。
待冷弥浅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放眼望去,整个车队的人都开始收拾整理了。
冷弥浅眼里讶然,随手拉住一个路过身旁的下人,“.....启程了?怎么这么快?”
她用膳时间向来极短,不像其他女子细嚼慢咽,她虽然吃饱了,又在帐篷里耽误了一些时间,但那点儿时间对别人来说恐怕才吃到一半吧。
下人原本忙的马不停蹄,但当看清拉扯住自己的人是冷弥浅时,顿时恭恭敬敬的躬了躬腰,“....回冷姑娘的话,爷吩咐的,只要冷姑娘用膳完毕便即刻启程,万不能耽误时辰赶路。”
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出身何处,但看的出来主子对这位姑娘极为上心,昨夜那么匆忙的启程赶路,现在竟然为了这位姑娘特意停下歇息用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位姑娘是爷的心头宝啊!!
爷前段时间突然下令清散后宫,并言明从今以后只会有一位皇后,现在又突然对这位姑娘这般的宠爱,这俨然就是在告诉众人,这位姑娘就是未来的大周皇后啊!!
冷弥浅听的莫名其妙,“....吩咐我用完膳就启程?但你家主子还没用膳呢。”
下人闻言眼里浮现出不敢置信的惊诧,又躬了躬腰,脸上全是讨好,“爷说了,只要姑娘用完膳便启程,可见爷对姑娘是真好。”
下人内心狂喊,天哪天哪!他家爷竟然自己都没吃就下令启程了!!果然是将这姑娘宠的没天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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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冷弥浅上马车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
看到伊藤原端坐在马车里假寐着,冷弥浅上前便碰了碰伊藤原放在小茶几上的手,“喂,喝粥了。”
伊藤原慢慢睁开眼,清冷的眸在看清身旁人儿容貌时闪了闪,视线落在热气腾腾的药粥上更是柔成一团,“....这是.....”
“这可是我让那老头子加工过的药粥,对你身体最有好处。”
伊藤原不语。
冷弥浅视线在药粥上落了落,“....怎么了?”
“我的手抬不起来。”伊藤原淡淡然。
冷弥浅闻言立马看向伊藤原的肩头,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在帐篷里那个叫玉梨的女子主动要求伺候伊藤原用膳不是无中生有。
瘪了瘪嘴,冷弥浅朝车外看去,“....我让玉梨来伺候你用膳。”
“你喂我。”伊藤原认真朝冷弥浅看了去。
冷弥浅一怔,“凭什么?”
伊藤原沉默,一双眼静静的看着冷弥浅,眸里情绪不明。
冷弥浅神情顿时变的尴尬起来,她话出口之后才想到伊藤原受伤跟她分不开关系,随即也静了静,心里莫名的有些心虚,“....我喂就我喂。”
说罢,冷弥浅便朝伊藤原身前凑了凑,用汤匙缓缓轻柔的舀着碗里的热粥,平稳的送到伊藤原嘴边,“.....小心烫啊.....”
话音刚落,冷弥浅便恨不得时光倒流一次。
KAO,她上一次这样喂人还是病秧子装病的时候,那家伙喝粥非要让她说些体贴的话,害的她养成了奇怪的习惯。现在喂着伊藤原喝米粥,潜意识启动,话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
伊藤原眼里一怔,随即柔成一汪泉水,“好。”
冷弥浅的脸难得微微红了起来,但一想到自己刚刚应下的事不能反悔,自己坦荡荡义气的场子不能丢,便只能硬着头皮一匙一匙的喂着伊藤原,孰不知自己此时娇俏脸红的模样全落在了伊藤原眼里,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指不自觉的便动了动。
将最后一匙药粥喂给伊藤原,冷弥浅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起身便想朝软榻的方向走去。
孰不知刚起身,整个马车便颠簸了一下,一只穿云箭直愣愣的便从马车窗**了进来,硬生生的从伊藤原脸颊上飞过,伊藤原脸上顿时被划破了一道血口。
冷弥浅惊的赶忙将伊藤原朝自己方向拉扯,随着马车又一阵强烈的颠簸,冷弥浅和伊藤原双双朝马车地板上倒去。
“哼。”重重的压在伊藤原身上,冷弥浅耳边听着伊藤原痛苦的闷哼声,惊的想赶忙爬起身。
“小心。”只听见耳边一阵惊呼,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在空中旋了一圈,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被压在伊藤原身下,而伊藤原的肩头上正插着一支穿云箭。
冷弥浅震惊看去,来不及言语便起身扶着伊藤原奔出了马车。
正值午时刚过,车队正好经过一片林子,冷弥浅和伊藤原奔下车时,只觉得无数支箭从林子深处射来。
“冷姑娘,保护主子离开这里。”一道道身形在两人出马车后便挡在两人身前,整整齐齐的围成了一个圆弧,极快的挪转着身形面朝外用长剑阻挡着。
“好。”来不及担心人墙的安危,冷弥浅咬着牙将伊藤原扶着一步一步朝外挪。
敞开五感的冷弥浅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毒气,再听着伊藤原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冷弥浅眼里的焦急溢于言表。
该死的,箭上竟然有毒?!!
“小姑娘!箭上有毒,你小心!”天阴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你赶快上马走,他们是冲着原小子来的,跟你没关系.....”
冷弥浅:“......”KAO,这老头子不说话是不是真的会死?
“你....把我留下.....我是目标,你带着我更加危险.....”伊藤原倒抽这冷气,面色苍白的厉害。
“小姑娘你快走啊,我看他们不像是寒小子派来的人!他们竟然连老子都不认识!!你别管那小子了,他死了就死了,你管他做什么?!!”
冷弥浅:“.......”他娘的阿西吧草泥马神经病啊啊啊啊!!
要是老头子没说这话她尚且还可自己跑,但特么的现在说出来了,还特么的说的这么大声!!她怎么还跑的了?!!!
她几乎就能想到,若是她现在稍有要撇下伊藤原的动作,她身侧两旁的人墙便会想也不想散开,让她被毒剑射成筛子!!!
想到这里,冷弥浅更不敢对伊藤原有半点松懈了。
“你把我放下,我....”
“你给我闭嘴!!!”冷弥浅忍不住咆哮了去。KAO,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特么的倒是想放,但问题是她能放么!!
冷弥浅脚下朝马匹的方向也越走越快,不一会儿便在人墙的掩护下翻身上马。
“驾!”感受着伊藤原沉沉的压在自己背上,冷弥浅只得躬着身飞快的朝林子的尽头奔去。
冷风迎面灌来,冷弥浅在马背上躬着腰抬着头,姿势难受的紧,但一想到身后有受伤的伊藤原,她便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着。
感受着身后人身体越来越偏,冷弥浅眸里闪过一抹焦急,只得扬高了声儿,“伊藤原,抱紧我!!快!”
敞开五感的冷弥浅敏锐的能察觉到身后还有人跟着,她若不让马跑快点,恐怕这身后的人还真是难甩掉!
身后的人儿丝毫没有动静,反倒是身形越来越偏,冷弥浅眼里焦急成一团,只得稳住身形极快的挪出手朝伊藤原双手寻去,再一把扯着伊藤原的双手禁锢在自己腰间。这才放心的狠踢着马肚子,一溜烟儿的朝林子尽头奔去。
“伊藤原,你别睡!伊藤原!!”能感受到伊藤原心跳越来越缓慢,冷弥浅心急的只想赶紧找个僻静安全的地方好好查看一下伊藤原的箭伤。
狠狠的在伊藤原手背上抓出血痕,冷弥浅的声音越拔越高,“....伊藤原!!!你给我醒着!!听到没!!”
“伊藤.....”
“弥浅.....”身后的人儿手颤了颤,似乎感觉到了手背上的疼痛。
冷弥浅顿时住了声,一边狠踢着马肚子,一边认真的听着身后人的话。
“....弥浅.....”
“我在!我在!!”冷弥浅忙不迭的应下声。
天杀的,这毒素比她想象的还要猛烈!
这支毒箭从出现到现在,不过才2分钟的时间,伊藤原的神智竟然就开始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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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喜欢你很久了.....”用最后的力气拥在身前的人,伊藤原覆在冷弥浅耳边的呼吸越来越重,但话间的急切却让人心生不好的预感。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醒着就好!别说话浪费力气!!”冷弥浅面色何止用惨白二字可以形容,两个人如今紧贴在一起,她的五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伊藤原的气息在一点一点消失。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觉得你有趣,只是当时你嫡女的身份让我更多的只想到利用....”
冷弥浅几乎是在怒嚎,“我叫你别说了!!”
“.....你死遁离开伊藤,等我再找到你的时候,你身边已经有明若寒了,那个时候我便知道我已经晚了一步.....”
冷弥浅狠踢着身下的马匹。
“.....我邀你合作,让你跟我回族假意成亲以换取你以后的自由,难道你当真以为我是真要利用你?”
冷弥浅眼里滑过诧异。
身后的人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我只是.....咳咳咳只是想找个理由留下你而已.....咳咳咳咳.....”
冷弥浅双眉蹙的厉害,“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我....咳咳咳....我只是怕以后没机会再....”伊藤原声音越来越低沉,艰难里透出来的酸涩让人听的难受。
“伊藤原,你给我.....”话还未说完,冷弥浅便只觉自己腰间的双手一松,身后压着自己的人朝一旁栽去。
冷弥浅瞳孔猛的放大,下意识的便想将身后的人身子扳正,却不料手伸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失去知觉的伊藤原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许多,一个不留意整个人也被重重的牵连栽下了马。
马匹正值狂奔在林中颠簸的地方,两个人便这么滚成一团直直朝坡下滚去。
两人不知在山坡上滚了果酒,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再也撑不住时,两个人往下落的速度才慢慢平缓起来。但即便这样,冷弥浅身上的承受力也重的让她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溢出血来。
“咳咳咳咳....”感受着后腰被一块大石头重重硌着,冷弥浅痛的眼泪花直掉。
“伊....咳咳....伊藤原?伊藤原?你怎么样?你.....”冷弥浅忍着浑身的青淤疼痛,赶忙起身朝伊藤原问去,但视线落在刚落在伊藤原肩头上时,心蓦地又沉了下去。
那支原本SHE在伊藤原肩膀上的毒箭因为两人滚下坡的关系,此刻早已插的更深,那伤口处冒出来泛着黑色的血更是让冷弥浅呼吸一滞。
“伊、伊藤原.....”颤颤的声音扬起,冷弥浅发誓,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这般没有底气的唤着伊藤原的名字,但....但这次她是真怕了。
“小姑娘——”
“小姑娘——————”
山坡上传来天阴轻唤的声音,冷弥浅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忙抬眼寻找声音来源,颤颤巍巍的扶着身后的大石头,冷弥浅捂着胸口传来的闷疼,“.....老头子.....我在这儿.....”
她跟天阴因为阴灵的牵绊,所以两人对彼此有着不同常人的感应,老头子是看着她朝这个方向奔命来的,找到她也只是时间关系。
果然,在冷弥浅刚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没多久,天阴便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直直朝山坡下奔来。
“小姑娘!小姑娘!!”大老远的看到冷弥浅用手擦着嘴角的血,天阴脸上泛出惊愕,脚下轻功一掠,赶忙凑到冷弥浅身边检查着伤势。
“你受伤了?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嘶——”被天阴检查着身上外露的青淤,冷弥浅痛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狠下心来打掉天**心的手,冷弥浅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地上的伊藤原,“....快,快看看他,快.....”
天阴被打的痛的缩回手,刚想反驳两句,但抬眼便看到冷弥浅焦躁不安的眼神,顿时没好气的朝身后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伊藤原看去。
不看不打紧,天阴这一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你倒是去看啊!”看到天阴动也不动,冷弥浅说着便是一脚朝天阴踹了去。
天阴毫无防备一下子便被踹到了地上,整个人正巧便摔跪在了伊藤原身边动也不动。
另一边,冷弥浅捂着胸口的闷痛挪着步子也走到伊藤原身旁蹲了下去,“咳咳咳....他怎么样了?”
天阴僵着神情缓缓抬眼,“....小、小姑娘......”
冷弥浅对视看去,心生不好的预感。
“.....他、他好像没气了.....”天阴神情僵的像石化了一样。
冷弥浅:“......”
深吸一口气,冷弥浅猛的低头看去,赶忙用手指摁在伊藤原脖颈处,“怎、怎么可能....他、他刚刚还在跟我说话.....他、他怎么可能会死,他身体一向很好.....”
话突然没了声儿,冷弥浅摁在伊藤原颈脉处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整个人不敢置信的朝天阴看去。
“小姑娘,他...他真的死了。”
冷弥浅整个人呆若木鸡,面色惨白。
“小、小姑娘?你....你没事吧?”
天阴被冷弥浅的神情给惊的小心肝颤了颤,他家小姑娘不是不喜欢原小子吗?这原小子不是还威胁小姑娘写休书吗?现在原小子死了,小姑娘不是该高兴才对吗?
怎、怎么现在竟然这副表情,像是很伤心很震惊的样子?明明五感超群,却还用最笨的方法用手去把脉?这不是伤心过头犯傻的动作么!
正想再出声将自家小姑娘的魂儿给唤回来,却不想冷弥浅突然双手慌乱的朝伊藤原怀里摸索去。
“小....小姑娘?你...你这是....”天阴惊的差点连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他家小姑娘这是.....
“休书不见了....”好半天,冷弥浅终于停下摸索的双手,垂着眸打量着伊藤原愣愣的出声。
“什么?”天阴脸上茫然。
“....他明明随身带在身上的,我午饭时才见过....”冷弥浅双眼泛着慌乱,喃喃自语。
“小姑娘,你在说什么....”天阴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大,小姑娘莫不是太伤心所以傻了吧?
“他不能死。”冷弥浅眉心蹙了蹙。
天阴闻言一怔,垂眼看了看地上毫无知觉的伊藤原,又抬眼看了看冷弥浅,“.....小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看他肩上的血这么黑,可见中的毒有多厉害。”
这原小子本就中了蛊毒,现在又中了箭毒,双毒攻心,「死」根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说了,他不能死!!”冷弥浅几乎是怒吼出声。
伊藤原怎么可以死!!
袭击他们的人是谁还没抓到,伊藤原怎么能死?!!
她被伊藤原带着离开的事,但凡有心人一查便知晓她跟伊藤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给伊藤原那张休书不见了,若是有心人得到了休书,在那封休书墨迹散干之前公诸与众,那今天这场刺杀便会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明若寒!!
「月皇凤后亲笔写下休书后与大周王回国,月皇极怒之下追杀,大周王毙。」
————这样的说辞,冷弥浅几乎信口拈来!
一旦此事落定,明若寒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嗜杀西陇摄政王一事便就又会死灰复燃,并且深陷大月大周两国一触即发的战事。
一旦此事落定,西陇妡媛好不容易才稳固下来的权势便会再次出现分崩离析的状态。
而这一切的一切,最终的利益者便是那个身披着西陇七皇子身份的玄澈。
不。
应该叫他「鬼煞」。
【话外:最近遇到太多艰难的事,更新极不稳定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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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局是鬼煞授意的吗?
冷弥浅不确定,但心里却已经能确定七八分。
“你听到没?他不能死!”冷弥浅怒不可遏,浑然已经不觉自己浑身的疼痛,“.....你不是说他是帝王命吗,你不是说他善终来着的吗?他怎么可能会死!!!”
天阴的巫阴之术她从未怀疑过,怎么特么的会变成现成这个样子?
“小、小姑娘....这、这不是老头子我的问题啊,他的未来若换做以前,老头子就算说不得全准,但五六分却一定是有的。但、但现在小姑娘你跟他呆一块儿,小姑娘你七杀主变,跟你在一起本就祸福难料,这、这.....”
冷弥浅面色难看的厉害,“我不管!他反正就是不能死!我知道你有办法,你赶快救他!!要不然我也死给你看!!!”
伊藤原若是死了,让她糟心的事儿指不定会一箩筐的涌到她面前!她怎么承受的了!!
天阴惊到了,他家小姑娘虽然脾气暴虐但却从未这样不讲理,顿时垂眼朝地上毫无生气的伊藤原看去,一时拿不准自家小姑娘为何会这么重视这个男人。
“......那、那我要是把他救回来了,小姑娘你以后可不准让寒小子欺负我!”天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向来擅长巫阴之术,想要从阎王手里抢回一两条命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法子会复杂些,付出会多一些。
他向来是不做赔本的买卖的,但、但若是小姑娘下的死命令,那他无论多赔本他也得干啊!
“好!”大不了让明若寒暗地里欺负,WHO怕WHO!
“也、也不许这小子欺负我!”猜不准小姑娘对原小子的心思,天阴决定多给自己一层保障。
冷弥浅一愣,这特么又是哪一出,伊藤原和天阴两个人,她肯定是护天阴啊!
“行行行,他要敢欺负你,我铁定打断他腿!”这要求对冷弥浅来说根本就不算要求,冷弥浅耐着性子赶忙应下声来。
听到冷弥浅的保证,天阴心里顿时舒坦多了,也不敢再耽误时间,赶忙从自己袖口出取出一根软针,小心翼翼的刺进伊藤原头顶百会穴,紧接着又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方形盒子,轻轻的掀开盒子的一角,还未等冷弥浅看清盒子里的东西,便只觉得一抹金色的东西一溜烟的窜进了伊藤原的鼻孔里。
“那是什么?!”冷弥浅惊呼。
天阴眨眨眼,“.....这可是老头子我炼了许久的金蚕蛊,年头可是有好久了呢,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派上用场。”
“金蚕蛊?”冷弥浅来不及回想金蚕蛊的来历,脸色倏变,“....这东西你竟然随身带着?!!”
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用她所知道的知识来解释,蛊其实就是细菌,她跟天阴常呆一块儿,现在突然知道天阴身上随身带着致命的细菌,冷弥浅觉得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
“对啊,这可是难得的宝贝,你都不知道老头子我为了喂饱它花了多大的力气.....”
“卧槽,你特么.....”冷弥浅听的只想一脚踹过去,但脚上刚有动作,整个人便愣住了,“.....你是想用蛊虫操纵伊藤原?让他成为祭品??”
冷弥浅眼里泛着复杂,她一方面不想让伊藤原死,因为伊藤原一旦身死,留下的绝对是足以乱天下的祸事!
但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让伊藤原变成傀儡,因为傀儡的灵魂永远得不到解放,那是生生世世的事。
她跟伊藤原又无仇怨,而且伊藤原对她还挺不错的,这......
看到冷弥浅想踹自己,天阴一个箭步便躲到了一旁,赶忙出声解释,“金蚕蛊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极品巫蛊,你别看它是蛊,但它带来的却是连神仙都羡慕不来的神力。金蚕天生带有灵性,有着无穷的智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它自愿献祭成为它的宿主。但刚刚,老头子只是抱着希望想让金蚕闻闻原小子的气息,金蚕居然想也没想便进到了原小子的身体里,看来原小子也是命不该绝啊.......”
“那伊藤原没事了?”冷弥浅眼里泛着狂喜,那她刚刚的担心岂不是多余了?
岂料天阴摇了摇头,“这很难说,金蚕刚刚才进入原小子的身体,这要看他们两者契合的程度。金蚕虽然极有灵性,但身上所带的毒性也极大,更何况原小子本来就中了毒,而且还不止一种。这要看原小子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冷弥浅还未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天阴用手探了探伊藤原的脉搏,神色郑重,“.....等。剩下的交给时间。”
“等?”冷弥浅抬眼看了看四周,“....这个时候你让我等?”
那些刺客随时都可能找到他们,她有时间等么!
天阴脸色变了变,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合时宜,挠了挠头只得退而求其次,“.....这金蚕认主需要时间,时间长短还真不好说。要不....要不咱们先带这寒小子离开这里?”
冷弥浅木着脸,“....你背。”
天阴:“.......”
若换做别人,他才懒得管是不是受了伤,反正累死了再找个替死鬼。但现在眼前的人儿是他最宝贝的小姑娘,小姑娘一声令下,他哪儿敢顶嘴?
跟小姑娘呆一块,不被恶语相向拳脚加身就很不错了,他还敢让小姑娘做重活??
这特么不是自己送人头么!!
瞅了瞅冷弥浅皮肤上的瘀伤,天阴没好气的嘟了嘟嘴,“我背就我背!”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天阴这才发现他们身处在山脚下,四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为了避免行踪被发现,天阴背上伊藤原便赶忙朝山脚奔去,冷弥浅则是跟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后,一边强忍着周身传来的疼痛,一边四处张望着担心后又追兵。
她跟伊藤原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当时没来得及看清山坡,现在抬眼看去,冷弥浅心里不禁颤了颤。
不得不说,这山坡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陡峭好几倍,难怪凭她的身手都没能在滚下来的途中找到支撑点,现在看去,这坡几乎接近垂直,若是角度再直一些,恐怕刚刚的那番滚便直接沦为跳崖了。
天阴带路是一把好手,虽说这四周都是石头,没有地方遮掩他们的行踪,但如今他们紧靠着山脚行走,凭着这山坡的陡峭程度,若坡上的人不刻意以垂直的角度寻找,恐怕还真是不容易发现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才发现了一个可以遮挡身形的凹缝。
冷弥浅累的头昏眼花,看到天阴小心翼翼的将伊藤原放在凹缝里平躺着,一个箭步便跟了过去,随意寻了个位置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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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宫外别院。
看到阿三急冲冲的从院外飞奔进屋,明若寒赶忙抬眼看去,“....怎么样?”
“伊藤原带着夫人从车队脱离出来,转向千叶岭走水路。”
明若寒闻言,双手攥成拳狠狠砸向书桌。该死!那个黑心女人还真走了?
那黑心女人明明都已经跟他有夫妻之实了!!
为什么还可以走的这么潇洒?!
一知道他魄刑的事,连句话都不带回来,就这么毅然决然的准备回大周了?!!
果然!
他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在自己继承融合的记忆里,为什么之前的两个他会对那个黑心女人那般的小心翼翼!
当时的他虽然疑惑觉得太匪夷所思,但因为魄刑的关系,他不敢懈怠,仍是很认真的对待这份小心翼翼。所以他一边担心自己魄刑的事会曝光,一边想要先与冷弥浅生米煮成熟饭,想要将冷弥浅彻底绑在自己身边,彻底断了来自他记忆深处那股说不出来的恐慌。
在他心里,他总觉得之前那两人之所以对冷弥浅小心翼翼,那是因为并未和冷弥浅有过夫妻之实,自然会让这段感情有不敢确定的地方。
但若两人一旦有了夫妻之实,那份来自心底的小心翼翼自然也就彻底消失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的心果然跟他知晓的其他女子不!一!样!
即便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即便她的贞洁被他夺了,她也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连半句话都不给他留下!
该死的!
明若寒心里的愤怒值简直达到了空前的高涨!
他堂堂大月皇,竟然被一个女人头也不回的给抛弃了!!!
偏偏他还对那个女人放不下半分心思!!
一想到那个女人离他而去,他心里便气的喘不过气!
魄刑的关系,让他对那个女人的认识大都来自继承的记忆和情感,按理说他应该属于旁观的第三者,对这份感情虽有唏嘘,虽被影响,但却还可以抑制。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份继承的记忆和情感竟然会这么的强烈!强烈到他片刻都不想离开冷弥浅,强烈到他一呆在冷弥浅身边,身体便会出现不可抑制的情动。一想到那个女人身上的幽香,还有那嘟囔着粉唇说话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是触碰到柔软的一团,毫无抵抗力的便化成一滩水。
明若寒猛的起身,眸底凉的冰浸,“....去千叶岭。”
很好!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要心黑成什么样子才会这么头也不回的走掉!
——————————————
“小姑娘?小姑娘.....?”
睡梦中,冷弥浅只觉得自己耳边一直有人在唤着自己,整个人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天阴一张极为担心的脸。
“小姑娘你醒了?呜呜呜呜,吓死老头子我了.....呜呜呜.....”看到冷弥浅终于睁开了眼,天阴一双杏仁眼激动的微微泛着红。
冷弥浅看的一愣,“....怎么了?”
“小姑娘你一睡便睡了快一天,老头子怎么也叫不醒你,差点没吓死我....”
“睡了快一天?”冷弥浅抚了抚额头,“....难道是生病了?”
缓缓起身斜靠在背后的大石头上,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此时晕晕乎乎的,她在马车那晚上本就没怎么休息好,后来又被追杀滚下山坡,整个人可谓是又疲又累,就算病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冷弥浅正想抬手摸摸额头测量着自己的体温,却不想刚抬手便愣住了。
“咦?”煦日阳光下,看着自己白如雪的手臂,冷弥浅冷不丁的疑惑出声,整个人有一瞬的恍然,“...这是.....”
看到冷弥浅呆怔,天阴循着冷弥浅的视线看去,眨眨杏仁眼解释着,“小姑娘你是阴灵之体,身上的伤口会自动愈合的。”
“我知道,”冷弥浅点点头,脸上的疑惑未见半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怎么感觉这次时间更快一些?”自从她有了阴灵体以后,她身上但凡有伤口都会慢慢愈合。只是不同以往的是,这次的伤口竟然恢复的这么快,连一点淤青都没有留下。
而且.....
而且她手臂的肤色....
.....似乎比以前更莹白了一些.....
唔?是错觉吗?
“什么时间更快一些?”天阴一脸茫然。
“没什么.....”摇摇头,冷弥浅收回视线,抬眼朝天阴问去,“....伊藤原怎么样了?醒了吗?”
天阴闻言嘟了嘟囔,“他比小姑娘你还能睡,到现在连半点要醒的样子都没有。若不是他的气息已经恢复,老头子我还真以为他没救回来。”
冷弥浅蹙了蹙眉,“金蚕也没有反应吗?”
“没有。”天阴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一旁还在沉睡的伊藤原身上,“.....说来也奇怪,这小子的气息明明已经恢复了,这说明金蚕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但老头子我等了这么半天,却没见到任何变化,着实有点说不过去啊。”
“什么变化?”冷弥浅慢慢站起身,活动着身子挪动着步子朝伊藤原走去。
“被金蚕认主的人在心口的位置都会出现一个金蚕的烙印,但这小子却没有。”
冷弥浅眸光闪了闪,“.....金蚕没有认他为主?”
天阴想也不想便摇头否认了,“若是金蚕没有认他为主,那原小子早就死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气息这么平稳?”
当初他可是百分百确定原小子是断了气的,若非金蚕的关系,原小子的命根本救不回来。
冷弥浅怔住,“.....那是什么意思?”
天阴面色凝重,“......金蚕蛊是蛊中之王,天性傲气且灵性十足。虽是蛊,但一旦被植入了人体,便会在第一时间主宰身主,让身主听命与它,否则便会与身主同归于尽。即便原小子现在沉睡不醒,但烙印总该是有的才对啊!”
冷弥浅静了片刻,“....会不会金蚕根本就不想认主?只是想单纯的救伊藤原?”
天阴一愣,杏仁眼顿时瞪的跟铜铃一般,“.....老头子我养的金蚕会那么蠢?!”
蛊入了人体后,第一反应便是汲取人体的气血来喂饱自己,至于之后的事,便由蛊自身的灵性来决定。
若是低等蛊,那便是只懂得汲取宿主的营养,短时间内导致宿主或病或死。
若是中等蛊,那便是有节制的汲取宿主的气血精神,尽可能的将宿主的性命延长,并伺机转移到新的宿主身上存活。
但若是像金蚕蛊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高等蛊,已经有了自己灵识,它便会有自己的一套认主模式。只有它认定的主人,才会得到它的认可。进入人体后,会用自己的灵识与宿主缔结契约,在汲取宿主气血精神的同时,也会主动献出自己的蛊灵让宿主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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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哪一种层次的蛊,进入人体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先汲取能量,这就跟人饿了要吃东西一样,是默认且无法更改的事情,毕竟蛊只有汲取了能量,才能献出足够强大的蛊灵去帮助宿主。
像金蚕这样有灵识的蛊,在汲取宿主气血精神的时候,便会自动完成与宿主的契约,宿主的胸口上便会同时出现金蚕的烙印。
所以问题来了,金蚕蛊既然都认定原小子是主人了,也将原小子从阎王爷面前救回来了,但为什么原小子胸口还没有出现金蚕烙印呢?!!
天阴脸色变的很难看。
KAO,他不会真的养了一只蠢到极致连本能都没有的金蚕吧?
果然,冷弥浅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智商也不高啊。”
天阴脸上尴尬万分,杏仁眼看了伊藤原老半天,一副宁死也不愿被看扁的模样,“.....肯定是这小子身上的王气太重了,压制住了金蚕本有的蛊灵,所以这一时半会儿才显示不出金蚕烙印来,老头子我敢打赌,若是三天内还没烙印,老头子我就....我就.....”
天阴发誓,他说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懂,为了能在小姑娘面前捞回面子硬是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扯在了一块儿,再加上装出底气十足的样子,自认为勉强掰回了几分面子。
“.....你就去死,好不好?”冷弥浅斜瞥了一眼天阴,愈发的觉着这老头子是越活越回去了。
什么叫做王气太重压制住了金蚕蛊?
这老头子怎么连谎都说的这么烂了?
伊藤原之前可是断过气的人,气特么都没了还王气?
这老头子胡诌的时候也不看看胡诌的对象是谁?
她好歹也跟他见识了不少巫蛊阴术,她会那么容易相信?
天阴顿时住了嘴,天杀的,在小姑娘面前掰回一局还得把命搭进去,那也太不划算了。
跟天阴拌了几句嘴,冷弥浅的瞌睡算是彻底醒了。懒懒的伸展着身子在阳光下踱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到石头凹里,一把将天阴手里的肉干给抢过来大口的吃着。
“看来这里挺安全的,我都睡了快一天了,竟然都没人找到我们。”
“这得归功于老头子我施了障眼法,小姑娘你睡着的时候,那些人可是来了好几拨呢。”他们身处石头凹的暗处,光线本就比其他地方暗,特别是对比起外面被太阳照的明晃晃的一大片石头地便更显得毫不起眼。再加上他的障眼法,那些追杀他们的人硬是在他们面前走了好几遭都没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好几拨?”
“是啊!”天阴点点头,“.....看那些人的身手倒更像是江湖中人,铁定不是寒小子的人。”
“当然不是他的人。”冷弥请狠狠咬了一口肉干。她心里早已有了幕后人选,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难道小姑娘知道是谁?”
“鬼煞。”
天阴讶然,“鬼煞?”
“这次刺杀若是成功,最大的得益者便是鬼煞,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天阴愣住,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
冷弥浅狠狠嚼着肉干,“我给明若寒的休书不见了。”
“不见了?老头子我还没去偷呢!”因为小姑娘提过墨水里动了手脚的原因,所以他们俩一致认为根本没有犯险去偷的必要,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动手。
“我虽然在那墨水里动了手脚,但要让那封休书彻底变成空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现在休书便不见了,再加上伊藤原被重伤。假设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幕后人也的确就是鬼煞,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阴闻言一愣,好半天才明白冷弥浅话间的意思,“...若我是鬼煞,我会先将原小子的死讯宣扬出去,然后再将休书公诸与众,几乎不用再费什么口舌,所有人都会被误导以为是寒小子被你休了,怒火攻心之下派了杀手....”
冷弥浅点点头,“....事情一旦变成这样,大周和大月之间必定开战,夹在两国之间的西陇也必会受到牵连。”
天阴顺着思路继续往下捋,“.....原小子是在西陇境内被杀,妡媛公主也脱不了责任。在加上之前朝堂上妡媛公主很明显是站在大月一边的,这便会让人猜测两人是不是联手.....”
说道这里,天阴惊的住了声,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冷弥浅点点头,“一旦妡媛被问责,西陇朝局便又会开始新一轮的摇摆不定,这个时候.....”
天阴眼前一亮,赶忙接着往下说,“.....这个时候,若是鬼煞以玄澈的身份出来随便解释上几句,那登基上位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那些朝臣们根本不知道鬼煞的存在,之前对付鬼煞,对外说的也只是说七皇子联合李氏谋逆,但咱们都知道,那谋逆根本就没证据......”
天哪!天阴心里全是惊叹!
这简直就是一箭数雕啊!
不仅杀了原小子,让寒小子成功的成了杀人犯,被天下人唾骂指责。
还能将妡媛公主撵下王位,让有着纯皇族血统的自己取而代之。
一旦大周大月成为死敌,再加上休书一出,小姑娘和寒小子之间便再无可能!
而且.....
鬼煞若是成功上位,凭他当初继任巫皇的才干能力,失去原小子的大周哪里还会是他的对手?!那个时候小姑娘身为大周嫡公主,一个不小心便会沦为和亲的牺牲品.......
冷弥浅深叹一口气,“所幸的是,伊藤原被咱们给救了回来,我们还有可以扭转局面的能力。但是.....”
视线掠向沉睡在一边的伊藤原,冷弥浅不由得蹙了蹙眉,这家伙虽然气息平稳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要醒的迹象,这无疑让她心悬着放不下。
冷弥浅话锋一转,“....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安顿下来,然后打听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伊藤原不醒,他们不能总待在这石头地,为今之计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伊藤原醒来,再计划下一步。
“好。那要不要通知这小子的暗卫.....”
“不要。”冷弥浅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如今情况未明,我们的行踪还是不要告诉第四个人知道。我向来不理大周朝政的事,伊藤原对大周未来的筹划,在这件事之前跟西陇、大月有怎样的合作我全然不知,所以一切决定还是等他醒了再说吧。”
她虽然已经认定了幕后策划者,但仍没有证据确认就是鬼煞。
一切都是她的猜想,所以如今的每一步她都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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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这么办!”小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重要的是小姑娘整整昏睡了一天,这让他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担心,毕竟小姑娘之前身体差到不行,好不容易才被他诊治好,如今又这么颠簸,他心里可是随时悬着警铃。
顿了顿,天阴有些不放心的凑到冷弥浅面前,认真打量了老半天,“....小姑娘,你身子还挨得住吧?”
“嗯?”冷弥浅斜眼瞥去,吞下嘴里的肉干,“....怎么这么问?”
天阴眨了眨眼,脸上泛着尴尬的笑,“.....老头子我这不是担心小姑娘你身子吃不消嘛。小姑娘你这不是才昏睡了一天时间吗?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冷弥浅一愣,“.....我大概是太累了。毕竟前天晚上在马车上没睡好,昨天又突然遇到这事儿,应该是累着了,不用担心。”
她以往就有睡懒觉的习惯,更何况这次还是累着了,昏睡一天难道不该是正常无比的事么?
天阴闻言眸里转了转,一副仍是放心不下的模样,但看着冷弥浅大口大口吃着肉干,脸色、精神正常无比,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天阴想了想便站起身眺望四周,算了,先离开这石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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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消息吗?”
“回主子,属下暂未找到夫人,但在山脚一处发现了女子衣衫的碎布,极像是夫人所穿的衣服。”阿三回答的惴惴不安,看着自家主子看过来冷冽的眼,赶忙又说道,“.....属下已经派人去山脚下搜.....”
话还未说完,阿三便只觉自己眼前的身影一掠,再看去是身前哪里还有自家主子的身影。
山脚下。
明若寒站在乱石上四处寻望着,凤眸里的焦急早已替代了心里的恼怒。
那个黑心女人绝对不能出事!
他虽气她,虽想过找到她后好好教训她,但那也只能是被他一个人教训!
那黑心的女人再不好,也是他认定的妻!
他尚且都还没教训她,她怎么可以出事!!
他怎么又可能允许别人欺负他的媳妇儿?!
视线再次细细掠过四周的环境,明若寒凤眸突然死盯着一处阴暗处,脚下生风顿时掠去。
看着已经冰冷的小火堆,明若寒眸间双瞳一紧,正想吩咐阿三,不料阿三跟丢了魂儿一样从身后跟了过来,“主、主子.....夫人...夫人她......”
“她怎么了?”明若寒心悬了起来。
阿三咬咬牙,一副赴死的模样,“.....夫人昭告天下,说....说休了....休了主子.....”
明若寒闻言凤眸微眯,齿间迸出杀意,“....你再说一遍?”
阿三颤颤惊惊的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夫人昭告天下,说休了主子,与主子再无关系。”
“昭告天下?”
“是,夫人还特地休书一封,而且落了大周嫡公主的凤印。”说道最后,阿三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已经被吓的不行了。
他家夫人啊!
果然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都敢做啊!
自古以来只有夫家休妻,他家夫人倒好,竟然反其道而行休了他家主子!
而且还昭告天下,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儿似的。
明若寒眸间的寒光凛冽慑人,薄薄的嘴唇紧抿了好一会儿,才迸出声,“很-好,竟然敢休本皇....”
那丫头不仅心是黑的,而且还是冷的!
无论是他,还是曾经的他,待她那般的好,却不料魄刑的事一出,那丫头竟然不声不响的便写下了休书!而且还昭告天下!!他简直是......
欸,等等。
明若寒眼里的愠怒停滞一瞬,转头瞥向阿三,“.....你刚说她将休书昭告天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三怔了怔,摊开手里的飞鸽信,“就刚刚收到的飞鸽信....”
明若寒一把将飞鸽信抢去,认真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沉默好半天后,视线再次掠向四周,“阿三,将散出去的人撤回一半,并且暗中寻人,切不可打草惊蛇。”
阿三一怔,眼里全是疑惑,夫人都出休书昭告天下了,主子这个时候就应该赶忙寻到人啊,怎么反而还要撤回人手?
但一看到自家主子阴鹜似冰的脸,阿三只得硬吞下心里所有疑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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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下。
娇小漂亮的女子站在半掩的房门前,呆呆的看着身前男子手里的一篮子蜜桃。
“小、小浅,这是我、我特地从树上摘的蜜桃,汁儿多,你...你肯定会喜欢的.....你尝尝?”门外,憨厚栓子通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着,视线每次落到冷弥浅身上一小会儿便会局促的躲闪开,眸里的倾慕溢于言表。
冷弥浅眨眨眼,视线落在栓子手里的水果篮上,心里复杂的要命。
他们三人当时从石头凹里出来后,走了一天一夜也没看到可以借宿的人家,再加上伊藤原一直昏迷不醒,她跟天阴都心绪不宁,就怕伊藤原一个不小心再停了呼吸会让幕后人遂了心意。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三人才终于遇到来采山药的栓子,在栓子热心的带路下,他们这才算结束了露宿风餐的日子。
栓子很热情,看到伊藤原昏迷不醒,便将他们带回村子,冷弥浅自然求之不得,现在身在暗处的敌人情况不明,她总得先找个安稳的地方住下好好捋一捋对策才行。再加上昏迷不醒的伊藤原,暂住在村里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没了食宿和被人追杀的担忧,天阴一边为伊藤原的昏迷不醒查找起原因,一边摇身一变成为老大夫为村里的老弱病小诊病,加上医术了得药到病除,一来二去,连带着冷弥浅也深得村里人的敬重。
冷弥浅则是照顾伊藤原,闲暇时慢慢熟悉这小村庄的周边情况,时刻警觉着村里的一切。
这个村叫石头村,因为附近都是石头,再加上最近两年常常大旱无法生计,所以村里许多人都搬迁离开了,徒留着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孤儿小孩靠着石头村村外的一条河打捞鲜鱼度日。
栓子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从小无父无母,全靠村里的百家饭长大成人,自然会对村里有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感,所以在大伙搬迁离开的时候,他自愿留了下来想要照顾那些行动不便又曾抚养过他的老人和跟他有着同样出身的孤儿们,俨然成了石头村的村长。
栓子对村里的人极好,否则也不会因为村里一位老人生了病而上山采药,他们也不会那么好运的遇到栓子。
总之,冷弥浅对栓子有着很不错的好印象,除了.......
除了栓子对她的心意。
看着栓子又为自己提来一篮子辛苦采摘的水蜜桃,冷弥浅心里极不是滋味。
这石头村附近的环境,她曾趁夜好好巡视过,那片桃林离村子极远,轻功极好的她尚且都要一刻钟才能去,像栓子这样不会武功的人恐怕得费上一个时辰来回才行吧。
“这个.......”冷弥浅视线落在篮子里的蜜桃上,眸里情绪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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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看着篮子里的蜜桃,眸里情绪莫名。
“这也太多了吧,这桃子.....”冷弥浅有些犹豫,她本想说这桃子摘得不容易,栓子这一给就给她一篮子,这让她着实有些......
“不多不多,那树上还有好多桃子呢,若是小浅你喜欢吃,我待会儿再多去摘一些。”
冷弥浅抬眼看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不麻烦么?”
听到冷弥浅这么问,栓子赶忙将手里的果篮塞在冷弥浅怀里,一团慌乱的摆摆手,憨厚的脸上通红一片,“...不麻烦不麻烦,小浅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冷弥浅:“.......”她良心好受谴责!
两人在门口静了静,栓子轻轻的朝半掩的门口瞅了瞅,压低了声音,“....你的朋友还没有醒吗?”
冷弥浅闻言也跟着朝屋里瞅了一眼,眼里忧心忡忡,“....说是这几天便会醒来。”
她已经连续在屋里守着两天了,但伊藤原半点要醒来的预兆都没有,若不是对天阴的医术有那么几分了解,她还真以为自己被忽悠了。
栓子点点头,一副安慰的模样,“....放心吧,天阴师父的医术那么好,他说这几天会醒,那这几天肯定会醒。小浅你不要太忧心了。”
冷弥浅点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栓子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朝冷弥浅又走近了一步,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冷弥浅心里顿时漾开不好的预感。
“小、小浅.....后日在隔壁村有花灯节,你、你想去吗?”栓子原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红的像个番茄似的,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冷弥浅:“........”
花灯节?那不是恋人才会去的庙会么?
冷弥浅眼里的纠结又盛了几分,若是换做其他不相干的人,依她的性子二话不说便会拒绝。但偏偏栓子帮了他们,为了让他们好好照顾伊藤原,还特地腾出自己舒适的屋子让他们住着,自己却跑去一间早已空置的石屋住下,每晚只得点着篝火取暖,这让天阴看了都觉得亏心,更是让她心里歉疚的厉害。
再者,栓子人品性善良,对村里的老人和孩子特别照顾,每天天不亮便会去村外的那条大河里捕捞鲜鱼,供村里的人好几天伙食,趁空还会将鱼卖给隔壁村换取几个银钱给村里的小孩买些小玩意儿。
村里剩余的人并不多,所以每顿饭都是集合在一起吃,栓子作为村里唯一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每顿饭也都是先照顾好其他人后,自己才会草草的用鱼汤泡着馍馍狼吞虎咽的填饱肚子。
栓子的善良被她和天阴看在眼里,也正是这样,一向从不关心别人的天阴才会毛遂自荐的主动承担起了村里大夫的职责。
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心地善良又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冷弥浅拒绝的话斟酌再三都没敢说出口,就怕伤了栓子的心。
“我应该不会......”冷弥浅眼里有些闪烁,心里哀悼着若不是天阴说伊藤原这两天会醒来让务必守在床边,她又怎么可能会面临现在这个窘况??!
视线扫了扫屋里,冷弥浅眸里无奈,却在看见伊藤原的脸时脑子里滑过一个激灵。
“应该什么?”冷弥浅转头说的话让栓子没有听清。
冷弥浅赶忙回过头来,脸上面露难色,“我是说我夫君一日没醒,我没心思去看什么花灯。”
“夫君?”果然,栓子闻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敢置信的看着里屋躺着的人,再瞪大了眼看向身前的冷弥浅,“.....夫.....小浅你说他、他是你夫君??”
栓子面色僵住。
小浅原来已经嫁人了??
但、但为什么小浅的长发并未绾起,仍是未出阁少女的样子?!!
“难道天阴师父没有跟你提过?”冷弥浅眨巴眨巴眼,装出一副茫然疑惑的样子。
天哪,原谅她吧,如今这个样子也只能让天阴那老头子背锅了。
“没.....没有.....”栓子眼里全是沮丧,一时间似乎连双手都不知道搁在哪儿。
村里还未搬迁的时候,妇人都会将长发绾起,只有未出阁代价的女子才会放下长发,所以他才会在看到小浅的第一眼认定小浅是未出阁的女子,却不想差点闹出笑话。
还好,还好.....
栓子心里沮丧的同时又欣慰不止,还好他没有胡乱说些什么让小浅难堪。想想也是,小浅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这样漂亮的女子怎么可能还未出嫁?
他....他真是太妄想了......
想到这里,栓子抬眼朝冷弥浅看去,“....小浅,你放心,你夫君吉人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天阴师父医术了得,这几天你就好好呆在屋里,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忙!”
冷弥浅哑然。呃....怎么办,怎么感觉她心里的歉疚又多了一些?
“.......好。”冷弥浅弯了弯眸,对栓子的好印象顿时又上升了好几度。
看着栓子面对自己的神情不再有之前的拘束,冷弥浅这才深呼一口气,转过头想再看看屋里躺着的人,冷不丁的却发现门后正站着一个人,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
冷弥浅吓得倒退一步,待看清屋里人时,精致的小脸泛出惊讶,“....伊藤原?!!”
天,这家伙醒了?!!
栓子也跟着吓了一跳,凑过脑袋也朝屋里看去,顿时脸上全是欣喜,“....小浅,你家夫君醒了!!天阴师父果然没有骗你!!!”
说罢,栓子便大步进了屋,赶忙将伊藤原扶回床边,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你总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小浅为你担心了多久,没日没夜的守在你床边就怕你醒不来....”
伊藤原闻言看了栓子一眼,再撇过头朝冷弥浅看去,眸里一片茫然。
就这一眼,栓子便看的出了神。
天哪,小浅的夫君真的好漂亮!
虽然醒来后一言不发,但那不怒自威的俊美却让他眼里生出惊艳,让他从未想过男子竟然也会有这么漂亮的!
看清伊藤原的容貌,栓子心里最后一点纠结也彻底没了,果然,小浅本就如同仙女,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她夫君这样的容貌才能配得上!
“夫君?”伊藤原薄薄的嘴唇里蹦出两个字,眼里的疑惑渐起。
冷弥浅听的心惊,赶忙从门口蹿到伊藤原身前,抓着伊藤原的手便合在自己胸前,“.....对啊,你是我夫君,你不记得了吗?”
不动声色的按了按伊藤原的手,冷弥浅心顿时悬了起来。天哪,这面瘫可千万千万别说漏了嘴,否则她在栓子面前可就真的没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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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伊藤原眼里的茫然又盛了一层。
“是啊是啊,”冷弥浅就跟小鸡啄米一样一个劲儿的点着头,生怕伊藤原会冒出个什么差错来,赶忙抢着话,“....咱们恩爱无比,若不是家里人不同意咱们的婚事,我们也不至于会私奔到这里,虽说私奔路上我们草草拜了天地,婚礼简陋,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夫君了.....”
栓子听的一愣,合着小浅原来是私奔到这里的?难怪看着小浅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富贵女子,没成想原来还有这一出,想到这里,栓子心里对冷弥浅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是啊,小浅这些天可为你担心了,知道你会醒所以一直都在屋里守着你,你看......”栓子说着说着声音便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身前男子的反应有些不同,顿时愣住朝冷弥浅看去。
冷弥浅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一双水眸认真的打量着身前的伊藤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这面瘫虽然平日里话少,但反应却绝对是一流的。她刚刚因为担心伊藤原醒来说漏嘴,所以一时慌张没有察觉,但现在静下心来这才发现伊藤原有些不对劲。
嗯,很不对劲。
跟栓子默契的对望一眼,栓子赶忙反应过来,急急站起身朝外窜去,“.....我、我马上去找天阴师父,马上去!”
说罢,栓子便急匆匆的奔出了屋子,徒留冷弥浅转过头看向伊藤原,眉心缓缓蹙成一团。
“伊藤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冷弥浅认真的打量去,敞开自己的五感开始探寻身前人的身体。
伊藤原漆墨似的眸子对视看过来,双眼时而茫然时而紧蹙,“....我们成亲了?”
冷弥浅:“.......”
屋里死寂一片。
察觉到身前女子的僵硬,伊藤原抬眼认真看去,“....我....是你的夫君?”
冷弥浅:“.......”
“嗯,”认真打量了一番冷弥浅的容貌,伊藤原面瘫的脸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勉强配得上我。”
冷弥浅:“.......”卧槽,什么勉强配得上!!她简直配得上绰绰有余好吗!
顿了顿,冷弥浅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用手抚了抚额头,“....你不记得我了?”
难道是金蚕蛊的原因?救回了伊藤原一条命,却让他付出了记忆,就像当初她被天阴救回来的情形一样?
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冷弥浅,伊藤原说道,“你是伊藤嫡女,我们昨晚才见过。”
冷弥浅:“.......”嫡女?昨晚才见过?什么鬼?
“昨晚见过?什么时候?”冷弥浅脸上的茫然比伊藤原还精彩些许。
伊藤原微微蹙了蹙眉,“你不记得了?你在大殿上忤逆族主爷爷,带走了冷荣明,我在小树林找到你......”
冷弥浅闻言瞪大眼一脸讶然,伊藤原说的话她自然记得,但那是她刚到伊藤族的时候,怎么现在这家伙......
冷弥浅眸里微闪,难道真让她猜中了?
如今的伊藤原就跟当初她从天阴那药池子里醒来一样,有一部分记忆缺失了??
冷弥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眸中若有所思,“...还有呢?你....还记得些什么?”
伊藤原深深看了冷弥浅一眼,认真想了想,“娶伊藤嫡女继承大业。”
冷弥浅:“......”
伊藤原对视看去,嘴角扬了扬,“....看来,我这是继承大业了?”
冷弥浅:“......”
看着冷弥浅近乎呆滞的神情,伊藤原倏觉的心情大好,嘴角的弧度又微微上扬了一些,视线掠过四周问道,“....这是哪里?刚刚那人是谁?”
族主爷爷曾说过,娶伊藤嫡女者继承大业,如今嫡女已是他的妻,看来他是继承大业了?
只是....
伊藤原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心里疑窦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跟嫡女又是怎么一回事?在他印象中,这个嫡女并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特别是大殿上的那一出,更是看出她极为不喜族主爷爷,既然如此,她又是怎么同意这门婚事的?
他怎么....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冷弥浅深呼一口气,沉默半瞬后终是问出了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话,“....现在是什么年号?”
伊藤原微微挑眉,“.....天元十一年。”
果然!
冷弥浅心里顿时凉了个透。
伊藤原的记忆竟然退回到了天元十一年?
“所以....”冷弥浅讪讪的扯了扯嘴角,“.....你也不知道全鱼宴的事了?”
全鱼宴是天元十二年发生的事,若无差错,伊藤原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全鱼宴什么事?”果然,伊藤原眼里全是茫然。
冷弥浅哑然,静了片刻,“....所以我们昨晚刚认识?”
“难道不是?”伊藤原微眯着眼反问。
冷弥浅:“......”
“小姑娘!小姑娘!老头子我来了!我来了!”
屋外一阵接一阵的急唤声传进两人耳里,让伊藤原止住想要问的话,抬眼循声看去。
房门被彻底打开,一个身影几乎是飘到两人身前,迫不及待的便将冷弥浅的手脉把住,脸上着急的神色让屋里两人同时一愣。
冷弥浅看着天阴为自己诊脉的手,嘴角抽了抽。
伊藤原则是疑惑的打量着天阴,眸里一亮却又隐隐露出些许不确定。
“你脑子抽了吗?他醒了,你不给他诊脉,你给我诊脉做什么?”冷弥浅终于忍不住抚了抚额。
天阴闻言,诊脉的手一滞,抬眼认真的看了冷弥浅半晌,声音颤悠悠,“....不....不是小姑娘你不舒服吗?”
天阴一直耿耿于怀在石头堆里冷弥浅昏睡了一天一夜的事,总担心自己一个疏漏不小心又会让自家宝贝受苦,所以刚刚看到栓子大老远急冲冲的赶来,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指着小姑娘所住的房子的方向,他啥也没来得及听便丢下手上所有事疾奔了回来。
冷弥浅双眉一竖,“....谁说我不舒服了?栓子说的?”
天阴讪讪的转了转杏仁眼,想都不想便点了点头,“.....对,那栓子也不说清楚,就一个劲儿的指着这屋的方向,老头子我还以为是小姑娘你出事了,差点没吓得半死!”
冷弥浅抿了抿嘴,想翻白眼的冲动越来越盛,这老头子是不是天天就盼着她出事?
冷弥浅没好脸色的拍开天阴为自己诊脉的手,闷闷道,“....我能出什么事?你别给我闯祸,我就谢天谢地了,赶紧给伊藤原看看,他好像忘了不少事。”
“嗯?”天阴闻言,这才发现自家小姑娘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定睛看去待看清楚是伊藤原的时候,褶皱的脸上全是惊讶,“.....呀,原小子,你总算是醒了?”
伊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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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静静的看了看天阴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冷弥浅,一时没有出声。
这位老人家单从刚刚进屋的功夫来看便足以让他心中惊艳,再加上那双杏仁眼,和刚刚他听到的名字,都让他不由得联想起一个人来。
云玄山大名鼎鼎的弃徒,名满天下的恶人,最擅长巫蛊阴术的天阴师尊。
但......
伊藤原默默的瞅了一眼身前的老人,看着老人对冷弥浅狗腿讨好的模样,眼里原本的肯定倏变的犹豫起来。
传闻天阴师尊最喜用活人制蛊,人死前遭受的折磨越痛苦,制蛊人吸取的所谓的能量才会越纯,天阴虽为恶人,但却被蛊家众人奉为神明,前倨后恭的侍奉着,这便足以说明天阴在阴蛊方面的造诣有多逆天。
这样一个阴蛊大家,待人的手段自然不会比一般的阴蛊师手段少,再加上传言中性子阴鹜嗜杀人,心情稍有不顺便会将周围人制成阴蛊,又怎么可能会对冷弥浅这么唯诺讨好?
似乎是接收到了伊藤原眼里的疑惑,冷弥浅指了指旁边的人,“....他是天阴,你被人追杀没了呼吸,是他救了你。”
伊藤原闻言,转头朝天阴震惊看去,天阴?果真是他以为的那个....天阴?
“天....天阴师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伊藤原眼里的诧异溢于言表。关于天阴的传闻,他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无一不是性格诡谲嗜好杀人一类的,怎、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唯诺讨好的老人家?!!
天阴也不在意伊藤原此刻的震惊打量,伸出双手一只为伊藤原诊脉,一只则轻抚在伊藤原脸上熟练翻看着伊藤原眼睑内的红丝。
“唔?”天阴眉头微微蹙起。
冷弥浅抬眼看去,“怎么了?”
“没道理啊!”天阴眼里的疑团一个接着一个,想也不想便将伊藤原身上的亵衣扒开,视线死死的打量着伊藤原的胸口。
伊藤原:“.......”
冷弥浅悠悠看去,视线掠过伊藤原干净的心口位置,不由得冷笑一声,“....说好的金蚕印记呢?”
天阴嘴角抽了抽,一时没敢接话。
冷弥浅继续冷笑,“说好的用性命担保呢?”
天阴还停留在伊藤原脸上的手顿时颤了颤。
伊藤原心里讶然。
冷弥浅轻轻飘来一句话,“.....所以,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承诺让你去死一死了?”
天阴闻言如临大敌,顿时转过身朝冷弥浅的大腿处抱去,“呜呜呜呜,小姑娘我错了,我错了,我果真养了只蠢蚕,那赌注不算呜呜呜呜,小姑娘我还不想死,老头子我舍不得你啊啊啊啊啊.......”
伊藤原:“........”眼前的老人当真是传说中的天阴吗!
奈何冷弥浅对这样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天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既然不想死,那就赶紧让他恢复记忆!”
天阴闻言,松开抱着冷弥浅大腿的手,眼神游离不定,“.....要...要是不行.....”
冷弥浅冷眼一瞥,“那你还是去死吧。”
天阴眨眨眼,瞬间变出一副很老练能干的样子,“小姑娘你放心,原小子的病包在我身上,老头子我肯定药到病除,想当初老头子我可是.....”
“闭嘴。”
天阴声音戛然而止。
伊藤原眼里再次滑过讶然。
冷弥浅转头朝伊藤原看去,眸里闪了闪,终是决定和盘托出,“....你被人追杀,中了毒箭差点死了,天阴为了救你,只能在你身体里种下了金蚕蛊。按理说,金蚕在将你救回来的同时,会跟你缔结某种关系,你们两者会互相牵制。但如今你醒来了,金蚕却不见了,我不知这对你来说是好是坏,但为今之计,无论你是否愿意,你都要配合天阴尽快恢复你的身体。你可明白?”
此时的伊藤原跟当初的她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只是她一直都被天阴装好人的模样蒙在鼓里,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导致了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为是自己生了病,每天都灌着一大碗汤药下肚。也正是因为这层欺骗,所以才导致了自己如今对天阴的不待见。
她跟伊藤原关系虽然只是朋友,但她还不至于明明是救了他反而还被他憎恨埋怨。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现在将事情说清楚好一些。
冷弥浅眼里有些犯愁,伊藤原不是来自21世纪,没有被怪力乱神的电视剧所围绕过,自然会对这些巫蛊之术少一些心理建设,也不知道乍的听到她的话会不会晕死过去。毕竟当初她得知自己浑身充斥着阴灵时,整个人都差点吓崩溃了。
果然,伊藤原听的面色苍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膊的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发白,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点了点头,“明白。”
屋里一阵沉寂。
半晌,伊藤原抬眼看去,“....你刚说有人追杀我?”
冷弥浅点点头,心里却不禁赞叹伊藤原强悍的接受能力。
伊藤原眼里疑惑,“....你确定是我?而不是我们?”
“为什么会是我们?”冷弥浅被问的一愣。
“你是我的妻,追杀我们不是很应该?”
天阴一脸惊诧的抬头看向两人,“....什么你的妻?原小子,小姑娘什么时候成你的妻了?”
伊藤原闻言看向冷弥浅,一脸狐疑,“她说的。”
冷弥浅:“.....”
天阴瞪大眼,“....小姑娘,你当真不要寒小子了?你当真要休了寒小子,然后跟着小子在一起?”
冷弥浅扶额满头黑线。
“寒小子?”伊藤原眸里闪了闪,“...你是说明若寒?”
天阴点点头,“当然了!除了他,还能是谁?”
说罢,天阴继续转过头朝冷弥浅看去,“....小姑娘,你当真要和这小子在一起?你喜欢他?”
冷弥浅忍不住啐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反正伊藤原现在也病着,她不认便是。
房门跑进一个身影打断了冷弥浅的话,气喘吁吁的扶着房门上气不接下气,脸上通红一片,“.....天、天阴师父,你、你武功太厉害了,连桌上的药材也不记得拿,我这追了半天才....才赶上.....小浅的夫君...夫君醒了,你、你诊的如何了?可...可需要我煎药?”
天阴一愣,“....谁说的他是她夫君?”
栓子深喘着气,一脸茫然的指了指冷弥浅,“....小浅啊。”
伊藤原和天阴闻言齐刷刷的朝冷弥浅看去。
冷弥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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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只觉得自己被啪啪打脸了,尴尬万分的朝伊藤原大眼瞪小眼,屋里再一次沉寂下来。
完全不清楚先前发生过什么的栓子则是一脸茫然的站在屋中央,看向冷弥浅疑惑问去,“....难道不是?”
“是,是,是我说的。”冷弥浅赶忙应下声。即便她再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但在栓子面前,她的谎言也不能被戳破。
话音落下,天阴瞪大眼一脸若有所思,伊藤原则是挑了挑眉。
“那....”栓子眼里泛起疑惑。为什么所有人都感觉怪怪的?
冷弥浅心里暗叫不好,赶忙指了指身边的伊藤原,脸上浮着尴尬的笑,“...他好像不记得我了,所以才会那么问....”
话音慢慢减弱,冷弥浅眼里闪了闪,硬撑着伊藤原和天阴同时打量来的视线,整个人尴尬的只想钻进地洞里。
栓子闻言恍然大悟,视线落在伊藤原身上,心里顿时焦急起来,“大兄弟,小浅真的是你的妻子,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小浅衣带不解的守着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你....你忘记谁也不该忘了她啊!”
冷弥浅:“......”这栓子胡说八道些什么鬼!
天阴:“......”因为金蚕始终没有出现印记的原因,每晚守在床前衣带不解的人不是他么?什么时候变成小姑娘了?
伊藤原顿了顿,掠过冷弥浅脸的双眸微微蹙了一蹙,“....我没有忘记她。”
虽然感觉到冷弥浅还有事瞒着他,但他确实没有将她忘了。相反,她在大殿上的出彩全被他记在心里,相比伊藤语静的唯唯诺诺的大家闺秀,他的身边更适合站着像冷弥浅这样果敢的女子。
栓子眼里迸出狂喜,转头看向冷弥浅,“小浅,你听到了吗?你夫君没有忘记你,他还记得你呢!”
不同于栓子作为旁观者的喜悦,冷弥浅此时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对上栓子热情的视线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那我先去告诉林大妈她们,为了你这事儿,这几天她们都着急着每天都在念叨呢,现在大兄弟醒了,这可是件好事,得赶紧告诉他们!”说罢,栓子极有眼色的出了屋,眼里虽然滑过一抹黯然,但脸上的雀跃欣喜却是真的。
他果真没看错,小浅的夫君睡着的样子便觉得不同普通人,如今醒了,那浑身的不怒自威的贵气更是咄咄逼人,想来一定是出自富贵人家,否则两人也不会私奔至此。
栓子心里复杂,一方面是觉得自己没了希望,另一方面又是为小浅高兴。
现在人醒了过来,小浅....小浅一定很开心吧。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伊藤原率先打破沉默,“....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受伤?”
他稍懂医理,屋里人说话的时候他便悄悄为自己诊脉,虽然身体虚弱了些,但却并未诊到其他。通常失忆的人都会出现的脑部气血阻滞,他一点都没有。相反,他的思维灵敏清明,但为何就是不记得他如何到的这里?如何...和冷弥浅成的亲?
冷弥浅侧脸看去,眸间动了动,便简明扼要的将伊藤原空白记忆的那部分内容粗略的介绍了一遍,为了避免两人没必要的误会,冷弥浅在介绍时特别隐去了伊藤原对她告白以及逼她写休书的事,只说了自己与明若寒之间有点误会,所以才会在一气之下写了休书,并且在刺杀中丢失了,以及自己对接下来局势的担心。
天阴听的一愣,杏仁眼骨碌骨碌的转悠半天,终是明白了自家小姑娘的心思,静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出声。
伊藤原听的沉默,半晌后对上冷弥浅的眼,面瘫的脸上隐隐的有着莫名的失望,“所以,你我并未成亲?”
冷弥浅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她说了那么一大堆事情之后,伊藤原头一个问题竟然会是问这个。
冷弥浅忙不迭的点头,“对。”
“你如今是明若寒的凤后?”不知为什么,伊藤原只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的心重重的被揪了一下,这让他被自己这个反应给震惊了。
他承认他在看到冷弥浅在大殿上的表演后,心里惊艳了一把,也开始有意无意的想要靠近冷弥浅,否则也不会独自去小树林寻她。
但在他心里,始终都是有一杆秤的,他靠近她虽有一部分出自自己的好奇,但更多的却是因为族主爷爷曾说过「娶嫡女者继承大业」这句话。
既然如此,那冷弥浅在他心里只是枚可利用的棋子,但为何....为何他刚刚问出那句话时,他的心会那般的难受?!
“是。”似乎害怕伊藤原没听清她跟明若寒之间的关系,冷弥浅回过神赶忙便补充道,“....并且他的后宫仅我一人。”
冷弥浅暗暗长舒一口气,伊藤原突然失去记忆对她来说有利有弊,弊的是伊藤原失忆让她对现下的局势有些无措,让他们现在的局势更加被动,利的是没有了伊藤原对她的情愫,她不用再被束缚,不用再担心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赶快联系上明若寒,结合三方之力尽快将事情解决。
听到冷弥浅的话,伊藤原心里顿时沉的要命,明明难受至极却又不知原因,这让他一时愣在原地连话都忘了说。
“你....什么时候跟他....”跟他在一起的?
一语出,伊藤原再次被自己莫名的反应给惊了一下,赶忙止住话音,但奈何话已出口,感受着屋里两道视线齐愣愣的落在自己身上,伊藤原整个人尴尬起来。
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大业,即便和伊藤语静在一起时,他也从未被她牵绊过,但为何....为何现在面对冷弥浅,心境会如此复杂难受?!
特别是听到她跟明若寒....
伊藤原的反应让冷弥浅眸光滞住,愣愣看去,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边却在心里慌乱了神。
天,这伊藤原不是已经失忆了么?为
什么还对她的事这么在意?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边的天阴也是一副惊诧的模样,破天荒的微眯着眼仔细朝伊藤原打量了去,再默不作声的转头瞅了瞅自家小姑娘,杏仁眼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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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终是忍受不了屋里时不时出现的尴尬沉寂,冷弥浅轻咳了两声,站起身赶忙出声,“....如今最重要的是先让天阴给你诊治身体,看看你身体里的金蚕到底是什么情况。至于其他事,等你身体确定无恙后,我们再行决定。”
说罢,冷弥浅便急匆匆的出了屋,远去的身影隐隐有一种逃窜的慌乱。
天阴转过头朝伊藤原看去,上下打量一番后,若有所思,“....为什么会这样?”
伊藤原循声看去,愣了愣,“....天阴师尊是指金蚕?”
天阴答非所问,垂眸飘忽着视线陷入沉思,“....你明明都不记得了,为何还会那么在意...”
当初小姑娘失忆后再遇见寒小子,不也只是当做一个路人而已吗?为何这伊藤原却生出了变故?
伊藤原闻言面色一僵,待再回过神时,自己的手脉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被天阴扼制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天阴一边诊脉,一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老头子我的金蚕就这么蠢?没道理啊....金蚕可是最有灵识的,再蠢也不至于蠢的.....”
听着天阴自言自语的碎碎念,伊藤原眸色一动,他虽不太清楚金蚕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听天阴师尊的话,似乎种在他体内的金蚕消失了踪迹。
“如果没动静会怎么样?”
天阴忍不住瞪了一眼去,“....你自然是没事的,但可惜了老头子我这些年的心血,那可是花千万金老头子我都不会卖的东西啊!要不是小姑娘非要救你,老头子我至于做这折本的生意吗!本来想着金蚕给了你,老头子在一旁看管着也不算太亏,现在倒好,金蚕进了你的身体直接没信儿了,你的命倒是给救回来了,但我的金蚕呢!!老头子我的金蚕怎么办!!!”
伊藤原:“......”
天阴直接哭了出来,“.....呜呜呜呜,我的金蚕啊....金蚕没了也就没了,但被小姑娘嫌弃了就不行!呜呜呜.....老头子本来还指望那金蚕能在小姑娘面前长长脸的.....呜呜呜呜......”
伊藤原:“.......”合着你也不是心疼金蚕啊!!!
顿了顿,伊藤原忍不住出声询问,“.....冷弥浅是你的徒弟?”
能让天阴这样的人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态度,这着实让伊藤原心里诧异。传说中的天阴师尊不应该是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吗?怎么现在哭的跟个小孩子似的,竟然只是因为被冷弥浅嫌弃了?
“徒弟?”天阴闻言一愣,用手一抹脸上的泪花儿,眨眨眼,“....不不不,老头子我还想好好的活着,徒弟什么的就算了吧。”
开玩笑!让小姑娘当他的徒弟,还不如直接让他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是?”伊藤原眼里的狐疑更盛了一层,“.....那你们这是.....”
虽然他才醒来没多久,但看着冷弥浅和天阴的相处模式,很明显是冷弥浅说一天阴不敢说二的节奏,但正是这样,伊藤原才会十分疑惑。冷弥浅竟然能命令天下大恶人天阴做事,这若是传了出去,会让多少人的眼珠子都惊得掉出来!
“她是我宝贝!”天阴恶狠狠的再次瞪眼去,整个人都朝伊藤原身前凑了凑,“...原小子,别说老头子我没警告你,那丫头可是老头子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可别对她动歪心思!”
伊藤原愣了愣,“你对明若寒也说过这话?”
天阴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听了?”
天阴一噎:“.....”
“.....所以你觉得我会听?”
天阴瞪大眼:“.....”
伊藤原淡淡然别过眼,慢条斯理的从天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缓缓的活动着手关节,“你也别想对我做什么,若我出什么岔子,弥浅必定会找你麻烦。”
天阴:“.......”
该死的,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是不能对这小子做什么!
KAO,这小子怎么跟寒小子一样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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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冷弥浅为了躲开伊藤原的再三询问,一个人率先出了屋,刚溜达完村里周围确定安全无恙后,正好碰上栓子为村里老人唠嗑。
“栓子,你这几天可累坏了吧,我们这些老骨头可真是拖累你了.....”老人脸上全是愧疚,看着栓子满是汗的额头,心疼的双眼微红。
另一个老人接过话,“是啊,全村老小全靠你,害的你至今都没娶媳妇儿,我们真是罪过大了.....”
“别....没有没有.....”栓子一脸通红,赶忙摆摆手解释,“....我这么穷,哪有姑娘会愿意嫁我....”
“会有的,会有的!”老人们均是点头肯定,“....咱们栓子一表人材,心肠又这么好,会有好姑娘看上你的,这不,本以为那位小浅姑娘就是上天派来的给你当媳妇儿的,可谁想.....”
原本只是路过的冷弥浅闻言乍得脚下一滞。
栓子听的脸更通红了,“.....李婶儿,你这话可千万别让小浅听见,小浅可是有夫君的,你们可千万注意了!”
李婶儿赶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话我自然不会再说,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李婶儿眼里微微湿润,“....我只是觉得咱们栓子这么好一个小伙子,为了咱们这群没用的老骨头硬是将终身大事给耽搁了,我....我这心里就不好受......”
李婶儿的情绪似乎感染了周围的老人,其他老人也开始忍不住偷偷抹着眼泪,“....是啊,那些姑娘一听栓子在照顾我们,没一个肯嫁过来,想想也是,谁家姑娘会这么傻嫁过来辛苦自己....”
栓子见状赶忙扬高了声儿,“不关婶婶婆婆的事儿,是栓子我看不上她们,你们别乱想别乱想,什么没用,若不是婶婶婆婆们每天不辞辛苦的针织物件让我拿去集市上卖,单凭栓子我一个人哪里支撑的下去,婶婶婆婆最有用了!!你们别哭,真的,你们最有用了!!”
栓子赶忙笨拙的为老人们擦着眼泪,一边鼓励着老人,另一边自己却微红了眼。
“你们别哭,别哭,”栓子极力的想让老人们从沮丧中挣脱出来,心思一动赶忙岔开话题,“....我,我昨天不是才去了集市一趟吗?我可是听了一个天大有趣儿的消息,你们要是不哭,我立马就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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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老人们听到栓子的话,顿时抹了眼泪,眼巴巴的朝栓子看去,“....不哭不哭,我们这群老东西就爱瞎哭闹,你...你说,你说,我们不哭。”
他们这群老人年迈的走些山路便会上气不接下气,早已不出村子许久了。他们平日里的最爱的消遣便是听栓子从集市上带回来的各种消息,让他们乐呵好半天。
看到老人果真都不哭了,栓子这才放下心来,慢悠悠的跺到一旁便改了一副茶馆里说书人的神态,还未说话变惹来老人们一阵低笑,就连躲在一旁的冷弥浅看的也是嘴角弯弯。
“你们还记得之前我告诉过你们的大月皇吧?”栓子先是抛出问题。
冷弥浅面色一愣。
“记得,记得,就是那位娶了大周嫡公主的皇帝,是吧?听说是个绝顶漂亮的人儿。”老人赶忙应声。
“对,就是他!”栓子赶忙肯定,“....你们知道他出什么事儿了吗?”
老人眨眨眼,“.....他是皇帝,他能出什么事儿?难不成是驾崩了?”
“呸呸呸!”栓子赶忙应声,紧接着便做出一副极为神秘的模样,“...他呀.....被大周嫡公主给休了。”
冷弥浅闻言猛地抬眼看去,面色倏变。
“什么?休?你说他堂堂一个大月皇帝,竟然被人休了?是被那大周嫡公主给休了?!!”老人们闻言全是惊诧,纷纷杂杂的开始议论起来。
栓子接过话点点头,“对!就是被那位大周嫡公主给休了!我昨天去集市上卖东西,那茶馆里可全都是听书的人啊,谁能想到大月的皇上竟然会被大周嫡公主给休了,听说那位大周嫡公主还出了休书公告天下,这可是千古奇闻啊!!”
“那、那然后呢?!”老人们齐齐抬头朝栓子看去。
栓子一个箭步跃上了一旁的石头,学着说书人的样子虚无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这大周嫡公主的休书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试想,这自古以来从来都只有夫家给女方出休书的,现在冷不丁的突然被大周嫡公主调了个个儿,而且休的还是大月皇帝,这能不让人掉眼珠子吗!”
“.....那、那大月皇呢?他的反应呢?”李婶睁大眼跟个小孩子似的问道。
栓子接过话,“大月皇哪能咽的下这口气,大家都知道,当初大月和大周这门婚事全是因为大周嫡公主以两国战事相挟,大月皇不得已才应下的。你们还记得当时有多少人为大月皇鸣不平,是吧?结果呢?结果现在竟然又被大周嫡公主给休了。你们想想,这婚事是大周定的,这休书也是大周定的,这让大月的脸得往哪里搁!所以大月皇自然是得讨个说法.....”
“那讨到了吗?”另一个老人眼巴巴的问道。
栓子摇摇头,“....原本大周王正做客西陇,但一出这个事儿,想来也是理亏,便连夜辞行回大周了。大月皇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讨不到说法了。”
“那那位大周嫡公主呢?她就没出来说什么?”
栓子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个...说书先生倒没提。不过倒是听别人提起,说这大周嫡公主写了休书之后便和大周王回大周去了,否则大周王也不会连夜辞行。这大周王啊,估计也是担心这休书一出会护不了嫡公主,这才急急忙忙的赶回大周的。”
一群人窝在一堆又叽喳讨论了好半天,看着老人们脸上全是八卦的兴奋,全然没了之前的沮丧,栓子心里的大石这才落了下来。却不知在自己不远处躲在一旁偷听的冷弥浅此刻脸上有多阴郁。
于是,半刻钟后,当天阴和伊藤原还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时,门口掠进一个身影,清丽的小脸上满是阴郁,“....休书曝光了。”
天阴赶忙扯回自己单方面愠怒的视线,眸里浮现惊诧,“....曝光了?这么快?”
冷弥浅阴郁着脸,“....怎么能不快呢,他们并未找到伊藤原的尸体,自然知道事情有变,若是再不行动,那他们布下的这局岂不就浪费了?”
“那我们怎么办?跟寒小子汇合吗?”天阴眨眨眼。
“对,汇合。”冷弥浅想也不想,但似乎是在担心什么,抬眼看了伊藤原一眼,这才又朝天阴看去,“.....但是你先去找他将整件事说清楚,然后我们再汇合。”
天阴一听不干了,“凭什么是我去?”
“废话,不是你去,难道是我?”
“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汇合啊!”
冷弥浅冷不丁的指了指伊藤原,“....你看他现在虚弱的样子像是能去汇合的人吗?再说了,你怎么能保证明若寒身边没有埋伏?别到时候没看到明若寒,先被埋伏在他周围的人给杀了。”
她虽然也开始修习内功,但奈何时间尚短,让她对付一般的武者倒还行,但若是遇到稍有武功的人,她恐怕也只剩下逃命的份儿。更何况如今她的目标已经落定在鬼煞身上,能被鬼煞派出来的人想想也不会一般,她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那....那.....”天阴一脸的不情愿,瞅了瞅伊藤原,又看了看自家小姑娘,顿时气恼的直吹胡子,“....那我不管!我就是要跟小姑娘你呆一块儿,我不管!我已经没有金蚕了,现在不能没有小姑娘你!我不管!我不管!”
冷弥浅见状差点白眼没翻上天,“就让你去报个信儿,你给我扯金蚕做什么?我告诉你,伊藤原好歹算是没事儿,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一定给你买副好棺材让你给他陪葬去,他失忆的事儿,我没找你麻烦就很不错了,你现在不想着好好将功赎罪,还给我胡扯什么?”
伊藤原闻言心莫名一动,淡淡抬眼朝屋里训斥的人儿看去,眸底情绪难状。
而天阴就像小孩子一样哭丧着脸,被冷弥浅训的半个字都不敢吱声。
顿了顿,看到天阴一个老头子此刻就跟受尽委屈的小孩一样,冷弥浅心里不由得一软,“....好好好,大不了我答应你,我跟伊藤原在这里等你回来,可好?”
天阴微红的眼里一亮,“好!就这么办!”
刚答应下,天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脸戚戚的问道,“.....小姑娘你不会丢下老头子我不管吧?”
冷弥浅没来由的一愣,“....我是那种人?”
“是啊!”天阴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的诚实,那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小姑娘你就是那种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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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哪次不是他被各种理由抛弃后再主动找回去的?
伊藤原闻言轻笑出声,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心里嗟叹着若不是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他是绝对不会相信鼎鼎大名的恶人天阴竟然还会有这样一副面孔。
冷弥浅蓦地一噎,本想反驳却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像天阴说的那样,一时也没了话,只得理亏的点了点头,“.....我这次肯定等你回来。我以天道发誓!”
习巫之人若有重诺,必以天道起誓,她虽然不是习巫之人,但因为阴灵体的关系,她也自诩为半个习巫之人了吧。
果然,听到冷弥浅以天道许诺,天阴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下来,褶皱的老脸上顿时逐笑颜开,“....那行!那行!那老头子我快去快回,小姑娘你等我,你一定等我啊!!”
说罢,天阴瞅了瞅屋外渐渐暗下的天色,便准备立马动身。
嗯,他轻功自诩天下第二,除了小姑娘,他还没输给过谁。现在趁夕阳西下,他赶紧用巫蛊之术寻寒小子的气味所在,指不定明天一早还能给小姑娘带几个包子回来当早饭。
嗯,对对对,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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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涧的某处隐蔽一角,映着石洞内的篝火,明若寒抬眼看向疾步走进石洞的阿三,“找到她了吗?”
“回主子,这周边的村落已经寻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夫人的下落。”
“谁问你那个女人了?”明若寒沉着脸便瞥眼看了过来。
阿三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是,属下是说周边的村落已经搜遍了,但还未发现大周王的下落。”
他家主子啊一定要这么拐着弯问吗?
问大周王的下落不就是在问夫人的下落?
这两者有区别?
明若寒眸里阴寒,“...伊藤原至今都没有出现,必定是出事了。继续找!”
阿三想了想,“....伊藤原会不会已经死了?”
明若寒眼里蒙上一层阴鹜。
阿三继续道,“....那河边四处散落着染有剧毒的暗镖,伊藤原如今又没消息,很可能是已经死了。属下查过,那些毒来自暹罗,一旦混入伤口,中毒者必死无疑。”
其实阿三更担心的人是夫人,夫人跟伊藤原一起,很难不让他担心夫人也会被暗镖伤到。
这两天,主子虽然从未提及过夫人,但那越来越阴沉的气息却让他们所有人汗毛直立。特别是在知道那暗镖上染着全是剧毒的时候,那浑身的阴冷更是差点没冻死他们。
“再-去-找。”明若寒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迸出声。
那个女人甩他一封休书便头也不回的走掉!
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给他半点交代!
她凭什么还让他没日没夜的提心吊胆?
凭什么做了那么多事后还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她-休-想!!
她!休!想!!!
阿三刚出石洞,黑影便急匆匆的飞奔了起来,看到自家主子阴郁的脸脚下差点一个踉跄,“....主、主子......”
明若寒冷眼瞥去。
黑影被看的汗毛直竖,“....主、主子,属下查到伊藤原身边的暗卫们也在寻人,看来他们也是一无所获。”
怎么办?连伊藤原的暗卫都没寻到主子,难不成他家夫人真出事儿了??
明若寒面色冷的渗人,“你们当真搜完了那条河附近的所有村子?”
黑影赶忙点点头,“....回主子,我跟阿三兵分两路,分别在河的两岸寻人。因为这条河的尽头是运河,所以周围到处都散落着村子,这运河周围总共有20多个大小村落,属下们都一一寻过了,确实没有夫人的下落。”
“本皇有问她吗?”声音蓦地扬高,明若寒眼角处泛着寒光。
黑影面色一凛,“....没、没有,属下刚说错了,属下是说没有大周王的下落。”
“还不快继续去找?”
“是,属下.....”
“主、主子!主子!”刚刚奔出石洞的阿三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惶色,双眼瞪的微红,站在石洞门口手颤着指着外面,“.....暗卫们从水里....从水里捞起一具女......”
阿三嘴里的“尸”字颤了半天都没迸出来,面色苍白的更是想白纸一样毫无血色。
明若寒身形一颤,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凤眸上一刻还阴冷的寒意倏变的仓惶恐惧。
“女.....女.....”黑影的脸也苍白一片,瞅了瞅身前完全石化的明若寒,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女.....”
跟阿三一样的将“尸”字徘徊在嘴里,黑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未来得及再做出其他反应,黑影和阿三两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再回过神时发现身前空空如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一瞬后跌跌撞撞的也朝石洞外奔去。
河道边。
明若寒远远看着被人抬到岸边浑身湿透的女子身影,整个人的呼吸都变轻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明若寒只觉得自己额头上涔出冷汗,让他越来越觉得呼吸困难。
离岸边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偏偏让明若寒觉得自己走的如同踏在芒刺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淌血似的,让他整个人都说不出的难受。
明明还在呼吸,却偏偏觉得自己脑子缺氧的厉害,似乎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似的。
“快!快看看是不是夫人!”岸边的隐卫顾不上浑身湿透的衣衫,面色的焦急不亚于周围任何一人。
另一名年轻的隐卫赶忙上前将女子身体翻转朝天,手忙脚乱的将女子脸上的发丝拨开,看了半天再抬眼时几乎就要哭出声来了,“.....怎么办?尸体在水里泡的太厉害了,根本看不清楚是不是夫人.....”
“衣服呢?可是夫人平日里穿的?头发上可有什么发簪?!”
“衣服....衣服.....”年轻的隐卫像是被提醒了,赶忙又低头瞅去,随即眼里更是红彤的厉害,“.....衣服极素,头上没有任何发簪.....”
年轻的隐卫抽泣起来,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们这群熟悉夫人的人都知道夫人虽然贵为凤后,但从不喜装扮,别说头上戴发簪,就连衣服都素的如同平民百姓!就跟这具女尸的装扮一样!
而这具女尸已经被水泡的肿胀,不仅看不出容貌,就连身形都辨认不出来,这让原本就寻不到人的他们更是不由自主的先入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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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么哭什么!这根本就不是夫人!等会儿若是主子问起,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到没有!”看到自己的同伴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隐卫的双眼也是一片通红,但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想将众人心里的阴霾给斥散开。
“对对对!不是夫人!不是夫人!”年轻的隐卫狠狠抹去自己的眼泪,眨去通红眼里的水雾,“....夫人对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这肯定就是附近哪个村里....主、主子?!!”
年轻隐卫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明若寒,瞪大了泪眼怔在原地,上一刻还极伤心的神情顿时变的惊恐起来。
主、主子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他们怎么都没注意到?!
年轻隐卫的心里直大颤儿,主子....主子听到他们刚刚的话了?怎、怎么办!!
慢慢走到河岸边,明若寒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地上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女尸,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惟独那周身的气息压的众人小心翼翼、呼吸困难。
凤似的眸子缓缓且认真的打量着被水泡的不像样的女尸,明若寒一边告诉自己眼前人不是冷弥浅,一边又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女尸身前,明若寒慢慢蹲下身,凤似的眸子里惊惶、无助、恐惧....应有尽有。
就像隐卫说的那样,女子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以致于除了能从穿衣上辨识出是个女子外,别的再也辨认不出分毫。
女子的长发的长度跟冷弥浅的一样,身高也是相差无几,特别是发间没有半点饰物,还有那浑身穿着的素白,无疑不让明若寒凤眸瞳孔猛缩。
不!
不可能!
那个女人天生的惹祸精,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但...但若是没事,为什么这么些天过去了,他连她半点消息都没寻到?!!
“主、主子.....”又一名隐卫从另一个方向奔来,神情惶然失措,“.....大周王尸体找到了!”
明若寒猛的抬眼看去,“.....什么?!”
隐卫来不及大喘气,“....属下刚刚收到飞鸽信,说是大周王身边的隐卫在河的下游寻到大周王的尸体了,听说尸身已经肿胀的不成人形了.....”
明若寒心蓦地沉了下去。
他不是笨蛋,他自然知道伊藤原身死的消息一旦传出,加上之前冷弥浅那封昭告天下的休书,会让世人怎么猜度整件事,又会给他和大月带来怎样的后果!
但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听到大周王身死的消息,他头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大周王死了?
那这具女尸.......
明若寒僵硬的转头看向地上的女尸,眸里的惊惧愈加的盛起。
“不,不....怎么可能...不可能....不....不......”明若寒喃喃自道,此刻的心跌落深谷,眼里除了地上的女尸外,似乎再也看不进任何东西,听不清任何声音。
阿三急急看向前来报信儿的隐卫,“....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虽然他一直都怀疑能在那毒镖下存活的几率很小,但现在突然听到大周王身死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隐卫眼里闪过思虑,“....属下派人跟踪大周王身边的隐卫,这是派出去的人发回来的飞鸽信。属下还未来得及确认。”
阿三闻言赶忙朝明若寒躬身道,“...主子,消息并未得到证实,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
阿三此刻的精神紧绷的厉害,他见识过自家主子曾为了夫人要自尽同死的举动,现在看着自家主子脸上蒙着一层死灰,眼里也渐渐失去神采,阿三咽了咽口水瞪圆了眼时刻警惕着。
黑影也被自家主子的神情给吓到了,看到阿三此刻略有警惕的小动作,也一下子想到了当初主子想要自尽的事,也慢慢挪开步子将注意力骤升到了最高。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阵疑惑的声儿从岸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阿三心弦一动赶忙抬眼寻去。
“天、天阴师尊?”阿三瞪大了眼,眼里顿时泛起惊喜,“.....真的是天阴师尊?!!”
天阴师尊向来最黏夫人,现在天阴师尊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夫人其实还好好的?这具女尸根本就不是夫人?
天阴被阿三的热情惊了一下,垂眼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明若寒,再掠过明若寒身前的一句浮肿女尸,杏仁儿眼里顿时疑惑万分,“.....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家小姑娘如今身涉凶险,等着他搬救兵回去,这寒小子不派人寻他们,怎么反倒对着一具女尸发起呆来?
他这一路寻来,可是找了好些村落,若不是累了想在河边洗洗脸,也不会看到河对面的阿三,欣喜的用轻功踏着水面便过来了。
黑影赶忙回答,“我们这几日都在寻夫人和师尊您,但奈何全无消息。没成想刚刚在水里捞起一具女尸,我们....我有些担心会、会是.....”
说到这里,黑影垂眸看了看自家主子,又抬眼朝天阴看去,“....既然师尊回来了,想必夫人也安全着。不知夫人现在何处?”
天阴眨眨眼,心里瞬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杏仁儿眼里转了转,正准备踱步到明若寒身前,顺着阿三的话捉弄一翻眼前的人,却正好看见明若寒眸间的瞳色时浅时浓处于涣散状,天阴顿时惊的脸上没了血色,赶忙伸出双手同时将明若寒身上大穴逐一点住。
看到身前人彻底失了行动力,眸间的颜色慢慢恢复正常,天阴这才后怕的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大声喝斥着眼前人,“....你发什么疯!老头子不是说过你在近段时间不能催动那咒语吗!”
明若寒淡淡然抬眼朝天阴看去,微红的眸眼里全是凄然。
天阴看的心里一震,看着一向傲然从不吃亏的明若寒此刻竟然一副任他叱骂却毫无反驳的神情,还有那周身阴寒的死气,天阴心里暗叫不好,哪里还敢胡闹,“小姑娘还好好的,你别担心!老头子我这不是听她的话来找你了吗?”
听到天阴的话,明若寒死灰的眸眼里终于亮了亮,“....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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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老头子看着,小姑娘能出什么事?自然是好好活的活蹦乱跳的,正跟伊藤原一起等着老头子报完信儿回去呢。”
明若寒心里一沉,眼里的惊惶渐渐被自嘲代替。她抛下他头也不回的走掉,只留下一封昭告天下的休书,他寻不到她以为她死了,万念俱灰之下心念着的是随她一同去死,却蓦地听闻她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
明若寒眼里的自嘲越来越浓,“....她既然没事,那便烦请天阴师尊转告她一声,她的休书本皇应允了。从今以后,她与本皇再无相干。”
天阴闻言惊的差点没脚下踉跄摔在地上,“你、你这是做什么!你..你不要小姑娘了?”
天杀的,这可是寒小子头一次这么正经冷漠的尊称他一声师尊啊!!
这....这不是诚心让他心里瘆的慌吗?!!
“我不要?”明若寒冷笑一声,缓缓起身整理衣衫上的褶皱,“....你确定是本皇不要?而不是她舍弃了本皇?”
天阴一脸不服,“小姑娘对你死心塌地,她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你别以为你是皇帝你就可以见一个爱一个.....”
说到这里,天阴顿时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寒小子,你、你是听说那封休书了?难不成你真以为那封休书是小姑娘的意思?!”
对对对,像石头村那样偏僻的地方都听说休书的事了,寒小子自然也该知道了。
明若寒整理衣衫褶皱的手顿时一滞,苍白的脸猛地抬眼朝天阴看去,“....你什么意思!”
天阴一脸无辜,“自然就是老头子我说的那样!那封休书是伊藤原逼着小姑娘写的,要不然凭着小姑娘对你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心意怎么可能会写那样的东西!这不抓着机会马上就让我来给你报信儿了吗?”
“逼她写的?”明若寒蹙了蹙眉,一脸怀疑,“....她的性子向来不受人摆布,伊藤原如何能逼得了她?”
“自然是小姑娘的爷爷!”天阴赶忙解释,“....原来小姑娘的爷爷一直都在原小子手里,难怪老头子我寻了那么久都没寻到人。”
明若寒眸里震惊,诚然,如今能让那个女人受到胁迫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位一直下落不明的老人了。
“所以....”明若寒心里豁然轻松许多,眸眼里止不住的好奇,“....所以她根本没想离开我?”
“当然了,小姑娘一知道魄刑的事儿就想赶回去找你,哪里是想离开你的意思?”感受着明若寒身上越来越清明的气息,天阴忍不住心里升起妒忌,“....要我说,我家小姑娘就是脑子有毛病,你都明明不是她喜欢的那个病秧子了,她干嘛还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那原小子虽然性子沉了些,但看在他为小姑娘散尽了后宫的份儿上,老头子我其实也觉得.......”
“她在哪儿?快带我去!!”明若寒眸里溢着狂喜,一把抓住天阴的肩膀激动不已。
那个女人居然没有因为魄刑的缘故厌恶他?反而还心念念的想回来找他?!!
明若寒此时的心境复杂的让他哭笑不得,上一刻明明还深陷在地狱里,现在却开心的只想像小孩子那样跺脚大笑。
他的小浅还喜欢他!!
他的小浅没有嫌弃他!!!
哈哈哈哈,他的小浅还是他的小浅!!!
“啥?”天阴被明若寒突如其来的激动给惊到了,“....小、小姑娘没说让你去找她啊....”
“她没说?”明若寒蹙了蹙眉。那丫头都把天阴赶回来找他了,竟然都没说让他去寻她?
天阴忙不迭的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的隐卫,悄悄俯身到明若寒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明若寒眸间顿生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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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村。
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伊藤原诧异的看向对桌的冷弥浅,眼里诧异分明。
“这是你做的?”看着冷弥浅熟练的从腰间取下围裙布,伊藤原心里惊奇好奇。
“不然呢?”冷弥浅好暇以整的坐下,嘴角似笑非笑打趣着,“....你莫不是以为这是仙女做的?”
伊藤原闻言一怔,似乎从未看见过眼前人这样和善近人的一面,一时间愣了神。
看到伊藤原发愣似的看向自己,冷弥浅也不介意,端起伊藤原身前的碗便娴熟的盛了一碗鱼汤,“....喏,这是鱼汤,对你现在的身体极有好处,你多喝一些。”
天阴临走之前给她留下了好些药材,嘱咐她一定要给伊藤原服用进补,以免刚被蛊灵唤醒的身体有什么闪失。所以冷弥浅一改平日里的粗茶淡饭,开始着手准备营养十足的饭菜。
她的下厨手艺一向都是拔尖的,石头村虽然物料贫乏,但好在附近水源充足,随便抓几条鱼便足够好几天的伙食,加上她擅长厨艺,一条鱼被她做成三菜一汤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的事。
伊藤原呆呆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鱼汤,轻轻接过便啜了啜,顿时脸上神情微变。
“这真的是你做的?”伊藤原眼里浮现浓浓的怀疑和好奇。
他一直都呆在屋里不被允许外出,所以未能亲眼看到冷弥浅做饭的样子。
更主要的是,在他心里,像冷弥浅这样有着伊藤嫡女身份的女子,即便从小在外养着,但有冷荣明照顾着,身边肯定也会有几个小丫鬟伺候着,怎么也不应该会娴熟于庖厨之事啊!
毕竟庖厨之事,那是下人才会做的啊!
但现在喝着碗里极鲜美的鱼汤,还有桌上三叠完全不一样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伊藤原根本想都不想便知道冷弥浅极擅长庖厨之事。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冷弥浅被问笑了,“....怎么?不就做个饭吗?若是你觉得不好意思,回头给我饭钱便是。要知道本小姐下厨一次可是千金难买,若不是想着你大病初愈,本小姐何必这么贤惠?”
“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这是伊藤原最担心的问题。
冷弥浅打量了一番伊藤原的面色,又认真听了听伊藤原的心跳声,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天阴既然说这两日你不能吹风,那便听他的好好呆在屋里。”
这石头村毗邻江河,再加上周围全是石头并无高物阻挡,所以村里的大风小风从未断过,也正是如此,伊藤原才会被勒令禁足。
“但是鬼煞那边.....”伊藤原紧蹙着眉,心里有着颇深的无奈。
他失去了近三年的记忆,许多人许多事早已不记得,鬼煞偏偏就是这段时间才出现的人物,而且听冷弥浅的意思还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他受伤至此差点殒命全部拜他所赐,这让他心里如何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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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煞....”听到伊藤原提起鬼煞,冷弥浅心里复杂至极,“....鬼煞他曾是灵域巫皇,心计胆识超乎常人,若是你遇到他,能避则避,万不可鲁莽行事。”
“若整件事真是鬼煞做的,那他为何要杀我?”伊藤原认真朝冷弥浅看去,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冷弥浅只告诉她鬼煞的来历,却未曾告诉她为何要布下这么一个局,难道就因为他是大周王,杀了他可以挑起西陇与大周的战事?然后那个鬼煞可以趁乱以皇族皇子的身份在西陇继承大统??
若是这样,为何不对明若寒动手更直截了当?
眼前的女子不是说过明若寒曾被世人误会杀了西陇摄政王吗?有了这层误会,再将明若寒杀了,既挑起了两国战事,又为西陇摄政王报仇扬了国威,鬼煞不是更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吗?
不对,不对.....
伊藤原眸里清明一片,再抬眼看向冷弥浅时,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份狐疑。
“他......”冷弥浅不禁语噎,妈的,她就知道她的那些说辞根本不能瞒过伊藤原!只是她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晚上,伊藤原便在失忆的情况下察觉到了不对劲。
伊藤原继续发问,“你说,当时刺杀的时候,我们是呆在一起的。我的武功在你之上,为何我中了毒箭,你却毫发不伤?”
冷弥浅干笑,“大概是我运气好?”
她难道要说是因为眼前人为她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一箭,所以她才会毫发无伤的?
不过这也正是她将目标锁定在鬼煞身上的重要原因,那天刺杀的情景历历在目,除了在车厢里的那支毒箭朝她射去以外,从她逃出车厢后,她便莫名的觉得那些毒箭的射准程度超级差,更多的是射向当时保护她的大周隐卫和天阴。
当时她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周围的人将她护的太好,只以为是她命不该绝运气超好,但直到她休息一夜,思路再恢复清明后,再回想整个过程,她便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诡异的地方。
那么多支毒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即便她轻功再好,五感异常,也不至于一点皮肉伤也没有。
而她的身上的伤几乎全是因为从陡坡上滚下去造成的,连半点箭伤擦痕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些射出毒箭的人,自始至终都从未将她当做目标。
试问,这普天之下想杀尽她身边的人却又想护住她的人会是谁?
答案不言自明。
“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不要妄图想要瞒过我。”伊藤原蹙了蹙眉,他虽然很清楚身前的人对他没有敌意,但他却明显感觉到自己被隐瞒了许多事。
冷弥浅:“......”
顿了顿,冷弥浅艰难的看了看伊藤原,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眼里闪过挣扎。
所有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若是告诉伊藤原鬼煞的目的,那自然会连带着说出伊藤原先前对她做的一切。
这....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但若是不说.....
不行!不行!冷弥浅眼里纠结盛起,如今她和伊藤原绝不是心生间隙的时候!
更何况,她已经让天阴去跟明若寒报信儿,若是她现在跟伊藤原生出嫌隙,那她还怎么去说服伊藤原跟明若寒合作?
“还是不准备告诉我?”看到冷弥浅纠结的模样,伊藤原眼里微凉。
冷弥浅咬了咬嘴唇,抬眼朝伊藤原看去,想了想终是下定了决心,“好吧,其实是因为鬼煞喜欢我。他的目的除了篡位,估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我....之前不是跟明若寒有些误会吗?所以写了封休书,准备跟你回大周,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鬼煞才会对你下手。杀了你,会让世人自然而然的认为是明若寒不满你带走我,而我也会因为大月大周之间的开战,从此不能再和明若寒相守。又因为明若寒跟西陇的妡媛公主关系密切,只要鬼煞再多花点心思,自然又会将西陇拖下水让朝局不稳。”
伊藤原缓缓接过话,“....所以你不惜威胁天阴师尊用金蚕来救我,因为只有我活着,才是破解这个局最好的办法。”
两人开诚布公到如此地步,冷弥浅也不藏着掖着,点了点头,“....鬼煞心思极重,若是他有心谋划什么,除非是他有心失手,否则必定是万无一失。他曾是巫皇,太熟悉皇权背后的势力纷争,对皇宫里人心的利用,恐怕比我们几人加上还要更为熟悉透彻。若是我没猜错,现在的西陇已经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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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皇庭。
妡媛静静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大臣们,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镇定,但端着茶杯的轻颤个不停的双手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惊惶。
“众卿家的意思是.....”妡媛声音在大殿上回响着,“....想迎回玄澈?”
“是。”大殿上众臣整齐划一的齐跪在地。
妡媛脸上惊怔一片,嘴唇微微颤着,好半晌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那、那皇上怎么办?皇上是先皇所立,虽然还是幼子,但皇威不失,难道你们是要准备忤逆先皇吗!”
众大臣闻言齐齐俯首,“臣不敢!”
“既如此,你们要迎回玄澈是什么意思?众卿家可别忘了,当初玄澈回宫可是要刺杀皇上想谋逆篡位的!他身上已经背负乱臣贼子的名声,你们现在要迎他回来,难道你们也想犯上作乱成为帮凶?”
众臣顿时静默,半晌,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七皇子若真是谋逆作乱自然国法不容,但若七皇子并未谋逆犯上呢?”
妡媛循声看去,当看到说话的人是自己心念念想要拉拢而不得的吏部尚书陈直时,眼里瞳孔猛缩,“.....陈大人此话何意?难道陈大人是想说是本公主冤枉了玄澈?”
当初玄澈联合李氏一族趁夜进宫作乱,她虽没有出手直接处理,但许多善后工作却是出自她手,其中便包括对众臣的解释。
陈直抬眼直直对视妡媛,整个人不卑不亢,“.....微臣只是疑惑,当初妡媛公主平叛宫闱祸乱一事处理的是否太过简单顺利?李氏叛乱仅凭公主你一句忤逆犯上便定成铁案,七皇子也随之消失踪迹,李氏族人尽数关进地牢,仅仅半月功夫便莫名的死伤殆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公主你自始至终都未曾拿出半点证据,这不得不让微臣心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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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妡媛反驳,陈直朗朗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响,“如今大周王在西陇境内下落不明,百姓都在传是与大周嫡公主那封休书有关,是月皇嫉妒大周王与嫡公主暗生情愫所以对其下了毒手,就正如当初杀我西陇摄政王一样.....”
“胡说八道!”妡媛忍不住冷叱一声,“.....大周王与大周嫡公主是同族兄妹,兄妹情深何来暗生情愫?”
她虽然极其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周嫡公主,但现在事关大月皇的清白,大月皇又与她关系匪浅,她必须将这种谣传止于朝堂之上!否则最终牵连到的人只会是她!
“微臣何来胡说八道?难道公主不知道那大周王和大周嫡公主曾有过婚约的?!”
“什么?”妡媛惊的瞪圆了眼,面纱下的脸显现出的愕然再明显不过。她突然想到当初在御膳房伊藤原对嫡公主的那番告白,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那位嫡公主的真正身份,只以为是伊藤原对北疆公主生出了一见钟情的心,现在再回头想想,伊藤原对嫡公主的心思原来早就情根深种了?!
“大周嫡公主从小流落族外,直到三年前才被寻回伊藤族,当时的族长伊藤克明曾对族中说过「娶嫡女者可继大业」,不久之后这位嫡女便与大周王缔结婚约,这些事情整个伊藤族都知晓,并非微臣空穴来风,妡媛公主若是不信,自行差人前去打听便是。”
妡媛心惊,仍是一脸不敢置信,“....两人有婚约又如何?世人皆知,大周嫡公主心仪大月皇,不惜以两族战事相挟促成两人大婚,这足以说明嫡公主对大周王并无男女私情,更....”
“妡媛公主此言差矣,”陈直再次打断妡媛的话,眼里泛着讥讽,“....正所谓「色/欲易戒,情难自已」,大周王能为嫡公主散尽后宫三千,为什么嫡公主就不能对大周王生出男女之情?更何况,世人皆知大月皇对这位嫡公主并不疼爱,单单是两人的大婚便足以说明对这位嫡公主的不待见。更何况前些日子众人都在传言,说大月皇倾慕北疆公主,日日都在公主小院赏茶与美作伴,嫡公主情殇之下,想与大周王再续前缘,又有何不可?”
话刚出口,满殿的众臣便纷纷点起头来,应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是就是,我也听闻有此事....”
“听说那嫡公主对大月皇倒是有情,不过大月皇并无意,若不是为保两族族人平安,月皇也不会应下婚事.....”
“对,我也有耳闻,说是嫡公主上门抢的亲,那架势可是惊了一众人.....”
听着周围众人窃窃私语,陈直眸里算计闪了闪,嘴角抿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抬眼朝皇座上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的妡媛看去,“....大周王在西陇境内遭遇不测,微臣派出去的人均传信回来大周王已薨的消息,如今大周想必也得了消息,恐怕不日便会传来战祸。自摄政王死后,我西陇政事紊乱,再加上李氏一族殒灭,现在的西陇根本是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兼顾外战?!妡媛公主您毕竟养在深闺,若是朝中一切如常,由您监国自然无事,但现在内忧外患,仅凭妡媛公主您一人之力恐怕难当大任,现在七皇子肯回朝自证清白,难道不是西陇之幸?”
妡媛闻言哑然,不得不说「养在深闺」这四个字狠狠戳中了她的心伤,她努力了这么久原来仍是抵不过这四个字?仍是抵不过女子身份?!
顿了顿,妡媛咽下心里的不悦,“陈大人此言差矣,即便玄澈回朝那又如何?他一直流浪在外,无权无势更无钱财,难道他回来,这西陇的局势便会变好?”
陈直心里泛起轻笑,他铺垫了这么许久,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妡媛公主有所不知,这次七皇子是以回纥十三部落首领的身份回朝,不仅集结了回纥十三部落所有的勇士,还带回许多钱财,绝对是西陇求之不得的幸事。”
“回纥十三部落?”这一次,不禁皇座上的妡媛惊了,就连满殿的大臣也听惊了。
一位老臣颤颤惊惊的从队列中走出来,一脸不敢置信的朝陈直看去,“...陈大人,老夫没听错吧?陈大人刚刚可是说的回纥十三部落?!”
陈直眼里清朗一片,“自然是。”
老臣惊诧的瞪圆了眼,“....回纥十三部落可是连先太上皇在世时都忌惮几分的势力啊,七殿下...七殿下现在竟然是他们的首领?!”
回纥十三部落是散落在西陇与灵域这条路上的小部落。
虽说是小部落,但却不容小觑,族人骁勇善战,杀伐谋略样样精通,就连巫灵之术也小有成就。
每个小部落各自独立为政,传闻这些部落是灵域巫皇在位是最忠诚的部下,后因巫皇死去,灵域皇权被他人所取代,这些部下在迫害之下不得不流落在外,靠着巫皇曾留下的宝物根植自己的势力存活至今。
先太上皇在位时,西陇还算壮大,不止一次想要拉拢这些势力,想让他们成为保护西陇边境的屏障,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后来发生全鱼宴事件,明若和伊藤分别独立为国,仅剩西陇面对回纥十三部落,先皇继位后,西陇与回纥十三部落之间的局势急转之下,为了保护西陇安定,先皇不惜以重金安抚回纥十三部落,以求他们不要在大周大月对西陇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对西陇再起战祸之心。
说来也奇怪,回纥十三部落虽然骁勇善战,但似乎对西陇并未存有其他心思,收下重金后便一如既往的相安无事。
现在突然听说七皇子玄澈不仅统一了回纥十三部落,而且还成了他们的首领,这.....这如何不让他们震惊!!!
看到众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陈直相当满意,瞅了瞅皇座上面色苍白的女子,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众所周知,回纥十三部落各自独立已有百年,部落间虽然相处融洽,但实际上谁也不服谁,七皇子仅凭一人之力将各部落收服并成了他们的首领,这份胆识和谋略难道还不足以成为回朝的资本?如今西陇面临危机,一旦大周军队攻来,除了七皇子,众大人认为还能派谁出兵迎挡?”
当初全鱼宴后,大周和大月分别带走不少人才,其中不乏领兵打仗的将才,徒剩一些文弱老臣留在西陇,即便摄政王期间大力培养将才,但时间毕竟有限,那些新上位的年轻将领如何能抵挡的过大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将?
更何况,大周还是伊藤族时最让西陇忌惮的便是屡出将才!!
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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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听的面无血色,凤冠下的神情虽然平静,但袍袖里攥成一团的玉手却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愤怒和无奈,良久,在众大臣仰头聚来的目光中,妡媛几乎是一字一字的迸出唇边,“....既如此,关于七皇子玄澈回朝一事,本宫无异议。”
呵,正如陈直所说,她从小养在深闺,虽然这两年逼着自己学着打理政事,每日朝政也如常推行从未有过差错,但现在面临大周来势汹汹,她除了站在这殿堂询问众臣意见外,她还能做什么?!!
听到妡媛终于应声,陈直眼里泛起得逞的光亮,嘴角轻掀的看向殿堂之外,朝殿门两侧的太监吩咐去,“....快迎七皇子玄澈入殿!”
迎七皇子玄澈入殿??
众人惊愣,齐齐朝陈直看去,再齐齐朝殿外看去,脸上的惊讶如出一辙。
妡媛眼里也再添一抹惊色,震惊的看向殿外的方向,浑身因为怒极而轻颤的站起身来,阴沉的将视线落在殿中的陈直身上,“....陈大人果然好手段,原来早就安排七皇子在殿外等着了。”
所以自始至终,她的答案根本就不要重要!!
因为无论她是否答应陈直的要求,玄澈都会入殿!
该死的!!
妡媛气极,她当初为什么在陈直不愿归附她的时候还留他一条命!她当初为什么不杀了他!!
陈直也不答话,只是深深朝妡媛躬了躬身,便朝殿外的方向走去。
听到殿外传唤七皇子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众大臣面面相觑后,也赶忙站好队列齐齐朝殿门迎去,他们这算是回过味了,这七皇子人虽还未到殿上,但手握的十三部落权势已然将西陇的皇权攥在了手里。
毕竟,如今的西陇除了七皇子玄澈可以起死回生以外,再无第二人!
虽然先帝立有幼帝,但幼帝还未满周岁,除了牙牙学语之外,连寝居饮食都离不开人,这对大敌当前的西陇能有什么用?!
再者,七皇子玄澈本就有西陇皇族正统血脉,且正值年少有为,于情于理都比幼帝更加合适!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不时的便朝周围人脸上看去,似乎是想要瞧出点什么。
殿外缓缓出现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身影,随着身后光照的晕华,男子脚下就像踏着七彩莲一样由远而近,那周身凛冽毫不压制的皇族气息压的让站在两旁的大臣们不由得深躬着身子,头也不敢抬。
直到男子走到了玉阶之下,陈直这才敢悄悄出着大气朝自家主子看去。
他一直都是皇族党派的支持者,以前他支持幼帝,所以即便再不喜欢女子监国他也会隐忍着,只盼着幼帝长大后正式接过皇权成为一代明君。但世事难料,看着妡媛公主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他暗自担心,就怕即便幼帝长大了也只会是像先帝那样变成一个傀儡皇帝。
为此他不止一次埋怨过上天,质问着上天为何不放西陇一条生路!
这种低落惆怅的心境一直延续到七皇子玄澈回朝的那一天,他的心里这才明亮起来,面上虽然没有异动,但心里却将天地感谢了个遍,感谢上天听到了他诚心祷告,所以还为西陇留下了一抹血脉,而且还是以为年轻极盛的血脉!
这无疑是西陇子民之福!
这无疑是西陇之福!
于是他私下与七皇子玄澈商议继承大统的事,想要共同说服李氏一族拥护。却不料临时生变,七皇子玄澈虽然说服了李氏一族归附,但却被妡媛公主以谋逆罪加身不得不外逃匿身。
他情急之下派出了多少隐卫,这才终于与七皇子联系上,谋划了今天这个局。
眼前的男子当初在众皇子中最不起眼,却不想如今落的如此有为,从谋逆罪那日起到他们重遇之时,不过旬月的时间,这位曾被人最无视的皇子再次回朝时便已身拥回纥十三部落的权势和忠诚!
这让他心里如何不震惊!不钦佩!
天可怜见!
西陇有福了!
西陇的子民有福了!!
看到玄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站在玉阶之上的妡媛身形蓦地开始轻颤,心里的惊诧溢于言表。
为什么仅仅只是旬月不见,眼前的人竟然有一种连她都惧怕的气息?
就像.....
就像父皇还在位时的那种迫人的气息....
不不不,甚至比父皇的气息都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明明只是浅浅的注视着自己,却硬是让她浑身汗毛都惊惧的竖了起来。
顿了顿,妡媛稳了稳心绪,迫使自己对上玉阶下玄澈瞥来的视线,“....皇兄。”
玄澈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妡媛,语气说不清是打趣还是轻蔑,“.....许久不听妡媛叫本宫皇兄了,甚是想念。”
妡媛闻言面色微变,硬着头皮只得应声,“....皇兄说笑了。”
玄澈浅笑了笑,也不再搭理妡媛,反而是转过身面朝众大臣,视线缓缓扫过殿堂内的众人,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神情皆从好奇瞬变至惊惧慌忙低头。
玄澈心里轻笑不止,清朗的声音缓缓在大殿扬起,“之前听闻妡媛告知天下说本宫谋逆,本宫本想入宫解释一番,但可惜本宫身边突然出现许多刺客想要刺杀本宫,本宫无奈之下只得隐匿一段时间。如今来迟了,还请众大臣能给玄澈一个解释的机会。”
众人惊怔一瞬后,皆躬身回礼,“....七皇子但说无妨。”
玄澈嘴角弧度扬了扬,“对于谋逆一事,本宫向天起誓从未参与过。那天夜里之所以会出现在宫里,皆是因为发现大月皇带领一群黑衣人悄悄潜入大周王所住的寝宫,本宫是出于好奇才会跟了去,却不想中途被人发现,还不等本宫表明来意,大月皇便命所有黑衣人围攻与我,我虽侥幸逃脱,但也因此惹来横祸,背上了忤逆犯上的罪名....”
陈直听的一惊,恍然大悟,“....听闻大周王前些时候肩上受了重伤,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什么?”一旁的大臣也闻言一惊,联想到当下的传言赶忙出声,“....大月皇那个时候就对大周王动手了?”
似乎都想到了一块儿,另一旁的大臣也赶忙附和,“....看来大月皇早就不满大周皇了,也难怪大周嫡公主休书一出,便又派人对大周皇下了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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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澈缓缓接过话,“...当夜的一切发生的太过诡异,本宫自从被大月皇发现行踪过后,前后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开始被黑衣人追杀。本宫在匆忙间逃到了北疆公主的寝殿想要寻求庇护,却不想北疆公主并未在寝宫中。无奈之下,本宫只得与黑衣人周旋,想尽力闹出点响动来让巡夜的侍卫察觉,但可惜,不知是这宫墙太高太厚,还是因为巡夜的侍卫太少,本宫的呼救竟没引得任何人注意。所幸的是,本宫在逃跑之初便发了信号给李氏族人,在逃亡北疆公主寝宫的时候,李氏族人终于出现与本宫一同抵挡黑衣人。再后来,因黑衣人人多势众,本宫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李氏族人不得不掩护本宫外逃。再后来.....本宫在宫外苏醒后才得知本宫和李氏族人竟背负上了谋逆大罪,李氏族人更是因此抄家落狱!李老丞相听闻此噩耗时,气急攻心之下毙命归天,本宫也是....也是.....”
说到这里,玄澈双手紧攥成拳,脸上全是痛惜,“其实直到今时今日,本宫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月皇,竟然会被如此对待。”
殿上群臣震惊静默,徒有高座上的妡媛嘴角泛着冷笑。这人是在默认他果真跟李氏一族早有合作了吗!
陈直赶忙接话道,“这还用说?自然是因为七皇子你无意间撞见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才会....”
一旁的官员也顺着话说下去,“对对对,想必是大月皇在那天夜里就准备对大周王动手了,只是没想到被七皇子撞见,惊慌之下自然是要灭口的.....”
另一位大臣也义愤填膺,“肯定是,老臣一直就疑惑着大月皇这次出现在西陇的原因,他怎么就敢一个人出现在西陇境内!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来生祸事的!他带了那么多黑衣人以防不测,想要离开西陇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亏我们还以为大月皇与摄政王的死没关系,所以不惜只身前来澄清,还让我们心生钦佩,现在想想这大月皇果真是城府颇深。”
陈直痛惜的摇摇头,“大月皇素来谋略心机过人,当初还是西陇世子的时候便已经闻名天下!如今当了大月皇自然过犹不及,现在回想着当日大月皇刚到殿上跟七皇子的那番对话,说什么寻故人而来,话语间又隐隐的说着摄政王之死与七皇子有关,简直就是故意存了让我们西陇内讧的心思!”
“就是就是....”
“是啊,我们还差点误解了七皇子.....”
“惭愧啊惭愧.....”
一时间,殿堂内窃窃私语声盛起,众朝臣皆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玄澈垂了垂眸,再抬眼时眸底带着算计,“.....话虽如此,但那天夜里与本宫一起的李氏族人均已重伤不治,就连能为本宫证明忠心的李老丞相也因悲愤辞世。本宫如今除了自白以外,也寻不到任何能证明本宫清白的人。本宫对西陇丹心一片,如今能有幸在这朝堂辩解一回,已属完成心愿。为了证明玄澈对西陇皇位并无谋逆之心,玄澈即日便会离开西陇,从此再不踏入西陇一步.....”
“不可!!!”陈直闻言,惊的瞪大了眼朝玄澈行了一个大礼,“....如今事情已解释清楚,七皇子万万不能走!”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主子这番举动他事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玄澈缓缓的摇了摇头,“.....陈大人挽留之心,玄澈心领。只是玄澈一日留在西陇,自然便会坐实那谋逆之心。从今日起,西陇再无七皇子,仅有玄澈一人。”
“但是.....”陈直还要再行大礼。
玄澈伸出手赶忙扶着,在众人察觉不到的时候暗地里紧了紧陈直的手,“.....陈大人是否是在担心大周出兵的事?”
陈直眼里滑过一丝明了,紧接着脸上显出尴尬,扫了一眼周身同样尴尬的大臣,硬着头皮便点了点头,“....大周王薨逝的消息已传开,西陇恐怕.....”
“陈大人请放心,玄澈虽然弃了皇子身份,但对西陇总还有热血,对此时早有安排。”玄澈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这是调动回纥十三部落的信物,陈大人只要带着信物前往十三部落,自然能调兵遣将。”
玄澈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陈直一惊,就连殿堂里的众大臣也惊怔的回不过神来。
此时的陈直若不是身在殿堂,恐怕就要仰天大笑三声了!
哈哈哈!不愧是他陈直认定的主子!心思玲珑谋略惊人,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个.....”陈直一边压制着内心的喜悦,一边紧蹙着眉装出一副更加尴尬的模样,不敢上前去接,反而是朝身后自己的亲信同僚看了去。
同为朝中吏部官员的李华瞬间心里明了,赶忙上前也朝玄澈躬了躬身,“.....七皇子此言差矣,这殿上的人都是文臣,如何能领的了这信物?即便就是让孟将军前来,以孟将军的资历如何能让回纥十三部落的将领们俯首听命?!”
全鱼宴事后,西陇的将才大量流失,这两年虽也有新人冒出,但论资历论经验根本不值一提,孟岩孟将军是后起之秀,但若是论起去回纥十三部落调兵遣将,这实力终究还是浅了些。
玄澈不语。
陈直忙不迭的上前一步,“.....七殿下,如今西陇正逢大难临头,一旦大周发兵,西陇便国不将国,七殿下真忍心让西陇遭此大难?!”
玄澈眼里犹豫不决。
陈直静了片刻,转而朝御座上的妡媛拜去,“.....妡媛公主,切不可让七皇子离开啊!如今西陇国力虚弱,国库入不敷出,一旦大周出兵来犯,西陇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御座上的妡媛面犯难色,心里憋闷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这位皇兄果真好手段!
她不是不知道玄澈此翻上殿的真正目的,但她此时此刻却找不到半句反驳!
李氏一族谋逆的事,陈直和玄澈话里话外都将不满指向于她,不仅质疑她没有真凭实据便听信人言诬陷忠良,更是隐晦无比的指明玄澈那夜逃命呼救没有招来守卫是出自她的意思,这殿堂上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落的无力解释。这让她如何还能说得出反驳的话?!
更何况,陈直虽然针对她,但所说的话却不无道理。
她一介女流,近两年才开始接触朝事,李墨死了后才开始监国,虽有辅国的身份,但实际上对朝堂的事也大都是听取众臣的意见,哪里能自己拿主意?!
如今大周王薨逝,西陇这一战必逃脱不了,若是不让玄澈留下来,仅凭她一人之力哪能挽回局面?!指不定到最后,这西陇最终会从她的手里拱手让出,那她岂不便成了西陇的千古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思虑至此,妡媛眉头皱了皱,再抬眼时便已然恢复平日里的恬淡,缓缓从御座上站起慢慢走下阶梯,每一步都走的慎重平稳。
玄澈不动声色的看去,眸底掠过一抹冷笑。
慢慢走到玄澈身前,妡媛规规矩矩的躬了躬身,“皇兄谋逆一事,妡媛因听信人言差点铸成大错,妡媛愧疚不已,所幸皇兄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如今返回皇庭如何还能离开?皇兄若是离开,岂不是让妡媛更加愧疚难过?”
玄澈不语,静静看去。
妡媛眸间微红,面纱下的容颜楚楚可怜,“....先前皇兄携北疆公主回宫,妡媛原本开心至极,结果让妡媛发现那位北疆公主实则是大周嫡公主,且与皇兄关系甚好,再加上大周王也身在西陇,这不得不让妡媛心生疑窦。摄政王死后,西陇朝政本就不稳,幼帝年幼无知,妡媛担心有负先帝所托,有负摄政王所托,这....这才对皇兄生了猜度之心,紧接着又出了内宫谋逆的事,妡媛这才被人蒙蔽了眼冤枉了皇兄,妡媛知错了。”
说罢,妡媛作势便要跪下。
玄澈见状赶忙上前虚扶,“....皇兄知晓妡媛与大周嫡公主略有不合,未免让妡媛不悦,这才让嫡公主隐了身份,说起来这事也怪皇兄考虑不周,一番折腾下来反倒让妡媛多心了。”
呵,到底还算是个没有蠢到家的女人,知道三言两语间将罪责从自己身上推脱开,反倒说成了是他的隐瞒才引发了这一切。
被玄澈这一虚扶,妡媛顿了顿身形,再抬眼时眸里水盈剔透,“....那皇兄原谅妡媛可好?”
玄澈一怔,“....妡媛也是被人蒙蔽,皇兄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那....那皇兄便留下可好?”妡媛面纱下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众人看呆,却让玄澈眸底飞逝一抹厌恶。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厌恶除了小月以外的任何女人触碰他。
“这.....”玄澈面露为难之色。
妡媛赶忙接话,“.....既然皇兄已经原谅了妡媛,那便留下来吧!”
说罢,妡媛向后退去一步,一改躬身的动作,规规矩矩的朝玄澈行拜谒帝皇的大礼朝地上跪去,神色郑重,“.....妡媛请皇兄主持西陇朝政,荣登大位继皇族正统!”
玄澈面色惊怔,眸底的笑意却一逝而过。
眼前的这个女人无疑是聪明的,既然大势不可逆转,所以干脆破釜沉舟准备亲自将自己送上帝位,这不仅能让她保住公主之位,还能在众臣面前落的个深明大义的形象!更重要的是,有了她的极力推荐,他荣登帝位之后,自然会念及她的好,一时间还真不能将她怎样!
啧啧啧,这招破釜沉舟确实不错!
几乎是同时,陈直眸间光亮一片,接着妡媛的话便重重跪地附议,“请七皇子荣登大位!”
众臣均是一愣,齐齐看向跪拜在地的妡媛,再瞅了瞅自己身前同样行拜大礼的陈直,在静默两秒后也齐刷刷的同跪在地,“请七皇子荣登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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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村外,桃树林。
看着远处的夕阳,冷弥浅倚靠在桃树下,品尝着手中的鲜桃,感受着桃香四溢的果肉,想要努力的将心里的阴霾挥去。
“我们不在村里等着,万一天阴师尊回来寻不到我们怎么办?”站在一旁的伊藤原突然出了声。
“不用担心他。他只要回村里自然寻得到我们。”她跟天阴之间有阴灵的牵绊,只要天阴回到石头村,自然是可以根据她的气息寻到她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一定要呆在屋里?
更重要的是,一夜醒来后,不知是担心天阴,还是记挂明若寒,她总觉得整个人精神阴郁的不行,总担心他们两人会出事,这才特地出了村子跑到这片桃林来缓缓心情。
再者,这片桃林在石头村村口外,是天阴回来的必经之路,她等在这里也可以让她早一些看到人儿。
伊藤原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弥浅,“你在担心?”
冷弥浅抬眼看去,也不隐瞒,“嗯,总觉得心口憋得慌,担心那老头子会出事。”
那老头子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如今他们的对手是鬼煞,她还真是有些担心那老头子会出什么事。
“天阴师尊武功高深莫测,这世上若有能伤他的人恐怕凤毛麟角,你大可不必太担心。”恐怕能让天阴师尊受伤的人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巫皇鬼煞外,就只能是眼前这个正在吃桃子的女子了。
“嗯。”冷弥浅轻轻点了点头,紧蹙的眉头却不见丝毫松开。
她的第六感向来灵敏,如今她整个人都溢着一股说不出的焦躁,就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这不得不让她心里更加毛躁。
看着冷弥浅定定的眺向桃林外的方向,站在另一旁的伊藤原不禁看呆了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褪去,倚在桃树下的女子未沾染半点脂粉,却偏偏美的更仙子下凡一般,明明身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衣衫,却依旧清丽脱俗的让他挪不开眼。
从醒来后,他便察觉到自己对冷弥浅奇怪的反应,那种从心底深处蔓延浮生的吸引,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惊恐疑惑。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缥缈,虚无,让他愈加的不安,不得不说他真的讨厌死了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似乎是想要将这种莫名的感受从心里摒除,伊藤原极力的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顿了顿,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语静还好吗?”
“嗯?”冷弥浅从远处扯回视线,愣愣的回头朝伊藤原看去。
以为冷弥浅没有听清自己的话,伊藤原又重复道,“伊藤语静。她如今过的怎么样?”
呃......
冷弥浅闻言脸上显出一抹尴尬。
对啊,她怎么忘了在伊藤原的记忆里,他跟伊藤语静应该还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这让她该如何解释伊藤语静被她杀了的事情?
看到冷弥浅一脸犹豫的模样,伊藤原心里也泛着嘀咕,他对伊藤语静从来只有利用,平日里相处即便是云雨也极冷淡,想必他成为大周王之后也是这般。但看着身前人儿的反应,他怎么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对伊藤语静不仅是冷淡?而是极不好?!
“其实......”冷弥浅抿着小嘴极力的在寻找措辞。
伊藤原静静看去,视线落在冷弥浅微微嘟囔的粉唇上,心里不禁一抖,赶忙瞥过眼朝一旁看去。
该死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是在询问伊藤语静吗!!
为何还是会被眼前的人儿给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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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现在的伊藤原.....对她只有认识几天的记忆,严格来说,若非是合作的缘故,他们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对她很不好?”伊藤原有些忍不住了。他向来自诩最擅长宫闱制衡,他即便对伊藤语静再淡漠,也不至于对她很不好,毕竟伊藤语静背后还有伊藤泷的势力,他总该是要顾忌的。
冷弥浅抬眼看去,灵动的眸子骨碌骨碌转了转,艰难的咂了咂嘴巴,“其实吧,她....咳,她死了。”
伊藤原闻言一愣,眼里飞逝一抹讶然,“死了?怎么死的?”
冷弥浅咽了咽口水,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答非所问的又重说了一次,“....就是被人杀了....”
“被谁杀了?”没有注意到冷弥浅话语间的回避,伊藤原心里的惊讶越来越盛,“....普天之下谁敢对语静动手?”
先不提伊藤语静与他的关系,单单就是伊藤泷的势力,就足够让那些人心生胆寒了。到底会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杀伊藤语静?
“这个......”冷弥浅哑然。她能说是她么?说的话是不是会死的很惨?
看到冷弥浅回答不出来,伊藤原只道是冷弥浅也不知道凶手是谁,赶忙继续问道,“伊藤泷呢?他最爱的侄女死了,他有什么反应?可将罪魁杀了?”
问题刚一出,冷弥浅心里便又闪过一个咯噔。
KAO,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来一个让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呃,”冷弥浅眸子又转了转,说的愈发的艰难,“.....其实吧....伊藤泷也死了.....”
“什么?!”伊藤原面瘫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震惊,“....伊藤泷也死了?谁杀的?”
伊藤泷背后的势力让他尚且忌惮几分,他不是没想过对伊藤泷下手,但在族中的时候,天时地利他一个都没占上,他绝对不会如此鲁莽行事。
或者......
伊藤原眉头皱了皱,或者是他坐上帝位后动的手?
看到伊藤原面色凝重,冷弥浅赶忙解释,“....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这三年我大部分时间也不在大周,只知道他们死了。”
好吧,天地良心,她不得不说谎了。
她不仅知道他们死了,而且还知道他们死的多惨烈!
一个被她暴尸闹市,一个被她割喉致死。
只可惜这些话她是不准备说了,否则别说他们两人合作的事泡汤了,恐怕伊藤原现在就会让她偿命.....
伊藤原点点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冷弥浅认真想了想,“大约是你成为大周王之后半年左右吧。”
伊藤原沉默,成为大周王之后?难道真是他动的手?
看到身旁的人儿一声不吭,冷弥浅整个人更紧张了,赶忙岔开话题,“.....咳,在这儿等半天都没等到老头子,该不是那老头子没走这条路吧,要不我们还是回村里等?”
嗯,村里有三姑六婆喳闹着,总比她跟伊藤原单独相处要好许多。再者,伊藤原问的越多,她便觉得两人的联盟面临瓦解的程度越高,嗯,不行不行,她得赶紧回去。
果然,伊藤原闻言也抬眼朝远处眺了眺,看着远处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再看着已经发白的天色,也点了点头,“好。”
天阴师尊武功高深,要回到石头村确实不一定会选择这条路,更重要的是.....
伊藤原不动声色的朝冷弥浅看了看,眼里有一抹失落,眼前的人儿似乎并不太喜欢跟他呆一块儿。
看到伊藤原无异议,冷弥浅心里一松,也无二话,赶忙飞身便朝石头村的方向掠去。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各自无话。
跟在冷弥浅身后,看着轻盈掠过地面的身影,伊藤原眼里惊艳骤起。
眼前的人儿从小流落族外,许多人都传言她神智痴傻,样貌丑陋。但偏偏她风华归来,一身贵族气质竟不比族中闺秀们逊色半点,站在殿堂上那抹直视族长爷爷毫不怯弱的眼神,还有对云妈出手的狠绝利落,无不惊艳殿上的每一个人。
回想着那天夜里女子在殿堂上的每一个举动,伊藤原心里止不住浮现出别样的情绪。那种让自己陌生且惊慌的无力感再次从心底冒出,让他整个人都有着说不出的惊诧和怪异。
他本想无视,却最终适得其反,内心的躁动似乎比他的身体反应更要来的诚实。
他想要用伊藤语静来转移注意力,却最终莫名其妙的变成将伊藤语静与冷弥浅做比较,结果反而让自己心里那抹怪异的感觉更盛更明显。
伊藤原震惊了。
面瘫清冷的脸上再次显露出震惊、诧异和不敢置信。
他.....他这是对冷弥浅动情了?
一刻钟后,当两人回到石头村时,冷弥浅突然停下脚步,怔怔的站在村口的位置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跟在身后的伊藤原见状不解,上前问去,“....怎么了?”
话刚出口,伊藤原便觉察到了不对,猛的转头看向村里的方向,瞳孔猛缩。
血腥味?
是血腥味吗?
伊藤原诧异不已,他的嗅觉是出问题了吗?
否则为何会在空气中嗅到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好浓的血腥味......”冷弥浅喃喃出口。
好浓?
伊藤原眼里闪过惊讶,他明明只闻到了一丝,为何冷弥浅却说很浓?
来不及多想,伊藤原几乎是闪身便进了村子。
徒留冷弥浅依旧怔怔的站在村口的位置,半晌都挪不开步子。
超乎常人的听觉让她察觉不到村子里除了她和伊藤原以外的任何心跳声。
敏锐的嗅觉让她从空气中血腥的浓度便能大致猜到此刻村里人的惨状。
她不敢迈进村里一步,只怕看到平日里拉着她手闲扯家常的三姑六婆们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她....她承受不了。
她有着超乎常人的五感,自然也有常人无法体会的梦靥。
她经历过李墨的惨死,深知她的五感带给她最致命的地方是什么。
那是一种感官上无法磨灭的记忆,她敏锐的五感会将她所看到所感受到的每一幕牢记在脑海里,折磨她陷入梦靥,陷入自责,陷入绝望.....
“弥浅,还有人活着!”伊藤原的声音扬着风传到了冷弥浅的耳里。
冷弥浅猛的抬眼看去,眸里闪过挣扎,轻掠着身形便朝村里奔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弥浅猛的抬眼看去,眸里闪过挣扎,轻掠着身形便朝村里奔去。
一处石头缝隙中,一个小孩面色虚弱的躺在伊藤原怀里,干涸的嘴唇上满是泥灰,缓缓的半张半合。看到冷弥浅出现的那一瞬,青灰色的眼里闪过光亮,沙哑着声音吹散在风里,“....姐姐....快走...快.....”
微弱的心跳声戛然而止,满是泥灰的嘴唇还来不及合上,青灰色的眼里便已然黯淡没了光亮。
冷弥浅微红的眼里顿时泪如泉涌。
那是栓子最疼爱的弟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关系,虽然已经八岁了,但身形却跟四五岁一样,被村里人唤作「小不点」。常常跟在栓子身后忙前忙后,也常常天真的告诉大家,他长大后也要像栓子哥哥一样照顾大家,很惹大家疼爱。
察觉到怀里人儿没了气息,伊藤原轻轻的将小不点放在地上,眸色沉了沉。
冷弥浅垂放在身侧的手不禁攥了攥,通红着眼朝别处看去,但视线所到之处,一张张让她熟悉的脸几近让她泪流满面。
那个常常担心她着凉,总让她多穿衣服的刘大婶.....
那个总喜欢给她夹菜,怕她饿肚子的李大妈......
还有那个偷偷拽着她手,告诉她栓子很不错的林奶奶.....
全部.....全部都死在血泊中....
眼泪簌簌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冷弥浅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但即便这样,当冷弥浅视线扫过一角熟悉的衣料时,整个人还是惊怔一瞬后忍不住哭出声来。
伊藤原循着视线看去,面色也是一愣,随即面瘫似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痛惜,担忧的朝捂着嘴鼻痛哭的冷弥浅看去。
“弥浅.....”伊藤原欲言又止,“...栓子他.....”
看着倒血泊中的栓子,伊藤原眼里不禁动容。
自从他醒来后,除了冷弥浅和天阴之外,栓子算是与他说话说的最多的人了,那憨实又热情的模样历历在目,现在突然死在自己面前,伊藤原心里也极不好受。
回头看着痛哭不止的冷弥浅,伊藤原心里更是酸涩一片,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不善言辞,看着冷弥浅伤心的样子,他竟然连半句安慰的话都讲不出。
他不是没见过这样惨烈的境况,事实上,他现在看到的这一幕相比他曾经经历的一切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惟独这一次,他突然萌生出了想要主动安慰旁人的想法。
冷弥浅慢慢的挪着步子走到栓子面前,看着毫无生气的栓子,还有栓子手里干涸着血渍的斧刀,冷弥浅不忍的别过眼去。
“小浅,这...这是鲜桃,特别好吃,你..你尝尝?”穿着朴素的少年一脸通红的看着他,一双漆墨似的眸子里全是羞涩。
“小浅,你和天阴大叔搬到我屋里去住吧,更暖和,这么冷的天可千万别冻着了....”
“小浅小浅,你多吃一些,这村里没啥吃的,就数这鲜鱼汤最好喝了.....”
回忆着栓子跟自己相处的一点一滴,冷弥浅的泪滴一颗接着一颗的滑落,整颗心都揪的难受。
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儿啊!
现在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连半句话都未留给她。
“弥浅....”伊藤原眼里浮现心疼,想要上前拥住痛哭的人儿,却不料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伊藤原猛的朝声响传出的方向看去,再回头时已然抱住冷弥浅躲在了一块大石头背后。
冷弥浅受惊,还未出声询问便被伊藤原抱在怀里轻轻捂住嘴。冷弥浅刚想抬头用眼神询问,这才发现在他们两人不远处的方向有人正慢慢靠近。
不一会儿,远处飞掠来两个身着奇服的男子。
“还是没有?”红衣男子率先出了声。
黄衣男子摇了摇头反问,“....是不是我们走漏了风声?”
“怎么可能?我不也是临时才发现这里还有村落的?再说了,那小孩虽然年幼,但也不至于空口大话,他提到的那位姑娘的样貌,分明就是大周嫡公主,哪里会有错?”
黄衣男子沉吟片刻,“....无论如何,大周嫡公主是主子指明要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我们绝不能放过。你赶快召集弟兄们集合,我们务必要尽快找到人。”
红衣男子不禁有些迟疑,“让弟兄们集合?那...那大周王怎么办?”
主子下令不仅要寻找大周嫡公主的下落,同时也要寻大周王的下落啊!
“大周王钟情嫡公主,自然是一定陪在嫡公主身边的,我们寻到了嫡公主,还愁找不到大周王?”
红衣男子讶然,“大周王钟情嫡公主?你听谁说的?”
黄衣男子闻言不禁骂道,“让你平日里懒散贪玩,什么时候连这这点消息都错漏了?大周王钟情嫡公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非为了嫡公主,大周王又何必散尽大周后宫?你以为大周王当真是吃饱了没事儿干?”
红衣男子一脸的不服,“我....我自然知晓大周王散尽后宫的事,但你凭什么说他是为了嫡公主?说不定是为了其他女人!”
“他怎么不是为了嫡公主?嫡公主杀伊藤语静的时候,你见大周王生气了吗?没有!大周王那般疼爱伊藤语静,若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杀了伊藤语静,你觉得会连一句责骂都没有?反而还在朝堂之上为嫡公主推脱责任?那不是喜欢是什么?再者,前些日子老三不是传回消息,说大周王为了讨嫡公主喜欢,特地纡尊降贵到一个小将军家里学庖厨之术,就因为嫡公主爱吃吗?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大周王心悦嫡公主??”
黄衣男子咄咄逼人的解释让红衣男子听的合不拢嘴,“....这、这大周嫡公主不是名声极不好的吗?为何....”
还不等红衣男子说完,黄衣男子手上一个爆栗便在红衣男子额头上响了响,“蠢小子!别说大哥我没提醒你!这话你若是敢在主子面前提起,你就算有九条命,大哥我也捞不着你一条!主子对那位嫡公主的心思可不简单,绝不是逞一时之乐,你切不可再提刚刚那些话!听清楚了吗!”
红衣男子赶忙唯唯诺诺,“清楚了清楚了,那、那我现在马上去召集弟兄们集合,马上马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红衣男子离开,黄衣男子也环顾了一下四周,静站了半晌后也朝另一个方向掠去,徒留大石头背后尴尬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冷弥浅此刻脸上通红一片,不是因为被伊藤原抱在怀里,也不是因为被伊藤原轻捂着嘴,而是因为刚刚红衣男子两人的对话让她此刻只想在地上刨个洞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什么叫打脸?!
这特么就叫打脸啊!!
半个时辰前她才信誓旦旦的告诉伊藤原,她不清楚伊藤语静的死因,没成想现在就被人摊牌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处境下摊牌,冷弥浅顿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顿了顿,冷弥浅缓缓的转过头,一脸尴尬的朝抱着自己的人儿看去,满心里考虑着该如何补救。
“那个.....”冷弥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其实我是可以解释的.....”
感受到自己轻捂在冷弥浅唇上的手心里暖暖的直发痒,伊藤原整个人都怔住了。
转过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近在咫尺的人儿此刻正眨巴着眼认真的看向自己,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拨动着自己心弦,伊藤原只想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
他从醒来后便觉得自己对冷弥浅的感情很是奇怪,会因为对方的小动作愣神,会因为对方的话发呆,还会因为听到对方跟明若寒的事情心里感到异常的失落。
他才刚刚确定自己对冷弥浅动情,没想到前后不到一刻钟,便知道原来自己在失忆前已经动情了。
伊藤原心里不禁苦笑,他之所以对眼前的人有那样的反应,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用情颇深,所以现在即便是失去了三年的记忆,心里依旧对眼前的人儿忘怀不了吗?
他太清楚自己的脾性了,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皇权的喜爱,为了坐稳那个位子,他即便此刻失忆了,也明白自己会比之前花更多的心思稳固权势,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能平衡朝堂势力最好的工具———后宫妃嫔呢?!
但也正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脾性,所以伊藤原更是忍不住好奇起来,他到底是对她用了多少的情,才能下定决心为了她散尽后宫三千?
还有庖厨....
若非亲耳听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双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的手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下厨烹菜?!
他到底是爱她爱的有多深?
要知道这些举动对于向来凉薄的他而言,是一件多么恐怖难得的事!!
但.....
但若是他真的这么爱眼前的人儿,他们原本就有婚约,为何眼前的人儿还会嫁给明若寒?!
伊藤原越想心里越浮躁,从醒来后似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迫切的想让自己记起所有的事来。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伊藤原心里莫名蔓延起一抹难受,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将自己动心且与自己有婚约的人儿推给了其他人?!
看到伊藤原静静的看着自己,面瘫的脸上神情莫测,冷弥浅被瞅的心里直发慌,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赶忙磕磕绊绊的解释着“....我真的可以解释的,是伊藤语静先对我...对我的丫鬟动的手,我没办法才还手的,我丫鬟,你记得吧?就是婉妡!婉妡那丫头差点就被伊藤语静给害死了,若不是我正好回大周遇到了她,婉妡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感受着手间温热的呼吸,伊藤原脑子里早已被自己的心意乱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了此刻冷弥浅到底说的什么。
他想要放下轻捂在冷弥浅嘴上的手,但内心的贪恋却让他不舍得放下,视线落在冷弥浅略显得抱歉的眸子上,那灿亮的眼里还有些许因为痛哭后的水雾尤显得楚楚动人。
嗯?等等。
伊藤原突然回过神来,她在抱歉什么?
看到伊藤原依旧沉默的打量着自己,冷弥浅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赶忙将轻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扯下,用手在伊藤原眼前晃了晃,“....我知道你跟她从小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现在突然听到她死了,而且还是被我杀的,心里不舒服很正常,但现在咱们以大局为重,先把眼前这件事给解决了,然后再慢慢回头算账行不行?”
伊藤原愣住,眼前人儿在说他与谁情比金坚?伊藤语静?他什么时候跟她情比金坚了?
看到伊藤原依旧板着一张面瘫的脸,冷弥浅以为自己的话没有起作用,赶忙拽着伊藤原的手夹在自己双手中间,合十的放在鼻尖扮作一脸的讨好,“....好不好?伊藤原?咱们先解决眼下的事,伊藤语静的死我们以后再说?我发誓,等这件事解决后,你要问什么我都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好不好?!”
看着睫毛上还挂着小泪珠的冷弥浅像只小猫一样朝自己讨好,看着自己的手被眼前的人儿紧紧的合在掌间,伊藤原此刻的心早就化成一滩水了,哪里还想着算账的事。
虽说他与伊藤语静感情一般,但若是因为这件事能让眼前的人儿觉得亏欠自己一些,他装作不悦的模样又何乐而不为?
“好。”伊藤原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打定了主意,想也不想的便点头应下。
冷弥浅见状,心里顿时定了定。大敌当前,最怕的便是内部先出叛徒,她可千万不能走上这条愚蠢的道儿啊!
“那我们就说定了?你...你别反悔?”冷弥浅还是很不放心,人就是这么奇怪,在说服伊藤原之前,她特担心伊藤原不答应,现在伊藤原答应了,她又开始担心伊藤原心口不一,让她心里更是担忧。
似乎是明白冷弥浅担心什么,伊藤原深深的瞥了一眼冷弥浅,“....你觉得我会蠢到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耽误眼前的大事?”
冷弥浅:“.......”KAO,虽然觉得伊藤原说的很有道理,但为什么心里依旧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伊藤原谨慎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冷弥浅刚想点头应声,便只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掠着凉风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冷弥浅顿时尴尬了,刚刚事发突然,后来又忙着解释,完全没察觉自己被伊藤原抱着,此时的她几乎是横在伊藤原怀里,完完全全的公主抱。
冷弥浅脸上烧了烧,想要挣脱开却只听见头顶处传来温热的话,“....你若是再动,我便将你丢下去把他们引过来。”
冷弥浅闻言惊的赶忙不敢再动。她此时尴尬事小,但若是引来刚刚那群人,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察觉怀里的人儿终于安静下来,脑袋轻轻的靠在自己肩头不再说话,轻掠在空中的伊藤原嘴角终是微微掀了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轻巧的躲过红衣男子唤来的同伴,冷弥浅敞开着自己敏锐的五感,本想充当一次人肉导航机,却不料每一次不等她开口,伊藤原便会突然停滞一瞬,然后转向另一个方向奔去。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们两人竟是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出现在了五里之外的树林中。
冷弥浅静静的观察着伊藤原的举动,心里的诧异一波接着一波,略有些干涸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回忆着什么。
“你看我许久了,眼睛不累吗?”站在高高的树上,两人虽然并排站着,但伊藤原的手依旧紧紧的圈着冷弥浅的腰不肯松手,面瘫的脸上扬起低沉谑笑的声音,让冷弥浅听的心神一颤。
冷弥浅冷不丁的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路上对伊藤原的关注似乎太多了些,脸上顿时不自然的烧了烧。
看到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儿破天荒的没有挣脱自己,伊藤原突然低头认真看去,“....你想说什么?”
见自己的小动作被戳破,冷弥浅也不隐瞒,略有些发红的眸子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问去,“....你是不是能听见许多东西?”
伊藤原愣住。
冷弥浅继续问道,“你刚刚每次转方向逃的时候,是不是都听到了什么声音?”
伊藤原眼里有一瞬呆怔,他刚刚确实是听到了远处有人靠近的声音才调转方向的,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回过头认真想想,他的听力似乎.....似乎比以前更敏锐了?
看到伊藤原眼里怔忡的神情,冷弥浅心知自己猜对了,赶忙欣喜的又朝伊藤原问去,“....那视觉呢?看东西是否更清楚了?”
伊藤原眼里又滑过怔忡,看着怀里人儿根根分明的睫毛和莹白脸上浅浅的绒毛,心跳不经意间又加速了几秒。
“好像是。”敛了自己心神,伊藤原撇开眼不自然的应了声。
“那嗅觉也比以前更敏锐了吗?”冷弥浅眼里的期待愈来愈明显,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儿极有可能因为金蚕蛊的关系正在慢慢变成了她的同类。
伊藤原闻言鬼使神差的嗅了嗅,当鼻间充斥的都是冷弥浅特有的女子清香后,胸腔里的那抹心跳似乎越来越急促了,就连耳朵也开始微红起来,突如其来的感受心惊的让他圈着冷弥浅腰间的手倏地撤了开,一个人微微退后半步站在树杈一旁不再出声。
“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没有注意到伊藤原的小动作,冷弥浅整个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刚刚发现的新大陆上,看着伊藤原越来越沉默的神情,再听着伊藤原越来越不规则的心跳,冷弥浅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犹记得她刚苏醒那会儿浑身乏力的厉害,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浑身上下总觉得阴冷且说不出来的难受,害的天阴那老头子喂了她好些日子的大补药丸才让她恢复正常。
相比之下,伊藤原就没那么幸运了。
从石头村醒来之后,伊藤原虽然没有刻意表现出虚弱的样子,但微弱的脉息和疲惫的精神都显出急需被人照料,也正是如此,一向大大咧咧的天阴离开前再三嘱咐着她一定要注意伊藤原的身体。
伊藤原身体里的金蚕消失不见,一直都是她跟天阴心里的一根刺。现在伊藤原的五感又渐渐敏锐起来,这着实让她心里嘀咕个不停。
如今伊藤原抱着她逃了那么久,现在心跳骤然急促成这样,她如何能不担心?
看到伊藤原没有吱声,冷弥浅心里的担忧又重了一些,赶忙抬手覆在伊藤原的额头上,脸色倏变,“....你真不舒服?是不是浑身觉得冷?觉得很累?是不是觉得脑袋很沉很难受?”
天,伊藤原也会像她一样成为阴灵体吗?
这难道就是金蚕消失的后果?
另一边,感受到自己额头上覆上一抹柔软,原本撇开眼躲闪在一旁的伊藤原身形顿时一僵,连呼吸都滞住了。
“你刚刚是不是抱着我累着了?要不......”感受到伊藤原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冷弥浅顿时有一种无措感。她不是天阴,不懂那些巫灵之术,若是伊藤原当真出什么事,她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小心!”打断冷弥浅的话,伊藤原视线突然眺望树林的一处,身形靠了过来敏捷的将冷弥浅再次圈在怀里,抬眼便对树林的一处做出警惕的姿势。
冷弥浅也倏地噤声,几乎是同时朝伊藤原提防的方向看去。
密林中。
一行人小心谨慎的环顾着四周。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一脸不放心的朝领头人问去,“鸣岚大人,主子当真不会有事吗?”
“主子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我们用了两具尸体代替主子和嫡公主,当真能帮到主子?”
“当然!”鸣岚一脸的自信,“....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是幕后主谋,但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主子死,如今我们先一步将主子的尸体昭告天下,一来是让那个幕后主谋得逞从而让主子可以有喘息的机会,二来是想看看那幕后主谋到底计划着什么,他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在西陇境内刺杀主子,必定留有后招。”
“后招?”侍卫一脸的不解,“....也许、也许真的就像传言说的那般,大月皇是因为嫡公主休夫一事所以大发雷霆,又加上主子将嫡公主带回大周,这才动了杀心.....”
“「传言不可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没学会?”鸣岚忍不住斥责。
“学会,学会,属下早学会了....”在听说大周嫡公主事迹的时候,他便对这五个字深有体会!
传言嫡公主好男宠,不修闺德,但只有他们这群主子身边的隐卫才知道,嫡公主完全就是一个对情木讷的人儿,否则又怎么会看不明白他家主子的心意?!
他家主子的龙床啊,那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去的地方啊!偏偏嫡公主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他们主子心里明明一直都有嫡公主的存在,但两人相处时,偏偏总生出一副淡淡然的样子,这让木讷的嫡公主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主子的心意!!
这可让他们这群属下急坏了脑袋!
顿了顿,侍卫有些犹豫,“....可是主子和我们断了联系,属下还是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鸣岚闻言脚下一滞,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自信的神情,“.....主子吉人天相不会出事,再说了,有嫡公主在他身边,嫡公主那么聪明,主子怎么可能会出事?”
要知道他们家的嫡公主可是曾经闻名天下的才子冷洛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嫡公主再聪明也不是我们家主子的,谁知道她会不会保护我们主子.....”守卫喃喃自道。
「嘭」一个爆栗在守卫脑门上开了花,鸣岚黑着脸骂去,“....你小子说什么呢!主子有什么不好?主子都为嫡公主散尽后宫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主子来说得下多大的决心!你知不知道主子将来面临的又是什么?!嫡公主肯定是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会下定决心写下休书昭告天下的!你这小子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先别说主子那关过不了,就是我这里就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见鸣岚真生气了,跟在身后的守卫们赶忙打着哈哈,将说错话的守卫拽到身后,“鸣岚大人别生气,小十六不会说话,您别见怪,回头我们自然好好收拾他,鸣岚大人别放在心上....”
“是啊是啊,回头我们自会好好收拾他,鸣岚大人别生气,我们先找主子,先找主子.....”
众人边拽着小十六往后挪,边用手敲小十六脑门,均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主子对嫡公主的心意,他们这些隐卫全都看在眼里,鸣岚大人身为主子的近身隐卫更是操碎了心。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拎哪壶!
一旁的十六见状连声儿都不敢吭一下,脸上全是懊恼,红着眼眼巴巴的瞅着鸣岚,脸上全然一副知错的模样。
鸣岚听着众人的求情,心里的气稍稍平顺了些,正想说话却冷不丁的看到出现在众人身后的人,眼里滑过狂喜,“主...主子?!”
众人循声回头看去,看到自己久久寻觅不到的主子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均是一愣。等将视线落在自家主子抱着嫡公主腰间的手时,又是齐齐的差点把眼珠子都给掉下来。
欸......
他们家主子什么时候跟嫡公主这么亲密了??
难道他们家主子这是....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众人中,鸣岚无疑是最激动的那个,看了看自家主子,再瞅了瞅主子身旁冷弥浅,激动的顿时连话都说不完整,“....主、主子.....嫡公主....你们...你们.....”
相比鸣岚的激动,冷弥浅则事挑高了眉,不动声色的离伊藤原侧了侧身,相当自然的脱离了伊藤原抱着自己腰间的手。
察觉到自己手里一空,伊藤原微蹙了蹙眉,淡淡瞥了一眼冷弥浅,便转过头朝鸣岚看去,“....如今局势如何?”
见自家主子问起,鸣岚哪里还敢神游,赶忙回过神来一一禀报,“回主子,属下因为联系不到主子,又觉着主子被行刺这件事颇有蹊跷,便私自准备了两具尸体.....”
伊藤原点点头,“我知道了,做的不错。”
鸣岚一愣,咦?他家主子怎么会知道?
仅仅只是一瞬,包括鸣岚在内的所有隐卫脸色均是一变,糟糕,难不成主子将他们刚刚的对话全听见了?
鸣岚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丝毫没有平日被夸奖后的而得意,反而是将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转了好半圈,确定两人是真的没有生气后这才继续说道,“....自从那两具尸体被人发现后,如今天下人都说主子的死跟大月皇有关,更有甚者说的是,因为大月皇嫉妒嫡公主与主子您两情相悦,所以极怒之下派人刺杀主子,不仅如此,现在坊间茶楼到处都在说当初大月皇之所以会杀了西陇摄政王,也是因为西陇摄政王爱与嫡公主交好....”
这一厢,鸣岚自顾自的继续说着,那一厢,冷弥浅则听的直蹙眉,她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出现了。
那个人的心思果真是一环扣一环,让人防不胜防。所幸的是,他们早已交过手而且不止一次,她清楚他的脾性,清楚他的手段,所以她才会让天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回伊藤原!为的就是将那个人的计划从一开始便破坏掉!
伊藤原闻言点了点头,眸间认真思虑了好半晌,抬眼看向鸣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鸣岚点点头,“属下遵命,那属下先保护主子回别院?属下在这十里外的地方安插了一个.....”
“不用,”伊藤原想都没想便摇头否决了,“...你们回去即可,本皇自有人保护。”
说罢,伊藤原看了冷弥浅一眼不再说话。
冷弥浅被看的莫名其妙,怔忡一秒后立马反应过来,脸上全是惊诧,“....我?我保护你?”
“难道不是?”伊藤原淡淡然回望过去,脸上的理所当然让冷弥浅心里又憋了憋。
冷弥浅脸上茫然一片,指了指一旁的鸣岚几人,“...你既然都跟他们汇合了,为什么还要我来保护?”
拜托,她轻功虽好,但武功只能算是半吊子,唬唬三脚猫功夫的人绰绰有余,但若是真遇到高手,她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家伙是脑子进水了吗,竟然舍弃鸣岚他们的保护,反而要她来护着他?!
“你当然可以不用保护我,”伊藤原微微挑了挑眉,“...不过若是我死了,这盘棋你可就彻底输了。”
冷弥浅:“......”
不管冷弥浅此刻瞠目的表情,伊藤原转过头看向一样被惊呆的鸣岚,眸里认真想了想,“...鸣岚,本皇有事要问你,你随我来。”
鸣岚眨眨眼,赶忙应声,“....是,主子。”
小树林,一颗大树背后。
“什、什么?”鸣岚惊诧的朝自家主子看去。
伊藤原似乎一点也不介意鸣岚见鬼似的表情,耐心极好的又重复了一次,“.....本皇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将她推给了明若寒?”
不得不说,伊藤原始终耿耿于怀他与冷弥浅的婚约,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未婚妻的人儿竟然会成了大月的凤后,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眼前人儿如此的喜欢却最终没有终成眷属。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鸣岚惊讶了,若不是此刻境况不利于他们,他真想好好的哭一场!
呜呜呜呜,他家主子终于开窍了吗!!!终于会像一个真正动情的人儿一样着急了!!!
激动如斯,鸣岚定了定心神,一脸苦口婆心的说道,“....主子,您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才会让嫡公主喜欢上大月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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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眉心蹙了蹙,“本皇什么都没做?”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比如是自己有意将冷弥浅让给明若寒已达到某种目的,或者是两人之间曾发生过什么误会,所以才会导致现在她嫁作他人妇的局面,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来不及多想,伊藤原又一个疑问抛了出去,“....本皇为什么会什么都没做?”
他既然心悦她,按照他的性格,他不可能什么都不会做啊!
鸣岚突然噎住,他倒是想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前提是他倒有那胆子问才行啊!
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伊藤原怔了怔换了一种方式,“...本皇当时做什么去了?”
“主子.....”鸣岚一怔,认真想了想,“...主子当时...当时全忙着稳固势力.....”
鸣岚有些犯难了,他家主子当时做了太多事,不是忙着在族中上位,就是忙着牵制伊藤泷的势力,还要同时应付族长的施压,反正做的事多了去了,惟独就是没去接近嫡公主。
鸣岚嘴角扯了扯,“....主子当时心系伊藤族,对儿女私情并不在意,所以.....”
话到这里,鸣岚突然觉着有些不对,一脸狐疑的朝自家主子看去,“.....主子...主子为何这样问?”
主子的事、主子的想法自然是主子自己最清楚,怎么现在反倒问起他来了??
伊藤原也不掩饰,“嗯,之前受了伤,有些事记不起来了。”
“什么?!”鸣岚脸色倏变,“....主子你.....”
伊藤原摇摇头,“无妨,总会恢复的。”
鸣岚闻言思虑片刻,神色从未有过的郑重,“....请主子允许让鸣岚跟随左右。”
他家主子的能力不容置喙,但如今主子记忆缺失,他又怎么能像往常那样听从主子命令另外行事?
伊藤原本想拒绝,但倏地听到身后不远处冷弥浅在隐卫间的说话声,沉吟片刻后一改心意,“.....好。”
嗯,他还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留个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两人回到先前的地方,正好看到冷弥浅在隐卫间吩咐完事,两人四目相对,当看到冷弥浅眼里的微红又明显了一些,伊藤原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了一下。
“怎么了?”伊藤原疾步走了过去,视线落在冷弥浅红红的眸子上,转过身扫了众人一眼,面色不善。
“没什么,”冷弥浅摇了摇头,“....只是拜托他们将石头村的那些人好好安葬。”
伊藤原闻言一怔,扫眼看了看身后的隐卫们,“....听到了?”
被伊藤原这么一看,众人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赶忙应声,“属下听到了,属下马上去办。”
他们家主子的气场真的好恐怖啊!!
看到众人领命,伊藤原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又朝冷弥浅看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吗?”
一语出,低头领命的众人就像见鬼一样齐齐朝伊藤原看去,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他们这群人算是最了解自家主子脾性的,主子什么时候会问别人这样白痴的问题?
这种小问题根本连问的余地都没有好不好!
对他们而言,常常一个眼神丢过来,他们便知道主子心意了。
而现在他们家主子竟然在主动问嫡公主要不要离开?
他们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好吗!
主子虽然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但那周身冷冽的气息在看向嫡公主的时候便已然荡然无存,那轻轻的一声疑问更是足以说明他们主子待嫡公主的态度与别人不同!
众人均是面面相觑,惊的大气也不敢出。
冷弥浅哪里会知道众人心里的小九九,听到伊藤原的话静静的点了点头,便朝林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伊藤原也不多话,随即跟在身后一同离开,鸣岚见状低声吩咐了众人几句便急急追了上去。
——————————————
石头村。
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天阴一脸阴郁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嗅着空气里淡淡的血腥气,视线落在地上殷虹的血迹上,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众隐卫均颤颤惊惊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要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家可是天下闻名的大恶人啊!!稍有一个不顺心便喜欢将人制成傀儡阴灵,这样的大人物哪里是他们镇得住的?!
众隐卫面面相觑,均是一副苦瓜脸,他们怎么就这么倒霉正好就遇上天阴师尊前来石头村寻人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阴气的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他怎么就信了那丫头的鬼话呢!那丫头虽然是阴灵体,但终究跟他们这群修巫之人不同,去他娘的什么天道起誓!那天道起誓有个P用!
“天、天阴师尊,嫡公主吩咐了,不是她不等您,而是石头村极不安全,嫡公主没办法才先离开的。”十六小心翼翼的朝天阴凑去,该死的,他的师兄们不就是先前帮他向鸣岚大人说了几句好话吗?凭什么现在对着天阴师尊,就齐齐将他推了出来?!!还美其名曰什么报恩!
看到天阴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十六吓的往后退了退,“...天阴师尊,您是知道嫡公主计划的,如今局势复杂,嫡公主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旦嫡公主行踪暴露,主子们的计划可就全盘落空了啊!”
天阴依旧忿忿,“那她凭什么就愿意带原小子走?!”
十六听的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什么话?
嫡公主不带他家主子走,难道还带别人走不成?
不过这天阴师尊到底是在介意嫡公主丢下他走了,还是在介意嫡公主带走了主子啊?
这话说的他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蹲在大石头上的天阴越想越气,整个人就像河豚一样,肚子里鼓鼓的全装满了怨气。
他好不容易将寒小子稳住,让他别跟来要好好静观其变,以便随时配合小姑娘的行动,他则保证会好好照顾小姑娘,一定跟在小姑娘好好保护她。
天阴不由得仰天哀怨一声,要知道为了让那小滑头不跟来,他可是被逼着对天道起了誓的,现在倒好,小姑娘直接丢下他走人了,而且还是独自带着伊藤原走的,这要是让寒小子知道了,他就算没被天道劈死,也迟早会被寒小子给砍死!
小姑娘打心眼里喜欢寒小子,到时候他即便被寒小子伤着了,恐怕那家伙也顶多被小姑娘痛骂一顿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他可就白白挨刀子了!!
越想越气,天阴径直在大石头上站了起来,褶皱的脸上全是不甘心,“....不行!不行!小姑娘在哪儿我在哪儿!就算死,我也要跟小姑娘死一块儿!啊!呸呸呸!小姑娘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啊呸呸,先不管了,得先找到小姑娘再说.....”
说罢,天阴从口袋掏出像纸片一样的东西洒向空中,东西一遇到风便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一样,明明单薄的跟纸屑一样,却偏偏逆风朝石头村外的某个方向飞去。
天阴看的仔细,也不管一旁众隐卫目瞪口呆的神情,轻掠身形便急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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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密林中慢慢的走着,视线落在走在前方身形消瘦的人儿身上,伊藤原一向毫无神情的眸子里滑过心疼。
回想着鸣岚说的话,伊藤原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竟然什么都没做?、
没有主动,没有接近,就连表达心意的举动都没有过?
伊藤原身体两侧的双手不禁攥了攥,他简直是蠢到家了!
“我们如今去哪儿?”良久,伊藤原率先打破两人间的沉寂。
却不料伊藤原刚问出声,鸣岚便脚崴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默不作声的抬眼瞅了瞅冷弥浅。咳,他们家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主见了?
冷弥浅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根本走的毫无方向感,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冷弥浅抬眼确认了一下自己随意挑选的方向,认真想了想,“回大周。”
对,只有回大周,才能将整件事彻底结束,只有回大周,她和伊藤原才能彻底安全,更重要的是,只有回大周,她才能看到久违不见的爷爷。
“好。”似乎早就在预料之内,伊藤原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用了“回”这个字,而不是“去”,当真让他很受用。
“鸣岚,”冷弥浅突然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鸣岚,“我爷爷身体可还好?”
鸣岚闻言一愣,对上冷弥浅好看的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的便看了看自家主子。
他自然知晓嫡公主嘴里唤的爷爷是谁,只是那个人不是一直被主子好好的照顾在冷月崖吗?
冷月崖是皇宫一处最特别的存在,四处都是悬崖,只有唯一的一条铁索通往崖内。崖内全是迷阵,那位冷爷爷即便有些武功,若是没有人带领,恐怕也难以走出那些迷阵。
而且,冷月崖是主子静修的地方,闲杂人等连进冷月崖的资格都没有,为了不让人发觉,主子特地将那位冷爷爷安置在了冷月崖,除了小五小六每日照看外,连太上皇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嫡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问你话,你看他做什么?”冷弥浅微微有些不满,说到这里,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伊藤原。若不是他将爷爷藏起来威胁她,她何至于会写下那封休书,又何至于被鬼煞利用搅得天下大乱?
被冷弥浅瞪的莫名其妙,伊藤原脸上全是茫然,也随即朝鸣岚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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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岚顿时觉得压力极大,“回嫡公主,冷爷爷一切安好,嫡公主不用担心。”
“我爷爷怎么会在你们手上?”冷弥浅好奇起来,当初她、天阴、明若寒动用了那么多人力都没寻到爷爷的下落,伊藤原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鸣岚瞅了瞅自家主子,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冷爷爷当时在雪地里冻的晕倒了,若不是正好主子经过雪地猎鹿,估计冷爷爷就冻死了。”
“冻晕了?”冷弥浅听的一怔,顿了顿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当时应该是夏天,哪儿来的雪地?”她从21世纪回来的时候分明是夏天啊!
“夏”鸣岚眨了眨眼,“怎么会是夏天呢,冷爷爷出现在猎场的时候分明就是冬天,还是我将冷爷爷从雪地里扒出来的呢。”
冷弥浅:“”
“当时冷爷爷冻的可不轻呢,若不是主子及时认出了冷爷爷,赶忙叫御医救治,恐怕冷爷爷真就冻死过去了”
“后来冷爷爷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开始主子其实是想联系你来着,但冷爷爷不让,非说什么会被嫡公主你笑一辈子,这才让主子打消了念头”
鸣岚一溜烟的解释个不停,生怕冷弥浅会责怪他家主子隐瞒冷爷爷的事。如今两位主子好不容易能近距离相处,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些误会又给生分了啊!
“等等,”冷弥浅着实听糊涂了,“等等。你发现我爷爷是什么时候?是我回大周的那个时候吗?”
鸣岚又是一怔,赶忙摇了摇头,“不是啊,嫡公主你回大周是一年前的事了,我们发现冷爷爷可是三个月前的事。”
“什么?!三个月前?!”冷弥浅眼睛瞪的大大的。她跟爷爷还有天阴明明是同时从21世纪出发的,为什么她跟天阴前后脚回来,爷爷却在三个月前才出现?
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我爷爷被你们发现的时候,身上可带有什么东西?身上穿的什么衣服?”
始终不敢相信爷爷是三个月前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冷弥浅认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唔,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衣服?好像是一件黑色的素袍子,单薄的很”鸣岚歪着脑袋认真回忆了片刻,“至于东西,有!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但当时冷爷爷晕倒在雪地里也不知多长时间,我们发现冷爷爷的时候,冷爷爷的呼吸已经快没了,当时主子着急的厉害,赶忙抱着冷爷爷便回了宫里,哪里还顾得了雪地里的那些东西,等确定冷爷爷没事儿我们再回头找的时候,那些东西全被埋在雪里了给湿了个透。我们将东西拿给冷爷爷的时候,冷爷爷还抱着那些东西哭了好半天呢”
“噗。”冷弥浅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那老头子平日里精明的跟狐狸一样,没成想被老天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听鸣岚的描述,在雪地里发现的爷爷应该是刚穿越时的爷爷,因为当时他们随身的行李为了能将更多空间都放置武器,所以对于衣物他们都是能少带就少带,毕竟身上有金子,在哪儿不可以买衣服啊!?
只是没成想爷爷因某种原因在穿越过程中滞留了一段时间,等好不容易来到异界的时候,大周的天气又正好入寒冬,爷爷命中最有羁绊的地方好死不死的又正好是大周
太多的巧合凑起来,也难为爷爷出发前还一脸自信的扬言要混出个名堂让她瞧瞧,现在看来
呃,真是尴尬的很啊!!
难怪都不让伊藤原告诉她他的下落,合着也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到合适的理由跟自己相见,怕被自己笑话吧。
“你刚说他冻伤了,那”冷弥浅仍有些担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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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岚赶忙应声,“嫡公主放心,冷爷爷的身体早就复原了,主子可是命人好生伺候着呢。”
冷弥浅闻言点点头,再朝伊藤原瞅去时,眸光里的愠怒稍稍淡弱了些许。
哼,算这家伙识相!
伊藤原再一次被看的莫名其妙,虽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从两人话语间大概也明白了来龙去脉。
冷爷爷?是指被族主爷爷打伤的那位冷荣明吗?
伊藤原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继续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冷弥浅身上,心思突然清明些许,弥浅跟这位冷爷爷感情极深,冷荣明此刻又在他的冷月崖,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有将弥浅留在身边的筹码了?至少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弥浅可以留在他身边?
“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等明日再出林子可好?”伊藤原看着纤瘦的背影扬声问道。
走在前面的冷弥浅脚下顿了顿,仰头看着渐渐西下的太阳,诚然,天黑行路绝对算不上明智之举,更何况还是被那么多高手追寻,沉吟片刻后,冷弥浅缓缓转过身,“好。”
有鸣岚的帮助下,三个人很快寻到一处极隐蔽的山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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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的树枝柴禾放在地上,正准备燃火取暖,冷弥浅看到伊藤原突然起身离开山洞,顿时惊的站了起来,“你要去哪儿?”
伊藤原正迈出山洞的步子一顿,回头看去,“打猎。”
如今天黑了,眼前的人儿除了早上吃了几个桃子以外便没再吃过任何东西,先前又痛哭了一场,想必早就饿了,他自然是要出去猎些肉食回来。
“别,你身体还在恢复中,不能太劳碌了。你好好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冷弥浅没有忘记先前伊藤原心跳反常的事情,如今天阴不在她身边,伊藤原若是真出个什么毛病,她可真是束手无策啊!
“等等你回来?”伊藤原一愣,“你”
这丫头不会是想让他乖乖呆在山洞里,等着她去猎物回来给他吃吧?
冷弥浅上前将伊藤原拽住,一本正经道,“你现在身子虚,不能累着,能别用内力的时候尽量别用,先前在石头村你抱着我跑了那么久,已经是你身体的极限了,现在天阴不在身旁,若你生病了我跟鸣岚根本没法子给你诊治。”
伊藤原视线落在冷弥浅拽着自己的手上,还想再挣扎一下,“不行,你是女子”
“我说了,你现在身子虚,不准乱跑,你听不见吗?”冷弥浅声音蓦地扬高,清明的眸子里隐隐带着不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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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原顿时静默。
蹲在一旁的鸣岚则是在地上堆着柴禾颤颤惊惊的开始点火,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他竟然听到嫡公主在斥责主子?而他主子竟然还乖乖听话了?!
天哪!!!
他是不是快活到头了??
不等伊藤原再出声,冷弥浅径直走到洞口,脚下突然一滞回头问去,“你想吃什么?”
伊藤原抬眼看去,眸里亮了亮,“我”
“唉,算了,有什么吃什么吧。”不等伊藤原说话,冷弥浅便又收回了自己话,她也就是轻功好一些,能逮着什么全靠天意,也别妄想着逮到什么好东西了。
伊藤原闻言,面瘫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好。”
冷弥浅点点头,视线落在已经石化的鸣岚身上,“鸣岚,好好照顾你家主子,等我回来。”
鸣岚僵硬的点点头,“是,嫡公主。”
目送着冷弥浅消失在山洞外,伊藤原在洞口站了好半晌,这才缓缓转过身朝洞内走去。
“鸣岚。”恢复平日里清冷的语调,伊藤原看向正在照顾着火堆的鸣岚。
鸣岚一惊,蹲下的身子赶忙挺直看去。
“告诉我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拣重要的说。”顿了顿,伊藤原又补了一句,“特别是关于她的。”
鸣岚眼里一亮,重重的点了点头,“是,主子!”
西陇,皇庭,正和宫。
“主子,大周那边传出大周王和小浅小姐已薨的消息,属下虽然已派人前去探查消息是否属实,但短时间内恐怕还得不到回信。”容慧跪在宽敞的殿堂内,头垂的极低,脸上全是恭敬。
“她没有死。”继续手上的画作,轻描着画中人儿的红唇,玄澈头也没抬一下。
容慧闻言眼里一亮,“小浅小姐还安好?”
“我与她之间有牵绊,自然知晓她如今还好好的。”当初他喝了小月那么多血,两人之间早就有了牵绊,若是小月真如传言所说死在了水里,那他绝对会有感应。
“那”容慧面色有些迟疑,“那大周王”若小浅小姐的死是个幌子,那大周王的死是不是也是个幌子?
“他恐怕也活着。”
容慧狐疑,“那大周传出大周王薨逝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恐怕只是想掩人耳目,好在以后反击让我们措手不及。”
“那”容慧面有难色,“属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请主子示下!”
玄澈终于停下手中的笔,“她向来聪明,又在我身边呆了些时日,恐怕早就看穿了这个局,只等着一个机会反扑。”
“那属下该怎么阻止?”容慧面色更加犯难,若是其他人,她大可以直接派人追杀,但对于小浅小姐,她还真是下不去手,更何况她如今的这位主子可是极心悦小浅小姐,又怎么可能允许她出杀招?
为了防止小浅小姐在追杀中误中毒箭,主子甚至不惜临时换了一种毒,只对平常人有致命效果,却对小浅小姐那样的阴灵体没有半丝反应。
“无妨。既然她看穿了,我们静静等着她怎么解决就好。”玄澈嘴角扬了扬,“反正本皇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容慧闻言眼里滑过疑惑,却在对视上玄澈双眼时,心里顿时明了。
是啊,主子已经通过这个局成功回归了西陇朝堂,并且还在妡媛公主和众臣的鼎力推荐下稳稳坐上西陇新皇的帝位,虽然如今还未昭告天下,但如今的西陇已经是主子的一言堂了,这难道还不是主子最主要的目的?!
话外:谢谢“珝曦”宝贝的打赏688,感谢宝贝的支持媚儿会继续努力的
主子对小浅小姐的心意,她再清楚不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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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为了小浅小姐,仅凭主子所拥有的财富和回纥十三部落的势力,他又何至于来淌西陇这滩浑水?但可惜,只有主子坐上西陇皇位,才有能力在大月皇、大周王之间周旋,才能资格彻底将小浅小姐留在身边
大月皇以凤后之位迎娶,大周王也清散后宫,以后位待之,她家主子自然也是要以西陇后位为迎娶条件的。
对于小浅小姐的事,她家主子何曾懈怠过半点?
容慧眸光闪了闪,随即陷入沉思,小浅小姐自始至终都是她认定的女主子,曾经是她认定唯一能配得上摄政王的人,现在依旧是她认定能配得上新主子的人,看来她得好好谋划接下来的事,一定得将小浅小姐带回来才行。
主子是曾经的巫皇鬼煞,如今又是西陇新皇,能力本就在众人之上,所以她从不担心主子会掌控不了朝局。
但西陇朝政萎靡不振不是一两日造成的,即便是摄政王在位时起早贪黑的励精图治,这区区两年多的时间又怎么可能扭转大局?
但若是有小浅小姐在一旁辅佐的话,她绝对相信西陇会在段时间内再次崛起。
她太清楚小浅小姐脑子里那些古灵精怪又极其好用的点子了,她太清楚小浅小姐曾经当故事一样讲给她听的那些三国战事背后的意义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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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在位仅两年多时间,用着小浅小姐曾提过的点子治理民生,迎来了多少百姓的赞贺,她再清楚不过!
也正是有了百姓发自内心的支持,所以即便摄政王执政西陇名不正言不顺,朝中那些不满的人也始终不敢有妄动。
为什么?
那皆是因为小浅小姐一句“君为舟,民为水,水以载舟亦能覆舟”让主子醍醐灌顶!
小浅小姐曾说过,历来皇朝都会有君皇,要求血统纯正,为君正直善良,但百姓会真的在意君皇之位是由谁做吗?只要为君者善待天下,忧百姓之忧,愁百姓之苦,百姓自然会发自内心的拥护!
记得当初她很不解的问为什么,难道皇族血统的问题不才是国之根本吗?
她至今都还记得小浅小姐一脸无奈看着她的样子,一边调侃着她跳不出既定的思维,一边又耐心十足的解释着,因为在百姓心中,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不是皇族血脉是否正统的问题,而是是否有一个体察民间疾苦的君皇可以给百姓带来安定。
当时的她并不太能理解,只觉得小浅小姐所说的话与自己从小接受的道理完全相悖,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栗子网
www.lizi.tw但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经历了那么变迁,她才终于懂得当初小浅小姐话间的道理!
那根本就是难得的治世之言啊!
世人都说曾经的才子冷洛文采冠绝天下,但世人却不知这位冷洛所展示出来让世人震惊的才气仅仅只是九牛一毛,若是将这样的人儿锁在西陇,锁在自家新主子身边,她何愁西陇大业不振?
小树林。
看着冷弥浅娴熟麻利的处理着手中的山鸡,鸣岚只差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还是他大周最尊贵的嫡公主吗?
为什么眼前人儿烹烤食物的动作,竟然比他这个隐卫都还要熟练上几分?特别是那剥皮的利落手法,差点没让他看呆了去。
相比鸣岚脸上的惊讶,坐在一旁的伊藤原则神情平淡许多,但只要细细看去,却依旧能从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瞧出几分惊艳之色。
“喏,给你。”将烤好的一只山鸡递给伊藤原,冷弥浅这才想起她除了早上吃了几个桃子外,直到现在都没再吃任何食物,现在倏地闻到食物的香气,她还真觉得饿了。
伊藤原视线落在手中扬着食物香味的山鸡上,眼里神色暖了暖,“那你呢?”
“我”
“嫡公主,这是我烤好的鱼,要不你先垫垫肚子?”鸣岚其实早就烤好了一些鱼放在旁边,只是看着主子的模样似乎只想吃嫡公主烤的,所以他没敢贸贸然的出声。
冷弥浅循声看去,眨了眨眼也不客气接过烤鱼,“也行。”
“你经常烤这些?”伊藤原视线落在食物上,看着烤的正好却一点都没烤焦的山鸡肉,整个人显得有些发懵。眼前的人儿似乎不止刀工了得,就连烤食的温度都把握的相当熟稔,整个山鸡肉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出现烤焦的乌黑色。相反,那鸡皮上的金黄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绝对食欲大振。
冷弥浅点点头,“对啊,我的手艺不错的,不过要是再有一些蘸料的话会更好吃。”
顿了顿,冷弥浅朝伊藤原身边凑了凑,“你现在好些了吗?”
看到视线里的人儿毫无预兆的靠近自己,长长的睫毛颤的可爱,莹白的肌肤在火光下显得更加剔透,伊藤原的脸没来由的微热了热,“什么?”
“你刚刚不是不舒服吗?现在吃了东西,可觉着好些了?”
伊藤原顿时想到先前心里的悸动,脸上的热度又升了升,“好些了。”
“你现在的五感比以前更加敏锐一些了?”
“嗯?”伊藤原脸上一怔,随即点点头,“是因为金蚕蛊的原因吗?”
冷弥浅若有所思,“应该是,那你除了五感敏锐以外,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伊藤原摇摇头。
冷弥浅回忆着自己当初的境况,“有没有觉得浑身冰冷,嗜睡,梦魇之类的?”
伊藤原摇摇头。
冷弥浅愣住,难道伊藤原只有在记忆缺失这件事上跟她一样,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怎么了?”看到冷弥浅沉默,伊藤原眉头微微蹙了蹙。
冷弥浅眼里骨碌骨碌转了半天,指了指洞外,“你试着听听洞外的声音,看看你能听到什么?”
伊藤原循着冷弥浅手指的方向看去,静默了半晌后,“水流声。”
伊藤原话刚出,一旁的鸣岚便惊住了。他刚刚才从水里捞了几条肥鱼,自然知道那条河流离山洞的距离,但!!!
但那条河离这里至少一里地啊!!!
他家主子坐在山洞里都能听到水流声,这该是一件怎样逆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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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伊藤原瞅向冷弥浅,“你也听得见?”
他突然想起在石头村村口的时候,是眼前的人儿先说嗅到了血腥味,他才开始警觉的。栗子小说 m.lizi.tw当时的弥浅分明说了一句好浓的血腥味,而他当时竭尽所能也只是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已。
鸣岚闻言,不敢置信的看向冷弥浅,双眼瞪的更大。什、什么?嫡公主也、也听的见?
冷弥浅也不遮掩,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伊藤原眼里滑过震惊,“你也被中了蛊?”
“嗯?”冷弥浅茫然抬眼看去,“蛊?没不是,我之前伤的很重,被天阴救过来后就跟你情况差不多。”
伤的很重?伊藤原眼里沉了沉。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盖过,但不用问都知道那该是怎么恐怖的重伤才会让她醒后跟他有一样的经历?正如当初已经死掉的他被金蚕蛊救回一样。
“嫡公主你你真的能听见水声?”鸣岚实在太好奇了,但他着实没有胆子去问自家主子,嫡公主就不一样了,在大周的时候嫡公主跟他们这群隐卫的关系可好着呢,若不是嫡公主顶着皇族珍贵的身份,他还真想让嫡公主加入隐卫队当他们的小师妹。
“嗯。”冷弥浅点点头。
“除了水流声呢?”鸣岚眼里全是好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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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
“蛇。”
静默一瞬后,伊藤原和冷弥浅几乎是同一瞬迸出了声,随即诧异的互相看了看,嘴角均是扬了扬。
“蛇?什么蛇?”鸣岚疑惑。
冷弥浅则是从伊藤原身上收回视线,嘴角翘了翘。看来伊藤原这家伙果真变的跟她一样拥有了敏锐的五感,竟然连蛇在灌木丛中爬行的声音都能听到。
伊藤原淡淡瞥向鸣岚,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变,手上的烤鸡蓦地掉落在地,整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一只手强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揪住自己心口的位置,整个身子都跪在了地上。
冷弥浅嘴角的浅笑还未收回,便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主子!”鸣岚离伊藤原位置最近,赶忙冲到跟前扶住伊藤原,整个人无措的看向冷弥浅,“嫡、嫡公主,主子他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冷弥浅赶忙上前半跪在伊藤原身前,敞开的五感几乎能同一时间感受到伊藤原体内的变化。
心跳不规则的骤停又急跳
身体里原本应该静淌的血液此刻的流速也时快时慢
冷弥浅眼里滑过一瞬失措后赶忙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粒丹药给伊藤原服下,她虽不知道伊藤原为何会突然这样,但天阴留下的丹药总是有用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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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刚放在手里正想给伊藤原喂去,却不料原本还颤微着直不起身的伊藤原突然变得力大无穷,毫不费力的便将搀扶着自己的鸣岚朝石洞一侧甩去。
嘭
鸣岚毫无堤防的被重重摔在石墙上,嘴角溢出血丝。
几乎是同时,冷弥浅也被伊藤原大力的一推,身形失重往后跌去了好几米,手里的丹药被撞击过后更是不知去向。
正想将丹药找回,冷弥浅却蓦地看到伊藤原朝洞口外跌跌撞撞的跑去,心下惊骇也顾不上什么丹药了,赶忙忍着疼痛追了出去。
天!伊藤原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绝不能让伊藤原出半点意外,绝不能让鬼煞的阴谋得逞!
山林里的天气诡异多变,白日里还是煦日当空,夜晚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看着伊藤原的身影在大雨里渐行渐远,冷弥浅心下焦急,赶忙掠起轻功追了去。
伊藤原毫无目的的在树林中乱窜,动作犹若狂兽般粗鲁,所走之处跌跌撞撞,任由树枝勾破衣裳,任由荆棘刮伤手脚,整个人更是因为摔倒在地显得脏乱不堪。
“伊藤原!你”冷弥浅一个箭步挡在了浑身泥泞的伊藤原身前,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脑子一片空白。
此时的伊藤原双眼间全是诡异的血红,那清明的瞳仁早已消失不见,如同盲人一般。脸上、脖子、双手一切外露的地方都冒出游动的红色筋脉,在皮肤表面高高的凸起,诡异的让冷弥浅不禁往后退了退。
不等冷弥浅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便只觉得自己被一巴掌扇在胸口重重摔了出去。
砰
重重的摔在泥泞里,冷弥浅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发甜,好半天脑子才恢复清明。
该死的,这家伙的力气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了?!
这难道就是金蚕蛊带来的副作用?!
来不及多想,冷弥浅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再一次掠起身形朝伊藤原身前阻挡去。
砰
砰
砰
不记得被伊藤原甩开了多少次,冷弥浅浑身脱力的倒在泥泞里,直喘着粗气。
看着伊藤原发狂似的在林子里冲撞着,冷弥浅头疼的抚了抚额头,伊藤原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无论她怎样唤他,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沉默一瞬,冷弥浅心里一发狠便朝伊藤原背后袭去,准备点住伊藤原身后的大穴,再将人儿带回山洞去。
如意算盘打好,冷弥浅自然下手利落,却不料刚刚接近伊藤原身后,前方的人儿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先一步转过了身子,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掐住了冷弥浅的脖子。
“咳”冷弥浅眼里滑过震惊,似乎没想到发狂失智后连走路都跌跌撞撞的伊藤原竟然还有这样利落的身手。
但再一想,冷弥浅后知后觉的只想骂娘!
!简直蠢死她了!!
她怎么就忘了!!伊藤原跟她拥有一样敏锐的五感,她想接近他身后不是自动送死吗!!
脖颈间的力气越来越大,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胸口先前被摔在泥泞里的疼痛更加憋闷起来,“伊、伊藤”
嗓子里的声音碎在雨里,冷弥浅已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发狂的伊藤原嗅着手上猎物的气味,似乎意识到是刚刚被自己摔了好几次依旧黏着自己不放的人儿,通红的眸子里溢起不悦,安静一瞬后重重的将手上的猎物摔在灌木丛中,居高临下的身形死死的盖住想要挣扎的猎物,扼制住猎物脖间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这个猎物为什么总拦着他?
是不是只有死了才会清静?
冷弥浅此刻快崩溃了,顾不得被摔在灌木丛里被荆棘割伤的身体,也顾不上后背再一次扎扎实实接触大地传来的剧痛,此刻的她只觉得扼制住脖间的力度越来越大,似乎只需要眨眼的一瞬她便可以彻底没了呼吸。
被荆棘灌木划伤满是鲜血的手已然没了先前学武之人应有的反抗,而是在极度缺氧下开始毫无章法的朝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儿胡乱抓去。
渐渐的,冷弥浅的意识越来越浑浊。
漆黑夜色里瓢泼大雨中,女子长长的睫毛慢慢合上,无力的手终是软软的掉在了泥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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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皇庭。
正和宫主殿寝殿。
玄澈身着一身素白坐在镜前,任由侍女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视线落在镜中人儿身上,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打量。
不得不说他夺舍了那么具躯壳,惟独这一具是他最得心应手最满意的。
通常来说,他夺舍一具身体后,因为灵魂身体不合的缘故,两三年内便会将这具身体磨废掉,导致在最后的阶段言行不协调,躯壳如同槁木一样慢慢萎缩腐烂,让他不得不重新找具新躯壳代替。
但大概是这具身体的前任主子不间断习武健身的缘故,所以即便他夺舍身体后出现各种不适,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调整完善,也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曾经被巫阴之术侵染改变了某些体质,总之,如今的他与这具身体能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并且没有出现任何损害的前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莫大的惊喜。
“主上,这是灵仙丸。”一个容貌精致的侍女恭恭敬敬的递上檀木盘子,轻盈着身子跪在玄澈身前。
玄澈斜眼瞥去,修长好看的手捻起药丸便轻轻的放在了嘴里,随即端起木盘里的汤药随药服下。这具躯壳让他难得的满意,他自然是要好好养护的。
见玄澈服完汤药,侍女将手中的檀木盘子转递给身后的侍女,一脸恭敬的躬了躬身,“主上,宁安郡主还在殿外等着,主上可要召唤?”
玄澈闻言朝侍女看去,待看清服侍自己的人儿时,眉心蹙了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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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容慧提起过,这个婢女是曾接连服侍过两人帝皇的近侍,因性情温婉,人又聪明细致,被先太上皇特地赐名画音。
感受到自己身上压了一道视线,画音赶忙解释,“宁安郡主是妡媛公主特地派来伺候主上的,奴婢奴婢只是”
说到后面,似乎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阴冷,画音的声音渐渐变小,到最后更是精致的额头上都涔出了细汗。
“她是谁?”收回自己的视线,玄澈淡淡然的迸出声。
听到身前的人难得的发了话,画音赶忙躬了躬身子,“回主上,宁安郡主唤名白莎莎,不仅是白氏一族现任嫡女,听闻还是云玄山入室弟子,不同于普通官家小姐。”
玄澈扬了扬眉,心里不禁一声冷笑。
不同于普通官家小姐?
他已然见过最特别最耀眼的那个了,其他人如何还能入他的眼?
只是他如今刚登皇位,妡媛主动示好送人过来伺候他,他总得放下身段领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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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上。”画音如逢大赦,赶忙小心翼翼的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转过身疾步朝殿外走去,这才发现自己背上已经被冷汗浸了个半透。
人人都说七皇子玄澈性情温和,待下人极是柔善,但刚刚的那一瞬,坐在椅子上的人儿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淡然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这个待在深宫好些年的女官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即便是作为曾经先太上皇的近侍婢女,她也从未感受如此迫人的帝王之气。
曾几何时,那个在她印象中唯唯诺诺最不得宠的皇子,如今虽然容颜未改,但那周身的气息却早已变的陌生,霸道,冷漠,让她仅仅只是看一眼便心生惧意。
那一瞬,画音明白,眼前的这位尊贵的人绝非想传言那般好相处。
不一会儿,殿门口便慢慢走进一个身着华袍的女子,长长的黑发绾成极美的发辫规规矩矩的垂在身后,精致的妆容下隐隐的透着紧张,从进殿开始便偷偷的朝殿内打量,直到视线落在镜桌前被侍女梳理着墨发的玄澈时,整个人都微怔住了。
灯光下,男子轮廓分明的五官显得柔和开朗,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但偏偏周身溢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淡漠,让人看了心生惧意。
一直在前方带路的话音忽听见身后没了脚步声,顿时朝后看去,当看到白莎莎魔怔似的看向镜桌前的主上时,脸色不禁变了变,不由得低声清咳了咳。
白莎莎蓦地回过神来,对上画音略带指责的眼神时,赶忙垂了垂眸,精致的脸上微红了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玄澈几步开外,画音率先躬了躬身,“主上,宁安郡主到。”
白莎莎闻言,规规矩矩的行着大礼,乖巧的伏跪在地,“宁安见过主上。”
玄澈垂眸瞥眼瞧去,“抬头。”
白莎莎一愣,缓缓的抬头朝玄澈看去,一汪水眸全是少女该有的羞涩。
她被妡媛公主召见,命她前来正和宫服侍新皇就寝,她自然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使命。只是她是妡媛公主派来的,朝堂上的那些传言她听了许多,心知两人暗地里的较劲,也心知妡媛公主心里的打算,恐怕她这位郡主不一定能入了这位新君的眼。毕竟谁会愿意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别人的眼线?
原本只是想浅浅扫一扫进殿女子的容貌,但没想当玄澈看清白莎莎的容貌时,淡漠的眼里瞳孔猛缩了缩,短暂一瞬后又恢复如初,“白莺月是你什么人?”
白莎莎闻言一怔,惊讶的对上玄澈的视线,眼里滑过慌乱。
白莺月是白氏曾经最宠耀的嫡女,也是她的嫡姐,但后来因为得罪了妡媛公主被逐出了家门,甚至连族谱上都划去了她的名字。
这样的嫡姐,让她如何敢说出口?
“是是”白莎莎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时拿不准到底是该怎样回答。
“你们长的很像。”玄澈眼里又一丝怔忡,眸里的淡漠消逝无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温暖的事。
白莎莎蓦地抬眼看去,察觉到身前人说话的语气不似厌恶,反而有几分眷恋时,心里顿时定了定,“回主上,白莺月是宁安的嫡姐,只是两年前离家出走,至今都不曾有半点消息。”
是她的错觉吗?她为什么会觉得主上认识她的姐姐?
“平身吧。”淡淡的声音里已然少了初见时的冷漠。
白莎莎躬了躬身,赶忙谢恩,“宁安谢过主上。”
“从明日起,由你服侍本尊起居饮食。”他心里的那个人儿既然还没寻回来,那每天看着曾经相似的容颜,是不是会心情好一些?
一语出,画音面色倏变的苍白,连躬着腰的身子也微不可见的颤了颤。仅仅只是见了一面而已,她辛辛苦苦熬到近身女官的位置便要让给这位宁安郡主吗?!
白莎莎闻言眼里溢出狂喜,似乎没想到仅仅只是初见,她便让这位新皇另眼相待,竟然将近身服侍的任务交于她负责,这这是不是说明主上其实已经看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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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莎莎闻言眼里溢出狂喜,似乎没想到仅仅只是初见,她便让这位新皇另眼相待,竟然将近身服侍的任务交于她负责,这这是不是说明主上其实已经看上她了?
说罢,玄澈摆了摆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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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莎莎心领神会的便朝殿外慢慢退去。
一时间,殿堂里又恢复沉寂,画音瞅了瞅玄澈,也转头朝殿外走去。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新皇似乎对这位宁安郡主很是在意,竟然只是短短一面便让她成为贴身女官。
虽说郡主的身份与女官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但作为皇上的贴身女官,而且还是一位新上位的年轻帝皇身边的贴身女官,这背后的分量哪里是一个郡主能够有的?
只要龙颜大悦,只要帝心垂怜,这个贴身女官随时都有可能一跃而上成为如今后宫第一位嫔妃!
再者,这位宁安郡主出身白氏一族,身份本就尊贵,加上有妡媛公主作为后盾,再综合如今朝堂的势力,新皇刚登基总得给妡媛公主几分薄面,即便这位宁安郡主不被封为皇后,恐怕至少也是一位贵妃!
思虑至此,画音眸眼闪了闪,脚下的步子赶忙加快朝殿外追去。
在皇庭生活的人都是极有眼色,新皇刚登基,众人自然是要耳听八方挤破了脑袋想要知晓这位新皇的喜好厌恶,这厢听见白莎莎被新皇钦点成贴身女官,另一厢便赶忙准备着贺礼齐齐朝白莎莎住的庭院奔去,一时间,明明夜已黑了下来却硬生生的掀起了一阵热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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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莎莎何曾遭遇过这样来势汹汹的奉承,整个人都愣在庭院里一脸发懵的看着被各家下人们送来的礼物。
一位穿着蓝青色袍子的官员见白莎莎站在庭院,脸上笑嘻嘻的便上前禀报,“白姑娘,下官是吏部书记官缪越,之前下官在落魄之时曾受白氏一族的白老族长盛情款待,心里一直感恩涕零,如今听闻白姑娘进了皇庭,下官这才终于找到了机会报恩。这些东西是下官精心准备的小玩意儿,还请白姑娘一定要收下。”
说罢,缪越便上前一步示意身后的下人将怀里的锦盒打开,一时间,锦盒里闪着润泽光亮的几颗大珍珠震慑了当场众人,均是纷纷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礼物,脸上顿时有了几分计较。
白莎莎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微张着小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虽是宁安郡主,虽是白族嫡女,但这个尊贵的身份落在她身上的时间也不过数月。
她虽出身嫡系血脉,但因为白莺月这个嫡长女从小到大都处处压着她,所以她刚懂事时便被族中的长老送去云玄山学术,跟其他庶出的女儿一样,只是白氏一族一个不起眼的女儿。栗子小说 m.lizi.tw
若不是后来白莺月失踪,族中嫡女之位空缺,白氏一族又怎么可能还记得她这个同样出身嫡系的小女儿并且把她接回来?
只是没想到一次偶然间,她被妡媛公主看到并莫名其妙的被封为宁安郡主,那个时候族中长老们对她的态度才稍稍好转了一些,但像眼前这群人这般殷勤的态度却终是没有的。
看到白莎莎一脸欣喜的接过缪越献上的珍珠,其他人也顿时争先恐后的朝白莎莎身前涌去。
“白姑娘,下官是兵部职方令史杨青,这些蚕丝锦缎出自灵域织女,穿在身上通凉避暑,大有”
“白姑娘,下官是司部掌固刘辉”
“白姑娘,下官是”
看到白莎莎对缪越的礼物十分满意,其余的人赶忙争先恐后将自己的礼物递去,生怕眼前的女子遗漏掉自己。一时间,众人一声比一声高的谄媚打破原本清冷安静的庭院,夜色中遥遥看去大有一副闹市的喧嚣感。
另一处,画音和身后的婢女站在正和宫主殿外的台阶上幽幽的看着不远处的听言阁别院,平静的脸上若有所思。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一声悦耳的声音传来,画音和身后的婢女齐齐回头看去。
待看清来人,婢女眼里泛起狂喜,赶忙小跑着过去一把抱住撒娇,“容慧大人,小茹想死你了!”
画音眼里也亮了亮,轻轻躬了躬身,“容慧大人。”
容慧点点头,循着两人先前的视线看去,一脸的疑惑,“这个时辰了,怎么听言阁还这么多人?”
“容慧大人不知道吗?主上似乎对这位宁安郡主很特别呢,如今在听言阁的那些人指不定怎么巴结奉承呢。”小茹视线眺向远处,扬高了下巴一副八卦十足的神情。
画音蹙了蹙眉撇头看去,“小茹,虽然容慧大人不是别人,但这种话也不能随意说,你可明白?”
“这不是没别人嘛,”小茹努了努嘴,又朝容慧身边凑了凑,“再说了,我也没胡说啊,容慧大人你不知道,主上只是见了这位宁安公主一面而已,便将服侍这等贴身的事交给她了,这明显是看上宁安公主了。看来用不了多少日子,这位宁安公主便会鱼跃龙门成为主上在这后宫里第一位女主子。喏,你看,那些人一听说宁安公主成为主上的贴身女官,赶着脚就来奉承了,也不知道这一晚上送给这位女主子多少宝贝”
“宁安郡主?”容慧眸里怔了怔,“你说的是白族嫡女白莎莎?她如今住在听言阁?”
“是啊,听言阁离正和宫最近,画音姐姐自然将她安置在那儿了。不过,我瞧着这位宁安郡主也不是特别漂亮啊,比起之前先皇的后宫嫔妃差多了,主上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小茹!你怎么能在容慧大人面前说这样忤逆犯上的话!”画音话间的温度不由得冷了几分。这小丫头从进宫起便呆在她身边,怎么这么多年来半点她的沉稳都没学到呢?
“画音姐姐”看到画音脸上的愠怒,小茹委屈的嚅了嚅嘴,顿时不敢再出声。
“呵”容慧突然笑了笑,视线扫了扫远处庭院里的众人,眼里滑过轻蔑,“主上怎么可能看的上她?简直痴心妄想。”
画音闻言瞥眼看向容慧,眸间泛起惊诧。
容慧接着道,“对于她,你们大可不必太费心,就按照伺候先皇那些后宫嫔妃一样伺候就行了。”
小茹眨眨眼,一脸不敢置信,“容慧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主上召见这位宁安公主的时候你没在跟前,你自然不知道当时”
“只要有那个人在,主上的心永远都不可能搁在别人身上。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位宁安郡主以后的下场指不定有多惨,你们可别凑的太近惹祸上身。”扯回自己远眺的视线,容慧面无表情的便丢下两人进了正和宫。
小茹茫然的看着容慧远去的身影,一脸狐疑的朝画音看去,“画音姐姐,容慧大人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那个人?那个人是谁?这宁安郡主以后怎么就惨了?但那位宁安公主现下可是最得宠的人儿啊,我们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
身边的声音继续聒噪着,画音却安静的将视线落在越来越小的人影身上,眸里凝思。
正和宫。栗子小说 m.lizi.tw
被奴婢引进内殿,看着偌大的内殿里仅有玄澈一人坐躺在羽绒长椅上浅尝着甜汤,容慧正欲上前禀告刚得到的消息,便被玄澈瞧见,眼里一怔后立马眉头深锁问去,“.....她怎么了?”
他喜欢独自呆着,所以每逢夜深,周围的下人都会识趣的退到殿外伺候。而这个时候已经入了深夜,容慧深知他的脾性,自然更知道他不喜深夜被扰。
除非....是她出事了。
容慧赶忙上前,“主上,杭百他们传来消息,说是在一个小村落见到了小姐,并在一家农户家里找到了好些解毒的汤药渣滓,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找到小姐了。”
玄澈眼里亮了亮,“.....切莫伤了她。”
容慧应声,“....属下明白,杭百他们也明白。”
那个人儿是主上的心头宝,他们怎么可能会伤了她?只是....凭她对小姐的了解,让小姐毫发无伤的随杭百他们回来,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若是大周王真的还活着.....”
空气中淡淡然飘来一句,“除了她,其余人杀无赦。”
听说那个人为了她散尽了后宫?呵,他怎么可能允许那个人还活着?那丫头啊,桃花着实太多了,还真是让他时刻都不敢懈怠呢。
容慧心里不由得一凛,“....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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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淡然的声音多了一点微不可闻的焦急。
容慧正想退下的身形一顿,狐疑的抬眼看去。
“....不能让她知道。”这次的局他似乎玩的挺大,恐怕那个丫头已经很生气了,他可不敢再惹她生气了。
容慧眸里闪过一瞬怔忡,“是。”
“妡媛那边可有动静?”
“回主上,妡媛公主这几日深居不出,听闻伺候的奴婢说,妡媛公主每日都吃斋念佛,已经不再插手插手朝政之事。”
玄澈挑挑眉,嘴角扯了扯。
容慧赶忙接着道,“....主上请放心,属下已经在妡媛公主身边安插了人,若有异动,属下必会得到消息。”
玄澈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顿了顿,正想说些什么,玄澈手中的甜汤盅突然掉落在地,甜汤洒了一地清香了整个内殿,玄澈则揪着胸口痛苦万分的摔跪在地。
“主上?!”眼前的一幕太过突然,容慧大惊赶忙上前扶去,“....主上,你怎么了?”
玄澈痛苦的呼吸不畅,额头上冷汗涔涔,整张脸苍白无比,眸里却铮亮的骇人,来不及舒缓心口处的绞痛,玄澈不由得低吼一声,“.....小月?!!”
容慧扶住玄澈的手一滞,“什么?”
“小月.....怎么会.....”玄澈眼里闪过不敢置信,嘴唇因为突如其来的心痛变的毫无血色,“.....怎么会.....”
他曾经喝下不少小月的血,两人之间早有缔结,他现在突然传来心痛,难道是小月出事了?
“小姐?小姐怎么了?”容慧惊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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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荒的用一直隐藏的煞气运遍周身抵抗来自心口的剧痛,玄澈苍白着脸赶忙吩咐,“....快!传本尊令,务必让杭百他们护她周全!若她真出了事,他们必定一同殉葬!”
容慧闻言瞳孔猛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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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
男子通红着眼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儿,眸里全是歉疚。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对弥浅做了什么!!
若不是他及时醒了神智,及时松开掐着弥浅脖颈的手,并用内力护住弥浅最后一丝心脉,恐怕他真要落得个亲手杀死心爱人儿的下场!
视线落在弥浅满是红痕淤青的身上,还有那被荆棘灌木割伤满是血的双手上,伊藤原周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
“弥浅?”轻轻的唤着怀里人的名字,伊藤原声音隐隐的带着轻颤。
只可惜怀里人儿依旧毫无知觉,莹白的接近苍白的身子就像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让伊藤原连抱着都不敢用力,看着就这么安静蜷在自己怀里睡去的女子,伊藤原只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恶人。
“主子,主子,这是专治外伤的草药,快给嫡公主敷上!”鸣岚从山洞外疾步奔近伊藤原身前,看着冷弥浅割的全是血口的双脚,整个人撇过眼去不忍直视。
伊藤原将怀里人轻放在地上,将草药接了过来赶忙敷在冷弥浅裸露在外的双脚上。
这丫头.....一定追了他许久吧?
就连鸣岚都将他跟丢了,这丫头却一直守着他身边,任由他发狂失去神智也要跟着,任由他对她大打出手也不离开,那身上的淤青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她下此狠手!
“主子,嫡公主如今如何了?”鸣岚急急的问道。他突然被主子大力摔在石洞壁上,摔下来时又撞到了凸出来的石块,整个人头晕的不行,待他回过神时哪里还有主子的影子?
伊藤原摇摇头,“呼吸平稳了,但割伤她的荆棘有一些毒素,再加上她受了寒,如今高烧不退。”
鸣岚闻言着急,看了看身旁的火堆,“....那我再去折些树枝将这火堆再弄大一些。”
嫡公主接连两次救了他家主子,在他心里早已不止是「主子心悦的人」那么简单,他自然不能有半点懈怠。
只可惜他带在身上的丹药多是诊治外伤的,对于嫡公主这种高烧的症状却是束手无策。但即便这样,嫡公主身上的外伤太多太密,他带的丹药竟然用尽了都还未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害的他不得不去找一些草药来代替。
深深的看了一眼又被自家主子抱在怀里的嫡公主,鸣岚收了思绪赶忙奔出洞外。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怀里人儿呼吸有变化,闭着眼休息的伊藤原顿时坐直了身子朝怀里人儿看去,眼里泛着期待,“.....弥浅?弥浅??”
果然,伊藤原话音刚落,一直静躺在怀里的人儿睫毛终于颤了颤,过分苍白的脸终于有了要转醒的迹象。
“......弥浅?弥浅?”伊藤原眼里迸出狂喜。
“唔?”刚醒来的人呼吸明显不稳,缓缓的睁开眼,瞳间在一瞬的迷茫后待看清眼前人时渐渐恢复清明,晕阙前的记忆也开始涌上心头,怔忡了好一会儿,冷弥浅这才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里有一丝道不明的轻松,连嘴角都好看的向上扬了扬,“.....混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天知道她有多庆幸眼前的人恢复正常了!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唯一攥在手里的王牌会发生意外!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鬼煞的阴谋得逞!
啊!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心情又复杂又愉悦,不得不说,这混蛋没事真的太好了!
另一厢,伊藤原眼里一怔,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忐忑了这么久,迎来的竟然会是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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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刚要起身,却陡然发现自己双手无力,刚勉强撑起来的身子顿时又落回了伊藤原怀里,还牵扯着浑身的伤口,冷不丁的嘶了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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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你身上很多伤口。”察觉到怀里人儿想要挣脱起身,伊藤原赶忙出声。
冷弥浅闻言垂眸朝自己双手看去,这才发现白皙的肌肤上全是青淤红痕,特别是双手掌间无数道横错狰狞的血口,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从鬼门关前晃悠了一圈,冷弥浅虽然心有庆幸,但却落的一身疲惫,再加上整个人昏昏沉沉,蜷在伊藤原怀里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感受着怀里人儿渐渐平缓的呼吸,伊藤原的心这才算是放松了些许,这丫头能从低烧中醒过来,是不是说明她没事了?
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伊藤原这才发现自己的脑子也昏的厉害,紧了紧怀里的人儿闭上眼也一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伊藤原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双眼蓦地睁开,连拥着怀里人儿的动作都紧了紧。
只见火堆旁正添着树枝的鸣岚双手滞在半空,一脸欣喜的朝伊藤原看去,“.....主子,你醒了?”
看见是鸣岚,伊藤原眼里的戒备顿消,点了点头,垂着眸看了看怀里依旧安静睡着的冷弥浅,当视线落在冷弥浅的双手上,瞳孔不禁猛缩。栗子小说 m.lizi.tw
只见冷弥浅搁放在自己怀里的手已然变的光滑白皙,全然没了之前那狰狞的血口。
伊藤原惊的瞪大了眼,忽而又闭上眼静了静,再睁眼时一脸不敢置信的死盯着冷弥浅的手,愣了好半晌才抬眼朝鸣岚看去,“....我睡了多久?”
是他太困所以记错了以为弥浅手上有伤?
话刚问出,伊藤原便又下意识的朝冷弥浅被草药敷盖住的双脚看去,轻轻撩开草药叶子,当看到草药下一双莹洁完好的玉脚时,伊藤原再一次被震惊了。
“.....主子你睡了大概有两个半时辰,如今天都亮了呢。”鸣岚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两个半时辰?
仅仅两个半时辰,弥浅身上那么多而密的伤口便消失殆尽了?
伊藤原惊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不动声色的又将草药叶子覆盖了回去,整个人怔忡的看着怀里安静的人儿,心脏砰砰直跳个不停。
他似乎有些明白天阴为什么总对弥浅宝贝长宝贝短的唤个不停了,他本以为只是对弥浅的爱称,但现在再回头想想,弥浅有这种伤口愈合的能力,可不就是个百年难遇的宝贝?
伊藤原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发现自己手背上的血口依旧,嘴角不由得扯了扯,呵,他虽然和弥浅一样有超出常人的五感,但似乎也仅限于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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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
反而沾染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会让他在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发狂,彻底失去理智。
“主子,嫡公主可好些了?”
伊藤原闻言用手背轻轻覆上冷弥浅额头,半晌后如同自己心里预料一般,点了点头,“....已经不烧了。”
鸣岚闻言脸上欣喜,随即朝洞外看了看,“...那属下再去找些食物。”
主子不醒,他也一直不敢离开,如今都天亮了,看着自家主子一脸虚弱,他得赶紧找些食物回来充饥才行。
伊藤原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却不料刚刚动了动僵麻的手,蜷在怀里的人儿便皱了皱眉头,整个人又朝伊藤原怀里拱了拱,莹洁的双手自发的抱住伊藤原的腰间,就像一只小树袋熊一样不肯松手。
伊藤原身形蓦地一僵,记忆中这似乎是怀里人儿第一次主动靠近他,虽然明知这是无意识的举动,但依旧让他心里暖了暖。
石洞外,鸣岚突然去而复返,轻掠身形到洞内第一反应便是将洞内燃着的火堆熄灭,然后疾步走到伊藤原身前,“主子,他们追来了。”
伊藤原挑眉,“....怎么会这样?”
他们跟十六分开的时候,便已经计划好他们连夜回大周,十六他们一群人则沿途散播他们已死的消息,甚至在沿途做一些有利于他们计划的小动作,以分散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
昨天他们行路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那些黑衣人便追了过来?
伊藤原眸里阴了阴,难道是昨晚他闹腾的动静太大,一路上横冲直撞所以惊扰了那些人?
不对不对,昨晚风大雨大,他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离他们最近的鸣岚寻了半天都没能寻到他们,若不是他苏醒后带着浑身是伤的弥浅主动回到这山洞里,恐怕到现在鸣岚都还不一定能与他汇合。
鸣岚尚且不能寻到他们,那些身在其他地方的黑衣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再者,若真被他们察觉,又何至于现在才寻来?
“不知道,”鸣岚摇摇头,神色凝重,“....属下刚刚躲在树上看了一下,这一次的黑衣人至少有二三十人。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属下会马上和十六汇合引开他们,你带着嫡公主赶快离开。”
来不及再犹豫考虑,伊藤原抱起怀里的人儿深深看了鸣岚一眼,“你小心。”
鸣岚点点头。
话音落下,两人各自分手。
被颠簸的响动给惊醒,冷弥浅微红着困倦的眼当看清眼前一幕时,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伊藤原抱在怀里藏在灌木丛里。
似乎对灌木丛带来的伤痛有了恐惧,冷弥浅视线落在周身灌木丛上时,整个人都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彻底从睡梦困倦中清醒过来。
正疑惑着伊藤原为何会和自己藏在灌木丛里,冷弥浅蓦地听到灌木丛外传来的声音,顿时透过重重的灌木丛眺眼看去。
灌木丛外。
一身黑衣的男子从远处掠来,急急询问离自己最近的同伴,“....杭四,可有嫡公主消息?”
“大哥,兄弟们找了一夜,连半点嫡公主的影子都没看到。嫡公主昨晚当真出事了?”杭四一脸的狐疑。
杭百点点头,“....容慧大人的飞鸽信说嫡公主出事了,让我们务必找到,否则嫡公主真有什么不测.....”他们这群人也得跟着陪葬!
想到自己收到的飞鸽信,杭百心里便是一沉。
杭四不明所以,“.....容慧大人远在皇庭,她怎么知道嫡公主出事了?”他们这群人这些日子可都在找人呢,即便嫡公主真出了事,不应该是他们先知道吗?!
杭百瞥了一眼看去,心情阴沉,“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别这么多话。”
灌木丛里。
伊藤原听的诧异,昨天晚上他突然发狂失去神智让弥浅危在旦夕,这事只有他和鸣岚知道,远在皇庭的人怎么会知道?!!
蜷在伊藤原怀里的冷弥浅也同时一愣,低垂的眸眼闪过惊讶。
黑衣人们逗留的时间并不长,不一会儿便四散奔向各处。栗子小说 m.lizi.tw
伊藤原和冷弥浅同时长舒一口气。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昨晚出事了?”垂眸朝怀里人儿看去,伊藤原自然知道冷弥浅早就醒了。
冷弥浅蹙了蹙眉,“鬼煞之前喝过我的血,我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我跟他之间有了什么联系?”
她跟天阴呆的时间长了,自然知道学巫之人之间缔结的事情,只是那种事太过玄乎,当初她也只是当做鬼故事打发时间而已。
“喝你的血?”伊藤原眼里滑过恍然,似乎想到了冷弥浅伤口愈合的事。
“嗯,”冷弥浅点点头,“听天阴说,我的血对学巫之人有很大的裨益。昨天你突然变的狂躁,我被你重伤,这些都是意料之外的事,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也只能是这样了。”
说到这里,冷弥浅不由得一愣,抬眼怔怔的看了一眼伊藤原,眼里极快闪过诧异。
“怎么了?”伊藤原敏锐的五感没有错过冷弥浅眼里的小动作。
冷弥浅疑惑,“你昨天发狂是怎么醒过来的?”
伊藤原一时语噎,认真想了想才出了声,“不记得了,当时发生的一切我现在半点都想不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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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醒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伊藤原不解。
“比如嘴里是不是有血的味道?”冷弥浅默默的提醒着。
她记得她在昏厥之前因为缺氧的关系,已经没办法用内力对抗了,只能用双手毫无章法的朝伊藤原的脸抓去,那个时候她手上似乎全是被荆棘划破的血口
伊藤原眼里怔忡一瞬后,面色倏变,不敢置信的对上冷弥浅探寻来的目光,瞳孔猛缩。
是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嘴里的确有浓浓的血腥味,那种血滴落在唇齿间的滋味头一次让他没有反感,反而是在那些血里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清明让他整个人都彻底醒了过来。
只是回过神的他看到满是伤痕的冷弥浅,惊的忽略掉了嘴里的血腥味,硬生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看到伊藤原突然安静下来,冷弥浅倏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伊藤原蹙了蹙眉,喝她的血才能让他清醒过来,这丫头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不该笑?”冷弥浅心情大好,抬眼瞥了伊藤原一眼,眸间生辉,“我正愁你这个毛病没法治,怕我这体格撑不过下次你犯病的时候,现在好了,知道我的血对你有用,可以少去许多皮肉之苦,难道我不该笑?”
被冷弥浅突然起来的笑容给怔住,伊藤原瞳色倏变的幽深,想要出声反驳,但心思一转感受着黑衣人们离他们越来越远,心下也顾不得再说些什么,赶忙抱着冷弥浅掠出灌木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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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皇庭。
看着大气也不敢出的众人,白莎莎被画音引入殿后也不敢吱声。
她在来的路上便从身边的画音嘴里得知,今天主上心情极为不好,已经将平日里伺候着穿衣的婢女重罚拖下去杖毙。众人惊惧之下,画音这才不得已亲去将白莎莎请来。
“主上,宁安郡主到。”感受着殿堂内迫人的气息,画音颤颤惊惊的上前禀报。
只见玄澈披散着长发坐在龙床一侧,眸间阴冷毫无表情。
白莎莎心有忐忑,随即也上前恭恭敬敬的躬了躬身,“主上还未洗漱,不如就由宁安来服侍,可好?”
柔柔的声音在沉寂的大殿里扬起,坐在龙床上的玄澈抬眼瞥去,当看到白莎莎那与自己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脸时,玄澈眸间柔了柔,“好。”
清冷的一声一出,殿堂里迫人的死寂顿时云散,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朝白莎莎看去,眼里泛着惊讶。
白莎莎闻言心里狂喜,赶忙上前服侍。
只可惜,白莎莎何曾做过这么精细的事情,她从小被族人送到云玄山,事无巨细都是自己一手打理,若说将自己打扮的精致一些倒还马马虎虎,但若是替人装扮恐怕就逊色些许。
再加上身前的人是西陇新皇,皇威加深本就让人心生惧意,没一会儿功夫,白莎莎便在梳理玄澈长发时不小心扯下几根青丝。
看着被自己扯下的青丝,白莎莎整个人都吓懵了。整个人惊惧之下赶忙将手里不小心扯下的青丝摊在手里,颤颤惊惊的跪地求饶,“主上赎罪,宁安不是故意的。”
殿堂里的人儿齐齐偷偷看去,眼里或轻蔑,或嘲笑,或看好戏。
要知道刚刚女婢如儿只是因为为主上穿衣不小心触碰了主上的胸口便落的个被侍卫拖下去杖毙的下场,如今这宁安郡主竟然扯下了主上的青丝,恐怕下场也
似乎极不喜欢身前的人跪拜自己,玄澈冷眼扫去,眸间阴晴不定。
察觉到主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白莎莎颤着声赶忙哀求,“主、主上赎罪,宁安不是故意的,请主上饶命”
偌大的殿堂,让人窒息的死寂再一次席卷而来。
好半晌,当众人都以为主上又会宣进侍卫拖人的时候,坐在镜前尊贵无比的男子突然出了声,“你可用了早膳?”
记忆里的那个人常常为了睡懒觉而耽误用早膳,每次醒来都只嚷着肚子饿,一想到那个人总喜欢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傅的唤着他为她做早饭的可爱模样,玄澈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扬了扬。
白莎莎一愣抬眼看去,慌忙之下未及多想,“宁安还未来得及。”
昨晚听言阁来了太多的人,她平生头一次收下了那么珍贵的宝贝,整个人兴奋的直到天亮才睡下,若不是画音来寻她,她恐怕还要贪睡一会儿,哪里还有时间用膳?
玄澈眉头皱了皱,转过身子便朝画音吩咐,“宣膳。”
白莎莎面露惊色,“主上稍等,待宁安为您穿衣绾发后”
“无妨。本尊不想你饿着。”
一语出,跪在地上的白莎莎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仅如此,整个殿堂内的所有下人均是不敢置信的齐齐看向白莎莎,眼里的羡慕嫉妒溢于言表。
“另外,从今以后,你在本尊面前无需下跪。”
砰
又一句重磅的话在大殿里溢了开,让众人眼里的嫉妒更盛了几分,只恨不能马上在白莎莎面前献媚奉承。
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玄澈散着长发慢慢从玉椅上站起,视线扫过白莎莎的侧脸,眼里滑过眷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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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白莎莎犹若见她,他又怎么可能让那个丫头跪他?再说了,他还是那丫头师父的时候,那丫头就从来不跪他,现在白莎莎动不动就跪他,岂不是在时时提醒她不是她?
这些日子他想她入骨,近乎就快魔怔了。若不是他刚刚登上皇位要处理一大堆政事来稳定朝局,此时的他恨不得马上跟杭百他们汇合将那丫头带回来。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很清楚不是每一次都会那么运气好夺舍到自己满意的躯壳,如今的他难得撞上一个皇子身份的主儿,又难逢遇上朝廷风气糜烂破败的西陇,若他不趁着他刚登基赶紧稳住大局,将这颓败之风压下去,恐怕就算他有灵域巫皇的能力经验,也难将西陇重振雄风。
他失去过皇权,看清了世态炎凉人心叵测,明白了许多难得的道理,所以其实他打心眼里并不介意再失去一次。
但若这西陇皇权是将那个人留在身边必不可少的实力,那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失去半点!
那个丫头
他想念了太久,喜欢了太久,他绝对势在必得!
白莎莎再一次被惊住,整个人蓦地抬头朝玄澈看去,像被雷劈了一般连话都说不出半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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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莎莎面露诧异的仰头看着自己,整个人怔怔失神的看着自己,玄澈眼里滑过不悦,“可听明白了?”
白莎莎赶忙回神谢礼,“宁安谢主上恩赐。”
此时的白莎莎已然不能以狂喜二字来形容当下的心情了,面君竟然可以不用跪君,这得是多大的恩赐,这可是连朝中重臣都没有的待遇啊!!
她何德何能,从小都被白莺月压制的她从来都不被人放在心里。
但没想,如今的她竟然会在得到妡媛青睐之后,又被新皇看上,而且还如此被宠!
一想到昨晚那些人对她的阿谀奉承,白莎莎心里便沸腾起热血,她何曾想过她白莎莎也会有人上人的这一天,她已经初尝到了权贵身份带来的甜头,又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
话音落下,白莎莎赶忙起身退到一旁。
这时候,画音已经率领众女婢陆陆续续的端着糕点果汤进殿,手脚麻利的将早膳准备好在一旁。
玄澈率先坐了下来,看到身后白莎莎楞站着,不由得转头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白莎莎对上视线一脸茫然。
玄澈眉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坐下。”
白莎莎一愣。
“你不是还没用早膳吗?不饿?”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齐齐的再朝白莎莎看去,就连画音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白莎莎受宠若惊,“宁安谢过主上。”
众目睽睽之下,玄澈神情自若的将一碗果汤递给白莎莎,“尝尝,若是不喜欢,让他们重做便是。”
随意的一句话让众人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觑,眼里的盘算格外分明。
啧啧啧,不得不说主上对这位宁安郡主格外的宠爱,看来不用多久,这西陇后宫就快增添一位女主子了。
白莎莎双手轻颤着接过果汤,强忍着心里的狂喜点了点头,“宁安谢过主上,宁安喜欢。”
此时的宁安已经狂喜到食不知味了,能让主上主动为自己盛汤,还一副极宠自己的模样,这样的举动已经足够让人瞠目结舌了。
静静的看着宁安小心翼翼的喝着果汤,玄澈记忆回到了当初,回想着小月总喜欢缠着他喂她喝药的撒娇模样,玄澈眼里全是柔和。
察觉到玄澈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低头喝着果汤的白莎莎更是娇羞的满脸通红,连头也不敢抬。
就这样,男子缅怀记忆满眸柔情,女子通红着脸乖巧喝汤,这副画面落在众人眼中,便成了一副极宠的一幕,让众人心生震惊。
山林的尽头。
冷弥浅一边蹲在河边浅尝着清水,一边警惕的朝四周看去。
“你身体还行吗?”担心的看向伊藤原,冷弥浅心里直犯嘀咕。
那一晚她被伊藤原重伤,虽然她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但实际上精神和内力脉息却还未完全恢复,所以这一路逃亡都是伊藤原抱着他躲过黑衣人的踪迹。
伊藤原大病初愈,又加上那晚上失了理智发了狂,这身体指不定比她还差,不容她心里不犯嘀咕。
“嗯。”伊藤原苍白着脸,言简意赅。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此时的他总觉得胸口翻涌的厉害,整个人的脑袋也开始晕乎起来。
看到伊藤原近乎淡漠的反应,再听着那越来越不规则的心跳,润完嗓子的冷弥浅眼里闪了闪,安静片刻后便从岸边摘下一枚大叶子,靠着伊藤原坐下,麻利的将叶子卷成一个小盒子,再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朝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将血一点一滴的滑落在盒子上。
突如其来的血腥味让伊藤原惊的瞪大眼,忍不住低吼,“你在做什么?”
该死!敏锐的五感让他对血味极其敏感,而且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觉着这血的味道香甜的迷人,让他喉咙不禁动了动。
“喝。”没有错过伊藤原的小动作,冷弥浅也来不及解释,径直将手上的血盒子凑到伊藤原嘴边。
伊藤原下意识的想退后一步,却不料冷弥浅早有防备,几乎是同一时间又将血盒子朝伊藤原嘴边凑了凑,整个人都半压在伊藤原身上,“你现在不喝,难不成是想等到发狂后喝吗?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如今我这身体还没恢复,你若真发起狂来,我连你的身都近不了,就更别提我用血叫醒你了。但有一点你要知道,我是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的,所以昨晚的那一幕肯定还会上演,只是不清楚我这次是不是还能捡条命回来”
伊藤原脸色骤变,但后退的身形已然止住。
冷弥浅嘴角扬了扬,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滴落的鲜血上努了努嘴,“我现在身体可虚弱着呢,你确定你要让它白白流着?”
伊藤原瞳间缩了缩,不等自己有所反应,便只觉自己唇间渗进了血味。
当血的鲜美落进嘴里的那一瞬,伊藤原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食欲的鲜美,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妙,比他曾尝过的任何一种食物都要垂涎欲滴,更重要的是,浅尝过后的回味让他破天荒的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发自内心的想要大饱口福一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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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伊藤原惊的赶忙朝一旁窜去,压制住心里的躁动,凭着自己仅剩的一点理智将视线从冷弥浅手臂上的伤口艰难挪开,背过身强迫自己不断的深呼吸着,“走,你给我走!”
冷弥浅一脸懵逼,“什么?”她刚刚是被嫌弃了?
“你你走!!我我不需要我怕”他怕他忍不住!
伊藤原双手紧攥成拳,天知道他的五感让他此时对血腥味有多么敏感,唇齿间还残留的血味更是吸引着他整个人都快控制不住理智。
怕?冷弥浅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手臂上慢慢开始愈合的伤口,若有所思,“我知道血的滋味不好喝,不过你发起狂来我真控制不住,若是再将黑衣人招过来,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可都就白费了。要不你再忍忍喝一点,好不?”
想想也是,正常人哪里会喜欢血的滋味,单单就是闻一闻都觉得心里翻腾反胃,更何况还是喝进肚子里。
说罢,冷弥浅便端着血盒子朝伊藤原身后走去,“乖了,就忍忍,你说我老割伤我这个手也不是个事儿,你就算是心疼一下我,也好让我赶紧”
将身前的人儿扳转过身,冷弥浅话音戛然而止,手上的血盒子掉落在地,整个人突然怔在原地。栗子小说 m.lizi.tw
对视上伊藤原的视线,冷弥浅倏地收回手,原本上前的步子也陡然一滞,渐渐的开始有往回挪的迹象。
“你你眼睛怎么了?”冷弥浅心里打个咯噔,对视上伊藤原看着自己的目光,浑身的汗毛直立。
看着眼前一双恐怖的血瞳,冷弥浅蓦地想起当初伊藤原被人下了面蛊的情景,那天晚上的伊藤原似乎也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将她吓了个半死。
“你眼睛怎么了?你看的清我吗?”一瞬怔忡后,冷弥浅赶忙上前问去,双手赶忙将伊藤原的手被抓住,心急火燎的为伊藤原把着手脉。
“你你离我远点”伊藤原僵硬着身体不断的朝退去,嗅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血味,伊藤原血瞳的颜色愈来越深。
“什么离你远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冷弥浅急的手心里全是汗,她记得当初伊藤原中了面蛊,若不是她及时带着伊藤原去找曲然,伊藤原可就死定了。现在倒好,天阴不在身边,伊藤原又变成了这副鬼模样,如何不让她着急?
“离我远点!”察觉自己的理智一点一点的被鲜血的味道给吞噬,伊藤原趁着自己最后清醒的一瞬,狠狠的将靠近自己的人儿重重的推在地上,自己则转身极快的朝山林里掠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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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他绝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对冷弥浅身上鲜血的痴迷,他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他不能再伤害第二次了!
被伊藤原大力一推,冷弥浅毫无防备的摔在了地上,双臂重重的擦在地面,顿时一道血口出现在了莹洁的肌肤上。
一阵风吹拂而过,将血味冲散在空气里。
冷弥浅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想赶忙起身追上伊藤原,却不料自己刚刚站稳身形,便看到伊藤原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冷弥浅长舒一口气,“你到底怎么回”
话还未说完,冷弥浅便只看见伊藤原的手如蛇一般突然朝自己的脖颈处袭来,冷弥浅惊的赶忙朝后躲去,虽然闪过了伊藤原的钳制,但因为动作始终慢了一些,所以脖颈处仍被伊藤原抓破了表皮。
“你在干什么?!”冷弥浅摸着自己受伤的脖子,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朝去而复返的伊藤原看去。
话刚出口,冷弥浅脸上的愤怒便被死寂一般的震惊给取代了。
只见伊藤原睁着一双红瞳看着刚刚划破自己脖颈的手,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着指甲里的血渍,微眯的眼里极其享受,就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一般。
冷弥浅吓的倒退一步,整个脑子都发懵了起来。
伊藤原……是在舔她的血??
看到伊藤原慢慢的朝自己走过来,整个人周身洋溢着死气,五感敏锐的冷弥浅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伊藤原?”颤颤的出声询问,冷弥浅暗叫不好,一边警惕的看着身前的人慢慢往后退去,一边打量着四周考虑自己该如何逃命。
只可惜冷弥浅往后退却一步,伊藤原便上前一步,冷弥浅视线稍有挪移看向别处,伊藤原一双红瞳也循着方向浅浅移动。
一时间,冷弥浅背上全是冷汗。
“伊伊藤原?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冷弥浅伸出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想让伊藤原那双空洞的红瞳恢复一些神采。
岂料冷弥浅这一挥手,伊藤原的视线便死死的落在了冷弥浅摔在地上被擦伤的手臂伤口上,半点都挪动不了视线,反倒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血血”
冷弥浅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变的苍白,似乎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趁着失去理智的伊藤原对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分神的功夫,想也不想便朝林子里掠去。
伊藤原红瞳滑过阴鹜,哪里肯放过眼前的美食,趋于本能的也赶忙追了上去。
冷弥浅对自己的轻功向来自信,她若是称天下第二,那这世上恐怕便无人敢称第一。但即便是这样,冷弥浅也始终摆脱不了身后追逐的伊藤原。
怎么办?怎么办?!
看到跟在身后的伊藤原锲而不舍的追着自己,而自己除了能保持两人间的距离外,根本甩脱不了身后的人,这让冷弥浅心里越来越焦躁,分心的一瞬不禁又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怎么办?
冷弥浅脑子里极快的盘算着。
伊藤原已经失了理智,她除了带着他继续在这林子兜圈以外,她根本不敢靠近他。
但这样下去也终不是办法,她才开始修习内力,本就根基不深,再加上之前被伊藤原重伤伤了气脉,像现在这样极耗体力的轻功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恐怕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她便会被身后的伊藤原抓住。
“什么人!”林子的另一头突然喝道,不等冷弥浅反应过来,一支毒箭便从林子的那一头射了过来。
被突如其来的冷箭惊了一下,冷弥浅飞奔的身形堪堪转了方向,气息骤然不稳,整个人蓦地从半空中坠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
冷弥浅不禁骂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正头疼伊藤原的事呢,没成想却惊动了寻他们的黑衣人!
欸,等等!
冷弥浅脑子里闪过一抹光,瞅了瞅身后越来越近的伊藤原,再看了看数道从林子那一头飞掠而来的黑影,心里顿时有了计较。栗子小说 m.lizi.tw
果然,冷弥浅刚从地上站起身来,数道黑影便齐齐落在身前,待为首的人看清冷弥浅容貌时,眼里极快的逝过狂喜,随即上前恭敬的躬了躬身,“杭百见过嫡公主。”
冷弥浅抖了抖身上的泥灰,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视线却瞥向杭百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主上担心嫡公主安危,特让属下一定保护嫡公主安全,如今”
“大哥小心!”不等杭百话音落下,站在身后的杭四突然察觉身后袭来一阵冷风,赶忙出声提醒。
杭百出身武学世家,身份和反应自不在话下,更何况他们寻嫡公主已有数日,每一次明明都有察觉迹象却偏偏次次无功而返,如今突然撞见嫡公主,这不得不让他对周围心起戒备。
乍然听到杭四的提醒,杭百自然在第一时间反应躲开。
掌风凌厉袭来,杭百想也不想便鼎力还击,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番死战,却没想自己只是简单一回击,突袭自己的人便站在了原地再也不动。
杭百疑惑看去,却在看清来人后眼里震惊,“大周王?!”
伊藤原闻言毫无反应,只是一双红瞳死死的盯着被杭百挡在身后的冷弥浅身上,瞳间眸光铮亮,喉咙不禁动了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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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猎物终于停下来了。
冷弥浅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心里犹如上万头草泥马奔过。
天阴曾不止一次告诉过她,她的血对修巫之人来说是百年难遇的至宝,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否则弯弯不能在修巫之人面前暴露。所以她一直很小心,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闯出什么大祸来。但对于伊藤原,她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个问题。
毕竟伊藤原不是修巫之人,而且伊藤原从没有害她之心,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伊藤原是她对付鬼煞谎言唯一的法宝,所以当她知道她的血可以抑制冷弥浅狂暴的情绪时,她毫无半点顾虑的便划伤了自己,用血去压抑住伊藤原的狂躁。
但没想好心办坏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血竟然让伊藤原有那么大的反应!反倒弄巧成拙让伊藤原变成了另一副恐怖的模样。
冷弥浅满脑子的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伊藤原狂躁,明明是她的血让他恢复的神智啊!为什么这次却没用了呢?!反倒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咕”伊藤原喉咙间发出低沉不似人类的声音,睁着一双血瞳一步一步的朝冷弥浅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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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嗅到了世间上最美味的东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更多,一想到那血在自己唇齿间漾开的香甜,还有整个身体说不出的舒展活力,他便忍不住想要靠近猎物一些再靠近一些
杭百被伊藤原的一双红瞳给惊在了原地,整个人蓦地有些发怔。
杭四眼里一亮,率先反应过来朝伊藤原袭去,他们如今好不容易才寻到嫡公主,怎么可能允许大周王又将嫡公主抢回去?
更何况主上已经下令,除了嫡公主以外,所有人一律格杀勿论。此时若不立功,更待何时?!
趁着杭百发呆的功夫,杭四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立功机会送到自己面前,自然抢在前头袭了过去。
但不知是杭四功夫不到家还是拳脚留有余地,明明是凌厉的一拳袭去,伊藤原竟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惟独一双红瞳慢慢的朝杭四瞥去,似乎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
杭四愣住,一时也怔忡在伊藤原身前。要知道他刚刚为了一击击杀眼前的人,那一掌可是用尽了全力,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早就经脉寸断吐血而死了,但眼前的大周王竟然毫发无伤?
不仅毫发无伤,就连身形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一记重拳退后半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杭四不由得看了看自己袭去的双手,一时有些恍然,有那么一瞬开始疑惑自己刚刚是不是用尽了全力。
“杭四小心!!”一旁突然扬起杭百的惊呼声。
杭四突然回过神来,后背骤然冒出一阵冷汗,心下惊骇不已,他刚刚在干什么?竟然在敌人面前分了神?
还未等敛好心神,杭四只觉得一只手突然扼住了自己的脖子,速度竟然跟杭百的提醒不分先后。
杭四哪里能乖乖受制于人,顾不得突袭扼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反而是再次出拳直袭伊藤原的心口处,想一招重击彻底结果了眼前人的性命。
砰
这一次,杭四十分肯定自己用尽了全力。
但下一秒,看着扼住自己脖子的伊藤原依旧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一双通红的血瞳毫无情绪的注视着自己,杭四整个人都震惊了。
错过了最佳反抗的时机,杭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感受着自己脖颈处传来细细的骨头声响,杭四嘴角开始慢慢淌出血渍。
血??
嗅着似曾相识的血味,伊藤原红瞳闪过一抹铮亮,视线突然从杭四嘴边的血渍慢慢挪移到被自己单手钳制住的脖颈。
他似乎听到了血在血管里流淌的悦耳声音,特别是脖颈的地方。
身体最原始的记忆反应让伊藤原再一次开始垂涎先前自己品尝到的鲜血美味,几乎是趋于本能,伊藤原毫无预兆的朝杭四脖颈处狠狠咬去。
“啊唔”杭四的惨叫很快被一阵呜咽代替,感受着自己脖颈间传来的剧痛,还有那鲜血从自己身体里吸取的声音,杭四通红的眼里渐渐失去神采,喉咙里倒涌的鲜血也开始从嘴里不断淌出,整个人从最初的挣扎到最后的放弃,杭四渐渐没了呼吸。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不仅杭百等人全部惊呆,就连早有心里准备的冷弥浅也不由得苍白了脸,一双眸子不敢置信的落在伊藤原吸吮鲜血的嘴上,整个人汗毛直立。
看伊藤原的样子,难不成刚刚也想这么对她??
死寂只有一瞬,只见伊藤原突然扔下手中的杭四,被鲜血沾染的双眉明显的皱了皱,脸上更是疑惑的打量着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鲜活猎物,喉咙间发出不满的低吼声。
这个猎物的味道跟之前品尝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不仅没有意料中的鲜美,反而还夹杂着一股酸涩,让他完全不能忍受!
想到这里,伊藤原的视线慢悠悠的回落在杭百身后的冷弥浅身上,红瞳里再次溢出铮亮。
是了,不同于被他扔在地上的人,那个小不点的血则异常的香甜无比
小不点才是他的猎物。
“大、大周王怎、怎么了?”这一边,杭百饶是再身经百战,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话外好吧,男主暂时被关小黑屋了
“还不是你们做的好事?”相比众人的惊慌,在21世纪有着各类奇幻电视剧基础的冷弥浅则淡定许多,“若不是被你们的毒箭所伤,他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冷弥浅自然不会提伊藤原中箭之后的事,如今的她急需和杭百团结合作对付发狂的伊藤原,然后咳然后再见机行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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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箭?”杭百惊诧,眼里一片恍然,是了,当日他们突袭所用的箭是从容慧大人那里得来的,容慧大人虽没有说什么,但也曾警告过他们千万不要被毒箭划伤皮肤。
他知道那箭上有毒,却不知道会是这样一种恐怖的毒!
杭百心思急转,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嫡公主,无论如何都得将嫡公主带到主子面前才行。当初主子下令一定要毫发无损的带回嫡公主,他心里还隐隐担心这比找到嫡公主难度更大。
但现在看来,嫡公主并不排斥他们,甚至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来避开成为怪物的伊藤原,他何不趁此机会将嫡公主带回去复命?
“杭五杭六,你们断后,我跟杭三带嫡公主先走。”
“是。”杭五杭六齐齐领命上前,相互对看一眼便齐齐朝伊藤原袭去。
杭四是他们的兄弟,惨死在伊藤原手上,即便大哥不说,他们也是准备为杭四报仇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有人想带走小不点,伊藤原顿时不干了。
他才尝到鲜美的血味,怎么可能任由食物从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带走?心急之下径直朝冷弥浅走去,任由杭五杭六对自己出手也不还击。
血
小不点的血
只有小不点的血才是香甜的
回忆着之前尝到的可口香甜,伊藤原只觉得自己喉咙处在叫嚣在翻涌,一波又一波对血的渴望让他红瞳铮亮的骇人,视线里似乎除了冷弥浅的存在外,再也放不下任何人。
重重的掌风一击接着一击的落在伊藤原身上,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伊藤原冲着冷弥浅走去的步子一丁点都没有被阻碍,相反,面对杭五杭六的攻击,伊藤原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杭五杭六的攻击就像是落在了棉花上,对伊藤原竟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
如果说之前杭四的攻击让所有人心里存疑,认为是杭四太过大意没有全力以赴所以才会被伊藤原反杀成功的话,那现在杭五杭六的举动便彻底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杭百看的瞠目结舌:“怎么会这样”
他是清楚杭五杭六的武功的,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世上会有人在杭五杭六连攻的情况还健步如飞!
冷弥浅则是眸里闪了闪,心里百感交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果然没有猜错,伊藤原只要处于发狂状态,身体的坚韧性便超出常人所想,回想起那天夜里伊藤原发狂的情形,那个时候伊藤原可是横冲直撞好些灌木荆棘,静下心来好好想想,那个时候的伊藤原身上虽然全是泥灰脏乱,但实际上却并未留下任何血口,就像是就像是周身有什么防护罩似的。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在听到杭百下令对付伊藤原时,显得那么的平静,连半点反驳的话都没有。
冷弥浅心乱如麻,她跟天阴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加上自己的异界穿越遭遇,她自诩也见过不少匪夷所思的奇事了。
但像伊藤原这种上一秒还是正常人下一秒却秒变吸血鬼,还浑身坚如玄铁的情况,她还真是真是无法接受!!
伊藤原到底怎么了?
如今的她又该怎么办?!
冷弥浅心里焦躁的毫无头绪。
众人惊呆的一瞬,伊藤原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出现在了冷弥浅几步开外的地方。
杭百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嫡公主快走,属下随后跟上。”
虽然不愿意让冷弥浅单独先走,但眼下的形势,他必须先保护好冷弥浅才是首要之事,否则冷弥浅一旦受伤,他即便将人带了回去也会受罚!
冷弥浅深深看了杭百一眼,“你小心。”转头便就朝身后了掠去。
看到自己的小不点又开始逃跑,伊藤原怎么可能放过,通红的血眸闪了闪,赶忙追了上去。
杭百等人哪里肯答应,四个人齐齐再朝伊藤原袭去。
伊藤原又一次被拦住,感受到迫在眉睫的杀意,一双红瞳终于弃了远遁的小黑影,落在了身前的四人身上,似乎意识到了只有把这四个家伙解决了才能追上小不点,顿了顿,伊藤原红瞳里的疑惑再次溢出浓浓的杀意。
另一边,天阴疯狂的穿梭在林间,时不时的停留在某棵树上,任由手里撒出的纸屑飘散在空中,呆看半晌后顺着纸屑引领的方向再飞快的消失在树林里。
这些天,他凭着追踪术在林子里慢慢的追寻小姑娘的下落,遇到了不少同样追寻小姑娘的黑衣人。为了减少小姑娘的麻烦,但凡让他遇到这些人都会一一出手亲手除掉,心想着等他跟小姑娘汇合后顺带可以好好邀邀功。
直到
直到昨天深夜,他突然感受到心脉身处传来剧痛,那一瞬简直让他慌了神!
他跟小姑娘有阴灵羁绊,能让他有这种心痛的感觉,必定是小姑娘出事了!!
看着带有追踪术的最后一点纸屑消散在眼前,天阴不得不又再次停下身形,正想休息一会儿调息一下气息,冷不丁的便看到远处飞快的掠来一个身影。
天阴的杏仁眼眨了眨,以为又来一个送死的黑衣人,手中慢慢运气凌厉掌风,直到奔来的人越来越近,天阴瞳间的杀意蓦地愣了愣,下一秒溢出狂喜,“小姑娘?!!”
奔来的人循声望了过来,凝重的眼里滑过一抹光。
天阴赶忙迎上前,脸上全是重逢后的喜悦,“小姑娘,小姑娘,原来你在”
不等天阴说完这字,冷弥浅便调转身形径直朝天阴奔来,一把抓住天阴便朝前掠去。
“小小姑娘?”天阴不明所以,虽然任由冷弥浅拽着自己狂奔,但脑袋却好奇的朝后瞅去,想看看小姑娘身后到底是被什么追着,竟然会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逃的这么狂。
这不看还好,一看天阴顿时愣住了。
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姑娘逃来时的方向出现,并飞快的朝他们奔来,身上的红袍让他觉得莫名的扎眼,更重要的是,那个身影的肩上似乎还吊着奇形怪状的树枝,正随着奔来的身形上下飘忽着。
“原小子??”当天阴看清身后追来的人时,脸上更疑惑了,“小、小姑娘,是原小子啊,是原小子”
只可惜拽着天阴狂奔的某人丝毫不搭理。
“小姑娘,是原小子,没其他人,没其他人”看到只有伊藤原一个人,天阴赶忙拉着冷弥浅止了步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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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本就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她这一路狂奔已经算是强弩之末,心想着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天阴这么一拽,她止了步子便再也提不上劲儿逃命了,站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得看着身后的伊藤原越来越靠近自己。
唉,就这样吧,她也算运气忒好了,能在最后的关头遇到天阴老头子。
看着小姑娘累的喘大气,天阴极有眼色的没有追问,反而是朝伊藤原的方向走去,“原小子,你们被什么人追,竟然让小姑娘怕成这样?你”
天阴脚下的步子一滞,杏仁儿瞳在看清伊藤原身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
他本以为原小子穿着的是一件红衣,但走近了看才发现那分明是染满了血的衣裳,原小子肩头上上下晃动的也不是什么树枝,而是一只啪嗒滴着血血肉模糊的人手臂!
更重要的事,对上原小子的脸,天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小子的眼睛竟然变成了一双血瞳!
眼前的一切让天阴似乎有些明白了,又似乎有些不明白。
原本迎向伊藤原的步子顿时一滞,然后慢慢慢慢的朝身后退去。
“小、小姑娘这这是什么情况”
冷弥浅总算匀过气来了,看着远处掠来的身影扯了扯嘴角,“我还想问你呢,你那什么金蚕蛊还能把人变成吸血鬼,这事儿你怎么不说?”
“吸血鬼?”被21世纪电视剧熏陶的天阴自然知道吸血鬼的意思,顿时惊的瞪大眼,视线再在伊藤原身上的血迹转了一圈,“金蚕蛊还有这作用?”
冷弥浅冷眼扫了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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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脸色倏变,委屈的声音高高扬起,“老头子我真不知道,那金蚕可是老头子我的宝贝,当初不是小姑娘你非要救他,老头子我也不可能会”
“说人话。”
天阴顿时一噎,顿了顿,视线落在几步开外站着动也不动的伊藤原上,声音里的委屈又盛了几分,“老头子我我真不知道”
巫蛊这事儿本就奇天下所奇,金蚕虽然是他所养,但种在不同的人身上总会有一些不同的影响,就如同当初小姑娘特异的体质,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祭品变成了纯阴灵体的宝贝。
更何况,伊藤原被种下金蚕蛊的时候,原本就没了气,这带来的变数更要比正常人多了好几倍。
冷弥浅眼里泛着疑惑,看老头子的反应,似乎真不知道伊藤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她要不要主动提一下自己喂血的事儿?
“欸,”天阴突然惊了一声,“这原小子为什么死盯着我看?”
从伊藤原停在他们两人几步开外的距离后,天阴便发现伊藤原的一双红瞳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眼神里透露出的杀意让他极为敏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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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偱望看去,眼里滑过一抹了然,“哦。”
“哦?”天阴疑惑,“哦什么?”
“他要杀你。”
天阴瞥去的眼顿时瞪的老大,“杀杀我?凭、凭什么?”
原小子有胆子对他下手??他怎么就不信呢?
“现在的伊藤原根本不认识我们,在他眼里,我们只是猎物。”
“猎物?”天阴将信将疑的又将视线落在伊藤原身上,好半晌又蹙着眉朝冷弥浅看去,“那做什么老盯着我看?”
冷弥浅挑了挑眉,“大概是你看上去比较好吃。”
天阴:“”
“现在的伊藤原刀枪不入,你小心些。”
“刀枪不入??”天阴杏仁儿瞳里闪了闪。
“嗯,”冷弥浅点点头,认真的总结着,“嗜血,内里五感敏锐,外则刀枪不入,还不知疲累。”
回想着杭百那一行人的竭力相阻,但眼前的伊藤原却一如最初时的轻松,除却浑身的血渍以外,整个人看不出半点疲惫。
天阴闻言身形闪了闪。
“交给你了。”冷弥浅的声音很合时宜的响起,却差点没让天阴崴了脚。
“凭凭什么?”天阴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他虽然不清楚伊藤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变成这样的伊藤原却让他心神一颤。小姑娘所说的那些话分明是分明是上古遗书中才会提到的
“凭什么?”冷弥浅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斜眼瞅了瞅身旁的天阴,“就凭本姑娘是老头子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宝贝啊。”
天阴:“”
靠,这算不算是他自己作的?
看到两人窃窃私语,站在几步开外的伊藤原不愿意了,那是他的小不点,这个丑陋的老头子凭什么靠她那么近!
伊藤原红瞳里的杀意顿起,头一次破天荒的主动掀起了攻击。
看到伊藤原轻功点地掠向自己,天阴赶忙出声警示,“小姑娘小心!”
两人一攻一守,不同于杭百等人的直攻,天阴有了冷弥浅的提醒则是全程躲闪,谨慎无比的对待伊藤原每一次的出招,随时时间的推移,天阴一双杏仁儿似的眼里不断的闪过震惊。
“喂,你就不能动作快点?”有些担心的打量着周围,冷弥浅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若搁在平日里,她对天阴这种打法没有半点意见,但现在局势不同,她很清楚追寻她的黑衣人不止杭百那伙人,若是再招来些其他同伙,那不是让他们现下的境况更糟心吗?
天阴闻言正好从伊藤原身边躲闪开,对视上那一抹红瞳,心思急转,眼里闪过犹豫。
伊藤原赶忙欺身而上,眼看着身前的猎物就快被自己捉住,鼻间突然嗅到一股特异的奇香,下一刻轰然倒地。
冷弥浅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怎么也没想到完虐杭百一行人的伊藤原竟然会突然倒地。
但下一刻,冷弥浅又是欣喜的。
伊藤原突然晕倒,是不是说明他变异发狂的时限已经结束了?
冷弥浅赶忙跑过去,却没想还没考进昏倒的伊藤原,便被天阴一把抓住。
“小姑娘,别靠近他!”
“嗯?”冷弥浅疑惑,“为什么?”
“老头子我刚刚用了魂香,”天阴努了努嘴,“专克阴灵。”
“专克阴灵?”冷弥浅狐疑,“专克阴灵你还用?你不怕自己先倒下?”
“我怎么可能?”天阴一脸鄙夷,“不是你说的他五感敏锐吗?老头子我也是赌了一把,没想到他的五感果真敏锐的厉害,老头子我就是放了那么一点点,没成想他还真倒了。”
冷弥浅猛的转头看去,脸色白了白,“所以你说的魂香是甜的?”
天阴一怔,“小姑娘你怎么欸,小姑娘?小姑娘?!你醒醒你怎么了”
于是,当冷弥浅醒过来的时候,天阴毫无预兆的被胖揍了一顿。栗子小说 m.lizi.tw
“呜呜呜呜小姑娘呜呜呜呜老头子我怎么知道你也五感敏锐啊呜呜呜呜,你又从来没提过呜呜呜呜”天阴哭的伤心无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让一旁的伊藤原都给看楞了。
“给我闭嘴!”又一根不细不粗的树枝朝天阴脑袋上扔了过去,冷弥浅一脸烦躁,“你有时间在这儿哭,还不快给面瘫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想挨揍?”
说着说着,空中又多了一根树枝朝天阴脑门儿上砸了过去。
“还有你!!”骂完天阴,冷弥浅一脸怒火的又朝伊藤原看去,“你说你现在这是什么事儿!你伤我一次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喝我的血!!下次你是不是还想吃我的肉啊!!!要不是看咱们还有几分交情的份儿上,你信不信我揍死你!!”
虽然明知道伊藤原失了理智,根本不记得自己,但若说心里没有一点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回想着自己狂奔的逃命模样,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正好遇到杭百一行人,若不是又正好遇到天阴,恐怕她这条小命在今天就算是给交代出去了。
伊藤原默默的低头看着火堆,一声不吭。
“噗”天阴蓦地笑出了声,若说他这个云玄山师尊被小姑娘骂个狗血淋头,他早习惯了。栗子小说 m.lizi.tw但原小子不是啊!这原小子好歹也是大周国君,平日里那生人勿进的冷漠单是看别人一眼就足以让人胆寒,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小姑娘骂的连半声儿都不敢吭的。
听到笑声,冷弥浅蓦地冷眼扫去。
天阴冷不丁一个激灵,顿时又恢复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委屈模样,“小姑娘”
“别装可怜!”冷弥浅没好心情,“快说面瘫到底怎么了?”
“他?”天阴对上伊藤原抬眼来的视线,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他体内的金蚕蛊有效果了。”
“金蚕蛊?”冷弥浅愣了愣,“金蚕蛊原来是这作用?”将人变成吸血鬼?
“怎么可能?!”天阴顿时擦去鼻涕,一脸正色,“这金蚕蛊可是起死回生的圣药,你看原小子这不活生生的?”
“废话!”冷弥浅又是一脚踹去,“不活生生的还能撵着我跑那么远?”
天阴唉哟一声往后退了退,摸了摸被踹疼的地方,声音小了些许,“金蚕蛊的效果主要是起死回生,但同时也会根据人不同的体质延伸出不同的效果,像原小子的五感敏锐想必就是金蚕蛊带来的好处,但蛊毕竟是蛊,带来效果的同时必定会带来一些副作用”
冷弥浅听的蹙紧了眉,“但他的副作用是不是有点太太”
回忆伊藤原两次的失狂,冷弥浅尽可能的想找合适的用词来形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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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匪夷所思?”天阴凑近脑袋。
“不是,”冷弥浅摇了摇头,打量着伊藤原漆黑的眸子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是善变”
“善变?”天阴眨眨眼一头雾水。
冷弥浅总算有了头绪,“面瘫第一次发狂,我就跟在后面,那个时候面瘫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而且那个时候面瘫并不嗜血,只是在林子里横冲直撞。但这一次不同,面瘫嗜血,而且而且我能感觉他能听懂别人说的话了,虽然反应很慢,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说到这里,冷弥浅便将自己喂血的事情也一并详细说出,同时问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喂血可以压制住伊藤原的狂性,第二次却变成了激发。
天阴听的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冷弥浅又一脚踹过去时,这才回了神儿。
“问你呢,别装傻,赶紧说”熟悉天阴的小动作,冷弥浅自然知晓天阴已经明白了问题所在。
只听天阴又一声唉哟,便将自己所想娓娓道来,“小姑娘,那不叫善变”
冷弥浅和伊藤原同时一愣。
“那叫进阶。”天阴瞥了一眼伊藤原,“原小子第一次发狂是混沌状态的,所以才会像小姑娘你说的那样在林子里横冲直撞,跟头野兽一样。原本金蚕蛊带来的副作用也就是这样,但当时小姑娘你是无意中让原小子尝到你的血的,小姑娘你也知道你的血有多珍贵,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足以帮原小子克制住了狂性,同时让他体内的混沌开始有了变化。因为第一次让原小子尝到你的血只是一个意外,你并没有特意给他喝血,大概是那个分量恰好足够,所以既可以让他克制狂性却又让他的变化保持在混沌状态的范围内。但第二次你给原小子血的时候,你是特地割伤了自己给他喝的,那分量相比第一次可就多太多了,于是原小子便从混沌状态开始进阶了。小姑娘你要知道,修巫之人的进阶是必须稳扎稳打的,否则一不小心便会被煞气所侵染,但你可倒好,在喂原小子血这件事上一点都不带心疼的,难怪老头子我跟原小子打斗的时候,每一个招式我都觉得他用的越来越灵活,你啊,算是把他的灵识给开了!”
冷弥浅就像听天方夜谭似的,好半天才出了声,“所以所以面瘫现在也算是修巫之人了?跟曲然他们一样?跟跟灵雪一样?”一样会被煞气沾染??
天阴认真想了想,“不,他跟他们不一样。原小子只有发狂的时候才会是修巫之体。”
“那那他也会被煞气沾染??”冷弥浅小脸一片苍白。
“当然了,”天阴点点头,看着冷弥浅苍白的脸顿时明白身前人儿担心的什么,“不过小姑娘你放心,原小子现在是个矛盾体,老头子我刚不是说了么?他只有发狂的时候才是修巫之体,清醒的时候都是正常人,难怪老头子给他诊了那么多次,都没发现金蚕蛊活动的迹象,合着半天原来金蚕蛊发生作用的时候全在他发狂的时候了,而且啊,小姑娘,你根本不用担心原小子会被煞气侵染的可能,虽说他发狂的时候是修巫之体,容易被煞气沾染,但有金蚕这么一尊大佛占着他的身体,煞气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再靠近他,否则他被煞气侵染了,金蚕不也死了嘛。老头子我养的金蚕还不至于笨成这样!而且啊,这不是还有小姑娘你的血喂他嘛,他就更不可能会被煞气沾染了。相反,如今他的灵识已开,只要你继续喂她血,让他的灵识晋升,就算他今后再发狂,他也不会再失去意识,这可是好多修巫之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原小子的命格会有福泽了,想想看,自古帝王最想要的无非就是长生不老,没成想被原小子这么轻松就得到了,啧啧啧果然是跟着小姑娘你生机多变啊!可惜了老头子怎么年轻时没遇到小姑娘你,否则我的修为恐怕比现在还要大成”
冷弥浅闻言总算是放下了心,瞅了伊藤原一眼,眸里默默的计算着,“那我还需要喂他几次血,才能让他即便在发狂状态也能保有理智?”
虽说当初她救伊藤原是好意,但伊藤原总归成了修巫之人,这让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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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凭自己的力量让伊藤原活的更好,她自然是很愿意的。
天阴沉默一瞬,“不好说,进阶是看个人修巫之道和天赋的,而且进阶的时间也是未知,不好说,不好说”
冷弥浅恍然沉默,视线落在伊藤原身上,顿了顿,静了好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欣喜的朝天阴看去,“你跟明若寒汇合了?他可有说什么?”
天阴蓦地一愣,杏仁儿眼里闪了闪,摇摇头,“没有啊。”
冷弥浅翻了个白眼,又是一觉踹去,“赶紧说!”这老头子怎么这么不让她省心!
天阴这次学乖了,看着冷弥浅踹来的一脚赶忙躲到伊藤原身后,“他、他能说什么?还不是照你的计划,寒小子同意跟你里应外合呗。”
“然后呢?”
“然后”天阴的杏仁儿眼又转了转,“然后就没了呗。”
“你”冷弥浅又想一脚踹去。
天阴吓的连伊藤原身后也不敢躲了,赶忙出声,“我说我说!”
冷弥浅闻言,按捺住心急斜目看去。
天阴心不甘情不愿的摸了摸鼻头,“他倒是想跟着来,但老头子我说了,是小姑娘你吩咐的他必须留在外面里应外合的,你也知道那小子向来听你的,这天底下谁的话都可以不听,惟独你的话,哪怕是随便一句,他都搁在心窝里,他自然得好好呆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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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那气势可是难得的狠呢。现在想着寒小子当时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便开心的要命!
想那寒小子再为老不尊,但对于小姑娘的吩咐还是很听话的,这便让当时传话的他心里极其痛快!
冷弥浅冷冷瞥过眼,眸间有些别扭,“你跟他解释了?他听进去了?”
“嗯。”天阴恹恹的点了点头,心里复杂至极,虽说他很不情愿去当传话筒,但他吃过太多的亏,再也不敢拂逆小姑娘的意思了。
“嗯?”冷弥浅冷眼瞟了过去,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天阴赶忙规矩的坐在一旁,认真的点点头,“解释了,解释了,他也听进去了。”
“他”冷弥浅水眸转了转,“没说什么?”
天阴闷闷的丢出一句,“没有!”
“没有?”冷弥浅蹙了蹙眉,,她特地让天阴去解释,那病秧子竟然没说什么??
瞅了瞅冷弥浅阴晴不定的脸,天阴怨气十足的闷哼了一声,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只是让我给小姑娘你带了一封信。”
冷弥浅眸里一亮,还不等天阴将手伸长,便一个箭步的上前将信夺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栗子小说 m.lizi.tw
看到冷弥浅欣喜若狂的拆着信封,天阴脸上的幽怨之色更盛,立马嘀咕个不停,“什么意思嘛这是!也不知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这信里指不定没好事,反正你也休了他,指不定那小子也给你一封休”
“你说什么?”冷弥浅转过头冷喝一声。
天阴吓的立马噤声。是了是了,天杀的,他怎么忘了小姑娘五感敏锐的事!!
看到天阴缩了缩脑袋,冷弥浅这才转过身认真的看起手里的信来。
谁知
一张白纸。
两张白纸。
信封里厚厚的一沓,全是白纸。
冷弥浅双眉挑的老高,,这这特么是什么意思?
全是白纸??!!
脑子一瞬空白后,冷弥浅将愠怒的视线落在了天阴身上,皮笑肉不笑,“这信里果然没好事。”
天阴顿时双眼一亮,赶忙凑近冷弥浅身前,“是吧是吧?老头子我就说了嘛,那寒小子就是个黑心东西,能写什么好信,与其看了信被他气着,还不如看张白纸让心情愉快些!”
天阴心里只想大笑,看来一定是寒小子在信里写了什么不该写的,否则小姑娘怎么会这么说?
哈哈哈哈哈,看来那小子霉运到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是,在他心里嘲笑不停的时候,伊藤原视线落在冷弥浅身上,眼角抖了抖不动声色的朝后挪了挪身子。
看着天阴一副开心要命的模样,冷弥浅深呼一口气,一字一顿,“老混蛋,你把我的信怎么了!!”
“嗯?什么信?”天阴整个人还沉浸在开心当中无法自拔。
“我!的!信!呢!”冷弥浅的怒气有增无减,回想着天阴以往破坏她跟明若寒感情的事儿,冷弥浅死盯着天阴的眸子全是滔天的怒火。
她盼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竟然等来一沓白纸!她娘的她不发火才怪!
她太清楚明若寒对她的心意,那是一种小心翼翼到极致的呵护,她特地派天阴去解释,那家伙怎么可能不给她捎话!!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天阴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整个人都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信?信、信在你手上啊”指了指冷弥浅手上厚厚一沓的信,天阴被吼的脑子一片空白,到、到底怎么了?
“这是信吗?这是一沓白纸!!”冷弥浅气不打一处来,“老头子,你是不是死性不改?!我都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了,你竟然还敢在我跟明若寒之间做小动作!!你当真是觉得我离不开你?!还是真以为我没有能力赶你走?!!”
白、白纸?!!天阴吓的瞪大了眼,声音轻颤,“没、没有啊”
他自然知道小姑娘离的开他,像那寒小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的,更何况还是他这个老头子?但不知道是阴灵的羁绊,还是他真心将这小丫头当家人了,一听到对方不要他,他心里便说不出的难受,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那明若寒的信呢?趁我现在还没揍你,赶紧给我!!”一定是这老头子又想挑拨她跟明若寒的关系,所以暗地里将信封里的信给掉包了。
“我我没有”天阴惊异的瞪大眼,“我没有信我、我哪儿来的信”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明若寒让你给我的就是一沓白纸?你觉得他会做这么蠢的事??”
“他他”天阴吓的语无伦次,他也觉得寒小子不可能会错失这么个好机会给小姑娘叙旧,反倒蠢的在信封里装一沓白纸。但、但他真的真的没有动信封啊!!!
难道是小姑娘休书的事儿惹恼了寒小子,所以寒小子虽然表面上原谅了小姑娘,但其实心里还恨着?所以才会装一信封白纸表达他的不满??
但
但不对啊!
当时他本想只是随意带句话给小姑娘,是寒小子非要郑重其事的写信的啊!要不是为了等这信,他又何至于回来晚了错过跟小姑娘相聚,还在这林子里乱寻了好几天?
天阴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顶着冷弥浅眼里的怒火,整个人畏缩在伊藤原身后,整张老脸垮了下来,哪里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尊模样,“小、小姑娘我、我真没动那封信啊”
小剧场。
明若寒:“哼,让你在本皇面前狐假虎威!现在坐等媳妇儿揍死你!”
天阴震惊:“所、所以那信封里的白纸是你故意放的?!!”
明若寒:“不然呢?我不能呆在媳妇儿身边,你也别想!万!年!老!三!”
天阴:“!……”
“你没动,那这沓白纸是怎么来的?你是想告诉我,他们是自己变出来的?”
冷弥浅只觉得自己的怒火正在以倍速在胸腔里燃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跟明若寒走到至今,两个人容易吗!!
那家伙本来就敏感至极,偏偏天阴就抓住这一点总喜欢在背地里使劲的隔阂他们,明若寒那家伙心里担心却又从来不告诉她,害的两人惹出许多误会,她当真是厌烦了!
她这次若真放过老头子,她冷弥浅以后的家庭生活还要不要和谐了!!
于是,再接下来的一刻钟里,伊藤原便看着彪悍的女子凶神恶煞的追打着顶着天下第一恶大名的天阴,手上的拳脚毫不留情,而天阴则是全程除了逃命哀嚎外,没敢还击一丝一毫。
“啊啊啊啊小姑娘,老头子我真的是冤枉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老头子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一沓白纸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小姑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沓白纸肯定是寒小子自己放进去的!!我发誓!我发誓肯定是他自己放进去的,难怪当时寒小子的眼神那么诡异,啊啊啊小姑娘别打别打”
看着两人围在自己周身,一个追一个逃,伊藤原眼里破天荒的溢出一抹浅笑,他并未恢复记忆,但其实从他醒来后自始至终都能感觉到冷弥浅对他的态度。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对他友善,但总带着一种极有分寸的疏离。
他心知她是不喜他的。
但现在
自己敏锐的五感感受到冷弥浅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伊藤原心里暖成一片。
那丫头明明知道他们的踪迹不能被人发现,所行所做之事均要低调小心,但现在却追打着天阴在林子肆意发出声响,时不时朝他瞅来的目光里明显溢着担心
呵,她这是在以她的方式来照顾他的情绪吗?
只可惜那丫头不知道的是,从他被救回来的那一瞬,他已经在心里庆幸了不知多少次了。
如果与死神的交换条件只是修巫,他简直赚回了不知多少倍!
至于那丫头担心怕他发狂失去理智
呵,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心上过,大概是从第一次发狂的那天夜里开始,当他从瓢泼大雨中醒来,看着那张即便被自己伤的满身血痕却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容颜时,他便笃定了,她绝对不会随意丢下他。
他原本还担心着等眼下的事情结束后,凭那丫头对他的刻意避忌,想必以后都不会有交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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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
那丫头明显将他的发狂归咎在了自己身上,对他有着无比的愧疚。那是不是说明,他跟她在某种意义上算是绑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他现在不仅没有被修巫或者发狂的事给干扰,反而反而心里破天荒的开始雀跃起来。
他,喜欢极了。
西陇,皇庭。
佛香绕梁,静谧的殿堂里四周摆放着佛龛,让人身处其中蓦然在心里升起一抹对神佛的敬畏。
衣着锦袍的男子慢悠悠的品着唇齿间的清茶,凤眸柔和清澈,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绝美的五官呈现着淡淡的笑容,在薄薄的香雾之下,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让人一眼看去再也挪不开眼。
“妡媛自小活泼多动,最厌恶的便是静坐读书,现在竟然能耐下性子来念经诵佛,这可是真是让本皇有些不习惯。”锦袍男子视线落在静跪在软垫上的妡媛,嘴角微微扬了扬。
妡媛闻言,低声吟诵着佛经的声音戛然而止,静了半晌,任由身旁的阿樱将自己扶站起来,屏退房里所有下人后,这才端起桌边的热茶轻啜了啜,“世子哥哥如今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情说笑妡媛吗?”
明若寒挑了挑眉,“何以见得本皇自身难保?”
“我的处境虽然不如以前,但手上好歹还是有些暗线的,玄澈继位后暗地里做了好一些事,其中一件便是对世子哥哥你痛下杀手。妡媛原本还担心世子哥哥你身处西陇境内会遭受不测,但现在看来”
说到这里,妡媛认真打量了一番身前惬意悠然的明若寒,心下惊讶之余,不由得摇头轻叹,“妡媛果真还是多虑了。世子哥哥当初沦为西陇质子尚且还能活的潇洒自如,力压众皇兄独得恩宠,如今只是区区一道赦杀令,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你?”
明若寒凤眸微凉,也不接话,环顾四周半晌后,再将视线落在妡媛消瘦的容颜上,“本皇做事向来都是有的放矢,妡媛大可不必担心。不过现在看来,妡媛反倒才是让人担心的那个,仅仅几日不见,妡媛清减了不少。”
“妡媛虽然没有治世之才,但审时度势的脑子还是有的。我与他,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既然如此,何不趁早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免引火烧身不得善终?”回想着自己父兄的惨死,妡媛心底便止不住的漾开恐慌。她绝不会像他们一样,明知不可为还要拼死一搏,如今的她求的只是平安度日!
“是吗?”明若寒讶然的挑了挑眉,“难道是本皇的错觉?为什么本皇却觉得妡媛的审时度势,似乎并不怎么有用?”
说罢,明若寒意有所指的将视线落在了屋外的方向,妡媛面色一震。
殿堂内陷入沉寂。
妡媛不出声,明若寒也极有耐性的不说话,视线落在手中的热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浅尝着。
良久。
“世子哥哥可会救我?”妡媛压低了声音突然问到。她本以为她主动将玄澈引上帝位,作为条件,玄澈会看在她的举动上放她一马,她不求可以保住自己公主身份,但求保住自己余生平安,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是太高看自己那日在殿堂上的举动了。
玄澈在她的园子里安插的眼线不计其数,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被人紧密的监视着,除却这个满是佛香味的内殿。
帝王家的手段,她向来清楚。
皇宫里的隐秘,历代新皇更迭后宫苑中人的莫名消失,莫名死亡她作为曾经发号施令的人再清楚不过。
也正是因为太过清楚,如今的她根本就成了惊弓之鸟!
食物,饮水,衣衫,香氛所有的一切,她用的战战兢兢,若非身边还有一个极为忠诚的阿樱,她恐怕早就疯掉了。
反观明若寒,身为大月皇却身处西陇皇权中心,所面临的险境不比她轻松。小说站
www.xsz.tw倘若说玄澈要杀她尚且还要找个可以服众的理由,那么对明若寒则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必要。
玄澈登基虽然是大势所趋,但也是个意外,但明若寒却硬是在玄澈临时被她扶上帝位之后第一时间离开了皇庭,然后不知所终。
而现在,他却依旧依旧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她的内殿不让院外那些盯梢的下人知晓,若说这皇庭之内没有明若寒的暗线,她半点都不信。恐怕那暗线的实力还不容小觑,否则明若寒怎会进这后宫如同自家别院这么轻松?
只是
相比从小一起长大的明若寒,妡媛此时更畏惧的是如今坐在西陇帝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曾经在西陇皇族中最不得宠的皇兄玄澈。
正因为不得宠,所以从小就被送出了皇庭,这导致了他虽然是她的皇兄,但两人却认识不深。
记忆里,似乎知道这个皇兄母妃早亡不得宠以外,也只剩玄澈这个名字让她记得住了。
她本以为,她这位不得宠的皇兄没多大能耐,但现在,仅仅几次交锋,她却开始真正的敬畏起他的手段,那是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恐怖,明明人前表现的那么谦卑随意,但却在她看不见的的地方将势力渗透到了各处,待她再反应过来时,已然成了蛛网上一只无力抗衡的虫子,任人吞噬。
朝堂上的那一幕,玄澈的胜券在握,朝臣们的倒戈相向,让她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心生惊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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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止一次在想,若不是她还有着公主身份,能对新上位的帝皇起到些许作用,恐怕以玄澈的手段,以她曾对他做过的那一切,她早死不知多少次了。
所以在玄澈登上皇位的第二天,她便将白莎莎送了过去。原本只是想借看玄澈对白莎莎的态度来知晓玄澈对她的态度,却没想阿樱传回来的消息竟然会是白莎莎独得圣宠!
这让她心里蓦地一震,完全超出了她的计划,她原本以为玄澈会闲置白莎莎的!
她理不出头绪,也不敢再有妄动,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度日,隔绝一切外界联系,只求平安。
但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的生死完全被玄澈掌控,如果说现在是因为玄澈新登大位需要稳定人心暂不能对她下手,那以后呢?等玄澈彻底掌握大权以后呢?!!
现在唯一能将她从玄澈手中救出来的人,恐怕非明若寒莫属。
毕竟连她父皇都对付不了的人,这世间又会有几个对手呢?
“世子哥哥可会救我?”安静一瞬,妡媛压低了声音再次问到。
明若寒凤眸滑过好奇,“妡媛可有让本皇救的筹码?”
妡媛闻言一滞,咬了咬唇,顿时陷入沉默。
她似乎还真没有让他救的筹码
一个失了权利的过气公主,能有什么筹码?
看到妡媛嘴角泛出苦笑,明若寒眸子转了转,“没有?”
妡媛眼里黯了黯,摇了摇头。栗子小说 m.lizi.tw她有的,明若寒都有,甚至比她还拥有的更多,若是以前,她尚且还能赠送边陲城池,但如今呢?
她根本一无所有。
明若寒浅笑了笑,“如果本皇说有呢?”
妡媛闻言猛的抬眼看去,眼里闪过欣喜,“是什么?”
“听说妡媛将白莎莎送给了玄澈?”明若寒挑了挑眉。
妡媛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当初她之所以看重白莎莎,完全是因为白莎莎跟当初那位卖鱼女有几分相似,本想利用白莎莎去讨好明若寒,顺带让大周的那位嫡公主伤心一把。
但最后的效果似乎并不好。
白莎莎被那个来历不明的老人扇晕在殿堂上,明若寒竟然连斜眼都没看一下,这让她明白她的计划失败了。
所以最后才会又将白莎莎送到了玄澈身边。
但现在明若寒突然这么一问,妡媛心里不免有些发慌,难道她猜错了?其实明若寒心里是有白莎莎的?那怎么办?她都已经将人送出去了!
察觉到妡媛眼里的惊慌,明若寒脸色不由得更温和了一些,“听说如今在玄澈身边最得宠的人便是白莎莎,而这位白莎莎又是妡媛你的人。”
“是,”拿不准明若寒到底想说什么,妡媛心里七上八下,“她本是白氏家族一个不得宠的女儿,我见她聪慧怜人,便带进宫里封了个郡主,也不抹杀了她白氏嫡女的身份。”
“那如果妡媛现在让她做事,她可会听?”
“这个”妡媛蹙了蹙眉,“如今她独得盛宠,恐怕早就将妡媛抛之脑后了。”
“那如果本皇有办法让她听妡媛你的呢?”
妡媛微微蹙了蹙眉,“妡媛愚笨,还请世子哥哥但说无妨。”
“她如今独得盛宠,被玄澈护在身边,连我的人都靠近不得半分,纵观这宫里,似乎也只有妡媛你可以靠近她了,你对她有知遇之恩,想必在你面前,她也是最放松最无警惕之心的。”
妡媛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明若寒缓缓从腰间取出一方叠好的药纸,“将它放在她的茶水里即可。”
妡媛脸色倏变,“世子哥哥,你当知道白莎莎如今是玄澈身边最红的人,若是稍有差池”
明若寒打断话声,“妡媛以为这是毒药?”
妡媛视线落在药纸上,神情复杂。
明若寒嘴角弧度愈来愈大,“妡媛大可以放心,这药绝不是毒药,不会伤人性命,也不会让人生病,只是会有些小小副作用而已。”
妡媛愣住,心里漾开恐慌,“世子哥哥到底要做什么?”
明若寒扬了扬眉,不答反问,“妡媛怕了?”
妡媛紧抿唇角,沉默不语。
半晌,明若寒轻轻叹了一声,目露遗憾,“看来妡媛并没有诚意,那本皇先行告辞。”
说罢,明若寒慢慢起身朝外走去,脚下没有迟疑。
“等等!”见身前的人离开没有半点犹疑,妡媛惊的赶忙唤出声来,她很清楚如果她此时不表态,身前的人恐怕再也不会出现。
明若寒脚下戛然而止。
妡媛也随即起身,一双惊惧的眸子定定的落在明若寒身上,“世子哥哥当真没有骗妡媛?”
明若寒转过身,一脸正色看去,“妡媛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同于其他人,妡媛如今性命攸关,本皇又岂会用此事开玩笑?”
妡媛闻言定了定心,诚然,小时候她虽然总被明若寒戏弄,但在大事上,明若寒却从未骗过她。
沉默一瞬后,妡媛终于下了决心,“除了这件事,妡媛还需要做什么?世子哥哥不妨全告诉妡媛,让妡媛也好有个准备。”
明若寒凤眸微眯了眯,嘴角弧度又扬了开,“妡媛只需做这一件便好。”
妡媛震惊,不敢置信的瞪圆眼朝明若寒看去,“一件?只需做好这一件?就是就是下药?下一包不伤性命的药?”
这这就是她需要做的?!!
竟然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明若寒扯了扯嘴角,一脸古怪,“难道妡媛以为,凭你与本皇这么多年的交情,本皇还真舍得让你去送死?”
妡媛心里突然狂喜,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既如此,便请世子哥哥放心,妡媛一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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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被自己狠狠一耳光扇在地上的小茹,白莎莎眸子里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被扇倒在地的小茹顾不得自己头昏眼花,赶忙跪直了身子连连讨饶。
只可惜白莎莎并不解气,又一巴掌狠狠的朝小茹脸上扇去,“不知死活的下贱奴才!尊上赏我的竹钗岂是你能动的?!”
“奴婢知错,奴婢不敢碰了,奴婢知错了!”小茹不停的磕头求饶,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漾开一团红紫瘀伤。
“来人啊!把这下贱奴才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白莎莎眼里怒意未消。
小茹闻言泪眼震惊,“郡、郡主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在宫里不曾见过竹钗,还以为是哪位宫婢姐姐不小心落下的,担心被郡主你看到了心里不悦,所以才会一时好奇拿起来看了几眼想还回去,奴婢奴婢当真不知道那是郡主你的发钗啊!!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来人啊!!把这下贱奴才快点给我拖出去”
“郡主饶命,郡主”
“哟,看来本宫来的真不是时候。”一声柔美的声音在门口扬了起来。
白莎莎抬眼看去,待看清来人时脸上怒意顿消,眸里泛着惊讶,“妡媛公主?”
妡媛慢慢走进屋,看着跪在地上直颤抖的小茹,再抬眼看了看神情略微尴尬的白莎莎,面纱的嘴不禁扬了扬,“本宫许久未见宁安,本想趁着今日阳光好前来看看,没成想这”
声音有意拉长,妡媛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笑格外的意味深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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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莎莎脸上微红,随即轻叱着地上的小茹,“还不退下!”
小茹如逢大赦,赶忙磕头谢恩,“奴婢谢过郡主,奴婢谢过郡主。”
话音落下,便被身后的婢女扶起,退到一旁后又赶忙朝妡媛躬了躬身,这才急急退下。
妡媛看着小茹逃命似的朝屋外退去,不由得回过头朝白莎莎浅笑看去,“宁安不同往日了。”
妡媛心里不禁咂舌,想当初眼前的人在她面前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吱一声,对待宫里的下人也极有礼貌,怎会像刚刚那般动不动就会让人乱棍打死?!
果然像宫里传闻那样,眼前的人早已开始恃宠而骄了吗?!
白莎莎闻言,脸上微窘,“宁安不敢。只是尊上前两日赐了一支竹钗给宁安,特地吩咐宁安一定要每日戴着,且万不能损了竹钗。宁安自然将尊上的话放在心上万不敢违背,结果没成想那小奴才竟然趁宁安洗漱的功夫便将竹钗拿在手中把玩,公主大概不知道,那竹子做的发钗比不得宫里的金钗银钗,稍一不小心便会折断破损,所以宁安这才怒了倒让公主看了笑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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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闻言,眼里恍然大悟,心里却没来由的一咯噔。
玄澈竟然还钦赐了发钗给白莎莎?
看来宫里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白莎莎果然是很得玄澈喜欢呢!
玄澈继位后,除她之外,还有不少大臣都送上了族中少女,都想在这后宫之上一位自家的女主子。但玄澈却独宠白莎莎一个,不仅让白莎莎贴身服侍她,还默许了白莎莎挑衅其他大臣献上来族中少女,最后继而发展到即便白莎莎掌掴侮辱他人,玄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时间,白莎莎得宠的事传满了整个皇庭。
虽然依旧只是一个郡主身份,但在众人心中却早已默认为是一位女主子了。
“公主快坐,公主突然来看宁安,宁安未来得及装扮,还请公主不要怪罪”白莎莎略显得有些慌乱,身前的人是西陇鼎鼎大名的妡媛公主,身份不同于其他人,她可不能有半点怠慢。
这也不能怪白莎莎不清楚朝局,自玄澈继位后,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所以她即便是玄澈最宠爱的女子,也无法知晓朝中动向,更不知道如今的妡媛早已失势。
“无妨,只是”妡媛疑惑的看了看屋外的日头,“只是宁安你如今是尊上的贴身侍女,现在这个时辰不应该是刚伺候完尊上回来吗?怎么你”
现在的白莎莎穿着一件亵衣披着外袍,头发刚梳了一半,倒像是刚起床的。
白莎莎脸上微红,“是尊上说,怜惜宁安早起会觉着困乏,所以让宁安晌午过后再去服侍。”
换做以往她也不会睡到现在,只是这两天偷偷来听言阁给她送礼的人多不胜数,着实让她累坏了。
妡媛闻言心里更是讶异,联想到自己腰间那方小药包,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不得不说白莎莎受宠的程度严重超出了她的预料,看来她得更小心行事才行。
“尊上还真是心疼你。”妡媛浅笑着接过话,视线落在白莎莎发间的竹钗上停了好一会儿,便朝身后的阿樱看了去。
阿樱心领神会,赶忙恭敬的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锦盒奉上,“宁安郡主,这是我家公主最喜爱的夜明珠,是一年前南海的一个小部落敬献上来的珍宝,放在屋里某个角落,即便黑夜也如同白昼。听说宁安郡主怕黑,所以特地送来。”
白莎莎眸里一亮,但随即又小心的看了看妡媛一眼,“这么贵重公主竟然送给我?”
妡媛笑答,“你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虽然依旧是郡主的头衔,但获得的帝宠却已经是这后宫默认的女主子了。吃穿用度自然也该陪衬着身份,夜明珠本就是皇族成员的象征,如今送你再合适不过了。”
“合适?”白莎莎被眼前的珍宝惊的一时反应不及,“但、但宁安并不是皇族”
“你是不是皇族成员也就是尊上一句话的事情,以你如今得到的帝宠程度,你离这后宫贵妃的位子,时间恐怕也不会太长。如今本公主提前送你这夜明珠,一是真觉着你胆小怕黑用得上,二是一旦本公主今天送夜明珠的事传了出去,自然会传到尊上的耳朵里,若是让尊上知道我送了你代表皇族身份的夜明珠,你猜,凭尊上对你的宠爱,他的反应会是如何?”
白莎莎愣住,心里隐隐的有些不确定,但眸子里的光却出卖了她此时激动的心情。
尊上的反应的会是如何??
这还用想??
凭尊上对她的疼爱,见妡媛公主都送了有皇族身份象征的夜明珠给她,自然也会提前将后宫嫔妃的名分赏给她!!
打量着白莎莎眼里的狂喜,妡媛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近白莎莎身边,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压低了声音,“宁安可明白本公主的良苦用心了?”
白莎莎忙不迭的点头谢恩,眼里铮亮一片,“公主大恩,宁安没齿难忘!”
妡媛满意的点了点头,“宁安果然聪慧。”
话音刚落,妡媛便猛咳起来,面纱下白皙的脸骤然变的通红。
白莎莎惊觉,这才发现两人呆了半天,自己竟然连杯茶水都没命人奉上,顿时神情尴尬的朝外斥去,“你们这群奴才是怎么回事,快,快给公主奉茶!”
门外的奴才乍然鱼贯似的进了屋,赶忙给屋里的人烹了茶,又赶忙退下,似乎怕极了自己又一个不小心步了小茹的后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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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赶忙从下人手里接过茶壶,亲自给妡媛斟起茶来,“公主这些日子可好?宁安本想着挑一天好日子去给公主请安,但这几日尊上总吩咐宁安贴身服侍,宁安这才”
“无妨,”妡媛淡淡浅笑打断,“伺候尊上才是本分,宁安不用放在心上。”
白莎莎闻言正色,“公主此言差矣。公主对宁安有知遇之恩,若不是有公主,宁安现在只是白氏一族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又怎会有如今的荣华?又怎么会被送到尊上身边,有福分伺候尊上?公主的大恩大德,宁安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妡媛眼里透着笑,“宁安言重了,能服侍好尊上也是本公主的心愿,本公主也只不过是尽责而已。”
说罢,妡媛轻轻尝了一口茶,视线落在白莎莎的发间,“尊上怎么会想着赐一只竹钗给宁安?是有什么缘故吗?”
白莎莎摇摇头,“这个宁安还真不知道,但看的出来尊上特别珍爱这只竹钗。”
“珍爱?”妡媛心里一动。
白莎莎忙不迭的点头,“嗯,宁安服侍尊上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尊上轻抚着这只竹钗发呆,那神情和动作特别的小心翼翼,就像是在看着什么重要的宝贝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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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闻言若有所思。
白莎莎眸里闪了闪,脑袋不自觉的便朝妡媛凑去,“公主,您可知尊上以前喜欢过什么人?”
“嗯?”妡媛怔住。她跟那位皇兄不熟,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喜欢过谁?
白莎莎若有似无的提醒,“尊上似乎认识宁安的姐姐?”
妡媛故作神秘的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宁安为何这么问?可是看出了什么?”
白莎莎闻言,以为自己说对了,赶忙又点了点头,“尊上初见宁安的时候,头一句便问了宁安的嫡姐白莺月,虽然尊上也没说什么,但宁安总觉得宁安如今之所以受宠,似乎皆是因为宁安跟嫡姐有几分相似的缘故。不知道公主可否为宁安解惑?”
提起白莺月,妡媛顿时神色阴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这么些年,竟然还会再次听到这个禁忌的名字!
若说这世上她最恨的第一人是大周的那位嫡公主的话,那么第二个便是这白莺月了。当初她因被皇姐伤的毁了容,在慌乱之下误杀了皇姐背上忤逆之名,被人唾弃指点,害怕的日日躲在屋里,又因为极度伤心损了心脉,整个人重病不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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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种绝望的境地下,她的皇兄为了讨好李墨这个后起之秀,为了讨好李墨身后的丞相府势力,竟然还主动要求李墨休了她迎娶新人,让她更是气的一病不起,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在众多官家小姐中,白氏嫡女白莺月便是她皇兄最满意的首选。
那时候的她无力反抗,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只得认命接受。
可以说,事情到那个境地,她其实已经妥协了。
但那个白莺月着实太过分,进宫之后不仅四处传言说她杀亲姐害族人不配有公主的身份,还说她面容已毁是个丑妇配不上摄政王李墨,更说她不知羞耻死缠着李墨不肯被休。
她气急败坏却只能静静听着,明明身为正妻却要咬着牙被一个刚进宫即将要抢走自己夫君的女人欺负!
她本以为只要她能忍便万事大吉,但可惜,老天并不愿意放过她。
最终,心理上的侥幸终于在有一天白莺月被前呼后拥的闯进她内殿的那一刻彻底打破!
也正是那一次两人的交锋,让她知晓了她竟然怀上了李墨的孩子,也正是那一次,她有了小产的迹象。
虽说事后保住了肚里的孩子,但李墨知晓后很生气。大概本就不喜白莺月,也大概是心疼她受了太多的委屈,于是暗地里教了她如何还击白莺月的方法,并在她的背后推波助澜。
也正是那个时候起,她开始尝到了阴谋带来的快感,也感受到了要在这皇宫中有尊严的活下去,握在手里的皇权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最终,白莺月被她设计与宫里侍卫有染,被当场逮了个现行,总算背上了一个和蔑视皇族的罪名,彻底断了她成为李墨新妻的可能!
白族也因为有这样一个败坏家风和忤逆皇权的女儿感到耻辱,不仅立即除了族籍,还连夜将白莺月逐出了家门,并下令终身不得再踏进白氏族门一步。
而她则在白莺月孤立无助的时候,让侍卫抓住她回了皇宫暗室,亲自在白莺月那姣好的脸上划了重重的划伤一道血口,让她成为比她还要丑陋的女人!!并将白莺月扔进了沾染鼠疫的死尸中,任由她慢慢死掉!
现在突然听白莎莎提起玄澈有可能认识白莺月,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颤。
难道玄澈跟白莺月真有旧情,知道她的下场是拜她所赐,所以才会特地回来针对她?所以才会在她表现出诚意之后仍不愿放过她?!
“公主?公主可是想到了什么?公主?公主?”白莎莎的声音从虚无声慢慢扩大。
思绪被身前的人唤回,妡媛蓦地回了神,摇了摇头。
只可惜妡媛的反应在白莎莎看来却是另一种解读,白莎莎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随即将姿态放的更低更谦卑,“公主若是知道,不如告诉宁安,宁安不为其他,只是想知道一些原委以便更好的伺候尊上,还请公主成全。”
说罢,宁安煞有其事的起身朝妡媛身前跪下,低着头,垂着眉,一副极其谦恭的模样。
妡媛眼里转了转,趁宁安低头的时候,视线再看了看无下人的内殿,赶忙不动声色的将腰间的小纸包朝妡媛的茶杯中抖了抖,随即将纸包藏进袖口,起身便将地上的人儿扶起。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也罢也罢,既然宁安想知道,本公主说出来又何妨?你如今是尊上最宠的人儿,连在尊上面前都不用跪拜,如何还能给我行此大礼?”
轻叹一声,妡媛赶忙起身将白莎莎扶坐在椅子上,又将白莎莎身前的茶递了过去,脸上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呀,乖乖的喝茶,本公主将知道的事说与你听便是,可别再动不动下跪折煞本公主了。”
轻叹一声,妡媛赶忙起身将白莎莎扶坐在椅子上,又将白莎莎身前的茶递了过去,脸上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呀,乖乖的喝茶,本公主将知道的事说与你听便是,可别再动不动下跪折煞本公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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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公主直说便是。”白莎莎狂喜,果然!她就知道身前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又怎么会放着那么多王宫贵族的女儿不要,偏偏将她送到尊上面前去?
按捺住心里的狂喜,白莎莎低头喝着手中的清茶平复着自己的激动。
妡媛见状,眼里滑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说了起来,“皇兄自小就生活在宫外,听闻他的确是喜欢过一个女子,但至于是谁,本宫确实不知。”
妡媛说的半真半假,对于玄澈,她的确不熟悉,但玄澈从小就被父皇养在宫外,听闻周围的人皆是江湖人士,懵懂小子又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人?反正她说这些话,白莎莎也无从考证,她一边胡说着,一边看着白莎莎喝尽杯中的茶,何乐而不为?
白莎莎明了,“那尊上与宁安的嫡姐?”
“自然是认识的。”妡媛神情莫测的点了点头。
“当真认识?”白莎莎一惊,心里不禁讶然。
妡媛闻言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这蠢货,玄澈与她的对话不是她刚刚告诉她的吗!若非玄澈认识白莺月,又怎会问出那样的话?
“他们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白莎莎赶忙追问。栗子小说 m.lizi.tw
妡媛微怔,愣了愣想要张嘴,却又突然一副顾忌着什么沉默了起来,摇摇头,声音微微显沉,“宁安,在你羽翼未丰之前,这宫里有些事情只适合烂在肚子里,否则你知道了只会招来无妄之灾,你可明白?”
白莎莎神色一凛,惊怔之下眼里顿时多了一抹懊恼。
“好了,本宫出来也有好一会儿了,宁安你也梳洗整洁前去伺候尊上吧。本宫就先回了。”视线落在白莎莎空空如也的茶杯里一瞬,妡媛嘴角扬了扬便起身告辞。
白莎莎也赶忙起身,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
两人缓缓朝屋外走去,看着白莎莎想问又不再敢问的模样,妡媛眼里若有所思,轻轻的拍了拍白莎莎扶着自己的手,面纱下的浅笑若影若现,“听本宫的话,到了合适的时候,本宫自然会告诉你一切。如今伺候好尊上为重,宁安可别让本宫失望。”
看到妡媛神色凝重,白莎莎也一敛眼里的急切,不由得点点头,规规矩矩的躬了躬身行礼,“宁安谨记,宁安恭送公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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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佛堂之内,绝美的男子又一次鬼魅出现。
“成功了?”磁性悦耳的声音扬起,明若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妡媛朝佛龛上的香烛虔诚的拜了拜,转过身看去,“妡媛不负世子哥哥所托。”
说罢,妡媛对上明若寒的眼欲言又止。
明若寒双眉扬了扬,“妡媛是有话要说?”
妡媛点点头,“世子哥哥可知如今的白莎莎是有多受帝宠?”
明若寒眸里闪了闪,“愿闻其详。”
“白莎莎在玄澈面前不用行礼,连带着这后宫的贵人也无一人敢让她行礼。她虽是玄澈钦赐的贴身女官,但玄澈却体谅她早起困乏,每日都是让她睡足了时辰才去服侍,不仅如此,玄澈前两日竟然还特地赏了一支竹钗给她,听白莎莎说,玄澈对这支竹钗极为喜爱,常常会对着竹钗发呆愣神,他赐给白莎莎后还吩咐每日都要戴在头上,妡媛认真看过那支竹钗,无论是成色还是样式都极普通,上面甚至还留有一团殷虹,像是血渍”
“该死!”明若寒忍不住低骂出声。
妡媛一怔,抬眼看去这才发现明若寒的神色已然不复先前的悠然,而是满脸愠怒。
妡媛眼里滑过茫然,眨眼间心思转瞬,蓦地脱口而出,“世子哥哥知道那支竹钗的来历?”
明若寒凤眸杀意顿显,一字一顿,“本皇就知道他贼心不死!本皇的人他也敢肖想!”
他怎么会不知道竹钗的事情?
小浅向来不修边幅,一身妆容打扮能简则简,即便是衣衫也是挑的最素色的穿戴。当初小浅被鬼煞抹了记忆变成白莺月养在身边,头上戴着的便是一支竹钗。
白莎莎之所以受宠,还不是因为她与当初的白莺月有几分相似!!
玄澈将白莎莎留在身边服侍,还不是变着法子的想念小浅?!!
再想着如今当下的局势,玄澈暗杀伊藤原,却将脏水泼在他身上,还不是就盘算着最后让大周与他大月决裂,让那封休书彻底断了他跟小浅的关系,好坐收渔翁之利得到小浅?!!
贼心不死?肖想?
妡媛将明若寒的话听的真切,茫然再次席卷整张小脸,但下一秒眼里的震惊却让她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对世子哥哥虽然不甚了解,但能让玄澈挂念的竹钗主人必定是个女人,而这普天之下能让世子哥哥如此失态的女子却只有一个!
还有那句贼心不死,分明带着浓浓的妒意!
妡媛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那个多年前曾出现在世子府上的卖鱼女。
记得那个时候正是全鱼宴前夕,她闲着无聊便和世子哥哥谈天说地胡聊着,两人正聊得开心,阿三便急匆匆的在世子哥哥耳边低语几句,那个时候世子哥哥也是这般反应,脱口而出一句贼心不死,然后浑身怒意的匆匆离去。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世子哥哥是去伊藤原的园子里抢人去了,说是就在他们两人闲聊的同时,伊藤原将那位卖鱼女带走了。世子哥哥赶忙追去,结果寻了好半天都没寻到人,又在伊藤原的园子里等了许久,结果人没等到,反倒将伺候伊藤原园子里的下人变着法的打骂了一顿,说他们不好好伺候客人,连客人夜不归宿都不知道。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才彻底明白她的这位世子哥哥是真喜欢上那个卖鱼女了。
而现在,时隔了这么些年,她竟然再一次感受到了世子哥哥跟三年前如出一辙的心情,这如何不让她格外震惊??
不理会妡媛的震惊下的沉默,明若寒阴沉着脸便拂袖而去。
直到好半晌后,妡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前早已没了人儿,赶忙出声唤去,“世子哥哥,那妡媛怎么办?妡媛的事情已经”
直到好半晌后,妡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前早已没了人儿,赶忙出声唤去,“世子哥哥,那妡媛怎么办?妡媛的事情已经”
她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儿?
佛堂光线阴暗的一处,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妡媛公主莫急,主子已经交代属下暗中保护公主,只等时机一到便带公主离开西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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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闻声吓的后退一步,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佛堂中竟然还藏匿着人。
顿了顿,妡媛朝声音来源处上前一步探寻,待看清角落处的人时,眼里的警惕顿消,“阿三?”
“正是属下。”暗处的声音不卑不亢。
“世子哥哥他他突然离开,是因为那位卖鱼女吗?”
“卖鱼女?”阿三闻言蹙了蹙眉,视线落在妡媛身上好一会儿,眸里转了转,静了半晌才出了声,“公主还是以为我家主子心爱之人是个卖鱼女?”
妡媛疑惑,“难道不是?”她至今连那个卖鱼女的名字都还记得。
阿三心里叹了一声,心想着眼前的人从小跟自家主子一起玩,怎么脑子还是这么不灵光呢?
半晌,阿三的声音又起,“公主此番话以后切记不要再在主子面前提起,主子不高兴事小,但若是夫人不高兴起来,那可就事大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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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是事大,那简直是要变天啊!
夫人的脾性他太了解了,想夫人堂堂一国嫡公主,生性喜好自由,恐怕回想以往最憋屈的时候就属被主子骗去世子府当婢女的那段时间了,这要是时常被人提起黑历史,那还得了??
“夫人??”妡媛喃喃。
阿三点了点头,耐着性子,看向妡媛的眼里神色幽幽,“因为我家夫人,如今的大月凤后,正是公主你口中的那位卖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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妡媛闻言面色苍白,双眸不敢置信的瞪大,似乎一时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连身子都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身后的茶桌才堪堪停了下来。
“你你家夫人不不不,大、大月凤后不是大周嫡公主伊藤弥浅吗?!!”话一出,妡媛瞳孔猛缩,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瘫在椅子上。
伊藤弥浅??
那个卖鱼女可不就叫小浅?!!
“怎、怎么可能?!那个卖鱼女的样子明明明明就不是”
“难道公主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易容术?”
“易容术?”妡媛喃喃,嘴角泛起苦笑,“是,易容术”
摇摇头,妡媛依旧不敢相信,“但世子哥哥不是被胁迫才娶的伊藤弥浅吗?不是伊藤弥浅以两族战事相要挟才让世子哥哥不情愿同意婚事的吗?否则世子哥哥也不会在大婚之日重伤她又怎么会”
妡媛只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自己认识的卖鱼女竟然就是伊藤弥浅!!
阿三闻言颇有些无奈,他家主子为了娶媳妇儿也真是不容易啊,为了能将夫人彻底套在身边,竟然不惜以夫人的清誉做赌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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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时他还劝过主子,说女子清誉最为重要,但主子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哦,对,主子说,那女人向来不把清誉当回事儿,既然当事人都不当回事儿,他若是不好好利用那就太暴殄天物了,毁了那女人的清誉正好,这样别的男子听说了自然会避她如蛇蝎,也省的他老不放心她不要他。
想到这里,阿三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嚅了嚅嘴,“公主身居宫中,自然该知晓传言不可信的道理。”
妡媛彻底惊住了。
整个人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思中,心里的惊涛骇浪已经让她整个人都无措起来。
世子哥哥最心爱的卖鱼女原来便是伊藤弥浅,她之所以不知道卖鱼女是伊藤弥浅的身份,是因为她从未见过那张假面下的脸到底是怎样的。
空气突然滞住,妡媛脑海里一个激灵闪过,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墨当初会跟伊藤弥浅关系交好。
那个时候她还讶异了好一阵,想着李墨为什么会突然跟大周嫡公主关系匪浅,但在他们两人成婚之前却从未耳闻过,毕竟若是李墨早就认识了大周嫡公主,也不至于在丞相府会过的那般艰难!
所以她笃定,李墨是在成为驸马之后才认识的伊藤弥浅!
那个时候的伊藤弥浅名声并不好,传言她豢养男宠,不遵女训,所以当她发现李墨身上不仅有伊藤弥浅亲赠的物件作为贴身饰物,就连睡梦中也常常会唤着伊藤弥浅名字的时候,她便想都没想便认为是伊藤弥浅迷惑了她的驸马!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对伊藤弥浅那般的嫉恨!!
但现在想想,妡媛心里翻涌出一股又一股的嘲讽。
那是一种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的嘲讽。
她刚跟李墨重逢的时候,李墨身边常常跟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李墨待她极其呵护,当听闻两人住在同一个屋苑下时,她更是嫉妒的心急火燎。
所幸的是,她看出了端倪,知道李墨身边的女子跟世子哥哥念念不忘的卖鱼女同属一人,所以她骗她游御花园,然后将她迷晕了又送还给世子哥哥。所谋的不过是让墨哥哥全身心的只属于她,同时又让世子哥哥抱得美人归。
妡媛眼里的泪簌簌的往下掉,慢慢的浸湿着自己脸上的面纱,嘴角苦涩笑越来越大。
呵,她一直以为她才是最委屈的受害者,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她先拆散的别人呢!
如今的恶果,似乎是她咎由自取!
看到妡媛沉浸在震惊中回不了神,阿三双眉微不可见的蹙了蹙,他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了,身前的人若真是聪明,自然知道以后该怎么自处了。
林中,一角。
“小姑娘,我们当真就留在这片山林里?不赶回大周了?”
“大周肯定是要回的,但不是现在。”冷弥浅看着远处的小屋,心情复杂的要命。她着实太想爷爷了,也着实太想解决好眼下的事,但伊藤原发狂的病来的太多突然,她在没提升他灵智之前,如何敢将他带出林子?
在这林子里,伊藤原若是发狂了,顶多毁了几棵树,闹出的动静只要稍微遮掩一下,便可以被人认作是猛兽所为。
但若是出了这林子怎么办?
岂不是主动告诉那群黑衣人她们在哪儿吗!
林中,一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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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我们当真就留在这片山林里?不赶回大周了?”
“大周肯定是要回的,但不是现在。”冷弥浅看着远处的小屋,心情复杂的要命。她着实太想爷爷了,也着实太想解决好眼下的事,但伊藤原发狂的病来的太多突然,她在没提升他灵智之前,如何敢将他带出林子?
在这林子里,伊藤原若是发狂了,顶多毁了几棵树,闹出的动静只要稍微遮掩一下,便可以被人认作是猛兽所为。
但若是出了这林子怎么办?
以伊藤原闹出的动静,岂不是主动告诉那群黑衣人她们在哪儿吗!
“但万一那群人又追了来”天阴有些不安。
冷弥浅也觉得疑惑,“这个地方他们来来回回已经搜了好几次了,这片林子说大也不大,按理说他们早应该离开才是啊,怎么到现在那些人还不离开?”
顿了顿,冷弥浅想到自己之前脑海里闪过的念头,“老头子,你说你能凭着我们之间阴灵牵绊找到我,是真的吗?”
天阴瞥眼看去,点点头,“那是当然,小姑娘你可别忘了,你身体可有小黑呢。”
当初冷弥浅被鬼煞迷了心智,若非有小黑的帮忙,她也不会醒的那么快,但从那以后小黑便被冷弥浅养在身体里,再也脱离不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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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从前天阴常常使唤小黑做事,小黑在冷弥浅身体里则是安静的一塌糊涂,就连冷弥浅也常常忘记还有小黑的存在。
“所以,你能找到我,是因为小黑的关系?”
“是,但也不全是。”天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小黑只是让我缩短了找你的时间,但其实就算没有小黑,老头子我也能找到你,只是要费些时日而已。”
“那鬼煞呢?鬼煞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找到我?”
“呃”天阴犹豫了。
“那天夜里伊藤原突然发狂,我被他重伤,紧接着第二天我便听到黑衣人说我出了事,一定要尽快找到我。你说,鬼煞是不是跟你一样,和我有什么感应?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我出事了?”
“重伤?你重伤了?”之前只听冷弥浅提及伊藤原发狂的事,现在突然听闻原来冷弥浅还受了伤,吓得天阴赶忙丢掉自己采摘的野果,一个箭步便朝冷弥浅奔了过去,脸上全是惊慌,“你哪儿伤着了?”
冷弥浅赶忙摆摆手,“放心放心,我没事我没事,就是”
冷弥浅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神情突然便的古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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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什么?”天阴一脸紧张。
冷弥浅抿了抿嘴,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一抹不确定,“我觉得我的愈合能力好像更厉害了。”
“嗯?”天阴一愣。
冷弥浅认真回忆片刻,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以前我身上若是有伤,大约要好几日才会愈合复原,那天夜里我被伊藤原重伤,昏过去之前我清楚记得自己身上有许多血口,但我醒过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全愈合了。我问过伊藤原,伊藤原说我昏睡过去不过几个时辰时间”
“愈合时间加快了?”天阴神情有些呆茫,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禁紧了紧。
冷弥浅开心的点了点头,“看来这阴灵体还是挺有作用,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受伤了。”
有这么个逆天的能力,冷弥浅只觉得自己赚翻了!
看到冷弥浅脸上欣喜,天阴也赶忙点点头附和,只是撇开的眼里多了一抹复杂。
为了驱赶走自己心里的杂念,天阴忙不迭的岔开话题,“我跟小姑娘你有牵绊,那完全是因为阴灵的缘故。但若是鬼煞的话”
天阴认真想了片刻,继续说道,“鬼煞他曾喝过你的血,而且还喝过不少。他在巫道上的造诣远比我高深,若他想要与你有什么牵绊,想必也是件容易的事。若他真与你有联系,那这里发生的事儿便有了好解释,难怪他远在朝堂,都能对这里发生的事情猜度准七八分,也难怪那些黑衣人来来回回都不肯离开这片林子,原来他们知道小姑娘你就在这里,找到小姑娘你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冷弥浅闻言,整张小脸便垮了下来,“意思是我们找的这个地方还是不安全?”
这几日,他们三人几乎每一天都在换着躲藏的地方,直到前晚寻到这个偏僻的小屋,发现半点曾被搜索的痕迹都没有,他们这才放心住下。
但现在看来,她简直太乐观了。
天阴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准确的说,只要有小姑娘的地方都不安全。”
鬼煞对巫道的造诣远比他高,相对于鬼煞,他当真是半点赢的把握都没有。否则当初也不会在小姑娘被鬼煞带去灵域神殿时,他眼巴巴的跟了过去甘愿当一个被鬼煞呼来喝去的仆从。
因为他真的不敢赌。
冷弥浅:“”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要不我先离开这儿?”
“要不我来照顾原小子?”
沉默一瞬后,两人不约而同出了声,又同时一愣,大眼对小眼的认真想了想,“同意。”
西陇皇庭,听言阁。
“郡主,听说今儿个尊上又赐了你不少稀罕玩意儿?”紫菱小心翼翼的给白莎莎绾着发,一脸讨好的看着镜中正装扮的白莎莎。
白莎莎闻言嘴角翘了翘,“尊上这几日心情极好。”
紫菱赶忙接话,“那全是因为有郡主你在一旁伺候着,尊上的心情能不好吗?”
白莎莎笑而不语,但眼里的明媚显露出的好心情却不言自明。
看着镜中原本只算清秀的模样在装扮下越来越精致漂亮,白莎莎用手轻抚了抚绾好的发髻,小心翼翼的将镜前的竹钗戴了上去,在镜前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好看。”紫菱赶忙应声,“其实郡主就算不装扮,在尊上眼里也是最漂亮的那个,这后宫的女子谁人比得上?”
白莎莎眸眼一转,殷红的小嘴微掀。
紫菱继续说道,“如今这后宫的人儿谁不知道郡主你地位显贵,将来会是这后宫的女主子,个个都每天天不亮便等在听言阁阁外,说是想来跟郡主你聊天,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是变着法儿的来给郡主你请安呢。”
“真的?”白莎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自然是真的,”紫菱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镜中人,确定镜中人心情极好后,这才又说了下去,“这后宫的小主多不胜数,但能天天让尊上主动宣见的人儿却只有郡主你一个,郡主您不知道,那些小主成天都在打听尊上的喜好,但可惜尊上那边固若金汤,所以她们只得天天来这听言阁打听消息,但听言阁的奴婢们嘴巴严谨,除了日常的请安问好以外,她们得不到任何消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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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莎莎讶然,眼里的笑意多了一抹惊讶和虚荣,“还有这事?”
“是啊,可惜了她们怎么会知道,无论郡主你如何装扮,尊上都会喜欢,哪怕是素颜见驾,尊上也喜欢无比。”
“就你贫嘴。”白莎莎被哄的开心无比。
诚然,尊上最近越来越离不开她,以前还顾念着她犯困让她睡醒了再去服侍,但现在,竟然开始吩咐她每天天不亮便要前去伺候,虽然言语间不曾说过什么,但那每天看着她越来越热切的眼神,让她几乎招架不住。
两人正说笑着,门外突然急匆匆的闯进一人,正是满额细汗的画音,一进屋赶忙请安便急急朝白莎莎看去,“郡主,尊上召您马上去觐见。”
白莎莎看了看屋外的天色,神情讶然,“尊上醒了?”她今早已经算是起的很早了,离平日去服侍的时间足足还有一个时辰呢。栗子小说 m.lizi.tw
画音赶忙点点头,着急的神情也不忘恭敬,“尊上是唤着郡主您的名字醒过来的,像是做了噩梦似的,这一醒来就急召郡主您,若不是奴婢等人拦着,恐怕尊上赤着脚便要来听言阁了。”
白莎莎闻言赶忙站了起来,心里雀跃至极,双手慌乱的整了整衣襟,让婢女服侍着穿上外衣,便急急忙忙的随着画音出了听言阁。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小步跑着,刚到正和宫宫殿门口,白莎莎便逾过画音推开殿门先小跑了进去。
白莎莎刚进殿,便看到那个如神祗一般的皇族男子正散着发坐在椅子上,宽大的白色睡袍随意的穿在身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内殿数颗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邪魅妖异,让人一眼看去便沉沦深陷。
一时间,白莎莎被惊艳的眼里失了神,脚下步子顿停,视线久久落在男子身上,嘴里低沉喃喃,“尊、尊上。”
而相比白莎莎满眸的沉沦,画音则是恭恭敬敬的低着头走到玄澈身旁,半点也不敢肆意抬头。
椅子上的人闻言抬眼循声看来,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源下,看着站在远处容貌模糊的白莎莎,眼里恍然了一瞬,“小月”
刚走到玄澈身边的话音脚下一滞,低垂的眸子里瞳孔猛缩,但只是须臾片刻,便又恢复神情自然的走到了玄澈身后站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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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见玄澈的声音,但白莎莎知晓那是在唤着自己,赶忙疾步走到玄澈身前,又深深的躬了躬腰,刻意露出胸前的一抹柔软,声音轻柔且媚,“尊上,宁安来了。”
玄澈点点头,视线落在白莎莎身上挪不开,“嗯。”
白莎莎脸上微红,抬眼瞅了瞅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玄澈,声音愈发的柔媚,“宁安为尊上束发,可好?”
玄澈眼里滑过不易察觉的迷惘,缓缓的点头,“好。”
白莎莎闻言,赶忙疾步走了过去,接过一旁婢女递来的玉梳,像往常一样开始为玄澈梳理着长发。
内殿里的其余人均悄悄的往外退去,不作半点声响。
画音刚退出殿外,便看到容慧从长廊另一头走来,眼里闪过深思,看了看周围退下的众人,便悄悄的迎了上去,“容慧大人。”
容慧闻言朝一侧看去,待看清请安的来人是画音时,身上的淡漠傲气倏地散了许多,“画音,今日是你当值?”
画音点点头,“小茹得了风寒,这几日都下不来床,所以我来替她当值。”
容慧一听蹙了蹙眉,“她得了风寒?什么时候的事?”
画音眼里漾开哀色,“容慧大人是知道小茹性子的,那丫头大大咧咧惯了,平日里有我和容慧大人看管着,闯些小祸也就罢了,但这一次她偏偏恼了宁安郡主,差点将尊上赐给宁安郡主的竹钗给弄坏了,宁安郡主一怒之下命人将小茹乱棍打死,虽说后来被妡媛公主救了,但活罪难饶,宁安郡主硬是将小茹关在水牢里一天一夜,结果第二天被放出来的时候小茹就发起了高烧”
“胡闹!!”容慧一惊,“你为何不派人告诉我?”
画音摇了摇头,“小茹被关进水牢的时候我就偷偷派小丫头去寻过容慧大人你了,但传回来的话是容慧大人你并不在府上。”
容慧一愣,“是了,这两日我正忙着尊上安排的要务,没在府上过夜。”
顿了顿,容慧急急又问,“那小茹她如今如何了?”
“容慧大人放心,御医大人看过了,说是静养些时日即可,不会留下病根。我心想着,也让那丫头好好休息些日子,等宁安郡主忘了竹钗的事,再让她回来侍奉。”
容慧闻言点点头,随即冷笑了一声,“那个女人还真是被宠的有恃无恐了。”
画音下意识的看了看内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容慧大人慎言,如今谁人不知晓宁安郡主是尊上最宠的女子,就连那协理大臣家的嫡女慕容梓在她面前也落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还要恭恭敬敬的给她请安唤声姐姐,容慧大人可千万别触了忌讳。”
“她不过是个替代品,还轮不到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容慧微眯着眼冷嘲,“若是等小姐回来,恐怕她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画音眼里顿显好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容慧大人说出这个称呼了。一想到刚刚自己无意间听到尊上嘴里喃喃的名字,心里也不由得一震。
难道容慧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尊上之所以宠宁安郡主,完全是因为宁安郡主是替代品?是那位叫小月的女子的替代品?
容慧大人虽身为女子,但能力卓绝,不仅能辅佐摄政王治理西陇,就连如今的尊上也对她信任有加,能在朝两代为官,且都在帝王身边行事发令,这在西陇岂是一句厉害可以道的清楚的?!这给身为女子的她们不知长了多少脸面!
所以,她心里十分清楚能让容慧大人挂在嘴边的小姐更是何等优秀的女子!
要知道,就连曾经辅国的妡媛公主在容慧大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的角色啊!!
容慧点点头,似乎想到那个人儿眼里也带着浅笑,沉默一瞬,抬眼对上画音好奇的眼,嘴角不禁一掀,“放心,她很快就会来了。”
小树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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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坐在大树杈上,苍白着小脸谨慎无比的东瞅瞅西看看,心里总觉得有一团莫名的心慌。
察觉到自己没有引来任何动静,冷弥浅这才长舒一口气,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处还殷虹的血口,为了伊藤原那个面瘫,她还真是下够了血本,足足为他留下了两个小瓶子的血才敢放心离开。
天阴那老家伙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平日里黏她黏的要死,这次居然破天荒的主动要求她留下他们两人,虽说是担心她跟鬼煞有什么牵绊会让黑衣人找到他们坏了大事,但她仍是有点不太习惯天阴突然这么懂事的样子。
摇摇脑袋,冷弥浅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顺手便敲了敲自己脑门,喃喃自语,“笨蛋,老家伙这么懂事,你该感到高兴才对啊!难不成你还真把他当小孩子离不得了?!”
长叹一口气,察觉到自己有些头晕,冷弥浅赶忙从腰间取出天阴特地为自己准备的生血丸,一口囫囵吞下后便仰头靠在树杈上闭眼休息起来。
如今伊藤原的病情得以控制,无疑是最让她欣喜的事情,只要有她足够的血用来服食,再加上天阴在一旁诊治,伊藤原的身体完全不用她担心。
反倒是她
才是现下最容易被担心的那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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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鬼煞竟然有牵绊,这个发现既让她觉得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鬼煞对她的感情不同一般,若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身上种下什么牵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这种牵绊却成了她致命的危险,让她完全无法让自己变的安全,导致她不得不留下伊藤原和天阴两人,独自一人率先离开。
唉,不过这样也好,让天阴看着伊藤原,她率先回到大周跟爷爷汇合,到时候不仅可以彻底以大周嫡公主的身份解决鬼煞的阴谋,同时还可以将爷爷带离大周,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再次睁开眼,冷弥浅眸子里一片清明,心里打定好主意后便准备起身赶路,却不想刚准备从树上一跃而下时,身形蓦地一斜,整个人像是失了翅膀的鸟儿一样硬生生的从树上栽了下去。
冷弥浅眼里滑过惊诧,下意识的便运起轻功想要腾空变换身形,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半点内力,整个人噗通一声从高处重重落在地上,整个人痛的半天都动弹不了。
怎、怎么回事!!
冷弥浅急促着呼吸想要缓解身上的疼痛,心里的慌乱却彻底漾了开。
她这是怎么了?!!
冷弥浅想用双手支撑着身子起身,却发现自己不仅浑身脱了力,就连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一阵毫无预兆的晕眩破天荒的席卷了她,眸里闪过一瞬震惊后,长长轻盈的睫毛沉沉合上,整个人再也没了知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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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拂过树林。
树林上方,一阵鸟雀飞过。
好半晌,小树林的另一头,一棵大树背后偷偷的蹿出一个脑袋来,东瞅瞅西瞅瞅,当视线落在地上的冷弥浅时,杏仁儿眼里闪过光亮,赶忙飞身奔了去。
“小、小姑娘?”小心翼翼碰了碰地上的冷弥浅,天阴破天荒的忍着没有抱在怀里。
地上的人儿没有动静。
天阴眸间神情复杂,伸出手轻轻落在冷弥浅的颈脉上,好半晌后,这才敛了眸里的情绪,抬眼看向四周,夹杂着内力的声音骤然扬起,“出来吧。”
同一瞬,原本清冷的小树林顿时出现许多黑衣人,齐齐朝地上的人儿涌来。
为首的一个男子则是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轻轻的将地上的人儿抱在怀里,起身后抬眼看了天阴一眼,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随从,随从见状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丢给天阴,天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接住,便转身跟着为首的男子消失在了树林里。
黑衣人们消失的很快,独留天阴一人静默的站在树下,褶皱的脸上阴沉无比。
某处静谧的别院。
明若寒听着黑影回禀的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凤眸里愈发的阴鹜。
“为什么?”明若寒突然反问。
正在回禀消息的黑影蓦地一愣,“什、什么?”
“为什么?”明若寒眉头紧锁,棱角分明的面容上蒙上一层阴影。
黑影一愣,怔忡片刻后,脸上漾开不确定,“主子是在问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人还不离开那片树林?”
明若寒摇摇头,“那些人之所以不离开那片树林,自然是因为那个人告诉他们小浅和伊藤原就在那里。本皇疑虑的是,既然那个人明明知晓小浅在那里,为什么他没有亲自前去?”
黑影一怔。
明若寒眼里闪着思虑,面色阴沉无比,“他对小浅之心如同虎狼觅食,他不可能在明知道小浅在那片树林的情况下,还能耐着性子坐在皇宫里等。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对小浅的痴迷已经到了在西陇后宫寻了一个容貌跟白莺月相似的女人做替代品了,这份迷恋情深,又怎么可能在明知道小浅在哪里却不亲自去寻?!!
“为什么嗯”看到自家主子不停的在自己身前来回踱着步,黑影也被渲染着顺着思路认真思考起来,“大概嗯大概是玄澈认为夫人早已是瓮中之鳖,所以所以才会不着急?”
明若寒脚下一滞,不敢置信的朝黑影看去,凤眸里顿显出震惊。不得不说,一牵扯到小浅的事,再小的事都会让他乱了方寸,更何况如今还是事关小浅安全的紧要关头!
他一直纠结于玄澈为什么明知小浅的下落却依旧耐着性子不去寻找,这种反常的举动跟他了解的鬼煞根本是南辕北辙的举动,但刚刚
黑影说的那番话却让他陷入死局的疑惑陡然露出了一抹光亮。
“瓮中之鳖?”明若寒若有所思的重复着黑影的话,心里顿时漾开一丝不安。
黑影闻言,赶忙点点头,“对,就是瓮中之鳖,要不然玄澈怎么会这么放心的呆在宫里不出来?就像一点儿都不担心夫人逃跑似的。夫人那么聪明,不应该不担心啊”
想当初夫人每次躲着主子的时候,主子哪一次不是担心的睡不着?就怕夫人出些稀奇古怪的主意给不小心溜掉了。
但反观这玄澈
反倒给人一种莫名轻松的感觉,让他心里狐疑不止。
若不是自己知道如今的玄澈是曾经的鬼煞,对夫人的感情不比他家主子浅薄,他每天听着从宫里传来的那些后宫传言,还真就以为如今的玄澈对夫人没半点男女之间的意思呢!
是了!明若寒心生一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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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抓住了自己觉得古怪的一点!
当初他为了讨好小浅,每个举动都小心翼翼,就怕自己做错了去晚了,那丫头就不见踪影了。
虽然他厌恶极了鬼煞,但又不得不说鬼煞对小浅的感情确实颇深,鬼煞不可能明知小浅下落还能忍住不出皇宫,除非他早就知道小浅是瓮中之鳖,即便他不出手,他的手下也能将人带回去!
但小浅的狡猾他是清楚的,那丫头可是绝境逢生的好苗子,稍有疏忽便会被溜之大吉,若是不紧盯着怎么可能牢牢掌握在手里?曾经的他不也谋划了好些阴谋阳谋才将那丫头彻底留在自己身边的么!
但鬼煞竟然会如此放心!
为什么!
到底有什么是他忽略掉的且又能让鬼煞瓮中捉鳖的事情?!
明若寒心思急转,善于谋算的玲珑心开始一一对可能发生的瓮中捉鳖的事情开始思虑着。
屋里,再次陷入沉寂。
只余留着来回踱步的浅声。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静谧的让人连呼吸都放的轻盈。
终于。
当明若寒脑子里排除大部分可疑的人事后,思绪突然落到一个人身上,踱着步子的脚顿然一滞,低垂的眸猛的抬起滑过一抹震惊。栗子小说 m.lizi.tw
天!会是那、那个人吗?!!
只是思虑了一瞬,明若寒大脑便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呆怔在原地动也不动,绝色精致的脸上呈现出的不敢置信让屋里角落的黑影也是莫名一震。
“天阴在哪儿?”明若寒眸色溢出慌乱。
听到自家主子又恢复了对天阴师尊冷漠的称呼,黑影不禁一怔,“主子是想联系天阴师尊?天阴师尊之前虽然留下了用于寻他的东西,但师尊也说过,夫人有令,除非遇到极为紧迫的事,否则是不能擅自去寻他们的”
明若寒闻言脸色变的很难看,他知道小浅是担心他思她入骨去寻她坏了大事,但如今他心里越想越乱,越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这让他整个人满脑子都懵了起来。
他怕惹小浅生气,小浅的每一句话在他心里都是圣旨,但相比小浅的安危,那些让他记在心里的话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敢赌!不敢用小浅的安全去赌!
他向来不是一个胆小之人,但在小浅的任何事上他却一反常态的胆小!!
他甚至希望是他猜错了,毕竟那个人对小浅是那么的宝贝,他宁愿前去寻人后被小浅大骂一顿,也不愿自己真的猜对了。
毕竟
若他真的猜对了,恐怕小浅如今已经落在危险之中了!!
“带本皇去!!”毫无犹豫的声音阴沉扬起,明若寒眸光阴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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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弥浅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乏力酸软,嗅着鼻间熟悉的气息,冷弥浅在半梦半醒间疑惑着气息来自何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终于因为好奇强睁开了眼。
“醒了?”温柔的声音从枕边传来,浅浅温热的呼吸声轻拂在面容上,让两人间凭空生出一抹暧昧。
冷弥浅双眸慢慢聚焦,当看清身前人是谁时,眼里滑过惊诧,下意识的便想朝身后躲去,只可惜浑身乏力,明明震惊成那样,但身形却只挪动了半点。
轻抚着被自己思念如骨的容颜,玄澈看着被自己拥在怀里的冷弥浅,眼里一改平日里的墨黑,血红的眸子里柔情四溢,修长的手轻轻撩了撩冷弥浅的额发,“乖,别乱动,你中了毒,恐怕好些日子都会浑身无力。”
冷弥浅眸里疑惑。
“想知道怎么中的毒?”玄澈嘴角扬了扬,眼里认真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眷恋的想要彻底将眼前的人烙在自己心里。
冷弥浅一怔,眼里闪过茫然,记忆顿时回溯到昏迷之前。
那个时候
她好像是正准备从树上轻掠离开,但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招架无力,便沉沉的昏了过去。
冷弥浅眼里狐疑更深,她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眩?而且那阵晕眩还来势汹汹,竟让她在片刻之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晕了过去。
难道是先前伊藤原伤她的缘故?
冷弥浅蹙了蹙眉,不对,伊藤原那天伤她虽重,但她后来好歹也休养了好几天,再加上她有愈合的能力,内伤早就恢复了一大半。
但如果不是内伤的话,那晕眩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食物?
她那天就吃了几个野果,而且还是她顺手在树上摘来吃的,不可能会中毒啊!
欸,等等!
她除了野果,还吃过一样东西!
生血丸!
冷弥浅瞳孔突然猛缩,整个人背上涔起一阵冷汗,连呼吸都滞住了片刻。
“小浅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心情极好的声音再次扬起,玄澈眼里全是笑意。
冷弥浅闻言,面色陡然变的苍白。
若说她刚刚只是猜测,心里还不敢确定的话,那玄澈的话则让她心里一震。
“不可能。”强压着自己内心的震惊,冷弥浅想也不想便否定。
“为何不可能?”嗅着怀里人的气息,玄澈忍不住许久的思念,高挺的鼻梁轻轻的触碰着怀里人柔软的面容,呼出的气息越来越温热,两人的距离愈发的亲近。
冷弥浅呼吸一紧,轻轻侧了侧脸,眼里阴鹜顿起,“滚。”
玄澈正要亲吻冷弥浅粉唇的动作一滞,抬眼看了看别开眼浑身阴沉着气息人儿,眼里滑过一抹失望,缓缓将怀里的人儿松了松,原本贴近的身形不动声色的朝后退去,“小月,本尊真的思你入骨,若按照本尊的意思,早将你身边的人尽数杀掉,再把你夺过来。但本尊知晓你不喜欢,所以本尊选了这么个法子,既不伤你身边人分毫,又能将你平安带回本尊身边”
果然,冷弥浅闻言抬眼看去,“你到底对天阴做了什么?”
她现在笃定天阴给她的生血丸一定有问题,但天阴对她的关心她再清楚不过了,天阴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她?!竟然亲手将她送给玄澈!送给鬼煞!!
看到冷弥浅对自己的话有反应,玄澈的眼里不禁亮了亮,“小浅放心,他对小浅你如同亲人,本尊自然也不会伤他。”
“那为什么”
“小浅中了毒,既然现在醒了,那该沐浴了,迟了对身子可不好。”察觉到眸里的人儿终于有了些许精神,玄澈伸手便将床侧的人儿抱在怀里,不管冷弥浅是否愿意,起身便朝床榻下走去。
“什么?”冷弥浅讶然出声,惊恐的顿时身形一颤,整个人略显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淡淡的红晕,“沐浴?什么沐浴?”
她如今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半点力气挣扎,让她沐浴岂不是等于将她送入虎口?
“小浅的毒需要每日浸泡药浴,否则小浅一旦毒发,身上的阴灵便会得不到控制,到时候小浅又会梦魇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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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得听到梦魇二字,冷弥浅就像落入冰窟之中,过往的记忆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让婢女来。”事关自己安危,冷弥浅不敢托大。
玄澈脚下未停,依旧抱着怀里的人儿往浴池里走去。
“玄澈!”冷弥浅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玄澈脚下依旧未停。
冷弥浅看着越来越近的浴池,心急火燎的抬眼看去,“鬼煞!”
玄澈脚下一顿,眸里柔和的血红静静的看向怀里的人儿,瞳间迷恋叠叠。
冷弥浅看的心里一怔,赶忙瞥过眼继续说道,“让婢女来,你出去!”
男子身形未动。
殿内无声,唯有浴池的香雾萦绕浮生。
半晌。
“小月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不看着人说话了?”他辛辛苦苦才又见到怀里的人儿,但从醒来之后,这丫头连正眼都不愿看他,他着实心里很不悦。但一想到怀里人儿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他在这个时候若是不顺她意,恐怕之后的相处,他会更难得到她的心。栗子小说 m.lizi.tw
冷弥浅一时无话,双眉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不是她不愿意对视身前的人,而是她在一时之间真的真的很难面对那张曾对她呵护备至却欺骗她的容颜,真的很难装作明知一张熟悉的脸内里住着另一个恶魔却还要忘记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刚刚对视的一瞬,虽然玄澈并未有多余的动作,但那双眸子里对她的迷恋热切,抱着她的身体温度节节攀高,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她敢对视吗?!
见怀里人儿不搭理自己,玄澈挑了挑眉,继续朝浴池走去,只是脚下的步子似乎放缓了一些。
冷弥浅眸间复杂,脸上泛着犹豫不决。
直到
被玄澈轻轻的放进温热的浴池里,察觉玄澈开始为自己解衣,冷弥浅着实忍不住了,一双漆黑星璨的眸子隐隐带着愠怒终是对视而去,“够了!你信不信我把你手给剁了!!”
玄澈吃吃的低笑起来,看着水雾中精致的面容终于正面朝向自己,那双漆墨般的眼终于毫无心理障碍的怒视着自己时,玄澈虽是欣慰,但也终是恋恋不舍的将正在为冷弥浅解衣带的手收了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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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本以为这丫头会坚持到底不理他呢。
真是可惜了。
听到玄澈的笑声,冷弥浅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瞪的美眸更是平添一抹凶意,“滚出去!”
玄澈见状笑意不减,视线落在水雾中女子若影若现的香肩上,瞳间的猩红闪了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了压自己的气息转身朝殿外走去。
看到玄澈离开大殿,冷弥浅这才长舒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缓了缓神,冷弥浅感受着肌肤传来的温热,和水雾中的药香,在浴池里呆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恢复了些力气,这才安下心来准备褪去身上的衣裳。
但刚刚脱下外袍,冷弥浅便突然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影。
冷弥浅大惊失色,原本靠着浴池边的身形猛的朝后退去,脚下顿时一滑整个人都朝后仰去。
“小姐小心!”水雾中一只玉白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熟悉的声音陡然显露出惊慌。
被突然的外力蓦地一扶,冷弥浅这才堪堪的在浴池中稳住身形,惊讶的看向来人,脸上惶色未消,“容慧?”
“小姐,是我。”浴池边的人声音里夹杂着欣喜,“尊上说小姐你需要药浴,所以让容慧进来服侍。”
冷弥浅惊住,“尊上?”
容慧恭敬的跪在浴池边,“如今的西陇新皇玄澈便是尊上,也是”
说到这里,容慧看了看冷弥浅惊诧的眸,顿了顿,“也是容慧如今的主子。”
冷弥浅闻言猛的从浴池中站起,“是他杀了李墨,是他杀了你真正的主子,你如今还认他是主子?!”
容慧静了片刻,淡淡看去,“小姐应该明白,主子因煞气而生不老不死,他从谁人身上苏醒过来,根本不是他可以选择的。”
冷弥浅惊住,微微张合着小嘴,眼里溢着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动了动嘴,“你你知道了?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了?”
容慧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但后来转念一想,容慧应该是还不知道玄澈的真正身份所以还被蒙在鼓里,只要她耐心的解释这一切不可思议的发生,即便事情经过再天方夜谭,以容慧的聪明,让她对玄澈产生警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
但原来容慧已经知道了?!!
并且还相信了?!!
即便这样,容慧竟然仍将玄澈当做了新主子?!!
“为什么?”冷弥浅不敢置信,“你为什么即、即便夺舍不是他可以选择的,但李墨的死也跟他撇不开关系,你跟李墨那么多年,你对他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要认他当主子?”容慧静静看去,娴静的脸上认真无比。
冷弥浅被突然的反问给怔住。
“小姐知道容慧的心愿是什么吗?”容慧突然浅浅一笑。
冷弥浅安静看去。
“是像小姐你一样站在高处,做自己喜欢的事,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事,但容慧没有小姐你与生俱来的嫡女身份,容慧只是一个隐在暗处的杀手,若非遇到小姐你,容慧这辈子恐怕都只会生活在黑暗中,早就死了”
冷弥浅讶然。
“是小姐你说的,女子存活于世,不该只是相夫教子,不该只是生育工具一辈子任劳任怨。是小姐你说的,在小姐的家乡女子也能担任要职,女子也能权势滔天,是小姐让容慧学会改变的,不是吗?如今的尊上比曾经的墨主子更有谋略权势,容慧若想出人头地,难道不该认他当主子?”
冷弥浅闻言惊住,内心就像翻江倒海一样半句话都吱不出声。
卧槽,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容慧从小便在丞相府长大,从小受到的教诲便是女子不堪大用,容慧的姐妹不是被送入妓坊在烟花之地收取消息,便是被送给达官贵人充当小妾收买人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容慧见过太多的姐妹不是被人玩弄惨死在床榻间,便是染花柳之病暴毙而亡。小说站
www.xsz.tw更让人心寒的是,即便死了,即便为主效力了,也不过是裹一草席扔在林子里被野兽吃个干净。”
“小姐你说女子不该只是嫁鸡随鸡的工具,但小姐可知道那个时候的容慧,就连嫁鸡随鸡的的资格都没有,就连相夫教子这样平淡的生活都无法奢望”
冷弥浅闻言双手紧了紧,眸间的哀色溢满黑瞳。
“容慧自然是不甘心。所以自容慧被选进丞相府做隐卫起,便很努力的学着各种杀人技巧,为的是除了让自己在各项任务成功生还以外,还想在丞相府隐卫一脉中出人头地,让人不再对女子小觑。”
“只可惜,世事难料,在遇到的小姐的时候,容慧正好遭遇一项任务失败。容慧至今都还记得那天的情景,即便容慧之前立过大功,即便当时的容慧已经是隐卫之主,但若不是墨主子正好前来寻老丞相,遇到容慧正在受刑,容慧恐怕已经被家法伺候废去武功内力扔到军队里去当军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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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容慧笑的凄凉,“呵,所谓的隐卫之主不过丞相府施舍给容慧的一个名头,即便容慧能力佼佼,但在世人眼中也不过是个被男人玩乐的女人,一有任务首先想到容慧的便是女色,而非容慧真正的能力,所以一旦出错,才会不念当初曾立下的功劳,那般绝情的想置容慧于死地。”
“只是那个时候,容慧还太愚笨,心里虽然信念但依旧逆来顺受,以为世间本就如此,女子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会有出头之日。直到直到遇到小姐你”
冷弥浅闻言身形一僵。
“容慧知道,若不是那个时候墨主子急着要找一位放心的婢女保护小姐,容慧又怎么可能会保住小命”容慧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双眼蓦地通红起来。
冷弥浅蹙了蹙眉,心里疼成一片。容慧虽然没有多说,但她却能明白当时的容慧有多心灰意冷,毕竟从小忠诚组织,只是一次任务失败便要置之死地,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寒凉一片吧。
容慧眼里泛着水雾朝冷弥浅笑看去,“所以小姐你不会明白你对容慧有多重要,也不会知道容慧心里有多庆幸遇到了你,小姐你更不会明白容慧有多想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容慧真的、真的已经过够了被人呼来喝去,用皮相勾引男人以换取生存价值的日子了”
“容慧”冷弥浅喃喃,眼里疼惜一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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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主子待我不同其他下人,容慧心里清楚,那是因为小姐你的缘故,所以即便容慧依旧是丞相府隐卫之主,墨主子也只是将我放在身边服侍,不愿我出去执行任何任务。因为墨主子不止一次说过,若是容慧受了伤,小姐你一定会将他揍的不行”
说到这里,容慧不由得笑了笑,就连冷弥浅也眸间泛着笑意,心疼到不行。
“墨主子让我做女官,这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但容慧真的不甘心只当一个伺候人的婢女。但尊上不一样,尊上比墨主子更懂得容慧想要的是什么,如今的容慧已然不是曾经那个只能伺候主子的女官了,尊上视容慧为得力干将,总将重要的任务吩咐给容慧,容慧对此感激不尽,容慧只觉得自己在一步一步变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容慧”冷弥浅无奈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气急败坏。
“小姐”容慧泪光柔成一团,通红着双眸,笑靥如花,“容慧想像小姐一样随性的活着,这也不行吗?”
药香水雾中,冷弥浅哑然失声。
待冷弥浅沐浴完毕,被容慧搀扶着坐到软榻上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小姐,饿了吗?”为冷弥浅擦着湿润的长发,容慧在身后小心翼翼的俯身问去。
冷弥浅浑身乏力的点了点头,“饿。”
她醒来便觉着饿了,后来又泡了药澡,虽是恢复了些力气,但现在肚子也饿的难受。
容慧闻言,赶忙停下手中擦拭湿发的动作,顺手将软榻上的软毯搭在冷弥浅身上,“小姐稍等,容慧马上吩咐下人备膳。”
说罢,容慧便转身出了内殿,急急朝外走去。
没了容慧为自己擦拭湿发,冷弥浅只得自己动手,但奈何才恢复些许力气,刚擦了几下便觉得双手乏力。
冷弥浅正发愁呢,便只见一双手从自己手里接过帕巾,温和的开始为自己擦拭着湿发。
冷弥浅一怔,任由身后的人为自己擦拭着长发,静了片刻后才淡淡扬起声,“你在这里过的好吗?”
即便她们两人会闹出怎样的不愉快,意见又会有如何的不同,即便如今的她们明明心里有诸多隔阂,她也希望容慧会过的很好。
对于容慧,她着实有太多太多疑惑想问。
比如当初李墨的死,容慧为什么要骗她说是明若寒杀死的那些跟随的隐卫,要知道如若不是容慧的刻意铺垫,她也不至于会先入为主的便相信了见到的一切,也不至于会在那种情况下跟明若寒恩断义绝。
但刚刚两人的对话,容慧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无疑已经给了她答案。
那个时候的李墨已经被鬼煞夺舍了,鬼煞对她又有谜之执着,特地做那一场局彻底让她跟明若寒决裂,又顺带能将李墨的死推倒明若寒身上,根本就是他谋事的风格。
先不说那个时候的容慧是不是已经知晓了鬼煞所在,但她能肯定的是,无论那个人是李墨还是鬼煞,容慧都会很听话的服从命令,将那场局做到最逼真的程度。
只是让她心寒的是,她当初因为李墨的死心有内疚,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更因为内疚衍生出的梦魇害的她整个人都生不如死,但凡容慧告诉她实情,她也不至于会将自己身体伤的那么重,直到现在也还未痊愈。
那个时候容慧就在她身边啊,她每晚做噩梦的时候,她都在她身旁看着的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
她会对她那样的心狠....
就因为是主子下的命令么?
她与她之间的感情....原来竟抵不过主子的一道命令?
冷弥浅眼里不由得黯了黯。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因为她先伤了容慧的缘故么?
当初她的离开曾让容慧在她面前失态斥责过,斥责她狠心凉薄,斥责过她丢下李墨和她,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容慧对她心灰意冷,所以才会在面对她被梦靥困扰的时候,能面不改色毫不心软的隐瞒住事实吗?
冷弥浅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一时之间,她对容慧的心情复杂至极,隐隐觉得自己该对容慧生气,但似乎又觉得是自己做错在先根本没有资格生气。
察觉到身后人儿没有动静,冷弥浅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只得又低沉着声音打破沉寂又重复问去,“...你刚说你现在的主子是玄澈,他...他待你好吗?虽说你欢喜他给你安排任务,但他安排的任务可是有危险的?你可有受伤?”
整理长发的手半空凝滞,似乎在纠结着该怎么回答。
冷弥浅赶忙侧了侧头,“....怎么?他给你的任务难道都是最危险的?”
身后人依旧静默。
冷弥浅瞪了半天没有回答,愈发的有些着急,赶忙吃力的扭着身子朝后看去,“....怎么不说话?难道他还真的.....”
话刚说到一半,冷弥浅这才看清站在身后为自己擦拭了好半天头发的人竟然是玄澈,一时间,冷弥浅就像被雷劈了一般瞪圆了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后的人,连声儿都忘了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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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玄澈???
他、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她竟然一直以为后来进殿的人是容慧.....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冷弥浅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她敏锐的五感....
似乎....
消失了。
对视上冷弥浅震惊的眸眼,玄澈浅笑着继续手上擦拭着湿发的动作,“...容慧是你的人,你觉得本尊会对她如何?”
冷弥浅怔住,缓缓转过身也不搭声。
玄澈无声的笑了笑,“....小月大可以放心,本尊不会对容慧怎样。相反,以容慧的才能,本尊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才能完成。”
冷弥浅安静以对,心里仍沉浸在自己五感失去敏锐一事中,震惊难拔。
难怪在药浴的时候,容慧会突然出现在浴池边,她却没有半点察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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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刚刚玄澈为自己擦拭头发时,自己全然不知是他还以为是容慧吩咐完用膳的事又回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
冷弥浅心里顿乱如麻,她的五感为什么会消失....
不知为什么,冷弥浅脑海里头一个浮现的是天阴,回想起天阴给自己的小药瓶,那被自己服下的生血丸.....
冷弥浅只感觉自己血液倒流,整个人就像是从冰窟里捞起来的似的冰浸的轻颤。
“...怎么了?”玄澈自然感受到了冷弥浅的不适,视线落在女子身上的薄毯上,薄唇不禁抿了抿,这丫头刚刚药浴完便又冷了?他之前不是将她养好了的吗?怎么现在身子还是这么差?
冷弥浅来不及出声,视线便猛的落在浴池边叠放的衣物,天阴给的小药瓶还在衣服里!她是不是可以找机会查看那药瓶里的生血丸到底有什么作用?!
天阴!
该死的老混蛋!!
怒从心起,冷弥浅蓦地从软榻上起身,但刚迈出两步,整个人便因为脱力的缘故,重重摔在地上,连带着将软榻旁的小茶桌掀翻在地。
“呲————”
冷弥浅本就穿着单薄,这突然一起身,身上的薄毯尽落在地上,光滑白皙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顿时痛的唤出了声。
玄澈惊的赶忙前去抱住地上的人儿,“....怎么了?可摔疼了?”
冷弥浅忍住疼,一脸愠怒的抬眼朝玄澈看去,“...那生血丸是不是你给天阴的?”
她不相信天阴会这么害她!
果真她敏锐五感的事就不能告诉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才告诉天阴她敏锐五感的事,没有几日功夫便让她栽到这么大一个跟头!!
她武功本就不好,平日里跟人打斗多数也是靠着自己敏锐的五感洞察先机,这才能百战百胜,最差也能全身而退。
但现在!
突然一直依赖的能力蓦地消失,这让她何止「惊慌」二字可以形容?!
更何况如今她面对的还是鬼煞这个魔王!
她还能有什么自信全身而退?!!
对视上玄澈低头垂眸的眼,冷弥浅紧拽着玄澈的袍袖,“....说!那生血丸是不是你故意给天阴让我服下的?!!”
玄澈静了片刻,“...是。”
冷弥浅怒不可遏,“....你在那药丸里动了什么手脚?!”
玄澈沉默。
冷弥浅紧蹙着眉,双眸微红的扬高了声儿,“....说啊!你在那药丸里动了什么手脚?!除了让我浑身脱力以外,你还动了什么手脚?!”
玄澈深深看了冷弥浅一眼,红瞳倒映着身前人儿红着眼的娇柔模样,眸里情愫难以抑制,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冷弥浅的侧颜,“....小月....乖乖留在本尊身边不好吗?”
冷弥浅闻言一震,看着红瞳的颜色变的柔和魅人,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被玄澈彻底抱在怀里。
感受着从睡袍外传来的越来越高的温度,自己身着单薄的睡袍又紧紧贴着玄澈的胸膛,冷弥浅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毛直立,赶忙慌乱着朝外退去。
只可惜,冷弥浅宽松的袍子一角老早就被玄澈压住....
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的前提下,冷弥浅不退还好,这一退,脖颈处的一抹雪白便朝下方扯了扯,顿时隐隐的露出若隐若现的女子曲线,再配着冷弥浅刚药浴完微红的脸,还有那滴落的水渍缓缓黏落在精致的锁骨处,更让此时的冷弥浅显得媚骨攻心,香甜诱人。
一时间,玄澈瞳间的红色沉了沉,连气息也开始急促起来。
感受到自己胸前一抹寒凉,冷弥浅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袍露了女色,赶忙手忙脚乱的将睡袍理了理,整个人又朝外退去好一些,“....你、你出去!”
玄澈眉头蹙了蹙,想要欺身上前。
“出!去!”冷弥浅吓的扬高了声,绝色的脸上蒙上一层惨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煞身形猛的一滞,通红的血眸定定的看着冷弥浅好一会儿,视线落在那双漆墨黑瞳上,感受着眼前人儿的惊颤,陷入情迷中的气息终是一忍再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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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是因为思念太深所以让他如今的定力如此不稳了吗?!
若不是感受到小月内心对他的恐惧,怕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相聚,依照他以往的性子,他又何必强压着此刻心里的悸动!!
鲜红的红瞳转瞬恢复漆墨暗色,玄澈起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不一会儿,容慧便从殿外急急小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从未看到过尊上会如此狼狈的在自己面前疾步走掉,容慧自然知道她不在殿内的这一会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一把抱住蜷坐在地上的冷弥浅,容慧赶忙下意识的朝冷弥浅身上查看去,在确认冷弥浅身上并无任何外伤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小姐?你...没事吧?”尊上刚刚的神情当真是吓到她了。
冷弥浅摇摇头,坐直了身子,一脸安静的抬眼看向身前的人儿,“...容慧,你知道玄澈暗地里命令天阴的事吗?”
容慧一怔,回想着刚刚尊上离开时的模样,心里大约明白了几分,随即点点头,“...知道。”
冷弥浅眸间一亮,“.....天阴给我的生血丸,可是玄澈给他的?”
容慧眼里有些复杂,“....容慧不知,容慧只知道天阴并不是一心一意对小姐的,早在墨主子还在的时候,天阴便已经跟尊上合作了,否则也不会被尊上允许留在神殿里照看小姐你,当时墨主子就骂天阴来着,说他只会嘴上说对小姐你好,真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还不是躲在一旁动也不敢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冷弥浅蹙了蹙眉,视线远眺在浴池旁的衣衫,垂了垂眼帘,“....我饿了。”
容慧闻言赶忙将冷弥浅扶起身来,将冷弥浅好生安顿在软榻上,这才朝殿外吩咐道,“....用膳。”
话音落下,殿外等候已久的女婢这才鱼贯似的小步进店,整齐划一的齐齐低着头将手里的膳食小心翼翼的放在软榻前的长桌上。
待膳食摆放好后,为首的画音恭敬的向容慧躬了躬身,“容慧大人,膳食已摆放好。”
容慧点点头,“让她们都退下吧,画音你留下服侍小姐,除你之外,这云斋不许任何闲人打扰小姐。”
画音神色恭敬,“...是,容慧大人。”
容慧转过头朝软榻上神情安静的人儿看去,眼里透露些许讨好,“....小姐,容慧还有事需要向尊上禀报,容慧先行告退,待会儿再回来服侍你,可好?”
小姐如今已在西陇后宫,那大周王的事情是不是该解决了?
画音见状,心里不禁大骇。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何时见过容慧大人对后宫之人这么轻言细语刻意讨好过?
即便当初摄政王在位时,容慧大人对妡媛公主也从未有这样一副面孔啊!
视线小心谨慎的落在软榻上的人儿身上,画音心里只犯嘀咕。她本以为容慧大人口中的小姐会是世外高人,没想猜了半天竟然是大周那位名声极不好的嫡公主伊藤弥浅。
回想着这位嫡公主前些时候装扮北疆公主被人拆穿身份,画音嘴角便不可抑制的抽了抽。
啧啧啧,惨了,单听传言便知道这位女主子是个极难伺候的主儿,性情暴虐,曾当众重伤族中长老,嚣张挑战族中权威,最喜好的便是豢养男宠,为了能将当时还是明若世子的大月皇纳入怀抱,甚至不惜以两族战事相挟......
看着容慧疾步离开的声音,画音神情紧了紧,比先前还要恭敬十分的上前一步,“.....嫡公主,奴婢画音伺候您用膳。”
软榻上的人儿一脸静默,毫无反应。
画音身形僵硬,抬眼瞅着软榻上的人儿,一时间心里有些无措。
除了那些传闻,她对这位嫡公主平日里吃穿用度的喜好还真是一点都不知,容慧大人毫无预兆的将她叫来服侍,她还真是心里犯怵的厉害。
“.....嫡公主,奴婢画音伺候您....”
“帮我把浴池边的衣物拿过来。”冷弥浅突然出了声。
帮?画音一怔,视线赶忙朝浴池方向看去,待看清浴池边的衣物时,赶忙疾步走了过去,待再回到冷弥浅身边时,手里已然捧着早已被水浸湿的衣服。
“....嫡公主,这衣服都湿了,要不先让奴婢洗净晾干后再给您拿来...”
冷弥浅充耳不闻,双手在浸湿的衣物上寻了寻,不一会儿便从衣物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子握在手里,神色肃然。
画音视线在冷弥浅手中的瓶子上转了一圈,刚说到一半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帮我更衣。”
嗯?又是帮?
画音微楞,看着眼前一桌的膳食,顿了顿,“....奴婢遵命。”
一刻钟后。
看着软榻上的女子正慢悠悠的喝着汤,画音打量去的眼里不禁有几分惊艳。
不得不说这位大周嫡公主确实漂亮的不像凡人儿,那精致立体的五官,还有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当真是让人一眼看过去便挪不开眼。再加上女子身上那独有的气质,更是让人无法名状的被吸引。
画音越看越觉得心里狐疑,话说她在这后宫里见过的事也算不少了,但像嫡公主这样有白莲遗世气质的人儿竟然是个喜欢豢养男宠的主子,当真是让人很不敢置信啊!
而且还有脾性,传闻中这位女主子的脾气不是应该很暴虐吗?
但为什么刚刚让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用了个“帮”字?
还有更完衣后那熟稔的“谢谢”又是怎么回事?
画音顿时有些茫然了。
这嫡公主突然出现在西陇后宫,还让容慧大人这般小心谨慎,难道是因为尊上看上了这位女主子?
但是.....
这位嫡公主不是叫伊藤弥浅吗?
名讳中并未带有“月”字,想必也不是尊上那日闪神低喃的人儿。
画音思忖,难道是容慧大人看不惯白莎莎如今的独宠,所以特地找个像嫡公主这样的绝世美人儿来让尊上分宠?
嗯,对,极有可能!
她每次提醒让容慧大人要对白莎莎尊敬几分的时候,容慧大人不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吗?
再加上,当初嫡公主假扮北疆公主的时候,可是和尊上一同出现在西陇的,说不定两人之间本就有情愫,所以容慧大人才会那么自信满满的认为白莎莎得宠不了几天?
嗯!肯定是!
要不然尊上怎么还会特地来看望这位嫡公主呢?
一时间,画音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能。
软榻上的冷弥浅就像落入冰窟一样,虽然喝着肉汤暖和着身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时心冷的有多厉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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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画音给她更衣,特地选了一套她极不熟悉的宫廷装束,将所有衣物摆放的顺序默记在脑子里后,便闭上眼用五感感应画音会按照怎样的顺序将那些繁复的衣物穿到她身上。
若按照以往敏锐的五感,在画音伸手选择衣物的时候,那微不可闻的破风声便足以让她确定画音会选择什么。
但可惜
她竟然没一个感应对的。
呵,冷弥浅不禁自嘲,这么近的距离她都感应不到分毫,她敏锐的五感果真全没了。
该死的天阴!!
冷弥浅慢慢的走下软榻,但刚走两步,整个人便因为虚脱浑身无力的倚靠在一旁的玉柱上。
画音见状赶忙上前,“嫡公主?”
她早在更衣的时候便已经察觉这位主子浑身没有力气,见怪了后宫丑事的她心里大约有几分明白,只是狐疑会是什么人竟然敢对这位主子下手。
“无妨。”冷弥浅摆了摆手,擦去额头上的细汗,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我自己多走走,省的”
“放肆!本郡主连尊上的寝宫都可以随意进出,这后宫还有本郡主不能去的地方?你们这些奴才给本郡主退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暴戾的斥责,让殿内的两人齐齐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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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冷弥浅出声询问,便只见一个女子众星拱月般的从殿外走进来,嚣张傲然。
冷弥浅眉眼不禁蹙了蹙。
一旁的画音则是面色倏变的苍白,抬眼担心的看了看倚靠在玉柱前的冷弥浅,赶忙上前恭敬的躬身请安,“画音见过宁安郡主。”
白莎莎冷冷扫了画音一眼,抬眼便在偌大的殿内寻找着,当对视上玉柱前娇小的身影时,待看清女子绝色的容貌时,眼里闪过一瞬惊艳。
但当视线掠过地上被人浸湿的衣裳,再看着一旁矮桌上满满当当的膳食时,心里的怒火蹭的一声便燃了起来。
该死的!!
自从她被尊上看上后,每日都会被尊上急急召唤,惟独从昨天开始,尊上就像忘了她这个人似的不仅没有任何召唤,就连她主动前去请安都被殿外的小太监告知尊上不在寝宫。
后来她多方打听,这才从宫婢嘴中得知大周嫡公主来西陇了,而且被尊上安排在了云斋静养,尊上更是在云斋足足呆了一天一夜!
现在看着地上脏湿的衣物,一桌可口的膳食,还有那倚靠在玉柱前像是累极了的女子,再想着这位嫡公主喜好豢养男宠的传闻,她即便再蠢也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白莎莎简直怒不可遏,她跟随尊上的时日虽不长,但尊上对她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她一直都想寻找机会跟尊上共度**,坐实这后宫嫔妃的位置,但可惜一直事与愿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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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却被这个恶名昭著的荡妇给抢了先!!
好在她得到消息及时,只要她略施手段,尊上即便现在喜欢这个女人,恐怕也难以长久!
毕竟像尊上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可能真正喜欢一个豢养男宠早已失了清白的荡妇?!
一定是这个荡妇昭告天下与大月皇断了夫妻关系,现在又遭遇大周王被刺杀,担心自己会失了大周嫡公主的权势变的无依无靠,所以使用伎俩主动勾引尊上,想在这西陇博个后宫名分!
看着站在殿内气势汹汹的女子,冷弥浅心里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再细细看去,漆墨似的黑瞳蓦地猛缩!
白莺月!!!
这个女人竟然跟白莺月有好几分相似!!
冷弥浅无语凝噎,一回想起自己曾被鬼煞与白莺月互换身份,心里便复杂的不行。若不是被替换的那段时间,记忆也被篡改了,她也不会对鬼煞那么喜欢,每时每刻都在撩汉子逗弄他,导致让鬼煞对她起了男女之情。
说到底,他们两人的孽缘还就是从白莺月开始的!
殿堂内。
只见白莎莎慢步走向玉柱前的女子,盈盈一躬身,“宁安见过大周嫡公主,得知嫡公主身体欠安,特地带了些参茶前来请安。”
画音见状赶忙朝冷弥浅附耳轻语,“嫡公主,这位是白氏嫡女白莎莎,被妡媛公主封为宁安郡主,现在是这后宫最得宠的女子,很得尊上宠爱。”
画音此时也是内心如焚,她没想到白莎莎竟然直接闯上门来叫嚣,心里对嫡公主又多了几分担忧。容慧大人走之前将殿内的婢女全都撤走了,导致现在她想找个人前去给容慧大人报信也不行!
怎么办呢!!
听着画音言简意赅却极为有用的话,冷弥浅不由得侧目朝画音看去,心里对容慧安排的这个婢女愈发的满意。
她如今身在西陇后宫,对这里现在的权势分割完全不清楚,每一句话每个举止都可能会在无意中触犯禁忌。如今这个局势,明眼人都知晓这个白莎莎是上门挑衅,这种情况下,画音作为一名无权势的婢女不提醒她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们两人相处时间也不过半个时辰。
但画音偏偏提醒她了。
不仅言语上有提醒,肢体举动上还隐隐的将她护着,无疑让她心里莫名一暖。
看到玉柱前的人没有反应,白莎莎抬眼瞅了瞅,压着心里的怒火,故作虚弱的模样身体侧了侧,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身后的婢女紫菱赶忙上前扶住,“郡主小心。”
随即转头朝玉柱前的人儿斥责去,“嫡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我家郡主担心嫡公主您身体欠安,特地送来好些名贵参茶前来请安,嫡公主不仅不感谢我家郡主,还这么冷面对待,这难道就是大周之礼?”
白莎莎稳住身形,佯装生气,“紫菱,不得对嫡公主无礼。”
紫菱赶忙附和,“郡主您身体也欠安,御医可是说了郡主您得好好休养”
“好了,不要说了。本宫身体虽然重要,但”白莎莎盈盈笑意朝冷弥浅看去,“本宫久闻嫡公主大名,忽闻嫡公主在云斋住下,西陇向来以礼为重,本宫于情于理都是要来请安的,可不能有违尊上的教导。”
想必刚刚那一出,身后那些婢女已经看在眼里,恐怕待她们出了这云斋,这后宫的闲言闲语便又会风起了。
尊上为人虽然冷漠,但极喜欢明事理的女子,一旦她好心请安却被刁难的事传出云斋,尊上心里的那杆秤恐怕更会向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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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音面色难看至极,熟知这后宫手段的她自然知道白莎莎的用意。正想暗示冷弥浅出声将事情缓和,却不想刚抬眼看去,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只见身前的人儿面色未改,一双极漂亮的眸眼安静的看着站在另一边的白莎莎,精致绝色的容颜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呃
画音不由得一愣。
另一边,白莎莎接过婢女手上的礼盒,笑盈盈的朝冷弥浅方向走去,“这是宁安特地为嫡公主您准备的参茶,还有让人宁心静气的香薰,听御医说,这薰油是从百花中提炼而出,小小的一滴便当的上成百的”
不知是地面湿润光滑,还是白莎莎故意为之,总之刚走到冷弥浅身前,白莎莎便以一个身后众人都看不到的死角突然朝冷弥浅倒去,噗通一声便拽着冷弥浅一起摔在了冰硬的地面。
一切发生的太多突然,冷弥浅又沉浸在白莎莎的似曾相识的容颜上,心里想的又是画音提到的白氏嫡女,一时之间哪里回的过神?
等她发觉人到身前的时候,已然躲避不开,只能仍由白莎莎将自己拽摔在地,身体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得闷哼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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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她就知道这白莎莎不安好心!
“啊,嫡公主!”
“郡主!?”
画音和紫菱的声音同时扬起,还不等冷弥浅从疼痛中缓过神来,便听见白莎莎哭出了声,“嫡公主,宁安可是哪里做的不好,嫡公主您为何要推宁安?”
画音闻言猛的抬眼看去,“郡主,您这是什么话,奴婢刚刚明明”
她明明看到是白莎莎故意滑到并拽着嫡公主摔倒在地的,怎么现在反而说是嫡公主推的呢?!
只可惜还不等画音说完,一旁跑去扶起白莎莎的紫菱便先发制人的斥责起来,“嫡公主,我家郡主好心将礼物送到嫡公主面前,嫡公主您面露不屑也就罢了,但故意推我家郡主未免也太过分了点。我家郡主身子本就娇弱,今日来请安也是强撑着身子来的,没成想竟然被您欺负成这样!!”
画音顿时噎住,抬眼看了看站在殿堂另一边的众婢女,内心的怒火不由得压了压,随即换了一副口吻赶忙朝白莎莎躬了躬身,“郡主先勿动怒,这云斋许久不住人,地面自然是湿滑了些,想必是嫡公主见郡主您亲自送礼物过来,想要前来迎接,却不想脚下一滑,这才将郡主您摔倒在地,郡主您看,嫡公主这不也摔倒了吗?”
如今这云斋里能帮他们作证的奴才半个都没有,而此时此刻站在殿堂另一边的众女婢全都是白莎莎的人,更不可能会有人站出来为她们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为今之计,只能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虽然委屈了嫡公主,但能保住嫡公主安全才是当下最迫在眉睫的大事啊!
但画音似乎想的太轻松了。
“啊!本宫的竹钗!!”白莎莎刚被紫菱扶坐起身,便大声尖叫起来,“本宫的竹钗!!”
紫菱闻声看去,这才发现白莎莎头上的竹钗因为这么一摔早就掉落了,莫名其妙的正出现在冷弥浅摔倒的地方。
一瞬间,冷弥浅和画音也齐齐看去,当视线落在已经折断的竹钗时,一个眼眸浮现似曾相识,一个则是惊恐的彻底惨白了脸。
那是尊上钦赐的竹钗!!!
紫菱突然大叫,“嫡、嫡公主,您竟然弄坏了尊上赐给郡主的竹钗!!”
冷弥浅:“????”
竹钗?
什么竹钗???
玄澈赐的?
那家伙脑残了吧,堂堂一个九五之尊赐什么不好,特么的赐支竹钗?
这到底是得有多穷,脑回路是得有多清奇才会赐人这么廉价的东西?
冷弥浅心里腹诽,视线不由得又在地上被折断的竹钗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看到钗头上的一点殷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欸,这竹钗怎么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身体动作永远比大脑快一步,就在画音制止的一瞬,冷弥浅已然将身侧的竹钗拿到了手里,聚精会神的打量着钗头的那点殷虹,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大。
画音面色愈发的苍白,若说之前竹钗损坏,她尚且可以推说这是意外,但如今竹钗被嫡公主紧握在手里,白莎莎和紫菱又异口同声的将竹钗损坏的事栽到嫡公主头上,这这就算是容慧大人来了,恐怕也挽回不来局面啊!!
谁都知道尊上有多喜爱那支竹钗,谁都知道那支竹钗的珍贵之处不在于钗本身而在于那是尊上最重视的东西,所以白莎莎才会那般重视那支竹钗,否则当初小茹也不至于轻轻碰了一下这竹钗便差点被白莎莎下令乱棍打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那支竹钗但凡有损,便等同于御物有损。
御物被损那是什么罪?
那等同于有违圣恩,忤逆犯上,等同于触犯皇威龙颜!
那可是死罪!
嫡公主即便是大周嫡公主,但若是尊上怪罪下来,恐怕也是活罪难饶!
另一旁被紫菱扶坐在地上的白莎莎则是眼里泛着冷冷笑意,呵,她刚刚摔倒的时候特地将藏在袖中的竹钗折断扔了出去,她就不信尊上在知道他最喜爱的竹钗被人损毁后还能保持镇静!
那支竹钗啊,对尊上可是特别的重要啊!
与其让她戴在头上,每天到晚都心惊着担心竹钗被损,倒不如提前将这竹钗毁了栽在别人身上。
既能毁了尊上对这位嫡公主的喜欢,又能让她今后安然无忧。
多好的一石二鸟之计啊!
看到冷弥浅静静看着手中的竹钗没有半点反应,紫菱以为是吓呆了,赶忙再次叫嚣,“那可是尊上最喜欢的一支发钗,特赐给了我家郡主,嫡公主您竟然把它折断了!!”
冷弥浅抬了抬眸子,再垂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钗,蓦地莞尔一笑,“钦赐的?就这个?这也能当宝?”
天呐,她简直要笑掉大牙了。
但视线落在钗头的那抹殷虹时,漆黑的眸子仍是不自觉的沉了沉。
“你你竟然敢对尊上无礼?!!”白莎莎闻言讶然出声,心里却激动的难以名状!
哈哈哈哈这个蠢女人竟然主动对尊上口出不逊!!她还正愁那支竹钗作用不够大,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简直是自己在找死!!
“你说无礼?”嘴角浅浅上翘,冷弥浅美眸滑过一丝凉意,随即将手中的竹钗再次折断,“像这样?”
清脆的一声,女子手中的竹钗再次裂开。
这一次,殿堂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嫡、嫡公主”画音惊的连说话都结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怎么也没想到嫡公主会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支竹钗再次折断,这、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哎呀,这嫡公主怎么、怎么这么愚笨!!!
遇到这样的事,别人躲都来不及,这位女主子怎么怎么还主动拽在手里?!!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跟她有关似的!!!
白莎莎忍住心里的狂笑,抬眼间赶忙朝紫菱使了个眼色,紫菱顿时会意,赶忙朝身后的女婢看去,女婢见状立马转身朝殿外跑去。
画音顿时回过神来,心里暗叫不好!
她太熟悉白莎莎的伎俩,白莎莎叫来那么多的奴才跟着,想必原意只是想让奴才们将今天发生的事传扬出去,但现在被嫡公主这么一折腾,白莎莎自然改了主意,想要立马让尊上过来见证!
毕竟有什么情况比得上现在这般,能彻底让嫡公主失去尊上庇护和喜欢的呢!!
但她毕竟只是个婢女,她何德何能能喝止住白莎莎的人?!
更何况,嫡公主确实将那竹钗给折断了,即便有大周嫡公主的身份在那里,以尊上的脾性恐怕也不会手软。
冷弥浅冷冷的扫过白莎莎的眼泪欲滴娇俏的模样,垂眸便将手里的竹钗随意一扔,“扶我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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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她现在竟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所幸身旁还有个画音能使唤,要不然恐怕她得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能攒足力气颤悠的站起身。
画音闻言,赶忙上前扶去,“嫡公主小心。”
冷弥浅轻颤着无力的双脚慢慢坐回软榻上,视线幽幽落在也被扶起身来的白莎莎身上,嘴角勾了勾,“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想让本宫留你在这里用膳?”
妈的,若不是她如今精神不佳,浑身脱力的难受,凭以往的性子,她早就上前一巴掌接一巴掌扇死这个送上门找茬的蠢货了!
她与白莺月本是仇人,但后来得知白莺月曾经历过的那些苦难,而且最后还死的那样惨,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怜惜的,所以当知道白莎莎也是白氏嫡女,加上那张脸与白莺月有几分相似的时候,她心里也不可避免的软了软。
但这并不等于她愿意被人莫名其妙的挑衅!而且还是在被人怀疑她跟玄澈有一腿的情况下!
这特么简直是自动上门送死的!
“嫡公主您”白莎莎双眼微红,泪滴不断,一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皱着眉,“您为何这般讨厌宁安?”
冷弥浅闻言,神情啼笑皆非,“你确定是本宫讨厌你?而不是你主动找上门来挑衅?”
白莎莎蓦地一噎,随即眼泪簌簌滚落,“宁安不明白嫡公主的话”
“不明白本宫的话?”冷弥浅垂眸拂了拂有着褶皱的华衣,抬手便将自己发间的一支银钗直直丢到白莎莎面前,“那本宫就认真给你说一次,本宫很不喜你,为了以免你以后脏了本宫的眼,你现在就用这支银钗自尽谢罪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一语出,殿堂里所有人均是猛的抬眼朝软榻上的冷弥浅看去,眼里的惊惶溢于言表,不可名状。
“怎么?不敢动手?”看着白莎莎呆愣的看着自己,冷弥浅嘴角不禁掀了掀。
妈的,既然这女人一口一个被她欺负,她干嘛不成全她?!!
要知道,她可是这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人儿啊!
此时的白莎莎只差没有仰天狂笑了,垂着泪眸装作一副大受打击欲站不稳的样子,摇晃着身子便又瘫坐在地上。
“郡主?郡主??”紫菱哪里会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赶忙配合着装作扶不住白莎莎的样子,整个人也一同瘫坐在地上,双眼微红。
“嫡公主?这可”画音见此画面,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位嫡公主果真是太蠢太嚣张了,虽是一国嫡公主,但哪能嚣张的在他国后宫赐他国郡主死罪,还这么咄咄逼人的?!!
更何况这位白莎莎如今最是得帝宠,在这后宫里谁人不知已是后宫嫔妃首选!!
这位嫡公主虽是才到西陇,但毕竟有着大周嫡公主的身份,按理说后宫相处之道也不该太差才对,她都冒着得罪白莎莎的风险提前告知了白莎莎出自名门世族,还有得帝宠的事,这嫡公主怎么还闹成了这样!!!
当真当真是太蠢了!!!
这样空有一副美貌却没脑子的女人怎么可以是容慧大人心念念的小姐?!
不等画音出声,冷弥浅冷漠的抬了抬手示意止声,嘴角又扬高了几分弧度,漆墨的眸子冷冷瞥向地上的白莎莎,眼里似笑非笑,“怎么?还是不敢动手?你这样胆小,可别到时候说本宫没给你机会啊”
画音猛的转眼朝冷弥浅看去,思绪飞快的滑过什么,整个人都懵住了,再看向冷弥浅的眼神骤然变的狐疑。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隐隐觉得嫡公主话间的意思有那么几分奇怪,再加上嫡公主那淡淡然打趣的笑意
画音顿时停了劝慰的意思,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白莎莎闻言心一动,是啊,嫡公主当中刁难她,还口口声声赐死,她若是不做些什么,她又怎么对的起这个蠢女人主动送上门的大礼!
尊上虽然宠她,却始终没有给她一个后宫的名分,若是借今天这件事能让尊上再对她动一些恻隐怜惜之心,她心念念的后宫之位何愁不能得!!
她今天来原本只是想立个下马威,让尊上对这位貌美的嫡公主生出厌恶之心,顺便将自己头上那支竹钗的祸事尽早除掉,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内殿里发生的一切一切太合乎她的心意!想必今日过后,尊上恐怕再也不会踏入这云斋一步!!
而她
只需要再做一点点戏
比如,让她自己受一点点伤,让她看上去更加可怜
算着时间,尊上应该也快到了吧
想到这里,白莎莎眼里的泪滴簌簌落下,整个人蜷坐在地上,颤抖着手缓缓伸向地上的银钗。
软榻上的冷弥浅双眼微眯了眯,眸里的趣味愈发的加深。
“郡主?!!”紫菱看的一惊,赶忙伸手制止,“郡主不要!!”
她家郡主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真想自残吗!!
白莎莎闻言顿时痛哭出声,“宁安只是小小郡主,嫡公主的话宁安、宁安岂敢不听”
冷弥浅闻言差点就笑出声来,若不是她亲耳听到,她竟不知道她自己的话竟然会有这么重的分量。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白莎莎先前还一副领着众人来挑事的嚣张模样,现在却骤变成一副被她一句话呵斥受尽委屈的模样,真是让她啼笑皆非。
“郡主郡主你不要!嫡公主嫡公主虽贵为公主,但终究不是西陇的嫡公主,您是妡媛公主钦赐的郡主,又是尊上最宠爱的人儿,您怎么能郡主您放下!放、放下!!”看着白莎莎伸手朝地上的银钗摸索去,紫菱吓的赶忙阻止。
在众人都看不到的死角里,白莎莎不动声色的捏了捏紫菱的手,脸上依旧露出伤心欲绝的神情。
紫菱短暂一怔后,立即神会,阻止白莎莎的动作虽然未停,但力度却减了不少。
电光闪石间,银钗落地,钗尖的一头沾着少许血迹,紫菱的尖叫声很合时宜的扬了起来。
“郡、郡主您的脖子脖子出血了”紫菱赶忙慌乱的从自己袖中取出锦帕,手笨的轻轻按着白莎莎脖颈处受伤的地方。
白莎莎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但心里却激动的出奇。
她掌握着力度,银钗虽然在她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口,但却仅仅只伤了表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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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她该做的都做了。
只剩下等到尊上出现了。
正想着,白莎莎便看到一抹身影急促的从殿外飞身而进。
那一瞬,白莎莎眼里迸出光亮,眸里的迷恋不可名状。
她的尊上来了!!!
她的尊上听见她有危险,竟然飞身赶来了!!
原来尊上的轻功竟是这般的好!!
若非她今日亲眼看到,她甚至不知道原来尊上这么心念着她!!
“尊上”白莎莎轻唤出声,哀戚可怜的红着眼看去,情意绵绵。
冷弥浅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掠过视线便看向了突然闯进内殿的玄澈。
两人四目相对,当冷弥浅看到玄澈急急看向自己的神情,在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了好一会儿后瞬变的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冷弥浅所在袍袖里的手不自觉的蜷了蜷。
“小”
玄澈正要上前,却被一边的紫菱给挡住了路,“尊上,您快救救郡主,郡主今天强忍着身体不适来给大周嫡公主请安,还特地带了好些珍贵的药膳和薰油,没成想嫡公主不仅不领情冷嘲热讽,竟然还将尊上您赐给郡主的竹钗给折断了!郡主想要理论,但嫡公主扔出一支银钗给郡主,说什么不想郡主污了她的眼,便要赐死郡主尊上,呜呜呜,您看,您看郡主的脖子呜呜呜,留了好多血”
玄澈闻言蹙了蹙眉,这才将视线落在了身前瘫坐在地上的白莎莎身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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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是宁安没用连尊上您赐的竹钗都护不住”白莎莎面露哀色,泣不成声,“是宁安没用”
玄澈闻言,抬眼看向软榻上的冷弥浅,唇角不觉抿了抿,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画音暗叫不好,赶忙上前一步躬了躬身,“尊上,竹钗被损是个意外,嫡公主她”
“什么意外!那竹钗明明是嫡公主故意折断的!”紫菱抢了话头,一副极怒的样子,“郡主好意提醒她,她却还口出妄言辱骂尊上!说说尊上赐的破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
说到最后,紫菱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因为她愈发的觉得身前的尊上气息冷的冻人。
不过还好还好,她将该说的话都说了,单凭如今尊上周身的寒意,恐怕杀了那嫡公主的心都有!
画音惊的赶忙反驳,“嫡公主何时说过”
不等画音说话,冷弥浅便摆了摆手,画音顿时住了声看去,神情急促,“嫡公主”
这嫡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尊上没来的时候一个劲的撂狠话,现在尊上来了反而沉默起来,连一句反驳解释的话都没有。
这些日子来,她对尊上的脾性总算是有些了解,想那些做事稍有不恭敬的奴婢、仗着自己出身名门望族的闺秀小姐,但凡是有忤逆不尊的,没有一个不被尊上赐死,更何况这位嫡公主还是一位他国公主,在西陇没有半点权势。
尊上既然把嫡公主安置在云斋,想必对嫡公主也是有些情谊的,但再有情谊也不能这般胡闹啊!!
尊上本就钟爱那支竹钗,嫡公主偏偏就把它给折断了!!
她现在想尽量将事情化小,没成想始作俑者竟然还让她别多话!!!
画音心里惊惶不已,视线一个劲儿的朝殿外看去,怎么办怎么办?容慧大人不是说去找尊上了吗?怎么现在尊上来了,容慧大人反而还没来?!
玄澈视线落在折断在地上的竹钗,眼里明显有几分怔忡,双手不禁紧了紧,整个人的气息陡转的阴沉。
看着玄澈凝望着地上的竹钗,冷弥浅眉头破天荒的蹙了蹙,想也不想便挪脚将地上的竹钗踩压住,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
那根竹钗是她还是白莺月身份的时候,为了将自己打扮的好看些,特地亲手做的一支竹钗,想将自己的长发点缀精致一些吸引鬼煞注意。
但奈何那时的白莺月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痕,丑的不堪入目,即便装扮的再好看,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漂亮的鬼
依旧摆脱不了丑到让人心生恐惧的模样。
想想那个时候,为了博得鬼煞的喜欢,她还真是下了好些功夫!每天不是在实施撩人的计划,就是在冥思苦想制定撩人的计划
那支竹钗不就是因为她当时想的太入神,所以才会不小心削到手留下了血迹在钗头上的吗?!
她太清楚玄澈为何会对这支竹钗这般重视,毕竟这竹钗在某种意义上是她特地为他而做,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将竹钗拿在手里的第一时间里彻底折断它!
她绝对不要将这种带有她任何感情的物件留在玄澈手里!
她不要再给他任何幻想的余地!
只是冷弥浅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挪脚踩住竹钗的动作,在无声中便将殿内的所有人给惊住了。
画音:“”
白莎莎:“”
紫菱:“”
众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迈着穿着绣满龙纹的金靴,玄澈缓缓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的静静看向冷弥淡淡然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