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飞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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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意识消失之前苏沁然脑海中最后一抹记忆便是那似乎要撕裂天地的巨雷!
迷迷糊糊的时候苏沁然偶尔能听到一些声音,但是又听不真切。
啪啪啪,一下下的浑身都痛——
一声声沉闷的棍肉交加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痛楚将苏沁然的意识拉了回来。
怎么回事?
她没死?
苏沁然微微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刺眼阳光又让她闭上了眼,过了好久才彻底睁开。
“老爷!不要打!不要再打了!大小姐才刚有了一口活气,这么打下去真的会死的。呜呜……”有一个年老的声音在耳边哭着。然后还有人挡在了她的跟前。
落在身上的棍棒没有了,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好吵。苏沁然努力睁开眼。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造孽啊!还不如就这么打死算了!这个孽子竟然想要上吊自尽。她死了,全家都要背着欺君之罪跟着死!”一个中年男子一脸怒容的看着苏沁然。
刚才那几棍要人命的杖责,想必就出自眼前这个人。
不对,他说女儿。
什么女儿?
苏沁然从小无父无母,从小被一个老医生带着学习医术,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父亲?
再看这中年男子,一身绣了紫纹的褐色长袍,腰间悬挂了两个玉佩,长发高高竖起,俨然一个古代人!
正想着,苏沁然脑中突然一阵胀痛,无数记忆碎片浮上脑海。
“三天后就要嫁人了,你却给你爹找这么大麻烦,你说,你是不是诚心的!”中年男子怒目圆瞪,嘴角边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老爷别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然儿就是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想嫁咱们也就别勉强了,老爷去和皇上说一说,没准皇上就准了……”站在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美妇人走上前扶着那人的身子,柔声细语的说道,一双美目眼里满是诚挚的担心。
可苏沁然却皱起了眉头,这妇人的话,无疑就是在火上浇油啊!
方才挡着自己的老妇人立刻叫道:“夫人,你这么说,岂不是害了小姐,圣旨怎么能说不遵就不遵的?这岂不是抗旨?”
“老奴跟着大小姐这么多年,虽然知道大小姐脾气是刁蛮了点,但是还不是夫人你一味纵容。在大是大非上,大小姐要是有从前夫人教导,哪会这么行事鲁莽?!都是你!”
听得那嬷嬷指责,那美妇人冷了神色,淡淡道:“张氏我知道你是大小姐的乳母,一心为了大小姐好,但是既然你去年就已经荣养了。这苏府的事你也不要插手了。”
她说着唤了人:“来人,把乳娘张氏请出去。”
一堆准备好的仆人急忙把乳娘张氏连拖带拉的“请”了出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老爷,您看然儿这事要不要跟皇上说……”美妇继续加油添火。
果然,那中年男子闻言更加愤怒,大声对苏沁然道:“我可跟你说,不管你死还是不死,这楚亲王你是一定要嫁!这三天,你给我在家好好呆着,哪也不许去!”说完猛地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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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妇人转身憋了一眼愣在床边的苏沁然,眼里闪过一抹不屑,然后也跟在老爷苏庆兴屁股后面出去了。
苏沁然直接忽视美妇的视线,努力消化着脑海中关于这个苏沁然过去十几年的记忆。
看的越多,苏沁然就愈发觉得这身体的原主智商真的有点不够数。
原来刚才两个人,男的是西旭国镇南王,也就是她的父亲苏涵。女的则是她的继母李佳桐。
这十几年来,这幅身子的原主自从母亲死后,就一直被继母和她的几个姐姐耍着玩,还一点自知自觉都没有。
原主苏沁然被继母宠的又是任性又是骄纵,整个镇南王府从上到下就没有多少人喜欢她,即便这样她还没有一点改进,反而变本加厉地刁蛮骄纵。
去年的时候,她这副身子的原主在入宫拜见太皇太后,偶尔见到了年少登基的皇帝便一心迷了进去。
一回到府中就嚷嚷要嫁皇上,然后还三天两头找借口去皇宫姑姑那边叨扰,非要自己在皇宫当太妃的姑姑帮忙自己。
害的太妃姑姑不但看了她头疼,还不住吩咐自己的爹不要让她乱闯祸。可是这原主是个娇蛮大小姐,不但不听,还在皇帝必经路上制造事端,要来个“偶遇”。
结果偶遇不成,还差点让皇帝身边的侍卫当做刺客给杀了。事后要不是镇国王府的名头镇着,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就少不得落在她的头上。
也许是皇帝被苏沁然这个原主的不胜其扰,干脆一纸圣旨将她赐婚给了有“克妻”凶名的十三皇叔,龙傲寒。人称“玉面杀神”的楚亲王。
感觉失去所有人宠爱的苏沁然,一听说自己要被嫁给那个有着克妻名号的王爷,顿时就不干。可是又没人理她,便想了个办法要假装上吊。可是这件事被苏沁雪暗中一搅和,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唉,这就是她原主上吊之前的悲惨经历。苏沁然一边回忆一边摇头叹气。
“小姐!”房门传来一道声音。
苏沁然努力看去,只见刚才被架出去的乳娘张氏又偷偷进来。她一进来就不停地抹眼泪。
“我命苦的大小姐,如果大夫人在就好了,你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吃苦。如今还要嫁给那克妻之名的王爷……呜呜……”乳娘张氏一边说一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
苏沁然看得出她是一心为自己好,不然方才也不会替她挡棍子又替她骂继母了。
“乳娘……”苏沁然脑中隐约有什么却又说不出,“你不是被赶出府了吗?怎么又进来,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那女人看见你肯定趁机发落你。”
乳娘张氏一听,眼中立刻喷出怒火:“要不是那贱人,大夫人怎么会死?她趁着大夫人怀大小姐的时候,勾.引老爷,生生把大夫人给气死了。大小姐,你一定要擦亮眼睛,这李氏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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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听了,心中咯噔一声。脑海中那不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原主的记忆和自己大脑中强大的分析能力在乳娘张氏的提醒下,快速结合起来。
是的,她的娘死得太蹊跷了!原主听下人议论,她的娘生她的时候是顺产,母子平安,可是过了一天忽然说得了产后风一下子就去了。而那个时候,正是继母挺着大肚子故意来气她的娘。
苏沁然知道,生产之后的妇女因为激素影响,很容易产生情绪波动。如果这个时候再有外界强烈刺激,很有可能引起产后抑郁,或者精神失常而自杀。
所以她原主的娘,十之八.九就是因为继母的刺激而自杀过世。而镇南王府中为了掩盖这一件丑事对外说是她娘得了产后风。
“乳娘,我知道了。”苏沁然平静地道。
她这身体的原主记忆在惊闻这个真相之后反应太强烈,要不是她是现代有庞大知识的灵魂,早就受不了做出摔东西的举动了。
“我一定会替我娘报仇的。”苏沁然不顾乳娘的讶异,淡淡说:“我以前不懂事,现在都明白了。乳娘,你赶紧走吧。等到我有机会了一定接你回来。”
乳娘张氏一听,热泪盈眶:“好,大小姐好好保重,不要和那女人再计较,若是那楚亲王对你不好你也不要忍着,寻个机会赶紧跑。要是他还不错,就跟着他好好过一辈子。大夫人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送走了乳娘张氏,苏沁然觉得身上痛得更厉害了。穿越穿越到了这地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又多了一桩仇恨,她到底是欠了谁的?
看来穿越也要算良辰吉日啊,不然老天给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原主,她也是操碎心的节奏。
“姐姐……”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沉思的苏沁然旁边响起,抬头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原来是她的好妹妹苏沁雪,哦,还有三妹妹苏沁雨。
苏沁然一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两姐妹的表演。
“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妹妹真的害怕,万一姐姐出什么事情了,妹妹我真的要伤心死呢……”苏沁雪哭的断断续续的,手中的锦帕一直停在眼睛旁边。
伤心死了?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们指不定能开心成什么样呢!
苏沁然躺在床上想起这苏沁雪以前给自己下的绊子就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一副茫然的样子。
“姐姐,姐姐你说话呀,你可别吓我!”苏沁雪看着苏沁然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窃喜,这家伙该不会上吊给吊傻了吧!
“哎呀,姐姐这,莫不是成傻子了吧!”苏沁雪还只是在心里想想,这边苏沁雨却是直接张口就给说了出来。
苏沁雪心里乐的开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她作势瞪了苏沁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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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侧身坐到苏沁然旁边,双手挽住苏沁然的手臂,道:“你可别瞎说,姐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傻呢!老天爷都在头顶上看着呢,要得是那些做尽恶事的坏人才会突然变成傻子呢!”
苏沁然不想再装下去了,于是勾唇一笑,低头对着苏沁雪说道:“像你这样的?”
苏沁雪一愣,抬头看向苏沁然。没错啊,还是那个一脸傲娇的苏沁然。
这眉毛这鼻子这眼睛,都是她看了十几年的苏沁然。可是,怎么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苏沁雨在一旁急了,这苏沁雪怎么也跟着傻了不成?于是她走上去扯了扯苏沁雪的衣袖。
苏沁雪这才反应过来,眼里豆大的泪珠像是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下来。
她拉着苏沁然的手,哭道:“姐姐……姐姐你这还是在怪妹妹我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该被皇上喜欢。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你也不用嫁给那楚亲王了,姐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妹妹我定会自责而死的!”
苏沁然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姐姐!”苏沁雪突然大喊一声,眼看着就要跪倒下去!
苏沁然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苏沁雪戏份做的挺足啊。
苏沁雨一见,嚷嚷起来:“姐姐你干什么这样子,皇上喜欢你,那是皇上的事,又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在这给她道歉,没留住皇上,那明明是她自己没本事!还有脸在这装可怜,也不知道装给谁看!哼!”
“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皇上他……他……他喜欢我我也没办法啊!”苏沁雪跪着哭哭啼啼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沁雨赶紧要扶着苏沁雪起来,嚷道:“要我说,姐姐你是心地善良,不愿与别人过多计较。可是人家不这么想啊。平日里姐姐你的作风大家也是看的清楚的。皇上也是明眼人,怎么会看不出姐姐的好,正是因为看见了,这才说要娶了姐姐的。”
说着又不屑的瞥了苏沁然一眼,道:“不像某人,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现在被人抛弃了,还闹这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结果还不是没死?不过是做戏罢了,姐姐何必这么伤心,给夫人看见了,夫人定要以为姐姐被人欺负了呢。”
苏沁然看着这苏沁雨一个劲的指桑骂槐,心里不断冷笑,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苏沁然正打算说些什么,跪着的苏沁雪却突然朝她扑了过来,死死抱住她的手臂,嘴里不断喊着:“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答应皇上的,真的对不起啊姐姐!”
刚刚醒来的苏沁然被苏庆兴打了一巴掌,现在身上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没办法推开苏沁雪。
她想搞什么把戏?
苏沁然头疼的厉害。
“皇上驾到——”一个尖利的声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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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苏沁然还没想通这是怎么一回事,身子就被苏沁雪拉着向地上倒去。
慌乱中苏沁然只想赶紧站稳身子,没想到下一秒苏沁雪就松开了她的手,自己一个人向后倒去。
“雪儿!”身着明黄色便服的龙傲朗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苏沁然,然后温柔的扶起地上的苏沁雪。
苏沁雪整个人摊倒在龙傲朗怀里,微微抽泣着,嘴里还不停的说道:“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姐姐定是气急了这才……”
“皇上明察,明明是那苏沁然嫉妒雪姐姐能嫁给皇上这才恶意横生推了姐姐!”苏沁雨立时挺直了腰,一口咬定是苏沁然推到了苏沁雪。
苏沁然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冷笑。若是她推到了苏沁雪就要被治罪,那么推倒她的皇上又该作何解释?
“朕自己有眼看,苏沁然!你为何要对雪儿下此毒手?!”龙傲朗疼惜的拥着怀里的人,一边对地上的苏沁然怒目而视。
“皇上……”苏沁雪又哭了起来,“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喜欢上皇上的,姐姐她只是伤心了,是我对不起姐姐,皇上,我该怎么办,呜呜……”
美人垂泪,这一幅梨花带雨的场景哭的龙傲朗的心都要化了。
他双手捧起苏沁雪的小脸,小心翼翼的替她抹去眼角的泪,道:“朕在这呢。”
“皇上,臣女有事禀报!”苏沁雨半跪着对皇上说道。
“说!”龙傲朗大手一挥,准了!
“今日之事都是因为那苏沁然。皇上赐婚她与楚亲王,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是苏沁然却假装上吊自杀想要躲过赐婚。皇上,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方才雪姐姐只是劝说了几句,结果就被苏沁然直接气哭了去,要不是刚才皇上及时来了,姐姐说不定还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听着这莫须有的罪名,苏沁然只觉得好笑。看着龙傲朗怀里的人哭的更是起劲,心里的怒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两个身强体健的小姐睁着两双眼睛愣是说她一个病弱游丝的人欺负她们了!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还真是练的炉火纯青!
可惜她苏沁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草包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倔强灵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屈服?!
"皇上,姐姐真的不是故意……哎哟!"苏沁雪突然叫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雪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磕着了?来人啊!速速去请太医!”龙傲朗抬手心疼的揉着苏沁雪的太阳穴。
“皇上,臣女没事……”苏沁雪又是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整个人倚在龙傲朗身上,声音矫情的让人听着发酸。
苏沁然看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姐姐。”苏沁雪这一开口,龙傲朗的目光立时就转到了苏沁然身上,像是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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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心里冷笑,这样鄙夷不屑的目光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真是好笑,一个个都是瞎的不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苏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两步上前,对着苏沁雪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场的几个人好像都看呆了,竟然没人来得及阻止。
苏沁然没有错过苏沁雪脸上惊愕的表情,只觉得解气。
这种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以为自己能上天呢!
旁边的龙傲朗和苏沁雨都看傻了,他们知道苏沁然平时是被宠坏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嚣张成这个样子!
苏沁然对着惊愕的合不拢嘴的苏沁雪勾起唇角笑了笑,怎么样?你还能还我一巴掌?
不可能,只要皇上在,苏沁雪就就要维持她那柔弱白莲花的形象,可她苏沁然不用啊。
苏沁然后退一步,揉了揉自己的手掌,挑衅的看向龙傲朗怀里的人。
怎样,有本事来打我啊?
苏沁雪显然是看懂了。她捂着肿痛的右脸紧紧咬住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控制不住。
“皇上!”苏沁雪把头埋进龙傲朗怀里,哭声愈加悲痛。
“你这个刁妇!”龙傲朗被苏沁雪一哭,这才回过神来,指着苏沁然怒道:“来人啊!”
“苏家嫡女苏沁然欺君罔上,肆意欺辱他人,带下去……”龙傲朗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苏沁然打断了。
“皇上可是要治罪?”苏沁然那一双眼里清冷淡然,刺得龙傲朗都觉得刺眼。
“臣女想,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如此,皇上怕是……”苏沁然的目光在苏沁雪脸上转了一圈,直看得她脸色发白这才收了回来,继续道:“舍不得吧。”
“若是只治臣女一人,怕是天下人不服呢,皇上?”苏沁然嘴角泛起狡黠的笑。
“明明是你一个人犯的罪,凭什么要我们一家子都陪你一起死!苏沁然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苏沁雨一听自己可能要死,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从小她都只能依靠着苏沁雪和李佳桐,每次只要她说苏沁然的坏话,李佳桐就会奖励她不少东西,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的。
龙傲朗皱着眉头看了苏沁雨一眼,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第一,我是这苏家嫡长女,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直呼嫡长姐大名,这样的规矩,是谁教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苏家竟都是些粗鲁不失礼数的人呢!”苏沁然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苏沁雨面前。
“你说,要是爹爹知道了,会不会治你的罪?”
苏沁然已经知道,她现在的爹爹最讨厌家里的人不懂规矩。也正是因为原主被继母宠坏了,才遭到爹爹的厌恶。
果然,苏沁雨被苏沁然的话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第二。”苏沁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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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这欺君之罪,论罪当九族,这可是西旭王法!可妹妹却说这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和其他人无关。若是无关,那这之后皇上万一想要诛哪一个九族了,可怎么说呢?”
龙傲朗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看向苏沁然的眼神多了一抹沉思,这女子和传闻真的很不一样。
“你……你胡说些什么……”苏沁雨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闭嘴!”龙傲朗沉声喊道,这苏沁雨也太不会说话了。
“哟,皇上。”苏沁然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几下这个西旭国的一国之主。
“皇上刚才不是说要治臣女的罪嘛。既然如此,臣女有个主意,反正臣女之前也是一心求死。不如这样,皇上就给臣女一个痛快,如何?”苏沁然拿她的性命做赌注,赌皇上不会动她。
不,是不敢动她!他亲口赐婚,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拆自己的招牌?
龙傲朗的脸色从所未有的暗沉,这女子……
“哼,再过三日,你便是我的皇嫂了,到时候朕还等着喝喜酒呢,今日之事,朕暂且记着!”
“皇上?”听到龙傲朗打算就这样放过苏沁然,苏沁雪当时就急了,连忙娇嗔出声。
“雪儿,怎么了?”龙傲朗的眼神一落到苏沁雪身上就犹如冰山融化成溪流一样,毫不吝啬他的温柔。
“皇上不怪罪姐姐真是太好了……”苏沁雪回过神来,一边满脸欣慰,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抬手捂着自己的头低吟道:“疼……”
“也就是你,都这个时候了还尽想着别人。太医已经来了,快,朕陪你去。”说着龙傲朗就带着苏沁雪出去了,苏沁雨当然也就跟着出去了。
一大群人鱼贯而出之后,屋子里又只剩下苏沁然一个人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深呼吸一口气倒在床上,这幅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就这么一会,已经累得不行了。
此时,不远处一棵茂盛的大树上,一双眼正紧紧盯着床上的苏沁然,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躺了一会,苏沁然才坐了起来。既然她来都来了,肯定不会辜负这新的一生,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她!
打定主意之后,苏沁然便给自己把了把脉,却没想到闭上眼的一瞬间,她却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
苏沁然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了自己的身体构造,每一个器官,甚至每一根血管都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眼前!
那是什么?
苏沁然清楚的看见体内一丝一丝黑色的东西混在自己的血液里。
惊讶还未平息。下一秒,苏沁然清晰的感觉到了一个神奇的空间。这个空间大概几平方米的样子,四周白茫茫的,里面只有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
苏沁然的心神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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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那个箱子以及里面的东西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上一世她的死就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没想到穿越一世竟然还能看见它!
激动的同时一阵虚弱的感觉直冲大脑。
苏沁然退出了那神奇的状态,摸了摸脉象,比刚才还要虚弱很多。
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苏沁然仰头躺在床上休息着,思维飞速转动,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前一世苏沁然为了完成万能药剂不惜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本以为已经无法完成的东西却跟着自己到了这里,是时空错乱还是天意使然?
刚才她在自己体内看见血液中一丝一丝黑色的东西。如果没错,应该是一种慢性毒药,看样子已经服用了多年,周围的骨头都有些隐隐发黑!
苏沁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继母李佳桐给她下的药。
休息片刻,苏沁然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但是身体仍旧虚弱,而且,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门外依稀可以看见两个高大的人影一左一右守在门前,看样子这李佳桐是铁了心不让她出去了。
“大小姐,夫人让我给您送饭来了。”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丫鬟推门的一瞬间苏沁然将一枚银簪藏在了袖子里,顺便左手沾了一点点毒药。
演戏是需要的道具滴。
“大小姐。”丫鬟对着苏沁然福了福身,打开手里的食盒摆了三碟小菜和一碗粥放在桌子上,接着就站在一边,道:“大小姐请用饭。”
这丫鬟一脸要看着苏沁然吃完的表情,也许是生怕她又绝食寻死。
苏沁然也不好戳穿,接下来的戏还需要这丫鬟好好配合一下呢!
她袖子中的抹了毒药的银簪悄然滑入手下的粥碗里……
啪——
盛满了稀饭的碗从她手中掉到地上,碎了一地。顿时,苏沁然脚边便只有一片狼藉!
“大小姐!”丫鬟这时候才惊呼出声,惊讶的看向苏沁然。
此时的苏沁然柳眉倒竖,等着身边的丫鬟,抬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怎么服侍的?苏家供你们吃穿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么服侍人的?”
苏沁然还觉得不解气,一脚踢飞了一个碟子,怒道:“本小姐才不要嫁给那什么劳什子王爷,你快去让母亲来见我。不然本小姐就继续上吊,吊到死为止!”
“大小姐……夫人正在服侍老爷用饭,怕是不得空过来……”丫鬟小声的说道,对于苏沁然的这种行为,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小姐?!你看这是什么?”苏沁然从地上捡起发黑的银簪,上面还沾着粥水。
丫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饭里有毒!你说,你是受了谁的指使给我下毒?!”苏沁然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极了原来的苏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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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丫鬟没有出门,可还是有人去给李佳桐抱了信儿。这不,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丫头的哭声。
“你说不说!这饭菜是母亲让你送来的,难不成是母亲让你下的毒?!”苏沁然一手抓着丫鬟的发髻,一脚踩在凳子上,模样一如往昔。
下毒?
李佳桐心里一惊,她知道下毒的事情了?
可是她今天的饭菜并没有下毒啊,难道是做事的人又帮她加了点料?
不过李佳桐随即又放松下来,这苏沁然长期服用失魂散。现在的智商犹如七岁孩童,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李佳桐笑了笑,抬手推开了门。
“母亲?”苏沁然一把松开手里的丫鬟,拍了拍裙子,上前举起手里的银簪,冷笑道:“这个,是不是母亲干的?”
李佳桐进门就对着丫鬟使了个眼色。苏沁然一松开,她就退了下去。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李佳桐才假笑着道:“然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可能是母亲做的,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有了坏心思,等母亲替你主持公道!”
苏沁然瞥了一眼门外,果然守门的人也都不见了。既然如此,那她倒也是不必装了。
她收起银簪,对着李佳桐微微一笑。
“母亲便不必诓我了,这偌大的后院都是母亲一手掌控的,无论是谁在我这饭里下了药,母亲想必都脱不了干系吧,若是让父亲知道了……”
李佳桐的脸色微微发白,这个人,绝对不是苏沁然!
“母亲不必想我到底是不是苏沁然。如果不是,我也不会隐忍这么多年了。”
苏沁然一眼就看穿了李佳桐的想法,继续道:“母亲这些年来给我下的药也不算少了,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苏沁然的眼神看的李佳桐心底发寒。她从来不知道那个被自己耍了十几年的苏沁然,竟然还有这一面。
这些年,她难道一直在隐藏?!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就真的太可怕了。
“交易?”李佳桐这些年能够将苏家后院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也不是一点实力都没有的。
她冷笑:“既然说开了,那么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哼,交易,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交易?!就光这黑了的银簪吗?我也可以说是你自己弄来的毒药。就算不是你,伺候的人这多,难保没有人想要对你下手啊。”
狐狸终于露出了她的尾巴。
原来继母李佳桐早就打算好了一切,估计连替死鬼都找好了。
苏沁然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有资格才会和母亲摊开了讲,再过三日,我便要嫁给楚亲王。反正也活不长,我也不介意多拉个人下水。”
“你想干什么?”李佳桐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苏家继母毒害过世正妻之女,这件事放出去。不管真假,恐怕过不了几天,整个京城就都会知道了。继母不想看看父亲的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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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已经在心里计算着筹码了。
不能狮子大开口,否则谁知道这李佳桐会不会给她来个鱼死网破,但是也不能太少,至少要让她肉疼一段时间。
李佳桐:“……”
“这样吧,我记得母亲去世之前都给我留下了不少的体己,那本也是我自己的东西,现在拿回来,不过分吧?”
苏沁然母亲家乃是西旭国镇国公府,实力比起这苏家也是不遑多让。而她母亲带来的陪嫁品更是极为可观,其中光是各处的铺子就有十几个,每年的收入便有几千两白银,再加上各处的田地庄园,一年收入经常高于一万两银子!
李佳桐听到苏沁然的要求,差点就骂出声来了!
光靠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点东西,还有苏府的份子钱,哪里够她平日里的开销。
这些年来正是因为吞了苏沁然母亲的陪嫁,才能过的风生水起,现在苏沁然开口要回去,她肯定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苏沁然看着沉默不语的李佳桐,并不担心自己拿不到东西,李佳桐是不会为了银子放弃苏家夫人的位置的!
“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
“母亲,还有呢。”苏沁然笑眯眯地打断继母李佳桐的话。
“还有?!”李佳桐又一次变了脸色。
“我母亲有一口天外玄铁做的箱子,那个箱子还在不在?”苏沁然开口。
李佳桐脸色变了几变。连这么隐秘的东西这个傻子竟然知道?!
她究竟到底藏了有多深?
那个天外玄铁做的箱子她请了不少能工巧匠都打不开,可想而知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可是要打开除非把整个箱子融了。
可是如果融了,那里面的东西也就毁了。
就是因为这样,这个箱子她才一直藏着。没想到苏沁然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走。
苏沁然冷眼看着李佳桐的脸色。她虽然表现的信心满满,但是此时此刻却是在打鼓。
那个天外玄铁的箱子是她这副身体残留的执念之一。记忆告诉她,这个箱子很重要,远比那些金银体己更重要。但是里面是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是这副身体母亲的东西,那就由她保管了。
“怎么样?”苏沁然问。
“好,我给你。”李佳桐的脸色简直像是刚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母亲放心,拿到东西,我自然守口如瓶!”苏沁然笑着晃了晃手上发黑的银簪。
“你……”李佳桐脸色很不好,紧紧拽着袖子却说不出话来,第一次,她从苏沁然身上感受到了何为恐惧。
这种被别人算计的滋味,不好受。
李佳桐从苏沁然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不远处的那棵梧桐树上,一个黑影也飞快的消失不见。
……
楚亲王府,一位男子手持朱豪,在案前提笔作画,长眉如柳,身如玉树。五指纤长,骨节分明。
男子能长成这样倒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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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以此时作为把柄威胁李佳桐,拿到了生母留下的体己,还有一口什么箱子。”黑衣人跪在地上事无巨细的禀报着。
男子手中朱豪一顿,一朵寒梅便在纸上绽放出了不一样的韵味,像极了性格突变的苏沁然。
有趣。
他薄唇一勾,森冷的寒气从周身弥漫出来。地上跪着的黑衣人忽然觉得浑身如坠冰窖中,忍不住簌簌发抖。
黑衣属下心中大惊,这还是主子经脉遭受重创无法使用内力。若是他武功还在,这个时候恐怕光凭这杀气他都要退避三舍。
想着,黑衣属下看向男子的目光越发带着敬意。
“这么说,她死过一次,没死成?”收起笔,他状似无意的问道。
“属下该死!赶到的时候,她已上吊。属下来不及阻止……”
“自己下去领责罚。”
黑衣人悄无声息的退下,男子则站在窗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
这个春天,倒是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苏沁然……”他眼微眯,口中低声念着,一抹笑便在不经意间扬了起来。
倾城之姿,绝代佳人!
这八个字简直像是为了他量身定做一般。明明是一个男子,却生的那样美,一个眼神,便足以让这世间任何女子为之赴汤蹈火。
……
“啊楸!”苏府内的苏沁然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肯定是她那个继母在暗地里诅咒她不得好死呢。
可是,诅咒有用的话,要心计做什么?
苏沁然耸耸肩,开始对付眼前满满一桌子的美食。
她已经大概了解清楚了,内视还有那个小空间,都只有在她精力体力充足的情况下才可以使用,不然就会造成刚才那种虚脱的感觉。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有一个好身体可怎么行。
吃饱喝足过后,苏沁然便说要睡觉了,其实是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体力和精神力恢复之后再进行内视,看的更加清楚而且也不再头晕了。
检查了一遍,苏沁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连续十几年的毒药,已经将她的身体糟蹋到一个不能再坏的地步了。
不过,她还有自己的万能药!
这药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发明实验的,自然也清楚其中的作用。
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针管,吸了微量万能药,然后自己给自己注射到身体里去。
一觉醒来,苏沁然只觉得神清气爽,再次内视自己的身体,里面的毒素已经清除了百分之一,皮肤表面浮起有一层黑色的血污。
她现在身体还不够强壮,这万能药剂也不是随便能用的。俗话说的好,大补之物用的不好就是剧毒。
她眼下这副身体长年累月经过毒药侵袭,已经几乎浸透骨髓了。如果一下子祛除掉,恐怕整个身体系统都会紊乱,那产生的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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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每天将万能药剂用1:100的成分慢慢注射进自己的身体中,等它被身体完全吸收了,清除自己身体的毒素外,再慢慢增强自己的身体。
苏沁然内视完自己,满意点了点头。叫人抬水进来洗了个澡,顿时容光焕发!
原来因为毒素的原因显得有些暗沉的肌肤,一夜之间变得犹如新生婴儿一般细嫩光滑。
再加上原本就遗传了生母的精致面容,那一双桃花眼似醉似醒,一抬眼一蹙眉之间尽显万千风姿!
换好衣服出来的苏沁然把守在门外的丫鬟都吓了一跳。
一袭青绿色长裙曳地,外罩淡色对襟长衫,及膝长发被松松挽在身后。以一绿色丝带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鬓旁,更加衬着肤若凝脂,眼带秋波。
没办法她一个现代人哪里会梳什么复杂的发髻,更别说上一世的苏沁然从小到大都是短发。
但是这样倒也有些别致,远远看去像是从云里走出来的仙女似得!
真不敢相信这竟是那个一向刁蛮无理的大小姐!
苏沁然倒是没心情观察那丫鬟的表情。因为在她眼里,眼前的丫鬟已经化为了一个人形等大的骨骼架。
她惊讶的发现,现在她不仅仅可以透视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透视别人的!
惊讶稍纵即逝,苏沁然眨眨眼,便不再继续透视,使用这特殊能力也是挺耗费体力的。
“大小姐,这是夫人让我送来的。”丫鬟被苏沁然盯着竟然有些心跳,连忙低下头递上手里的东西。
苏沁然随意翻了翻,倒是齐全,地契房契一个不少,勾唇一笑,道:“行了,知道了。”
又过去了几天,便该到了楚亲王派人来迎娶的日子了。
虽然苏沁然在苏家不受宠,可这嫁妆却还是要准备的,再怎么说也是苏家嫡女,出嫁的嫁妆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去。
苏沁然生母留下的体己钱已经到了苏沁然自己手里,现在还要再添置一批首饰嫁妆。正在算账的李佳桐心疼的嘴角都在抽抽。
这天一早,府里的人便上下忙活开了,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梧桐苑,今日也是里里外外挤满了丫鬟小姐。
苏沁雨心里酸的不行,只好不停地自我安慰,嫁过去就等着死吧。那楚亲王想也是当今皇上的皇叔了,皇上都多大了,那他皇叔岂不要是个老头子了!
想到这,苏沁雨便也不嫉妒了,甚至还帮着李佳桐清点苏沁然的嫁妆。
她是不心疼苏沁然,却的的确确心疼这些白花花的银两啊!
这苏沁然,哪配得上用这么好的东西!
苏沁然打了个喷嚏,被人从床上拉起来,直到整个人坐到了放满温水的木桶里才勉强睁开眼睛。
朝外面一看,倒好,这天都还没亮,公鸡都还没开始打鸣!
给她洗澡的婆子丫鬟也是叶佳彤那派来的,一个个手重的恨不得给她搓掉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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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苏沁然整个身子都红彤彤的才停手,穿了里衣之后才坐在梳妆镜前开始描眉画眼。
苏沁然一向不喜化妆。无论前世今生,前世是因为一心钻在研究中根本没那个闲心,而今生的苏沁然便是想化妆她也没那些脂粉器物。
如今倒是给她备了个全。
苏沁然看着拿婆子拿着帕子沾了厚厚一层白粉就往她脸上抹,吓得她连忙伸手挡住。
“小姐有事?!”婆子粗声粗气的应道,眉头皱起来的样子极其严肃恐怖。
苏沁然悄悄扯下她手里的帕子,道:“你们帮我梳头吧,这妆面我自己来。”
婆子满脸不相信的看着她。
苏沁然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沉声道:“今日便是我大婚之日,竟也容不得我自己做回主吗?!”
婆子这才作罢,带着另外一个小丫头给苏沁然梳头。
苏沁然有着一头极好的长发,就算是平日里没怎么保养也依旧顺滑光亮,简直就好像身上的营养都跑到头发上去了一样。
苏沁然便自己折腾自己的脸,虽说前一世没空理会这些东西,但上大学的时候手还是挺巧的,只是后来工作了便不再注意这些了。
这一世苏沁然的脸本有些暗黄,可打过万能药之后变得白嫩细腻
不一会,脸颊两侧浅浅施朱,更显俏脸小巧玲珑。贴了朵梅花形花钿。
这时候身后的婆子也开始往苏沁然头上戴各种各样的发饰,光是那一大盘金晃晃的头面,就看的苏沁然心里直郁闷,那得多沉啊!
差不多早上九点钟,苏沁然才从自己院子里出来,徒步走到正殿去了。
出嫁前要先拜过父母,然后一起等待新郎迎亲。
众人正在等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新娘子来了!”
镇南王和继母李佳桐看去,不由愣了下。只见眼前的美人凤冠霞帔,双颊飞霞,双瞳剪水。
真的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就连一向不喜苏沁然的镇南王看了也不禁眼睛一亮。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竟也可以如此美!
“桐儿有心了。”镇南王拍了拍娇妻的手,欣慰的说道。
“都是应该的。”李佳桐低眉浅笑,但是心中却恨得痒痒的。这个傻子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美了呢。
行过礼,喝过茶,剩下的,便是显得有些异常的等待。
李佳桐还请了些平日里和镇南王关系比较好的几位官家女子。面上的功夫倒是做足了。
苏沁然等人便一律坐到偏殿处候着,等到楚亲王的人来了才能将苏沁然送出来。
偏殿内坐着六位官家小姐,都是平日里和苏沁雪等人玩的比较好的。
苏沁雨嫉妒地看着一身凤冠霞帔的苏沁然,恨得直拧帕子。
什么时候,这傻子竟然这么美了?!
“雪姐姐,你说,这楚亲王长什么样子啊!”
苏沁雨扭头附在苏沁雪耳边说道。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加上偏殿里本就安静,便是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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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呢,没见过。想必是英俊潇洒。”
苏沁雪一向在有别人的时候都是这样一幅温柔的样子,尽管她心底里已经嫉妒得要发疯了。
本还觉得苏沁然今日一定是大闹特闹,现在看来,苏沁然竟然转了性子,不但美,还有一种沉稳端庄的气质,越发将她衬得黯淡无光。
“哈,嫁过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苏沁雨突然捂着嘴说道,“你们想想啊,这当今皇上,也不小了吧,那楚亲王,可是皇上的皇叔啊。”
老头子?
苏沁然当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主的记忆中是没有关于龙傲寒的任何信息的,就只知道这家伙有个玉面杀神的称号。
一般来说,能被称为玉面,想必长得也不差。可是那家伙原来已经六十多岁了吗?!
这年纪都足够当自己爹爹了吧,毕竟这一世的苏沁然就算是苏家大小姐那也才不过十五岁,就算是她这身子的老爹镇南王也才四十岁。
而这个楚亲王,竟然已经六十几了!
苏沁然心里已经开始期望着这王爷千万别来,她可不想和一个老头过一辈子。
苏沁雨的话头一开,其他几位官家小姐们就开始心思活络了。她们都看出了苏沁雨想要做什么。
官家宅子里嘛,嫡女庶女之争太正常了。
坐在苏沁雨下手的一位女子嫌弃的看了苏沁然一眼忽然抿嘴笑。
“雪姐姐,听说你家这嫡长姐脑子有些问题啊,倒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不过想来楚亲王也不会介意,毕竟年纪大了嘛,正好绝配。”
说话的人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儿,夏侯轻言。
“这有什么可惜的,再好看的脸长在这种人身上,那也要掉价三分,不过听说楚亲王命中克妻,好几个妻子都……出了意外呢。”一个浓妆艳抹的粉衣女子斜着眼说道。
苏沁然听了,心里翻了翻白眼。
果然是绝配啊。她名声不好,这要嫁的男人名声也不咋的啊。
还玉面呢。估计是年轻时候闯下的名头吧。其实苏沁然不知,这些官家小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玉面杀神——龙傲寒,她们根本就没见过,也就是道听途说的水平罢了。
“诶,对了,雪姐姐。”夏侯轻言拉着苏沁雪的手,笑道:“你的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娶回家啊~”
苏沁雪闻言羞红了脸,周围的人却都兴奋起来了,一个个拉着问东问西的。
“怎么样,我说的吧,雪姐姐才是我们当中福气最好的,指不定以后就是皇后娘娘了呢。那可是中宫,以后雪姐姐出头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帮姐妹呢。”
苏沁雪双颊绯红,倒像是今日出嫁的是她自己一样。
“哪是有可能,咱雪姐姐必定是皇后娘娘啊,这位置除了雪姐姐那还有谁担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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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落在座位上的苏沁然只觉得自己要被头上的凤冠给压死了!
这楚亲王也是,老得走不动了就派人说一声不就好了,竟让她等了这么久,真是架子大。
苏沁然最是看不起这些不守时的人,于是心里只当他老了走不动路了。
事实倒是让苏沁然失望了。
“王爷到了!”一个小厮一路冲到大殿门口气喘吁吁的喊道!
闻言,镇南王一拍板凳站了起来:“出门迎接!”
苏府门口。
一匹通体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袭红色喜袍的龙傲寒坐在上面。
墨发红衣,一举一动见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势便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而他身后还跟着两列身穿铠甲的士兵,整整齐齐的在楚亲王身后列队,杀伐之气十足!
再后面,便是一眼望不尽的聘礼。
十里红妆!
所有的人惊呆了!这场面这架势,恐怕不比皇帝娶皇后差半分啊!
再看马背上的人,哪里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子,这人看上去分明比皇上还要年轻啊!
而且,比皇上好看太多了!
苏沁雪看到龙傲寒的一瞬间心里便在后悔了。当初自己要是不那么心急去勾搭皇上,说不定现在嫁给楚亲王的就是自己了!
而苏沁雨此时此刻心里的嫉妒疯了似得不断攀升,很快便抵达眼底。
“那是楚亲王?!”夏侯轻言忍不住惊呼,她几乎都找不到适当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人了,那样清冷高贵,那么英俊无双。
顿时很多人责备的目光都落到了苏沁雨身上,说好的老头子呢?
扫了门口的人一眼,龙傲寒终于翻身下来。
他缓缓走来,所有的人只觉得有一股气势扑面,所有的人忍不住为他让开了一条道。
这就是传言中克妻又伤重,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十三皇叔?
众人恨不得想要把那散播谣言的人抓出来打死。
这人能走能骑马,气势凌然,比常人都还要厉害啊。
龙傲寒走到跟前,淡淡道:“本王的王妃在何处?”
“王爷。小女在里面。”镇南王作揖答道。
面对皇上还不卑不亢的他,在这楚亲王面前不知如何就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苏沁然已经被蒙上了盖头,并不能看见龙傲寒的模样,只能跟着丫鬟的脚步走。不过她只听得大家都在倒吸冷气,她心中更是郁闷。
这楚亲王到底有多老啊?竟然这么多人都吓得直抽冷气?
她没走多久便坐上了轿子,一路稳稳当当的走着,走向那不知结果的未来。
跟在骏马软轿后面的,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红色的漆木箱子,一个接一个马不停蹄的送进了苏府。
连绵不绝,红色的迎亲路足足绵延了数十里。
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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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正统王妃所能享受的待遇。
比起这些,苏沁然带走的那些便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苏沁雪和苏沁雨两人恨得牙痒痒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当初苏沁然哭着喊着要嫁给皇上,也正因如此才被皇上讨厌了。
没想到这倒是让她钻了个空子。于是苏沁雪和皇上便成了一段良缘。
原本以为这苏沁然就这么一辈子要被她踩在脚底下了,可没想到如今人家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想到这里,苏沁雪暗自恨得要滴血,却还要面上装出欣喜的样子。
她心中冷笑,不过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她便也是皇后了。等到那时候,便要让苏沁然好看!
“哇,那个是楚亲王,好帅啊!”迎亲的队伍走后,那几个官家女子才反应过来。
“这苏沁然竟也有这样好的福气,嫁给了楚亲王,而且楚亲王还亲自来迎接啊!就算以后死了想必也没什么遗憾了!”
听着周围的人嫉妒羡慕的声音,苏沁雨手中的锦帕已经快要被她搅烂了!
外面的熙熙攘攘和苏沁然都没什么关系,她就只管抱着个苹果在轿子里呆着就行。
轿子应该是走得很快,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风声。
但是坐在轿子里的苏沁然却没有感受到一丝颠簸,想必抬轿子的人也是有功夫底子的。
看来她这便宜老公也不错嘛。不过这克妻的名声是怎么来的呢?苏沁然皱眉想。
是真的八字太硬克死了未婚妻,还是有什么猫腻?
外面的熙熙攘攘和苏沁然都没什么关系,她就只管抱着个苹果在轿子里呆着就行。
一路被抬进楚亲王府,苏沁然还是没有见到龙傲寒的样子。
但是整个京城从今日起便彻底热闹开了,原来那个从不轻易露面的玉面杀神楚亲王,竟然是个样貌丝毫不亚于当今皇上的美男子。
再加上之前许配给楚亲王的女子不是死就是伤,而楚亲王也因此有了克妻王爷的名号。
但是这次却高头大马亲自到苏家门口迎娶苏家嫡长女苏沁然。
这代表了什么?
难道代表着这楚亲王看中了这京城中刁蛮又呆傻的镇南王府的嫡女——苏沁然?
一时间绯闻流言四起,毕竟这个时代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这些八卦闲谈便成了闺阁消遣的绝佳之物。
这些事情苏沁然一概不知,她此时在楚亲王府门口下轿,正准备走进大厅拜堂。
一切按部就班。
苏沁然想要紧张却又哑然失笑。
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就是嫁人而已。
“新郎要牵新娘过火盆。”有人高声说道。
苏沁然呆呆站着,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她顿时一愣,这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六十岁老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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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踌躇了一会,那手也不急就静静放在她的跟前。
牵手而已。苏沁然心一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可是两只手一握,她却是心中一紧。这只手很温暖很有力,稳稳的将她的手包围。
这奇异的感觉……她的脸竟然红了。
要命,她忘了自己前世沉迷研究万能药剂,根本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拜堂啦!”
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苏沁然来不及想那么多就被推了一把。接着就是拜堂,夫妻对拜。她脑子中乱得像是一锅粥。
拜堂过后她便被送完洞房,而楚亲王还需要在大厅宴请宾客。
……
燃着红烛的洞房。
苏沁然的屁股一碰到床垫整个身子就瞬间软了下来,实在是太累了!
伸手随意一拉,头上的红盖头就被她自己扯了下来。
眼前是个还算喜庆的房间,红木座椅,大红帐子,龙凤双烛。装饰得很奢华。
苏沁然满意点了点头。就算她嫁的是个老头子,这老头子还是有点品位的。
“采莲,去给我找些吃得来。”苏沁然靠在床边随意吩咐道,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的身子这么弱,经不住这么饿。
“小姐要吃东西便自己去找,采莲是夫人派来给小姐陪嫁的,可不用做这些端茶递水的活。”
采莲却径直在屋子里寻了张凳子坐下了,理都不理苏沁然的话。
陪嫁的,说好听了叫陪嫁丫鬟;说得不好听了,那就是个给龙傲寒暖床的。
本来采莲被李佳桐派过来的时候还满心的不情愿,那楚亲王听说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呢!
可方才她在大厅里看的清清楚楚,楚亲王的模样,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
采莲自信自己长得也不差,说不定万一被楚亲王看上了,那可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苏沁然诧异的看了采莲一眼。这丫头可以啊,还真把她自己当回事了!
苏沁然伸手将说自己头上起码有十来斤的凤冠给取了下来,一头黑发散开,被大红色映衬着极为好看。
她笑了笑,说的话却是不客气:“丫鬟就是丫鬟,怎么也是越不过主子去的。人啊,还是看清自己的身份才好活。”
采莲有些诧异,觉得这苏沁然不像是没脑子的样子。可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夫人派来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大小姐,采莲在这可告诉你了。夫人叫我来呢,一是为了替小姐服侍王爷。二是为了代替夫人管教小姐。今日小姐新婚,这王爷还没来掀盖头。小姐怎么就自己取下来了,不知道的,王爷还以为我们苏家出来的女儿都如此没教养呢!”
采莲一边说还一边翘着腿喝着茶,完全没把旁边的苏沁然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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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采莲身边,没有了重重的凤冠压着,连走路都觉得轻松很多。
“你以为我们现在还在苏府?”苏沁然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
“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采莲都是一点都不怕。“我可是夫人……”
啪——
一声清脆的把掌声响起。
采莲被打的侧过头去,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她竟然动手打人,她是不是疯了!
苏沁然挑眉,微笑。
打的就是你
门口的人听到声音停了下来,透过门缝往里看,刚好便瞧见苏沁然意气风发的样子。
双眼微眯,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身后的随从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敢吭声。
他静静看着里面的红衣女子。她扬着小脸,眼中光彩熠熠,没有一点蠢笨的迹象。
有趣,这就是他的新娘。
他微微一笑,只是笑意中带了点莫名的冷意。
而洞房中又是另一番情形。
“你你……”采莲捂着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看什么看?不服气?”苏沁然笑得人畜无害,可是眼底却是令采莲害怕的样子。
这傻瓜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采莲不敢再反抗,急忙打开门匆匆出去。
苏沁然一抬头,却愣了下。只见洞房门口一堆的人。
她没有想到龙傲寒带着一众下人一路走到新房门口,竟然是半丝声音也没有。
不对,那人……苏沁然猛地张大眼睛,定定看着一身红衣的龙傲寒。
“你……”她看着眼前这个帅的近乎妖孽一样的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傲寒缓步走到苏沁然面前,浑身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气息,压抑的可怕。
剑眉星目,脸如玉琢……一双眼更是犀利得像是绝世宝剑上的寒光。
这……这就是她的未婚夫?
苏沁然的脸色渐渐古怪起来。说好的六十岁的老头呢?说好的克妻最后还把自己给克得身受重伤的男人呢?
这个年代大家这么谦虚真的好吗?难怪迎亲的时候大家都在抽冷气,原来不是吓的是,是被惊的。
苏沁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当时苏沁雪和苏沁雨的心情一定黑得跟一坨翔一样。
她们看不起的傻子大小姐嫁给了这么英俊又威武的男人,恐怕她们会恨得把手帕都给吃了吧。
“王妃看得很过瘾吧?”龙傲寒似笑非笑地打断了苏沁然的出神。
苏沁然急忙收回目光,佯装娇滴滴地低下了头。
这男人……不好搞定啊!她忍不住伸手向自己的空间,想要迅速拿一瓶毒药备着。
可是头顶一双湛亮湛亮的眼睛盯着,她怎么都找不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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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审视的目光收回。
“你们都下去!”龙傲寒手一挥。
顿时整个婚房瞬间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他们两人。
“王爷……”
苏沁然费力地开始想新婚夜要干啥来着的?
喝交杯酒?还是滚床单?虽然她是现代女性,但是毕竟是新婚夜,伦家也没有经验的说。
老天一定是看她前世是大龄剩女,短短一辈子只研究万能药剂所以才让她穿越送美男的。
这新婚夜要做什么的,她也不是很清楚……苏沁然害羞了。
就在苏沁然胡思乱想的时候,却不知龙傲寒正眯着一双寒眸将她上下打量。
肤如凝脂,眉似弯月,容貌倾国倾城……长得倒是不差。
只是这个女人,前些日子还闹着要嫁给皇上,如今却被皇上亲手指婚给了自己。
真是天大的讽刺!他皇上挑剩下的,就能光明正大的指给自己?
想都不要想!
他龙傲寒虽然不追求那九五之尊,可也不是随便能任人拿捏的!
想到这,龙傲寒的眼神变得愈加阴沉,身上的威严压得苏沁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从出神中醒悟过来,急忙娇羞着上前倒了一杯酒。
“王爷……请喝……喝酒。”苏沁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文绉绉的果然不适合她。
龙傲寒坐在椅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沁然递过酒杯。苏沁然被他宛如实质的眼神看得身上仿佛要被穿上两个窟窿。
她的手一抖,酒水差点都洒了出来。
一只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稳住了酒水。
“爱妃在紧张什么?”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沁然手一抖,诧异地抬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臂上一紧,一股大力传来。
她整个人扑入了一个宽大而陌生的怀抱中。
“我我……我没有紧张……”
苏沁然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吃了算了,关键时刻竟然打结,这不是作死吗?
龙傲寒微微一笑,只是那个笑容这个时候看起来怎么那么冰冷。苏沁然觉得一股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
“你到底是谁假扮了苏沁然?谁让你这么做的,说出来,本王饶你不死!”
“咳咳……什么假扮,我就是苏沁然啊!”
苏沁然心中一惊,但随即又十分无奈,这种事情她能怎么证明
“苏家大小姐,生性嚣张愚笨。从对皇上一往情深,甚至为了逃婚上吊自杀。而你见到皇上却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竟还如此淡定的嫁给了我。你再不说实话,本王也便不用你的实话了!”
龙傲寒笑着说完,眼中的阴狠宛如地狱里飘来的风,看的苏沁然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了皇上,我已经死过一回了,难道还不够?他不值得我为他死第二次。但我真的是苏沁然,货真价实。这种事,你要我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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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苏沁然还是很怕死的,赶紧拍xiong部表示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痴儿了。
龙傲寒的眼神没有因为她的话表现出丝毫松动,“你不用证明,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说完,龙傲寒又向苏沁然走来。
“什么……什么意思?”苏沁然结结巴巴地问。
这个男人想干嘛?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此时在苏沁然眼里,这家伙就是个死神
她心中大惊,不断后退的时候脑中还在想怎么才能活下去,这家伙很显然不打算真的把她娶了。
原来那几个说要嫁给他后来死了的,也许是这家伙动的手。只是她比较例外,是先嫁进来,然后再动手的
“你……你……你不能这样!我可是皇上赐婚给你的,若是死了,你怎么和皇上交代?!”苏沁然已经退到墙角了,无处可逃。
她的身上开始冒出了冷汗。
龙傲寒又是微微一笑,笑得妖冶无比。可是看在苏沁然眼中简直比死神还恐怖。
“皇上?皇上赐婚的人,反正也已经杀了好几个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他不追究也罢,要是追究了,本王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苏沁然就整个人被龙傲寒提了起。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顿时无法呼吸。
“告诉我,谁派你来的?”龙傲寒的声音不紧不慢,手上的力气却陡然加重。
那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仿佛在他眼前的苏沁然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没……咳咳……”苏沁然的脸已经偏向紫色了。
这男人不是病秧子吗?怎么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空气……空气……苏沁然不住地挣扎,可是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手。
她该不会这么倒霉,一穿越来幸福生活还没享受一点就翘辫子了吧。
她努力盯着眼前这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努力想要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龙傲寒冷冷看着手中的女人。一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变成红色,然后变成紫红色……
他身边绝对不会留着一个祸害。
“王爷……”苏沁然在做最后的努力。
她的双手拼命掰着自己脖子上那双铁钳一样的手,她从未想过,那双如此漂亮的手杀起人来竟也能如此狠辣决绝
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苏沁然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傲寒白皙的脸,突然道:“你……你有病!”
龙傲寒的脸猛得一下就暗了,手上的力气更加重了很多
“不信……我……我可以……自……”苏沁然因窒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但是龙傲寒的手还是松了松。
苏沁然抓紧时间,一口气说了出来:“你难道不想恢复武功吗?”
现在龙傲寒的手彻底松开了,苏沁然再次咣当一声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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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不杀我,我便帮你治病。肯定……肯定能恢复你以前的实力!”苏沁然信誓旦旦的说道,毕竟她可是有万能药在手。
龙傲寒却勾唇微微一笑,道:“你果然不是苏沁然!”
劫后余生的苏沁然在心里翻了翻白眼,随便他怎么想了。她现在什么力气都没有。
“来人!”龙傲寒的声音再度冰冷下来,“拖下去砍了,做成意外事件。”
一个黑影悄然浮现在苏沁然之后,吓得苏沁然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个月,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你不能这样!”苏沁然一下扑到了龙傲寒身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命都要没了,还要脸干什么。
龙傲寒眼中掠过诧异,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是更多的厌恶,这女人很没有骨气。
“我真的是苏沁然!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可以治好你!”苏沁然一边说一边抱着他的腿往上爬。
“你就让我试……”苏沁然突然就愣住了,因为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龙傲寒裤裆下面了。
她意识到了,自然龙傲寒也意识到了,而且龙傲寒意识到的还不止这点。
一股暖流从小腹处升起。
龙傲寒眼中一沉,眼中的杀气犹如实质。
“放开!”
苏沁然还愣在原地,只是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看得龙傲寒怒火中烧!
龙傲寒高高举起右手一掌劈在苏沁然的颈部。苏沁然瞪大眼,软软得昏死在他脚边。
“王爷。”黑影跪在地上:“属下把她带下去处理。”
龙傲寒看着自己的手,眸色中杀气翻涌。放在以前,这女人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可他现在浑身武功尽失,一个手刀下去顶多把人劈晕。
他的武功……想着,龙傲寒眼中的怒意如滔天巨浪,一下下冲击着理智。
“……我真的可以治好你!”
那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这么说,难道……
“王爷?”黑衣属下疑惑提醒。
“带下去,关在柴房。”龙傲寒冷冷地吩咐。
望着脚底下晕过去的苏沁然,龙傲寒依旧是满心厌恶,但这厌恶之外,仿佛又多了些什么。
“是。”黑衣人抱着苏沁然消失在满是大红色的婚房里。
第二天。
“嘶——”苏沁然痛呼着醒了过来,用手揉着自己的后颈,下手可真够重的,摸上去都肿了一大块!
“唧唧——”
什么声音?
苏沁然朝身旁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是一个老鼠?!
苏沁然虽然不害怕老鼠,但是任谁一觉睡醒发现枕边人是个老鼠恐怕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苏沁然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一脚把身边的老鼠踹开,这才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地方。
嗯,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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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你够狠,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
不过还好,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龙傲寒你给我等着!
苏沁然站起来,身后是一垛一垛的柴火,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苏沁然身上的红色喜服都快变成灰色的了。
砰砰砰——
“来人啊!”
苏沁然用力拍了几下门,便累的挥不动手了。也不怪她,昨天她可是一天没吃东西,加上昨晚,一天一夜不吃东西,搁谁身上谁不饿成老弱病残?
苏沁然的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到了那只被她踢到角落里的老鼠身上,心里纠结着这东西能不能吃……
咔叽——
柴门突然被人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激的苏沁然硬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刺眼的阳光骤然涌入狭小脏乱的柴房,几乎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要穿越了。
“出来!”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冰冷沉稳,挺好听的。
迎着阳光走了出去,眨巴了好几下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
哦,她记得这个人,好像总是跟在龙傲寒屁股后面,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林泽?
“跟我来。”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看了苏沁然一眼,转身就走。
那步子迈的,苏沁然三步都比不上他一步!
“喂,你慢点!”苏沁然怒气冲冲的喊道,这府里难道就没个正常人吗?
林泽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但是迈出的步子倒是小了很多。
走了很久,才停在一个豪华奢侈到不可思议的房间门口。
苏沁然已经累到上气不接下气了。一天一夜什么东西都没吃,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排干净,一大早的还被人逼着长途跋涉,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进去吧。”林泽推了门口的苏沁然一把,然后那女人就那样摔进去了……
“你……”苏沁然气的脸都红了,扭头却没看见人!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苏沁然心里骂了一句,扶着老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直到苏沁然走进去有一会,林泽才从房梁上翻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手,他力气有那么大?
这个房间不只外面看起来豪华奢侈,里面更是大的恐怖!
看看那个鎏金百兽香炉,估计上面随便抠一只鸟出来就足以在京城内圈买一栋宅子!
浪费可耻。苏沁然在心里不屑的鄙视着,猛得推开身前的实木大门。
里面是一个大床。
很大的床!
苏沁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反正就是很大很大。
重点是床上的人,龙傲寒墨黑的长发没有梳起来,就那样散开。他身上披着长衫,慵懒的半躺在床上。眼眸微垂,就着阳光,活生生一幅美男春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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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可耻的咽了咽口水,随即移开自己的目光。
要她怎么说呢?这人虽然可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张脸,真的……不容忽视!
“你不是会看病吗?看吧。”
龙傲寒放下手里的书,从床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走到苏沁然身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
她盯着哪看?
龙傲寒顺着苏沁然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微微敞开的胸膛。顿时,一股冰冷的怒火从眼底升起。
这女人,果然是不能给什么好脸色。
“再看我就让人把你的眼睛挖出来!”龙傲寒淡淡说道,声音本来就冷,这下更加恐怖。
苏沁然猛得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怎么就能被他的皮囊迷惑了呢?
“咳咳,我不看了,不看了……”苏沁然低着头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板,眼珠子左右瞄着,就是不往龙傲寒身上看。
龙傲寒居高临下,淡淡道:“本王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本王身上的病症,说对了,便留你一条命。”
反之,说错了,她便小命不保。
苏沁然闻言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她是谁?上一世不知道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还怕他一个古代人?!
苏沁然想着先开内视看一看,却发现自己的体能和精神力远远不到能够开启内视的程度。
说起来,她的异能在体力值和精神力值都达不到的情况下,是不能启动的。如果要启动也行,代价就是透支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
如果透支严重,自己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所以在这时,她可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替这个冷酷的家伙冒险。
“给你看病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现在又累又饿,怎么能有精力给你看病?万一看错了我这小命岂不是没了?”苏沁然一脸坦然,毕竟她说的也是天大的实话。
龙傲寒眼神微沉,这女人,说她不识好歹都算是抬举她了!
林泽在外面听着差点没笑出来,这女人还真是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都快要死了竟还顾着自己没吃好。
“来人!”龙傲寒终于还是出声了。
林泽便一个闪身出现在苏沁然旁边,单膝跪下,道:“属下在。”
苏沁然恨恨然瞪着身边的林泽,刚才就是因为他,自己的脚现在还酸着呢!
“带她下去,找人喂饱了再带上来。”龙傲寒说完转身走到书桌前看书去了。
“是。”林泽应了一声,带着苏沁然出去了。
林泽带着苏沁然走到昨晚的婚房里面,叫她等会。
苏沁然也不客气,就让人抬了水,洗了澡,还换了身衣服。
这边的下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嫁给了自家王爷还能活着出现的,于是也不敢怠慢。
一身青衣的苏沁然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房间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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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说这是楚亲王府,连吃的东西都比苏家好太多了!
苏沁然挥退下人,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饿了那么久,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她作为一个医生自然清楚的很。
“吃好了?”林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沁然身前,害她差点给噎死!
这家伙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而且,她记得房间的门窗都关上了吧。
“你要是想吓死我就直说,不要这么惊喜,行吗?”苏沁然咽下一口茶,擦了擦嘴。
林泽:“……”
苏沁然伸了个懒腰,道:“吃饱了,我要睡觉!你让王爷再等会,这时候困得很,万一看错了就不好了。”
说罢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半响又道:“不要叫醒我!”
苏沁然的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
……
“她要睡觉?”龙傲寒的眼神变得有些恐怖。
“……”林泽跪在地上,沉默了一会,还是道:“是,还说不要叫醒她。”
龙傲寒:“……”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春夏秋冬那么长,最后龙傲寒啪的一声甩掉手里的笔,道:“让她睡!”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还能搞出什么把戏来。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太阳快要下上了,苏沁然才舒服的踢踢腿,醒了过来。
“啊!!”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立着个人影,正是一脸面瘫相的林泽。
苏沁然摸摸自己猛然加速的小心肝,心里郁闷,再这样下去,她就算不被龙傲寒那家伙杀死也迟早被这群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吓死!
这次苏沁然被带到了龙傲寒的书房。
“睡饱了?”龙傲寒阴沉着脸。
“额……嗯,好了。”苏沁然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这男人真不好琢磨。
“可以看了?”龙傲寒放下手里的卷轴。“嗯。”苏沁然走上前去,手指搭在龙傲寒的手腕上,把脉的同时已经悄悄开启了内视功能将龙傲寒身体内部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这个情况,绕是苏沁然这种阅人无数的医生也忍不住惊讶了,龙傲寒身体内部一片混乱,经络被尽数破坏,难怪武功全失。
而且更严重的还是他身体内部还有一股暗紫色的气体,每次龙傲寒试图运功修复应该就是这东西在捣乱,导致身体无法自行修复。长期以往,只怕会越来越糟糕!
幸好,遇到了她苏沁然!
苏沁然将情况如实说了,却等了半天也不见龙傲寒开口。
龙傲寒虽然面上一片平静,可心里却是惊讶,他知道苏沁然说的一样不错,所以说女人确实懂医术。可是,她从哪学的医术?
苏沁然一脸懵逼的又被人带了下去,这回竟然还是柴房?!
难道她说错了?
不可能啊,要说她把脉把错了那还有可能,可刚才她明明用内视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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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因为自己说出了真相,要被杀人灭口?!
等了半天看着不像是要被杀人灭口的样子,苏沁然也就渐渐放心了,毕竟她要是死了谁给龙傲寒那混蛋治病呢!
书房。
“她果然是懂医。”龙傲寒沉吟。
林泽站在一旁,心里懊恼,这和他查到的信息不符。“属下再去查探。”
龙傲寒一手执笔,却迟迟不下笔,只随意点了点头。"嗯,炎龙草找到了吗?"
炎龙草是治疗龙傲寒体内毒素的必需品。听说炎龙草长在极寒之地的火山之巅。形如火龙,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
炎龙草可克制天下一切寒物毒性,但是若是身体康健的人服用下去,会全身血脉爆体而亡。
因为它的药性暴烈,一般人很少敢服用。而且它在火山边缘,十分危险,很难采摘。
龙傲寒身体内被人打入寒毒,这寒毒十分怪异,用内力驱不出来,只能用炎龙草这种霸道的草药试试。而且炎龙草据说还有极强的修复能力。
所以没了炎龙草,就算是毒素最后强行排出来,他的经脉也好不了,武功也回不来。
只是这炎龙草出世甚少,整个东大陆四大国也不一定能有一株炎龙草,他找了这么多年,依旧只能摸到那么一点线索,可见其珍贵程度。
林泽:“回王爷……属下无能。”
那个拥有炎龙草的人,几乎抹杀了一切知情人,那么多年,他们只查得到这大路上曾经是有那么一株炎龙草的,只是后来因变故,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林泽等人虽然现在找不到,可是也快了。
龙傲寒的笔尖停在宣纸的某一处,黑色的墨汁狠狠的渲染开来。
“一定要找到!”
他的眼中浮现刻骨仇恨,身上的威压全开,林泽也感到了由内心而出的害怕。
“是!属下一定帮王爷找到炎龙草!”林泽的声音掷地有声。
……
而此时,在王府的另外一边却是另一番情形。
“收了吧!”
柴房里的苏沁然小手一挥,让人把眼前的残羹剩饭给收拾了。自己则在这小小的柴房里舒舒服服地散步。
吃饱了就要消消食嘛。
现在这情形,她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那楚亲王应该是不会再想要杀掉自己了。
因为她已经准确说出了他的病因,而且以她在现代的医术水平判断,在这个啥先进设备都没有的古代,只有她的万能药剂才有把握将他的内伤和寒毒完全治好。
所以,这位傲娇又冷酷的王爷还等着自己帮他治病呢!
眼前这柴房,虽然破是着实破旧了一些,但是却不妨碍苏沁然自得其乐。
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她在这柴房里,吃了睡睡了吃,就是不让她出去,倒是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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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休息的特别好,所以她异能系统里面的体力值和精神值增长的也快,便可以给自己再注射一丁点万能药。
体内的毒素虽然难解,可是已经在一点一点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起码不会再继续变得严重了。
而且她现在人在楚亲王府,也不会再有人给她继续下药了。
万能药十分有效的改善了原本被毒素严重侵害的身体,这一点从苏沁然的外表上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
她的皮肤从原本的暗黄色,注射了两次万能药之后已经变成了玉一般的温润莹白。
完全不复之前的憔悴暗黄,看上去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俗话说一白遮变丑,何况原主本身就不丑。于是这一白,就将她原本的美貌更是放大了足足十分!
扑闪扑闪的桃花眼,时而烦恼时而欢快时而轻松,看上去好像会说话一样。小巧微挺的鼻梁,花瓣一样的柔软双唇。一头柔顺的长发就那样散在身旁,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清冷高贵却又带了些调皮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就连每天来给她送饭菜的侍女还有守在门外的侍卫都会在看到苏沁然的时候脸红心跳。
苏沁然暗自窃笑:她这张脸,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连着几天,苏沁然都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于是守门的也都变得松懈很多,这正是苏沁然想要的。
就算她再怎么乐观,也受不了被人当成宠物一样关在一个小笼子里。虽然每天衣食无忧,但对于人的精神实在是一种折磨!
于是就连原来那只被苏沁然踹了一脚的小老鼠,也被她每天捉弄吓得从柴房里搬了出去。
苏沁然已经无聊到一个境界了!
于是这天晚上,她终于从窗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当然她还是忍住了。
苏沁然趴在墙角的地方看着门口那两个打瞌睡打的连站都站不稳的侍卫,抿嘴一笑,踮着脚尖溜了出去。
直到跑了老远,苏沁然才敢放开了脚步。深呼吸两口气,这外面就是好,连空气都比柴房里要好闻许多!
不过话说这楚亲王府真的是很大很大很大!苏沁然走的腿都酸了,竟然连一个人都没看见!
其实她从刚刚开始就想往回跑了,但是走了半天,都没看见原来关着她的那个柴房在哪,反而越跑越远……
最后,彻底迷路了!苏沁然望天无语,不就一个王府,你修那么大到底是要搞哪样?!
她现在多希望能遇到一个人,把她抓回去也好啊。
砰!
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苏沁然心里一喜,有人!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对面都是竹林,中间的空地上摆了一张雅致的桌椅。
此时椅子上斜躺了个修长的人影。
苏沁然好奇张望了一眼,顿时一愣。
竟然是龙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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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一手拿着一瓶酒,连杯子也不用,就直接往自己嘴里倒去,玉液琼浆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划过精致的下巴,浸湿了胸前的衣。
他却仿佛不在乎似的,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比喝水还快。
不过就算是这样牛饮,他的动作依旧优雅得不像话。苏沁然看着竟然有点看得呆了。
此时的龙傲寒,目光迷离。月光铺在他身上,更是给他带来一丝清冷孤傲,虽然美却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她看得出,龙傲寒今天晚上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啪嗒”一声,竹叶上一滴水珠滴落在苏沁然的脖子。她猛地回过神来。
不好!
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搞不好就要被杀人灭口啊!
更别说这个男人几天前还差点要了苏沁然的命!
苏沁然心里猛然打了个冷战,也顾不得欣赏这月下美男了,急忙转身就走!
咔嚓——
脚下不偏不倚的踩断了一根树枝。
苏沁然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跑!
僵硬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苏沁然拔腿就往外跑!
可是她还没跑几步。后背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被人一手拎了起来。
“想要逃?”慵懒的冷笑带着苏沁然打死都不会认错的杀气扑面而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沁然结结巴巴,连头都不敢回。
一股浓重的酒气随着背后之人的靠近而撩动她的鼻尖。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那带着醉意的声音此时此刻竟然该死的性.感。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听得浑身酥麻,鸡皮疙瘩都要掉落一地。
“我……”苏沁然浑身僵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真的后悔了。龙傲寒是什么人,就算是武功尽失,常年以来积累下来的警觉也不是盖的。
她来这里纯粹就是找死啊!现在该怎么办?这喜怒无常的大魔头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沁然鼻尖萦绕着酒香,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脱身。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龙傲寒掰着肩膀转了过去。
此时她才惊讶的发现龙傲寒他不但醉了,还醉得很厉害。一双平日总是冰冷的眼里,带了点缱绻的迷离。
“你想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放开我!”
苏沁然的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这龙傲寒是怎么了?
“是你……”龙傲寒的眼中渐渐迷离,“你怎么回来了?是你……”
他的手指轻抚着苏沁然的唇,一点点逡巡过她的脸颊,然后落在了她细嫩的脖颈。
他的抚摸像是一只羽毛,就这样轻轻撩过了她的心间。
苏沁然有那么一刹那沉溺在他的迷离的眼神中。
他的声音带着凄苦和思念,听了令人忍不住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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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说的“你”是谁?是他思念的人吗?还是他求知而不得的爱人?……
龙傲寒慢慢低头,两人已靠得很近很近,都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苏沁然呆呆看着他。看来他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这要是等他明天醒了,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苏沁然想都不敢想她会是个什么后果。
“你醒醒……你……”苏沁然刚想开口提醒他一下,可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堵上了!
他竟然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强烈而炙热,几乎要把苏沁然的神志也一起燃烧殆尽!
苏沁然身上像是被数道雷电击中一般,酥酥然使不上力气。
“放开……唔……”苏沁然张开嘴抗议道。
可喝醉了的龙傲寒哪里管的了这些,反而是愈加得寸进尺,霸道的舌尖顺着缝隙跨越贝齿。
苏沁然猛然瞪大了眼睛!
呛人的酒香在她的舌尖肆虐,带着陌生男人的气息翻搅着。她心中的悸动一阵阵涌上,一时间竟分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被吻了?……这个念头在延迟了十几秒后这才击中了她的脑海。
苏沁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后用力一推,喝醉了的龙傲寒终于被她推倒在地上了。
“呸!”
吃亏了吃亏了!
苏沁然愤然擦了擦嘴。就这么不清不白的被人亲了一下,虽然这龙傲寒长得不错,但她是那样的人吗?!
苏沁然一想到这家伙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要是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自己的下场就忍不住害怕。
这男人的手段,她无法想象。
想这么多干什么!就当被狗咬了!赶紧跑啊!苏沁然用力蹭了蹭嘴,跺跺脚跑了。
那边,林泽拿着件长衫刚往这边走,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往王府跑去。
他一愣,这人怎么这么像王妃?
林泽虽然疑惑,却也没有追去。他急忙掠进竹林。只见龙傲寒竟然躺在了地上。
“王爷”他急忙上前扶起。伸指一探,林泽松了一口气。
王爷只是喝醉了而已。
但是……刚才那女人是不是王妃?他心中疑惑。
……
龙傲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直起身,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宿醉之后头有些疼,但也不碍事,但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林泽。”
话音刚落,龙傲寒身前便悄无声息的多了个人。“属下在。”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龙傲寒缓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忽然问道。
“属下去帮王爷拿衣服,回来的时候王爷醉倒了。”
林泽有些紧张,他昨天好像是看到了苏沁然,但是没有根据的话,不能乱说。
龙傲寒冷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昨夜没有什么人经过竹林吗?”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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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更加紧张,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他心中道,难道昨夜王爷和王妃两人做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不过不可能啊。昨夜王爷都好好的。
“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王爷要属下查什么人吗?”林泽小心翼翼地问。
龙傲寒眉心皱了皱,却压下昨夜那模糊的记忆。
他淡淡道:“没什么。去传王妃。”
林泽一愣。
龙傲寒像是想到了什么,薄唇勾起弧度:“让她打扮好了来见本王。”
林泽抬头一看,只见龙傲寒似乎明明在笑,看起来却愈发让人觉得恐怖了。
……
苏沁然快到天亮的时候才回到柴房。累的不行,还被看门的两个人轮流指责一番,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没有去告诉龙傲寒。
只是她才刚睡了一会,就有人奉着龙傲寒的命令来拿人了。
这一下可把苏沁然吓一跳,连睡意都一块跑没了。
是不是他发现了?
完了完了,这回可怎么办,虽说他应该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可万一要动用什么其他惩罚呢?
古代的刑罚那可真的算是花样百出,随便来一个都能让苏沁然后悔再来这一世。
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人已经进来了,足足有两个花团锦簇的婆子还有另外四个丫鬟。
这阵仗,倒不像是来拿她性命的。
“你们是?”苏沁然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人拉着扯着走出了柴房。
“哎哎,你们干嘛!放开我!”
苏沁然一路叫着,可是拉着她的丫鬟和嬷嬷却一声不吭。
她紧张得简直要昏倒了。难道是昨天晚上的事?
这该死的傲娇王爷难道发现了是她闯入了竹林里?
“你们放开我啊!要杀要剐说一声,拉我干嘛?”苏沁然叫得声嘶力竭。
“王妃,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丫鬟一板一眼的回答。
苏沁然彻底绝望了。看来龙傲寒是一定不会放过她了。
“扑通”一声,她被几个丫鬟嬷嬷推进了门。可是等她站稳时,顿时愣住。
又是她大婚之夜的婚房,还维持着婚礼当天的样子,一点没动。
里面已经摆好了大大的浴盆,冉冉冒着热气,浴盆旁边竟然还站着两个丫鬟。
还好都不是从苏家来的。这一点倒是让苏沁然放心很多。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bā光了扔进浴盆里了。
“哎哎,你们手轻点!”
“不要,我自己会洗……”
“……”
洗澡梳妆打扮,苏沁然被按在梳妆镜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龙傲寒那家伙该不会想起来了,想要替自己正名了?
难道是圆房?!
苏沁然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先拿把剪刀什么的用来防身,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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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杀了龙傲寒,她怎么可能活着出去?
况且,要杀龙傲寒,要真的那么简单,他龙傲寒能活到现在?
忐忑不安的苏沁然被人一顿收拾又送到了龙傲寒房间门口。
三千青丝被手巧的丫鬟挽了个还算端庄的祥云髻,露出白嫩的脖颈。苏沁然的皮肤自我修复能力很好,前几天青紫青紫的印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头顶只插着一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手拿一柄扇水墨团扇,身着一袭黑色的木兰青双绣缎裳,脚上穿一双软底珍珠绣鞋,
纠结了半天,结果却看到同样收拾妥当的龙傲寒也出来了。一袭黑衣,显得更加风华无双。所有的丫鬟和侍卫看见他的那一刻,纷纷跪下。
苏沁然瞪着眼前的龙傲寒,脑子彻底蒙圈了。
他到底搞什么花样?不是杀她的话,但这不像是要圆房的样子啊。
龙傲寒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苏沁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过也就只有一眼而已,他就一声不吭,径直越过她往前走去。
苏沁然只好跟上,这个男人,她现在还惹不起。
两个人一路走到楚亲王府门口,外面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大,四匹纯色白马拉车,每一匹都是神骏非常。苏沁然还是第一次做马车,看着高头大马忍不住好奇打量。
“上车。”龙傲寒转身对苏沁然说到,语气冷淡,没有半点波澜。
“王爷,我能问下……我们去哪儿吗?”苏沁然小心翼翼地问。
龙傲寒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回门啊,我的王妃!难道你在柴房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反而忘了今天是回门的日子了吗?”
“……”
苏沁然无语。这龙傲寒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陪自己回门,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打算把她送回苏家?还是打算在路上解决掉她这个碍眼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苏沁然浑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了。看着眼前开着门的马车,就像看到了一个朝她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般,令人如坠数九寒冰!
好不容易抬起的脚又僵硬的放下了,金线珍珠织就的平头小履在地上来回碾了好几次。
周围楚亲王府的亲卫也不敢盯着王妃看,只是垂着头在一边等着。
“你想等到什么时候?”龙傲寒修长手撩开马车上的帘子,淡淡问道。
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苏沁然知道这家伙不耐烦了,周围的亲卫更是因为龙傲寒这句话被吓得浑身抖了抖!
“只有……这一辆马车?”苏沁然虽然怕的要死,却还是要问一问。
去苏府的路,少说也要走上两刻钟,要让她和龙傲寒一直待在同一辆马车里……
简直不能想象!
龙傲寒剑眉微蹙,冷然道:“怎么,同本王搭同一辆马车,委屈你了?”
苏沁然浑身一震,急忙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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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龙傲寒撂下一句:“上车!”便放下了帘子,不再出声。
深吸一口气,苏沁然还是抬脚上了马车。
楚亲王府的马车,自然是无比气派舒适。
外表上可能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只有进来了才知道,黑色丝绸金线织就的长枕靠垫,漆木描金的座椅小凳,甚至还有精致的茶壶小杯,小小的马车倒是五脏俱全。
龙傲寒扫了一眼爬上车的苏沁然,接着便闭上了眼不再理会。
苏沁然心里紧张却又不想表现出来。她自顾寻了离龙傲寒最远的一个位置,安安静静坐下,眼神不自主的便落到了龙傲寒身上。
黑色长袍,质感极其强烈,袖边领口还有暗色的纹路,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更加神秘肃穆,让人不禁从心底里涌出此人生人勿近的错觉。
苏沁然看了一眼,心中腹诽。又悄悄挪了离远了点。
这人,她才不想和他一个车子呢。
马车驶离楚亲王府,一路向镇南王府而去。苏沁然不会就睡意朦胧。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大早又被抓起来洗漱折腾,早就困成狗了。
不一会她慢慢睡着了。
可是她还没睡多久就被马车外热闹非凡的声音给吵醒了。
从楚亲王府到苏府的路上,会经过一条相对来说比较热闹的街道。
而现在,这条街满满当当都是人!
苏沁然只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了一样就缩了回来,真的不要太震撼。
原来都是来看龙傲寒的。
这玉面杀神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吸引力?
就冲着马车外那个楚亲王府的标志,不知道多少人因此激动的热泪盈眶。
不只是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城墙上,甚至树上,都满是人,就为了看龙傲寒一眼。
自从那天龙傲寒高头大马来到苏府迎娶苏沁然。他高大威武的形象便就此深入人心,再加上那张长得惨绝人寰的脸,不少闺阁小姐都暗地里派了人跑来看一眼,然后回去报告。
“楚亲王!是楚亲王!当初就是他杀退鞑子,救了我们整个镇子的人!”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激动的喊道。
“楚亲王千岁千千岁!”还有一些人直接激动地跪了下去!
“谢楚亲王救命之恩!”
“怎么看不见人呢。”一个小丫头瞪大了眼往人群外瞅,这看不见人回去怎么跟自家小姐交代啊。
“哎呀,这要是能看见,这街上大半人可是要疯!我跟你说,那天楚亲王在苏府门口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
另一个大丫头骄傲的说道,听她一说,顿时周围很多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个人。
“哇,那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楚亲王到底什么样啊?我听有人说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呢!”
“呸!你才六十多岁了!”说话的丫头一听有人诋毁楚亲王,顿时急了,差点没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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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跟你们说。这楚亲王,绝对是这世间最好看的男子!你们不知道,那天他骑着马,一身红色的喜服,那眉毛,那眼睛,啊!!简直是天上的仙君!”说着说着那丫头便一脸桃心的喊了起来。
“对对,我也听说。这楚亲王在战场上中了敌方大将军一掌,又被暗箭所伤,大难不死。现在啊,那可是我们京城第一美男子啊,那周身的气势,岂是我们可以亵渎的!能看上一眼都是上辈子积德了!”
“……”
苏沁然听着这些话,心中诧异,没想到这冷酷傲娇的王爷竟然人气这么高。听百姓说的,好像是他打了一次打胜仗,立下赫赫战功,然后才受了重伤。
苏沁然不由看着龙傲寒看得出了神。
他剑眉微蹙,眼帘上乌黑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他高挺的鼻衬的愈加立体,薄唇紧抿,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她的脑海中止不住的又想起昨夜。那个眼神迷离的龙傲寒,苏沁然甚至不忍心将昨夜那个月下的凄凉孤独的男人和眼前这个万年冰山联系在一起。
手指覆上自己的唇瓣,苏沁然放佛还能感受到上面传出的温度,炙热,疯狂,令人沉醉。
不过脑中影像一晃,龙傲寒那双阴骘的眸子突然又出现在苏沁然脑海中。
苏沁然猛然打了一个冷战!
她立即抬头看向龙傲寒,见他还是微闭着眼,这才放松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
竟然会有那种想法!
他只是喝醉了!而且,他就是心里有人,那也绝对不是自己好吗?
苏沁然突然有些羡慕那个被龙傲寒深深藏在心底里的那个人,那个女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龙傲寒这样的男人都为之念念不忘以至深夜酒醉之时还口口念着她……
“看够了?”龙傲寒突然睁眼,看着愣愣的苏沁然皱了皱眉。
“啊?”苏沁然恍然回神,迎头撞进龙傲寒冷冷的眼神里,浑身一冷,登时叫出声。
“没有,没有……”苏沁然笑得很勉强。
龙傲寒冷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回去后知道该怎么说吗?”他忽然问。
苏沁然愣了下,立刻道:“知道知道,王爷待我简直是太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是啊,好得让她睡柴房吃馒头。好得她都感动得要落泪了。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在镇南王府好多了。起码龙傲寒对她不好是明面上的,还不伤她性命。
到了镇南王府,除了那几个糟心的渣妹妹,还有毒药等着她。
龙傲寒沉默着看了苏沁然很久,直到看得她浑身都不对劲了,才淡淡道:“坐过来。”
苏沁然再次紧张起来了,双眼戒备的看着龙傲寒。
“我在这里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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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为了小命安危,离这杀神远一点,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龙傲寒的语气重了许多,玉面杀神的威慑力,真的不是盖的。苏沁然只觉得在他的眼神下,自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你刚才不是说本王对你很好吗?离这么远,万一被人看见,自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龙傲寒冷冷地道。
原来是为了演戏啊。苏沁然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坐了过去,距离龙傲寒约莫一个人的位置。
“坐这么远,你想跌出车子外?”
龙傲寒看她慢腾腾的样子,不悦皱眉,伸出手刚坐稳的苏沁然轻易的就被拉了过去。
“啊!”苏沁然叫了一声。
双手触到龙傲寒温热坚硬的胸膛,苏沁然整个人都瞬间石化了,连下意识的逃避都忘记了。
她她……她竟然和他抱在一起?
龙傲寒一只手搂着她,指尖触到她僵硬的身子,忽的一笑。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摩擦。
他清晰的感觉到苏沁然的身子变得更加僵硬,连眼神也不动了。
“知道怕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引起一阵鸡皮疙瘩,“下次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苏沁然这时才反应过来,当即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点头,也不管头上重的要压死人的首饰。
马车骤然一顿。
龙傲寒忽然双手一放,苏沁然便直接被摔倒了马车上!
“嘶——”尽管这马车下垫着厚厚的褥子,但她这身子也不是一般的弱!
该死的,这人故意的吧?苏沁然龇牙咧嘴,回头一看却见那尊杀神正似笑非笑地欣赏她的狗吃屎。
这人简直是……她咬牙了半天却不敢找回场子,只能幽怨地瞪了一眼龙傲寒,乖乖回去做好。
对于龙傲寒的捉弄,她连抱怨都不敢抱怨,这个男人要杀死她,比杀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苏沁然只能认命一般的憋着一肚子怨气一路来到苏府门口。
苏家的人自然是一早就知道这楚亲王要亲自来回门了,一家人早早的就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尤其是苏沁雪,那可是昨个晚上就开始纠结今天早上要穿什么出来了,反正那个苏沁然嫁过去不定死了还是残了呢。
王爷今天来,大概是给苏家人道个歉啊然后再哀悼一下之类的。
苏家可不止苏沁雪一个人这么想,几乎整个苏府上下都想着今天这苏沁然肯定是回不来了呢。
所以他们都穿的特别鲜艳。
尤其苏沁雪,说是艳压群芳也不为过。
她梳着颇为华丽的芙蓉归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身着一袭石榴红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脚上穿一双凤纹绣鞋。
隔着老远,苏沁然就从窗子看见了一群人里面特别显眼的苏沁雪,哦,还有她旁边极其不甘心的苏沁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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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这苏沁雨今日也是想要隆重打扮一番的,大概是碍于苏沁雪的面子,没有这么做罢了。
苏沁然收回脑袋,抿唇一笑,今天真是热闹。
马车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一直坐在苏沁然对面闭目养神的龙傲寒才睁开眼睛,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瞬间流露出风华万种,甚至他下车之前还朝着苏沁然笑了笑。
苏沁然的脑袋腾的一下就空了。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样好看?
还有,为什么那混蛋要对自己笑?莫不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沁然这边还愣在原地,外面就已经传来一阵尖叫声。
得知今日楚亲王回门的人自然不止苏家人。因为龙傲寒出门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一想到可以亲眼目睹玉面杀神的真面容,那可是比什么都值!
要知道,龙傲寒那可是西旭国战无不胜的战神!而这是他受重伤之后的第一次露面。
也是因为消息泄露的有些过分,这个时候苏府外围已经蹲着很多打算一睹真颜的人。
刚才的尖叫声,就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地。
“楚亲王。”镇南王迎上前去。
苏沁然那个便宜老爹虽然是位高权重,但是面对楚亲王这样的王爷还是要鞠躬作揖。
“镇南王多礼了。”
龙傲寒也没有怎么为难他,行了一礼就让人起来了,毕竟他今日可是作为一个好丈夫带妻子来回门的。
镇南王身后,苏家大大小小一家人的目光无一不集中在光芒万丈的龙傲寒身上!
苏沁然那个贱人怎么就有资格嫁给楚亲王!
苏沁雨看到楚亲王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沉沦了,她也愈发的嫉妒起苏沁然来。
不对,没准苏沁然已经死了呢,谁都知道凡是被指婚给楚亲王的王妃,没有一个能活着回门的。
甚至苏沁然都是唯一一个活着参加婚礼的!
可是还没等苏沁雨高兴一会,众人就看见楚亲王龙傲寒并没有跟着镇南王进门,而是转身从身后拉出了一只手。
纤纤玉手,白皙透亮的肌肤,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手。
而且,还是个漂亮女人。
苏沁雨和苏沁雪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不是苏沁然,不要是苏沁然,只要不是苏沁然,是谁都行!
但往往天不遂人愿。
苏沁然触到龙傲寒温热指尖,愣了一下,倒也没以为是龙傲寒,她以为是林泽呢。
可抬头看见龙傲寒那张绝世俊颜,伸出去的手就无端端愣住了。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玩味。
演戏要演全套。苏沁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还是被他的主动亲近给震住了。
直到龙傲寒伸手拉了她一下,苏沁然才反应过来,被龙傲寒拉着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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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被龙傲寒稳稳的握着,一丝丝酥麻的感觉差点让她不知道怎么走路。
但这些她却不会在苏家人面前表现出来。
收敛神色,苏沁然微微抬头。
众人看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肤若凝脂,眉眼精致,头发被尽数挽起,不见一根发丝,露出一张惊艳的小脸。
楚亲王王妃的正装层层叠叠的穿在她身上,更显威严庄重。苏沁然身上的耀眼光芒几乎要刺瞎苏家一家人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蛮横无理没人要的苏家大小姐吗?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沁然吗?
说好的克妻王爷呢?
为什么苏沁然还能好好的站在他身边!
龙傲寒松开苏沁然的手,继而放在了她腰上,将她搂着。
“王妃,我们一起来见过岳父大人。”他柔声说道。
苏沁然不自然的向自己的便宜老爹问好,然后又简单地跟继母李佳桐问安。
“王妃免礼!王妃免礼!”
镇南王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李佳桐更是心塞得漂亮的脸孔都纠结起来了。
而另一边,龙傲寒放在苏沁然腰上的那只手,突兀的刺痛了苏沁雨的心。
她宁愿失去一切以让她自己站在苏沁然的位置!
为什么不是她?
为什么是苏沁然那个贱人?
苏沁雨的心真的很痛,像是被千万只箭狠狠射中一样,她不想看到苏沁然和龙傲寒恩爱夫妻的模样,可是她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了龙傲寒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想错过。
他太英俊了!而这么英俊的男人怎么就是苏沁然那个傻子嫡女的夫君呢?
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她的。从小到大,继母李佳桐为了宠坏苏沁然,给她都是好的。而自己只能时不时踩下苏沁然才能得到好的衣服,首饰……
她还必须讨好继母李佳桐,讨好苏沁雪,被他们当做枪使。
为什么,苏沁然这个傻子会突然这么好命,嫁给这么英俊的楚亲王呢?这可是在西旭国比皇帝更厉害的男人。
苏沁雨心里那个恨,简直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而一旁的苏沁雪却淡定很多。她敛眉掩去眼里的羡慕嫉妒,却刚好看见了苏沁雨眼中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忽然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
龙傲寒和苏沁然作为楚亲王和王妃被镇南王府的人前呼后拥地拥进了王府中。
苏沁然可没空理会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现在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好嘛!
记忆中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时候站在离龙傲寒这么近的地方,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汁香气。
可是她真的,很不习惯!
腰上那只手就像是一个烫人的烙铁,偏偏这时候脸上还要维持端庄优雅的笑容。
她都要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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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搂着苏沁雨跟在苏父身后走了进去。随后一大波人也跟着走了进去。各种各样恭维声传来,像是遗忘了龙傲寒的凶名,还有平日他们对苏沁然的各种鄙夷。
“王爷仔细脚下。”
“王妃最近又变美了。”
“王爷对王妃真好,真恩爱!”
“……”
苏沁雨正想抬脚跟上,太多人挡着她都看不见楚亲王了!
可她却被苏沁雪拉住了。
“姐姐?”苏沁雨皱着眉问道,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谁也不能拦着她去看龙傲寒!
“妹妹别恼,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楚亲王?”苏沁雪一脸了然。
被人一口戳中心思,苏沁雨又恨又恼又羞,只得红着脸低了头。
“喜欢就喜欢呗,谁还没个喜欢的人。姐姐会帮你的!”苏沁雪一脸真挚的给自己妹妹下套。
“真的?”苏沁雨一脸惊喜的抬头,握住苏沁雪的双手,激动的问道:“真的是真的?”
苏沁雪不留痕迹的抽出手,脸上笑着说:“这还能有假,我也不喜欢看那苏沁然一脸得意的模样,妹妹你哪里比不上她?要我说,站在楚亲王身边的,就应该是妹妹你才对!”
苏沁雪一句话说到了苏沁雨心坎里,就是,自己哪点比那个女人差?!
“你听我的,这样,这样……”苏沁雪附在苏沁雨耳边细细说了一通。
苏沁雨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
“真是太谢谢姐姐了。要是妹妹成功了,将来一定不会忘记姐姐的!”
苏沁雨仿佛都已经看到自己穿着王妃的衣服站在龙傲寒身边的样子了。
“姐姐,赶紧去看看吧。不要让苏沁然靠近王爷!”
苏沁雨急吼吼地跟上前。
苏沁雪不经意的冷笑一声,随后也跟在苏沁雨后面往大厅的方向走。
愚蠢。
望着前面苏沁雨的影子,苏沁雪心里冷笑。
……
大厅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主次分的很清楚。这是要留龙傲寒用饭了,龙傲寒没有拒绝,于是众人落座。
“王爷第一次来我们苏家,想必人也不全认识,便让贱内为王爷介绍介绍吧。”镇南王打的一手好官腔。
龙傲寒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在苏沁然看来怎么都有意味深长的意思。
于是李佳桐便站了起来,款款向龙傲寒施了一礼,这才起身,一一介绍道。
其实也没有多少人,除了李佳桐,龙傲寒不认识的估计也就只有苏沁雪和苏沁雨那两个了吧。
苏沁然冷眼看着,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她倒要看看这家子人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这是雪儿……我的女儿,名沁雪。”李佳桐说着对苏沁雪笑道:“雪儿啊,站起来给你姐夫好好看看。”
“是。见过姐夫。”苏沁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低垂着眼,声音淡然。
苏沁然看得有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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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沁雪表得太到位了。一副天山雪莲的样子,不染半点尘埃。这样的相貌,这样的圣女模样,难怪那皇帝会喜欢她。
“王爷莫要见怪,我这女儿天生性子冷了些,有什么事也不说出来,不像是王妃娘娘那般好动活泼。”
好听说是活泼好动,其实还不是要指她闹着自杀那点事。
苏沁然在心底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这母女俩的表演看得她几乎要作呕,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龙傲寒反而是抬眼看了李佳桐一眼,目光冰冷刺骨,缓缓道:“本王的王妃,本王自己清楚。”
言下之意,不该你管的事,不要多管!
李佳桐被龙傲寒的眼神吓爹当即抖了抖,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再不敢多说。
“这是庶妹沁雨。”
一听到喊自己名字,苏沁雨就立刻站了起来,俏生生的答道:“姐夫好!姐夫我以前和然儿姐姐玩的可好了。她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的,您要是想知道,就尽管来问我好了!”
苏沁然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这苏沁雨撒谎的本事见长啊!
什么叫做和她玩得很好?她那个原主记忆一点都没有好吗?
龙傲寒冷冷的扫了一眼,却是勾唇一笑,笑意虽不达眼底却也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苏沁雨登时就坐不住了,他笑了!
他对着自己笑了!!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是有机会的?
“你倒是与本王说说,你姐姐以前有过什么事?”龙傲寒收起笑,淡淡然问道。
苏沁雨激动地恨不得整个人都跳起来,楚亲王跟她说话了!!
她就知道她苏沁雨是不一样的。这男人肯定不是喜欢苏沁然那个傻子,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苏沁然坐在龙傲寒旁边,有点心不在焉,她总觉得今日的龙傲寒处处透着不正常!
“姐姐以前经常拉着我去玩,每次皇上来了,姐姐都特别高兴!还有……”
苏沁雨噼里啪啦的开始说,恨不得把以前苏沁然多喜欢皇上的事一件件全部抖出来!
龙傲寒闻言看向苏沁然的眼神渐渐深邃,可是看在苏沁雨眼里他就是生苏沁然的气了!
说不定回家就把她休了呢!
于是苏沁雨越说越起劲,镇南王和李佳桐尴尬的看着说个不停的苏沁雨。
“咳咳!”镇南王狠狠的咳嗽了两声。
“镇南王可是身体不好?本王哪里有上好的枇杷露,到时让人给苏府送些来。你这里,有人嗓子很不舒服啊。”龙傲寒说完抿了一口茶。
镇南王当然知道龙傲寒不是在说自己,当即狠狠瞪了苏沁雨一眼,在楚亲王面前编排人家的王妃?!
这不是打楚亲王的脸吗!他这个庶女儿怎么这么白痴呢!
天下人皆知苏沁然喜欢皇上,皇上却不喜欢她,于是指了个婚。把自己不要的女人扔给了自己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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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挑衅!
如今竟还被苏沁雨放上来讲,简直是不要命了!
苏沁然心里恨不得冲上去把苏沁雨的嘴给缝上!这还让她以后怎么在楚亲王府混!
苏沁雨在众人的重重目光中终于停了下来,眼里竟还盛满了骄傲?
“她说的,可是真的?”楚亲王龙傲寒侧过头问苏沁然。
该来的躲不掉!
苏沁然一咬牙,同样面无表情的答道:“年少无知罢了,王爷不必介怀。”
这么说便是承认了,可是她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原主的事迹差不多整个京城里人人皆知!
而且龙傲寒总不能在苏府就把她杀了吧!
龙傲寒不出声,饭桌上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忽然他微微一笑,对:“原来从前王妃这么纯真。本王真是对然儿你刮目相看啊!”
“哐当。”苏沁然手中的茶杯掉在了桌上。
客厅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傻傻地看着龙傲寒。而此时龙傲寒深情款款地拉着苏沁然的手。
“然儿,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一定很辛苦吧。将来本王会好好对你的。”龙傲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呕……苏沁然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
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一边笑着一边向她传递着“你死定了”的讯息的?
苏沁雨傻眼了。
不不不,这剧情怎么是这样的呢?尊贵的楚亲王不应该是很生气然后在这个回门的大好日子里,把苏沁然给休了吗?
怎么会是这样?这不可能!
苏沁雨混乱了。而另外一边苏沁雪脸色也是精彩。
她抑制住盯着龙傲寒看的冲动,只死死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杯。
昨日她就和母亲商量过了,像是龙傲寒这样的男人应该是看惯了主动送上门的。
而男人一般都是有征服欲的,越是得不得便于是想要得到,所以苏沁雪今日才对龙傲寒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现在看来,这招好像不怎么起作用啊。
龙傲寒从头到尾压根就是真的不在乎她。
苏沁然干笑着挣开龙傲寒的爪子:“王爷……贱笑了。”
龙傲寒微微一笑,越发将她的手握紧:“然儿你放心,在王府中,本王会好好疼你的。”
对,他一定会好好地“疼”她的。
他漂亮眼中的深刻含义,苏沁然瞬间读懂了。于是,某人笑得更温柔了。
不过这一幕在所有人的眼中越发觉得惊世骇俗。
原来一向神秘又冷酷的楚亲王还有这样一面?!
苏沁雪和苏沁雨两人的脸色像是吃了一斤翔。苏沁然眼睛的余光看见,忽然大爽。
就算回去被这妖孽男人折磨死,这一刻打脸啪啪的,她觉得好合自己的心意啊。
“咳,大家说了这么久,想必应该饿了,我这就叫人上菜。”最后还是李佳桐在镇南王的示意下硬着头皮开口。
见到龙傲寒点了点头,镇南王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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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桐作为苏府夫人,自然是优雅万分仪态万千,一点也看不出此时的尴尬愤怒。
苏沁然微微一笑,也不再理会龙傲寒,反正他只要不杀自己,那就是万幸。
借刀杀人,也只有李佳桐那样心思狠毒的夫人才做得出来。她身上的毒到现在都还没彻底解开,多亏了这个待她不薄的继母。
苏沁然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眼神直直的看向李佳桐,不经意间摸了摸头上的凤簪。
这凤簪做工异常精致,甚至比起宫里的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苏沁然母亲留下的一家首饰铺子出来的东西,也是苏沁然手里收入最多的一块铺子,有很多东西都是直接送往皇宫。
李佳桐当然也看到了苏沁然的动作,就算知道她是在估计激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肉疼。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就算是镇南王那么大的官,可要是光靠俸禄,怎么可能够花?
这么些年,李佳桐敢大手大脚的花钱,多半是因为原主生母留下的那些东西。但现在那些东西都在苏沁然自己手里了,她看着当然肉疼。
李佳桐肉疼,苏沁然便只觉得解气!
丫鬟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不多时桌上就摆满了一桌子的美食。
可像是这种饭局,又有谁是真正为了吃东西呢?
苏沁然原本是不懂得什么礼仪规矩的,这还要多亏了她宫里那位姑姑,教会了原主各种规矩。
要不然现在的她不等苏沁雨出手就该出丑了。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是真正的饭桌上,又怎么可能是埋头吃饭的。
那多无趣。
所谓饭局,饭只是个噱头,重点还是在后面的局上。
不出意外的,该有人要忍不住了。
这边苏沁然漫不经心的吃着,想着这顿饭应该不会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吧。反正龙傲寒在她身边,本就没办法好好吃饭。
苏沁雨伸筷子去夹一块茄子,结果,没夹稳,掉到了自己碗旁边。
但她还是惊叫了一声,
苏沁雪立即一脸心急的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姐妹关系多好多亲密。
本来安静的连碰筷子的声音都很少有的饭桌上突然出现这一幕,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们看了过去,除了苏沁然。
“让姐姐担心了,没事,只是妹妹手拙。”苏沁雨一脸害怕。
“只是有些远了,姐姐帮你吧。”说罢苏沁雪就温柔的帮苏沁雨夹了菜好好的放在她碗里,道:“吃吧。”
苏沁雨当即就红了眼眶,哽咽道:“还是姐姐对我好,以前然儿姐姐总是要骂我的。”
苏沁然刚夹了个花生豆,听到这话啪嗒一声又掉回碗里去了。
她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这人还能更无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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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然儿姐姐以前要骂你的?她还是低估了苏沁雨的脑残,苏沁雪的白莲花。两人一唱一和,没有在现世拿个奥斯卡都是演艺界的损失。
龙傲寒不吭声,看了苏沁然一眼,嘴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沁雪倒像是没听到一样,脸上依旧是温柔的表情。
可苏沁雨却停不下来了,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现在像姐姐这么好的人真的不多了。”说罢竟然抬头看向龙傲寒的方向,道:“对吧,姐夫。”
说完还不顾周围的人诧异的目光朝着龙傲寒抛了个媚眼!
那一脸娇羞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苏沁雨才是龙傲寒的正妻呢。
苏沁雪一直盯着龙傲寒看,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表情。
龙傲寒是什么人,征战沙场十余年,他的情绪,岂是轻易能让人看见的。
“你姐姐确实不错。”出乎意料的,龙傲寒竟然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但他确实看着苏沁然说的。
这意思很明显了。
龙傲寒嘴里的姐姐和苏沁雨嘴里的姐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听到这话,本来还有些高兴的苏沁雪看到他们两人之后脸色瞬间一片煞白,连忙扭过头去,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苏沁雨也是气的不行,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苏沁然倒是被龙傲寒的眼神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拿着勺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觉得这顿饭再这么吃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
两位实力派的演员,再加龙傲寒这位影帝,她怎么还存在这个世上?苍天让她穿越难道是来折磨她来着的?
好在也没吃多久,龙傲寒停下筷子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动筷子了。
镇南王客气的请龙傲寒到书房喝茶去了。
剩下的家眷女子则全部被领到了花厅。
苏沁然现在是楚亲王王妃,身份不比寻常,以前只能在下首坐着的她如今却是被尊为主位,就连李佳桐都不能越过了去。
苏沁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对这群人她也不需要客气。
“然儿啊,现在嫁出去了不比以前在王府里可以随意胡闹。你如今已为人妇,礼仪规矩一样样都要开始学起来了。”
李佳桐握着苏沁然的手,一脸担忧的慈母模样。
但是这张脸放在如今的苏沁然面前,只能让她觉得恶心反胃。真搞不懂以前的苏沁然竟然傻到相信眼前这人是真心为她好!
心里虽然那样想,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毕竟她现在是楚亲王的正牌王妃。一定要让这些人知道她在楚亲王府过得很好很好才行!
“母亲不用担心,本王妃在王府里生活的挺好,王爷对我也很好。至于礼仪什么的,平时也会多注意些。作为王妃,怎么也不能给楚亲王府丢脸不是。”苏沁然一口一个楚亲王王妃,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再来个害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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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她这个王妃当的可真是称心如意。
她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
就比如坐在旁边的苏沁雪和苏沁雨两人。
苏沁雪看到苏沁然那一副恨不得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她这个楚亲王妃当得是多顺心如意的模样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就这么一个要脑子没脑子在苏家被她们耍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就有那个资格站在楚亲王身边!
一想到那谪仙一般的男子,苏沁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疯狂的嫉妒碾压碎了!
和楚亲王比起来,似乎连皇上都不能算什么了。
苏沁雨心里的恨比起苏沁雪来说也是不遑多让。
她扭头对着身边的侍女狠狠瞪了一眼,侍女领意很快退了下去。
上面苏沁然还带着一脸娇羞的笑容和李佳桐打着不冷不热的亲情牌。
“你作为姐姐,这既然嫁了出去,也不能时常回来。雪儿她们老是想你也不是办法,你倒是可以时不时接她们过去玩玩啊。”李佳桐笑的一脸温和。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这李佳桐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非是看到龙傲寒实在是太优秀,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塞进楚亲王府当暖。床的。
想起龙傲寒的本来面目,苏沁然心里冷笑两声,面上却依旧微微笑着道:“这是当然,待我回头问过王爷,再请两位妹妹过去玩。”
言下之意,若是不请你们过去,那就是王爷的意思和她无关。
不过她还真的欢迎两位过去,看看龙傲寒是怎么对待这两位演技派。
那一定很精彩。
苏沁雪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不过她很快恳切地道:“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姐姐现在可是楚亲王王妃,哪里听说谁家夫人连请妹妹去玩也要丈夫同意的。楚亲王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理会这些小事,姐姐还是不要去麻烦楚亲王的好。”
说完,苏沁雪抿了一口茶,转眼又道:“莫非,楚亲王对姐姐并不好?”
苏沁然抬头就看到苏沁雪得意的笑一闪而过,心里对这个虚伪的妹妹更加不屑。
“妹妹这才是说的什么话。平日里我和王爷无话不谈,而且,接妹妹们过去玩,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王爷应该不会阻拦的。”
这话说的苏沁然自己心里都在抖,要是让龙傲寒听见了,指不定该怎么嘲笑她呢。
苏沁雨从侍女手里接过一杯茶,挪着莲花步走到苏沁然面前,无比恭敬的递上手里的茶水。
上辈子作为医生,心细如发的苏沁然怎么会看不见苏沁雨指尖上被杯碟烫的发红的痕迹。
连碟子都烫成这样,苏沁雨这杯水,真是来势凶猛啊!
她就知道回门一次总是没什么好事,只是这么光明正大的陷害,这苏沁雨是没长脑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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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雨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苏沁然被毁容的样子了。
就算知道是她做的又能怎样,大不了被关几天,可是苏沁然的脸,却是无论如何都好不了的了!
终于走到苏沁然跟前,苏沁雨身子突然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茶水眼看着就要倒在苏沁然身上。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阻拦,无论是李佳桐还是苏沁雪,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可苏沁然又不傻,嘴角扬起一抹笑。
只见苏沁然突然一脸惊讶的站了起来,朝着苏沁雨身后喊了一声:“王爷?!”
众人皆惊,苏沁雨可不想让楚亲王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于是急忙收住脚。
苏沁然趁苏沁雨回头的瞬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本来茶水极烫,被她这么“无意”地撞了一下,苏沁雨哪里还能端稳这杯茶!
伴随着苏沁雨“啊!”的一声惨叫,滚烫的茶水一滴也不剩地尽数落在了苏沁雨的身上。
茶水茶叶落了苏沁雨一身,漂亮的衣衫被弄的斑驳不已。原本得意洋洋的的苏沁雨此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苏沁然看着她纤纤十指被烫的起了水泡,心中暗笑,但是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
她急忙走到苏沁雨面前,心疼不已地说:“妹妹手还可疼?你怎么如此大意!都说妹妹蕙质兰心,举止得宜,我左右不过几天功夫没见到你,你怎么竟然连杯茶水都端不住了。”
说着她还故作惋惜地看着苏沁雨,“我还寻思着能不能把你举荐给王爷,如此看来,唉,也罢也罢,妹妹你年幼,爹爹和娘亲还可以多留你几年。”
“苏沁然!你……”苏沁雨气的眼睛发红。她怎么不知道苏沁然竟然嘴上功夫如此了得,难不成平时她都是在伪装?
好!好得很!待会王爷和爹爹来了,她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苏沁雨一边想着一边冷脸呵斥着房里的侍女:“一个个都瞎了眼么!还不快去拿烫伤膏来。”
侍女们这才反应过来,看见苏沁雨被烫伤的手和脖颈,一个个慌张不已地冲出屋内去取药。
“没用的东西!”苏沁雨看着慌慌乱乱的下人,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妹妹说得真好!”苏沁然抿嘴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我看你啊,也被埋汰那些下人,他们也是跟主子办事,要怪也只能怪他们的主子是个蠢货,所以才调教出了这么一帮蠢东西。”
“苏沁然!你个贱人,你竟然敢骂我!”苏沁雨气的想冲上去狠狠扇她两个耳光,无奈双手被茶水烫伤,她不敢乱动。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苏沁然,恨不得扑上前撕烂她这张花容月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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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贱人能够嫁给楚亲王?
嫁了就算了,他们夫妻二人还如此琴瑟和谐。
她不甘心!若是知道楚亲王是这样一号谪仙般的人物,她怎么都不会让这个贱人得手!
苏沁雨越想,眼中的妒火越是烧的旺盛,她看着苏沁然,心里想要取而代之的欲望愈来愈强。
“王妃,小姐,王爷往这里来了。”
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走得太急,不小心撞了一下苏沁雨。
苏沁雨正愁没地发泄她的怒火,一看这送上门的女婢,心火一旺,抬起脚往那女婢的心窝子狠狠踹了一脚。
“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滚!”
女婢被苏沁雨这一脚踹的心口直疼,半天也没从地上爬起来。
“妹妹勿气,左不过一个丫鬟而已。来,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苏沁然将“喝杯茶”这三个字着重,引得苏沁雨心中又是一股恼意。
“好个贱婢,连你也敢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把你bā光衣服买到最下三滥的勾栏院里去!”
苏沁雨面目凶煞地瞪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婢,她此时衣衫脏乱,发髻微松,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泼妇。
“哎哟,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真是把姐姐我吓坏了。看来我刚刚的想法的确没错,若是王爷知道妹妹性子这般乖戾,不仅会牵连姐姐我,还会牵连整个我们整个王府。”
苏沁然说着,心中微微冷笑,她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妹妹你这性子啊,真的需要好好磨磨,免得以后你的夫君按七出之罪把你休掉,那样多难看,你说是不是啊?”
“苏沁然,你别再装了!我苏沁雨今天豁出去了,我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贱人!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苏沁雨说着,抬手就要去打苏沁然。苏沁然眼睛往窗外一瞟,脸上扬起一个狡黠的笑意。
“是谁要教训本王的王妃?”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沁雨只觉得如被定身了一般,高高扬起的巴掌没有落下去。
她慢慢转身,看着那个让她神往的身影,浑身的血液急速后退,原本涨红的脸一下子毫无血色。
“三小姐这是在干什么。”龙傲寒淡淡地瞟了一眼苏沁雨。
虽然声音无波无澜,可是却蕴含着一场将要来临的狂风暴雨。这眼神看的苏沁雨不由得一怔,心中隐隐冒出来了深深惧意。
“雨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跟在龙傲寒身后的镇南王见到苏沁雨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气恼地吼道。
苏沁雨一见镇南王李佳桐还有苏沁雪来了,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她突然失声痛哭,小跑到镇南王面前,泣不成声地说道;“王爷,爹爹,您二位可要为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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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眼中划过一丝冷笑,见苏沁然坐在椅子上,神情泰然自若,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了一下。
“雨儿,你是怎么了?是谁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苏沁雪眉宇间满是关切地问道。
苏沁然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话是对镇南王说的,实则是盯着龙傲寒,一字一句,满是委屈地说道。
“我素来和姐姐亲厚,本想着多日不见,敬她一碗茶聊表这几日的思念之情,没想到姐姐不仅不领情,还打翻我的茶水,让我在下人面前失了颜面。”
说着她看向苏沁然,双目含泪地说,“姐姐若是不领妹妹的情也就罢了,何必编排妹妹的不是,还想着拿开水泼我的脸,若不是我躲得及时,只怕是、是怕是……。”说着她又嘤嘤地哭起来。
苏悠然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说:“哦?我编排你的不是?”
她说着一步一步走上前,然后站在苏沁雨面前,似笑非笑地说:“来,给大伙儿说说,我是如何编排你的?”
苏沁雨一时语塞。难道说自己觊觎龙傲寒不成?这哪里是闺中女子该说的话!
若是龙傲寒对她有意也就罢了,若是无意,她以后可不就成了镇南王府的笑话了!
好你个苏沁然,竟然反将一军。
苏沁雨干张着嘴,不知如何开口。原本白生生的小脸,硬是被逼成了酱红色。
一旁的苏沁雪见状,赶紧帮腔说:“爹爹,然儿姐姐肯定是误会雨儿了。雨儿自小心思纯良,所做所说都是无心之举。不过是然儿姐姐有时候想的深了,误会了雨儿。”
她说着看到了苏沁雨被烫红的双手,眼中满是哀戚地拉着她,手中还暗暗使劲。
“哎哟!”苏沁雨被苏沁雪捏的疼了,不由地惊叫出来。
她埋怨地看了苏沁雪一眼,却见苏沁雪极快地冲她眨了眨眼。只一瞬间,她便懂了苏沁雪的意思。
苏沁然看着这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笑意也更浓起来。
龙傲寒闻言只深深的苏沁然一眼,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扳指,并不作声。
苏沁雨举着被烫伤的双手,声泪俱下地哭道:“爹爹,然儿姐姐这样冤枉我不说,还拿了那滚烫的茶水想要毁我容。我让我脸躲过一劫,可是我的手……”
镇南王看着苏沁然,心中压抑着隐隐的怒火。又是这个败家女!她到底要整出多少事情来才罢休!
他想也没想就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苏沁然的头上。他看到苏沁雨被烫伤的双手,心中闪过一丝怜惜。
身后的李佳桐见状,赶紧挤出几滴眼泪,故作伤心地说。
“哎呀我的雨儿啊,你可真可怜,人有王爷撑腰,你娘死得早,人随便欺负你。”
说着她看向镇南王,伤心地说:“王爷,这然儿的性子实在在犟了,一言不合就伤人,你看看雨儿的手,可惜了……”说着假惺惺的拿着手绢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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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看着苏沁雨脖子手上的被烫红的地方和一些鼓起的水泡,对苏沁然的恼意愈发重了。
“这是不是你做的!”镇南王瞪着苏沁然,双眼似乎在喷着怒火,恨不得拿起鞭子将她狠狠抽一顿。
苏沁然看着所有人,冷笑一声:“不是。”
她的目光掠过龙傲寒的身上,只见他装作没看见一般,嘴角微扬,悠然自得地立在一边。
她咬牙,感情这家伙今天是来看戏的。
也罢,她从来也不曾指望他,龙傲寒不给她添麻烦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还敢嘴硬!雨儿手上的伤你怎么解释!难道是她自己弄得不成!”
镇南王气愤的指着她骂道,“我原本以为你嫁人后能够收敛,没想道你还是这般我行我素!你真是枉费了你母亲和妹妹们对你的关心爱护。”
苏悠然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镇南王,淡定的说道:“哼,爹爹,这茶水都把妹妹烫成这个样子了,可见其温度多高。这样的茶,若是让本王妃喝了,或者倒在了本王妃身上,那后果……爹爹想必清楚的很。”
说罢,苏沁然的语气陡然加重,看向众人,喝道:“谋害楚亲王王妃的罪名,苏家何人能承担得起!”
这一段话噎的镇南王说不出话来,他刚才真的是气急,现在才找回理智,当即狠狠瞪了苏沁雨一眼,他的女儿怎的能如此之蠢!
“苏沁然!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苏沁雨再也装不下去了。
从龙傲寒进门到现在,他一眼都没有瞧过自己,这表示什么!她甚至还看到龙傲寒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了苏沁然。
龙傲寒每看一眼,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插了一刀一般。浓烈的妒火熊熊燃烧着,已经将她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
她不能看着苏沁然这个贱人得意!
她站起来,高高抬起手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苏沁然一个重重的耳光。
但是——“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苏沁雨的脸上。
苏沁雨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沁然,她面目扭曲着,声音微微发抖地说:“你敢打我!”
苏沁然拍了拍手,淡淡地说了句:“你颠倒黑白,在众人面前搬弄是非,我这一巴掌,是替父亲母亲教训一下你。”
镇南王没想到苏沁然会出手,一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是一家之主,他还没有做决定,谁能有权利越过他处罚他的家人。
“苏沁然,你放肆!”镇南王指着她吼道。
苏沁雨拉着镇南王的衣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爹爹,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苏沁雪将苏沁雨护在一遍,也是流着眼泪说道:“爹爹,妹妹年幼,若不是姐姐让雨儿妹妹恼了,雨儿妹妹也不会这么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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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雪说着,竟然跪在了地上,她柔声道:“请爹爹不要为难姐姐,想必姐姐也不是有心的,不过是因为楚亲王多看了妹妹几眼,姐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吃味……”
“行了,你不必再说了!”镇南王大手一挥,指着苏沁然说,“身为女子,心胸如此狭隘,目无尊长不说,连自己的手足都不放在眼里。我若不教训你,我就不是你爹爹。”
苏沁然嘴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镇南王大人,您教育子女的手段就只剩下责罚打骂了么?”
“你!”镇南王气的脸色犟红。这个府里他是天,他说一不二,谁也不能反驳他的话。但是眼前的苏沁然不仅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竟然还敢嘲笑他!
真是反了!他一定要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这个府里谁才是权威般的存在!
“好了老爷,你别跟计较了,然儿不懂事,做错了事你随便惩罚一下就行了,千万不要动怒!”李佳桐赶紧说道。
“把我的鞭子拿来!”镇南王手一伸,对身后的下人吼道。
苏沁然看了眼龙傲寒,见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中莫名有些失望。
下人很快将鞭子送上,镇南王挥了挥鞭子就要打苏沁然,却不料手扬到一半,却怎么也落不下。他回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着他的手腕。
“镇南王真是好威风。”龙傲寒看着他,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
“楚亲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这是我们的家事……”
龙傲寒嗤笑一声:“这是你的家事,可是苏沁然是我的王妃。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当着我的面打我的王妃,你打她,就是在打我楚亲王府的脸面,也就是在打我的脸。”
他的声音极淡,但是却不怒自威,让人有一种很强烈的压迫颇感。
镇南王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活生生地压了下去。
“上次有个人打了我王府里的一个小厮,估计那人现在坟头的草都几米高了。”
龙傲寒冷睨着镇南王一家人,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就连离他几米远的下人们都感受到了。
镇南王心中咯噔一惊。都知道这个楚亲王杀伐果断。若是因为这个事情惹恼了这个杀神……
他吓得一哆嗦,不敢往下细想。
龙傲寒看了一眼镇南王身边的下人:“来人,给我倒一杯茶来,要最烫的。”
那个下人赶紧连滚带爬地抛了出去,然后飞速端过来一杯滚茶。
他优雅地端着杯盏走到苏沁雨面前,悠然地说:“你说我的王妃要毁你的容?”
苏沁雨被他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浑身发抖。
龙傲寒回望了一眼苏沁然,莞尔一笑:“既然这个女人说你要毁她容,那你就应该把事情做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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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刚懂他是什么意思,就见龙傲寒将茶盏里的开水从苏沁雨的头上缓缓倒下。
“啊啊啊……”苏沁雨尖叫起来。
当真是被烫了尾巴的猫儿。苏沁然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
我……去!
剧情这么反转,她的克妻王爷当真是一言不合就傲娇啊!
茶水到完后,龙傲寒将杯子一扔,脸如冰霜:“毁容又怎么了?楚亲王府的人想干嘛就干嘛,杀了人本王都能兜着。”
镇南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边李佳桐连忙令人赶紧去拿凉水。苏沁雪呆呆看着龙傲寒,眼中都是惧意。
这男人……太可怕了!
这气势,这口气,简直是比皇帝还威风一百倍。
“走吧。戏演完了,还留下来做什么?”
龙傲寒冷笑一声,拉着苏沁然大步离开。
苏沁然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屋里乱作一团,斥责声,吼叫声,嚎哭声充斥着整间屋子。
龙傲寒拉着她畅通无阻地离开了镇南王府中。苏沁然跟着他,定定地看着龙傲寒棱角分明的绝世眉眼,还有那只骨节分明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她心中像是裂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一种异样的情绪在从里面汩汩流出。他的发丝吹在她的脸上,那种痒痒的酥麻感,让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很浅很浅的悸动。
如果他……
出了王府,他松开了她的手。苏沁然看着那只空落落的手,心中蓦地划过一丝寞落。
“愣着干什么?”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然,“上车,回府。”
她拎起裙角正准备上车,龙傲寒突然从车里探出身子拉住她的胳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将她拎到了车里。她大惊失色,到了车厢里脚上没站稳地朝龙傲寒扑过去。
龙傲寒双手架着她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原来你还有怕的时候,我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了。”
她的确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她怕他啊。
想到今天的事,苏沁然心中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激,因着这一点感谢,就连看着他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龙傲寒瞥了她一眼,冷声说:“行了,你别这样看我,谢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就算要杀,也是我杀你,就算要打,也只能是我打你。”
苏沁然看到他如铸寒冰的脸,这才一下子想到他才不是那样暖情暖意的男子。
他手上染过鲜血,杀过要嫁给他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有点本事,那么她也会成为他手下的一抹鬼魂。
她自嘲地笑了笑。苏沁然啊苏沁然,你是不是荷尔蒙分泌过旺啊,竟然能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男人产生幻想。
苏沁然原本有些朦胧暧昧的小心思一下荡然无存。这个男人能不能说的更难听一点!
于是两人就这样干坐在马车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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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苏沁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马车突然调转了一个方向,方向转的太猛,她一个没坐稳,一下子朝对面扑过去。扑过去就算了,竟然好死不死扑在龙傲寒的身上。
龙傲寒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将她的腰肢拦住,以免她摔倒。苏沁然面上一红,想着赶紧起身坐好。
没想到刚站起来,马车的一个轮子突然被一颗石头绊了一下,她再一次扑到龙傲寒的身上,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来的猛烈许多,她这个人都扑到在他的怀里,并且自己的手因为慌乱,竟然按在龙傲寒的那个地方!
苏沁然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她似乎感觉到龙傲寒那个地方竟然隐隐有了反应,她脸颊发烫,吓得赶紧将手拿开。没想到龙傲寒比她更快地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她心中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完了,死翘翘了……她抬起头,看着龙傲寒冷如寒霜的脸,状做无辜说道:“我,那个……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她话没说完,只见马车突然又颠了一下。她个一不小心,嘴唇擦过了龙傲寒的嘴。原本已经平复的心跳,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将头埋得低低的,双颊红的像滴血一般,根本不敢看他一眼。生怕被他寒冰般的目光凌迟而死。
苏沁然努力克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跳,可是脸上的温度却依旧降不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会不会被龙傲寒这家伙一气之下掐死去!
红唇划过嘴角的时候,龙傲寒皱眉。他低头看向苏沁然绯红的脸颊。
从他的角度看到怀中的人儿不断闪动的双眸,贝齿轻咬下唇,说不出的诱惑。
苏沁然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想要站起来,可是她的一只手还在龙傲寒手里。
她抬眼小心的瞟了一眼,却刚好对上龙傲寒冰冷的视线。苏沁然差点没膝盖一软又跪回去。
万分尴尬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了车夫颤抖的声音:“王爷恕罪,有几匹野马不知怎的冲到了街上,冲撞了王爷,是属下的错。”
“嗯。”龙傲寒闭起眼睛嗯了一声,同时松开了苏沁然的手。
苏沁然立刻站了起来,走到马车的角落里坐着,尽量离龙傲寒远远地。
龙傲寒睁眼看了一下角落里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苏沁然,冷哼一声重又闭了眼。
剩下的路走的都很安稳,一直走到楚亲王府门口才停下来。
马车门被打开,侍从递上踏脚凳,躬身请楚亲王下车。
龙傲寒睁眼下车进府,从头到尾连一个目光都没有落到苏沁然身上过。
阳奉阴违!
苏沁然心里诽谤道,大概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在苏家对她的维护,只是为了维持楚亲王好丈夫的假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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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她还是这偌大的京城里人人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的楚亲王王妃,要是让那些小姐们知道了。
想着想着苏沁然心里冷笑一声,她相信就算那些小姐们知道了龙傲寒的真实面目,想要嫁给他的人还是能从长安街头排到街尾!
说不定还会给苏沁然冠上一个诋毁他人的罪名。
苏沁然也不用人带,一个人走回自己的柴房,腿都要走断了。自从上次迷路之后,她便用心记住了这楚亲王府大大小小的路线。
不过有些地方,可能她这辈子也不会去到也就是了。
不过当她路过花园的时候,听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两个丫鬟正在把地上扫成一捧一捧的花瓣落叶装到袋子里。
“真是倒霉,我上次和绿宝打赌,说今日王爷不会和王妃一起回门,结果输给她三十个铜板呢!”
其中一个丫鬟发泄似的揉碎了手里的花瓣。
“这也不算你倒霉,谁能想得到呢。我们这王妃,可是现在都还在柴房里住着呢!那地方,可是比我们住的还要脏乱许多,可见王爷根本就没把她当成王妃。”
“倒也是,那王妃刚来的时候我还见到过,人是长得挺漂亮,可是一脸病怏怏的样子,看上去也活不了多久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丫鬟丢掉手里的花瓣上前捂住另一个的嘴,眼神慌张。
“怕什么,这府里谁还不私下里说点什么话。”
“人家是王妃,再不济那也是苏家的大小姐,哪是我们可以比的!”
“哼,现在到了王府,还不是过的比我们差。”
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被苏沁然都听在了耳中。她耸了耸肩,自己的待遇在这些下人眼中也不过如此吧。
看来是时候实行她的计划了。
与此同时,她们口中的王爷正端端坐在书桌前,一袭黑色长衫,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平添一丝肃穆。
体内静脉好似被人狠狠揪起来且又不肯放松,宛如万马踏过身体的痛苦一阵一阵的传向大脑。
明明是常人连想都无法想象的痛苦,龙傲寒却硬生生冷了下来,甚至眼中连一丝痛苦的波动都没有。
“王爷,那药已经查到一点眉目了,相信很快就能到手!”林泽单膝跪在地上,语气中不乏激动。
“嗯。”龙傲寒眼帘微微一抬,点了点头。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属下会让人加大力度,找到那药之后就能解除王爷身上的毒素,到时候属下立即联系碧云宗宗主为王爷续接经脉!”这一天,他们等了很久了。
接好经脉,那碧云宗宗主就有七成的把握彻底清除王爷身上的暗伤,不出半年,绝对可以恢复巅峰实力!
“嗯,知道了。”龙傲寒点了点头,强烈的痛苦反而让他的意识更加清晰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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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呼吸的时间,林泽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书房里。
龙傲寒这时候才完全睁开眼睛,墨黑色的深邃瞳孔中闪着可怖的阴沉!
砰!
一声巨响,龙傲寒一掌拍在眼前的梨花木桌子上,手掌上传来丝丝痛楚,桌子却依旧纹丝不动。
龙傲寒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换做以前,他一掌下去,别说是这桌子,就是连带着这地板也要下陷三分!
可现在……
呵呵。
龙傲寒自嘲一笑,便不再作声,闭上眼默默感受着体内无法抑制无法缓解的痛楚。
即便是闭着眼,他身上那种阴沉可怖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仍旧存在,而且愈演愈烈!
总有一天,他要那些人后悔对他龙傲寒出手!
……
柴房里的苏沁然无端端打了个冷战,握着针筒的手差点都没拿稳。
慌乱的握住针筒,伸手抹了一把虚汗,幸好没摔了。
这万能药对她来说,每一滴都不能浪费!
稳稳握住针筒,给自己注射好万能药,苏沁然微微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收好在随身空间里。
接着用内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得不说,她现在的身体比起刚来的时候真的是好上太多了!
原本被毒素浸染的彻彻底底的身体中毒素已经减轻不少,骨骼上附着着的黑色毒素也淡了不少,虽然还是无法一次性彻底根除,可是能看到进步也是好的。
苏沁然不是那么急于求成的人,反正迟早都会好的,她对自己的万能药很有信心!
新的万能药顺着静脉血管进入苏沁然的身体里,不断地融入到那些黑色的骨骼中,缓慢而不可挡的剔除苏沁然骨骼中的毒素。
随着骨骼上的黑色再度变淡,苏沁然血液中的黑色逐渐多了起来,而这些被驱逐到血液中的毒素又再度被身体的自主防御通过皮肤呼吸排出体内。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苏沁然已经能够看到自己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层淡淡的黑色油脂。
她微微一笑。
对于这个效果,她很满意!
果然不辜负她上一世一辈子的心血,这万能药几乎结合了所有那个世界她所能学到的医学知识,对于人体完全没有副作用而且还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就苏沁然身上的病来说,就算是叫上宫廷里的御医头头,那也是解决不了的。
对于这种深入骨髓的毒素,古代最为先进的疗法也无非是刮骨疗毒。
可是苏沁然几乎浑身上下的骨头里都是毒素,若真是一根根抛开来刮,那岂不是要把她整个人拆了再重新装起来?
别说古代没有这个医学实力,就是放到她那个时代也不一定能行。
可是她的万能药却能轻易的解决这个问题,从内部瓦解身体的毒素,然后再排出体内。
既可以达到排毒的作用,万能药中富含着的药物还能让她的身体更加健康。
可以说,这万能药就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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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休息了一会,等到万能药的药效过了,苏沁然才让人送了热水进来,洗掉身上排出的毒素。
那些个侍女每次送水过来都能看见一脸灰的苏沁然,还以为是这柴房太脏了。
也不知道是她们眼花还是怎样,这个王妃每次沐浴过后好像都会变得更加漂亮一点。
虽然狐疑,可毕竟不敢说出来,这事要问那也是王爷问。
苏沁然确实每次沐浴完之后都会变得漂亮一点,主要是身体内的毒素被排掉。而万能药同时还会改善她的身体状况。
再加上原本苏沁然就长得好,只是营养太差,显得整个人病怏怏的,又瘦又小。现在一旦精神好了,可不就越来越漂亮了。
换了身黑色长衫,湿哒哒的长发被她圈在一个大毛巾里使劲揉搓。
以前她也想过自己长发及腰的样子肯定很美,但现在真的有了一头长发,还不能剪,才知道留一头长发,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王妃,奴婢帮你。”眉清目秀的侍女上前接过苏沁然手里的长发。
虽然王妃被王爷丢在这柴房里,可是不少吃也不少穿,还让她们俩过来服侍。谁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所以她们服侍的人也要小心着点。
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那后果可不是她们两个小丫鬟可以承受的。
苏沁然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有人服侍她干嘛还费那个力气自己来?
而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沁然瞄了瞄旁边站着的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想了想,好像叫青梅来着?
“青梅?”苏沁然试探着叫了一声。
“奴婢在。”青梅垂眸行礼。
“你去帮我弄点吃的,我有点饿了。”她可不敢在这俩不知底细的丫鬟面前自称王妃什么的,万一要是传到了龙傲寒那家伙耳朵里,搞不好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对了,要多一点!”丫鬟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苏沁然又突然叫到。
青梅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不多时饭就送来了。
“行了,你们都去外面守着吧,我吃完叫你们。”说罢苏沁然便拿起筷子动手吃了。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也就出去了,王爷的话只是让她们看着王妃不要让她跑了就行。
木门一关,房间里的苏沁然立刻就放下了筷子,眼睛一亮。
她伸手端过一盘馒头,用干净的衣服包好,然后就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那些菜是没办法收进去的了,放不久。跟着又放了几块大饼。
收好这些,苏沁然才开始吃饭,吃好之后才让人进来,却没有让她们收起来,而是开口道:“再去拿些饼来。”
青梅青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和惊讶。刚刚她们可是送来了一整盘的馒头和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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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的视线环视一周,却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东西,这柴房实在很小,而且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眼就能看清。
难道真的都被她吃了?
“怎么了?厨房没了?”苏沁然明知道她们在怀疑什么,可面上却是一脸天真茫然。
“没什么,奴婢这就去拿。”青梅一边说一边退了出去,可是青竹却没有退出去。
苏沁然悄然一笑,既然要看,那就看着呗。
拿起筷子,苏沁然慢条斯理的继续吃,一口一口优哉游哉的吃着,丝毫不介意旁边青竹的视线。
拎起空了的酒壶,苏沁然歪着头看向一边的青竹:“没酒水了,你再去帮我拿一壶吧。”
青竹看向苏沁然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探究。
苏沁然仍旧笑着。
半响,青竹拎着酒壶下去了。
屋子里重又只有苏沁然一个人。
但她依旧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直到窗外那个人影彻底消失不见。
“呼……还真不好糊弄!”苏沁然终于放松下来,继续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急于一时,她又不是忙着今晚走。
接连几天,青梅青竹发现王妃的食量都异常的大,一顿饭要吃掉好几个馒头。
这件事当然也传到了龙傲寒耳朵里。可是他每天那么多事要安排,哪里有空管苏沁然的小事,听过之后也就由她去了,楚亲王府又不缺那几个馒头。
为此事,林泽还特意把青梅青竹两人训斥了一番,这些小事都要拿来禀报王爷,不知道王爷没空?
于是之后,苏沁然的事倒是很少传进龙傲寒耳朵里,这也方便她准备离开这楚亲王府。
她身上没钱,贸然出去不是被抓回来就是被饿死。好在有随身空间,她还有万能药,藏好了足够的粮食之后她就准备着逃跑了。
凭她一身医术和万能药,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不成问题!
四月十五,满月。
苏沁然十分满意,这样路痴的她不点灯也可以认得路!
趁着吃饭的时间,青梅青竹守在门口看月亮。
苏沁然便悄悄的从看似完好实际上已经被她拆下来的窗子上跳了出去。
这条路线她已经计划很久了,绝对没错!
这几天她吃饭一向很慢,青梅青竹一时半会也不会起疑心,等到她们想到要查看的时候她估计已经跑出楚亲王府了!
踮起脚尖走了有段距离苏沁然才敢放开脚步小跑着离开。
虽然以前也觉得这楚亲王府太大了,可是现在的苏沁然才真正体会到这楚亲王府的范围。
前面就是花园了,再往前就是花园的偏门了。她算过,这个时候偏门是没有守门的。很容易可以出去。
苏沁然忍不住开始雀跃起来,可是事情还没有成功,不能高兴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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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脑袋从树丛中冒了出来。
苏沁然只瞧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就冷了。
只见在偌大的花园中,层次不齐的站着一圈又一圈的刺客,他们正在和楚亲王府的亲卫战斗。
到处只能看见刀光剑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呼喝声阵阵传来,各种惨叫声和痛嚎声令人觉得像是在人间地狱一样。
局势几乎是一边倒的,身穿黑衣的刺客一个也没倒下,倒是楚亲王府的侍卫不断的被杀死。
苏沁然也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了,上一世她什么严重的病疫没见过。
但这个时代,刀剑不长眼,距离苏沁然比较近的一个刺客噗嗤一声捅死了一个侍卫。银色的弯刀沾了血从那人身体里抽出来,喷涌而出的血液差点都要溅到苏沁然身上了!
苏沁然猛得瞪大眼睛,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整个人缩在树根后面,连呼吸都停住了。
她确实救过很多病人,可是这样生死不顾的肉搏她却是第一次见。
原来人的性命,真的可以如此不堪一击!
作为一个医生,她清楚的知道想要救活一个伤成这样的人有多难。可是杀死一个人,却如此简单。
“王爷!”某个侍卫惊呼道。
躲在树后的苏沁然闻言也偷偷的看了过去。
刀光剑影之间,龙傲寒的影子清晰而又坚定的出现在她视线中。他穿着一身玄色金纹长袍,身上披着一件同色的黑狐大氅。
浑身的黑色显得他的容色如雪一般白。
墨发长衫,冷峻高贵,宛如仙从九天,垂手而立。
任眼前横尸遍野,可他却依旧淡定清冷,身上宛若王者的强大气势毫无保留的释放。
龙傲寒冷冷的看着眼前这群人,眼神没有一丝波动,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这一瞬间,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刺客,那些垂死挣扎的侍卫,那些站在龙傲寒身后的亲卫,包括苏沁然自己,好像都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这天地间,又有谁,能夺去龙傲寒的风采?
就算他武功尽失!就算他经脉尽毁!就算被架空兵权!可他仍旧不容亵渎!
直到现在,苏沁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个男人,太过深不可测!
“留活口。”
龙傲寒临风而立,目光落到脚下堆成一堆的侍卫尸体上。
他墨黑的瞳孔中阴沉地云不断积累,看向那些手拿弯刀的黑衣人,眼里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是!”林泽应了一声,随后挥了挥手。
“冲啊!”
顿时,龙傲寒身后的亲卫便抽刀冲向大殿前方的黑衣人!
亲卫的实力和黑衣人差不多,两方斗的难解难分。
不断有黑衣人拼了老命突破重围杀到龙傲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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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本来还在想这家伙现在没有武功一个不小心被人砍死了怎么办?
可是好几次刺客的刀尖都要戳到龙傲寒脸上了,他却连个眼神都没动过,更别提伸手去挡,每次都是身边的亲卫将刺客打下去。
看了几次,苏沁然心里对龙傲寒的行为便也不再惊讶了,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她一个旁人担心个毛线啊!
这种情况,还有心情装逼,等下要真的被人戳中了,看他还淡定的下来!
刺客的武艺尽管和亲卫不相上下,可是顶不住亲卫的数量极多。
很快,场面便被楚亲王的亲卫控制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苏沁然眼尖的发现龙傲寒身边不远处一个重伤的黑衣人正重新拎起了手中的弯刀,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冲着龙傲寒飞去!
刚刚控制住场面,龙傲寒身边连个亲卫都没有,眼见着刀尖就要穿透龙傲发的身子!
“小心!”苏沁然冲了出来,对着龙傲寒大声喊道。
噗!
刀尖没入肉ti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砰——
两声闷响,两道身影同时倒在龙傲寒身前。
一个是黑衣人的,另一个,则是替龙傲寒挡了致命一剑的林泽!
龙傲寒的眼神在看到林泽伤口的一瞬间变得异常阴沉!
还不等他开口,那地上的黑衣人便自知刺杀失败,落到这个恶魔手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当场咬舌自尽。
“去叫孙大夫!”龙傲寒说完,便冷冷看向刚才冒出来的苏沁然。
这家伙,是打算跑路吗?
没有他的允许,她竟然敢?!
谁给她的胆子!
“把她抓起来!”龙傲寒一挥手,便有两个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把苏沁然架了起来。
别说苏沁然现在身上的毒还没去干净。即便是没中毒,她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这两个身经百战的王府亲卫。
“哎哎哎,你们轻点!痛痛痛……”
挣扎也是没用的,与其浪费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能让龙傲寒放了她。
苏沁然的安静倒是让两个亲卫有些意外。
龙傲寒正打算发落苏沁然的时候,恰巧孙大夫被人拎着过来了。
孙大夫是楚亲王府的专用大夫,医术也算了得,主要是忠心,这些年来一直呆在楚亲王府内,也算是龙傲寒比较信任的人。
但孙大夫已经五十有几了,已经算是个老人了。因为走得太慢,就被亲卫不客气的一路拎着过来了。
“呼……王……王爷……”孙大夫顾不得顺气,走到龙傲寒身边打算行礼。
“免了,帮他看看。”龙傲寒剑眉微蹙。
林泽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见过太多濒死之人,所以才更加清楚林泽面临着一个怎样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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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顾不得停顿,拎着药箱走到林泽身边,伸手把脉。
时间越久,地上的血迹越多,早些流出来的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孙大夫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看着地上满头冷汗的林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弯刀虽说没有直接捅破心脏,可是距离心脏处也不远了。幸而没有贯穿整个身子,可是即便如此,失血如此严重,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拔刀,恐怕还不等他把刀拔出来这人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最重要的是,弯刀旁流出的血液隐隐泛黑,明显是有剧毒,这群人为了对付楚亲王,还真是不遗余力。
“大夫,怎么样?”抱着林泽的一个亲卫焦急的问道。
“……”孙大夫默默的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他无能为力。“除非华佗在世,否则……”
剩下的话不说,在场的人也都懂。
龙傲寒面色不曾动容,其余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片肃穆之中,也没人有心情理会苏沁然了。
苏沁然瞄了一眼林泽的身子,透视功能开启,林泽身体内部结构清晰的展现在苏沁然脑海里。
毒液正在飞快蔓延,但是还没有触及心脏,林泽身体素质很好,拔刀之后不输血也不会失血过多而死。重点就是时间!
再这样等下去,等到毒液浸染心脏,那真的是华佗在世也无法救治的了!
苏沁然收起内视功能,咬了咬牙,挣扎了起来!
这个人,她治不好也要治。
出逃的事情已经被龙傲寒发现了,而现在很明显这家伙心情非常不好,若是等到他有空注意她了。说不定直接挥挥手就把自己送去砍了!
“让我试试!”一片寂静中苏沁然清亮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龙傲寒阴沉的眼神落到苏沁然身上,无端让她感觉身边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这个男人,实在恐怖!
“我能治他!只要你放了我!”苏沁然收起心里那一丝丝恐惧,昂头对上他的眼神,毫不畏惧!
龙傲寒微微蹙眉,这女人想玩什么花招?
在场的人看到苏沁然一个女人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能治好连孙大夫都治不好的人,一个两个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质疑。
苏沁然急了,这人再不动手治就真的要死了啊!
“放开我!”苏沁然终于从那两个人手里挣了出来,向前一步站在龙傲寒身前。
她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可是这人都已经这样了。让我试试又能怎么样?人都要死了,孙大夫治不好,难道你能?还是你能?”
苏沁然指着那些亲卫质问道,原谅她没那个胆子指着龙傲寒说这种话。
众人的眼光落到了龙傲寒身上。
“你们还等什么,再不让我治,就算真的华佗在世那也治不了了!”苏沁然有些生气了,这些人到底在不在乎地上那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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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子,自然不相信她能治好林泽。
可是他不反对苏沁然去治,若是治好了,那是她的功。但若是治不好,这过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王爷,老夫惭愧,无能为力。若是姑娘自信,王爷不妨让她试一试。”
孙大夫低着头跪在地上,身上一把老骨头在无言的叫嚣,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让她治。”龙傲寒看了苏沁然一样,好似从万年冰潭深处透出的目光让苏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沁然刚走到林泽面前,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若是治不好,你和他一起陪葬。”
苏沁然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压下心里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她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以走。
治好他!
要治,便要全力以赴。
下一秒,苏沁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她的眼睛变得异常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严肃而认真的态度,仿佛她眼里只有眼前的伤者了。
“都散开,不要围在病人身边,去两个人找个担架把人抬到干净的屋子里去。孙大夫,药箱借我。”
苏沁然蹲在分林泽身边,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同时再次开启了内视功能看了一会,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苏沁然在检查伤口的时候,众多亲卫听到她的话并没有马上动,而是看向龙傲寒,直到龙傲寒点了点头,这才开始行动。
没多久就有两个人用担架抬着林泽到了一个干净的房间里,另外还准备了很多东西,一一摆在苏沁然面前。
龙傲寒带了几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苏沁然治疗。
苏沁然反抗也没用,干脆就让他们看着。
“把他上衣剪开。”苏沁然使唤起龙傲寒的人丝毫不手软,人都送到跟前来了,不用白不用。
“准备烈酒。”
“换水!”
“这个,使劲按住!”
“让开!挡着光了!”
苏沁然在床边忙得不可开交,偏偏这些大男人一个两个半点医术都不懂。这要是换做以前,这样的护士,她一天能开除八个!
可现在,她不敢,也不能。
“王爷?”龙傲寒的目光一直盯着忙碌的苏沁然,直到身后的人将他唤醒。
“她,可信吗?”龙傲寒身后的人轻声问道。
“你还有其他办法?”龙傲寒冷声问道。
“属下……无能。”
“那便让她治,治不好,她的命也不用留着了。”
龙傲寒的话刻意大声了点,清晰的落到了苏沁然耳朵里,于是他满意的看到苏沁然的身子微微一抖。
就知道拿她的命威胁她!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穿越一会还会遇到这么个冰山大魔头!
虽然心里不服,但苏沁然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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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拔刀!
拔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就算是苏沁然,在没有任何现代仪器的辅助下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为了提高胜算,苏沁然全程开着内视功能,保证不会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弯刀割破不必要的血管。
微微侧过身子,苏沁然假装给林泽查看眼睛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万能药,飞快的按照需要的比例兑好。
林泽的伤口太深,太重,不能用她平时给自己用的万能药比例,要重新配置。
万能药装进针筒,苏沁然起身帮林泽把内侧手腕的脉,趁机将万能药注射到他的静脉中。
万能药见效很快,血液流出的速度已经减缓不少。
但这还不是重点,一会拔刀的时候才是重中之重!
“点灯!越亮越好!”虽然苏沁然身边已经点了很多灯,但这亮度还远远不够!
又是数十盏灯点亮。
远远看去,半跪在床边的苏沁然好似整个人都要沉在星海里一般,橘色的灯光打在她莹白透亮的脸上,为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她很认真,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郑重。额头细密的汗珠慢慢浮现出来,被汗水打湿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两侧,火光之中无端显现几分妖娆诱惑。
龙傲寒目光一紧,侧过头移开目光,这个女人貌似还挺不错?
这个想法刚刚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就立刻被掐掉了,他龙傲寒的心境怎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受到影响!
目光再度变冷,转身,他让人取来一盒夜明珠,一一摆在床边桌凳上。
整个房间立刻亮如白昼,隔很远也能看见这间亮着的屋子。
苏沁然只是随意点了点头,随机注意力便再度集中到床上的病人身上了。
血液已经不再流出,可以准备动手拔刀了。
苏沁然全神贯注起来的样子的确非常严肃,接下来的动作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这个屋子里也没人能帮得上她。
弯刀插在林泽胸膛正中央,几乎穿透了半个胸膛。
好在弯刀上没有倒刺,拔刀的时候能比较顺利一点。
苏沁然手里拿着烈酒泡过的小刀,小心的清理掉伤口周边的一些杂物,切开一个口子,让刀露出来。
拔刀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会失血过多,现在她也没有那个工具和时间给他输血,好在有万能药暂时控制住了血液的流逝。
右手稳稳握着用布包好的刀刃,左手按在胸膛上,深吸一口气,苏沁然猛地用力!
噗——
弯刀猛地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
滋出的血液溅了苏沁然一身,可她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双手按在伤口上。
慢慢的,血液不再往外流。
苏沁然这时候才缓慢减少手上的压力,一边松手一边时刻注视着林泽体内的情况。
喷出的血液带走了部分的毒素,只要好好消炎休养,性命不成问题。
他的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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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却依旧没有放松。他身体内的毒素依旧有所残留,这时候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若是能撑得过今晚,那才算是真正度过了危险期。
接下来的事看起来就自然多了,去掉被污染的皮肉,缝合伤口,消毒清洗包扎。这些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倒是一些工具很难一时找齐。
不过幸好这是楚亲王府,什么东西都有。不然的话,林泽这一条命早就玩完了。
苏沁然一连串事情下来,精力早已耗光,连内视也无法维持了。
好在林泽情况稳定,没出现什么高烧不断的问题,只是又小小的低烧,总算没有让苏沁然的努力白费。
“好了……”
这么长时间一直半蹲着,苏沁然刚要站起来身子就开始虚晃起来,一个踉跄又跪了下去,好在及时扶住了床杆才没有倒下去。
回身一看,发现屋子里只有两个楚亲王府亲卫守着,至于龙傲寒,早就不见人影了。
苏沁然自嘲一笑,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些什么。
“他差不多没事了,我要休息一会,有什么问题就喊我。”
话说完,也不管那两个人听见没有,苏沁然径直走到旁边的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直接趴在那睡了起来,她实在是太累了!
两个亲卫对视一眼,一个依旧守在门口,一个则走了出去。
书房,亲卫将苏沁然的事一字不落的禀报给龙傲寒听。
“天亮让孙大夫去看看。看着那个女人别让她耍什么花招。”龙傲寒面无表情的安排,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这个女人,从哪里学的医术?
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她现在在哪?”龙傲寒突然问道。
地上的亲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这王爷问的是孙大夫,于是道:“孙大夫还在宁兰苑住着,王爷想现在去叫他吗?”
“那个女人,她在哪?”龙傲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大晚上的他找那老头子干嘛。
“苏姑娘还守在刘大人房里,说是过了今晚才算真的没事呢。”
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这个亲卫已经满脑门的冷汗了。他们家王爷,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强!
这还是没有武功的情况下,若是有,那便真的是无法想象了!
怪不得皇上要对王爷穷追猛打。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给他一点火花,他都能借着这火花烧掉整个长安城!
“叫王妃!”
龙傲寒听到姑娘这两个词莫名的不高兴,不管怎样,那个女人已经嫁给他了,就算他不要,那也是他的人!
亲卫的冷汗愈发多了,王妃?王爷什么时候把那个女人当成王妃一样看待了?
“给她另外找个屋子。派人盯着。”说完,龙傲寒便已经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亲卫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即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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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睡得正香却被人叫了起来,带到了林泽旁边的屋子里去。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认床,只是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苏沁然这边刚睡着没多久。孙大夫就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本来还很不高兴的,但是看到气息完好发着低烧的林泽之后他就彻底不想睡觉了!
这个人,就找昨晚,才被他断定没救了。
可是,这才一个晚上,刀被取出来了,毒素减轻不少,人也活下去了!
怎么可能?!
是那个女人?
孙大夫出师这么久,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医术了。
他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女娃!
心里极度惊讶的孙大夫在确认林泽没事之后就守在了苏沁然门前,打算讨教讨教这救人之术。
但是醒来的苏沁然还没工夫搭理孙大夫就被人叫到了龙傲寒面前。
说是汇报情况。
苏沁然精神很差。这么一个晚上,快要把她整个人的精力都耗光了,可是就算再累,那也不能让龙傲寒看出来!
“人怎么样?”
龙傲寒坐在高位,抿了一口手里的茶。他微微抬眸,只瞄了一眼下面的人便收回了目光。
苏沁然很不满,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可是,她必须要忍!
“人暂时没事,但是那弯刀上的毒素极其复杂。我暂时还搞不懂到底是由什么东西组成的,还需要分析几天,这样才好对症下药。”苏沁然坦然的说道。
情况自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不说的严重一点,龙傲寒怎么会看到她的价值?
而且,她真的不知道那毒药是什么东西组成的,相信孙大夫也不知道,可是,又有什么毒药能够抵挡万能药的药效?
苏沁然自信,这世间,还没有万能药解不了的毒!
就连她自己身体里这服用了十几年的慢性毒药,尽管已经深入骨髓,也能被万能药缓缓治愈,又何况是林泽那种情况。
十几天的时间,足够她准备好一切然后从这个华丽的笼子里逃出去了!
龙傲寒看着底下那个小小的人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勾唇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十分英俊,笑起来更是倾倒众生,一双剑眉微微挑起,深邃的瞳孔没有一丝笑意,配上微微勾起的薄唇。宛如一杯致命毒酒,却让人无法自已,想要一饮而尽。
苏沁然愣在原地,一股恶寒伴随着极度的恐惧还夹杂着一抹无法忽视的惊艳,复杂的情绪宛如七彩的藤蔓,那一瞬,爬满了她整个心房。
“过来。”他薄唇轻启,低沉略微嘶哑的声音,透着不知名的慵懒和冰冷。
就像冰冷高贵绝艳的死神在朝你微笑伸手。
等到苏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龙傲寒面前。
如此近距离看到他的脸,让她整个人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造物主也有如此不公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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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他那样好看的一张脸,还给了他运筹帷幄的脑子,甚至还给了他一身强大的无人能敌的武艺。
也许是这个人实在太过完美,完美到让九五之尊都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
所以,才夺走了他的实力。
可是即便如此,苏沁然还是觉得只要他想,便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可以掩盖掉他的绝代风华!
冰冷的指尖缠上细嫩的脖颈。
苏沁然突然冷静了,这个男人,又想杀掉她!
从指尖上传来的冷意让她整个人都浑身一震,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复方才的迷离。一抹恐惧,悄然浮现。
五指慢慢收紧,龙傲寒的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现在这个掐着被人脖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王……”
苏沁然不知道她又怎么惹着这冰山王爷了。他要她救人,她救了,人也活下去了,不是吗?
“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小心思,拿你的命,换他的,还不够!”龙傲寒冷冷的说道。
苏沁然瞳孔猛地一缩,一种无力感由心底发出,这个男人,太恐怖!
但是,知道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
苏沁然使劲憋出了两滴泪,眼圈红红的,使劲掰着龙傲寒的手指,费力的说道。
“我知道瞒不过你,我早就没地方去了,我娘已经死了,我爹也不喜欢我,这世界这么大,竟然容不下我一个人。”
说着说着,苏沁然便哭了起来,一半真一半假。
龙傲寒看着她的眼泪落到自己手上,莫名的烫。
心里开始有些烦躁。
苏沁然被他松开,倒在了地上。
心里虽然疑惑,可是她的命,总算还是保住了,只是这龙傲寒还真的是难以捉摸,前一秒还是玉面杀神,后一秒竟然就这样放了她?
“你……”苏沁然刚想开口。
“滚!”就被龙傲寒冰冷的声音打了回来。
滚就滚咯,她也不愿意在这呆着。苏沁然连滚带爬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就赶紧走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龙傲寒一个人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仿佛还有一丝泪痕。
离开龙傲寒的苏沁然立刻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隐隐有一抹庆幸,有一丝后怕。
精神整个放松下来苏沁然才觉得肚子好饿。
昨天忙了那么久,一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吃东西,没饿晕去都算她运气好的了。
可是现在她又不能转身回去和龙傲寒说她饿了,吃一堑长一智,龙傲寒那种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苏沁然无奈的摇摇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抬脚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既然不能奢望有人主动给她送吃的,那她自己去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实在不行,偷一点也是可以的。
温饱可是大事,何况她现在这个身子好不容易才有那么一点好转,可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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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为了给龙傲寒随时供应吃食,所以建的也不算偏远,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能看见厨房的大门了。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厨房里没什么人在,正好方便了苏沁然。
没人自然也是有些坏处的,偌大的厨房,能吃的东西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看了看摆在架子上那些新鲜的青菜和各类肉品,苏沁然很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
桌子上的篓子里还有两个已经冷掉的馒头,苏沁然无奈,却也只能拿起来蹲到无人的角落慢慢的啃。
一是她现在实在太饿,二是如果让龙傲寒知道她在他的厨房偷东西吃,指不定小命就这么没了呢!
“王妃?”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响起,把苏沁然吓一跳,差点没被嘴里的馒头噎着。
小厮看到连忙倒了一杯水递到苏沁然手里,再次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他以前跟着姑姑去给王妃送过饭,见过一眼。
而且,府里除了王妃,大致是没有长得如此好看的女子了。
“王妃你……”小厮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沁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一个王妃,但是又找不出什么借口,只好讪讪的开口:“你知道这,还有什么吃的吗?”
说完她自己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堂堂王妃竟然没有东西吃?!
说出来简直没有天理了。
“额……夫人等等。”
小厮起身去厨房里翻吃的,因为不是吃饭的时候,王爷要吃的那些东西又不能随便动,所以也没什么能吃的。
小厮找了半天只找到些刚蒸好的馒头,加上一碟咸菜放到了苏沁然面前。
馒头就咸菜,其实也蛮好吃的。
反正现在的苏沁然是这么觉得。她不是龙傲寒这类人,从小被锦衣玉食的养着,连吃食都必得是精品中的精品。上一世的苏沁然,清贫的时候连馒头都没得吃。
看着堂堂楚亲王王妃,蹲在厨房这样的地方,手里拿着馒头,就着咸菜,还吃的挺开心。
小厮有些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隐隐发酸。
“王妃?”
窗外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影低声呢喃道,目光带着些许的疑惑盯着厨房内的苏沁然。
此人是龙傲寒的另外一大心腹,名朱清,和林泽并肩,几乎是龙傲寒的左右手。
区别只是,朱清常年执行外面的任务,而林泽则是时时刻刻守在龙傲寒身边的。
这次朱清是刚刚执行过一个任务回到王府禀报的,路过厨房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传闻苏家的大小姐,现在的楚亲王王妃。
王爷身边许久没有女人,有这么一个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而且看着女人的样子也没有多聪明,只是堂堂王妃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
朱清不解,一个闪身便消失在走廊上,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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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朱清禀报过任务进展之后将厨房里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龙傲寒。
自己的王妃在厨房里吃冷馒头?
朱清不知道龙傲寒是什么想法,反正他的脸一向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现在,冷若冰霜,凤目微敛。
知道自己不该久留的朱清很快退下了。
龙傲寒一把拎起架子上的剑,挥袖走了出去。
竹林,空地。
一把剑,一个人,一招一式皆具风华。
龙傲寒的剑舞的很慢,却极其认真。慢慢的,他剑招的招式就快了起来,地上的落叶被剑气引着也飞了起来。
龙傲寒再次试图运行经脉中的内力,手里的剑高高举起,直刺不远处的山石。
“噗——”一口鲜血自肺腑而出直达口腔,无法抑制的喷了出去!
随着这口血离开身体,龙傲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异常煞白!
还是不行……吗?
大抵是太过不甘,龙傲寒昏过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青铜长剑。
“王爷!”远处盯着的朱清一看到有状况就立刻飞了过去,龙傲寒的样子虚弱的让人心酸。
曾经堂堂的“玉面杀神”,在战场上来去自如,取敌人首级如闲庭信步。只要有他出现,百战百胜。
可是就在一场关键的战役上,他中了敌人的暗算,自己部下的背叛,身受重伤。原本这伤神医诊治过都无法救,可是他偏偏凭着一股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克服过来。
不但行走如常,还克制住身体那股无解的寒毒。
这种毅力简直不能用常人来形容。
朱清见龙傲寒脸色发青,呼吸微弱,不敢再耽搁,急忙命人将龙傲寒抬回房中。
楚亲王府谋臣之一温言,被连人带箱拎到了龙傲寒身边,他这一身老骨头,迟早要被这群不知礼数的糙汉子给拎散架了不可!
朱清:“王爷怎么样?”
“让老夫看看。”温言的脸色变得极其认真,握着龙傲寒的手腕,沉思许久才道:“王爷的病,真的再拖不得了!”
朱清心里咯噔一跳,王爷不能有事!
“大人。”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屋子里,看了看床上的龙傲寒,屈膝朝着朱清跪下。
“说,可是那药有下落了?”即便心里异常焦急,但朱清面上仍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这一点倒是和龙傲寒如出一辙。
“是,在东阳国。”
“东阳国。”龙傲寒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看去,却康健龙傲寒已经醒了,自己坐了起来,撑在床边。
“东阳国三皇子宇文启明半月后到访,动用一切手段,与之交好。”龙傲寒眼神微寒。
“是,属下立刻安排。”朱清应了一声,自从林泽病了之后内外的事情全都落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着实有些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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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宇文启明乃是清冷孤傲之辈,且才学甚高,再加上这人生于皇家,想必会更加谨慎,一般不会轻易与人交好。但是宇文启明有个妹妹,宇文静。传闻宇文启明异常疼爱他妹妹,若是王爷能……”温言的话没说完,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如果东阳的公主能和王爷见一面,以王爷的家世相貌,就算是不喜欢,那也是忘不掉的。
这个时候再趁机和东阳公主交好,便能连带着搞定三皇子宇文启明!
面对温言期盼的眼神,龙傲寒却只是沉默,怎么也不说,不同意也不反对。
这回倒是温言不知道说什么了,张了张嘴又干巴巴的闭上了。
朱清给了温言一个眼神,于是温言也就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温言一路忧心忡忡的往自己的住处走,路上便要经过这厨房。
赶巧便看见两个人在厨房门口砍柴。
“王妃你歇息一会吧,这些事情我们来就行了。”小厮一脸无措的看着用力劈柴的苏沁然。,“没事,正好锻炼身体。”苏沁然再度挥起手里的斧头,透过手臂与脸颊之间的空隙看见了不远处的温言。
这老头,她是不是见过?
与此同时,温言也在盯着苏沁然看。
一声长裙此时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上面满是灰和草屑,还有不少的木头茬子。头上的发髻乱七八糟,脸上更是惨不忍睹,黑一块白一块的,头上还都是汗,一浸,更是狼狈不堪。
这就是王妃?
温言没见过苏沁然,但他听孙大夫那老头说过,这王妃医术了得,治疗外伤的经验可能比他还要丰富!
但是他虽然诧异但还是对王妃存有好奇的,但是如今看到这个宛如乡村妇人一般的女子,他实在没办法给她头上冠一个楚亲王王妃的称号。
当即,温言对于苏沁然的印象便只剩下了厌恶。
苏沁然不知道温言在想什么,可以说她根本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
刚才她就听下人说龙傲寒病了,没人叫她进去,她也不知道龙傲寒病成什么样了,若是他病死了,那自己就可以准备逃跑了!
眼前这个白发老头,看着刚从龙傲寒房间里出来,应该会知道的吧。
“那个,贵姓?”苏沁然扔下手里的斧头,走上去问道。
“温。”温言皱了皱眉,忍住没有后退一步离这女人远点。
“温大人好,我听说王爷病了,不知道病的怎么样了,我也是担心,你能告诉我吗?”苏沁然好心的笑笑,却不知道她现在的脸有多糟糕,这一笑……还不如不笑。
果然温言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开始怀疑王爷到底为什么要留下这女人的性命。
不过,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于是温言开口也就没了限制,道:“看王妃这样,该不会打算自己做饭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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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看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刚想再问,可是温言又道:“这楚亲王府再大,也不养闲人。就算是王妃,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言下之意,都要自己动手做饭吃了,竟然还能赖在王府不走,这王妃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苏沁然这回听懂了,可是她倒是想走,有人不让啊!
“老夫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免得平白招人嫌。”说罢,温言一甩衣袖,扭头走了。
留下苏沁然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好像没招惹这老头吧?
摇摇头,苏沁然便不再理会这件事,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她要是一个个都为之伤感一下,那她的人生还有没有其他意义了!
扭头,苏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她今天找了很多丫鬟,教她们各种游戏。
顺便从她们手里赢些钱来,没办法,虽然她是王妃,可实际上,府里任何一个阿猫阿狗都比她有钱有地位!
知道龙傲寒受伤之后,苏沁然便有些心不在焉了,甚至有心细大胆的丫鬟打趣了道:“王妃这是想王爷了?”
随着话音,周围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苏沁然佯怒瞪了她一眼,转而又想她苏沁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女人了?纠结来纠结去的有什么意思,既然想着那就去看看不就好了。
嗯,就去看一眼,他要是有事,她就立刻跑!要是没事,就当她是因为担心他才去的!
决定之后苏沁然便拍拍裙子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王爷。”
烈日当空,一身脏兮兮灰扑扑的苏沁然站在大殿门口,跟两个拿着长枪的亲卫大眼瞪小眼。
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滴,苏沁然双眼直冒火,好歹她也是屋里那个倒霉王爷的正牌王妃,连个门也不让进是几个意思!
“你们到底让不让开!”苏沁然柳眉倒竖,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凌厉的性子。
“王爷有令,除非通传,否则任何人不得入内。”楚亲王的亲卫这一脸冷然的样子倒是和龙傲寒有几分相像。
“王妃,您就别为难我们了,王爷要是想见你,自会让人通传。”另一个亲卫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手里的长枪倒是一点没松开。
还真谨慎。
苏沁然讽刺一笑,不让她进去?
她偏要进去看看!
她就不信这两个侍卫还能把她这个王妃给就地正法了不成!
“让开!”苏沁然撸起袖子就往里冲!
下一秒毫无意外的被两只闪着银光的枪头给吓了回来。
“你们这是以下犯上!就不怕本王妃治你们的罪!”苏沁然有些恼,这王府里面难道就没个通情达理的正常人?
“我们作为的对错,自有王爷定夺。”换句话说,你这个有名无实的王妃,还管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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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心里郁闷,却又不敢硬闯,他们是不敢杀了她,可是想让她走不进去,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她相信龙傲寒不会为了她而发落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她在他心里,还比不上一个看门的。
哼,她还不稀罕去看了呢!
最好让他病死在里面!
“你们等着!”苏沁然十分没有底气的喊了一句,扭头就走。
一鼓作气跑了几步远,苏沁然就累得跑不动了,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大殿,心里隐隐泛着不安。
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算了,龙傲寒那种人,就这么死了都算上天便宜他的!
可是他毕竟帮过自己啊。
苏沁然在殿前的空地上走过来走过去,低着头盯着脚下整齐的板砖,心里纠结的几欲吐血!
自从重生,自从遇上龙傲寒,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
“去?不去?”苏沁然无语望天。
“看在那家伙在苏家的时候帮了我一下,就勉强去看看吧,帮他治好了病,她们之间就两清了!嗯!”苏沁然一边低声呢喃,一边狠狠点了点头。
周围都是空气,也不知道在说服谁。
抬头看了看依旧守在门外的两个人,苏沁然用力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了广场。
直到走到那两个人看不见的地方,苏沁然才转了个方向,重新回到了大殿周围。
绕着走了一圈,苏沁然都没发现任何防守上的漏洞。
龙傲寒住的地方,不只是一个大殿,后面还有个院子,前面是大殿,见客的地方,后面才是住的地方,除了大殿那一面,另外三边都围了墙。
此时的苏沁然就站在其中一堵墙下面,仰头望着足足有三个她那么高的围墙,心里恶狠狠的诽谤龙傲寒,自己家里面还修那么高的墙,他到底有多怕死!
砰——
“嘶!”苏沁然揉了揉不知道被摔成几瓣的屁股,背靠着墙缓缓坐了下去。
就一堵小小的墙,是拦不住苏沁然的脚步的!
她要做的事情,总会有方法做到的。
绕着墙走了一圈,在一丛低矮的草叶堆里,有一个不大的洞。
嗯,没错,是狗洞。
苏沁然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抵触情绪,上一辈子小时候也钻过不少。
好在她现在这幅身子太差,看上去倒是无比娇小,轻易便也钻进去了。
要是换做龙傲寒那类人,指不定就要卡在里面了呢。
想到龙傲寒那样清冷高贵的人卡在狗洞里面出不来的样子,苏沁然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两声之后才突然察觉到自己是偷偷进来的,这才赶紧捂上嘴,半蹲在墙边四处看了看。
看了一圈之后苏沁然重重的松了口气,随机露出一抹得逞之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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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龙傲寒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亲卫过于自信,这院子里面竟然一个侍卫都没有,到处空荡荡的。
其实她不知,就在她钻狗洞的时候,十几双锐利的眼睛都在看着她。可是当他们看见是苏沁然的时候,是自家王府的“王妃”时,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翻了翻白眼。
王爷说不让任何人靠近,可是没有说……不让王妃靠近。
再说,王妃这样不顾形象的钻狗洞,怎么看都有点可怜。而且夫妻间的事,他们做手下的还是不要插手太多吧。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视而不见。
苏沁然轻易的溜进了龙傲寒的卧室。
黑色的大理石地板,脚下鞋袜也抵挡不住的寒气顺着毛孔一丝丝的进入血液。
苏沁然忍不住紧了紧衣领,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穿过重重叠叠的纱幕帷幔。直到看见中央那一张梨木雕花黑色大床,绣了繁复花纹的锦被半边落到了地上,上面一个人影毫无生气的躺着。
苍白无力的五指边,一滩红色的鲜血异常显眼!
空气中的血腥气息狠狠的刺激着苏沁然的神经。
“龙傲寒!”她惊呼一声,冲上前去,心跳的速度前所未有,咚咚咚,如同激烈的鼓点响彻在脑海中。
直到手指触到龙傲寒冰冷的肌肤,颈部动脉传来微弱的跳动。
苏沁然重重的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用关了,他没死。
但是现在这情况离死也不远了。
侍卫明明就在门边,他只要喊一声就会有人进来帮他,可是这混蛋竟然一直自己忍着,就为了那该死的面子?
“真是,活该!”苏沁然嘴里小声的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肯放松,小心的将龙傲寒整个人翻过来。
昏迷的龙傲寒没了平日里那样生人勿进的气势。只是眉头还皱着,脸色苍白,嘴角被血液渲染出一抹嫣红,看上去带着致命诱惑。
看到他这个样子,连苏沁然都忍不住感慨,这世间怎么会有生的如此完美的人,浑身上下竟找不到一丝缺点。
敛起心神,苏沁然迅速开启透视功能。顿时龙傲寒身体内部结构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黑色毒素愈加战况,四肢的经脉情况比她上次看到的时候还要糟糕许多。
苏沁然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万能药,咬了咬牙,决定用一比五十的比例稀释万能药。
这万能药不能用的太多,现在这个剂量已经属于冒险的行为了。
万能药太少怕压制不住龙傲寒体内的寒毒,太多又怕龙傲寒的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的药力而再发生一些不好的意外。
万能药顺着针孔进入龙傲寒的身子,飞快的和龙傲寒体内的寒毒融合。
苏沁然一直在紧张的盯着龙傲寒身体内部的反应,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龙傲寒缓缓睁开了那双阴骘且充满痛苦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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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龙傲寒一把推开身旁的人,手撑着地用力想站起来。
苏沁然被推了个触不及防,脑袋狠狠磕在了地上,疼的直抽气。
她抬头惊讶的看了龙傲寒一眼,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保持警惕。
龙傲寒靠在床边,用剩下不多的清醒神志怒视着苏沁然。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的声音怒气沉沉,像是要杀人。
“我……我……”苏沁然不知改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是关心他死了没有才来的吧?
“说!”
苏沁然的支支吾吾更加加深了他的怀疑。龙傲寒怒喝。
“我……我只是想……想……”
“想干什么?”龙傲寒声音已经没有了耐心。
“厨房那边想问你饿不饿,要不要下碗面……”苏沁然急中生智随便扯了个借口。
“……”
苏沁然只觉得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吃面……额,她怎么想的?
龙傲寒冷笑一声,忽然一把朝她抓去。
可是“唔……”他痛苦的跌坐在床上。
苏沁然知道,这个时龙傲寒的寒毒发作了。
“啊,你怎么样了?”她急忙扑上去。
龙傲寒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骨骼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起来一样,寒气入骨,一阵一阵的痛楚清晰的传进大脑,像是有千万根针狠狠刺进了脑袋一样。
疼的恨不得立时撕开脑袋!
龙傲寒死死握紧了拳,双眼一片血红,额头上布满冷汗,明明正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可他却楞是忍着没有喊一声疼。
苏沁然也顾不上自己发动异能的头疼。她透视功能下,她清晰的看到龙傲寒体内还有另外一抹红色,和黑色的寒毒一起积聚在龙傲寒的身体里,每当万能药企图瓦解黑色寒毒的时候,那诡异的红色毒素却总是能阻止寒毒的消亡。
也就是说,这红色的毒素才是龙傲寒真正不能治愈的根本原因,而不是所谓的寒毒!
龙傲寒看到苏沁然这女人不但没有识趣的跪下滚出去反而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看,加上难以忍受的强烈的痛楚,让他的理智和耐心降到一个临界点。
“滚!”龙傲寒微微喘着气,双手用力攥紧,双眼通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别乱动!我是来救你的!”苏沁然虽然看不惯他病成这样还盛气凌人的样子。可是救人却是一个医生的本能。
现在的龙傲寒在她眼里,几乎可以充当为一个脾气不好的病人。
龙傲寒却再度挥手,将企图靠近的苏沁然挡开,然后便再也撑不住,向后砰一声倒在了床上,但他的意识却难得的依旧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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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本王的允许,滚出去!”他的声音充满了寒气,像是要杀人一样。
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
苏沁然皱起眉头,前世作为医生,她相当讨厌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病人撄!
想起龙傲寒身上那种莫名的红色毒素,苏沁然不敢再轻易动用万能药了,很明显万能药并不能消解这种诡异的毒素,若是轻易动手,极有可能适得其反偿!
这时候龙傲寒的寒毒好像发作的愈加严重了,眼神都不似之前狠厉,身上更是一下子冰冷异常,比周围的空气都还要低上几分。
因为寒毒,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块,正冉冉冒着寒气。
龙傲寒此时更是难受,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这种由内而外的寒冷最是痛苦,恨不得浑身的骨头都挤在一起以获得那一丁点的温暖。
他以为他能习惯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次寒毒发作,他依旧要被那彻骨的寒冷打败,无法抵挡,无法习惯。
看着龙傲寒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苏沁然心里闪过一阵钝痛,她走上去帮龙傲寒把被子盖上。
可是就连手里的被子,都显得冰冷异常,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冷……”龙傲寒一直咬着牙,此时也是坚持不住了,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苏沁然又找来一床被子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指尖触到龙傲寒冰冷的身体时,却忽的被他紧紧握住!
突如其来的零星温暖,让龙傲寒就像一个***着躺在雪地里的人突然间看到了一抹微弱的火光。就像溺水的人骤然间看到一块浮木,出于本能般的紧紧抱住,再不肯松手。
苏沁然的手被他抓的生疼却又挣脱不开,只能无奈的看着。
她知道他的痛苦,可是她现在不敢对他轻易用万能药剂。
因为他体质的特殊,这个时候贸然用万能药剂,对他的身体机能简直是一剂毒药。
他体内的两种毒素正在斗争,这个时候哪一方被万能药剂消除,另一方就会侵蚀他整个身体。
这样一来,反而更加不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先扛过这一次发作,然后接下来每次用一点点的万能药剂祛除他身体内的红黑两种毒素,然后让他身体继续适应。再继续消除。
龙傲寒握着难得的温暖,拉过苏沁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贴在脸颊一边。
苏沁然被冻的浑身一个哆嗦,心想一个人体温怎么能低到这种程度。
很快,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龙傲寒就不再满足于这一丁点的温暖了,大手一扯,苏沁然直接整个人就倒在了床上,隔着被子被龙傲寒紧紧抱着。
她转过脸就可以看见龙傲寒清晰的脸。
第六十九章上架章节
他长长的睫毛痛苦的颤抖着,修长的剑眉紧紧皱着,双唇泛白,他英俊的脸带着病态的美。
苏沁然手指抚上龙傲寒的侧脸,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龙傲寒的手越收越紧,恨不得能将这温暖的身子直接揉碎了塞进自己身体里去。
苏沁然被嘞的痛呼一声,看着痛苦的龙傲寒,心里突然升起一抹惋惜。
那样意气风发的人,本来他的一生应该是肆意潇洒的,该是无拘无束的,可如今,却因为歹人的心思中了这邪毒,生生折毁了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龙傲寒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环境了,整个心神都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里满是千年玄冰,禁锢着,折磨着,让他无法冲到外面的世界去。
苏沁然掰过他的脸,却在他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龙傲寒?你没事吧?”苏沁然有些急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
温热的气息洒在龙傲寒眉眼之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微微动了动,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巧笑倩兮,明媚炫目。
龙傲寒冻得牙齿都在打战,被他死死咬住。苏沁然毫不怀疑他要是再用力一点,都能咬碎那一口白牙!
“算了,就当是积德行善!”苏沁然咬咬牙,用力扯开自己的上衣,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冷的苏沁然忍不住抱紧了自己。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傲寒,紧绷的小脸上带着壮士光荣赴死一般的表情钻进了龙傲岸的被窝里。
下一秒,她就落到了龙傲寒冷的能冻死人的怀里,一张小脸瞬间被冻得煞白。
已经几乎对外界没有感觉的龙傲寒下意识的搂住苏沁然纤细的腰,把人扯进怀里紧紧抱着。
很暖和,就像是冰天雪地中忽然给了他一盆炭火一样。
他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不停地将这盆炭火揉入怀中,不让它逃走……
可是这炭火怎么那么不暖和?
他要的是更多更多。
……
苏沁然的背抵着冰冷僵硬的胸膛,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中莫名出现的一股热量迅速冲散了一丝丝寒气,甚至让脸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一种原始的冲动因为他的碰触不住的从身体深处冒了出来。
龙傲寒的手还在不安分的动着,更是让苏沁然从头到脚都不自在,。
要不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苏沁然恨不得现在就废了他的手!
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强行掰开他的手。可下一秒却又被他重新环上,更是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他坚毅的下巴抵在苏沁然雪白的肩上,唇齿间吞吐着两个人的气息。
要不是他身上依旧寒冷,苏沁然都要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发作了!
苏沁然不安的动了动,可身子就在感觉到有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自己尾椎骨上的瞬间僵硬石化。
他竟然……他竟然这个时候有了反应?!
苏沁然又羞又怒,要不是自己背对着他,直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光。这男人简直是……不可救药。
自己牺牲名节去为他取暖简直是脑抽了!
苏沁然一边心中恨恨骂着,一边想要和他拉开距离,离那罪恶的根源远一点。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龙傲寒的身体本能还是这家伙食髓知味,一直往前凑,那火热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蹭着她的身体。
啊啊啊……苏沁然简直要疯了。
可是她原本就不好的身子在用过透视之后便更是虚弱,如今更是严重透支,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便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苏沁然身上温度依旧,这对龙傲寒来说,便是抑制寒毒的良药!
温香软玉在怀,即便现在的龙傲寒是不清醒的,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处于本能的吃.豆腐。
他不断的蹭着怀中温热的身体,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寻找热源,不可避免的,他的手抚摸过她身体上下……
如果苏沁然日后知道她晕过去的时候白白便宜了龙傲寒这个混蛋,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
黎明,太阳尚未破晓,只微微露了个头。空气中还带着冰冷的露水气息。
才这个时辰,龙傲发便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记得昨晚自己寒毒发作来着。
可是奇怪的是,昨晚没有往常的生不如死,反而是睡了一个很好很舒服的长觉。他还记得梦中自己在冰天雪地中忍着刺骨寒意,忽然间有一个炭火出现。
然后那个炭火变成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和他相依相偎……
手边异常的触感让他觉得奇怪,拉开被子一看,龙傲寒顿时愣了。
黑色的蚕丝床单上,蜷缩着一个娇小的人,浑身雪白的肌肤在黑色床单的映衬下仿佛发着莹白色的光,像是透明的一样!
一头黑色的秀发散开在她身上,衬着一张小脸愈发苍白,似乎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女人秀气的柳眉微微皱起,像是没睡好的样子,闭起的大眼睛,蝶翼般优雅的长睫毛微微颤抖,俏皮的鼻尖,微微嘟起的小嘴。
这一切却让龙傲寒在诧异之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眼中的迷茫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双眼阴骘堪比暴雨之前的狂风。
原来昨夜不是美梦,是真的有一个女人爬上了他的床,而且还趁着他寒毒发作,神志不清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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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龙傲寒此时看向苏沁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来人!”屋内传来龙傲寒愤怒的喊声,吓得门外的侍卫瞬间惊醒过来,转身打开房门。
侍卫只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他还想留着他那双眼睛偿。
只见梨木细雕大床,只披了一件黑色长衫的龙傲寒冰冷愤怒的的眼神的盯着地上的一个人撄。
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摊凌乱地衣裙显得格外耀眼,衣裙旁边,是一只白净的小脚,往上披着一个单薄的黑色床单,遮不住的地方隐约可见一抹莹白。
女人三千青丝尽数散开,几乎要和黑色的床单融为一体。再往上,一双倔强委屈的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女人洁白的牙死死咬着下唇。
这女人正是苏沁然!
“龙傲寒,你神经病啊!”苏沁然气得顾不上疼痛,破口大骂。
就在方才,她还没醒过来,就被龙傲寒一脚踹下了床!
她昨晚那么费心救他,甚至自己都冻昏了过去!他就这么报答自己?!
苏沁然便想到了农夫与蛇的故事,现在的龙傲寒就是那个反咬救命恩人的蛇!
“把她给我丢出去!”龙傲寒不留余地的说道,幽暗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是对苏沁然的厌恶。
侍卫飞快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沁然,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前。这个样子丢出去,不太好吧。
苏沁然听着龙傲寒毫不留情的声音,愣了下。
如果说苏沁然方才还只是诧异委屈,那么现在她便是愤怒了,任她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费尽心机救醒了的人连声谢谢都没有还要把她丢出去!
她又不是逆来顺受的古代人,凭什么!
早知道就让他冻死去算了!
“你凭什么把我丢出去!”苏沁然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龙傲寒。
她双手紧紧抓着被单,无数酸楚伴随着委屈和痛楚一起袭向那片巴掌大小的心脏位置,一下一下,撞得她几乎要红了眼。
“凭什么?”龙傲寒突的笑了。笑容冰冷可怕。他整个人慵懒的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长发散在健硕的胸膛之上,长衫也微微敞开。
如果忽略掉他此时愈加幽深的眼神和嘴角讽刺的笑意,那就真真是一幅难得的美人图啊!
可在场任谁也不会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事,苏沁然微微抬起下巴,倔强的看着他,尽全力抑制住胸腔里快要喷涌而出的翻涌血气。
“就凭你不自量力的想要爬上本王的床!”龙傲寒的神色骤然间冷了下来,连嘴角的冷笑也消失不见,整个人犹如一只嗜血的豹子,而现在这只豹子很生气。
苏沁然浑身一滞!
她想要爬上他的床?
原来她费尽心机的给他救治,不顾身体长时间开启透视功能,为了让他好受一点不惜给他暖床。
这一切,在他眼里,就只是为了爬上他的床?!
苏沁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褪尽了,流干了。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一脸理所当然的龙傲寒,恨不得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重播一遍给他看!
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DV啊!如果有她真想拍下来给某人欣赏下昨天晚上是谁死命抓着自己蹭啊蹭的。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心口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
“敢在本王身上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该知道后果!”龙傲寒看着苏沁然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眼神中多了一抹讥笑。
下作的手段?
苏沁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现在的龙傲寒了,她可是用那下作的手段救了他一条命!
这位王爷过河拆桥的手段用的倒是熟练的不行。
她透支身体救他,到最后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你龙傲寒有什么值得她苏沁然稀罕的?
她忽然觉得心口的位置很难受很难受。
苏沁然毫无畏惧的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地道:“你楚亲王的床,我还不稀罕!”
龙傲寒的眼神愣了一下,随机变得愈加幽深阴冷,宛如一个即将举起屠刀的刽子手。盯着苏沁然的脸像是要吃了她!
苏沁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她竟也就那么迎了上去,大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寒毒发作,就快要死了!是我帮你解了部分寒毒,是你自己冻得太厉害才把我拉上床的!怎么,现在寒毒过了,想要过河拆桥?我都不知道原来楚亲王府的人原来都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龙傲寒的眼神没有因为苏沁然的话产生丝毫松动,依旧阴冷,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冷然道:“既然你说你能解本王的寒毒,那为何本王如今体内仍有寒毒。”
苏沁然忽然间无言以对。
对啊,她要怎么解释透视功能的事情?如何告诉龙傲寒他体内还有另外一股毒素在阻止寒毒的消解?如何解释注入他体内的万能药?
苏沁然方才涌起的勇气又在顷刻间覆灭下去。
她无法解释,她没有证据。
看到哑口无言的苏沁然,龙傲寒已经在心里给她判了死刑,终究不过是个虚荣的女人。而且是不折手段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
龙傲寒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希望。
“没话说了就赶紧滚,把她带下去,丢出王府!”说完龙傲寒便倚在靠垫上,闭了眼,不再理会苏沁然。
丢出王府?!
苏沁然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了几分,这个时候被丢出王府,她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她虽然不想呆在这楚亲王府,但是她也不想现在就被丢出王府!怎么说她也算是龙傲寒的正牌老婆,就这么被丢出去,她以后怎么混?
虽然总有一天她会远离龙傲寒,远离长安城,远离这一切,可是很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刚穿越过来,不是在苏家就是在楚亲王府,根本没机会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简单来说,她就是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现代人,对于如何在古代活下去,一点头绪都没有!
苏沁然唯一的指望就是万能药和她的一身医术,可是万能药是有限的,而她的医术也不属于现在盛行的中医,而是这些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西医!
短短几秒钟时间,苏沁然的脑子就转了千百回,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现在的她,被丢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她不能这个时候出去。
于是下一秒,她便躲开侍卫的手,冲龙傲寒的大声道:“你不能把我丢出去!怎么说我也是皇上赐婚的楚亲王王妃,你就算要丢,那也要先禀了皇上吧!”
苏沁然一时心急,便想着拿皇上压一压他。
可是她忘记了一件事,龙傲寒这楚亲王,何曾怕过皇上?
果然,提起皇上,龙傲寒便睁开了眼,墨黑的瞳孔阴云密布,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苏沁然,直看得她四肢冰凉!
“很好。”薄唇轻启,龙傲寒轻声道,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本王也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王妃丢出去的人,既然如此,来人,备笔墨。”龙傲寒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盯着苏沁然一字一句的说道:“本王亲笔为你写休书!”
话音未落,苏沁然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猛然抬头看向龙傲寒,他竟然休妻!
她记得清楚,这可是在古代,婚姻乃是大事,像是休妻或者和离这种事都必须有双方长辈在场才行的。
尤其她这婚姻,后面不止有苏家,还有个可以代表整个皇室的皇上!
可即便如此,龙傲寒也敢随意的将她休了,可见他多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她这步棋,走的大错特错!
一想到休妻之后要被送回到苏家,苏沁然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发炸。她实在不想回去每天勾心斗角的就为了对付那几个奇葩的妹妹还有那个给她下了十几年毒药的后妈!
笔墨纸砚很快摆好,不等苏沁然反应过来,龙傲寒便大步迈了过去。
苏沁然心里的愤怒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心中的不甘和愤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委屈同时积聚起来,一下一下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想骂娘好吗?可是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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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气值多少钱?她这个时候还跟这傲娇又冷酷的王爷较劲岂不是自找死路?
“等下!”苏沁然大叫一声,扑过去扯着龙傲寒的衣角。
“你想干什么?”龙傲寒挑眉偿。
“……”苏沁然愣住撄。
她只是一时冲动,待到龙傲寒真的停下来转身看她,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一瞬,她便也懒得压制内心滚滚的情绪了。
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苏沁然低着头,红着眼。龙傲寒只能看到苏沁然尖尖的下巴上不断低落的泪珠,顿时心里一阵烦躁。
苏沁然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她该说些什么?
她又该承认什么?
明明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苏沁然可能是从未试过被人这样冤枉过,她便想起上一世托儿所里丢了东西,最后离开的她被众人指责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的错怪,没有任何原因,可能是没有证据,可能是她不太遭人喜欢,也可能纯粹是她运气不大好。
现在的情形,大致也差不多吧。
他喜欢你,你的任性你的骄傲你的再多缺点都能变成优点;可若他不喜欢你,你的呼吸你的任何行为甚至于你这个人的存在,都是错的。
她没错,龙傲寒也没错。
只是不喜欢而已。
只是讨厌而已……
苏沁然低着头,视线中龙傲寒的衣角被泪水晕染的模糊起来。
她心里清楚,龙傲寒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的眼泪而心软,但她还不能就这么被丢出去!
既然有了这第二次生命,岂能就这样被这个男人掐灭。
“对不起,我错了……”话说出口的同时,苏沁然自己都要开始鄙视自己了。
心里咔嚓一声,大概是自己的尊严破碎的声音。好疼好疼……
可是为了活命,她忍了!
以后她会让他后悔的,后悔没有好好对她!
“承认了?”龙傲寒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可看着她眼里的悲恸,又有一抹疑惑闪进脑海。
“嗯,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你能不能……”苏沁然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无法抑制的羞辱和不甘还是因为被他误解的委屈,鼻子酸的要命,眼里的泪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索性丢脸丢到底!
“你现在把我休了,让皇上知道了,说不定还要再指一次,何必那么麻烦。”
苏沁然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龙傲寒一眼,眼圈通红,像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
本来龙傲寒都快走到桌子边了,伸手就能拿到蘸了墨汁的朱毫,但是听到这句话他却生生停住了。
他思考着苏沁然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其实昨晚的事情他也并不是完全不记得的,只是过于模糊分不清真假,如果不是早上苏沁然就在他旁边,他几乎都要以为昨夜的事情都是一场梦。
那个温柔的给自己盖上被子的人,那个散发着温暖的清香的人,会是苏沁然?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不经任何人允许私自闯进自己的卧室,便已经是死罪一条!
“关起来。”龙傲寒冷冷地转身。
最终一纸休妻书还是没有写下来,苏沁然悄然送了口气。
她一下子泄了气跌在地上。
看着苏沁然被一个侍卫带下去,龙傲寒的目光转向立在身旁的亲卫身上,眼神幽暗,沉声道:“她怎么进来的。”
亲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这件事说小可小,只要龙傲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这事,说大也是一件挺大的事,试想,若是进入龙傲寒房间的不是苏沁然而是别有用心的刺客,正巧碰上龙傲寒寒毒发作,那后果……
不堪设想!
亲卫额头上瞬间冒起了细密的冷汗,跪在地上连眼睛都不敢随便眨一眨。
“因为她是王妃……”亲卫的声音低得听不见。
龙傲寒愣了下。
因为她是王妃?是自己的妻子?……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下去。”龙傲寒撂下一句话,话音未落,人就转身走了。
亲卫这才松了口气,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
床上,龙傲寒盘腿而坐,尽管身中寒毒,武功尽失,可他依旧每天都要运行一遍内功。
可今天不一样。
他能清晰度的感觉到经脉中的堵塞松了许多,虽然还是无法动用内力,可是比起以往要好太多了,这是他中了寒毒以来第一次病情有了好转。
“昨晚你寒毒发作,要不是我你就死了……”苏沁然的话回响在耳边。
她说的,是真的?
龙傲寒握了握拳,低头盯着自己的五指,陷入沉思。
难道他真的冤枉她了?……
……
再说苏沁然再次被人拎到柴房看着,原先的委屈不甘消散很多,剩下的便是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
“龙傲寒你这个混蛋!!”站在柴房中,换了身常服的苏沁然叉着腰仰着头,冲天大喊道。
“早知道就让你冻死算了!一点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
“哼!亏我还好心救你!”
“混蛋!混蛋!大混蛋!”
苏沁然一直在柴房门口喊着,丝毫不顾忌周围站着的一圈亲卫侍女,自顾自的喊,喊累了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自然有人将苏沁然的话一句不落的全部禀告到龙傲寒耳边。
本以为苏沁然那样子闹了,肯定会被狠狠发落一番,没想到他们印象中冷若冰霜铁血无情的王爷听了之后竟然只道了一句:“随她去!”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楚亲王府。
对于他们的王妃半夜爬进王爷卧房的事情,不同的人倒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有一部分人觉得这王妃也忒不要脸了,竟然这么急不可耐的送上门去,第二天还被王爷丢了出来发,真是丢脸!
可也有另一部分人觉得王妃就是要争气一点,既然嫁都嫁了,如果王爷不主动,王妃还不主动,那这楚亲王府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小主子了!
因此不少人心里其实是想让苏沁然再爬一次床的,万一就成了呢!
说来说去,这个王府太无趣了。一件小事都可以八卦很久,更何况王妃爬上自家王爷的床这么劲爆的事。
于是这几天苏沁然到处都能遇到奇怪的事情。
“王妃娘娘,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还是让老奴来吧。”
苏沁然正坐在柴房里偷懒的分拣柴火,抬头便听见这声饱含深情的声音。
看见是前两天对她最颐指气使的柴房主管王大娘之后,苏沁然不感兴趣的低下头。
这王大娘前儿个才让她担五桶水,若不是小厮帮忙,她恐怕得累死,今天这老太婆怎么转了性子了?
“哎唷,我的娘娘,您看看这手指,都磨破了。”王大娘却主动凑了上来,满脸心疼的从袖口掏出一块绣花手绢,边擦边掉着眼泪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才,竟敢让娘娘做这么重的活,皮痒痒了是不?”
苏沁然顿时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若不是前两天见识了这王大娘母夜叉般的嘴脸,她还真以为这老太太是自己担惊受怕了。
苏沁然抬起头,颇惊讶的打量着柴房门口围了一圈的丫鬟小厮。
这些人曾经对她没个好脸色,可从大清早开始就对她嘘寒问暖……今儿个他们全都是怎么啦?
就在闹哄哄的时候,门外忽然起了一阵***动,刚才的喧哗声一瞬间静了下来。
正当苏沁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便看见一群黑衣侍卫分成两行,一抹紫金色绣了暗纹的袍角从人群中露了出来。
龙傲寒大步迈进柴房,紫金色的朝服衬得他整个人更是绝色殊华。
他今天乌黑如墨的长发用紫金镶夜明珠的龙冠束起,俊美的脸一如既往的带着薄霜,脸色虽有几分苍白,却也掩不住清冷孤绝的天人之姿。
以往龙傲寒喜穿黑色,带着肃穆冰冷的气息。如今突然间换了高贵华丽的紫金色,更是给他整个人添了一份高贵华丽,衬着那份冷然,便是愈加出众,让人目不转睛却又不敢再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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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他,苏沁然就带着满腔忿怒的站了起来。
她这几天被关在柴房累得要死,一身裙子变得灰不灰黑不黑,整个人脏得就像从炭堆里爬出来似的,而这男人今天却穿得像个孔雀似的,是故意向她示威吗。
“你快放我出去!”苏沁然直接站到他面前,这日子她简直受够了。
然而,龙傲寒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皱着剑眉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收起视线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她给本王洗干净!偿”
听见他的话后,苏沁然心里的火顿时烟消云散,这是要让她从柴房搬出去了?
然而,龙傲寒狭长的眼眸微抬,漆黑瞳仁里讥讽的冷光闪过,“一会你收拾停当了,随本王去办一件事,若办得好,本王有赏,若是办得不好……”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顿住了,冰冷的眼眸直盯住了苏沁然。
仿佛瞬间坠入数九寒天的冰窖,苏沁然几乎被他浑身释放出的冰冷气息给冻得打了个寒战,连忙抱紧了胳膊。
什么啊,她还以为他大发慈悲,肯放自己出去!
原来是又要让她替他办差事!
他还真把她当作府里的小厮使唤了!
可办事就办事吧,可他凶巴巴的威胁自己又是几个意思?
好在苏沁然是个能屈能伸的现代人。一听有赏,顿时喜上眉梢,巴巴的贴上去问,“办好了是不是就能让我出去?”
话音刚落,便看见龙傲寒漂亮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道杀气。
吓得她又立刻把身子缩了缩,这男人搞什么,动不动的就想要她小命,明明他的命还是自己救的!
龙傲寒冷淡的瞟了她几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步,转过身淡淡的道,“对了,以前敢和本王谈条件的人,此时应该还在你脚下埋着。”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沁然看见他的侧脸犹如刀裁斧刻般俊美,浓黑剑眉斜飞入鬓,薄唇微抿,几缕长长乌发垂在肩上,端的是俊美惊人。
苏沁然愣愣的看着龙傲寒大步走出去,直到他紫金绣龙纹的袍角消失在柴房门外。
什么意思?
在她脚下埋着?
她顿时反应过来了,不顾一柴房的仆妇,霎时吓得往柴堆上跳。
开玩笑啊,这柴房底下竟然埋着死人!
她居然在这块坟地上睡了好几天!
“啊啊啊,该死的龙傲寒,你变!态!”她尖叫。
一旁的仆妇丫鬟看得头冒黑线。
这王爷也真是,平时看着不苟言笑的,竟然拿这话吓唬王妃娘娘,这不是让他们做下人的犯难吗。
难道这就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打是亲骂是爱?吓吓更健康?
“王妃娘娘,您下来吧,一会误了时辰就不好了。”仆妇丫鬟们跪在地上,劝的劝,拉的拉,有的直想把苏沁然给拽下来。
苏沁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她们生拉硬扯到一个房间,不由分说的按在一个盛满热水的大木桶里又洗又搓。
待把她几乎洗掉一层皮后,又冲过来一群丫鬟,把她拽坐到一张梨木雕花的梳妆台前,对着青铜镜一番梳妆。
半个时辰后,苏沁然盯着青铜镜中的人影,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这个时代的铜镜不如水银镜般纤毫毕现,可她仍能看得清楚,镜中出现的是一位有着闭月羞花之姿的古装美人。
绝美动人的脸上,蛾眉轻扫,一双明眸更显得顾盼动人,乌发挽了个轻巧灵秀的飞燕髻,簪着孔雀衔翠的流苏,走动时流苏上的点翠缨络轻轻摇晃,越发流露出一股妩媚韵味。
她身穿一袭湖蓝的掐腰撒花百褶长裙,束出盈盈一握的纤腰,整个人清丽得就像从湖中飞起的仙子。
苏沁然有些不敢相信的抚上自己的脸,在柴房里灰头土脸了好几天的,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简直感动的都想哭了。
冰山大魔王把她打扮得这么漂亮,目的是什么?……
“王爷请娘娘移驾霜冷居。”几名丫鬟出现在门前,冲她盈盈行礼。
苏沁然上了轿,被轿夫招着,一摇一晃的在院子里走着。
等轿帘掀开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是王府的大门口。
宽阔的空地上,旌旗飘扬,一队全副铠甲的威武士兵排成数列,整整齐齐的站在前方,身上的金盔在阳光下折出刺眼的金光。
而楚亲王龙傲寒,此时在几名贴身侍卫的簇拥下,站在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他身着紫金朝服、腰佩长剑的不怒自威的样子,颇有几分凌人气势。
看见苏沁然下轿,他冷漠的眸子不易觉察的微眯了一下,接着冷声说,“你来迟了。”
又看见她拎着繁复长裙一步一晃的样子,顿时挑眉冷喝,“你快些!”
“这能怪我吗!”苏沁然满心的不情愿。
这群丫鬟简直是没命的在她头上折腾,不光按着她绞了脸,而且头发上的金珠首饰也起码有两斤重。再加上这拖地的长裙,她能走得快才怪了。
说话时,她一分神居然踩着了自己的裙角,加上脑袋上的重量,顿时重心不稳的向地上栽去。
苏沁然一声惊叫,眼看就要和青砖地作亲密接触的时候,忽然身体腾空飞起。
噫?没掉在地上?
她一抬头,就看见龙傲寒布满寒霜的放大的俊脸,几缕黑发从紫金冠滑脱,沾在他俊美无双的侧脸,简直是魅惑至极。
龙傲寒沉冷的黑眸一转,却发现怀里的女人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脸,心里竟又有些莫名烦躁起来,于是长臂毫不客气的一伸。
“上去!”
在苏沁然的惊叫声中,身子重重的滚到了马车里。
她刚刚爬起来,马车却又是一沉,穿着紫金朝服的高大人影,端端正正往车中铺着的金红色软垫上一坐,对她的狼狈之态视若无睹。
马车徐徐向前开动,车轱辘碾在青砖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两旁士兵的脚步声音整齐划一,跟随马车大步前进。
“刚才你做什么!!”车中两人相对,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苏沁然也不必对他客气,径直问道。
龙傲寒左手撑着下巴,脸上没半点表情的淡淡说道,“本王做什么,你不是看见了么?”
苏沁然是真的火了。她好歹还是一个王妃,可这男人连问都不问就将她拎小鸡似的抓起,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摔进车里,她的脸面何在?
这事今后要是传出去,她恐怕是这楚亲王府上下的笑柄,说不定连下人都镇慑不住了!
若再传远一点,这整个京城的女眷的闲聊嬉笑中,她也会成为最热门的八卦话题之一。
“龙傲寒!”苏沁然真想一把扯下这又厚又重的礼服,把头上这一堆沉重的玩意砸到他那万年不化的寒冰脸上。
“我告诉你,你这条命真的是本王妃救的!你就这么回报我?!”
宽大的车厢内没有别人,她索性豁出去了。
“我苏沁然虽是一介女子,可这辈子行得端坐得正,更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虽然我救你一命并不期许你有多少回报,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冠冕堂皇的一席话说来,苏沁然都快为自己的掷地有词鼓掌了,龙傲寒即使再冷酷无情,多少也会被她打动一丝丝吧?
可是,下一秒苏沁然就发现自己又错了。
龙傲寒一只手撑在脸颊右侧,微微侧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车窗外,冰冷的眼眸平静无波,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车窗是白色半透明的薄纱,隔着这随风飘荡的轻纱,能看见随车行走的金甲侍卫,而街道两旁竟是空无一人。
苏沁然简直觉得,跟他在马车中二人相对,根本不是浪漫,而是一种折磨。
他就是有种本事,当他不想看也不想听的时候,会自动忽略身边的一切,也自动隔绝一切声音。
沉闷的气氛在车厢中溢满,苏沁然被他浑身散发出的隐隐威压,逼得胸口发闷,正想挑起帘子看看风景,马车忽然停顿了。
窗外传来侍卫恭敬的禀报声,“禀王爷,城门到了。”
龙傲寒屈起手指,修长漂亮的指节轻敲两下车板,算是知晓。
这男人连说句话都没兴趣的样子,苏沁然盯着他那张倾城动人的冰冷俊脸恨恨的想到,他平日的生活恐怕更是一板一眼,无趣到令人乏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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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龙傲寒正襟危坐起来,一抬狭眸盯着她。
“干嘛!”苏沁然也不客气的回盯过去。
“本王事先告诉你,待会儿你就只管站在本王身后,不管你笑也好不笑也好,你的任务就是站着。撄”
龙傲寒态度冷淡,声音中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除了该说的,别的废话,你一个字都不准说!偿”
不说话,光站着干笑?
他当她是人形花瓶呀!!
苏沁然总算明白了,这男人今天把她隆重打扮一番的原因,居然是带她出来装点他楚亲王府的门面的!
不过,这时候苏沁然可不敢反驳他,万一这男人又掐她脖子,掐上了瘾了怎么办。
“好。”她气哼哼答应。
得到苏沁然肯定的回答后,侍从打起车帘,龙傲寒整整衣襟,昂然下了车。
在侍女的服侍下,苏沁然也从马车里爬了出来,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宽阔的京城城门处,已经列队站满了另一队黑甲士兵。
这些士兵肤色微黑,身穿黑色皮甲,手持长枪,他们明显是与西旭国不同的异族人。可上千人的异族军队竟是仪仗整齐,在烈日曝晒下,军容军纪丝毫不乱。
这黑色铁甲士兵对面一看就是龙傲寒的军队。一个个身量起码有一米八。每个人脸上都着百战而归的腾腾杀气。
金、黑两队士兵相对而立,放眼望去毕是林立的人群,这么壮观场面不禁让苏沁然看呆了,这可是在电影中才出现的大场面呀。
苏沁然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龙傲寒。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能有这么强大的军队,这男人吃了多少苦……
这队黑甲士兵的前方,护卫着数辆马车,其中一辆黑色马车前方,站着一男一女。
这两人的衣着气质,明显与身边的不同,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
男子身形高大,身穿一袭极具异域气质的黑色长袍,肩披同色鹤氅,乌黑剑眉斜飞入翼,英俊的容貌略带一丝悍气。
而少女却长得娇小玲珑,乌黑的长发上垂着不少彩色宝石。粉色的衣襟口缀着一圈毛茸茸的雪白软毛,她生着一张小巧玲珑的脸,圆溜溜的大眼睛流露出一派的天真好奇,正皱着小鼻子四处张望。
一见龙傲寒走出人群,这少女便忍不住欢呼雀跃的笑起来,伸手拽身边男子的衣角。
“哥,快看,人来啦!”
金甲侍卫自动分开一条道,龙傲寒带着一干侍从大步上前,冲这对男女礼节性的一点头,然后说道,“本王因事耽搁,迟来了一会,请勿怪。”
“不妨事。”男子毫不介怀的微笑起来,走上前迎接,“我也只是刚到。”
苏沁然跟在龙傲寒身后,不住的打量着四周,原来他带她出来,是迎接贵客。
可是,这男人着实可恶。明明是迎接客人却姗姗来迟,而且脸上却半分愧意都没有,说出的话也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听不出半点真挚。
不过,他向来的脾气也就是这样,苏沁然与他相处这段时间,对龙傲寒的脾气也摸到了不少。
这个人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她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王爷哥哥。”少女笑得天真无邪,蹦蹦跳跳的上前,侧头对着龙傲寒不住的打量,“一直听父王和皇兄提到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了。”
“皇上派我前来迎接,此时已在宫设下酒宴,为三皇子和公主接风。”
面对明丽活泼的少女,龙傲寒浑身依旧散发着一股寒气,只点了点头,甚至连笑都没笑一下。
原来,这就是东阳国的三皇子宇文启明,和静公主宇文静。
“静儿,别没大没小。”宇文启明佯装发怒,却笑道,“这可是西旭国鼎鼎大名的楚亲王,连我都要尊敬三分呢。”
“呀,那就是王妃姐姐吧。”静公主一眼看见站在龙傲寒身后的苏沁然,顿时拍着巴掌天真的娇笑起来,“王妃姐姐真是美人,好漂亮呀,若静儿是个男儿身,就算抢也要把王妃姐姐娶到手。”
苏沁然干笑,一阵尴尬。
这静公主真是天真得没心没肺,恐怕从小被自己的父王和皇兄们娇惯着长大,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要知道龙傲寒可是奉旨成婚的,他不但不用抢,对她还不满意得很呢!
“酒宴已备,请三皇子和公主上车吧。”龙傲寒微一侧身,示意起身。
宇文启明点点头,客随主便的在护卫的伺候下,抬脚上了马车。
静公主一直盯着龙傲寒目不转睛的看,似乎对他浑身上下哪儿都好奇。最后总算在皇兄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上车前还朝龙傲寒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龙傲寒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回过头,冷冷的对苏沁然命令了一声,“上车”,便再次坐进了马车。
两队士兵齐齐迈步,跟随马车前进,在雄壮整齐的脚步声中,一行马车向皇宫驶去。
午时的皇宫,丝竹之乐声伴着御花园的花香,在空中随风飘荡,歌姬们曼妙的歌喉犹如落入银盘的颗颗玉珠,清丽动听。
苏沁然端坐在描金的桌前,笑容僵硬的看着大殿上翩翩起舞的一队舞娘。
早知道这个接风宴如此难挨,她宁可在柴房,也不愿意来这儿。
身为王妃,她得挺直腰板一动不动的坐着,脊梁骨疼痛也不能露出含胸耸肩的丑态。
面前的榻上摆满了珍馐美食,可她却不能像往常那样大吃大吃,连吃个糕点都得‘嚼不露齿’,因为她时刻要保持‘王妃的仪容姿态’。
也不是她想保持,而是龙傲寒不知从哪儿找来两名礼仪嬷嬷,以‘陪侍’的名字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后一步之处,不错的眼珠的盯着她。
只要她的言行举止稍有差池,两个嬷嬷便板着一张晚娘脸,小声提醒。
这一定是他故意的!
苏沁然坐得浑身骨头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腰再挺直一点。
因为席对面的静公主,竟然在这个场合都能敛住性子,屏息静气的小口用餐,处处显示出良好的用餐礼仪。而她,身为楚亲王府的正牌王妃,更要保持住端庄的姿态。
殿上鼓乐齐鸣,宾主皆欢,皇帝龙傲朗身穿金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与殿下的东阳三皇子攀谈,他微微倾身,以示天家的威严与礼让。
席下的两国使臣更是杯盘交错,欢声笑语的气氛异常融洽。
殿上一队舞姬曲罢撤去,另一队身着薄纱的异域舞姬又如穿花蝴蝶般的跑进来,随着乐声欢快起舞。
“启禀陛下,这是东阳国特有的穿花桑蝶舞。”
宇文启明浅笑盈盈的向殿首的皇帝说道,“此舞虽来自乡野,却胜在展示东阳国的风土人情,特地献予陛下、诸王爷,以及在座的文臣武将们共赏,一表两国交好的真挚诚意。”
这队蒙面舞姬身姿曼妙,衣裙皆由淡绿色薄纱制成,腰间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肌肤,这种大胆的装束在国内是极少见的。
而领舞的蒙面舞姬,舞姿尤为精妙动人。
她穿着粉色的舞衣,长裤和袖口是喇叭形的,起舞之际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十分动人,而且她舞着舞着竟然到了龙傲寒的席前。不顾苏沁然还坐在他身侧,故意做出大胆的动作,连胸前都毫不遮掩的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她妖媚的动作,看得大臣们皆面红耳赤,却又一个个借着饮酒闲聊的动作忍不住的偷看。
而作为楚亲王的正妃,苏沁然却是处变不惊,只冷笑着看着那刻意献媚的妖艳舞姬。
这舞娘是不清楚龙傲寒的性子吧,他可不是那种被美色所惑的男人,或者说,这个男人就是块冰山大木头。
要不是她亲身试过这男人抱着女人还有点反应。她简直会以为他下面不太正常……
噗!……打住!她怎么会想到那么龌蹉的念头去了?
苏沁然顿时脸红耳赤,赶紧转移注意力。
果然,龙傲寒只执着一杯玉露金琼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漠然的表情似乎压根儿就没看见那舞姬的动作。
舞姬用尽全力,也没换来他半个眼神,只得随着舞娘队灰溜溜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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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苏沁然的视线追随着这队舞姬投向殿门时,耳畔却飘来一句淡淡的话。
“好看么?”
苏沁然被吓了一大跳。一回头,对上了龙傲寒那双俊得不像话的眼睛。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偿”
苏沁然瞟了龙傲寒一眼,这支诱惑至极的舞,本来就是跳给男人欣赏的,他问她好不好看,究竟是几个意思。
龙傲寒的视线却飘到了她身后,目光微微一凛。
还没等苏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后的两个嬷嬷便跪坐着匍匐上前,苦口婆心的劝诫道,“王妃娘娘,您身居高位,更应以身表率,怎能对这些轻浮的异番舞娘感兴趣,您的言行举止皆应稳重持礼,才能正身立本……”
眼前身后的两个嬷嬷又开启了训诫模式,那说话的口气啊简直了……
苏沁然听得满头黑线,再一回头拿眼睛斜着龙傲寒,敢情他自己不看,看见她看得如此陶醉,是心里不爽了吧。
身后喋喋不休的噪音忽然一停,苏沁然刚一回头,便看见了一张笑得玉雪可爱的娇俏脸庞。
“王妃姐姐。”
宇文静不知何时蹿到了她身边,正歪着头,天真可爱的看着她。
苏沁然松了一口气,亏得宇文静溜过来找自己,否则身后这两个老嬷嬷在龙傲寒眼色的指使下,不知要唠叨到何时。
真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苏沁然对这宇文静充满了感激。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苏沁然四处张望了一下,龙傲寒已离席,随皇帝龙傲朗一起陪三皇子闲聊。
这个公主究竟是什么时候钻过来的,怎么走路都不带声音。
“刚来。”宇文静冲她吐了一下舌头,“我呀,看王妃姐姐坐在这儿实在无聊,就跑来陪你玩啦。”
这话说得毫无机心,苏沁然也忍不住笑了,“别乱跑,当心你哥看见要生气。”
“他才不敢说我呢。”宇文静拉着她的衣角,不停的摇晃,“姐姐,你告诉我,王爷究竟喜欢什么呀,刚才人家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是不是生我的气呀。”
“他见了谁都那个鬼样子。”苏沁然一提到龙傲寒,顿时没个好气,“他也不是生你的气,你不要放在心上。”
“哦。”宇文静转着大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间一拍巴掌,“王妃姐姐,王爷平时待你如何?我听说王府里的人,对他都多有畏惧呢。”
这静公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问她这种私事。
苏沁然干笑了一下,就当这是深宫公主天真无邪的好奇心吧,于是含糊的说道。
“自然……是好的,府里皆是下人,他们对王爷不是惧怕,而是敬重。”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在这种场合,她也自然也不能对异国公主,大吐龙傲寒有多渣吧。
宇文静眨着大眼睛,眼眸深处不易觉察的闪过一点失望。
“你怎的这么热,要喝点水吗?”
苏沁然精通医术,一眼就看出宇文静脸色微红,必定是经过一番剧烈运动,可她只是从殿中而过,却活像是绕着这大殿来回跑了好几圈似的。
“有吗?”宇文静张大无辜的大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哦!大概,是我刚才跑得有些急了吧。”
并没把这小事放在心上,苏沁然又和宇文静闲聊了一阵。
苏沁然来到这个地方也有一阵时日了,可她真没有遇到什么可交心的朋友。看着宇文静浑然无心机,笑若银铃的样子,她还真对这个没心没肺的娇俏公主着实有些喜欢了。
龙傲寒饮完杯中酒,略一回眸便瞟见苏沁然和宇文静相谈甚欢的样子,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看着宇文静拉着苏沁然的手又是一阵娇俏大笑,龙傲寒的脸上却是笑意全无,盯着那处的眼神也渐渐复杂起来。
“王爷,您在瞧什么好看的?”旁边一名大臣发现了他的异状,赶紧问道。
“无事。”龙傲寒冷淡的说着转过头,用眼神示意侍奉在身边的奉酒宫婢。
后者赶紧将素手执着的琥珀色的美酒,又徐徐倒入了他手中执着的白玉九龙杯中。
宇文启明也注意到了那处的动静,借着上前给龙傲寒敬酒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笑道:“王爷,我这个妹妹平时可是任性得紧,不过看样子,王妃倒是很喜欢宇文静。宇文静也和王妃很是投缘,相处得也很是愉快。”
龙傲寒一言不发的饮干杯中酒,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别人说话一般的淡淡说道,“炎龙草,本王究竟要怎样才能拿到这株草呢?”
宇文启明听到后,笑而不语,仰头也将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接风宴很快结束,苏沁然还对宇文静有些依依不舍。
深宫重院里人心迥测,有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想说,可是天真纯洁的宇文静竟与这些人不一样。
她好不容易才结识了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真想多聊聊。
龙傲寒端坐马车中,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饮了那么多酒,他居然没什么醉意,只是俊俏的脸颊微红。这不禁让苏沁然心想,这个人有伤在身,敢饮这么多酒居然还千杯不醉,真是个外貌俊美,骨子里却强悍冷酷的男人。
“真想不到,那个宇文静生在深宫,竟是这样活泼的性子。”苏沁然一路上都喋喋不休,不住的对龙傲寒吹着耳旁风,还盼望着还能见到她。
“这么可爱的女孩,实在是难得一见。”
“是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龙傲寒,忽然间冷淡的说道。
“你不也看见了吗。”苏沁然瞪他一眼,他不会喝酒昏头了吧,宇文静对他可是很崇拜的。
“若你知道,她会跳桑蝶舞,还会这么想?”龙傲寒忽然又冷不丁甩出一句。
什么!
苏沁然不禁有些发怔,宇文静竟然是跳桑蝶舞的舞姬之一?!
现在一想,那个领舞的蒙面舞姬,那玲珑纤巧的身形竟真与宇文静有几分相似。
不对,以自己的医术来看,那躯体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苏沁然猛然间想起,宇文静来找自己的时候,衣裙下有着一层薄薄的汗水,那是激烈运动过后留下的痕迹,这种最普通不过的生理反应,她是不会看错的。
可是,宇文静为什么要骗她呢?
看她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龙傲寒眼珠一动,盯着窗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白痴!人都不能只看表面。比如某人看起来聪明,实则是笨得不行。”
“你说我?”苏沁然柳眉一皱。
她真是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的这男人又说到她头上了!
她自问在宴席上都保持着得体的礼仪,腰酸背疼也不敢动一下,一直都按他的吩咐扮演着‘楚亲王妃’的角色,真不知是哪里又让他看不顺眼了。
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着实令人看不透。
龙傲寒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笑意。不过他也不解释,朝她一抬下巴,寒声命令道:“替本王捶腿!”
还要给他捶腿?这不是丫鬟们干的活吗!
她才不干呢。
苏沁然索性也不看他,哼了一声:“我这就去给你叫捶腿的丫鬟!”
“不必。”龙傲寒缓缓睁开眼眸,视线牢牢的把她禁锢起来,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本王的腿酸了,替本王捶腿!”
这家伙!
苏沁然被他凌厉的目光看得咬了下牙,宽敞的车厢内,空气里又有了一种压迫的意味。
谁叫她是楚亲王王妃呢,侍候王爷也是她份内的事。
再次瞪了龙傲寒一眼,苏沁然只好坐到他身旁的软垫上,一下下的替他捶起腿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苏沁然完全能闻见他身上逸出的微微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龙傲寒微闭着眼睛,一手撑头的斜靠在软垫上,墨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喜怒不辨,俊美无双的脸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只不过因为酒意,颊上染了淡色的绯红,加上微乱的墨色长发,这令他看起来竟然平添了几分危险,却格外诱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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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不敢再看,急忙埋头捶腿。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手一下下碰到他结实得像是铁一样的肌肉时,忍不住抖了抖。
这家伙,好好的干嘛让她捶腿?
简直是有病偿!
“你在骂本王?”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沁然吓了一大跳,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
龙傲寒冷哼一声:“让你捶腿你捶得本王的腿都快断了,这难道不是心中在骂本王吗?”
苏沁然咬牙。
好,你牛!
竟然把本小姐当捶腿的丫鬟。改天一定要给你好看,让你尝尝我空间里面那一瓶瓶毒药。
苏沁然发了狠,在心中不停的诅咒着。可是手中的力道却是没有骨气得变得柔和了。
啊……她真的是气死了。
忽然“哐当”一声,马车传来巨大的颠簸。
苏沁然正跪坐在软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替龙傲寒捶着腿,冷不防车厢剧震,她一时没能稳住身形,猛的向前一栽。
原本马车行驶得一路平稳,因要迎接东阳国的三皇子和公主,侍卫早已清道,肃清闲杂人等。
然而却有一只不知从哪蹿出的土黄狗,忽然间冲到了马车前。
骏马受惊,马车也跟着颠簸。
还好龙傲寒向来视钱财如粪土,这宽大的车内,铺着精致的软垫和厚厚的地毯。
苏沁然这一下倒是没摔疼,只是觉得有点异样,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下。
有点软。
咦?什么东西突然戳到了她脸上?
苏沁然正想用手去摸一下,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忽然听得头上传来一句暗哑低沉的命令。
“滚!”
苏沁然霎时火大,她今日一整天都服从他的命令,在宫宴上扮好合格的‘楚亲王王妃’。在车厢内替微醺的他捶腿,这男人是不是整天使唤人惯了,对谁都颐指气使的?
她刚抬起头怒视,正要和龙傲寒顶嘴几句,却不由得呆住了。
龙傲寒正低头冷睨着她,放大的俊脸居然绯色一片,平时晦暗沉冷的眼眸里似乎还隐有杀气涌动!
究竟是什么,让他一向冰冷无波的脸上,竟有了情绪的波动?
苏沁然正要爬起来,脚下却绊到了长长的宫装礼服,身体再次向前一栽,脑袋又扎到了刚才那个位置。
这一次她可没那么走运了,脑袋直接拱向了龙傲寒的身上。
苏沁然可是知道那个位置有个硬物的,她要是这么直直的栽下去还得了,所以她身体在半空中的时候,立刻急中生智的伸手向那位置一抓!
只不过,她刚抓住那东西的时候,却觉得那东西在手中竟然又仿佛膨胀了几分,而且还格外的硬!
正在琢磨这是什么玩意的时候,她耳中霎时响起龙傲寒冰冷得毫无温度的暴喝。
“苏沁然!!”
龙傲寒眸中杀气暴涨,脸色可怕的一把掐住苏沁然的脖子,直接将她不客气的抓起来,五指狠狠收拢!
他定要掐死这个女人!!
竟然把她的脸贴到了他的那个地方。不知者无罪便罢了,她竟然还来第二次,而且竟还用手抓住了他的!
苏沁然在龙傲寒的修长手指中挣扎着,拼命呼吸最后一丝空气,咬着牙试图掰动他掐住脖子的手指,然而却只是徒劳。
龙傲寒虽然有伤在身,可五指却宛如铁钳般,死死的抓紧她赖以呼吸的通道。
这个男人真的动了杀机,她清楚的知道!!
可是,她是故意的吗?她特么的也很冤枉啊好不好!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苏沁然的思绪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盯着龙傲寒的眼神充满了忿恨。
她还不想死啊啊啊!
就因为不小心……不小心抓住了他的那个地方!
她特么的又要死一次,老天是这么耍她的吗?
若是死在这个薄情寡幸男人的手里,她还不如自杀!
这简直是一只白眼狼,她就算救活一条狗,也绝不会对她恩将仇报。
可是龙傲寒冰冷着脸,对她脸上哀婉之色视而不见,手指的力道渐渐加重。
苏沁然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成了重影。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命丧马车的时候,突然脖颈间的钳制一松,她的身子重重落到了柔软的地毯上。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救上了岸,苏沁然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着。
这个男人真是狠,她连衣服都挣扎得凌乱了,他竟半点不曾心软。
可是还没等她将肺里充满氧气,整个身子又腾空而处,落到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龙傲寒!你放开我!想杀就杀,我苏沁然若是求饶,我就是孬种!”
苏沁然也是有尊严的。她霎时抬起头,不惧的和头顶上那双毫无温度的冰眸对视。
刚才她差点被掐死了好吗?
现在龙傲寒又放过她,肯定是想狠狠折磨她。她这次已经真的生气了,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像是捏小鸡一样动不动捏自己的脖子!
绝不!
可是龙傲寒向来我行我素,又怎么会对她的话言听计从,非但没照办,反而把她的身体又拎起来,往怀里重重一塞。
虽然隔着薄薄的紫金朝服,苏沁然还是被他结实的肌肉和骨骼给硌疼了。
然而她却挣扎不得,因为龙傲寒已经胳膊一伸,将她牢牢的圈在了怀里,像铁钳一样的禁锢起来。
苏沁然使劲的推了她一把,却发现纹丝不动。
她正要说话,却听得龙傲寒冷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敢动,就杀了你。”
他话音刚落,苏沁然便听得窗外传来银铃般的娇笑。
“王爷哥哥,好巧,你也在这里,静儿能进来吗?”
竟然是宇文静!
苏沁然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连忙身子一僵,一动不动的任由龙傲寒把自己‘抱’在怀里。
龙傲寒抿紧双唇,紧接掀开半透明的车帘,态度冷淡的道,“公主怎么来了?”
薄纱车帘方一掀起,正往这处探头探脑的宇文静,满脸娇笑顿时僵在脸上,瞬间粉颊飞起两团红云。
因为马车内的龙傲寒,正一手撑着头,一手揽着衣衫凌乱的苏沁然,半卧在铺满软垫的马车内。
他发丝微乱,面颊略有潮红,虽然脸色依然冷淡如昔,可谁都知道车厢内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苏沁然心里极是尴尬,可半点也不敢动,因为龙傲寒正抓着她的身体,挡在他的重点部位上。
用不着回头,苏沁然都能感到后背处的那个玩意,脸颊也一阵阵的发烫。
“我……我不知道……你们……”
宇文静再天真,可终究也知道被自己撞见的是什么事,尴尬得赶紧急得命令车夫,把马车赶到前面去。“王爷哥哥,王妃姐姐,静儿下次再来看你们!”
宇文静的马车驶到前面,后面的一辆黑色马车却齐驱并驾的驶了上来,宇文启明坐在马车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摇着折扇说道,“楚王爷真是好兴致,这大白日的,还是在天子脚下的正街上,就这么等不及了吗,哈哈。”
虽然宇文启明是打趣的语气,也是脸带笑容说的这话,可苏沁然也依然听出他语气中的暗讽之意。
她忍不住明眸一厉,冷冷的盯着宇文启明的脸。
宇文启明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
苏沁然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他这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了,似乎直接透视了她的心。
而且这男人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看似闲聊,却故意让四周的侍卫听得一清二楚,这男人恐怕是故意的。
“新婚燕尔,自然应当如此。”龙傲寒淡然的声音随之响起,“本王与王妃伉俪情深,情难自禁,总好过某些人蝇营狗盗,终日沉溺酒色之中。爱妃,你说是不是?”
---题外话---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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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龙傲寒低下头,给了苏沁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向来无情,喜怒皆不形于色,这时竟然会用这样的眼色看她。
苏沁然被他这一眼看得顿时后背生寒,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不知道他待会儿又要想出什么主意来折腾她撄。
“是啊是啊……”她尴尬地赶紧随便敷衍偿。
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若不和龙傲寒配合,她就死定了。
“王爷和妾身实在是情难自已……呵呵……让皇子见笑了。”苏沁然说完,很想吐啊。
“这……”当头发难的宇文启明本想给龙傲寒一个难堪,没想到他竟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的回答。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哈哈干笑两声,道声告辞,然后驱车前行。
等东阳国的马车和侍从过去之后,龙傲寒手一挥放下薄帘,冷冷的盯着怀里的苏沁然。
“戏陪你演完了,放开我。”苏沁然说道。
“你觉得,这算完了吗?”龙傲寒漆黑的眼眸,竟是盯住她的脸不放。
苏沁然看着他冰冷的黑眸,似乎那眸底深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明不明的东西。
她再联想到他刚才的话,顿时有些紧张,但还是镇定的说道,“龙傲寒,其实我和你并没有什么瓜葛。不如这样,今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你若看中哪个女人,都可以随意带回府……”
“我问你这算完了吗?”龙傲寒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字一顿的问道。
这个自大的男人!!
苏沁然顿时气得咬了下嘴唇,他竟然再次将她的话无视了。
“完了!!”苏沁然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对他说,“宇文启明已经走了,你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用不着顾虑别人偷看你!!”
她的本意是,龙傲天这么大个男人,自然有的女人等着爬到他榻上,他只消勾一下小手指,争着冲过来的女人恐怕能把这个马车都挤破。
可是,苏沁然忽略了龙傲寒眼底一闪而过亮光。
“既是这样。”龙傲寒忽然往榻上一靠,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就让爱妃来替本王解决吧。”
什么?
什么!!!!
若不是亲耳听到这话从龙傲寒嘴里说出,苏沁然都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不是厌恶她,几乎到了要掐死她的地步。怎么一转眼,又对自己欲求不满起来?
这整个京城,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不至于饥渴到要让她这么个讨厌的女人,为他……那个服务啊。
“我下车,替你找个女人,你要什么样的女人、一个还是几个都行。”
苏沁然退后了一步,极其警惕的盯着龙傲寒,她目前也不想把自己的清白,就这么交到这样一个自大冷酷的男人手里。
龙傲寒的冷眸略略一眯,加重了声音命令道,“苏沁然,本王现在命令你来解决。看在你是王妃的份上,本王给你个恩宠,特许你无论是用手,还是用嘴都可以,你自己挑!”
用手?用嘴?还是恩宠?
苏沁然一听这个,几乎都可以想出这个傲娇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他竟然……要她替他解决问题?!
苏沁然听得眼里几乎喷出火来,这个可恶的男人究竟自大到了什么地步,好像他让自己去伺候,竟然还是一种施舍了。
苏沁然盯着他深沉的黑眸,咬牙:“龙傲寒,我绝对不会做的。”
龙傲寒牢牢的盯了她几秒,这个女人竟然敢拒绝他了,实在是让他有些意料不到。
他的眸底冷色闪过,冰冷的说道,“既是不愿,那现在就给本王滚下车!”
“滚就滚。”苏沁然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向车门,决然的伸手就拉开了门。
当她拉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马车已经驶到一条繁华无比的大街上,街上如今人潮如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不绝。
她要穿着这一身赤红色的王妃礼服,在市井中招摇过市,拖着这长长的裙摆艰难的走回王府?
可是,她若是不下去,身后那个男人恐怕又会提出更过份的要求。
苏沁然一点也不想回头,即使她不用回头,都感觉得到刺在背上那两道慑人的可怕目光。
咬了咬牙,苏沁然不想在他面前丢弃最后一丝尊严。
她昂起头,拉了一下身上的礼服,就要向车门外迈去。
这时,身后又传来龙傲天冰冷无情的声音,“就这么回去,着实丢尽了我楚亲王府的脸!脱掉你的衣服,自己走回去!!”
什么?竟然,要她光着回去?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可恶到这种地步!
虽然苏沁然明白,脱掉王妃冕服里面还有白色的里衣。可是在这个朝代,谁要穿着里衣在街上乱跑,等同于果奔无疑。
她要这么真敢一路穿着里衣招摇回府,恐怕不出一日,京城里的流言蜚语都能把她给埋了!
本来她就尊严扫地,已经是整个京城女眷们口里的笑柄了,这个男人竟然还火上浇油,这不是生生要将她逼死吗!
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尊严!
苏沁然猛的回过头,气得指着龙傲寒骂道,“龙傲寒,你究竟有没有同情心。”
“这种东西,我对你,没有。”龙傲寒竟然接着她的话回答,反驳得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苏沁然气结,若是她死了,这男人肯定也是不会有半点同情的。
她就这么死了,死得不值!
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苏沁然猛的想起,自己随身的万能药,说不定有让他平静下来的效果。
与其想,还不如冒险一试。
苏沁然‘砰’的把车门关上,对着龙傲寒冰冷如铁的脸说道,“我这里有一种药,能帮你暂解决问题,让你不会这么难受。”
盯着她的眼眸看了一会儿,龙傲寒还真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种药,缓缓的摇头,“苏沁然,你别想在本王面前耍任何花样,否则,本王会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默念一万遍,这男人是渣,这男人是渣……
“信不不信,你试了就知道。”
苏沁然说,她对万能药还是很有信心的,“若是你服下药之后,没有解决问题,你再处罚我也不迟。”
龙傲寒眼眸微垂,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他抬起脸,冷冷的说,“既是如此,本王就暂且信你一次。”
苏沁然的心里几乎是高兴坏了,好不容易让龙傲寒相信一次,她就不信万能药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不过,要如何骗他服下万能药呢,总不能给他也来一针吧,以他的性子,恐怕当场就会把自己摔出马车。
苏沁然在身上摸了一下,出府的时候,那群丫鬟婆子们们怕她晕车犯暑,特地把一个装有安神药的小药包塞到她袖中。
苏沁然欣喜的摸出那小药包,从里面倒出一颗散发着药草清香的安神药丸。
这个东西,看起来无毒的样子,而且龙傲寒也识得这种常见的药物,应该是不疑有它的。
说干就干,苏沁然蹲在马车的角落,装着取药的样子,趁机将这颗安神药丸放到万能药上沾了一小点。
剂量她不敢沾多了,因为怕龙傲寒这警惕的性子会识破。
龙傲寒单手撑手,冷冷的盯着苏沁然背对着自己,蹲在角落里鼓捣着什么。
俊俏至极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他从小在深宫长大,看遍宫中冷暖,甚少相信别人,对这个女人自然也一样。
苏沁然用嘴吹吹药丸,又拿到自己鼻子底下闻一闻,嗯,不错没有一丝异味。
这样他应该会相信了吧。
她转过身,将药丸递到龙傲寒面前,“就是这种药,能让你舒服下来。”
龙傲寒墨眸一扫,一眼就看穿她掌中托的只不过是一颗普通的安神药丸,这种常见的药的药物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苏沁然,我告诉过你,别在本王面前玩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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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急忙说道,“你如果不信,服下去便知效果。”
看她说得急切,龙傲寒半信半疑,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安神药丸,即使服下也要不了他的命。
“真的。”苏沁然再次强调着手中这颗药丸的真伪,她今日的生死存亡,就系在这颗小小的药丸上了撄。
龙傲寒的身体却一动不动,盯着那颗散发着清香的小药丸,半晌没有说话偿。
苏沁然正内心打鼓,忽然听得他冷冰无情的声音,“喂我。”
“你不是有手吗。”苏沁然忍不住说道,这男人有手有脚,就算把她当侍女使,也不带懒成这样的。
龙傲寒抬了下头,盯着她的如花红唇,淡淡的说道,“用嘴。”
苏沁然简直是气得够呛,这一整天他都在折腾她,到现在还不放过!
“你就不嫌脏?!”
“只有你吃过,才能证明这颗药丸是无毒的。”龙傲寒淡淡的说,看这女人的表情,她似乎会错了意。
苏沁然和他冰冷的眼眸对视,这男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他眼中到底有没有别人的尊严?
“不喂,就脱了衣服滚下车。”龙傲寒不耐烦起来,眼眸微微一眯,折出一道寒光。
苏沁然气得胸脯直起伏,可是比起穿着里衣在民众的注视下果奔,似乎用嘴喂药这个选择,比较好一点。
几乎是带着一股火,苏沁然当着他的面,一下子把安神药丸扔进自己嘴里,使劲的嚼着。
这男人!
这男人!!
如果此刻她有能力,一定当场把他暴打一顿!
龙傲寒盯着苏沁然使劲的嚼着药丸,这女人还要把那颗药在她嘴里嚼多久?他只不过是命令她嚼一下,看她那样,倒像是把那药丸当成了自己?
龙傲寒忽然出声,“过来喂我!”
正嚼得起劲的苏沁然顿时浑身一僵,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笼罩了全身。
嘴对嘴的喂他,岂不是等于间接亲亲?
而且看他那一动不动的样子,还是要她主动?
天呐,这可是她的第一次!
盯着龙傲寒那冷淡的精致俊颜看了几秒,苏沁然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是要亲,还不如亲个帅的!!
虽然龙傲寒的性子恶劣到令她火大,可换言之,他这张脸还是颇赏心悦目的。
硬着头皮,苏沁然几乎是以慢动作,强迫自己把脸,一点一点的贴近龙傲寒那张俊脸面前。
渐渐的,他温热的呼吸扑到了她脸上。
苏沁然的脸也烫得像个煮虾,如果面前有一面铜镜,她定会看见,自己的整张脸都红透了,表情也尴尬得可以。
龙傲寒那张形状完美的菱形薄唇近在咫尺,可是苏沁然的唇和他隔着一粒米的距离,却是硬生生的亲不下去。
“麻烦!”
龙傲寒完美的薄唇微启,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他忽然间抓住苏沁然的后脑,重重往前一按。
呜!
苏沁然的瞳仁猛的放大,这样就亲上去了??
略带酒意的冰冷薄唇在她滚烫柔软的唇上磨蹭着。
他的舌几乎是带着攻城略地的霸道之气,硬是撬开了她的樱唇,迫使她张开了嘴。
他浑身的气息席卷了苏沁然全身,霎那间觉得骨头都被抽掉了一样,从唇上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让她跟一团棉花似的,几乎失去了浑身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随时都像要滑下去似的。
觉察到她的身体在往下滑,龙傲寒换了个姿势,长臂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怀中,薄唇却没有停止侵略,探入她小巧的芳唇中,寻找着她口中的药丸。
舌尖在她的嘴里一阵探索,龙傲寒终于勾到了那颗散发着清香的小药丸。
只可惜,这颗药丸已经被她嚼得稀烂,几乎是烂成了一团烂泥。
这该死的女人,他有让她把药丸嚼得这么烂吗!
龙傲寒几乎是带着一股火,在她口里四处搜刮药泥。可是这颗药丸似乎并不起作用,反而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他的唇紧压着她的,几乎有种不想放开的感觉,只想掠夺她口中的芳醇。
苏沁然此时已经气息不稳,被龙傲寒霸道强势的攻势,掠夺得失去了神智,只是下意识的用胳膊挂着他的脖颈,免得自己的身体滑下去。
这个时候的身体,竟然变得比平时敏感许多,隔着两人之间的衣服,她竟也能感觉得到他胸前结实的肌肉,以及有力的臂膀,头中更是像有一股热流,呼啸着盘旋在身体各处,所过之处皆是小火苗。
“放开……我……”苏沁然含混不清的说着,心里渐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莫名其妙的恐慌笼罩了她。
她伸出小手,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可是却适得其反,这个强悍霸道的男人竟然将她抱得更紧了。
苏沁然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可是却一不小心又碰到了他身上那个硬硬的东西,顿时吓得又是身子一软。
她明显的感到,龙傲寒的身体正散发着可怕的热度,呼吸也越来越急。
难道那颗掺了万能药的安神小药丸,竟对他不起作用?
苏沁然的心里又慌又乱,情况不该是这样的呀!
忽然,她的身体被重重的抵到了马车墙壁上,双手被龙傲寒的手掌一左一右,固定在马车的木墙上。
“你……你要干什么……”
苏沁然颤抖着声音说,心里知道自己其实是明知故问,因为她清楚的看见,近在咫尺的龙傲寒,眼眸通红,俊俏的脸已经是红烫得可怕。
霸道的漂亮薄唇再一次压了上去,苏沁然这一次是被吻得透不过气,她的身体和双手都被龙傲寒牢牢固定,完全不能动弹。
依稀间,她惊慌的感觉到,龙傲寒似乎在撕着她的衣服。
只听得一声碎帛的裂响,苏沁然身上的王妃礼服被他用力撕碎,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龙傲寒,不要!”苏沁然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可这声音出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无力声音。
龙傲寒将她身上厚重的王妃礼服撕成碎片,大手抓住她白色的里衣,用力的一撕。
一股凉意扑进肌肤,苏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层里衣也被撕碎了,她拼命挣扎起来,带着哭腔喊道,“不要!”
可是龙傲寒此时哪里听得听她的哀求,重重的把她压倒在马车内柔软的地毯上,沉重的身子跟着覆盖了上来。
苏沁然的眼角渗出一滴泪,她真的就这样了吗……
突然,她身上的重量一轻,整个人顿时轻松了。
赶紧扯起被撕碎的衣服,苏沁然翻身坐起,抱着胳膊缩到马车的角落,心有余悸的盯着坐在软垫上的龙傲天。
龙傲天盘腿坐在软垫上,脸上的潮红退去了很多,俊俏的脸虽然还残留一点热度,但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淡。
他的双手放在膝上,看样子似乎是在运功疗伤。
苏沁然警惕的看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微小的动静,就能再次惹怒他,把自己抹干吃净。
龙傲天将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浑身沸腾的气血终于平静了下来。
刚才在紧要关头,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体内的药效发作,体内的寒气也逐渐有松动的迹象,才赶紧扔下这女人运功疗伤。
看来,她的药丸似乎真有效!
苏沁然的精神突的放松下来,便觉得精神虚浮,浑身无力,肚子也不断发出抗议的声音,但这时的马车里没有任何吃的。
苏沁然再也没有力气,蜷缩在马车一角,眼皮耷拉下来,立刻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如果这时候她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正在运功的龙傲寒却突然睁开冷电般的黑眸,眼神复杂的扫了自己一眼,然后又立刻闭上,运功疗伤。
可是苏沁然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想睡觉,在梦里她才能真正放下那颗悬着的心,开开心心的笑。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停停走走的驶到了王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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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对于马车里的动静,随行侍卫们都心照不宣,他们皆是王爷的亲信,王爷和王妃的闺房秘事,他们只要耳听嘴闭就行。
“王爷,王府到了。”听得马车里半天没动静,贴身侍卫朱清大着胆子,小声的在车门旁说了一句撄。
“知道了。”
听着马车内传来王爷低沉的回答,朱清算是松了一口气,向车夫使了个眼色,打开车门。
车门刚一打开,龙傲天就抱着苏沁然大步迈下了马车。
他怀抱里的苏沁然,一头牡丹髻几乎全部打散,如绸般的长长黑发凌乱的披在身上,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偿。
而她身上的王妃礼服已破碎成片,此时身上盖着的是龙傲天的紫金色朝服外袍。
朱清赶紧命令侍卫们低头敛目,一个也不许看。
龙傲天昂然抱着苏沁然,大步走进了王府。
只不过,虽然侍卫们低头不看,可是王府外是热闹的大街,这里不时聚集着许多大家闺秀。
全都借着‘散步’的名义踱到楚亲王府的门口,然后就伫着不走了,就等着看英俊的楚亲王。
这一幕,可被聚集在王府外的闺秀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们用扇子掩着小口,惊了个目瞪口呆。
最无情冷酷的楚亲王,竟然亲手抱着王妃从马车里下来。
而且,王妃衣衫碎裂,身上披着龙傲寒的外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看样子,王妃在马车内已经和楚亲王那个什么一番了!
看着在楚亲王怀里睡得香甜的王妃,几乎所有闺秀们的眼睛都要掉下来,嫉妒的目光几乎能将苏沁然给刺上几百个窟窿。
“她凭什么!”看着楚亲王的身影消失在王府,一个等候多时闺秀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在亲王府外站了好几个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那狐狸精不知用什么狐媚子手段,竟然迷住了傲天哥哥!”
被龙傲天抱在怀里,即使一次,她们死都愿意!!
闺秀们的心碎了一地,哭的哭,骂的骂,真恨不得自己替身上前,被龙傲天抱在怀里,将他怀里的那个女人拉出来扔到河里。
王府旁的树下阴影里,闪出两个人影。
“妹妹,你可看清楚了。”宇文启明摇着折扇,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你所打听到的苏沁然,并不像你所见到的那个,是个简单的人。”
“我是被这个贱女人给骗了。”宇文静此时的娇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纯洁可爱的表情,娇俏的容颜上流露出的是一股狠毒之色,“这个女人,我迟早要亲手将她碎尸万段!”
“她是王妃,想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宇文静的语气极其阴毒,她狠狠的笑道,“皇兄,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还有做不到的吗?”
她凄怨的眼神盯着关闭的王府大门,“为什么,为什么傲天不肯看我一眼!!我哪里比这个女人差,就连我在他面前起舞,他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呵。”宇文启明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是眼神却是异常的幽暗。
“看来,妹妹你是还得要加一把油了,不然龙傲寒被苏沁然这个傻子迷住了心窍,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嘻嘻。”宇文静忽然天真可爱的笑起来,脸上的怨毒之色忽然一扫而光,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拍着巴掌向宇文启明撒娇。
“哥,我当然会好好加油的,我可是静公主,父皇都说我是东阳国最纯洁的国花,天底下还有什么男人,不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呢?”
“真可爱。”宇文启明转眼一笑。
“当然了。”宇文静转了个圈,眨着纯洁清澈的大眼睛,“只要我继续这样纯洁可爱下去,王爷哥哥迟早都会发现那个女人的恶毒,是不是?”
“当然。”宇文启明点了一下头,赞许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能否把西旭国这个最具权威的男人牢牢抓住,就要看宇文静的本事了。
而此时的楚亲王王府大门,龙傲寒十分高调的抱着睡着的苏沁然大步迈过门槛。
朱红色的厚重大门缓缓在他背后合上,砰的一声将外面众人的视线全部隔绝。
这时候林泽才走过来,看着睡在龙傲寒怀里的苏沁然,伸出了自己的双手,道:“王爷,属下来吧。”
他记得龙傲寒一向不喜欢一个女人离自己太近,如今会把苏沁然从马车上抱回来,也只是为了给门外那些个人演戏而已。
今日过后,京城里就会传出楚亲王与王妃伉俪情深的传言,而宫里那位,势必也会认为他们家王爷开始在乎王妃了。
龙傲寒也是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沁然,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刚想把苏沁然递出去,却又在距离林泽双手两寸的半路上停了下来。
林泽刚想问出声,就看见自家王爷手一松……
砰——
苏沁然整个人被撂到了地上去,慌忙间醒了过来,抬头就看见龙傲寒淡漠疏离的双眼冷冷的看着自己。
“你!”苏沁然虽然还处于刚睡醒的茫然状态,可她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扔到地上去了,而这个罪魁祸首?
除了龙傲寒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理也不理地上怒目圆瞪的苏沁然,龙傲寒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林泽看了看地上的苏沁然,又看了看扬长而去的龙傲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抬脚快步追上龙傲寒的脚步。
于是只剩下衣衫不整面带怒容的苏沁然一个人蹲坐在这楚亲王府的大门后面,周围还一堆丫鬟婆子看着,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吸气……呼气……吸气……”苏沁然手压着胸,连着几次深呼吸也没让自己静下来,这个混蛋龙傲寒!
她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
值得让他每次都这么费尽心思的作践她?
她真的是到了八辈子霉才穿越到这么个地方,才能遇上龙傲寒这么极品的男人!
而她偏偏除了依附这个男人之外没有第二条出路!
她招谁惹谁了?
苏沁然气呼呼的站了起来,看着身上那件金线暗纹华丽的紫金外袍,眼神愈发愤怒起来,一手将衣服扯下来,猛然甩到了脚下的朱红色砖地上!
光滑秀丽在阳光下仿佛都能发出光的外袍,躺在黯淡朴实的砖块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似那衣服就不该呆在那样的地方,让人看了觉得暴殄天物。
可苏沁然不这么想,就连他身上的一件衣服,看起来都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孤傲,就算被甩到尘土里,也依旧能发出光来。
这一点,让苏沁然愈加愤懑!
高高抬起的脚!
一双高台雕花朱红色小履在阳光下泛着琉璃的光,其下真是那件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紫金长袍。
“哼!”苏沁然怒哼一声,正想一脚踩下去!
“你敢!”龙傲寒冰冷阴沉的声音炸然在她耳边响起!
苏沁然被浑身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收起脚,往身后看去。
可这一看,周围只有一些丫鬟婆子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一个两个斜着眼打量她。
哪里有什么龙傲寒,分明是她自己在吓自己。
可转念一想,这里的哪双眼睛,不算是龙傲寒的?
苏沁然气的跺跺脚,心想如今自己怎的也变得如此胆小怕事了?
又转头看着地上的衣服,苏沁然最后还是放弃了,耷拉着脑袋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往柴房走去。
有几个丫鬟跟着苏沁然一路回到了柴房,在外面侧起耳朵听着,本以为这王妃遭到这等无视和折辱,定是要躲在被窝里哭上一场了,她们本是来看笑话的,却不曾想这屋子里半天没一点声响。
又好奇的丫鬟悄悄推开了门,这一看,大悟。
原来苏沁然早已经累的不行,又在门口那么一折腾,早就困得不行了,哪里还有那个力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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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龙傲寒,还不值得她的眼泪!
苏沁然这一觉虽然睡的不怎么安稳,却也因为累坏了,所以睡得特么沉。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又是一堆丫鬟婆子涌进小小的柴房,二话不说扯开苏沁然身上的被子撄。
身上突然一冷,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看了看,却在下一秒看见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盯着她看偿。
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苏沁然睡意全无。这些丫鬟,是要反了是吧?!
苏沁然漂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盯着正前方一个手里拿着她被子的婆子,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领头的人眼睛都快看到天上去了,朝着苏沁然漫不经心行了个礼,道:“王爷有令,让咱们给王妃好好梳妆打扮。”
王爷?
苏沁然听到这两字,整个身子几乎是下意识的震了一震。
马车上的一幕幕走马灯似得在她脑海里浮现,手臂上冒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抬手警惕地环住自己的身子,看向眼前这群人的目光中多了一抹谨慎。
那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把自己叫过去,还要好好的梳妆打扮,莫不是……
可现在还是大白天啊,这个时代虽然民风开放,可她相信还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吧!
苏沁然心里十分忐忑,可是这并改变不了丫鬟婆子的动作。
或者说,她压根就来不及反抗。而且她又不知道那男人把她叫过去到底是什么事,万一是她猜错了呢?
沐浴过后的苏沁然换上一件丝绸白色长衫,丝滑的质感像是随时都能从身上飘出去似的,一摸就知道不是凡品。
光是这一件长衫,便不知道承载了一个绣女的几度光阴。
一头被水汽晕染的有几分湿气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手巧的丫鬟挽了个十分精巧的望天髻。各式各样金晃晃的首饰被拿了出来,看的苏沁然的心也跟着晃动起来。
这倒是是要干什么?
“你们可知道王爷叫我过去干什么?”苏沁然看着手旁那个举着首饰盘低眉顺眼的丫鬟问道。
却没想那丫鬟抬头看了苏沁然一眼,飞快的低下头,只当没听见苏沁然在问她问题。
她有那么恐怖?
苏沁然心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东西啊!
“娘娘还是不要问了,这王爷的命令,奴婢们也只能照办而已,哪里敢问为什么,王爷叫娘娘去,娘娘去就是了。”身后的嬷嬷一边把手里的金钗插到苏沁然的发髻之间,一边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连声音也是那样波澜不惊,没有半点温度。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苏沁然恨恨的想到。
一番折腾之后,苏沁然被人带到了一个她异常熟悉的地方。
晨时的阳光最为温和,光芒万丈却丝毫不刺眼,橘色的眼光洒在不远处的殿宇之上,发出琉璃一般的光芒。
这不是龙傲寒的地方吗?
苏沁然上次还偷偷爬进去过……
“娘娘?”前面带路的婆子转头催促道,“王爷一向准时,不喜别人迟到,一会到了还有的忙呢。”
苏沁然这才回过神来,心里的不安变得愈发浓重。
深呼吸两口气,苏沁然这才抬起脚往殿内迈步。
朱红色的门槛,大理石般光滑的地板,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檀木嫌弃,镂空的雕花木窗把阳光分割成细碎的点点星芒。
右手一侧摆了个桌案,光是看其上木质的纹理色泽都知道价格不菲,桌上却安安静静的摆着规规矩矩的文房四宝,一点不像是有人用过的样子。
西墙上挂了一副大大的山水画,磅礴的海面,白色的浪花,笔力苍劲,彰显着作画之人无法掩饰的雄心壮志。
偌大的屋子虽不见半点金银珠宝,却无处不彰显着其主人的身份之华贵。
苏沁然自是知道的,就在这件屋子的旁边,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就是龙傲寒的屋子了……
“给王妃娘娘请安。”四个身穿碧绿色丫鬟服饰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苏沁然的身边。
一律低眉顺眼的清丽模样,看着让人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一抹绿意。
可苏沁然转身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些个丫鬟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也不见了。
看着眼前这四个绿衣女子,苏沁然问道:“王爷呢?”
“王爷稍后过来,奴婢们先伺候娘娘更衣。”其中一个柳眉大眼的丫鬟福了福身子,轻声道。
又更衣?!她真的是抓狂了。
苏沁然出门之前可是才换过衣服,这哪里是要更衣,怕是等下直接把她洗剥干净了送到隔壁去了!
苏沁然不知道的是。龙傲寒这个人,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洁癖有点严重,身上的衣服沾了任意一点污渍便要另外换过,更何况送到身边的女人。
可是这几个丫鬟哪里知道苏沁然不知道龙傲寒洁癖,当即便走上前去打算给苏沁然脱衣服。
“等下!”苏沁然急的大喊一声。心想这龙傲寒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
该不会要直接办了她?!
虽然她现在是名义上的楚亲王王妃,可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打算一直当这个王妃啊!
“娘娘?”丫鬟疑惑的问道。
“额……”苏沁然一时语塞,摸了摸肚子,突然道:“我刚过来……还没用早饭,现在有些饿了,你们先去帮我端早饭过来吧。”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们的任务,只是帮这个王妃换换衣服而已,等下王爷来了,要是看到这衣服裙角的灰,恐怕她们几个就小命不保了!
“娘娘,奴婢们先帮您梳洗,过后等王爷来了,便可以用早饭了。”
丫鬟的话落到了苏沁然耳朵里,便起了天大的歧义,龙傲寒来用早饭?!
那会不会就把她当早饭给用了?
苏沁然想到这个心里顿时一紧,人也后退两步。
可几个丫鬟急了,王妃不换衣服她自己没事,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她们这些丫鬟!
说话的丫鬟当即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边对苏沁然道:“娘娘若是不配合,那奴婢们也就得罪了!”说完朝其他几个丫鬟使了眼色。
四个丫鬟便一起围了上来。
苏沁然心里愈发紧张,慌不择路的就往门外跑,却被一个丫鬟眼疾手快的关了门。
擦,这下好了,没退路了。
“你们想造反是不是?”苏沁然一溜烟跑到了床上去,此时她头上的簪子已经被人取掉了,一头长发及腰散开空气中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飘着。
“娘娘恕罪,只是这是王爷的命令,奴婢们实在不敢违背。”
废话,这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自家王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她们这些丫鬟,在他眼里,命实在不值钱。
她们嘴里说着恕罪,手上倒是毫不含糊。一个不注意,苏沁然的外衣就被人扯走了去。
于是她身上便只剩下一件白色长衫,再往里就是肚兜和裤子了,苏沁然急的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被丫鬟追的满房间跑。
屋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桌上的笔墨洒了一地,原本光洁的地面也到处都是苏沁然的衣物首饰。
“你们再过来,我对你们不客气!”苏沁然一手撑着墙,气喘吁吁的喝道。
“娘娘……您不跑……奴婢也就不追了。”
苏沁然怎么可能不跑!
她不跑,难道等着被龙傲寒那家伙吃干抹净吗?
这时候门口突然发出吱——地一声。
有人来了!
苏沁然双眼猛的一亮,拎起裙摆就往门口的方向跑。
身后的丫鬟看了,也急忙追过去。
朱红色的雕花木门被完全打开,光线大把大把的涌进来,照的整个屋子瞬间亮堂堂的,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那里,一时间看不清楚,只知道很高。
苏沁然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却偏偏被身后的丫鬟扯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扑过去!
龙傲寒皱着眉看着眼前苏沁然慢慢放大的俏脸,莹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睁大的眼睛里有一抹熟悉的单纯。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把人接住,于是苏沁然就稳稳的落到了一个充满淡淡龙涎香的怀抱里。
她来不及看清接住自己的人是谁,双手就勾住那人的脖子,扭头看向身后摔倒在地的丫鬟,嚣张的做了个鬼脸。
“哈哈,让你们追我!来啊来啊!”
龙傲寒听着苏沁然嚣张的话,额角青筋隐隐跳了起来。
怀里的人面色有些泛红,细嫩的脖颈上有微微的汗珠,身上散发着一股清香,还有一股朝气。
她宛若身后的阳光,温暖却不炙热的体温透过双手,像是要暖到他心里去。
于是,龙傲寒也就止住了要把怀里的人丢出去的冲动。
丫鬟视线适应了阳光之后,就瞄见了苏沁然身后龙傲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四个丫鬟几乎是同一时间浑身一抖,下一秒就集体跪了下去,“王爷恕罪!”
王爷?
苏沁然收回鬼脸,下一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十分缓慢的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略微刺眼的阳光里,龙傲寒那双狼一般冰冷的眼神冻得她恍若身处雪花飘扬的冬日。
我去,龙傲寒!!
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
慢着,这么说,自己刚才扑到的人,是他?!
苏沁然恍惚间好像整个人灵魂归位了,腰间龙傲寒的手触到的地方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无比炙热。
“啊!”苏沁然惊呼一声,立刻松开手,从龙傲寒身上跳了下来。
手里骤然消失的温度让龙傲寒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挺喜欢的东西突然间不见了,怅然若失。
“下去。”龙傲寒背起双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冷冷道。
四个丫鬟悄无声息的退下了,苏沁然也想跟着下去,还没迈出第二步,身后又传来龙傲寒那冷的冻死人的声线,“你站住!”
苏沁然便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龙傲寒:“转过来。”
苏沁然乖乖的转过去,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抬头。”
龙傲寒又道,心里隐隐有些不爽,这女人在其他人面前不是那样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吗。怎么这次到自己面前,却变成了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苏沁然听话的抬头,眼睛却紧张盯着地下。
今天的龙傲寒好奇怪,到底想拿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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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正在紧张猜测的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脚,龙傲寒穿了一双黑色描金的软底鞋,上好的云罗绸缎,一匹便价值千金。
紧接着,她的下颌一紧撄。
龙傲寒走上前去,右手紧紧捏住苏沁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到在她透亮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才道:“本王在的时候,不准看其他地方!”
苏沁然被他捏的生疼,双手使劲掰着龙傲寒的手,无论用多大的力气,却依旧无法移动分毫。
他的手,简直像是钢铁所铸一般偿。
“你……放手!”她再也装不下去,拼命拍打。
这男人是铁打的吗?手劲这么大,不是说他没了内力吗?如果内力还在,估计这一下自己得被他捏死。
眼前骤然放大的脸,让苏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口鼻之间尽是专属于龙傲寒的气息。
看着苏沁然睁大的茫然的眼,龙傲寒突然就眯了眯眼,他跟这样一个女人置什么气。
下颚的禁锢消失,苏沁然的眼神却依旧留在龙傲寒身上,脸上,看的龙傲寒自己都有些不自在。
只过了一会,苏沁然就反应过来了,她竟然会被龙傲寒那张脸迷住了?!
“为什么不肯梳洗?”龙傲寒想起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这屋子里的鸡飞狗跳。
苏沁然心里一紧,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嗯?”龙傲寒皱着眉看向不回答的苏沁然。
“那个……王爷今天让我梳洗打扮是为了什么?”苏沁然只觉得自己的笑容好假啊。
“还能为什么,你是本王的王妃。”龙傲寒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姿色还算可以,但是脾气有点不够恭顺。不过没有关系,他会好好“调~教调~教”好她。
让她从今天开始成为他身边的女人。反正王府中如果没有王妃,那个皇帝也会千方百计塞女人进来。
“什么意思?”苏沁然突然间浑身毛骨悚然。
“字面上的意思。”龙傲寒已经开始想着未来的夫上妻下少儿不宜的……调教生活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排斥。
“你你……你……”苏沁然傻眼了。
她分明看见眼前这个该死傲娇的王爷正在用眼神扒她身上的衣服。
我去!……她名义上的夫君要她履行夫妻义务?!
她只觉得眼前像是有一千只乌鸦飞过。
她苏沁然是绝对绝对不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她以后有那个实力了是肯定要跑出去的。
可现在,她能怎么办啊啊?
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就要把她给办了啊!’
想起龙傲寒身体里的寒毒,苏沁然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后退一步,抬手挡在龙傲寒面前,道:“停停停……只要不动我,我就能解掉王爷您体内的寒毒!”
听到苏沁然的话,龙傲寒便不动了,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那眼里的黑却愈来愈重,宛如正孕育着一场疯狂的暴风雨。
他的寒毒……
本身今日来,龙傲寒除了要驯服这个女人外,也是想问问苏沁然的药为什么能达到抑制他体内寒毒的作用。
本以为她只是歪打正着,可如今看来,她是知道他体内有寒毒,而且明确保证能够解开的。
这个女人……果然有秘密!
龙傲寒的眼神愈发变得没有温度。
苏沁然被他看的心里瘆得慌,她说错什么了?
“你的药,是从哪来的?”龙傲寒走近苏沁然,浑身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面色更是阴沉的恐怖。
苏沁然忍不住后退,没几步就抵在了窗户上。窗外大好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到心里去,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本王问你,药,是从哪来的?”龙傲寒的语气也变得重了,眼神愈发阴骘,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撒旦一样。
在他的眼神下苏沁然甚至都喘不过气来。
“药……药是我自己配的!”苏沁然的目光闪烁,身子紧紧贴在窗子上。说话间的那抹颤抖几乎无法掩饰。
龙傲寒的眼神愈发阴冷,伸手一把抓过苏沁然的手腕紧紧握住,利剑一般的视线直勾勾的看到苏沁然心底里去。
“自己配的?”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
“嗯……”苏沁然低低的嗯了一声,这万能药确实是自己研制出来的没错,可那也是在有现代仪器的辅助一下才能完成的,所以说。
现在她的回答,一点底气也没有。
龙傲寒心里其实已经有几分确认了。
看到这个情况,心里更是肯定,眼中也有了一丝讥讽,冷冷道:“那你倒是再配一副给本王看看!”
闻言苏沁然浑身一愣,心里的不安更甚,她哪里还能再配一副出来?!
“这……这药是我独家秘方,不能外传的!”苏沁然口气虚的自己都听不下去。
龙傲寒又不是傻子,这样直白的谎言更加让他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这个苏沁然!
手腕被他抓的几乎都要碎掉了,苏沁然死死咬住牙,硬是没有喊出来。
“苏沁然!你好大的胆子!”龙傲寒手上更加用力,那样细小的细白手腕在自己手里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像是稍稍用力就能碎掉。
“嘶——”苏沁然再也忍不住,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她心里深深涌起一股怒意,这龙傲寒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你还知道疼?”龙傲寒手胎的更高,苏沁然痛的抬起头,撞进龙傲寒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里。
全身上下,由内而外的冷,痛彻心扉。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从不相信自己的男人动心。
苏沁然,你真的好贱!
明明知道在这个世上他谁也不相信,却偏偏一次次没有骨气地还留在这里。
苏沁然,你这下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没有?他根本不相信你……
一滴眼泪落下。是手痛,更是心痛。
“你哭什么?”龙傲寒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她的眼泪,心里有一个地方不舒服。
“很痛……”苏沁然虚弱的笑了笑。
苏沁然被慢性毒药荼毒了十几年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这样的痛楚,痛的恨不得把那只手直接砍下来送给龙傲寒好了。
“苏沁然,我劝你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说,药是从哪来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现在的苏沁然早已千疮百孔,龙傲岸的目光阴沉的像是变了个人,尽管他一向是那样面无表情,可眼下的龙傲寒,明显是动了真怒。
她要怎么解释?
说这药是从几百年后的未来带回来的?
她要真的是这么说了,龙傲寒不把她当成蛊惑人心的巫女给当场烧了都算她运气好的。
“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是秘方,就算是王爷,也不能说!”苏沁然咬咬牙一股脑全推到独家秘方身上,双眼通红,用尽全身的力量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她怎么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流泪?
她苏沁然岂是这么没有骨气的人!
龙傲寒,她最终还是看错他了……
从始至终,怕是这个男人都没有信过自己吧。就算自己能给他解毒,就算自己救他性命,也始终换不来他心里的一丝信任,她看起来,就那么像是个要夺他性命的坏人吗?
当初就应该干脆让他冻死算了!
自己竟然还期望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苏沁然,你该醒醒了!
一股又酸又痛的浪狠狠打在苏沁然心尖尖上,一阵一阵,低低的呜咽被死死挡在喉咙深处。
反正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信;既然如此,还来问什么,直接把她拉出去砍了不好?
这样的话,苏沁然想说,但绝对不会说。
手腕上的力气陡然一松,失去支撑点的苏沁然骤然摔到地上,宛如一个快要破碎的支线木偶。
大理石地面上,丝丝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侵入肌体,让苏沁然无端找回一抹理智。
她要活下去。
才能让这个男人后悔!
龙傲寒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倔强的女人,手腕上清晰的印子像是在无声的抗议着,可她依旧不说!
心里无端多出一抹烦躁。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自己的威严!
不说?
他便有千万种方法让她张开嘴!
“来人!”龙傲寒冷冷开口,说完自己转身离去,在殿内的主位上坐下。
苏沁然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地面,努力抬起头。她盯着高位上一派轻松自在的龙傲寒,原本充满了愤懑与不甘的一双眸子,骤然间只剩了一片死寂。
龙傲寒知道地上的女人在盯着自己看,可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抬手抿了一口茶,带了碧玉扳指的大拇指轻轻磨砂着被口细腻的瓷边。
已经有亲卫抬着板凳进来了,龙傲寒跟前摆好,后才把摊在地上的苏沁然拉起来,摔在长凳上。
打板子?
苏沁然面无表情的想到。
一向只是在电视上看到别人被打,如今,竟也有机会亲自体验一把。
还真是……
世事无常?
苏沁然讽刺的勾起嘴角,随机放下,双眼无神,最后想抬头看龙傲寒一眼,却只能看见黑色织金的衣袂缓缓飘动。
她忽然就放弃了,干脆闭上眼。
心里已经那么痛了,还能体会到身上的痛吗?
“打。”龙傲寒看到似是认命一般默默趴在凳子上的苏沁然,垂眸轻飘飘落下一个字。
站在两边的亲卫高高抬起手里的实木长杖,对视一眼,随后,狠狠的往下拍去!
“啊!!”第一板落下,苏沁然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屁股和腰背的位置火辣辣的疼,那板子的重量,像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给凿进长椅里去!
钻心的疼,饶是咬破了唇,抓破了手,还是没能忍住嘴里的哀嚎。
还没等苏沁然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一下,下一板又落了下来!
比上一下,更狠,更疼!
龙傲寒放下手里的茶杯,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人,苏沁然已经疼的满头冷汗,浸湿的发丝黏在通红的脸颊两侧,她还是死死闭着眼,双唇一抹艳红显得格外耀眼。
“啊——”苏沁然双手死死的抓住身下的板凳,忍不住又喊了出来,喊出来,好似痛楚会少那么一点点,剧烈的痛楚冲进大脑,涨得让她连头也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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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受控制的就涌了出来,她虽从小是个孤儿,没爹没娘的,但长这么大也从未收到过如此的屈辱,被人打了,她打回来也就是了,可现在…撄…
龙傲寒!
苏沁然不断地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似乎每念一遍,那恨意就能更深一分,那痛意便能减少一分。
五板过后……
苏沁然已经连叫也叫不出来了,身上的骨头都跟碎了一样。
原本通红的脸蛋现在却是一片苍白,嘴角的一抹鲜血更加耀眼偿。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里的板子,抬眼向王爷看去。
亲卫都是见过世面闯过沙场的人,不存在什么妇人之仁,可饶是如此,让他们两个大男人,这样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更别说,这女子之前还救过林大人的命。
王爷也是,怎么下得去手?
“我让你们停了?”龙傲寒的声音多了一份冷然,眼神更是愈发阴沉,只是一眼,硬生生的把两个铁血男儿看的有些心虚胆怯。
玉面杀神,名不虚传。
亲卫再不敢懈怠,纷纷用力举起了手里的板子。
龙傲寒的话,凳子上的苏沁然自然也听见了。她没有晕过去,只是太累太累,甚至于不想理会那些在她身体里肆虐的痛楚,痛便痛吧,大不了再死一次。
可听了龙傲寒的话,苏沁然也不知怎的,就突然间觉得委屈了,她到底是为了谁才使用的万能药?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和汗水混为一体消失在乌黑云鬓之间。
高高昂起的板子再度狠狠落下。
苏沁然也知道,也不再抵抗,连手都微微垂下,十指间尽是血迹,原本圆润粉嫩的指甲,如今毁的也不成形了。
十指连心,苏沁然那颗脆弱不堪的心脏再度被戳出几个血洞……
连藏,都无法隐藏……
苏沁然似乎都听到了板子落下带出的鹤鹤风声。
“停!”龙傲寒却在这时冒出一个停。
拿着板子的人使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堪堪在快要落下的一瞬间停住了……
预料中的痛楚没有袭来,苏沁然虚弱地睁了睁眼,又听见龙傲寒夹着冰雪的声音:“你只要告诉本王,药是从哪来的,便可不用再受这皮肉之苦。”
苏沁然讽刺一笑,结果扯到了嘴上的伤口,又是痛的皱起眉头,但她还是出声说了:“哈……哈……我方才便是……说了,王爷……也不信。”
苏沁然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说话的声音都虚的不行。“既然……不信,为何要问,干脆让人把我……打死算了……”
越到后面,苏沁然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像是飘在了空气里,轻的宛若一声叹息。
站在苏沁然身边的亲卫也只是堪堪能听见,更别说坐在高位上武功尽失的龙傲寒了。
龙傲寒当即皱眉问道:“她说什么?”
其中一个亲卫扶着手里的板子,单膝跪了下去,道:“禀王爷,王妃说她方才说了,王爷不信。还说王爷既然不信为何还要问,干脆……干脆直接把她打死算了。”
低着头的亲卫声音却是不小,最后一句像是有些犹豫,可仿佛又带了些愤怒与不解。
是想为她出头?
龙傲寒心里无端又升起一抹烦躁,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卫愈发觉得碍眼。语气也愈发重了起来:“她不说,就给本王继续打!”
两个亲卫都是浑身一震,可他们身为军人,执行命令是必须的。
高高昂起的板子再度落在苏沁然身上,只一下,苏沁然便直接晕了过去,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腰背以下一片血色,即便是黑色的外衣也遮挡不住血雾的弥漫。
空气中到处是刺鼻的血腥气息。
“禀王爷,晕了。”亲卫也不敢放下手里的板子,只能举着禀报。
龙傲寒皱眉看向趴在椅子上毫无生气的人,不说继续,也没说放人,只是默默的看着。倒是让两个举着板子的亲卫难受,放下也不是,继续打也不是,只能半空中举着,那滋味别提多心累。
“王爷!”沉稳中的带了点慌乱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殿内的人都朝门外看去。
来人一身青色的劲装常服,从袖口处还能看见白色的绷带痕迹,浓眉星目,小麦色的肌肤略微有些泛红。
来人正是林泽,一听说王爷在打王妃的板子,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慌的厉害立刻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龙傲寒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淡淡问道。
林泽朝那两个举着板子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即眼睛一亮,立即就放下了手里的板子,感激的看了一眼林泽后就退了出去。
龙傲寒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王爷,王妃定不是那样的人。王爷大可查清楚了再行刑啊!”林泽跪在龙傲寒面前说道。
龙傲寒挑眉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来:“你是说本王不分青红皂白了?”
林泽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更加伏低了腰背,道:“属下不敢。”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间了,整个大殿连个呼吸声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像是过了许久,龙傲寒才冷冷道:“你伤还没好,坐着吧。”他对待自己人,一向很好。
林泽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尽管他跟在龙傲寒身边这么多年,可依旧看不清这个人。
“王爷,王妃曾经救过属下的命,也说过可以治好王爷的病,既是如此,王爷又为何非要怀疑王妃呢?”
林泽不解的问道,苏沁然那样一个认真温柔的女子,打死他也不相信会是那些心机叵测之人手下的棋子。
“正是因为她口出狂言,说可以治王爷的病,才值得怀疑!”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大殿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者,正是楚亲王府里的谋臣之一温言。
“坐。”龙傲寒垂眸随手指了一个位置。
温言听话的坐下了,也来不及顺口气。
他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苏沁然,转头对林泽道:“王爷身上的毒乃世间奇毒,就连你我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是找到了炎龙草。整个京城尚且不敢有大夫说能治好王爷的病,王妃又是哪里来的药竟然能缓解王爷身上的毒,若非知道这毒的来历,怎么可能解得了毒?”
林泽闻言站了起来,忍着怒意道:“可王妃先后救了府里这么多条命,要真是那些人派来的,又为何要给王爷解毒?平白的暴露了自己?”
温言老大个人了,被人如此顶撞也有些气不过,也站起来说道:“林大人怎么知道她不是为了赢得王爷的信任才故意这么干的?”
“再说了,这苏家的苏沁然,以前传闻此人天性痴傻,而且爱慕当今圣上,为此还闹出了多少事情。而如今这个苏沁然,哪里有半点当初的影子?若说是装的,那么一个装疯扮傻十几年的女人,其心机该有多深沉?若是假的,那又有谁能费尽心机把这么个人送进咱楚亲王府来?”
说罢,温言朝着龙傲寒跪了下去,道:“属下恳请王爷,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啊!”
“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啊,这女子无端性情大变,还会一手医术,问她药哪来的也说不出来,实在太过可疑,如现在不除,以后必成大患!不如将人关进那地牢里去,让她害不到王爷才好!”
林泽张了张嘴,心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也跪了下去,道:“属下的命是王妃救回来的,林泽愿以性命担保王妃绝不会做出有损王府利益的事来,求王爷三思!”
龙傲寒依旧垂着眸,听着这两人说了这么久,他连目光都没有动一动,身子依旧斜斜的靠在坐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王爷没有反应,下面的林泽愈发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打心底里不希望那个女子受伤。
于是林泽又道:“王爷,不管怎么样,现在王妃可以治疗王爷的毒,这是事实,要是她死了王爷的病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龙傲寒终于停止了手里转动扳指的动作,眸光随之一闪。
“那宇文皇子手里不是已经有龙炎草了吗,只要拿到龙炎草,王爷的毒被解开只是时间问题,哪里还需要那个不知底细的王妃!”温言立时拿龙炎草出来说事。
龙傲寒又开始转动扳指了,林泽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实在是温言句句都是无法反驳的事实,他再多说可能会适得其反,害了王妃。
“把人带下去,关起来。”龙傲寒终于抬眸,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起身走了。
林泽的心猛的痛了一下,看了一眼长凳上奄奄一息的苏沁然,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恨恨然瞪了一眼温言的背影,自己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
无边的黑暗充斥着眼前的路,苏沁然站在一片虚无里,迷茫的看向四周。
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原地了,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哪里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脚下骤然陷入一片虚无,苏沁然整个身子失去支撑猛然下坠!
“啊!”苏沁然轻呼一声醒了过来,周身的痛楚几乎是瞬间便让她清醒了过来。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零星有几抹火光,也是蒙蒙然看不清楚。
腰部臀部的位置像是整个都碎了,动一动都是钻心的痛楚。
五指也是血肉模糊,嘴唇也是干涸的可怕,上下都黏在一起,动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痛楚。
她整个人躺在一个石桌上,身下只有零星的稻草,目光所及之处还有一张脏的看不清原来颜色的薄被。
随着淡淡的呼吸,苏沁然甚至能够感觉到有呛人的灰尘一直往自己鼻子里冲。
这是哪?
苏沁然用手撑着身子,刚一用力,浑身上下就是剧烈的痛,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屁股上有伤,不能坐着,苏沁然只能趴着慢慢从石床上下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有光的地方。
好在这空间是真的小,除了石床就几乎没有其他地方,没走两步就看见了门。
栅栏一般的门,一边还挂着手臂粗的铁锁。
苏沁然心里升起一抹绝望,这是地牢……
苏沁然半边身子倚在门上,缓缓回头,瞄了一眼这想来不过六七平方米的地方。
连个火把都没有,除了她站的位置有一点外面透进来的火光,其余的,都是一片漆黑。
真是,毫不留情啊……
她救了他,给他解毒,给他取暖,甚至为了他钻狗洞。
到最后,竟然就只有这么个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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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默默闭上了眼,大概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吧,肯定是因为自己上一辈子没怎么谈过恋爱,才会被龙傲寒那混蛋那样一张脸给迷惑了心智!
不就是个冰山脸!
她苏沁然还不稀罕呢撄!
也是自己太手贱才会给他治病,到头来恩将仇报过桥拆河!
“大人,在这边。”门外突然传来人的声音偿。
苏沁然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也越来越近。
是林泽!
苏沁然终于看清了,这不是那个自己给他动过手术的亲卫嘛!
林泽身后还跟着个丫鬟,之前也服侍过苏沁然的叫爱香。
“你们怎么来了?”苏沁然心里是高兴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喑哑低沉异常,听得来人皆一阵心疼。
“你先下去吧。”林泽打开门,对身后的人说道。
苏沁然被爱香扶着重新趴在床上,现在竟然还有人能想着她,也算是一点欣慰了吧。
“王妃您没事吧。”爱香心疼的问道。
“没事,这不还没死呢嘛。”苏沁然没心没肺的咧嘴一笑,却因为扯到了唇上的伤口,再次被痛的龇牙咧嘴的。
“小心点,这里有药,虽然算不得上好的,但是总好过没有,爱香。”林泽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爱香,自己则背过身去。
爱香拿出里面的药,道:“奴婢给王妃上药,王妃忍着点,会有些疼。”
苏沁然当然知道疼,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屁股后面已经烂成什么样了!
“嘶——”苏沁然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总算是上过药,这么一折腾,苏沁然更是又累又饿浑身上下疼的厉害还没办法。
“林大人,好了。”爱香给苏沁然盖好衣服,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一边。
“王妃,请恕罪。”林泽转身就给苏沁然跪下了。
“啊,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苏沁然倒是被吓一跳。
“林泽这条命是王妃救来的,王爷要打王妃板子的时候是我没有及时赶到,还害的王妃被关进了地牢,林泽心里实在愧疚,不求王妃原谅,还请王妃能好好活下去。”
苏沁然心里一酸,原来还有人在意她的。
苏沁然偷偷抹了一把眼睛,笑着说道:“哎呀都说了我没事的,不久打几个板子嘛。我一向皮糙肉厚的,没事。倒是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万一被那谁发现了,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谁给我送药啊对不对。”
刚给苏沁然擦过药的爱香亲眼看见苏沁然的伤有多严重,看到王妃这个样子更是心疼,当即眼泪就要掉下来。
“王妃,还说不严重,都打成那个样子了……”
苏沁然傻呵呵的笑着,一脸打不死的小强模样。
林泽两人也无法逗留多久,给苏沁然留下了一些吃食就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沉默。
苏沁然便也收起刚才那一脸白痴的笑,那种又酸又痛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的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反正又没人看得见,哭就哭了!
苏沁然用被包成木乃伊的手拿着一块馒头大口大口的啃着,脑子里的自己拿着一块块飞镖,对着龙傲寒的脸使劲刺!
龙傲寒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既然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她也不愿意伺候了!
等她从这里出去,立刻就走!再也不要回来了!龙傲寒的病怎么样也不关她的事了!最好治不好然后病死去!好让他后悔当初这样对她!
苏沁然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又吞了一大杯水,这才感觉有了些力气,从空间里取出配好的万能药给自己注射了半管,这些皮外伤对于万能药来说根本不是事!
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再次醒来,她身上就一点酸痛也没有了!
这效果,立竿见影!
既然好了,那她也不准备一直呆在这里。
昏暗中,苏沁然的眼中重新又燃烧起光芒来……
又过了两天,楚亲王府书房内,龙傲寒依旧一身黑色织长衫立在案前,修长的五指握着一只狼毫,笔下一副空山新雨图已经初具雏形。
“王爷。”林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龙傲寒面前,单膝跪地。
“她招了?”龙傲寒冷冷的问,手里的笔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禀王爷,没有。王妃她……”林泽有一点犹豫。
“说。”龙傲寒抬手收笔,纸上浩渺江面里多了一叶扁舟。
“王妃她在地牢里过的挺好,一日三餐都有照常用,还……还有锻炼身体。”
林泽去看苏沁然的时候还不由替她高兴。
王妃没事,真好。
“嗯?”龙傲寒手一顿,抬眼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心里莫名一躁,道:“她没哭没闹?”
“据属下查探,没有。”林泽低声道,心里很是高兴。
龙傲寒干脆放下手里的狼毫,背手直起身子,往窗外看去。
已经是初夏了,倒也不是多热的天气,可龙傲寒心里却无缘多了那么一丝烦躁,寻不出缘由更是无处释放。
“王爷,东阳国宇文殿下和静公主到了。”这时有亲卫过来禀告。
龙傲寒只微微皱了皱眉,道:“知道了。”
林泽起身伺候自家王爷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长袍。
依旧是黑色织金,只是袖口领口多了繁复的暗纹,无形中彰显出楚亲王该有的地位与高贵,加上龙傲寒本身带有的那一抹傲然,微微昂头,整个人都耀眼的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就连宇文启明看了,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道:“久闻西旭楚亲王颜如宋玉貌比潘安。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还是令人心生羡艳,果然传言不假。王爷这幅模样,怕是整个京城的女子都想着要嫁进这楚亲王府吧!”
宇文静看到从里间出来的龙傲寒,自然也是眼睛一亮,不过很快掩了下去。
她转而扑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从宇文启明身后走出来,笑嘻嘻的说道:“可惜王爷已经有了王妃了,如若不然,惦记王爷的人恐怕还要更多呢。”
龙傲寒面对这样的恭维倒是勾唇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人看了凭空多出几分疏远来。
他道:“宇文殿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又何必妄自菲薄。”
宇文启明闻言也是一笑,道:“客套话小王也就不多说了,今日来是舍妹一时兴起想去郊外看一看马儿。想起了王妃,于是我们两人就特意来请两位同去了。”
龙傲寒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莫非是王妃姐姐没有空?”
宇文静说着便嘟起小嘴,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真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可龙傲寒并不为之所动,只是淡淡道:“殿下公主相邀,自然是有空的。只是……”
还不等龙傲寒说完,宇文静便轻快的道:“王妃姐姐莫不是还没醒吧,哈哈,真是和静儿一般贪睡呢!”
龙傲寒淡淡的停了,一直等到宇文静说完,这才继续。
“爱妃前几日染了病,大夫说最好还是要在府里面休息一段时候,所以这骑马……还是算了吧。”
宇文静闻言瞪圆了眼睛,下一秒圆圆的大眼睛里就盛满了担心,急忙道:“王妃姐姐病了?那可怎么好,病的严重吗?大夫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倒是让人寻不出错处,再怎么看,这也只是个担心朋友的小女孩而已。
龙傲寒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道:“只是小病,倒是不怎么严重,这几天也好了很多了,让公主担心了。”
“哥哥,我们去看看王妃姐姐吧。”宇文静两只手抱着宇文启明的胳膊撒娇。
宇文启明伸手揉了揉宇文静的脑袋,柔声道:“我怎么方便去,让王爷带你去看看就好了,可不准闹。”
宇文静随机使劲点点头,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龙傲寒。
林泽早已经收到龙傲寒的指示,这个时候都已经在去地牢的路上了。
此时的地牢里,苏沁然刚用过早饭,只有馒头稀饭,但也总是好过没有。
这些天她都有坚持给自己注射万能药,身子也好了很多,屁股上的伤口之前看上去是挺严重,可到了现在,已经好的连个伤疤都看不见了。
林泽过来的时候,苏沁然正打算再睡一觉。
“王妃!”林泽喊了一声,看到苏沁然睁开眼睛这才走进去。
“怎么了?”苏沁然眼睛一亮,这是要放她出去了?
林泽也来不及多说,道一声:“得罪了。”上前就拉起苏沁然的胳膊。
一路上,苏沁然几乎是被林泽拎着走到龙傲寒隔壁的房间的。
房间里依旧是四个绿衣侍女,此时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衣物等各式各样的东西。
路上林泽已经给她解释清楚了,如今她要做的就是装病,起码要让宇文静相信了。
苏沁然坐在热水里,心里冷笑,要是她没有万能药,被打成那样扔到地牢里,现在,指不定都已经病成什么样了。
现在自己已经完好,自然是不能让龙傲寒知道,要不然指不定往哪方面猜去了。
梳洗过后,苏沁然也没让她们梳妆,只是擦干头发随意梳了梳便往床上一趟,她都有多少天没有躺过这样舒适的床了!
恰恰好,这时候宇文静也来了。
还未进门就听见宇文静那轻快的银铃一般的声音。“原来王妃姐姐住在这里啊!”
听到她的声音,苏沁然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这个静公主也难得能如此天真,若不是她,现在自己应该还躺在地牢里呢!
“呀,王妃姐姐!”宇文静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的苏沁然,俏脸一愣,随机一脸担心的扑上来。
她双手握着苏沁然的,眼神也暗淡下来,“才几日未见,姐姐怎的就变成这样了呢。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苏沁然被说的心里一暖,差点眼圈又要红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她也依旧不肯落泪,但就是听不得别人的关心。
“好多了。”她拍了拍宇文静的手,垂眸道。
“姐姐总是这样躺着,病好的也慢。静儿本来今日是想请姐姐和我一路去郊外骑马的。哥哥说这西旭国也有不少好马。可惜姐姐病了,不能骑马,不过出去走走也是好的,静儿以前生病的时候也觉得浑身犯懒,总是不愿动。后来大夫说要多走走,才会好的快些,姐姐可愿出去走走?”宇文静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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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可以出去?!
苏沁然眼睛一亮,随即立刻掩了下来,但是心里仍旧忍不住雀跃起来偿。
她就等着这么一个机会呢!总算可以逃出去了撄!
“当然可以,我也在这府里呆的久了,王爷他不让我出去,不然我定是要多出去走走的。”
苏沁然咬牙,心里万分不想见到龙傲寒那张面瘫脸,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咬他几口!
“真的?太好了!”宇文静拍着手站了起来,眼睛里扑闪扑闪的发着光,像是装满了夜里的星星。
她说着欢呼着跑出房间,到了大厅。
龙傲寒一听苏沁然竟然要出去,厉眸中冷光一闪:“哦?本王的爱妃真的是这么说的?”
宇文静大眼中顿时盛满了委屈:“难道王爷哥哥不相信静儿吗?”
龙傲寒似笑非笑:“不是不相信公主殿下,只是……本王的爱妃还真的是很‘好动’啊。”
宇文静只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怪怪的,但是还没问,龙傲寒已冷冷转身。
“既然王妃这么有雅兴,本王就奉陪了。”
……
西旭国自是有着专属皇家的马场,距离京城也不是太远,坐了不久的马车也就到了。
苏沁然和宇文静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一路上听她小鸟一般叽叽喳喳的叫着。
可能是终于离开了那令人压抑的楚亲王府,苏沁然只觉得心里十分轻快,一想到等下就要远离龙傲寒的控制了,心里便愈加高兴。
正是初夏,没有春日里时不时的细雨,也没有夏日里闷热的空气,一片晴空万里!
一眼望去,绿色的草原像是没有边际,偌大的马场里零零星星有几片森林。
天空蓝地像是被人刚拿布洗了一遍似得,泛着一股清新的味道。一呼一吸之间仿佛都带着绿草般的清新。
苏沁然一身黑色织金的劲装,和龙傲寒身上的恰好配套。一袭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单镙,只插了一只黄田玉簪,雕了石榴花的形状,倒是别致。
她站在草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天啊,她到底是被关了多久了。这久违的自由的气息啊!
她双眼微闭,额间几缕发丝被风吹得飞起,凌乱之中却又带了一抹英气。
这样的苏沁然尽管和平时不太一样,却还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王妃看来伤都好了。”他冷冷的声音中带着讥讽。
苏沁然闭上眼深吸两口气,这才突然睁开眼直视龙傲寒。
“那是当然了。在王爷的手中若是小命不硬一点,恐怕这么好的景色都看不见了。”
“再说,王爷不是要演戏吗?若是少了我,王爷爱妻如命的好名声岂不是一下子被揭穿了吗?”
她毫不客气,冷冷反击。那双眼中,带着刺眼的倔强的光芒。
龙傲寒看了两眼,便扭过头去垂眸沉思。
“天气真好!王妃姐姐,我们去散步吧!”
宇文静一身淡绿色长裙,配上米白色镂空绣花小坎,细白的脖颈上一颗流转着淡淡光芒的绿色璎珞。
娇俏可爱的她笑起来就像这草地里的精灵一般,天真纯洁美好。
“额……”苏沁然脸上忽然掠过犹豫。
“王妃姐姐,走吧,那边风景好。”
宇文静说着不容分说拉着她就往前走去。
两人走了一段路,一路上苏沁然都是听着宇文静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忽然她蹲下身子捂着肚子皱起眉头,装作难受的不行的样子。
“王妃姐姐,你怎么了?”宇文静担心的扶着苏沁然,问道。
“我身子有些难受,在这下休息一阵就好了。公主你先去前面散步,那边风景好。”
苏沁然出来是打算逃跑的啊,这宇文静一直跟在身边可不行,她想要逃跑,可她断断不会连累其他人。
“姐姐你没事吧,这风景这么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走走怎么行,姐姐就陪我去嘛!”
宇文静却不想她坐在这里,于是拉着苏沁然的手臂撒娇道,大有一副你不跟我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苏沁然抬手扶额,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丫头这么难缠?
“这还是算了,公主若是想散步,让下人陪着也行。我这身子,实在是走不动。”
苏沁然又想推迟,可是宇文静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却硬是不肯松开。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宇文静,还没等她开口,自己的身子突然就被一只手抓了起来!
“啊!”苏沁然惊呼一声,眼前的景物一阵翻转。随即一张放大的俊俏脸庞就落到自己眼前。
龙傲寒?!
宇文静也是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坐在龙傲寒怀里的苏沁然,眼里的笑意顿时悄然冷了下。
“你你……你干嘛?”苏沁然傻眼了。
“王妃不是走累了吗?本王带爱妃去散步赏景。”龙傲寒似笑非笑地道。
苏沁然浑身僵硬的坐在龙傲寒怀里,呼吸之间尽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龙涎香气息,让她瞬间紧张的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不禁苏沁然傻了,就连周围的侍卫,包括宇文静和宇文启明两人也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们俩不知道这两人的真实关系都惊成这样,更别提在场的那些楚亲王府里的人,一个个惊讶的差点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还是他们的王爷吗?
说好的不喜欢王妃呢!
这王妃不是才从地牢里放出来的吗?
可她此时竟然坐在自家王爷怀里!
怀!里!
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跟在龙傲寒身后的林泽看到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暗笑不已。
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人里唯一气息不变的也只有龙傲寒了。
他此时还有心情微微一笑,低头对宇文启明笑道:“本王的爱妃很少出门,本王先带她四处看看,如此,就不奉陪了!”
宇文启明好歹也是个长了这么大的皇子,闻言也迅速调整了情绪,笑着道:“自然自然,王爷尽管去。”
等到两人走了,宇文静眼里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嫉妒和恨,恨不得透过视线把苏沁然给活活烧死!
宇文启明眼神阴沉,不过他还是笑着,拉过宇文静的手,道:“放心,为兄会为你报仇的,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宇文静这才笑道,抱着宇文启明的手臂,道:“还是王兄对静儿最好了!”
……
一直到身下的马匹走了许久,苏沁然都还没缓过来,双手双脚依旧缩着。
“龙傲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苏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
分明是底气不足。
“坐好。”头顶传来龙傲寒淡淡的声音。
苏沁然这才动了动身子,双脚瞬间传来一阵麻痹的感觉,痛的她龇牙咧嘴的。
而龙傲寒却只当她屁股上的伤还没好罢了。
龙傲寒没有刻意控制马匹的速度,只是任由它在这草原上走着。
苏沁然是第一次骑马,心里的好奇很快代替掉了原有的不安。
她以前总是在电视里看到人骑着马驰骋在草原上,只当那跟坐车差不多的感觉,现在才觉得,这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她不敢往自己脚底下看,一看就忍不住心里发慌。
龙傲寒的马自然是最好的,通体朱红色的皮毛,线条流畅,肌肉也均匀着分部着,额间还有一抹白色,像是女子贴了花钿一般。
此时的她完全了忘了一切。
被打板子时对这个男人的痛恨,还有心心念念一心想要逃走的计划都被抛之脑后了。
她眼前完全被骑马这件事给占住了全部心神。
“别动!”龙傲寒突然道,伸出一只手搂住苏沁然的腰让她坐好。
这女人实在太好动。
苏沁然立时又不动了,浑身僵硬的被他搂着,双手抓着自己的衣摆揪着。
“龙傲寒,我警告你啊。这个时候你要让我摔下马,伪装成是意外是不可能的。”苏沁然紧张地道。
“那么多人看着你抱着我上马,你骑术又这么好,不可以害我啊!”
龙傲寒低头看了,淡淡一笑,双腿用力一夹,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叫,撒开腿往前方奔去!
“啊啊啊……龙傲寒你这个混蛋!”
苏沁然差点就要被甩出去!吓得她立刻抱紧了龙傲寒的腰,脸也埋进他的胸膛,闭上眼再不敢看。
龙傲寒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搂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天地间的宽广,擦过脸颊的风,心情也忍不住放松了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心里愈发觉得痛快。
他还以为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呢!
龙傲寒勾唇一笑,突然低下头去,凑到苏沁然脸颊一侧,张嘴冲着她耳垂重重咬了一口!
苏沁然立时瞪大了眼睛,猛的推开龙傲寒。却在下一秒马儿抬腿的时候又死死抱了住了马的脖子!
她可不想掉下去,这样的速度若是掉下去了,可能直接就摔死了!
“怎么,怕了吗?”龙傲寒的唇,贴在苏沁然耳边,轻声道。
他的声音带着呼呼的风声和温热的气息一起涌进苏沁然脑子里。充满了邪肆
苏沁然浑身上下瞬间泛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她红着脸偏过头去,她已经发过誓了,不会再被这张脸骗了!
她可不会忘记是谁不信她,还打了她板子,还把她丢进地牢里去!
龙傲寒直起身子,用力扯了扯手里的缰绳,马匹的速度愈发快了,连风也变得割人。
放在苏沁然腰间的那只手用力掐了一下!
苏沁然猛然抬头,怒道:“龙傲寒!”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碎的,到龙傲寒耳边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了。
马匹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龙傲寒低下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怀里微微红着脸的人,道:“有事?”
“你……”苏沁然瞪大眼睛瞪着他,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龙傲寒原来还能如此无赖!
“本王怎么了?”龙傲寒像是根本不知道刚才他做了什么一样,一脸的认真。
只是嘴角那一抹坏笑给他添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苏沁然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愈发幼稚起来了,想起自己的反应更加恼了。
她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嘴里淡淡的回了一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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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家伙把她带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半个。如果说是杀人越货,这未免也段数太低了。
要知道这个男人可是有千百种办法可以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要逃啊撄,
可是他就在自己身边,她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逃出去,但是希望却是有的偿。
看着苏沁然骤然间变化的眼神,龙傲寒也收起了嘴角那一抹笑意。
他让马匹慢慢走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的伤,好了吧?”
苏沁然一愣,浑身紧了紧。第一个反应是——她装的不像?
好像是不像,不过既然穿帮了。他这个时候问这个该不会是担心自己的伤吧?
想完,苏沁然忽然想笑。
她竟然会以为这个自大又狂妄的男人会担心她的伤?
她一定是刚才被马颠得脑子都抽了。
“多谢王爷关心,我的伤好了。”苏沁然冷淡地回答
明明坐在他怀里,可这时候苏沁然却愣是觉得他们二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一样变得陌生疏远起来。
算了,本来也亲近不到哪去!
苏沁然收回自己的手放在马鞍上握紧,尽管依旧害怕却再没有表露出来了。
龙傲寒见状只是一笑,朱红色的骏马突然停了下来,苏沁然看了看周围。
他们两人身旁就是一片树林,往前是一片了无边际的草原,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
跑了这么久,早就距离凉棚很远很远了,只是还没等苏沁然想好怎么跑。只觉得腰间被一股力道狠狠一掀,然后整个人就往马下扑去。
她一时间连个可以抓的东西也没有。
滚下去之前的最后一眼,她只来得及看到龙傲寒冰冷的漆黑双眸,毫无温度,毫无感情。
随后苏沁然就狼狈的在草地上滚了两三圈才停下来,手肘处火辣辣的疼,大概是被磨破了。
“你干嘛?”苏沁然从草地上爬起来仰头冲他怒道,在愤怒的催化作用下,她倒是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果然是好了。”龙傲寒看也不看草地上的苏沁然,只是挺直了背悠闲的坐在马背上,淡淡道:“你不是想跑吗?本王就给你个机会。跑吧。”
苏沁然楞了一下,随后有些窘迫,自己视为秘密的东西就这样被人一眼看穿,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只这不舒服也仅仅是两三秒的事。
苏沁然很快就变得坦然了。
她想跑,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任谁在那个透不过气来的楚亲王府里被一个不识好人心的混蛋那样对待过了,定也不愿意继续呆下去了。
“为什么?”但是苏沁然还是觉得奇怪,这家伙明明恨不得自己去死,如今怎的就这样好心放走自己?
龙傲寒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意料中的抗拒和抵赖,反而是一脸坦然,倒是有些让他有些别样感觉。
“本王今日心情好,所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不要,便再等一会,那些个腿短的侍卫应该也就上来了。至于为什么……”说罢龙傲寒别有深意的看了苏沁然一眼。
“你以后会知道的……”
苏沁然往森林里看了一眼,迅速道:“你说的,不准反悔!”
龙傲寒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苏沁然心里是觉得他好歹一个王爷没必要跟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玩这些弯弯道道的,竟然他都说了放自己走,那就赶紧走好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
苏沁然心里下定决心,也不理龙傲寒了,快步往树林里走去。
草原上太过宽阔,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唯一的出路便是眼前的森林。
苏沁然的身体虽然还中着毒,但是好歹养了这么久,跑几步还是没问题的。
加上今天穿了一身劲装,脚上的马靴也是柔软舒适的,远远看去,一身黑色劲装的苏沁然像是森林里的一只兔子一样,灵巧的跳来跳去的。
龙傲寒打马上前,一直跟在苏沁然不远处的地方,冷笑着看前方逃跑的苏沁然。
像是……
像是在遛狗一样……
苏沁然也看见了,心里愈发恼怒起来,他以为自己只有这般能耐?
苏沁然怒气冲冲的往森林更深处走,路上还专挑那些半人高的灌木丛,连着钻过好几处低矮灌木丛,后面就看不到龙傲寒的影子了。
苏沁然心里的兴奋这时候才慢慢溢出来,说不定真的可以逃出去!
上一世的时候为了完善万能药的药性,苏沁然也曾经亲手去找过不少草药。
而这些草药,无一不生长在密林里。有一次她甚至为了一株特别稀有的草药一个人在雨林里面呆了整整一个月。
因此,这点困难,是拦不住她的。
若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苏沁然现在说不定都能跑出去了。
苏沁然洒下最后一把腐朽的落叶,然后直起身子稍稍舒了口气。
再往前看,她已经将刚刚走过的痕迹全部都毁掉了,她敢肯定,龙傲寒是不知道她现在的踪迹的。
苏沁然身上的织金劲装已经满是污泥和干涸的泥土了。
眼前还有一片稀泥地。她不敢走那些普通的小路,足迹太过明显,而这些稀泥不一样待她走过之后足迹会很快消失。
捡起一根一人高的朽木棒子在前面探了探路,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只达膝盖的位置,苏沁然稍稍松了口气,抬脚往前走去。
衣物吸水且沾满了泥泞让她每走一步都变得愈加困难。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周围茂密的藤萝飒然间无风自动。
苏沁然浑身一紧,才想起来自己身在古代的森林,而且这里还是狩猎场。
保不齐会有什么大型猛兽想,像是什么狼或者豹子,随便来一个她也对付不了。
苏沁然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身前不远处那丛藤萝。
咻——
藤萝再次动了起来。
一只褐色毛发的松鼠爪子里抓着个硕大的松果从藤萝里蹦了出来,立在不远处的一个老树根上。
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稀泥坑里的苏沁然看了两眼,随即后脚一蹬,一下子就跳到两人高的树上去了,几个起落便不见了影子。
“吓死我!”
苏沁然心里这才稍稍放松下来,脚下的步伐也加快起来。
好不容易走到边上,伸手握住岸上的树根刚往上一用力,手里的朽木棒咔嚓一声碎了!
苏沁然叫都来不及叫就重新跌了回去,整个人从头到尾差不多都浸在了稀泥池子里,幸好她没张嘴,不然恐怕要喝几口。
“怎么这么倒霉……啊……”苏沁然愤愤然爬到一边的草地上,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身上都是干或没干的泥泞,像是大夏天的背了一副铠甲一样,重的喘不过气来。
苏沁然整个人仰躺在草地上,头斜着靠在老树根上,眼睛也闭了起来。这一刻她身上的疲倦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突然间觉得特别困,周遭的那些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啦声响,脚下泥泞滴进稀泥池的声音,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聚在一起像是奇异般的化作一曲催眠曲,缭绕在苏沁然耳边,越来越远。
“啊……好想睡一觉……”
苏沁然像一个老奶奶一样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不是想跑?本王给你一次机会。”龙傲寒冷冰冰的声音掺杂在一片模糊的声响中显得特别刺耳。
苏沁然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坐了起来。
“龙傲寒?!”她喊着,扭过头四处看着。
周遭却连龙傲寒的影子都没有。
“幻听?!”苏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看来自己是对这个男人有了心理阴影了。她怒气冲冲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是赶紧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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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来一堆落叶,铺在老树根下,挡住自己休息过的痕迹,转而继续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
好在她的随身空间里还有水和干粮,总不至于饿死。
太阳眼看着就要落山了,这森林里,有了树叶枝桠的遮挡,黑的更快撄。
苏沁然心里也慢慢放松下来了,已经一个下午了,都没看到过龙傲寒的人,应该是找不到自己了!
而且恐怕他也没想到自己不但体力不错,而且还精通山林偿。
想到这里,苏沁然忍不住得意笑了。
这龙傲寒说是放她走,肯定是等着她受不了再回去哭求他。
可是现在他的算盘打错了。这下笑的是她,不是他!
放松下来的苏沁然自然而然的感受到浑身汹涌的疲惫。
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能有一大桶热水,让她痛痛快快洗个澡,再给她一只烤的油光发亮的烤鸡。
她这样想着,推开眼前的大片蒿草,眼前突然一亮。
傍晚,天空中橘黄色的余光懒洋洋地躺满了一片草地,草地和森林交接的地方,有一股清泉,顺着山地往下。
在低洼处汇聚成一汪清泉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苏沁然身上突然就有了力气,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泉水清澈干净,浅些地方的石头上还能看到嬉戏调皮的小鱼。
再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干涸的泥泞,脏的像是刚从泥地里打了个滚出来,虽然她刚才也确实这么干了。
苏沁然伸手捧了一把清泉往脸上一拍,清凉的水顺着脸颊消融掉上面的泥化作浑浊的水往下掉。
苏沁然舒服的直想叫一声,恨不得立马就脱了衣服下去游一圈!
“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苏沁然兴奋的喊了一声,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人类的痕迹之后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冰凉的水刺激着娇嫩的肌肤,苏沁然冷的打了个寒颤,随后由内而外的兴奋便赶跑了这稍许的寒冷。
苏沁然整个身子往浸在山泉里,像一条雪白的鱼一般欢快的游着,身上的泥飞快的溶解,像是一层灰色的浪从苏沁然身上荡漾开来。
“太舒服了!龙傲寒,你这个混蛋!你别想我再回王府啦啦啦!”
她高兴地对着山林大叫,余音缭绕。
……
而此时,山林中,几道鬼魅似的影子一掠而过。
“在那!”
“嗯。”
距离苏沁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几个黑衣人完全隐藏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双双狼一般阴骘冰冷的眼。
他们弓起身子,手里都握着未出鞘的锋利短剑。
一个眉间有一道剑痕的男人盯着不远处月光下正欢快沐浴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
“上。”他一挥手,身后数十个黑衣人便悄无声息的隐没在黑暗里了。
这个时候差不多入夜,有风,恰好一抹厚重的云被吹到了月亮之上。
唯一的光源被抹掉,苏沁然心里一紧,收回自己白藕一般的手臂,整个人埋在水底,一边往岸边游。
月亮重新冒出个头来,水面上又亮了起来。
苏沁然冒了个头,却在下一秒看到悄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目光冰冷的黑衣人!
那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看的苏沁然背后的汗毛直竖!
刺耳的惊叫被扼杀在喉咙里,苏沁然紧张的连叫都叫不出来,整个人飞快向后滑,可扭头一看,背后竟有三个一模一样手握短剑的黑衣人!
“啊!!”苏沁然喊了两声,随机往泉水中间划去,她这是什么运气!
洗个澡也能遇到刺客!
“你们……是什么人!”苏沁然握紧拳头给自己寻找渺小的看不见的生路。
“来取你性命的人!”
眉间有伤痕的男人往前站了一步,看着泉水里逃无可逃的苏沁然像是一只胜券在握的猫在玩弄将死的老鼠。
苏沁然皱着眉,心里愈发郁闷她招谁惹谁了?
“你知道我是谁?”她试着问道,没准这群人是杀错人了呢。
“楚亲王王妃,别想了,今日杀的就是你!”
为首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月光下水里宛若精灵一般的女子,心道可惜,面上却毫不犹豫的对手下的人下达必杀的信号。
“上!”
一声令下,便有东南西北四个黑衣人同时跳进了泉水里。
苏沁然浮在正中央,看着四周冲来的刺客像是被围在了鳄鱼群里。
怎么跑,都是死!
拼了!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猛的下沉。
漆黑的水里,隐约能看到四个方向短剑折射出的银光,苏沁然不管不顾的往下潜。
四个人刚进水倒是一时间有些茫然,因为没看见下潜的苏沁然。
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苏沁然猛的一蹬腿,像是美人鱼一般游到那人身后。
她却还没来得及动手,那人便转了个身,刚巧对上正打算偷袭的苏沁然。
这下完了!
苏沁然的脖子已经被死死握住,那人已经握住了短剑,正要一剑了结了苏沁然。
其他三个人也都飞快地游了过来。
苏沁然在水中最多能憋三四分钟,如今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苏沁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突然张嘴对着那人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别说这招还真的有用,起码那锋利的短剑倒是和她的心脏擦肩而过,只是带走了苏沁然一缕黑发。
噗!
噗!
噗!
数道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苏沁然脖子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她睁眼一看,眼前却是一片血雾!
刚才要取自己性命的男人现在却已经死了,被一只冰冷的羽箭准确无误的刺穿胸膛,瞪大的双眼还能看到苏沁然水中的倒影。
苏沁然傻眼了。
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想明白,半空中飞来无数利刃破空的声音。一支支箭就如同黑夜中的死神,直刺那水中的刺客。
苏沁然被呛了好几口水,这个时候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死的了,努力蹬着腿冒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第一个就看见正前方的岸上,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男人一身黑色长衫墨发高高束起,发丝随风飘扬,即便在夜里也耀眼的不容忽视的气势!
还在水里的苏沁然突然就浑身一冷……
龙傲寒!竟然是他!
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放你走,之后你就知道了……”龙傲寒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苏沁然低头看了看身边弥漫的血水,沉默了一会。她不傻,立刻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放自己走,分明是为了引这些刺客出来而已。
是了,他龙傲寒怎么会这么好心,还放自己走……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天真的信了……
又被耍了。
苏沁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是觉得累,心累,身上也累。
她终究还是斗不过。
战斗很快结束,那几个刺客武功再高,但是在万箭穿心下连跳起来逃走的机会就没有,就成了一具具的浮尸。
整个水潭中瞬间变成了红色。
“吓傻了?”龙傲寒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苏沁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低头讽刺一笑,随即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就像以往无数次的场景一样,抬头仰望着他。
“好玩吗?”苏沁然冷冷问道。
龙傲寒挑眉看着泉水里的人,她还不是太傻。
苏沁然三千青丝在水里散开。
月光下的她愈发显得冰肌玉骨,远看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玉一般的肌肤沾了水,即便是在夜里,也白的几乎发亮,宛若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色睡莲,开在清澈蜿蜒的泉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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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龙傲寒朝她伸出手。身后的侍卫很有眼色的转过身退了下去。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里,心里的气全堵在胸腔的位置,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心都疼。
一双放佛盈满了月光的眸子瞪大了盯着岸上的龙傲寒,有愤怒,有不甘,有懊恼,还有一丝娇俏偿。
看的让人忍不住的心软撄。
龙傲寒嘴角忍不住有一抹笑意,只是太淡太淡,淡的苏沁然压根没有察觉。
“你也转过去!”苏沁然别过头,大声道。
龙傲寒饶有兴趣的收回手,眼神顺着苏沁然湿漉漉的头发往下,顺着发尖的水滴扫过凝脂般的脸颊,小巧精致的锁骨,看向水面下若有若无窈窕春光。
“不准看!”苏沁然气的红了脸。
她身子又往下沉了沉,只留个头在水面上,费力的瞪着龙傲寒,怒道:“快转过去,不然我不出来了!”
龙傲寒收回目光,看着防狼一般的苏沁然,淡淡道:“你身上,哪里值得看?”
“……”苏沁然无语了。
龙傲寒这类人,本身样貌美的就惨绝人寰,更别提他还有个楚亲王的名头,希望能被他看一眼的女人能围着京城绕个三十几圈!
苏沁然自然知道这一点,可她是她!又不是外面那些女人!
“既然不值得王爷看,那王爷还看什么?”苏沁然冷冷讽刺。
龙傲寒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还是转过身去。
这泉水冰凉,冻久了怕是要病,这颗棋子暂时还不能丢。
苏沁然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盯着自己看,这才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往岸边去。
她一脚踩在湖水里突出的石头上。
只是这水里的石头都长满了青苔,滑的不行,而苏沁然却把它当成游泳池里的梯子来爬。
开始还没什么事,到最后快爬上去了,却突然一脚踩空!
苏沁然一个重心不稳,还没站好就痛苦喊了一声摔到一边的草地上去了。
“碰”的一声,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叫的时候龙傲寒就转过头来了,想着是不是还有刺客没杀干净。
但是一转身,就看见光溜溜的苏沁然毫无形象的摔在地上,一下子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
苏沁然双眼正好对上龙傲寒的。
“你!”苏沁然红着脸抱成一团,她刚才是不是从龙傲寒眼里看到一丝丝火苗?
这个臭男人,不是说她没什么好看的吗?特么的竟然还看得有感觉了!
龙傲寒只愣了一下,立时面无表情的走上来。
月色下,苏沁然羞得整个人都要红透了。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让男人这么看过。这个龙傲寒真的是够了!
“龙傲寒,你混蛋!”她压低声音大骂。
龙傲寒看着眼前的娇躯被与月光一照,纯净无暇。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异样的神色。
这女人的身材……月下看竟然这么好看。
“你看了会长针眼!”苏沁然恶狠狠诅咒。
可是这种诅咒听在龙傲寒的耳中,一点分量都没有。反而有种心虚的味道。
他忽然一笑,脱下自己的外衣展开盖在了苏沁然身上。
“你……”苏沁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愣了下。剩下骂人的话都统统咽下去了。
随即她听到身后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有人来了。本王还不想自己的王妃让下人看光光。”龙傲寒似笑非笑地解释。
苏沁然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NIMA,这人的意思是如果下人不来,他就要继续看下去吗?
龙傲寒一米八几的个子,衣服自然宽大,盖在不到一米七的苏沁然身上,看上去就像是苏沁然偷偷穿了爸爸的衣服一样。
好处就是只一件外衣就能盖的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只露了个头。
“他们在哪呢?”不远处常来一个熟悉的轻快声音,是宇文静来了。
苏沁然眼里闪过一抹喜意,终于可以不用对着龙傲寒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了。
她严重的欢喜落到龙傲寒眼里,龙傲寒只是冷冷一笑。
他也不说话,跨过一步猛的把苏沁然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股暖意随着他的动作结结实实地传到了她的身上。苏沁然一想到自己曾经体会过这副身体的结实肌肉就忍不住浑身发烫。
果然……自己还是个纯洁***啊!被抱一下居然这么多的联想!
苏沁然羞得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可以钻进去。
“你干嘛!”苏沁然尴尬的浑身僵硬,她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龙傲寒低头瞪了她一眼,登时苏沁然就不闹了,低着头乖乖躺在龙傲寒怀里,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
“啊,王妃姐姐!原来你们在这!”宇文静远远看到就翻身下马朝着苏沁然的方向走来。
她隔老远她就看到苏沁然在龙傲寒怀里了,还裹着一件龙傲寒的外衣,眼里的嫉恨几乎要掩饰不住。
可她下马的一瞬间,还是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演戏而已,她都演了十几年了也不差这一会。
苏沁然,再让你得意几天。
“嗯……”苏沁然看到龙傲寒还是没有放自己下来的打算,只能朝宇文静点了点头,尴尬的应了一句。
“这是?”宇文启明也走了过来,目光扫了一眼周遭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尸体,惊讶的问道。
“不过几个刺客。”龙傲寒微微勾唇,毫不在乎的答道。
“刺客?!怎么会遇到刺客呢!”宇文静张着小嘴惊讶的问道,随即瞪着跟在龙傲寒身后的刺客怒道:“你们是怎么保护王爷和王妃姐姐的,竟然把王妃姐姐弄成这样!”
“属下无能。”林泽弯腰行礼,却没有跪下。
全天下能让他跪下的人,只有龙傲寒一个,就算是当今皇上来了,他也是可以找借口不见的。
“你!”宇文静第一次被一个侍卫无形中的挑衅,伸出纤细的食指指着林泽,气得浑身发抖。
“公主息怒,是本王和王妃一时兴起想在此沐浴,不巧被刺客盯上了。”
换而言之,他们要沐浴,总不可能还让侍卫看着吧。
龙傲寒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宇文静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沐浴……
看苏沁然的样子,确实是刚从泉水里爬出来。
但是龙傲寒也在,所以……
宇文静不用脑子也能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再加上女人特有的丰富想象力。
当即宇文静眼看着就要把持不住,还是宇文启明眼疾手快的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宇文静前头。
他暗自捏了自己妹妹一把,面上笑着道:“王爷还真是好兴致,没事就好。”
宇文静就算心里再憋屈这时候也只能笑着说话。
她双手死死握住袖口,华服下的身子都在忍不住颤抖着,脸上却依旧笑的灿烂,笑道:“王爷和王妃姐姐关系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苏沁然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麻,想想自己和龙傲寒的关系,最好还是讪讪的笑了笑决定闭嘴。
“本王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龙傲寒就抱着苏沁然往马车的方向走了。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
“哥……”宇文静两只手拉着宇文启明的衣角,脸上也没了方才那种天真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阴郁和仇恨。
她盯着龙傲寒抱着苏沁然的背影像是想要把他怀里的人硬生生烧死一般。
“再等一阵子,静儿想要的,哥哥一定给你拿回来。”宇文启明深深看了龙傲寒的背影一眼,拉着宇文静的手也往马车上去了。
……
一进马车,苏沁然就被龙傲寒扔在了软乎乎的垫子上,吓得她连忙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衣,她里面可是什么也没穿!
马车虽然不小,可是苏沁然每次和龙傲寒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就总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整天摆着一张冰山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面瘫。
苏沁然一边在心里嘟囔着,一边悄悄挪动自己的屁股。只要在龙傲寒身边,她总是过的不怎么自在的。
“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膝盖的地方传来。
苏沁然一下没注意,疼的脸都开始抽抽。她连忙低头伸出小腿看了看,这一看,倒是把自己给吓一跳。
原本细嫩的小腿上现在却是一片血肉模糊,尤其膝盖上整整掉了一大块皮,伤口的地方被泉水泡的泛白。
刚才又黏在了外袍上,苏沁然一拉又把肉给扯了下来,自然疼的钻心。
真是倒霉……
苏沁然一手扯着身上的外袍,一手轻轻的碰了碰,又是被疼的嘶哑咧嘴的。
“过来。”龙傲寒看着那条伤痕累累的腿,眸光一沉,开口道。
“啊?”苏沁然愣了一下,脑子有点懵。抬头傻傻的看着龙傲寒。
她都伤成这样了,这家伙还想干嘛?
该不会要把她丢出去?
苏沁然抽了抽鼻子,确实这空气中的血腥气是有些重了。可是那也不怪她啊。
谁让这混蛋把她当诱饵来着!她可是差点就死了!
“你的伤,需要处理。”龙傲寒难得的没有使用暴力手段。
却没想苏沁然倒是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嘴里忙道:“没事没事,也不是很严重。”
确实是需要处理,可是这龙傲寒是绝对不会好心到帮自己处理伤口的!
哪怕自己现在被人在脖子上架了个钢刀威胁他,估计龙傲寒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反观自己现在身上可是除了一件外袍就什么都没有了,还帮她看看,鬼才会信!
想起前几次在马车上的意外,苏沁然忍不住又往里面缩了缩。谁知道龙傲寒会不会一时兴起又对她做些什么不该做的。
龙傲寒看着苏沁然不顾腿上的伤口又把外袍盖了回去,整个人恨不得全缩到外袍里去。
他不由眉头皱了皱。
这女人……
“我没事,真的没事。”苏沁然继续往后缩。
她露出的细白双脚撑在座位边缘上,龙傲寒突然就意识到原来苏沁然竟然只有这么小,那么瘦,蜷缩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单薄受伤的猫。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无端的怒气,需要这么躲着他?
苏沁然可没功夫理会龙傲寒的心思,她现在全副身心都用来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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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看起来丝滑舒适的外衣现在一下一下飘到苏沁然的伤口上,简直就像是一只挂在她腿上的啄木鸟一般,疼的她不想说话。
可是想起这尊大神在跟前,她又不敢把衣服拿开。
这感觉实在是…撄…
人间地狱偿!
苏沁然闭起眼睛,把龙傲寒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才觉得心里好过些。
砰——
一个小东西准确的砸到了苏沁然脑袋上,然后弹到了她怀里。
“嗯?”苏沁然揉揉砸疼了的额头,从怀里捡起一个白瓷瓶,用红色的绸缎塞着瓶口,外面贴着张金纸,金创膏。
药?
“这是什么?”苏沁然抬头看向斜对面的万年冰山脸。
“药。”龙傲寒看白痴一样看了看苏沁然,是不是被砸傻了。
苏沁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又不是瞎子,难道看不出来这是药吗?
拜托,她问的是他为什么要给她药!
良心发现?
她才不信龙傲寒这种人心里还有良心这种东西!
大概是不想她死得这么快,以后还有用。
算了,有药总好过没有,反正现在她也不可能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万能药来。
苏沁然忍着疼稍稍侧过身去,背对着龙傲寒拉开身上的衣服,一股脑的把白色的药粉倒满了整条腿。
这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免不得要道一声浪费。
那药可是用在严重的刀伤剑伤上面的,还能祛疤平痕,平日里一般富人家能有一两克都不错了,而苏沁然治个擦伤竟然用了一整瓶!
估计也就只有龙傲寒这样的权势人物才有如此财力能这样让她浪费了。
这些苏沁然却不知道,她只觉得药粉撒上之后疼痛骤减许多,衣服盖上也没事了。还挺好用的。
没了充斥脑海的痛楚,苏沁然的理智才稍稍找回了些,这才想起那些刺客的事。
她平日里应该没怎么得罪过人才是,可是那些刺客却口口声声说是来杀她的!
“王爷?”苏沁然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坐在龙傲寒旁边。
她看到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坐稳了,问道:“那些刺客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杀我?”
苏沁然心里想了很久,却每次都是快要想到的时候,又悄然迷失了。
实在郁闷。
她是好奇宝宝啊。如果不是好奇宝宝,她也不会在现代取得这么大的医学成就。
如果不问清楚,她可能要一辈子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可龙傲寒却只当苏沁然不存在,依旧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一点也没有要回答她问题的样子。
“王爷?”苏沁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里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但是下一秒看到龙傲寒微微皱起的眉头之后她又讪讪收回了手,果然不好惹。
但是你不说就不说,她苏沁然也不笨。
自己想!
既然刺客是要来杀自己的,那么总是要有个由头,定是有人雇了那些刺客,来取自己的小命。
苏沁然一开始怀疑苏家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可是后来想想自己可是皇上赐的婚啊。
他们一个苏家,还是皇上那一派的,不可能回来杀自己,杀了她也没什么好处吧。
既然不是苏家,好想苏沁然这个原主也实在是惹不到别的人了。
想她从小痴傻呆笨的,又没什么心机,也不怎么出门,哪里能惹到人?
苏沁然的目光再度落到龙傲寒身上,她没什么仇人,可龙傲寒的仇人可就多了去了。
她又想起这几天龙傲寒的种种异常行为,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型。
这个龙傲寒……
苏沁然想通之后心里的怒火止不住的就烧了起来。
她为什么遇刺,想必多半都是托了龙傲寒的福!
苏沁然不傻,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盯着龙傲寒,就算猜不出具体那也能猜个大概,可是龙傲寒是这么好杀的?
自然不是,可是龙傲寒不好杀,她苏沁然好杀啊!
又不会武,不过就是个弱女子,身边有时候连个护卫都没有。
是最好下手的人物了,她一开始还在想这些幕后的人盯着一个傀儡般的王妃干什么,脑海中突然就想起这些天龙傲寒所有怪异的行为,他抱着她走进王府大门……
他在宇文启明和宇文静面前和她扮演恩爱夫妻的戏份。
这一切,不就是***裸的在告诉那些幕后的人他龙傲寒很在乎苏沁然吗?
所以,对她的那些好,不过是为了演一场戏,告诉躲在黑暗里的人,这里有个苏沁然,你们可以杀,杀了会让龙傲寒损失很多。
他就像一个邪恶的棋手,笑着把手里原本一个毫无用处的小兵包装成华丽的皇后。然后装作不忍心的推出去,等到那些人安奈不住出手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杀的或者抓到的,不过就是个若有若无的小兵罢了。
而龙傲寒损失的,仅仅是表演了几场无伤大雅的戏。
至于苏沁然的死活。
说到底,谁在乎?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沁然气的眼圈发红,她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她的感情,就那么廉价?
他龙傲寒完全可以直接跟她说,他需要一个诱饵,需要她演几场戏。说不定,她还会好好地配合他一下,可是为什么,谁都没有告诉她,任由她一个人在这个充满虚假和谎言的梦境里纠结,辗转。
所谓残酷,也就是这样了吧。
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就一脚踹了过去,根本没考虑过后果。
苏沁然踢完一脚还不解气,再度抬起脚,狠狠的踹了过去。
这一次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龙傲寒一只手握着苏沁然的脚踝,她的脚常年不见光,略显苍白,生的又小,看上去也就比他的手长了那么几分。
苏沁然还在不断挣扎,脚踝上的骨头咯得龙傲寒手心微疼,可是掌心苏沁然皮肤光滑细腻的触感却又让他松不开手。
“放开!”苏沁然气急,用力挣扎,心里那种被重要的人背叛欺骗的感觉久久不肯散去,反而愈演愈烈。她
应该是明明清楚的,龙傲寒那样的人,什么时候动过真的感情,她早该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是为什么心还是很痛,眼还是很酸。
因为挣扎的动作过大,苏沁然一只脚又被龙傲寒拉着,一不小心身上的外袍就滑了下去,腿上白皙的肌肤瞬间大片大片的暴露在空气中,雪白之中那一抹嫣红显得格外刺眼。
龙傲寒只扫了一眼,心里猛然一沉,眼神也暗了几分,握住苏沁然脚踝的手更加用力几分。
“啊,你……混蛋!”
苏沁然心里一凉,立刻想捡起半边都耷拉在马车软垫上的外袍。
可是动作实在别扭,不仅没有剑气反而连身上的也掉下去不少。
苏沁然又急又羞,抬头看向自己被抓住的脚,刚扬起脸,视线就猛的撞进了龙傲寒隐忍阴沉地眼睛里。
一个慌忙闪动隐约还伴有泪光的灵动双眸,一个冰冷阴沉鹰一般的眸子。
视线在空中碰撞,交织。
苏沁然浑身像是被定住了,明明尴尬的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钻进去,可她的眼神目光就是动不了了。
龙傲寒抓着苏沁然脚踝的手突然一松。
“啊——”苏沁然一时没注意整个人往座位下面滑去,好在马车底也铺着舒服的动物皮毛,摔的也不疼。
倒是身上的衣服,差点就彻底遮不住了。
苏沁然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等到她裹好外袍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龙傲寒已经按原来的样子坐好了。
连眼神都没变一变,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苏沁然的梦一样。
但是苏沁然可不会忘记龙傲寒都是怎么对她的,她怒道:“是不是因为你,他们才派人来杀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
龙傲寒淡淡看她一眼,淡淡道:“是。”
苏沁然一口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本来心里一大堆怒火要发出来的,可却被龙傲寒一个淡淡的是打的无影无踪。
半响,苏沁然自嘲一笑,冷冷道:“也对,我是死是活,反正你也不关心。”
闻言,龙傲寒皱了皱眉,目光落到立在褐色动物皮毛上的那双细白双足上,黑色织金的外袍搭在脚背上,愈发显得纤足不盈一握。
她这话好像很怪……
他忽然觉得喉间一阵发干,干的略微带了痛感。
龙傲寒一向不怎么克制自己对女人的感觉,只是他讨厌那些艳俗的女人,所以身边的女人能让他看得上眼,有动情的很少很少。
可是眼前的女人一点都不艳俗,反而越发显得楚楚动人。而且她的智商也不差,竟然能一下子猜中了来龙去脉。
这女人……他的眸色沉沉,越发危险。
苏沁然对龙傲寒的感觉一无所知。她气愤转身想坐会自己的位置。因为她发现跟这个面瘫说话就是在浪费她的口水!
可下一秒,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便是龙傲寒那张放大了的让京城无数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脸。
“你干什么……”苏沁然的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彻底堵上了。
龙傲寒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道丝毫不讲道理。
先是狠狠在苏沁然唇上咬了一口,待她吃痛张嘴,这才趁虚而入,尽情吸允着独属于苏沁然的那一份清香甘甜。
苏沁然被吻得头脑发昏,双手无意识的握拳捶在龙傲寒胸膛上。
外袍被她挣扎着扯开了一点,龙傲寒的手边顺着细嫩的肌肤溜了进去。
苏沁然浑身一紧,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牙齿猛然一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倒不是她不忍心,只是怕万一把龙傲寒咬狠了她怎么跑得掉?
龙傲寒此时终于睁开眼睛,看着怀里脸色惨白一脸惶恐的人,心里的火突然就降了许多。
她竟然在害怕。不过自己的举动也让他有了一丝丝意外的感觉。
他龙傲寒可不是这么控制不住的男人……
但他还是重新在苏沁然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这才松开手,放开她。
苏沁然立刻站了起来,快步挪回自己的位置,用力擦了擦嘴,瞪着龙傲寒,双眼直冒火。
龙傲寒依旧面无表情,倒是给自己换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
他伸手摸了摸唇角的温度,随即看着苏沁然马车另一头的苏沁然淡淡道:“既然你都知道,那就该学着聪明一点,楚亲王王妃这个位置,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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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想当?
苏沁然心里不屑的道。
她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学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瞪回去偿。
“知道了!撄”
“你想不想当,还不是你能决定的。本王劝你最好乖乖的。否则……”
龙傲寒像是一眼就看穿了苏沁然的想法,冷笑道:“不是每一次你的运气都能那么好被本王救回来。”
言下之意,下次他不高兴了,不去救了那苏沁然就等着死吧。
苏沁然浑身一冷,这初夏的时节,坐在暖烘烘的马车里,她竟然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玉面杀神,克妻王爷。
世间传闻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起在她之前那几个惨死的王妃,苏沁然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都出起来了!
“之前那几个王妃,也都是这么没的?”苏沁然问道。
龙傲寒眼睛也而不抬一抬,倒是没有不理她,淡淡解释道:“有几个是,还有几个奸细,下场……”
龙傲寒没说,苏沁然自然能想明白。他这种人,对待自己身边的奸细自然是残忍的。
楚亲王的王妃,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名号,其背后的种种每一样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事。
这个王妃,真心不好当。
弄不好连小命都要赔进去!
莫名的,苏沁然觉得心底一阵发寒。
不远处龙傲寒看了她一眼,忽然缓缓开口:“你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本王,本王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去。”
苏沁然看着他淡淡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竟有点相信了。
……
这一路苏沁然都惴惴不安的,回到王府之后倒是没有继续被关在地牢里,也没有继续住在龙傲寒房间的旁边。
而是另外找了个院子,给苏沁然住,不大,却也整齐安静。
苏沁然已经很满意了。
身边依旧是那四个绿衣侍女,还有上次跟着林泽去地牢里看她的那个名为爱香的侍女。
对于丫鬟,苏沁然自然是不信任的。这些怎么说也都是龙傲寒的人,但是不信任归不信任。
她又不用她们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几个单论照顾人还是很到位的。
苏沁然住下之后抽空重新调了一下给自己注入的万能药的比例。
万能药的比例增加,药力也随之增加。第二天,她的身上就排出更多乌黑的杂质。整个人也身体清爽了很多。
但是这种清爽的代价是让她的身体在一段时间内陷入了虚弱中。毕竟身体内部机能要重新适应也是要一定的过程。
她现在是明白自己这个王妃的位置代表了多少危险,没有个健康的身体怎么行!
除了积极治疗体内的毒,必不可少的还有勤快的锻炼。
上一世的苏沁然被誉为千年一见的天才医生,作为一朵医学界的奇葩,苏沁然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参与各种各样的手术。
做手术不但是个技术活,更加是个力气活,有的时候更是要动也不动的站上几十个小时,等到手术完成整个人几乎也要虚脱了。
曾经就有一次难度极高的手术,主治医师差点就没能坚持下来。手术过后也是大病一场。
所谓医者不自医,苏沁然虽然作为医生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但她自己即便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也是要乖乖的躺在医院里的。
所以她也就更能意识到健康的身体是多么重要。
“帮我换个衣服,方便一点的。”苏沁然伸手扯了扯身上繁复的长裙,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爱香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其他的衣服。
剩下茉莉和杜鹃端着漱口水和洗脸用的铜盆立在一旁。
原来那四个绿衣侍女被正式送给苏沁然之后,就被她重新赐名,分别以茉莉杜鹃木兰迎春为名。
话是这么说,可苏沁然一直到现在也没分清楚谁是谁。
苏沁然把浸湿了的毛巾敷在自己脸上,舒服的闭上眼睛,背靠着椅子躺了好一会才坐起身子。
这时候爱香也把衣服拿来了,是一套轻松地黑色劲装。
“再换一个。”苏沁然看着衣服皱起眉头,这个颜色总是让她莫名的想起龙傲寒,连着心情也降了下去。
爱香身子一僵,立刻就收走了。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待人亲和的样子,可她到底是楚亲王府的正牌王妃,光是这身份,就比她们这些侍女高出百倍。
收起黑色的劲装,爱香拿了套白色的出来,这下苏沁然总算点了点头,伸开双臂让她们帮自己换上衣服。
“呼——”爱香低低的松了口气,这个女主人身上的气势不容小觑,隐约竟有几分王爷在眼前的感觉。
苏沁然深呼吸一口,像往常一样走到门外的小院子里。
穿越到古代一回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就着纯天然的清新空气,就不是现代能比的。
吸一口便觉身心舒畅,空气中带了些清晨露水的冰凉气息,让人脑海中最后一丝萎靡也消失不见。
站在树下,苏沁然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身后依旧跟着两个侍女,她们的表情无一不是见怪不怪的淡然。
一开始的时候看到苏沁然做的那些动作,她们一个两个都被震惊的大眼瞪小眼,好几天才逐渐习惯。
而苏沁然的一切动作,除了万能药的事情,其余的都由侍女一一的回禀给龙傲寒。
对于这些,龙傲寒倒是没有什么震惊的反应,甚至根本就没有反应。
平静的日子也就维持了四五天的样子。
这天阳光不怎么好,被一层厚厚的云盖住了,空气中的风都带了些冷意。
苏沁然倒是挺喜欢这样的天气,没有太阳,有风,还不下雨,最好不过。
只是爱香带来的消息让她颇为不喜。
“夫人,宇文殿下和静公主上门拜访,王爷请夫人过去。”听到这话,迎春几人已经自觉地去准备衣服首饰各种东西了。
这两个人怎么又来了!
这个宇文启明难道身为一个皇子就没有什么正事吗?整天闲着没事干就来找龙傲寒那个混蛋。
还是说,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阴谋?
苏沁然在心里腹诽。
“夫人?”爱香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句。
苏沁然这才回过神来,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回了,说我一会就到。”
说罢闭了眼转身躺在了贵妃榻上,一点也没有赶时间的样子。
爱香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身去禀报了。
待到迎春几人捧了衣服首饰来,苏沁然这才悠悠然睁开眼睛,懒懒的直起身子,道:“换衣服吧。”
时间久了,苏沁然被人服侍的也有些习惯了,王妃的派头倒是演了个十足。要不怎么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要是让苏沁然现在再住到那柴房里去,不说住不下去,不习惯却是肯定的。
腐朽啊。
堕落啊。
苏沁然一边任由身边的人给自己梳妆描眉,一边闭着眼睛在心里强烈谴责自己这种堕落的行为。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镜子里仿佛像是一下子换了个人一样。
平日里一般没事的时候苏沁然是懒得让她们化妆的,太麻烦,化个妆的时间足够她再睡半个时辰!
但是偶尔一次,还是能震惊一下苏沁然的小小心灵。
她知道自己这幅身子的原主很漂亮。尤其是经过万能药的调理,血液里的毒素少了很多,连带着外表也愈发容光焕发起来,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会被自己惊艳到。
此时苏沁然娥眉淡扫,朱唇轻点,双眼如同夜里淡淡绽放的牡丹,光华璀璨,庄严无双。
发丝全部竖起,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眉间贴了梅花形花钿,淡淡的光让她在庄严的同时更添一丝妩媚。身上一袭王妃正装,绣满了大片大片的鲜花,明艳动人却无一丝俗气。
“嗯,走吧。”苏沁然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扶着迎春的手慢慢往外走。
宇文启明几人已经坐在了大殿里,正和龙傲寒说这话。
苏沁然的出场无意间便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
“王爷,妾身来迟了。”苏沁然刚进门就弯腰行礼,恭顺谦卑的话,低眉顺眼的神情,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在场几人真是各有各的心思。
比如宇文静此时眼中萌发的一抹杀意和她嘴角的笑产生了强烈的反差,幸而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对她来说,苏沁然的美,就是在***裸的打她的脸!
宇文静何尝不是精心装扮过一番才来的,一张俏脸白中带粉,宛如八。九月里开得正旺的桃花一般,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加上一身鹅黄色长裙,外罩淡金色镂空绣花的小衫,脚上一双攒珠芙蓉软底鞋,乌黑的发丝间斜斜插着个镶宝石凤蝶鎏金银簪子。
端的是出水芙蓉般的绝色之姿。
可是这苏沁然一来,便硬生生的把她比了下去!
苏沁然身上那一抹端庄那一抹肃然以及眼神中若有若无的威严。加上那张本也不逊色与宇文静的脸,更是显得刚中带柔,浑身像是带了淡淡的光,不容忽视。
这便使得旁边的宇文静太过粉嫩,太过幼稚,太过小家碧玉了一些。
宇文启明压下眼中的惊艳,扫了自己身旁的宇文静一眼,当下就发现了她的失神。
他立时咳嗽一声拉回了宇文静飘飞的思绪。
龙傲寒也垂了眸,竟亲自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亲自扶起弯腰行礼的苏沁然,柔声道:“可是身体不舒服?”
“……”
苏沁然浑身一阵不自在,仰头看见龙傲寒脸上的笑意,心里一痛。
他又在外人面前演戏……
不过很快也就过了,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
苏沁然无声的瞪了他一眼,一边往位置上走一边笑着道:“倒也无事,只是早上愈发有些犯懒了。王爷无需担心。”
“今日听闻宇文殿下和静公主都来了,妾身想要好好招待下客人才行。上次在马场的事情实在是让人笑话了。是吧王爷?”
提起马场,苏沁然咬牙切齿的看着龙傲寒,却发现他依旧还是温柔的笑着,连眼神也不曾动一动。
苏沁然心里突然就一阵气馁,她跟他生什么气,左右也斗不过他。
而且不但斗不过,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这种强烈的挫败感让她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是不是不如一个古人。
宇文静听了这话,手里的手帕又被她狠狠握住了,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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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眼看着龙傲寒抱着苏沁然从泉水里出来……
如今这个贱女人竟然还敢提起来!
苏沁然和龙傲寒之间的眼神互动落到了宇文静眼里那就是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她不禁又恨了起来,这女人怎的如此不害臊偿!
宇文启明捏了捏妹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别轻举妄动撄。
宇文静这才恢复正常。她笑嘻嘻地说:“王妃姐姐和王爷这么恩爱,我很羡慕呢。”
她说着还羞涩地看了龙傲寒一眼。只可惜后者连看她一眼都欠奉。
龙傲寒重新在主位上坐着,苏沁然坐在他的右侧下手。
“王爷,小王今日来是有礼物相赠。”宇文启明站起来道。
“殿下客气。”龙傲寒嘴里说着客气客气,可脸上却依旧一派淡然。
宇文启明也不在意,扭头对着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
侍卫手里抬着个漆木雕花的大盒子,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但是这侍卫两只手抱了那么久却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看就知道实力不弱。
待到龙傲寒示意,林泽这才上前。
他面无表情的从那人手中接过盒子,一只手抬着,另一只手拨开上面的锁当众打开来看。
苏沁然默默一笑,这林泽倒是有些好强啊,就抬箱子这点事也要比一比。不过看那宇文启明的侍卫皱眉的样子,这招倒是挺有用的。
她想着目光落到箱子里红色的绸缎上。
只见一株通体红色的植物静悄悄躺在里面,根部是透亮的红色,越往上越偏向粉色,到了枝叶的末端就全是那种淡淡的偏白的粉色了。
苏沁然皱着眉,她上一世学医学了那么久,竟也没见过什么植物竟然生成这个样子。
她还没想明白这个是什么礼物,就听见四周传来抽气的声音。
她诧异回头,只见一向很淡定的林泽竟然双眼都红了,像是要哭了。
而总是一副拽拽样子的温言更是激动得扑上去抱住这盒子。
而且她还发现,一向很冷酷的龙傲寒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她看到他长袖下一双手紧紧捏着。
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玩意?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就是炎龙草!”温言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炎龙草?苏沁然诧异,这是什么玩意?难道这东西很重要?
龙傲寒慢慢点了点头。他看向宇文启明,目光深邃:“宇文殿下送这份厚礼是?……”
宇文启明哈哈一笑:“我知道楚亲王殿下深受寒毒之苦,需要这份炎龙草作为配药,所以就送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炎龙草。还望楚亲王殿下笑纳。”
苏沁然浑身一震。
原来其中还有这关键。难怪龙傲寒这么不喜欢应酬的人还特地接待宇文启明兄妹。
为的就是这一株古怪的炎龙草吧?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植物通红的根部上,这炎龙草,药效最强的,也就是这根部了。
苏沁然仔细看了一下,这通红的根部错综复杂,远看竟像是人的心脏一般,近看才发现里面攀附在一起的根须。
“这便是炎龙草。这可是我派了一千人,历经千辛万苦,又丢了好几十几条人命才找到的。”宇文启明道,眉眼间颇为骄傲。
确实,他也有骄傲的资本,便是这炎龙草。
即便是龙傲寒这样权力几乎滔天的人为了寻找这炎龙草也废了这么多功夫,而且还找不到,足以可见这炎龙草的珍惜程度。
龙傲寒深深的看了那红色的植物一眼,随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武功,终于有恢复的可能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就连林泽恐怕也不清楚龙傲寒内心对于祛除寒毒的渴望到底有多强烈。曾经他可是整个西旭国的战神。武功至高,可是所有人心中的神。
可是自从那一次以后……
林泽眼眶红了:“王爷,有希望了。”
大厅中龙傲寒身边铁骨铮铮的侍卫们一个个都激动不已,有的甚至掩面哭泣起来。
苏沁然发现,这些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竟然也会哭得像是小孩一样。
她忍不住心酸起来。
龙傲寒曾经是在武功上达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
那几乎是她无法想象的。
那时的龙傲寒,即便是没有西旭国楚亲王这一个身份,也是不容任何人小觑的人物,因为无法撼动的实力!
西旭龙傲寒,玉面杀神,这几个字传遍了整个大陆,四大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突然间,龙傲寒便从那样的高度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武功尽失,形同废人的王爷。
再也无法手刃敌人,再也无法浴血疆场。
他能做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大脑,布置一个接一个精密的任务,让那些害他的人不得善终。
可到底,人们只是看到了一个打不死的楚亲王,一个西旭国的传奇人物。
可又有谁,能看清这荣华背后的寂寥凄凉?又有谁,能承受一次次寒毒发作带来的蚀骨痛楚?又有谁,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幕后之人逍遥自在的活在自己眼前?
如今,有了炎龙草,这一切,将成为历史!
苏沁然看着龙傲寒不自觉握紧的手,心里隐约有了些触动,或许……
“久闻西旭国的楚亲王,曾经那可是征战沙场无人敢挡。事到如今,那些蛮夷诸国的人听见王爷的名号恐怕还要抖三抖呢。”宇文启明笑着说道。
他心里知道炎龙草的珍贵程度,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妹妹,这草,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来的,不过既然礼物已经收了,那他总是要拿回些什么的。
“不仅小王十分仰慕王爷的事迹,小王的妹妹也对王爷十分敬仰,平日里就总爱和小王说起王爷的种种事迹。”
宇文启明说着看了宇文静一眼,宇文静便一脸娇羞的偏了头去,却还是若有若无的看向龙傲寒的方向,暗中的爱慕之意掩饰也掩饰不住。
宇文启明见状微微一笑,话题便主动往宇文静身上引:“古人都说,这英雄自当要有美女相配,才算珠联璧合,世人称道。如今这美人有意,不知这英雄,作何回答?”
话说到这已经很明显了。
苏沁然愣住了。这……
“哥哥,你说什么呢?”宇文静忽然娇羞地跺脚,示意哥哥不要说了。
宇文静说完,眼波流转,那样子是默许了哥哥的擅自做主。
换做一般的女子定不会如此大胆当场表露心意。可宇文静是什么人,从小被哥哥宠着,这天下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炎龙草这样贵重的礼物都送出去了,她就不行,龙傲寒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苏沁然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话,她怎么能听不懂?
宇文启明就差没直接问出口,我妹子要嫁给你,你娶还是不娶之类的话了。
可正是因为听懂了,苏沁然才觉得不爽。她再怎么说那也是这楚亲王的正牌王妃。龙傲寒都还没有提出要休了她的话,这边这两个就已经明目张胆的开始求婚了是几个意思?
这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被当成空气的苏沁然心里升腾着一抹火气,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龙傲寒身上,说到底,她还是在意龙傲寒要怎么回答。
会答应?
会回绝?
苏沁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竟是有些慌。
龙傲寒抬眼看向身前的宇文启明,眼中一派坦然,淡淡道:“殿下这话不错,美女自然是要配英雄。”
苏沁然心里一沉,这是要答应了?
“那本王就先预祝静公主能早日找到得意郎君。到时本王定会派人送上第一份贺礼!”
没想龙傲寒却突然话锋一转,话里话外没有一丝要娶宇文静的意思。
整个大厅中所有的人都傻了。特别是宇文启明和宇文静竟然一时间都只会呆呆看着龙傲寒。
看着那明明武功全无,却高高在上的高傲男人。
这是准备装傻?
宇文启明脸色有些不好看,宇文静的就更不好看了。
她作为女方,都已经暗示到这种程度了,若是还被拒绝,那她以后东阳公主的脸往哪放?!
“王爷……”宇文启明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龙傲寒抬手打断。
他冷冷淡淡地开口道:“宇文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楚亲王府,怎么能只喝喝茶呢,到时皇上知道了也要怪本王不懂待客之礼的。”
皇上都被抬出来了他宇文启明还能说什么?
于是随着龙傲寒大手一挥,一排排姿色可人的舞姬穿着清一色的舞衣,手里抱着琵琶。丝竹声也从外面传了进来,裙摆飞扬,琵琶声起。
场面一片歌舞升平。
苏沁然僵硬的抬起手喝了杯酒,隔着几个跳舞的舞姬,她都能感受到对面宇文启明吓人的眼神,盯得她背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是龙傲寒不答应的,关她什么事?
刚才从头到尾,她说过一句话?真是,有种盯着龙傲寒看啊!
苏沁然默默的在心里诽谤着,却又不敢瞪回去,只能尴尬的装作在欣赏歌舞的样子。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不停地嚷着。
爽!
这打脸打的啪啪的!啊哈哈哈……
又过了半响,苏沁然实在是坐不下去了,那宇文启明的眼神就像是要生吃了自己一样。再这么坐下去,她估计今晚做梦都会梦到宇文启明!
而且她还发现自从龙傲寒拒绝了宇文启明,温言那老头就用吃人的眼神一直瞪着自己。
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王爷,妾身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苏沁然低眉顺眼的对龙傲寒道。
龙傲寒深深的看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随后深情款款道:“爱妃既然身体不适,便回去好好歇着吧。”
苏沁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站起身来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
苏沁然刚刚离开没多久,宇文静也借故离开了。
这边苏沁然刚刚走到一片花园,才送了口气,寻了个石凳坐了下去。
这古代实在是太不好混了。阴谋阳谋竟然这么多。
不过她想到宇文兄妹那表情就觉得心里像是三伏天吃了冰淇淋一样爽得通透。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两兄妹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这宇文启明城府还真的很深,做足了一整套功夫才把这炎龙草拿出来,而且还为了自己的妹妹,以龙傲寒不能抗拒的东西拿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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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这么说来她之前似乎一直看错了一个人……
苏沁然耳边忽然想起龙傲寒对她说过的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白痴,人都不能只看表面……”
苏沁然皱眉,难道说那个时候他就看出宇文启明的心思了?…偿…
“姐姐?王妃姐姐!”一道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惊醒。
宇文静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等苏沁然抬眼看去的时候,宇文静已经俏生生的立在自己身前了。
“你怎么出来了?”
苏沁然笑着问道,她对这个看似天真的小女孩已经有了怀疑的心思。
宇文启明那么宠爱这个静公主,若不是她想嫁给龙傲寒,那宇文启明又怎么会下这么大的心思。
“我刚看着王妃姐姐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这才出来找姐姐了。”宇文静一脸委屈,小嘴嘟着,一脸我见犹怜的样子。
“我没关系的。”苏沁然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屁孩还能耍什么把戏。
宇文静抓着苏沁然的手,软声道:“都怪哥哥他非要我嫁给楚亲王,姐姐你不要伤心。静儿根本不想嫁给王爷的。”
“真的!王妃和王爷那么恩爱,想必别人也是无法插足的!静儿早就和王兄说了,可王兄不肯,说婚姻大事小孩子不能胡闹,今天才带了静儿来的。”
苏沁然冷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宇文静。
她要是穿越到现代去,绝对是实力派影后啊!
只是苏沁然心里对这些脸上一套心里一套的人没什么好感,她宇文静喜欢龙傲寒的心思都快写到脸上来了,如今还要一脸纠结的解释自己不喜欢龙傲寒,真是莫名的让人恶心。
苏沁然不怪别人对她撒谎,毕竟人生在世谁能坐到彻底的清清白白,就连她自己,在宇文静面前还不是要演戏?
只是不怪,并不代表喜欢。
“王爷的确是优秀的人,整个西旭国爱慕王爷的人也不再少数。公主若是喜欢,那也无可厚非,不过是个位置,送与公主也可以。”苏沁然盯着她的眼睛淡淡的道。
“姐姐……”宇文静的眼睛突然就红了一圈,语气里包含委屈,豆大的眼泪眨眼间就流了下来。
苏沁然一愣,这变脸速度,可以啊!
“静儿初到西旭国,本就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遇到王妃姐姐,还发生了这种事,静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静儿会和哥哥说让他放弃这个念头的。姐姐不要伤心了,说要让给静儿什么的,这些话,都不能再说了。静儿是真的把姐姐当成知心好友的……”宇文静哭的伤心不已。
换做别人的角度,看上去倒像是苏沁然在欺负宇文静一样。
她伤心?
她生气?
苏沁然简直都要笑了。
这宇文静颠倒黑白的本领真是学的炉火纯青。跟那个谁,苏沁雪简直是一毛一样啊。
苏沁然冷冷的看着,想知道这宇文静还能怎么演。
“姐姐,你千万不要怪哥哥,他只是为了我好。”宇文静一边哭着,两只交握的手紧紧抓着她。
“唔……”宇文静突然皱起眉头。
苏沁然楞了一下,本能的赶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宇文静就闭了眼直直往后倒去。
“静儿!”不远处响起宇文启明焦急的喊叫。
坏了,中计了。
苏沁然深深的皱起眉。
这时候宇文启明已经快步走到跟前了。
苏沁然本能的闻到了阴谋的味道,都这个时候了她要是还不明白这兄妹俩想干什么那就真的是傻了!
看宇文静的面相,眉间微微发黑,她竟是给自己下了毒!
而且看起来还是剧毒,不过苏沁然并不担心她会死,因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戏。
“静儿,你怎么了?”宇文启明紧张的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扶起宇文静。
他看向苏沁然的眼中都是愤怒眼中都是愤怒。
都是这个女人!几乎是顷刻间,宇文启明心中的恨意便毫无保留的转移到了苏沁然身上。
若不是她,今日龙傲寒必定会答应自己。如果他答应了,那静儿又何苦要受这样的苦楚?她明明比谁都清楚这药的药力!
被宇文启明杀人一般的目光盯着,苏沁然目光冷然。
这场蹩脚的戏,她不相信有人会看不出来。
“你对静儿做了什么?”
宇文启明把宇文静交给身后的下人,转身往苏沁然跟前走去,那样子似乎只要苏沁然说个不字他就出手打人一样。
“我要是说我什么也没做,你信?”苏沁然干脆也就放弃了解释,眼前这人论权势,论实力,都是现在的她无法抵抗的。
“哼,你凭什么要本王信你!方才只有你和静儿在这,如今静儿变成了这幅样子,不是你做的,还能有谁?!”
宇文启明眼神沉沉。他自然是不可能让她逃掉,静儿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个女人,必须要死!
这样,静儿才有机会坐到楚亲王王妃的位置上!
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拿什么和他妹妹争?
“宇文殿下,你可是亲眼看见我对静公主做什么了?若是没有,还请不要如此信誓旦旦的信口开河,不知道的还以为东阳国判案都只凭借一面之词了呢!”
苏沁然的眼神愈发冷了,自从做了这个楚亲王王妃,各种事件就接连发生。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干,然而却有这么多人心心念念着想要了她的命!
她苏沁然的命,就这么好拿?
就算是泥人,惹急了也是有脾气的,何况苏沁然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
“牙尖嘴利!若不是你,难道是静儿自己毒害了自己?!”宇文启明横眉倒竖怒目而视,他今日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可不就是她自己下的毒。
苏沁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群古代人一个两个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怎么都如此强大?
“来人啊,此人企图谋害我东阳国公主,给我拿下!”宇文启明不打算再说这么多了,静儿的毒要尽快解了才行!
话音刚落,便有数个侍卫向苏沁然围了过来。
“谁敢!”苏沁然大声喝道,这些人到底把不把她当人看?
“宇文殿下虽然贵为东阳国皇子,可如今这是在西旭国,殿下想在西旭国捉拿楚亲王王妃,可有问过皇上?可有问过王爷?”
苏沁然挡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拳。
她虽然这么说,可她心里明白,无论皇上也好,王爷也好,都不会为了区区一个苏沁然而冒险的罪东阳国的皇子。
那些侍卫倒是被吓住了,到底这里不是他们东阳国。
“这里怎么了?”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苏沁然心里一紧,他来了。
只见不远处,龙傲寒一身紫金色正装大步走来。他头戴金冠,墨黑的发丝在阳光中飘着,双眸微微眯起,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气场。
龙傲寒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心里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来了,正好,小王今日带妹妹来楚亲王府,本想是送上的炎龙草,借此机会和王爷交谈几番。可没成想静儿刚离开不久,就遭此厄运!王爷最好给小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宇文启明眼神阴骘,目光中包含着***裸的威胁。
龙傲寒却不为所动,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威胁了。
“可查清楚凶手是谁了?”龙傲寒语气微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该是发怒的前兆。
“方才只有贵府王妃和静儿在一起!”宇文启明转头瞪着苏沁然,眼中一派胜券在握的神情。
“王爷……不是的,不是我!”
苏沁然张口想解释,却看见龙傲寒朝她走了过来,眼神阴骘毫无温度,解释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喉咙里像是卡了颗刺,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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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真的?”龙傲寒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沁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逆着光倒映进苏沁然清澈的眸子里。
他说的,怎么能是假的?这里的确是只有她和宇文静在一起而已,没有外人……
可是,她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没有暗害宇文静撄?
“是。”苏沁然低低的应了一声,紧接着道:“但不是我下的毒!是——偿”
“不是你下的?”龙傲寒冷眸微微眯起,眼中带了怒意:“不是你下,你还看见谁下的?”
“没有……是她自己下的毒!”苏沁然忽然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胡说!我妹妹怎么可能给自己下毒?”宇文启明怒道。
“来人,验毒!”龙傲寒冷冷地吩咐,“顺便派人救治东阳公主!”
“是!”温言赶紧带人去检查。
现场气氛冷凝得可怕。苏沁然原本不紧张,但是看着眼下这个样子,她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宇文启明和宇文静演了这么大一出戏,怎么可能演砸?
“王爷,东阳公主中的是一种叫做玄蛇的毒液。这种毒液十分难萃取。不过有个法子可以检验出有没有人用过。”温言检查完毕立刻上前禀报。
“你说。”龙傲寒冷冷道。
“用过玄蛇毒的人,只要用生姜水一洗手,手上就会变红。”温言道。
“来人,拿生姜水。”龙傲寒下令。
不到片刻生姜水立刻端了上来。苏沁然看着宇文静已经满脸紫色,一旁的几个大夫正在拼命为她放血施救。
这女人看着天真浪漫,但是对自己下手竟然这么狠!
“来人,给在场所有的人都试。包括本王。”龙傲寒忽然下令。
“楚亲王!”宇文启明的声音阴沉沉的,带着不善:“难道你怀疑是我?我会暗害我妹妹?”
龙傲寒淡淡道:“为了公平起见,本王一视同仁,东阳皇子有什么意见吗?清者自清,如果不是你,自然不会变红。”
宇文启明气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生姜水一个个试过,终于到了苏沁然的面前。龙傲寒盯着她。所有的人的眼神也都盯着她。
“你不想试?”龙傲寒看着她迟疑的动作,忽然冷冷地问。
“她心虚了。”宇文启明断然道。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下跳动起来。她喉咙发干,嘴巴发苦。
她要怎么解释?解释这毒不是她下的?她要怎么解释清楚,如果宇文静要暗害她,这个时候她的手上一定有玄蛇毒液的残留?
因为就在宇文静毒发之前,她抓着她的手不放开……
“龙傲寒,如果我说我没有下毒,你信不信?”苏沁然苦笑着看向面前冷傲得像是冰山的男人。
龙傲寒看着她的目光,眼神微微一闪。
“如果不是你,本王要的是证据。”
果然……
这个回答,很龙傲寒。
苏沁然看着眼前的生姜水,慢慢伸出手……
时间慢慢过去。没有变化。
苏沁然高兴地一举手:“龙傲寒,你看,没有变红!”
可是她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的一双手以可见的速度飞快变红。
一旁的温言不紧不慢地说:“刚才忘了告诉王妃,这玄蛇毒液遇生姜水后,还要暴露在空气中才能变红。”
“你……”苏沁然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舞台上的傻X。
人家都设好了陷阱,怎么可能就让她从此逃脱?
她愣愣看向龙傲寒,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四面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是不是你?”龙傲寒再一次问。
“不是。”苏沁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僵硬。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不屑鄙夷的目光。她惨笑。是啊,她一双手鲜红,竟然还说她不是凶手。
谁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看见他眼神的一点点信任。不为什么。就是想看到。
“楚亲王,这个时候已经真相大白了!就是她心生嫉妒要害死我的妹妹!你们西旭国就是这样包庇自己人的吗?”宇文启明大声怒斥。
龙傲寒看去,地上的宇文静已经奄奄一息。
玄蛇毒液的发作速度很快,一点点就能致人死地,而且也没有特别有效的解药。
他猛地看向苏沁然,眼神冰冷:“真的不是你?”
“不是我!”苏沁然一字一顿。
“啪——”
苏沁然的话放佛还飘在空中的时候,就被龙傲寒抬手一个巴掌给打断了。
那力气是有多大?
才能打的苏沁然整个人都在剧烈的痛楚之后麻木了,才能打的苏沁然连站都站不稳的往后退去。
龙傲寒曾经的臂力,轻轻一指就能将珍珠化为粉末,如今就算是武功尽失,可那些蕴藏在肌肉中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着。如此全力一击,就算是林泽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受了,也是要难受许久的。
何况苏沁然一个身中剧毒的弱女子?
可此时飞出去的苏沁然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看向龙傲寒的目光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他不信我,连解释都不想听……
苏沁然脸上的痛此时竟不及心中之痛的十分之一!
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剩下的,只有满腔愤懑和委屈,酸痛的潮水堵在喉间,藏在眼底。
苏沁然身后是片树林,上面是花园,下坡方向是则是一片一片的灌木丛。
苏沁然本来不会掉下去的,如果她能及时站住脚步的话,可伤心之人哪里能顾全那么多,就连龙傲寒也没有想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苏沁然被他打飞然后摔到灌木丛里去。
这个坑说大不大,可是对于现在的苏沁然来说,那真是挺大的。
高便有数十米,一路从上面滚下来,苏沁然已经数不清自己砸断过多少根树枝了。
全身上下无数个地方被枝桠抽打着,被砂石磨损着,喉间的血也抑制不住冒了出来,唇齿间血腥气十足。
砰——
一声闷响,苏沁然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宛如一个破碎洋娃娃被人毫不怜惜的丢到了垃圾堆里,小脸惨白惨白,左边脸颊却整个肿的又青又紫,上面还有好几道血痕。
身上更是惨不忍睹,原本华丽柔软的衣物,此时却被锋利的树干枝桠划的乱七八糟,撕裂的地方有些还带出了血迹。无数七彩的绸缎挂在树枝上,像是在缅怀?
阳光透过枝桠洒在苏沁然身上,给她冰冷的心带去一丝暖意。
从众人等人的角度看去,一身破碎华服的苏沁然了无生息的躺在树林中,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奄奄一息却又带着致命的美丽。
苏沁然终于昏死过去,再也不用忍受这钻心的痛。
“王爷!”林泽见状失声叫了出来,脚步停在树坑边缘,望着下面的苏沁然,悄然攥紧了拳头。
龙傲寒收回眼神,冷冷道:“抓起来,关进地牢。”
“王爷!”林泽愣住了。
即便是宇文启明也是愣了愣。
他来之前自然是听闻了许多关于龙傲寒和苏沁然的话,都说这楚亲王府王爷和王妃举案齐眉恩爱异常,如今看来,传言却是不怎么可信。
对待自己的枕边人,也能心狠至此,龙傲寒实在恐怖。静儿爱上他,到底是对是错?
“如此,殿下可满意?”龙傲寒走到宇文启明面前,抬眼淡淡问道。
满意?
他还能怎么说,那苏沁然眼看着就要死了!
“这些是王爷的家事,小王一心只要静儿没事就好。小王先行带静儿回去医治,还请王爷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
宇文启明不放心这苏沁然到底死没死,若是直接这么死了,倒是省了他们很多功夫,但要是没死,那还需后面的安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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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记着了。”龙傲寒微微点头,随机转身离去,连送客都免了。
苏沁然则被人用担架抬到了地牢里。
…撄…
苏沁然在一阵呛人的灰尘中醒过来偿。
刚刚睁开眼就恨不得自己赶紧痛昏过去。
她此时身上像是被一辆卡车从头碾到尾一样,剧痛无比。除了脑袋,其他部位她都怀疑还是不是自己的,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只有门外有一点火光。
她身上还穿着那宴席时候穿着的那件衣服,现在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浑身黏糊糊的,好在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这幅身子生命力真的很让她自己佩服。
身上残留着积累了十几年的慢性毒药,身子骨那么孱弱,被人打了一巴掌,还掉到了树坑里。
如今身上骨折的骨折,出血的出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而她竟然还没死!
想起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苏沁然的心就凉了半截。
龙傲寒那个混蛋竟然连她的解释都不听!
苏沁然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委屈起来,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她想不明白,那样蹩脚的戏,难道龙傲寒看不出来?
他就是不信她,他宁愿相信一个宇文启明也不愿相信她!
到底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企图帮龙傲寒解毒,她不过是一个局外人,反而被怀疑到这种程度,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
她又能怪谁?
“多管闲事……苏沁然……你真是手贱!”苏沁然自言自语道,然而她一说话就扯到脸上的肉,疼的整个连都开始抽抽了,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左脸能肿成什么样子!
她却又不想死,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冤枉死了。
她不甘心让那两个宇文家的人就这么得逞了!
特别是宇文静,这个装着小白兔的样子的恶毒女人!
苏沁然仰面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不能死!
可是她现在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稍微动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刺鼻的血腥味倒是淡了很多,虽说医者不自医,可是她现在这幅样子,要是不自己动手那就躺着等死吧!
双臂无法动弹,她连随身空间里的万能药也拿不出来。
好不容易靠着墙坐了起来,她就已经累的满头冷汗了。
双脚勉强能动一动,可是她总不能用脚接骨吧。
“混蛋……”苏沁然无奈的闭上眼睛,睫毛上的汗珠已经顺着眼角流到眼睛里了,酸涩的厉害,可是她也擦不掉。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稍微平静下来的苏沁然也已经不再去考虑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了,反正以后她绝对不会再多管闲事了,龙傲寒的命,关她什么事!
“吱吱——”轻微的叫声响起,苏沁然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脚上趴着的,勉强睁开眼睛,黑暗中一双红色的眼珠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还有爪子正在扒拉着苏沁然的鞋袜。
“我擦。”苏沁然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真是时运不济,连个老鼠也要来欺负她!
好在双腿没怎么伤着,苏沁然右腿往右挥了一下,那老鼠一下摔倒地上去,惨叫一声后穿过牢房的门溜了出去。
她如今,竟还不如一只老鼠。
苏沁然默默的叹了口气,身子也放松下来。
眼下她必须要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冒险使用内视。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身体内部。
即便苏沁然本身就是个医生,看到自己身体内部这个情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胸前肋骨断裂一根,还有一根也差不多了。右臂脱臼,内脏出血,好在没有伤及心脏,还能坚持个一天两天。
因为内脏出血,她的腹部像是怀孕了一样肿胀起来,皮肤上尽是青紫的血痕。
就像是被几个力气很大的人围殴过后一样。
退出内视,苏沁然整个脑袋猛然一晃,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在晃动,随后脊柱一软,再也撑不住身子的重量往下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无数灰尘荡漾。
苏沁然原本就轻易动不得的身子如今却再次遭到重击,眼前都开始迷糊起来,耳边仿佛也听不到声音了。她好冷,好饿,好痛,好困,苏沁然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在冰凉的地上趟一夜,不然等不到第二天她就要发烧烧坏脑子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
慢慢的,苏沁然也就支撑不住了,她是人,不是神,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龙傲寒走进地牢的时候,火光晃动中就只看见苏沁然摊倒在地上,双眸紧闭,脸颊泛红,像是死了一样。
她竟伤的这么重?
走进了,还能看见苏沁然暴露在火光中的左脸,肿的异常恐怖。
龙傲寒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有麻麻的感觉。
“把她叫醒。”龙傲寒退后一步冷冷道,他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看她装死的。
“王爷为今之计是让王妃得到医治。”林泽忽然跪下来请求。
他当时看见苏沁然浑身是血的倒在一片到处是断木的草地上。
她身下的血液都快把草地染红了,脸上却一片惨白,要不是鼻尖依稀有呼吸的动静,他几乎要以为她就这么死了呢。
“王妃她不像是下毒的人啊,王爷……”
林泽眼眶红了。他从未有想过那个总是爱笑又心地善良的王妃竟然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的命是她救得,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她受过。但是深深了解龙傲寒的他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就算是死十次,都救不了王妃。
“王妃您醒醒……”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唤醒她。
“是不是,这个不是你说的算。”龙傲寒的声音冷得像是冰一样。
林泽无奈,只能让开,用眼示意孙大夫。
孙大夫也顾不上自己的药箱,连忙走了上去,一看就知道苏沁然这是在发烧,伸手在额头上探了探,果然是烫的厉害,这样烧下去,人都有可能烧傻了!
这怎么能伤成这样?
他上次见到苏沁然的时候她还是王妃之尊,还在给林泽治病,一手治疗外伤的功夫连他都自叹不如。才多久没见,就……
“唉……”孙大夫叹了口气,伸手把脉,良久,才睁开眼,道:“回王爷,王妃她正发着高烧,而且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实在不适合住在这种地方。”
龙傲寒听了,他也能想到,只是他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看了孙大夫一眼,冷冷道:“本王让你把她叫醒,不是还活着吗。”
孙大夫闻言缩了缩脖子,果然惹谁都不能惹他家这个冰山王爷,王妃,对不住了。
孙大夫几乎是颤抖着手掐上苏沁然的人中,一边让助手准备银针。
第六根银针入体,苏沁然终于悠然转醒。
“王妃?”孙大夫小心翼翼的喊道,一边伸手想把她扶起来。
“别……别动我……”苏沁然的声音嘶哑的可怕,而且声音太小,一说出口就马上飘散在空气中了,只有在她跟前的孙大夫才隐约听到一点。
“您说什么?”孙大夫连忙把耳朵凑到苏沁然嘴边,这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别动我……骨头……断了……”
苏沁然喉咙干的好像有把火在不停的烧,嘴唇也都干裂了,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楚,可是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实在不能再乱动了。
万一断裂的肋骨伤到心脏,那就算回到现代她也是无药可医了!
“醒了?”龙傲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了苏沁然眼前,只是她现在体内失血严重,连眼睛也不大看得清东西了,眼前只能看见孙大夫的一把胡子和他身边的一抹金色衣角。
是龙傲寒?
这么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除了他,好像也没谁了。
他又来了,来干什么呢?
估计是来看看自己有多么狼狈,然后向自己宣告一下他的权威?
如果苏沁然还有力气,那她一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楚亲王府,离开龙傲寒,即便在外面她随时有可能死掉,她也不要呆在他身边!
孙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银针退到了后面,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蛮自信的。
龙傲寒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人,沉默了一会蹲下身子。
他盯着苏沁然的眼睛,问道:“宇文静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明明是疑问句,他却硬是说成了陈述句。
苏沁然很想讽刺的笑笑,可是她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没了。
“本王知道你会医术,下个毒想必很容易,如果是你下的,就立刻把解药拿出来。说不定本王还能饶你一命!”
龙傲寒继续说着,可是眼前的苏沁然却毅然决然的闭上了眼睛,一脸不想听的表情。
“苏沁然!”龙傲寒伸手使劲捏住苏沁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本王劝你最好识相一点!”
“呵呵……”苏沁然忍着疼笑出了声,尽管笑容惨不忍睹,可她依旧笑着,轻声道:“不是我,你信吗?”
龙傲寒被指尖灼热的温度烫的心里有些烦躁,看着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
左脸上那个硕大的巴掌印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悄无声息的就扎进了他心里。
突地,龙傲寒猛然松开苏沁然的下巴,站起身来拿过一个锦帕擦了擦手,一边道:“你说得对,无论你说什么,本王都不会信。既然如此,你还是好好躺着,准备接受明天的审判,在此之前,你最好想起来解药放哪了,不然……”
龙傲寒冷冷的看了一眼苏沁然,话也没有说完,丢下手里的锦帕,转身带着人走了。
牢房里重又被一片黑暗覆盖,苏沁然默默的闭上了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滴入身下的石板缝隙。
他不信……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苏沁然总算彻底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彻底的绝望,是可以打败身上的痛楚的,她原本还抱着那么一丁点的期望。希望这一切也只是一场戏,只是龙傲寒为了迷惑宇文启明所做的戏。
但是身下冰凉的地板,空气中飘飞的灰尘,身上无处不在的痛楚,脑海中一阵一阵的眩晕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本能的求生意识,她现在,早已经死的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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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计谋,什么心机。
他龙傲寒压根就没把她的命放在心里,所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苏沁然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用过没死,那是她运气好,若是死了,那便死了吧。
反正不过是个不重要的棋子。
是啊,反正以前也死过那么多个了偿。
尽管不想承认,可她也许心里还是认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可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不过是一个王妃,死了一个皇上说不定还会再赐一个,难道他龙傲寒还缺女人?
从来没有什么能比过此时苏沁然心里的冷,彻骨,比那在她身子里盘踞了十几年的毒药还要让人心碎。
用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让她明白自己在龙傲寒心中的地位。
竟是如此的低……
孙大夫跟在龙傲寒后面,他腿脚不怎么利索,加上心里还想着事,于是就不怎么跟得上龙傲寒的脚步。龙傲寒的脚步突然一停,他就差点没撞到林泽背上。
“王爷恕罪……”孙大夫一下就跪了下去,一咬牙还是道:“王爷……”
“说。”龙傲寒转身道。
这孙大夫是龙傲寒打小就跟在他身边照看的,医术算不错,小时候什么大病小病都是孙大夫治好的,只是这寒毒他却是束手无策,但这并不妨碍龙傲寒对他的信任。
孙大夫低垂着眉眼,声音夹杂着几分慌乱与忧心,“王妃的身子……怕是有些招架不住……”
“与你何干?”龙傲寒一脸风轻云淡的问道。
“若是再不加医治,王妃怕是撑不到明天了。”孙大夫顿了顿,试探性地伺察着龙傲寒的神情,继而说着,“王爷可否让臣前往牢房为王妃医治?”
他的眼神里哀求带着坚定,再一伏身,磕头,忡忡道:“请王爷成全……”
尽管这么多年他衷心耿耿跟在王爷身边,但是不经允许去给地牢里的王妃医治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但王妃也是必然要医治的,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很多事情也都看的比较清楚,王爷只是不知道或者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心,但是他却不能让王爷继续错下去,若是王妃真的死了……
龙傲寒只字未语,在沉默中微微蹙了眉心,似是沉思。
孙大夫见得此,心里悬着的石头却是放低了些。
龙傲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脑海中苏沁然虚弱却倔强的眼神挥之不去。他没有同意却也没有不同意,只是一句话不说的转身带着林泽走了。
孙大夫便有几分明了他的心意,后退两步,而后一礼,默不作声的等到龙傲寒走远了自己这才起身往地牢走去。
夜渐浓,牢房有如死水般沉寂。
苏沁然阖着双眸,似是梦寐,却是怎样也无法安眠的。黑夜裹挟着往事,洪水猛兽般地向她袭去,绞痛着她的心。从前的朝朝暮暮,皆有如一场梦。
细微的脚步声渐近,苏沁然缓缓抬眸,是他来了吗?
然而当牢房的烛火映出一个不那么熟悉的身影,苏沁然早已虚弱不堪的心再次被***一把冰刃。有如从沼泽中脱身而出的一只小兽,再次跌入四壁皆是昏暗的深渊。
不是他。
她不知道这是现实剜向她的第几刀,只觉得生疼。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疼,心里更是无言的绝望。
是了,他怎么会来?
怎么会来探望一颗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的棋子。
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会对他抱有这般奢望。苏沁然微一勾唇角,无声的笑,似是嘲讽自己天真的想法。
孙大夫再迈近几步,看着这个昔日里坚强明媚的王妃,如今却是遍体鳞伤,生计逐渐消弭。
“是他让你来的吗?”她的声音细弱,犹如蚊蝇在细语呢喃,火光摇曳之间,隐约可见苏沁然泛白干裂的嘴唇微启。
有人说,失望数次后,便是绝望,然后心就有如死灰,纵然再熊烈的火焰,也是无法将其点燃了。
可是她感觉,自己的心分明已然化成了尽数的灰烟啊。
可是某个地方却仍旧在不可抑制的痛苦着,她还是会在意龙傲寒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出现。
她怎么变得如此不争气,面对一个伤她这样深的男人,心存期望。
“是王爷让老夫来给王妃医治的。”孙大夫放下手里的药箱,小声的道。言辞间流露的,尽是见了苏沁然病恹的面容后的于心不忍。
这样回答本也没什么错,若不是龙傲寒默许,他也进不来这有着重兵把守的地牢。
只是苏沁然看他心有不忍的眼神,心底却是不怎么信了。若是他答应的。为何刚才不直接让孙大夫留下?
苏沁然心底的火也慢慢的熄了,她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这次她不失望,更不绝望,原本就没有抱有太大希望的。
“嗯。”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疼,不是她不想喊出来,哭出来,只是那样做了,只是平白浪费力气而已。
孙大夫搁下手里的箱匣,轻言:“待老臣处理完王妃身上的伤,王妃就好生歇息一晚。”说着便拿出工具,开始动手。
苏沁然自是知道孙大夫的好意,她是相信他的。
于是精致却憔悴不堪的面容勉强带了一缕笑,似是自嘲又似是善意,“不必唤我王妃了。”
如今这声王妃听来,难免有几分讽刺。就算是,也是将死的王妃。他很快变会有新的王妃罢,一个对他极俱利用价值的新王妃。
孙大夫心里一痛,想起王爷许诺给宇文启明明天的那一场审判,可怜王妃这样的身子,如何再经得起那样残酷的刑罚?!
他能做的,也只是尽全力改善眼前的状况而已。
孙大夫小心翼翼的给苏沁然把那与腿部血肉交织在一起的衣服,缓缓割开。
他行医这么多年,自知王妃现在的疼痛。
可是低头看她的样子,一声不吭,眼神中满是痛苦却倔强的不肯流一滴泪。
孙大夫只能在自己的心里叹气,王爷现在的心思谁都猜不透,以前对王妃说不上好,可也是时不时有些维护的,可今时今日却……
苏沁然疼的浑身都在暗自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一会,她就感到有鲜血顺着唇边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味蕾。
可她却不能松开,这点痛都忍不了,等下接骨的时候她岂不是要直接痛死过去?
“哎啊,这怎么行。”孙大夫刚抬眼就看到苏沁然把自己咬的满嘴是血,连忙从医药箱里取了一块软木放在苏沁然嘴里。
“老夫知道痛,可是王妃也只能忍着点,我出门走得急,只带了一点麻沸散,还是等到后面接骨的时候用,不然到时候忍不住的。”
孙大夫安抚的说道,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这伤口放了这么多天,连基本的处理都没有处理过,脏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炎腐烂了,尤其是被树杈刮到的地方,血肉里还夹杂着许多木头渣子,这些东西都要一一清理出来,不然留在伤口里是好不了的!
可怜他老眼昏花,就着这火光,别提挑刺,就是清理伤口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巨大的工作量。
苏沁然咬着嘴里的东西仰头盯着头顶墙上被火光印上的倒影,脑海中的神经因为强烈的痛楚根根直立,她几乎能清楚的感觉到孙大夫手里的酒落到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痛苦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像是被放大了十倍百倍然后猛地传输到脑海里。
脑海中一直在回忆自己和龙傲寒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本来应该是甜蜜无比的回忆,在现在的自己看来,是多么的可笑,滑稽,自作多情。
这也许就是自己一生的劫,而这个劫,让自己万劫不复,伤痕累累……
苏沁然痛的几乎快要再次晕过去,这个时候她才当初那个刮骨疗毒还不用麻沸散的关羽意志力到底有多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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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处理好一些比较严重的皮外伤,孙大夫狠狠呼吸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右臂脱臼,五脏出血,胸部肋骨断裂。
孙大夫看向苏沁然的目光都忍不住变了变撄。
这需要多强的毅力,才能一直挺到现在?
为数不多的麻沸散被孙大夫活在水里面给苏沁然喂了下去,又喂了些退烧的药偿。
“王妃,要接骨了。”孙大夫咽了咽口水,郑重道。
苏沁然眨了眨眼睛作为提示,随机闭上了眼睛。
孙大夫扶起苏沁然的手臂,找准位置,然后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一个快准狠的推拿!
咔嚓——
一声,苏沁然脱臼的手臂就已经归回原位了。
“唔——”苏沁然咬紧了嘴里的软木,半响才睁开眼睛,此时孙大夫已经帮她包扎好了。
“谢谢。”苏沁然松开嘴里的木头,轻声道谢。
“不用不用,这些都是老夫该做的。”孙大夫有些诧异的抬起头,苏沁然明亮清澈的眼眸在夜里仿佛也发着光。
这是记忆里少有的几个跟他说谢谢的人。
但愿明天王妃能够不再受折磨,孙大夫真心这么想着,苏沁然的遭遇让他一个大夫看着都心疼。
苏沁然侧过苍白的脸看向孙大夫,费力道:“孙大夫,真是多谢了。只是,你其实不用来的……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何必在为了我这样的人,耗费自己的精力。”
苏沁然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充斥着她现在的绝望和伤心。
孙大夫在一边,皱着眉叹了口气,眼圈已经泛红。谁家的女儿不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自己要是有个女儿,自然是千般宠爱,若是自己的女儿落到这种地步,他估计哭也要哭瞎了。
想罢孙大夫从旁边的药箱里面拿出一瓶青花瓷的膏药,塞到王妃的手里。
“王妃,这药你拿着,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药材,但是老夫也希望王妃能够活下来。纵使王妃有再大的失望,活着总是好的,说不定熬过了这关就是新的开始了!”孙大夫在一边苦口婆心的说着。
苏沁然一只手紧握着孙大夫给的药膏,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孙大夫见状,站起身来,对苏沁然行了个礼,说到:“王妃,老夫先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地牢。
听见那铁链落下的声音,苏沁然紧紧的抓着手里的药膏,就连指甲陷进了肉里,苏沁然都浑然不知。
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苏沁然仰起自己的头,防止眼泪流下来。
深吸一口气,苏沁然动了动已经复位的右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配好的万能药给自己打了一剂。
明天……
想起明天,苏沁然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起来,都那么想要她的命!
既然如此,他宇文启明最好一次性把自己杀了,若是让她侥幸过了这一关!她要他们所有人付出比这惨痛一万倍的代价!
打了万能药,她有把孙大夫留下的药吃了几颗,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外面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威风和煦。
可是地牢里却依旧冰冷阴暗,若不是门外霸道的脚步声,苏沁然几乎要以为现在还是夜里呢。
狱卒拿着刀,拍打着那做成牢门的实木,没好气的说:“起来了,起来了,今天可是二皇子亲自提审,还不快点!”
苏沁然慢慢的低下自己的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在起来的时候,几度没有站稳,要不是旁边有墙,怕是早已倒在地上了。
而那狱卒在一边可是厌恶苏沁然不得了,一脸嫌弃的说:“哼!现在还以为自己是王妃呢!就你现在,连给爷我提鞋都不配。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啊!要是让二皇子等急了,我打死你。”
这让苏沁然露出了一丝讥笑,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
你好的时候,有权有势的时候,个个都想着巴结你;一落到这般田地,就要忍受冷嘲热讽。
不过苏沁然也没有指望谁,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苏沁然直起自己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大厅走去。
她的烧已经勉强退了下去,腹部的出血和肿块也消散了一些,看上去没有昨日那么夸张了。只是身上的外伤实在太多,身上几乎到处都是绷带的痕迹,这要是放在现代的医院里,她就是一个还活着的木乃伊!
面对即将来临的审讯,苏沁然的心情却是无比的平静,或许因为她已经看透了龙傲寒,于是也不会希望太多,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她今天要是还指望着龙傲寒那个混蛋,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对龙傲寒,她就是把自己的性命打个蝴蝶结送上去,他也不会看一看。
这也是夫妻?
苏沁然讽刺一笑。
很快走到前厅,久违的阳光刺的苏沁然忍不住眯起眼睛。
龙傲寒就坐在旁边,还是那般的高贵,冷漠的端着自己的茶杯,仿佛在细细品味着手里的茶。
明明是坐在严肃的正殿大厅里,他却生生给人一种置身于万紫千红的花园中一样的感觉,那样的闲情雅致,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苏沁然一瘸一拐的被人带上来。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虚弱。
正位上面坐着的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东阳国皇子宇文启明。
宇文启明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看着苏沁然的眼神,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不屑。
他像是一匹吃饱了的狼,看着手里挣扎的血肉模糊的猎物,悠闲的想着是吃还是不吃。
大厅外面都是一些看热闹都下人,亲卫。
从苏沁然出来到现在,一直都在窃窃私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看着王妃还真是可怜,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一个下人在一边小声说到。
旁边的丫鬟用手臂戳了一下那人,幸灾乐祸的说:“还叫她王妃呢?王爷对这个女人可是一直冷冷清清的,再看看这些天这个女人受的什么罪?王爷可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旁边的人随声附和到:“就是就是!”
这些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都一字一句的落在了在场所有人都耳朵里面。
二皇子可没有时间听她们在一边唠嗑,直接呵斥到:“苏沁然,你可知罪!”
苏沁然被人按着跪在地上,双眼直视二皇子,眼中满是讽刺,语气斩钉截铁地说到:“我没有罪,为什么要认罪?”
“没有罪?”宇文启明冷冷一笑,“你若是无罪,难道本王躺在府里被你下了毒的妹妹有罪?”
苏沁然面对这样毫无证据的指着,选择了默不作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日无论她承不承认这件莫须有的罪名,都是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为何要认?
“去。”宇文启明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识趣的退下。
立即便有两人砰的一声关掉了大殿的正门,将众人疑惑的目光通通隔绝在外面。
而后便有人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苏沁然扯了起来,铁链摩擦的声音刺进苏沁然的耳朵里,扰的耳膜生疼。
“嘶——”苏沁然胸腹位置,昨晚固定的绷带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死死咬住下唇,苏沁然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绑在一个木架子上。
整个大殿内只剩下宇文启明和龙傲寒,其余还有零星几个侍卫,剩下的就是绑在中央架子上任人宰割的苏沁然了。
宇文启明一身玄色长袍,头戴金冠,冷冷看着她。
狱卒手中握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鞭子,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得到那鞭子抽打在人的身上有多疼了。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苏沁然却突然放松了,释然了,看着眼前眼神阴沉却忍不住其中阴骘光芒的宇文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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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微微勾唇一笑,轻声道:“宇文启明,你们这样……有意思吗?”声音细弱,断断续续的。
可这大殿本就寂静,因此倒也不用怎么费力就能听见。
宇文启明眼神猛地一沉,心里极度不爽,一个死到临头的人,竟还如此嚣张。撄不
过稍许他便又轻松了,嘴角荡漾着一抹邪恶的笑,等到她像他求饶的时候,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此时此刻的淡然。
“等下你就知道,有没有意思了。”宇文启明凑到苏沁然跟前小声道,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大声道:“快把解药交出来,本王饶你一条性命!偿”
“……”苏沁然狠狠看了宇文启明一眼,透过他的肩膀,眼神却又落到龙傲寒身上。
他依旧一脸平淡的盯着手里的茶,仿佛这殿里只有他一人一样。
唉,算了,你还在指望什么呢?
苏沁然低头闭上了眼。
还没等她做一下心理准备,一道狠狠的鞭子便落了下来!
啪——
一声闷响,鞭子的力道直接带走了苏沁然的外衣,漏出里面白色的绷带。
“啊——”苏沁然从牙缝间挤出一丝呻吟,她到底招谁惹谁了,这宇文启明简直是让人把她往死里打啊!
该死的……
一鞭接着一鞭!
苏沁然痛的浑身都在颤抖,刺鼻的血腥气充满了口腔!一阵接着一阵的痛苦让她连思考的空间都没有!
“怎么样……”宇文启明示意狱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冷冷道:“想起解药在哪没有?”
“呸——”苏沁然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水,连抬头的力气都用在抵抗疼痛上了。
耳边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嗡嗡嗡的叫,至于到底说了什么,她却是一个字也没听清,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痛苦席卷了整个脑海。
看到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苏沁然,宇文启明皱了皱眉,眼中毫无一丝怜悯。
龙傲寒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真是抱歉,王爷可加介意?”宇文启明盯着龙傲寒的眼睛淡淡问道。
龙傲寒转了转手里的茶杯,眼睛也不抬一抬,只淡淡道:“理解。”
这便是不管的意思了。
“给本王打!”宇文启明一声令下,便有一个侍卫上前,手里还拎着那条鞭子。
又是一阵强烈的痛楚。
苏沁然恨不得自己就此昏迷过去,可是一盆又一盆的盐水浇下来,她便是想晕也晕不下去。
这些人,心里难道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吗?!
苏沁然已经连眼皮都睁不开了,那些杂乱而寂静的声音像是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嗡嗡嗡地在苏沁然耳边响着。
放佛整个身子只剩下心底无穷的愤怒和冷漠。
“殿下,晕死过去了。”拎着水桶的侍卫单膝下跪对宇文启明说道。
“关起来。”宇文启明还没出声,一直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龙傲寒却开口了,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几个楚亲王府的亲卫上前将苏沁然解下来带了下去。
宇文启明不满的看了龙傲寒一眼,终究也没说些什么。
大门被重新打开。
阳光落在大厅的地上,正中央一大摊刺鼻的血水正顺着大理石往外流,蜿蜿蜒蜒像是一条红色的小溪。
很快有数名侍女进来,短短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大厅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连一丝血丝都没有了。中央还放了一个精致的九鼎香炉,袅袅的香气从中散发,迅速的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殿下,公主……”一名东阳国侍女凑到宇文启明耳边细细低语几声。
随着她的话,宇文启明的脸也越来越黑。
龙傲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
“王爷。”宇文启明眼中有一抹豁出去的疯狂,他道:“静儿已经危在旦夕,若是王爷不肯下令处死凶手。那本王也就不必和王爷交好了。”
龙傲寒眸光一闪,脸色也是沉了下来,正襟危坐双手交握,左手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若是如此,那炎龙草,本王也就要说声抱歉了。”
宇文启明沉着脸说道。炎龙草这样珍惜的药材,本就是为了让龙傲寒答应娶静儿他才舍得拿出来的。可若是龙傲寒为了一个女人而至静儿的性命于不顾,那他也就没必要送与他炎龙草了!
“本王自会给殿下一个交代。”龙傲寒淡淡道,语气无悲无喜,甚至宇文启明说道要拿走炎龙草的时候他也不曾动容。
“如此,那本王便回去等着王爷的好消息。告辞!”宇文启明说完转身就走了。
大殿里重新剩下龙傲寒和楚亲王府的人。
“王爷……”温言站到龙傲寒旁边,道:“这炎龙草,王爷损失不得啊!”
龙傲寒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王爷,王妃虽然是王妃,可那也比不上王爷重要啊。有了这炎龙草,王爷体内的寒毒就能解。”
“这寒毒一旦解开,那天下人便都知道王爷的武功回来了,到那时,他们再想对我们出手也要掂量几分了!”
温言苦口婆心的说道,眼看着龙傲寒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急了,想起静公主的毒,他又试探性的问道:“不如王爷让我去问问王妃,若是她把解药交出来了,也就不用非死不可了。”
龙傲寒抬头看着温言,那双墨黑的眸子像是宇宙里的黑洞,一眼就让人心生恐惧。
就在温言以为龙傲寒要治他得罪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回答:“你去吧。”
“好!”温言脸色一喜,连忙应了下来。
这个苏王妃,他打第一次见到她就不喜欢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说她是苏家嫡女,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绝对是那帮人派来的卧底!
现在她落到自己手里……
温言当天下午就到了地牢里,用龙傲寒的手令提了苏沁然出来。
苏沁然此时几乎还处于昏迷状态,连万能药也没来得及给自己打就被人再度拎了出去。
一个更加阴森恐怖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各种特制的行刑用具,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可苏沁然此时仍旧是晕着的。
“去。”温言给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那人就拎着一条鞭子走了过去。
啪——
鞭子带着风声狠狠的抽在苏沁然身上。
才一个中午的时间,苏沁然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可还没到结痂的地步。这一抽,瞬间就在原来的伤口上又填了一道恐怖的痕迹,血液一下子就浸湿了苏沁然胸前的衣物。本就脏乱不堪满是血污的衣服又再度被鲜血浸透。
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根大头针狠狠的刺进了苏沁然的脑子里,让她的思想瞬间就从一片泥泞中被人拉了出来!
“我……”粗口还没骂出声,苏沁然就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一脸严肃的温言。
扭头还看到了挂在自己身旁的各种各样的刑具,阴森森的牢房墙壁上似乎都变成了血红色,上面不知道飞溅过多少人的血液,就就算是再怎么洗也洗不掉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血腥气息。
苏沁然自己是很不喜欢这浓厚的血腥气的,这意味着生命的流逝,意味着手术的失败,意味着种种。
“苏沁然,老夫劝你赶紧把解药交出来,便可免去这皮肉之苦,不然,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气!”温言皱着眉大声喝道,一脸惩治恶霸的骄傲感。
苏沁然很想朝他脸上吐一口口水,以一解心头之恨。
她要说多少遍她没有给那个混蛋绿茶婊下毒?!
她要怎么证明自己真特么不知道解药在哪?
他们怎么就是不信!
“要我说多少次,不是我下的毒!”苏沁然用最大的力气说出的话依旧像是透明的空气,风一吹就跑了。
温言很明显没听到她说的话,继续道:“你知不知道静公主已经快要被毒死了,你再不交出解药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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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苏沁然在心里讽刺的笑着。
她拿她的项上人头担保,这静公主绝对不会死。明明自己就有解药,还硬要说出这种谎话,为了杀死她,宇文静还真是下了大工夫啊偿!
明明只要休了她,娶了宇文静,就能拿到炎龙草,岂不是皆大欢喜撄?
苏沁然又想起龙傲寒,都是因为他,自己才落到这种地步。
他不就是自己不想把宇文静娶回来,所以竟然不耻到拿自己一个弱女子当挡箭牌!装什么情到深处自然浓的样子,还不是为了自己!
这样自私自利的小人,她苏沁然真是眼瞎了当初才会喜欢他!
苏沁然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咬牙瞪着前方的温言。一群蠢货,被人耍成这样还不知道!
“唉,王妃,你这又是何必?”温言嘴里说着叹气的话,可脸上却没有一点怜惜的表情。
“上指刑!”温言可不想苏沁然就这么死了,要是死了,王爷说不定会降罪于他。
指刑。
苏沁然心里一紧,她已经看到有两个人拿着一串木头格子走到自己身边了。
她记得,这是古装电视剧里经常有的场景,虽然她不怎么看,却还是了解的。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十指连心啊……
有那么一瞬间,苏沁然多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
也就不用遭这些罪了……
“啊——”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从苏沁然嘴里发出!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是从十根手指间传来的痛楚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给撕裂了!
苏沁然眼睛里布满血丝,连痛极时流出的泪,都是红色的……
“苏沁然!快说,解药在哪!”温言一拍桌子,大声问道。
“你们这群混蛋!”苏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喊道,痛苦几乎要撕碎她仅存的稍许理智!
“停……停啊……”苏沁然实在忍不住那一阵阵疯狂的痛苦,绝望的哭了出来,她想回家了……
此时苏沁然十根手指皆是鲜血淋漓,不用内视也知道里面肯定断了好多根!
这可是骨头!
苏沁然已经不去想以后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回来这种事了,她几乎连试图分散注意力的能力都没有,全身几乎是忍不住的痉挛起来,嘴里也不知道在呓语些什么。
“苏沁然,你到底说不说!”温言也有些怒了,这女人嘴怎么这么难撬!
两边的人退了下去,疼痛暂缓,苏沁然整个大脑都是不断晃动的状态。
眼泪混着血水留下的痕迹依然干涸。
苏沁然瞪着通红的双眼,看着温言,强烈疼痛不停刺激着她的大脑,这些痛楚并没有击溃她的精神,反而让她心中的愤怒愈演愈烈!
她的绝望已经演变成燃烧一切的怒火!
苏沁然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尽管喉咙已经干涸的快要裂开,但她依旧用温言足以听到的声音大声道:“你们这群智障!傻瓜!被宇文静那群人骗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温言一时间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几乎是立在血泊中的苏沁然眼里满是震撼。
他还从未加过有人身上这么多伤口精神却还没崩溃的!
可苏沁然的愤怒和坚强无疑是在挑衅温言的权威,他似乎是被一个砧板上的鱼肉咬了一口,心里也怒了起来,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可告诉你,刚才的不过是最低级的刑罚!”
言下之意,你要再不说,打死了可不怪他!
苏沁然依旧在笑,通红的双眼加上嘴角讽刺的弧度,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王爷!”温言身后的一个人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影浑身一颤,喊了一句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爷?
温言和苏沁然的目光通通转到门口,前者是诧异,后者则复杂的多。
幽暗的光线打在龙傲寒挺拔的身上,连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倒影看起来也是风华绝代。
“王爷……”温言整个人就像是被刺破了的皮球一般立刻软了下去,跪倒在龙傲寒身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沁然则像是所有的愤怒都打进了一片虚无,嘴角依旧是讽刺的弧度,可是眼中的血红却退却许多。
他来了……
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还是来了解自己生命的?
苏沁然比较希望是后者。
龙傲寒理也不理跪了满屋子的人,径直走到被锁在架子上恶鬼一样的苏沁然身前。
一个身穿黑色织金长袍,头戴金冠,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再看苏沁然,身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还有未干的,湿透的,沾了灰的,裂开的。简直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两个人之间强烈的对比让苏沁然眼里的讽刺更甚。
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懦弱小人,让她一个女子替他承受这些东西。
他原本只需要下一纸休书,然后办个婚礼。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只需要相信一下她可以治好他的病。他们就不用落到今日这样的场景里来。
可他没有。
为了保证自己能万无一失的治好寒毒,他甚至不愿意冒一丝风险。
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竟然还天真的喜欢上了。
苏沁然眼中的讽刺深深的刺进了龙傲寒的眼睛里,生疼生疼。
可他眼神却依旧没有半点动容,他只是冷冷道:“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解药,否则明日便交出你的性命,”龙傲寒淡淡的说着,眉眼间带着一抹上位者的高贵和怜悯。
苏沁然通红的眼看起来愈加可怖,张嘴轻声道:“呵,龙傲寒,你这个懦夫!”
一个个仿佛带着血与恨的字眼传进龙傲寒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目光猛的一沉。
她到现在还是看不清形势!这个女人!
苏沁然的理智在他的注视下竟奇迹般的又回来了,她不需要他们的怜悯也能活下去,她自有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
“王爷。”苏沁然轻声笑道,“我有办法证明我的清白。”
龙傲寒的目光从她伤痕累累的身子再度移到那双通红的眸子上,慢慢道:“说。”
“你只要把宇文静身上带了毒的血放到我身上,我便和她中了同一种毒。若我是清白的,便会和她一起死;若是我下的毒,那么我便会治好我自己。”
然而苏沁然还是看到了龙傲寒眼中那一抹清晰的复杂神色。
他,果然还是不信她的。
心痛了起来,这痛苦比身上的伤口更痛。不过她硬生生压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王爷大可放心,我可是十分惜命的,若非如此,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场面瞬间沉入了寂静之中。所有的人目光只看在龙傲寒身上。
宇文启明盯着血淋淋的苏沁然,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给吃了。
这个女人……真的不能小看!竟然想出这个办法。
许久许久……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
龙傲寒慢慢点了点头。
“好,就如你所愿。如果不是你下的毒,自然会有证明。”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
“来人!”
“是……”林泽声音哽咽。
面对这样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办法,他更多的是替苏沁然委屈。
她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去取血。”龙傲寒说完,目光不带波澜地看着宇文启明:“相信宇文殿下也会同意这个办法。既然宇文殿下是这么笃定是本王的王妃下的毒。”
宇文启明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忽然发现没有办法反驳这个提议。
“那就如王妃所愿!”宇文启明冷哼一声,吩咐下人跟着林泽前去。
……
血液被送到牢房的时候苏沁然已经缓了过来,双眼的红血丝褪去很多,只是眼神发灰,再也没了以往那种明亮和倔强。
有的只是无尽的灰暗和绝望。
“王爷,东西拿来了。”林泽手里是一个白瓷瓶。
龙傲寒捏着白瓷瓶,眼神有那么一刹那的犹豫。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慢着。”
是苏沁然。
龙傲寒走到苏沁然面前,皱眉道:“你想说什么?后悔了??”
苏沁然心里冷笑一声,她想怎么样?
这话倒是问得好,说得好像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一样。
他龙傲寒,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我要你亲自给我拿来,别人,我可不放心。”苏沁然声音沙哑。她倔强的仰着头,满眼讽刺的盯着龙傲寒。
那双眼中澄澈明亮,带着无尽的不甘和倔强。
龙傲寒似乎觉得自己的心哪里被刺了一下。
不疼,却是很不舒服。
“为什么?”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不为什么。我就是这么一个要求。要你亲手给我上毒药。”
目光交缠中,她不落下风。
半刻沉默过后,他慢慢道:“好。”
龙傲寒拿过装着毒血的白瓷瓶,冷冷的站在苏沁然面前,抬手拔掉木塞,目光落到苏沁然身上。
“你真的决定了?”他最后问道,“要知道有一种可能,你用完毒,宇文静死了,你也无药可解。”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这样假惺惺的做给谁看?
苏沁然的眼神清楚的表达着她心里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不甘和讽刺。
最终,他一如初见的时候,毫无怜悯的想要掐死自己。这么多日子过去了,他还是那个龙傲寒一点没变。
只是她自己,动了心,动了情,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苏沁然默默念了两遍,果然……
不可活。
苏沁然突然就笑了,盯着龙傲寒古井无波一般的眸子,绝望的笑了。
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笑,让她的脸即便沾满血污却仍旧焕发出柔和的光。
心死,也不过如此。
龙傲寒突然觉得自己那一颗万年不变的心,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膜包裹起来,连跳动都变得异常缓慢。
那种闷痛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胸口,肺腑,四肢,还有那拿着毒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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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都暂停了,宇宙中唯独存在这两人,以及他们之间的漫长的跨越时间的对峙。
终于,龙傲寒还是翻过了手里的瓶子……
略微粘稠的血液顺着苏沁然的脖颈流至锁骨,跨越那胸腹上无数还在泊泊流血的伤口…撄…
滴答——
血液落地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偿。
苏沁然看了看身上那一抹不属于自己的鲜血痕迹,目光刺入龙傲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龙傲寒,记住了,今日的你,亲手断送了你我之间本就不多的夫妻情谊。今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恩断义绝!”
龙傲寒的心,猛然一震,然后竟有片刻的停顿。他默默的看着她,直到她说完,才想起放下悬空的那只手。
他垂眸,敛起眉眼间那抹复杂的让他也理不清的情绪。
“来人,找大夫为王妃料理伤口!”
他说完拂袖离去。
苏沁然又被人关进了那间牢房,五指断裂,胸前肋骨还未愈合,身上到处是外伤,还有些鞭痕开裂直接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骨头。身上还有那种不知名的毒素。
可她就这样像用完的餐巾纸一样被人丢在这又黑又臭的地牢里,没有大夫,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
她连万能药也拿不出来。
明明伤成这样……
她竟然还活着……
苏沁然,你的命,可真硬。
苏沁然在心里默默的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火光透过挂着铁锁的门照在苏沁然脸上,眼角那一抹晶莹的泪光折射出微小的光。
宇文静的毒,就跟她的人一样,看似毫无心机,实际上却狠毒至此。
毒药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甚至让苏沁然觉得是不是被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又冲出去了。
可一夜过后,第二天她就烧得不省人事了,身上一会冷的入坠冰窖,一会又热的如同在火上烤!
苏沁然一个人躺在牢房冰冷的地上经历冰火两重天的时候。
本外传说中危在旦夕的东阳国静公主却突然间解毒复原了!
据说是宇文启明偶然遇到一个神医,神医四处游走,听到宇文静的症状就上门说自己能治,然后还真的治好了!
这件事短短一天就传的差不多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大街小巷的人饭后茶余全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静公主身上的毒是楚亲王王妃下的!”
“一开始是这么说的,那王妃还被楚亲王关进了地牢,可是后来那王妃自己也中了同样的毒,现在那静公主都好了,王妃还中着毒呢。”
“那这么说,毒不是那苏王妃下的?”
“当然不是,要是的话早就给自己解毒了。我还听说那宇文静一心想要嫁给我们楚亲王呢!她肯定是嫉妒!”
“不对啊,那王爷干嘛要把王妃关进地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就在这件事在京城闹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宇文启明十分高调的带着传说中治好了宇文静的神医上门了,美名其曰为王妃诊病!
宇文静病好的那一天,龙傲寒就让人把苏沁然从地牢里拎了出来好好伺候着,可直到今天还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那天孙大夫去的时候,看到苏沁然的模样,硬生生把他吓了一跳!
他当初跟着龙傲寒的人治过的伤员不说一万也有几千,可印象中还从未有人像苏沁然一样给他这么大的震撼!
她发着高烧,浑身都是干掉的血液,衣服早就脏的不成样,有些地方还绑着他上次去的时候留下的绷带,伤口上很多地方早就发炎,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她这样的身子,再放几天都能生虫了!
可就像是奇迹一般,她竟然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拼命挣扎着想要活过来,这样强大的求生意志,看的孙大夫差点当场就哭了出来。
“把她衣服剪开,绷带也剪掉,要小心一点,不要碰到伤口,拿湿毛巾擦一擦,其他地方不要动。老夫先出去,好了叫我。”孙大夫抹了抹眼睛,暂时把苏沁然交给了侍女。
之后他从下午一直忙活到凌晨,几乎快到第二天早上的样子,才把苏沁然身上的外伤完全处理好。
他年纪大了,长时间的劳累让他整个人都好像瞬间老了一两岁。
但孙大夫丝毫不怨,他只是由衷的希望苏沁然能好起来。
宇文启明和神医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苏沁然那边,孙大夫也跟着一块去了。
苏沁然身上的毒,连他都没办法治,过来看看神医,也好偷着学点东西。
“这就是叶神医,是他治好了静儿。”宇文启明指着身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说道。
叶神医上前,捋了捋胡子,在龙傲寒面前他竟然连礼都不行一个,一派不羁的江湖作风!
“如此,便让叶神医给本王的王妃治一治吧。”龙傲寒抿了口茶,淡淡道。
叶神医闻言带着助手就往苏沁然的房间走,孙大夫刚想跟上,却被叶神医身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挡住了,他道:“师父救人的时候不喜别人看着,还请王爷见谅。”
龙傲寒沉吟片刻便同意了。
孙大夫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师徒两个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掐灭自己想要偷学的想法。
众人就在门外等着,宇文启明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手里的茶杯,龙傲寒直接微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时间在等待的时候显得特别慢,里面好半天都没有一声动静,孙大夫的心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强忍着不去看的冲动把自己按在椅子上。
只是,突然间,里间内传来噗地一声!
接着就是那师徒二人惊慌的声音。
“这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宇文启明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喜悦,随后被担心和惊恐覆盖。
龙傲寒听到声音的下一秒就站了起来,三步跨到房门前,砰的一声把门推开!
房间里的床上,苏沁然胸前的白色外衣上一大摊鲜红色的血迹格外刺眼,此时苏沁然的脸更是苍白的像白纸一样,让人看了心惊。
怎么会这样?
孙大夫也是满脸惊讶,下一秒就挤开众人冲了上去,拉过苏沁然的胳膊,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当即认真的检查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龙傲寒沉声问道,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叶神医浑身一抖,一派仙风道骨竟少了几分。
“回王爷,这方子是没错的,静公主也用了同一种方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妃会……”
叶神医脸上竟没有一丝慌乱,话说的堂而皇之,好像治不好是苏沁然的错一样。
“王爷!”一边的孙大夫大声喊道,他几乎是颤抖着放下苏沁然的手,跪在地上道:“王爷!王妃她,快不行了!”
孙大夫眼圈都是红的,这些个人,一个两个怎么都对王妃一个弱女子出手。看这样子,刚才这叶神医还不知道在她身上用了什么药呢!
“宇文启明!你以为本王是好糊弄的吗?一样的毒,宇文静可以解,她不能解?”
“有些事说破了,大家都没有好处!”
龙傲寒的眼神异常阴沉,浑身的威压毫不掩饰的落到宇文启明身上!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宇文启明这一伙人的真正目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再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看来他要重新估摸这宇文启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宇文启明在龙傲寒的眼中看到了杀气。他毫不怀疑如果苏沁然死了,下一刻死的就是他。
“叶神医,怎么回事!”宇文启明转头就把皮球抛到了叶神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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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此时在检查桌边的一碗药渣,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捧着药渣到龙傲寒面前,道。
“王爷,这药里有观音草的根茎!这观音草虽能清肺热去火毒,可是却万万不能用在这时候啊!”
叶神医狠狠瞪了一眼坏事的孙大夫,可说都说了他总不能上去捂住孙大夫的嘴吧,那就变成欲盖弥彰了撄。
龙傲寒可怕的眼神又落到叶神医身上,道:“本王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叶神医这回是真的怕了偿。
来之前宇文启明信誓旦旦的保证说只要他杀了苏沁然那他便会出手保住他的性命。
可是如今看来,这龙傲寒可不像是会看在宇文启明的面子上放过自己的人!
这些官场上的人,一个个心眼多的堪比蚂蚁窝,叫他如何能信?
于是叶神医权衡再三还是朝着龙傲寒跪下了,道:“王爷恕罪,这药本是没错的,只是王妃身上却不止这一味毒,还有另外一种剧毒!”
此话一出,就连龙傲寒也都愣了愣。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苏沁然身上一直都中着毒,他还亲手往她身上加了一种!
“你给本王说清楚!”龙傲寒沉怒道。
“是是……”叶神医连连点头,他道:“王妃身上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剧毒,具体是什么连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毒绝非一两日可以形成的,定是连续服用数十年才会有如此严重的毒素!”
数十年……
苏家……
聪明如龙傲寒,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叶神医的话,是苏家的人下的毒。
十几年的慢性毒药,她之前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苏沁然,龙傲寒的眼神掠过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思绪。
“王爷!王妃身上确实有另一种剧毒,可即便是哪一种也是万万不能用观音草的啊!”
孙大夫此时最看不惯叶神医这种人了,仗着自己有个神医的名头就处处瞧不起人,如今竟然连药都用错!
“王爷恕罪,观音草是小人不小心放进去的!”叶神医那个眉眼清秀的助手突然大声道。
龙傲寒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着这滑稽的两人眼神阴沉得恨不得立刻让人拉出去砍了。
可他到底是忍住了,道:“本王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治不好王妃,便拿你们的人头上坟!”
说完龙傲寒便转身走了。
生平第一次,他不想看见血,她的血。
这次叶神医再也不敢耍什么花招了,他还想要他这条命!
这次孙大夫倒是如愿以偿,全程都在旁边看着,确保叶神医不会从中动什么手脚。
龙傲寒站在外面的长廊下缓缓踱步。
苏沁然……
这个名字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动,让他有些心烦,又有些恼。
为什么不说呢?
她一定是知道的吧,所以才学了医术,要不然估计早就死在那苏家了。
半个时辰后。
“王爷,王妃暂时没事了。”孙大夫道。
“暂时?”龙傲寒的脸色今天这一天就没好过。
“眼下毒是解了,可是王妃身体里的慢性毒药却没办法,那毒深入骨髓,除非刮骨疗毒,不然……”
孙大夫心里知道,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是不可能治好的,就算她真的能刮骨疗毒,难不成要把全身的骨头都刮一遍?
“你知道她体内有慢性毒?”龙傲寒皱着眉看着孙大夫,为何他到今天才知道。
孙大夫也诧异,为何龙傲寒不知道,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我以为……王爷知道的……”
“算了,下去吧。”龙傲寒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解了苏沁然身上的玄蛇毒,叶神医和宇文启明就立刻回去了,半刻也没敢在龙傲寒面前呆。
宇文启明打算回去好好劝一劝自己那个妹妹,嫁谁不好,这龙傲寒,可不是一般人能嫁的。
苏沁然解了毒之后又昏睡了两天这才醒来,浑身虚弱的不行,一开始还只能吃些清淡的粥水。
苏沁然依靠在床边,望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十根手指,里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身上也是,那么重的伤口,连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可是现在她只要不乱动,竟是一点也不觉得痛。
等到孙大夫来了一定要问问他,最好能多要一点,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精神好了一些之后,她用内视能力查探了一下,五指断裂的地方也在很好的愈合着,只是进度有些慢。
肋骨断裂的地方也慢慢的开始长起来了,只要补一些万能药就没问题了,剩下那些惨不忍睹的外伤……
“唉。”苏沁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希望不要留疤才好。
要不然,浑身上下这几十道伤疤,她也是会在意的。
顺其自然吧,过了这一劫,她是再也不想呆在这楚亲王府里了,只要伤一好,她绝对要第一时间逃出去!
苏沁然不由得在脑海中幻想着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可以用医术养活自己,说不定还能在一个不大的城里开个医馆,赚点钱还能出去游山玩水!
苏沁然眯着眼睛微微笑着。
眼前突然就感觉到一大片阴影。
她睁眼,原来是龙傲寒。
他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一下子就把窗外的光都遮了去。
一看到他,苏沁然眼里嘴角的笑意便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那眼神,和龙傲寒有的一拼!
她说了,从此和他恩断义绝!
她说到,就会做到。
“你来干嘛。”苏沁然冷冷瞪着他。
“……”
龙傲寒却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眉间那一抹不耐烦,看着她下垂的嘴角,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小嘴。看着她还是异常苍白的脸颊,旁边还有一缕发丝荡着。
他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她似的,站在原地仔仔细细地看着。
苏沁然看他不理会,于是也懒得搭理他,扭头盯着放在膝盖上的医书随意看着。
这一页快看完了,可苏沁然现在的两只手连翻页都做不到,于是便倒回去从头开始看。
一只修长的手却在这时伸手帮苏沁然翻了一页。
是龙傲寒。
苏沁然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施舍?
打一巴掌给颗糖?
可惜,他这一巴掌给的太疼,太深,太过难以忘记。
不是轻易一颗糖就能弥补的。
苏沁然微微一笑,膝盖歪了歪,那书便掉了下去,啪一声落到地上。
她理也不理,更是看也不看身前的龙傲寒,而是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睛。
龙傲寒皱了皱眉,这女人,这脾气……
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又放弃了。
不过想想也是,遭了这么大难,她恨他也是应该。
龙傲寒也不管倒在地上的书,看了看床上的人,突然俯下身子。
发丝顺着肩膀垂下,有些落到苏沁然脸上,可她仍旧不睁眼。
直到龙傲寒的淡淡呼吸喷洒在她眉眼间,苏沁然才猛然睁开眼睛,怒道:“龙傲寒!你要不要脸!”
她倒是什么也顾不得了,连这话也说得出来。
“嗯?怎么不要脸了?”龙傲寒挑了挑眉,双眸宛如盛满了夜色的宝石,沉静不带一丝涟漪,清楚的倒映出苏沁然发怒的样子。
苏沁然瞪圆了眼睛,盯着眼前就算再怎么放大也找不到一丝缺憾的脸,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
两人维持这个略显暧昧的姿势许久,苏沁然才敛了眉眼,淡淡道。
“王爷日理万机怎的有空在我这里逗留这么长时间。若是无聊大可出去走走。我困了,想睡觉。”
说完苏沁然就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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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深深皱了皱眉。胸口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如果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此时的感觉,一定会惊掉眼珠: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楚亲王龙傲寒,如今也开始为了一个女人而烦恼了。
他其实宁愿苏沁然大声哭出来喊出来,而不是这样表面上冷冰冰心里却有话不说的样子偿。
“我知道你恨我。撄”
突然其来清冷的声音让苏沁然颤了颤。不过很快她就一动不动。
心砰砰跳了起来。
他是想道歉?还是想赎罪?……苏沁然想完又自嘲笑了。像龙傲寒这么自大的男人怎么可能道歉?
果然……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告诉过你,身为楚亲王妃,不是那么好当的。”硬邦邦的话没有一点温度。
苏沁然冷笑:“哦,那既然这样,谁想要当就当去吧。这个王妃的头衔我一点都不在乎。”
龙傲寒皱起了剑眉。这女人……
苏沁然抬起脸,目光充满讥讽:“王爷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王爷觉得天下女人都喜欢当你的王妃吗?可是若是她们像我这样动不动就要丢掉小命,动不动就要被人下个毒,刺一下杀,我看没有几个会愿意做你的王妃。”
龙傲寒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他冷笑:“那又如何?你以为可以置身事外吗?本王倒了,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吗?”
苏沁然猛地噎住。这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简直要把她给憋死。
这闹了一大出,其中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可是就算是其中情有苦衷,龙傲寒为什么要拿她的性命去试探宇文启明?
说来说去,他心里就是没有她的存在。
在他的眼里,试探出真相比她的小命更重要……
苏沁然忽然觉得累了,不想说了。
她摆了摆手:“我累了,要睡觉了。王爷走吧。”
龙傲寒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是良久后,他冷冷转身走出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
龙傲寒的房间和苏沁然现在住的地方就隔了一个走廊,可这两人硬是好几天连一面也没碰到。
正如苏沁然所料,龙傲寒何止是日理万机。
尤其是这炎龙草到手之后他要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他就算每天都不睡觉事情也是忙不完的。
但是苏沁然也是人,是人就有脾气,她打不过躲还不成吗。
连续在房间里呆了好几天,苏沁然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随意翻一翻医书,伤口倒是好了不少。
手指上的绷带可以拆下来之后苏沁然便开始每天给自己打万能药。
有了万能药,她的骨头愈合的速度更加迅速,要不了两个月,这伤口大概就能全好了。
孙大夫每天都来给苏沁然诊断一番,苏沁然伤口的恢复速度快的让他咂舌,害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医术有所长进。
苏沁然也没有拆穿,纯当不知道。
入夜,天上没有多少星星,但是月亮倒是挺亮。
苏沁然开了个窗子,坐在软榻上盯着天山的月亮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空穿越的原因,这个时代的月亮比上一世看到的要大得多!上一世每次中秋节赏月,也就只能盯着天上那个只有碗口那么大的月亮看,现在她眼前的月亮足足有脸盆那么大,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苏沁然伸手把窗子开的更大些,让水一般的月色通通涌入屋子里。
她就坐在那一片月色里,连神色也温和了些,侧着头靠在窗边,微微闭着眼,嘴角也带了一抹温柔的笑。
不远处的龙傲寒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目光落到窗边的苏沁然身上。
没了这几日她可以做出的那抹冷漠,现在的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比月光还要让人赏心悦目。
忽然,他觉得今夜的月色好像还不错。
“王爷要不要回去休息?”林泽很尽责地过来询问。
他有点担忧,这几天王爷心事重重的样子,大半夜不睡觉还出来看月亮,看了月亮还发笑……
想着林泽抖了抖,王爷竟然会笑?我曹这可是比看见天上下红雨更恐怖的事啊。
“林泽,你说女人平时喜欢什么?”龙傲寒忽然问。
林泽抓了抓脑袋:“这个……大概金银珠宝首饰什么的吧。”
龙傲寒点了点头,冷着一张俊脸走了。
“王爷……哎……”林泽奇怪地抓了抓脑袋,这是什么问题?
最近王爷果然不正常。
……
然而在另一边。
宇文启明行宫后花园。
“哥哥!那个苏沁然为什么还活着!”宇文静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说道,她穿了一件花色长裙,唇红齿白眉眼如画,靓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她脸色红润毫无苍白虚弱之色,一点都不像是刚解毒的人。
其实她在服毒第二天就给自己解毒了,那毒药可是难受的很,她才不想平白遭罪。
以至于后来龙傲寒派人来找她要毒血的时候宇文启明这两人很是慌乱,最后才找了个侍女重新下毒才取了毒血。
可如今这苏沁然竟然还没死,他们废了这么多心血,连炎龙草也拱手让人,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宇文静一想到苏沁然躺在龙傲寒怀里的样子心里就像被猫狠狠的挠了几下一样,又疼又酸。
“公主大可放心。”一把白胡子的叶神医在旁边信誓旦旦的说道,“老夫亲自给那苏沁然诊断过,虽然解了公主下的毒,可是她体内还有另一种剧毒。且这剧毒已经在她身体里埋藏了近十几年,已然深入骨髓,就算是华佗在世,那也是无药可医!”
宇文静当即眼睛一亮,道:“你是说……”
叶神医昂起头,伸出三根手指,道:“老夫断定,这苏沁然的命,只剩下三年不到!三年过,她必死!”
“此话当真?”宇文启明也问道。
“老夫拿人头担保,这么重的毒素,老夫绝不会诊错!”叶神医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太好了!”宇文静一把将手中开的正旺的牡丹撕成了两半,粉色的花瓣从她手里扑扑往下掉,娇艳如花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苏沁然,她终于要死了。
她一死,就再也没人能阻止她嫁给龙傲寒了!
那个谪仙一般的人,终究是属于自己的!
宇文启明看着妹妹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他要怎么说服她放弃龙傲寒呢。
“啊楸——”倚在床边剥桔子的苏沁然突然间狠狠打了个大喷嚏!
也不知道哪个混蛋在诅咒自己!
苏沁然在心里骂道,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扔到了桌子上,随手扯过一张丝巾擦了擦鼻子。
“王妃,这是王爷让人送来的。”爱香端着一小碗香浓的鸡汤走了过来,那金黄色的色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苏沁然使了老大的劲才让自己的眼神从那碗诱人的鸡汤上移开,一听是龙傲寒送来的,当即脸色一冷,道:“拿去倒了。”
“啊?”爱香愣了一下,这可是王爷送来的啊。
说倒就倒?
王妃不怕她还怕呢!
“没听清?”苏沁然看着犹豫的爱香,心里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又道:“不倒也行,告诉王爷我不饿,送过去给他补补身子!”
爱香只好端着鸡汤又走到龙傲寒那里,她可没胆子进去,只是交给了林泽。
林泽黑着一张脸盯着手里的鸡汤和不远处跑的飞快的人影,这都什么差事……
“王爷……”林泽硬着头皮端着鸡汤进去了,还没等人问,就迅速说道:“这是王妃让人送回来的,说是给王爷补补身子。”
龙傲寒瞄了一眼林泽手里的鸡汤,皱了皱眉,道:“拿下去。”
朱清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泽蹲在房梁上手里端着一碗鸡汤正喝着。
“什么东西?”朱清抬脚飞到林泽身边,一下就从他手中夺过鸡汤,闻了闻。
“王爷给王妃的,王妃又送来给王爷的,王爷让我拿去倒了。”林泽如实回答道。
“倒了?”朱清皱着眉看着林泽手里的勺子。
“我饿了。”林泽一脸无辜的回答道。
朱清瞪了他一眼,重新把鸡汤递给他,自己跳下房梁进房间里去了。
他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要第一时间给龙傲寒禀报事情进展情况。
又一天。
“王妃,这人参是李大将军送来的,说是给王妃补身子。”
“李大将军?是王爷的人?”
“……是。”
“给王爷送过去。”
又一天……
爱香无奈的盯着手里抱着的一大盒珠宝首饰,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这几天王妃心情好像不太好啊。
“爱香?进来。”苏沁然刚才就看到有人一直在外面走来走去,就是不进来。
“王妃,这是……”爱香小心翼翼的递上手里的盒子。
“王爷送来的?”苏沁然手里啃着一个苹果吃的开心,只是瞄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就不感兴趣的转过了头,道:“照例,给他送回去。”
“是……”爱香只好上前关上盒子。
王爷和王妃这两个人,这几天像是在玩游戏一样,东西送过来送过去也不嫌无聊,只苦了她们这些跑腿的。
“王妃,苏家小姐和夫人来看娘娘了。”杜鹃却突然走了进来,开口就是个吓不死人的消息。
苏沁然差点没被嘴里的苹果呛死去。
“你说什么?”苏沁然瞪大了眼睛,时间久了她几乎要记不得自己还有两个“好”姐妹呢。
只是她们俩这个时候过来干嘛,看戏?
“两位苏家小姐和苏家夫人来看娘娘了。”杜鹃福了福身,又道一遍。
苏沁然这才收起因惊讶而微微掉出去的下巴,问道:“已经来了?”
“正在前厅等着。”
“那就好,跟她们说本王妃正在养病,一律不见客!让她们有什么事和王爷说去!”
苏沁然瘪瘪嘴,那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还一门心思想着嫁给龙傲寒呢。
她这么做,正好给了她们一个机会,苏沁雪那几人应该来感谢感谢自己才是!
杜鹃将苏沁然的话换了个委婉的意思告诉了苏沁雪一行人。
“她真的病了?”李佳桐瞪着眼睛小声问道,“很严重吗?”
杜鹃皱了皱眉,这一家子是怎么回事,一上来哪有这么打听事情的。
于是她也不怎么客气了,沉声道:“王妃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小丫头可以过问的,奴婢只是负责传达王妃娘娘的话而已,娘娘说不见,那就是不见了,还请各位改日再来吧。”
“你!”苏沁雨一听这话起就不打一处来,瞄了瞄苏沁雪和李佳桐同样不好看的脸色,心里顿时有了底,冲上去对着杜鹃抬手就是一巴掌!
只是意料之中的响声并没有出现。
她的手被杜鹃在半空中就止住了,一个圈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力气怎么可能比得上从小练到大的杜鹃等人。
当即苏沁雨的手就被捏的生疼,她大叫:“贱婢,放开我!你这是以下犯上!小心我禀明了王爷砍了你的手!”
杜鹃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中若有若无的闪过一抹讽刺。
也不看看自己是谁,一个小小的庶女,敢在他们楚亲王府这样大吵大闹,若是王爷在这,苏沁雨的手怕是就这么没了!
但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道:“既然话已经带到了,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望着杜鹃窈窕的背影,苏沁雨气的脸都红了。
她握着自己的手,想追上去却又不敢追上去,只能戚戚然看向身后的李佳桐两人,没想到李佳桐却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丢人现眼!”李佳桐低声嘟囔道。
苏沁雨的脸霎时间就白了。她在那苏家,可是全靠着李佳桐和苏沁雪母女俩。
她这一瞪眼,原本还气的不行的苏沁雨立刻就乖了,垂着头跟在李佳桐身后。
一路问了好几个侍卫,李佳桐三人才找到王爷的书房。
书房外,苏沁雨已经变作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双眼眼圈变得通红通红的。
苏沁雪朝她使了个眼色,苏沁雨便抹了一把眼泪朝着书房去了,一边走一边喊,“王爷~”
龙傲寒刚想让林泽出去看看,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苏沁雨一脸梨花带雨的进来了,看到龙傲寒的那一瞬间哭的更加卖力,豆大的泪水顺着眼角哗啦啦的往下淌,跟不要钱似的。
“王爷,然姐姐她这是怎么了,生了病也不愿意让我们这些亲人看看,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这病怎么好得快啊。”
苏沁雨演的一手好戏,但是她却没注意到龙傲寒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王爷,姐姐是不是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在怪罪我……”
苏沁雨一心想要离龙傲寒近一点。可抬头一看龙傲寒却已经坐在了书桌后面,正盯着手里的书看,完全把她自己当成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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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雨脸色一囧,可一想到身后的苏沁雪母女俩还看着呢,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没人无视了呢!
她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让她们两个好好眼红一番!
心里这样想着,苏沁雨的步子就开始往书桌的方向移。龙傲寒依旧连眼睛也不抬一下,可他身边的林泽却一直盯着这个苏沁雨撄。
虽说是姐妹,可这苏沁雨和他们的王妃也差的太远了吧,这两个真的是同一个家族里出来的人偿?
林泽深深的怀疑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苏沁雨。
王爷平常最不喜欢有不长眼的女人凑上来,他可不想挨罚!
“王爷。”苏沁雨哭了一会发现不管用,于是就暂时收了那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
她站到书桌旁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娇滴滴的道:“小女替王爷研磨吧。”
说着她就抬起手想捏起桌上的墨砖,但是另一只手却快她一步。
是林泽。
苏沁雨心里生气却又不敢发出来,何况龙傲寒还在这里呢!
一招不行,苏沁雨瞬间便又生一计。
“王爷,小女帮你倒杯茶。”苏沁雨一边说着一边便伸手去拿一边的茶杯。
林泽以为她又想靠着倒茶接近王爷,于是先一步握上了茶杯。
可是下一秒,苏沁雨却漏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身子一歪,就直接往龙傲寒身上倒去!
“哎呀——”苏沁雪一看苏沁雨就快倒到龙傲寒怀里去了,当即有些心急,也跟着进了书房。
龙傲寒哗地一声站了起来,虽然及时,但是毕竟没有多少后退的位置,苏沁雨还是趴到了他身上。
“王爷……”苏沁雨还没来得及和看龙傲寒一眼,整个人就被拉了起来。
啪——
林泽甩手就是狠狠一个巴掌!
这些个女人怎的都如此不知好歹!
林泽被区区一个女子耍了,自然心里有些郁闷,出手也没有留力,打完一巴掌随手就把人丢了出去。
林泽是什么人。他从小就跟在龙傲寒身边学习武功,龙傲寒出事之后也是他一直在龙傲寒身边守着,他的武术和力量自然都是顶尖!
苏沁雨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随着咔嚓一声,她的身子狠狠的撞在门旁的朱红色柱子上,随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被打的半边脸,更是短短时间就肿的异常恐怖。比起当初龙傲寒给苏沁然的那一巴掌,也是只有更重没有更轻的。
“雨妹妹,你没事吧?”苏沁雪尽管十分不想上去看,但是在龙傲寒面前,她还是要演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来的!
“疼……”苏沁雨才说了一个字,嘴里便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看着林泽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王爷!”苏沁雪皱着眉看向龙傲寒,眼中尽是不解,道:“就算妹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王爷也……”
“你!”苏沁雨瞪大眼睛大声喊道:“都是他!他要谋杀我!疼死我了!!”
苏沁雨那一瞬间估计是被愤怒和痛楚刺激的失去了理智,甚至不顾苏沁雪的阻拦张牙舞爪的往林泽身上扑去!
林泽连步子都没后退一步,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扑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沁雨。
龙傲寒也站了起来,他已经脱掉了身上那件外袍,仿佛是什么病原体一样把它甩到椅子上。
没了外袍的龙傲寒显得愈发俊俏,腰身被紫金色的腰带束起,腰带下垂着一块质地极好的玉佩,一张冷峻而充满贵气的脸,就连那冷漠冰冷的眼神看上去都是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苏沁雪一时间竟然看呆了去。
直到身后的李佳桐使劲扯了扯苏沁雪的衣服,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要抱紧的人,是皇上,而不是这个无权无势的王爷。
但是他怎么能这么好看……
苏沁雪不由得开始嫉妒起苏沁雨来,只因她可以这样大胆的喜欢那样一个人。
而她,却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苏沁雨此时已经气红了眼,看到龙傲寒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一样,连忙大声道:“王爷!王爷你看到了吗,他打我!”
苏沁雨一边哭诉,一边伸手指着林泽。
龙傲寒只瞄了一眼地上的人,眼中的讽刺丝毫不加掩饰。
苏沁雨愣了愣,他那是……什么眼神?
“王爷?”苏沁雨随即又大声道:“王爷您快杀了他!他竟然敢打我!王爷你看到了吧,快杀了他!”
看着彻底失去理智的苏沁雨,龙傲寒的眼神愈发阴沉。
他一向不喜有不长眼的女人碰他,直接可以说是厌恶!
“杀了他?”龙傲寒冷冷道。
“对!”苏沁雨恶狠狠的盯着林泽,胸口处传来的痛楚让她的脸都有些扭曲。
“你该谢谢他的救命之恩才对。”龙傲寒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谢谢他?!他凭什么!!”苏沁雨瞪着眼喊道,完全没有一点以往的矜持。
“若不是他,你的手现在已经没了。”龙傲寒依旧面无表情,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即便他现在是武功尽失,可他仍旧是那个玉面杀神,曾经的龙傲寒,双手曾经沾过多少人的鲜血?
当初他一个手势便直接坑杀三万敌兵,只因他们不愿投降。
因此,就算他没有武功,但是他身上那股从上百场血雨腥风中积累而来的如同实质的杀气和威严却是永远也不会消散的,只要龙傲寒想,他一个目光就能让人失去反抗的心思!
何况苏沁雨这一个几乎从未出过家门的女子。
几乎是瞬间她就再没了方才那种勇气。
“还不快谢谢林侍卫的救命之恩?”龙傲寒冷冷地重复了一句。那声音中的威胁厌恶明显得令人不寒而栗。
苏沁雨在龙傲寒的目光下,只能忍着身上剧烈的痛楚低头对林泽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好生送她们回去。”龙傲寒开始下逐客令。
苏沁雪一愣,她可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她还没见到苏沁雨,还没看看她过的怎么样。
就这么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过来一趟呢!
那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龙傲寒一面了……
“王爷,雨儿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性子太直。还请王爷恕罪。”
苏沁雪赶紧上前福了福身子,将话题带到了苏沁然身上,道:“小女此次来不仅是因为担心然儿姐姐,也是因为皇上听说王妃娘娘病重,特意嘱咐小女代替皇上亲眼看一看。”
皇上都拿出来了,他没理由再拦着。何况苏沁雨也是真的病了,做不了假,看就看吧。
“既然如此,林泽,带她去。”龙傲寒说完转身走了,不再搭理这些无理取闹的人。
苏沁然刚收到消息没多久,林泽就带着人来了。
苏沁雨这时刚打算吃药吃完药休息一会,此时也只好强打着精神应付了。
听爱香说苏沁雨那家伙像是得罪了龙傲寒,被打伤送回去了,倒是连带着李佳桐也一起带回去了。
毕竟她们俩可不用替皇上看一眼。
苏沁然这边,说实话,她们要是不来,她几乎就要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姐妹呢!
“然儿姐姐~”人还没到,苏沁雪那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听得苏沁然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话音刚落,苏沁雪便跨进了苏沁然的房间,在门口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就嫉妒的不行了。
这楚亲王府就是气派,比起苏家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随便一个什么小东西做工也是精致的不行。看着没多少摆设,可仔细看,这哪一个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她本来以为苏沁然在这楚亲王府肯定过的不咋地,前几天不还被扔进大牢了吗!
可如今看到这屋子,这侍女,而且,对面就是龙傲寒的房间啊!
苏沁雪有些怀疑自己以前的推测是不是都错了。
尤其是看到苏沁然的那一瞬间,苏沁雪心中的嫉妒几乎瞬间爆棚了!
梨花木的大床上,精致的流苏下,一身白衣的苏沁然微微倚在床边上,一头黑发只轻轻用一根丝带绑了,松松垂在脑后。
几缕发丝在她脸颊两侧微微飘着,更加衬的肌肤苍白如雪,双眸清澈而又带了一丝疲惫。精致的五官染上病色,远看宛如一幅柔和的画,让人看了心生怜意。
加上苏沁然的皮肤一改往常的暗黄,变得犹如玉石般透亮。此时因为生病,显得毫无血色,身子也日渐消瘦,看上去如同弱柳扶风,无限风流无限美好近在眼前。
这般楚楚可怜的味道苏沁雪一向表演的最为拿手。
可是如今苏沁然就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能轻易打败她所有的精心策划!
苏沁雪几乎要被心中的嫉妒燃烧的失去理智!
她一向喜白衣,这让她看起来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可如今一看到苏沁然这幅样子,她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都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明白自己输了……
可是她又是那么不想承认,她竟然在她最为得意样貌上输给了那个从小就一无是处的苏沁然!
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苏沁雪狠狠的在衣袖中掐了自己一下,无意中摸到了方才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一包药粉,顿时心中郁闷一扫而空。
苏沁然是漂亮又怎么样,可若是她死了,那么再漂亮的脸也没有用了!
苏沁雪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副招牌的温柔笑脸,踩着莲花步走到苏沁然床前,笑道:“真是抱歉,过了这么久才来看姐姐你,是妹妹的不是。”
“姐姐?”苏沁然冷笑一声。
这里是楚亲王府,不是苏家,还想拿那套姐妹的把戏来对付她?
对不起,她现在可不吃那一套!
“对啊,姐姐这是怎么了?”可苏沁雪依旧一副无害的笑容,仿佛看不懂苏沁然的眼神一样。
“爱香,普通人家小姐,见到楚亲王王妃该怎么做?”
苏沁然垂着眸,随意翻着手里的书,连看也不看苏沁雪一眼,她就不信她不生气。
爱香十分有眼色,闻言笑着福了福身子,道:“禀王妃,要这么做,苏家小姐可看好了。”
说完爱香便福了福身子做了个完整的大礼,嘴里恭敬的喊道:“王妃娘娘万安。”
说完,这才站起来,对苏沁雪笑道,“苏小姐可记住了?”
果然苏沁雪一张脸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双手搅在一起,看着一脸笑意的爱香,道:“你……”
“苏小姐,奴婢不得不提醒您一下,这里是楚亲王府,不是苏府。论身份论地位,苏小姐都是要行礼的。”
“咱家王妃娘娘心地善良,可能不会计较这些东西,可咱这做奴婢的若是不在旁边提醒着,免不得让别人家觉得王妃娘娘好欺负似得,而且,王爷也会怪罪下来的。所以,苏小姐,请吧?”
说完爱香便低眉顺眼的又站到一边去了,留下一脸青紫的苏沁雪站在原地。
苏沁然心地善良?!
苏沁然好欺负?!
还说她不识礼数?!
苏沁雪心里的怒火一路烧到喉咙里!
区区一个丫鬟,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不过就是个楚亲王王妃,等来日她做了皇后,定要叫她们好看!
偌大的屋子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苏沁雪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简直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
好一会,苏沁雪才生生把满腔的愤怒压了下去,僵着一张脸给床上的苏沁然行礼,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王妃万安。”
苏沁然这才微微一笑,可笑容里却带了几分邪恶。
这个苏沁雪,以前是怎么对她的,她可不会那么轻易忘记了。
她苏沁然还是很记仇,于是她笑着道:“哎呀,妹妹这是做什么,你我是姐妹,不用行如此大礼的,快快起来,爱香,搬张凳子来!”
爱香强忍着嘴角的笑,转身搬了一张锦凳过来放在苏沁雪的脚边。
苏沁雪僵硬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脚底的地,恨不得能把那地板灼出个洞来!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屈辱!
叫她如何能忍!
苏沁然,你可以!
她一定要让她付出该有的代价!
深吸一口气,苏沁雪迅速换了张脸,依旧笑着坐在锦凳上,对苏沁然道:“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说现在姐姐也是楚亲王王妃了,礼不可废,妹妹自当行礼。”
苏沁然被她脸上的笑容看得心里都发毛。
这苏沁雪的心思真是厉害,受了这样的屈辱竟然还能忍住,道行可比那不中用的苏沁雨强多了。
可惜,她的对手是自己。
苏沁雪本是快要忍不住了的,可是一想到袖子里的药粉,一想到苏沁雨就要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便什么也能忍下来了,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她何必计较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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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雪转头看见爱香拿过一旁侍女手里的汤药,正要递到苏沁然手里,她顿时眼睛一亮。
这边苏沁然还没接过来,就被苏沁雪一把夺了去,她狐疑的看着这个人,这苏沁雪又想耍什么花招?
苏沁雪伸手过去的时候手上就已经沾了不少的药粉了,现在已经有不少落到了药碗里,只要苏沁然喝了,几乎是必死无疑撄!
可她不知道自己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早已经落到了苏沁然的眼睛里偿。
其实不是她看到的,而是闻见的。前一世作为一个享誉全球的医师,她对各种草药的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苏沁雪的药粉一拿出来她就已经察觉到了,本不想和她计较这么多,可现在人家都开始下毒了。本来有些不耐烦的苏沁然这回倒也有了点兴趣,既然她看不得她好,那她偏偏就不让她如意!
苏沁然还在想着怎么揭穿这苏沁雪的动作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声:“皇上到,楚亲王到!”
他们俩怎么来了?还一起来的?
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门口的位置,只有苏沁然没有看,趁着这个时间从随身空间里悄悄拿了点东西出来放进了自己嘴里。
她的动作很快,门外的人还没走进来她就已经收好了手,跟着众人一起看过去。
一身明黄色常服的龙傲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紫金色常服的龙傲寒。同样的不容忽视,只是龙傲寒那犹如千年寒冰一般的气质让人不由得不敢看多两眼,于是更多的目光聚集在皇上龙傲朗身上。
而龙傲朗的目光却落在了靠在床头的苏沁然身上。
阳光透过糊了明纸的窗户,打在苏沁然的侧脸上,让她仿佛整个人坐在金黄色的阳光中,愈发耀眼。
她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多少血色,愈发显得娇俏可人楚楚可怜,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又本能的带了一些漠然。长发松松束在身后,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身上只一袭白衣,搁在书本上的纤纤玉手看上去那样孱弱,肤色白的几乎透明,又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
整个人,宛若浑然天成的仙子偶然落到人间,那清亮漠然带了些防备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龙傲朗甚至浑身都震了一下,
就像是第一次看见仙女一样,让他整个人都打心底里发出一种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子的***。
和她一比,坐在床边同样一身白衣的苏沁雪简直都不算什么了。如果说苏沁然是天上仙子,那么苏沁雪,顶多算是仙子旁边端茶递水的侍女。
龙傲朗盯着苏沁然看了许久,直到她皱了皱,转开眼神,这才反应过来。
他竟因一个女子而这般失神。
而这个女子,还是他亲手许配给自己的皇叔的!
一想到这,龙傲朗心里就像是被人抢了什么心爱的东西那样,后悔的心都疼了。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这苏沁然是不是真的如同消息里讲的那样病的只有三年时间可以活了。可如今看到人,他竟有些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了。
苏沁然被龙傲朗盯得浑身发麻,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这皇上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明明记得之前他为了苏沁雪甚至要杀了自己,怎么这么久没见,却突然换了面孔。看龙傲朗痴迷的样子,该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因为长时间对着龙傲寒那张冰山脸,苏沁然都差点要忘记自己这张脸到底有多大的魅力了。
这么说来,这龙傲朗还真的有可能是看上自己了呢,苏沁然心里冷冷一笑,这龙傲朗还真是草包,又没脑子还贪恋女色,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运气好到能把龙傲寒武功给废了的!
苏沁雪看到皇上的时候本能的心里一喜,可她却又发现这龙傲朗自从进门,目光就没有落到自己身上过!
顺着龙傲朗的目光看去,她却又看到了苏沁然那张该死的脸!
而且,看龙傲朗的眼神,这明显就是要对苏沁然上心啊!
不行!怎么可以这样,她已经放弃龙傲寒那样的人了,若是连皇上也被苏沁然勾走了魂,那她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想到这里,她要杀死苏沁然的心就更加强烈!
龙傲寒的目光落到和苏沁雪的身上,冻得她生生打了个激灵,背后冒了一股寒气。她这时才想起,她为了找到苏沁然和龙傲寒撒谎说自己是替皇上来的,可如今皇上都来了……
那……
苏沁雪咽了口口水,心里愈发紧张了。
不过皇上已经在这了,就算她撒谎了,龙傲寒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苏沁雪定了定心神,握紧了手里的药碗。苏沁然,你必须死!
“姐姐,还是赶紧喝药吧,再不喝,这药可就凉了。会变苦的。”苏沁雪一边笑着说,一边端起手里的药起身坐到了床边,一幅打算亲手喂苏沁然吃药的架势。
哼,终于打算动手了。
苏沁然在心里冷笑道,舌头一卷,就把方才放在舌头底下的药丸卷了出来,面上微笑着凑上去。
看到苏沁然这么配合,苏沁雪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她却没想太多,纯当是因为太多人在这里的原因。
于是她心里愈发得意,脸上的笑也变得更加甜蜜,勺了一勺药还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苏沁然嘴边。
这一下,苏沁然差点恶心的喝不下去。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精彩剧情她也就忍住了,张嘴喝了下去,连带着嘴里的药丸一起咽了下去。
这两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看的连龙傲寒都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想太多。
但是,变故发生的如此突然却又如此不突然。
苏沁然只喝了两三口,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她眉间迅速凝聚起一股黑色,刚喝下去的一口药也猛的吐了出来!
“咳咳……痛……”苏沁然一边咳嗽一边皱起眉头痛苦的喊道。
她的声音比起之前更加虚弱,还带了一抹无力,让人听了忍不住的心疼。
众人大惊看去,只见刚才还能倚在床边的苏沁然这下也没那个力气了。
她眼一闭,就往地上倒去。
苏沁雪已经惊讶的站了起来,手里的药碗啪一声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这不应该啊,这药发作的时间很长啊,怎么会这样?!
苏沁雪疑惑也是应该的,只是她以为自己很聪明,殊不知苏沁然刚刚给自己服下的药丸,刚好和苏沁雪的毒药相斥。
两者同时服用会迅速出现中了剧毒的状态,但是毒素却减轻不少。
苏沁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险地?而且这个时候她也不会那么傻让自己毒死,所以中毒分量她拿捏得刚刚好。
看到苏沁然往地上倒去,龙傲朗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去扶!
只是另一个身影比他还要快一步的扶住了从床上歪下来的苏沁然。
是龙傲寒!
“你怎么了?”
苏沁然见龙傲寒皱起剑眉一脸担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他刚才是真的下意识的就冲了上来,看到苏沁然闭上眼睛脸色发黑的一瞬间几乎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来人啊!去把孙大夫带来!”龙傲寒挥手怒道。
他一边把苏沁然仔细的放到自己怀里,细细检查着,脸上少有的带了凝重的神情。
龙傲朗看到苏沁然躺在龙傲寒怀里,心里有种上去把他们俩扯开的冲动。
难道消息是假的,这龙傲寒和苏沁然其实夫妻关系很好?
所谓的地牢和拷打都是假的??
龙傲朗心里疑惑,于是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
苏沁雪一脸害怕的站在一边。
她一脸手足无措的表情,眼圈泛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看到龙傲寒将苏沁然搂进怀里,心里更是一阵阵发冷。
她可是亲眼看着龙傲寒是怎么对待碰到他衣服的苏沁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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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样的前车之鉴啊,连她自己也不敢轻易的招惹这龙傲寒,可是现在,苏沁然就躺在他的怀里啊!
苏沁雪一边是害怕,一边是嫉妒。于是轻易哭了出来,道:“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姐姐,姐姐这是怎么了……”
龙傲寒皱着眉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的吓人岑!
苏沁雪浑身一愣,含泪的目光就落到龙傲朗身上,现在能帮她的,只有皇上了!
“等大夫来了就好,没事。欢”
好在龙傲朗不是那么绝情绝义的人,他心知这苏沁然不是他的。
他可不想丢掉这个苏沁雪了,于是伸手拍了拍苏沁雪的背轻声安慰,可是他一双眼却是紧紧盯着苏沁然。
苏沁雪这才止住哭,红着眼眶站在龙傲朗身边。
这边林泽一手拎着孙大夫,一手拎着孙大夫的药箱,脚下生风的往苏沁然这边走。
可怜孙大夫一身老骨头还要被这么折腾,到地方之后连顺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推进了房间。
“王爷……”孙大夫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就听到龙傲寒道:“免了,速来帮然儿看看。”
然儿……
刚还没顺过气的孙大夫被这两个字吓得差点没一口气噎死。
同样的,这两个字激的苏沁然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并没有真的晕过去,只是为了让自己中的毒看起来更加严重一点而已。
孙大夫不敢怠慢,从药箱里拿出工具就开始检查起来,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王妃她到底怎么了?”看到孙大夫停手,龙傲朗率先问道。
“回皇上,回王爷。”孙大夫恭恭敬敬的答道:“王妃这是急毒。原本她身体内的剧毒已经被暂时压制了,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且事发突然,是再次中毒的表现。是有人给王妃下毒了啊!”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龙傲寒的颜色更是冰冷,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是谁给本王的然儿下的毒?!本王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此时此刻让她怀里的苏沁然几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终于装不下去,幽幽醒了过来。
“王爷?我……这是怎么了?”苏沁然一脸茫然,明知故问道。
龙傲寒看到她醒了,身上的气势倒是收了很多,冷然道:“你放心,本王不会放过下毒之人。”
“下毒?”苏沁然继续装。
这边龙傲朗倒是生气了,一听苏沁然是因为中毒才会这样心里顿时一喜。
不过他脸上此时却是一片愤怒,他终于找到理由发落龙傲寒了!
“皇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傲朗不客气的开始发难。
“本王不知皇上所言何事?”龙傲寒冷冷回击,对于这个皇上,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这时朕赐予皇叔的王妃,皇叔就这么对待她?几个月不见,竟然把人照顾成这个样子,皇叔莫不是对朕有意见?”
皇上一语中的,还特意把赐予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龙傲寒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苏沁然倒是心里也是一沉,她现在怎么说也算是龙傲寒的人,若是他倒了,那自己多半也没什么好下场。
这皇上倒也不像是看起来那么草包,还是有点脑子的。
不过不知道等下他知道这毒是苏沁雪下的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皇叔若是不喜欢,直接和朕说便是,何必这样大动干戈,竟然还指使下人下毒!”
龙傲朗继续道,这话说的就已经很明显了,他之前赐的人不是死就是伤,但他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发落龙傲寒。如今被他抓到这样一个机会,自然要好好利用!
“皇上如何知道,这毒,是本王指使人下的。”龙傲寒面无表情冷冷问道。
龙傲朗想也不想便道:“这人一直在你府里,药也是你府里的人准备的,若不是你让人下的毒,难道是朕下的?”
龙傲寒闻言冷冷一笑,道:“既然皇上怀疑,那正好,本王也正想彻查此
tang事,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对本王的王妃动手!”
说完也不等皇上回答,转头对孙大夫说道:“孙大夫,给本王好好查!”
孙大夫连忙点头,转身从药箱里拿出银针,道:“王妃可是吃了什么东西才这样的?”
苏沁然低头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药碗,张嘴轻声道:“是喝了药。”
孙大夫的目光也落到地上碎了的药碗上,连忙蹲下身子去,从一个碎成一半的碗里取了一点药渣,用银针试了试。
龙傲朗身边的苏沁雪一看心里瞬间就紧了起来。怎么就开始查了呢!剩下的药可还在自己身上,怎么办啊!
细长的银针刚放进药渣里就迅速发黑,一看就是有剧毒!
孙大夫大惊,连忙道:“王爷,皇上,这药里有毒!”
龙傲寒眼神更冷,怒道:“药是谁准备的!”
“皇叔,朕看就不用问了,这府里到处都是你的人,若是没有你的命令,谁敢私自做出这等杀头的事。”龙傲朗一口咬定是龙傲寒的人下的毒。
苏沁然心里有些着急,她的目的是揭穿苏沁雪,可不能弄到龙傲寒身上去了。
“咳咳……”苏沁然咳嗽两声,轻松的把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去了。
这时她才慢慢道:“回皇上,这药我日日吃,也没见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些日子以来,身子也好了许多。只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说罢她的眼神还若有若无的在苏沁雪身上转了转。
苏沁雪本来就心急,被苏沁然这么一看心里更是慌的不行,急着撇清关系的她急忙站了出来,道:“姐姐为何看着我,难不成是我下的毒不成。”
苏沁雪本来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自己的嫌疑,可是龙傲寒很明显不吃她这一套。
龙傲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直看的苏沁雪脸上的笑都僵住,这才道:“是不是你,搜一搜就知道了。”
说罢龙傲寒便示意林泽去搜苏沁雪的身。
苏沁雪一愣,心里愈发紧张,连忙躲到龙傲朗身上,嘴里娇声喊着:“皇上,连你也不信我么?”
一边说一边抬头可怜兮兮的仰望龙傲朗。
“雪儿放心。”龙傲朗低头安抚了一句,转而对龙傲寒到:“皇叔……”
然而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龙傲寒打断了,“皇上便不必多说了,如今这事,只要是动过手的都该有嫌疑,方才皇上和本王可都亲眼看见是苏小姐亲自喂的药,为何她没有嫌疑,皇上这么做未免不太公平。”
龙傲寒都这么说了,龙傲朗便有些犹豫。
他身为皇上,一国之主,若是执意偏袒苏沁雪,便是有失公正。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这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可是落到龙傲寒手里,这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到时候龙傲寒只要稍微煽动一下大臣的口风,那他在天下人眼中可就变样了!
而且,本也没什么非要偏袒的,他心里是不相信苏沁雪会下毒的。因为苏沁雪给他一向的印象就是纯洁无暇的女子。
于是龙傲朗也就没有再阻拦,爱香上前搜身。
“皇上!”苏沁雪却是真的急了,她嗔怒的看着皇上。
可龙傲朗心意已决,苏沁雪再闹,未免显得有些不理智,给他丢脸了,于是他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雪儿,如果你没有下毒何必害怕?你放心,朕在这里不会让有心人栽赃陷害你的。”
龙傲朗说完故意看了龙傲寒一眼。
苏沁雪急了眼。都怪她平时太会装了,现在可怎么办?
想着她急的脸色煞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妹妹,如果你没有陷害我,让人搜一搜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啊。”苏沁然故意虚弱地说,“妹妹也相信不是你下的毒啊。”
才怪!
苏沁然心中冷笑。---题外话---更新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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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一切她可盼了好久好久了。以前一向是苏沁雪挖了各种坑让她往下跳。害的她原主不但掉入陷阱中,还百口莫辩。
而每次到了这个时候,苏沁雪才来做好人。
可是现在轮到她以牙还牙了。
她就是要让苏沁雪当着皇帝的面揭开真面目。让所有的人看一看这白莲表到底是什么样的恶毒心肠偿!
苏沁雪不由得住了嘴。她看着苏沁然的眼神,浑身直冒寒气。
眼前这女人绝对不是苏沁然!
她不可能这么聪明!不可能知道是自己下毒的!
“苏二小姐,奴婢得罪了!”爱香冷淡地说。
苏沁雪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让爱香搜身。心里不断祈祷这小丫头搜不到搜不到!
可事实偏偏不如她所愿。
不多时,爱香便从苏沁雪袖口中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交给孙大夫一检查!
有毒!
“不不,这不是我的!这真的不是我的,皇上!雪儿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在身上……呜呜……一定是有人给雪儿栽赃陷害的!”
苏沁雪哭喊道。
这下苏沁雪才真的是辩无可辩。
“你……”龙傲朗彻底愣住。
事实俱在,再联系先前苏沁雪急于撇清自己的表现……一切都明白了。
“皇上……”苏沁雪红着眼睛看向龙傲朗,张嘴试图解释:“皇上你听我……”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龙傲朗脸色阴沉的难看,枉他一直那么相信这个女人,而她竟然这么让他丢脸,还是在龙傲寒面前!这让他如何不怒!
若是放在平时,别说苏沁雪骗了他,那就是骗的再严重一点,龙傲朗也不至于不听她解释。
可如今情况不同,龙傲寒就坐在眼前。
而他身为皇帝的脸面何在?他刚才还要试图维护的人现在却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苏沁雪这回是真的慌了,她从来没有在龙傲朗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
苏沁雪伸手想抓住龙傲朗的衣角,但却被他一下厌恶地挥开,
他冷冷道:“苏沁雪,你太让朕失望了!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你再入宫!”
听到这话,苏沁雪整个脸霎时间就白了一片,她是打算做皇后的人啊。
现在,皇上不让她进宫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皇上,下毒的人既然查出来了,就请皇上代为处理吧。相信皇上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现在,若是无事,还请出去。”
龙傲寒觉得他说的话已经够客气了。
可是皇上的脸还是黑了下去,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皇上都走了,苏沁雪就更加没有理由留下来了,也哭哭啼啼跟着追了出去了。
孙大夫也去准备药材了,屋子只剩下躺在龙傲寒怀里的苏沁然。
苏沁然胸口闷闷的,属于毒发的正常反应,脸色愈加的难看起来。
“怎么了?”龙傲寒问道。
“怎么了?毒发看不出来?”苏沁然没好气的回答道。
“孙大夫的药很快就好了,你忍一忍。”
龙傲寒的话倒是让苏沁然挑了挑眉。这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的。
“人都走了。”苏沁然挣扎了一下,只是她现在身体虽不如看起来那样痛苦,但是也挺难受的。
龙傲寒愣了一下,竟反而更抱紧一点手里的人。刚才这感觉还不错,他有点不想放手。
“怎么?”他皱眉问。
苏沁然满脸黑线。还能怎么的?您倒是放开手啊!
“我要休息了。”半响,她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睡吧。”龙傲寒道。
额……苏沁然头枕着龙傲寒的肩头,简直郁闷得要吐血。
WTF?
在他怀里睡觉?苏沁然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来今天不但是下红雨,还是百年一遇的。
“我……你这样我睡不着。”苏沁然索性把话挑开。
龙傲寒俊脸一黑,这女人简直是……简直是……
“好吧。”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又重新把她给用刀刮了一遍,这才放开苏沁然,让她躺在床上。
苏沁然看他不走,索性挑了挑眉,又道:“王爷还有事?”
龙傲寒盯着苏沁然的脸,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你在赶本王走?”
苏沁然咽了口口水,心想这家伙的脾气真是阴魂不定。但是他凭什么以为在经历了那种事之后她还能和以前一样毫无防备的面对他?
“没有啊。”苏沁然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龙傲寒脸色沉沉。这个时候要是让林泽等人知道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王爷竟然在这里思考怎么了解一个女人,那一定是京城今年最为骇人听闻的消息了。
“那既然不是赶本王走,那本王就在这里。”龙傲寒冷哼一声。一副这里是我地盘的样子。
“好吧。那您请便。”苏沁然懒得跟他争。不过她这样倒是让他觉得顺从不少。
龙傲寒面色松了松,坐在苏沁然床边。
苏沁然见他不走,干脆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可即便她闭着眼,可依旧能感受到龙傲寒犹如实质的目光,于是她便躺也躺不舒服了。
“王爷,药好了。”孙大夫总算端了药过来,一句话轻易破解了这房间里无形的尴尬。
苏沁然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这才睁开眼睛,看到龙傲寒端过药碗,而孙大夫却识趣的退了出去。
完了,又只剩两个人了。
苏沁然皱了皱眉。
龙傲寒则自顾自的搅着手里的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递到苏沁然嘴边。
“你干嘛?”苏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今天太阳是不是真的从西边出来的?
“喝药。”龙傲寒启唇淡淡道。
苏沁然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就是不肯张嘴喝。
废话,她说过她苏沁然还是很记仇的。
尤其是对龙傲寒!
之前怎么冤枉她的?现在指望她全部忘掉?
不可能!
“王爷这身骄肉贵的,这种粗活还是我自己来吧。”苏沁然冷下脸说道,一边伸手接过龙傲寒手里的药碗仰头一次灌了下去。
“咳咳。”孙大夫这药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苦的她直想哭,估计连甘草都没放!
苏沁然苦着一张脸把碗放到一边,随后道:“药都吃了,王爷还有事没?”
龙傲寒微微皱着眉,她实在太过倔强,他已经如此放下身段了,她竟还如此这般无理取闹。
“你还在怪本王。”龙傲寒沉声说道。
苏沁然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一声。
她怪他?
她哪里有那个胆子敢去怪他!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身旁的药碗上,伸手轻轻一挥,那碗便啪一声落到了地上碎成几瓣。
之后她抬眼看了一眼龙傲寒,随后低头对地上碎了一地的碗道:“哎呀,真是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苏沁然的表情已经假到不能再假了,多的她也演不下去了。
说罢苏沁然抬头冷冷看着龙傲寒,轻声道:“王爷你看,这碗可复原了?”
见龙傲寒不出声,苏沁然便继续道:“如今这碗,即便是找最好的工匠复原了,那也是带了裂缝的,已经不完整了。王爷你亲手在我心里挖了个洞,难道现在您高抬贵手给我点好处我便能既往不咎笑脸相迎了?”
“我怪你?呵呵,我怎么敢怪你。只要王爷能留我一条性命,沁然就该知足了,不是吗?”
苏沁然的眼神冷漠,她的心,也是冷的。
要她如何能原谅那些龙傲寒加注在她身上的痛楚?
她只是个女人,不是个圣人!
即便龙傲寒有无数个理由伤害她,甚至杀了她。可是那些不信任,那些冷眼,那些伤害,都被她无比真实的体验过了,身上的伤尚且没好,心上的又怎会这么快复原?
地上碎裂的瓷碗像是砸进了龙傲寒的眼睛里,刺的生疼。
她还是怪他。
可她为什么就不能在他的角度想一想?
“你好好休息。”龙傲寒终于还是起身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身后的阴影。
苏沁然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逐渐黯淡下来。
她一边愤怒着一边伤心着。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对啊,不是自己希望他走的吗!
苏沁然把头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十分郁闷的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药的原因,苏沁然这一觉睡得异常舒服,一觉睡到了天大亮,且中间还没醒过。
苏沁然的心情也好了些,早饭也吃的多了许多。
今日无事她还想着今天干点什么好,门外就有人通知说皇上来了,要见她。
这回苏沁然倒是有些意外了,忙叫人把早饭撤了。
这皇上来就来了,可为什么要见她呢?
十有八。九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是来道歉的?还是替苏沁雪来出头的?
苏沁然歪着头对着镜子发呆。
“夫人近日想梳个什么发髻呢?”爱香举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
“就平常的那种吧,别用假发,太重了。”苏沁然一想起那些厚重的金饰和假发就感觉脖子疼。
“可今日皇上来了呢。”爱香有些惋惜。
王妃生就漂亮,要是再配上那些好看的首饰,一定能让王爷喜欢的!
“那……你看着办吧。”苏沁然无所谓的抬了抬眼。
爱香手巧,梳的发髻都整整齐齐格外好看。反正苏沁然也不明白这些,要是没人帮她梳头,她连簪子都不会用。
爱香轻快的应了,飞快的帮苏沁然梳了个小巧的祥云髻,简单却又不失优雅。
龙傲朗此时已经在前厅等了有一会了,今日他是知道龙傲寒不在,这才来的。
过了一会,苏沁然前来。
只见她一身月牙白织花暗纹锦服,外面罩着一层同色云雾烟罗衫,远看如镜中花水中月,近看却也熠熠生辉令人心生向往。
苏沁然的脸色依旧苍白,只因毒去了许多,面上的黑色倒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龙傲朗看得口等目呆,一时间竟然出了神。
“皇上?”苏沁然在他面前行礼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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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朗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了上去,道:“苏姑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爱香飞快的看了龙傲朗一眼,心想自己王妃都是嫁了人的,皇上还这般苏姑娘苏姑娘的喊,莫不是别有用心?
苏沁然也皱了皱眉,道:“皇上,如今我已是楚亲王王妃,论亲疏,皇上该喊我一声皇婶才对。撄”
龙傲朗略微有些尴尬,不过也笑着道:“对对,是皇婶,朕这几日奏折看的多了,倒是有些忘了。多谢皇婶提醒。偿”
“皇上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苏沁然本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可龙傲朗却心里得意笑了,她还是关心他的。
他就说嘛,之前这苏沁然吵着闹着要嫁给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的!
“来人,把东西抬上来。”龙傲朗心里高兴,于是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下人推上来三个大箱子,然后当着苏沁然的面一一打开。
苏沁然微微诧异的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龙傲朗。
这皇帝今天是脑子抽筋了不成?!
以前他看见她都是动不动皱眉讨厌,恨不得把她赶得远远的,现在怎么这么殷勤?
难道是为了苏沁雪求情?
只见眼前三个偌大的紫檀木箱子,第一个里面装着满满的金灿灿的金元宝,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第二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锦盒,还有好些用纸包好的药材。第三个箱子,则是一箱子的珠宝首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做工精致花费不少。
“怎么样,皇婶可喜欢?”
龙傲朗低头看见身旁苏沁然吃惊的样子顿时怦然心动。
只见她细白的脖颈上几缕黑发悄然浮动,看得他心都有些痒痒的。
“皇上这是……”苏沁然敛了敛神,重又恢复那清亮的眸子,盯着龙傲朗刚想问这是要干什么。
一旁的爱香也心里嘀咕。这皇帝在王爷不在的时候讨好王妃,这是干嘛呢?
龙傲朗柔声道:“昨日的事情,朕回去又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实在是委屈了皇婶。今日是特地前来登门致歉的。”
说着也不管苏沁然要不要,就让命人给抬到里间去了。
苏沁然见了,也并未阻拦,毕竟眼前这个是一国之主,她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该有的面子也要给他。
而且,苏沁然也想看到龙傲寒知道之后该是个什么表情。
想到这,苏沁然竟然微微一笑,带着点恶意的笑容让她的眼都染上了一丝活泼。
龙傲朗见了,心里越发痒痒的,像是一千只蚂蚁在心里爬。
他愈发觉得今日来对了,这个苏沁然即便是已经做了楚亲王的王妃,她的心里应该还是有自己的,那就好办多了。
只要自己多多温柔点,这绝色美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着想着,龙傲朗也笑了起来,越发温柔道:“皇婶这病着也不能老在府里呆着,不容易好。这样,不如今日和朕出去走走可好?”
皇上请自己出去玩?
苏沁然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怪怪的。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而且因为龙傲寒的事情,她的心本就乱的很,在楚亲王府看着也愈发沉闷起来,出去走走,或许不错。
于是苏沁然便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原本那一点不对劲也被可以出府的喜悦给冲淡了。
反正她以后迟早都要出来的,现在提前探探路也不错!倒是要多谢这个草包皇上了。
龙傲朗本来准备了轿子,可苏沁然只想在周围走走,于是就免了轿子,直接用腿走。
楚亲王府就建在京城的中央,周围有不止一家权贵的府邸,只是都离得比较远。
这府邸就好像龙傲寒那个人似的,让人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出了一大片府邸,外面便是繁华吵闹的大街,各式各样的声音合奏成一曲别样的音乐交织着轰进苏沁然耳朵里,让她眼睛一亮。
这就是古代的集市啊……
交错复杂的街道很宽,道上有些人坐着马车,有些人骑着马,更多的人像苏沁然等人一样用两条腿走着,
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虽然说生活在这京城里,但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皇上和那些权贵一面。于是她们两人倒是没引起什么轰动。
毕竟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各方权贵,一个个鲜衣怒马容光焕发,走在路上,遇到如龙傲朗和苏沁然这样穿着华丽的人,这样的事,每天都有。
苏沁然不停的转动眼睛,看来看去,目光中满是新奇。
而他身边的龙傲朗却一直盯着苏沁然看,看她精灵般发亮的漂亮双眼,看她发髻间轻微晃动的金银玉钗,看她嘴角荡漾着的那一抹笑意。
他心中不住懊悔。
他当初怎么就把这么一个绝世的人儿送到楚亲王府去了呢?
若是早知道苏沁然原来生的这么美,他是说什么也不会选择苏沁雪的啊!
心里的后悔演变到现在就变成了几倍的珍惜。
身为皇上,他见过的美女何其之多,可像苏沁雪这般让他上心的,那就几乎没有了!
“现在在大街上,朕便喊你苏姑娘如何?”龙傲朗突然凑到苏沁然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苏沁然正看得高兴,哪里理会这么多。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呗,反正也没人认识她。
“嗯。”苏沁然随意点了点头,走到一个捏泥人的摊子旁。
那摊主正专心致志的捏着一个面团,只是雏形大概就能猜到这是一只鸟。此时他正在专心的一根一根把桌子上彩色的羽毛贴上去,不出半刻,那竹签上便多了一只唯妙唯俏的七彩小鸟。
“啪啪——好看!”苏沁然忍不住鼓起掌来。
她在现代也看到过类似捏泥人的表演,可从未见过捏的如此精致的,连羽毛都是一根一根黏上的。
看到苏沁然高兴,龙傲朗立即上前,道:“这只鸟,本公子买了。”
那摊主看到来人一身华服,心里也是高兴,连忙递了上来,道:“五枚铜钱。”
身后的人买了单,龙傲朗便拿过那只小巧的鸟儿递到苏沁然手上,道:“拿好了,可还有其他什么喜欢的?”
苏沁然愣了愣,这才接过来。这龙傲朗今天是不是有些奇怪?
他不是一向很讨厌自己的吗?
就算是来致歉的,也不该把自己放到一个如此低的位置啊。他再怎么说那也是皇上啊,九五之尊本就不必为了她一个区区的皇婶费这么大工夫。
而且,他这一路上貌似一直盯着自己看来着?她一开始是没注意,后面是刻意忽视了。
是她今日出门脸上有什么东西啊?
还是……
苏沁然看着龙傲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温柔中带了点缱绻,甚至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讨好之意。
这家伙……该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苏沁然狐疑的想着,转了转手里的小鸟,突然道:“龙公子,我有点渴了。”
龙傲朗此时还自顾自的盯着苏沁然看。看着她娇嫩的朱唇轻启,根本听不到她说了些什么,心里就想着他要是能亲上一口,多好。
“龙公子?”
苏沁然背后突然冒起一股寒气。这龙傲朗看自己的眼神真的有点不对劲啊。
“啊?”龙傲朗这才反应过来,愣了愣,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有点渴了。”苏沁然道。
“渴了?”龙傲朗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让苏沁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渴了,这怎么行,前面有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我们暂时去休息一会吧。”
“好。”苏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她心中算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龙傲朗现在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这龙傲朗,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贱啊。
这才过了多久?
昨天他才把苏沁雪甩了,转眼今天就看上自己了?
她现在可是名义上的楚亲王王妃,是他的皇婶诶!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草包到底是怎么做到皇帝的位置的。
这龙傲朗,还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不过……
苏沁然在心里冷笑道。
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现在好歹也算个美人了,她倒要看看这龙傲朗冷能为她做些什么。
这回她要好好出出气,这些天她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不要白不要!
苏沁然抬脚跨进酒楼,看着身边一脸笑意的龙傲朗,心里一阵讽刺。
他到底是怎么放得下这个脸的。
几个人上了雅间。
“想吃些什么?”龙傲朗笑着问道,一点不掩饰话里讨好的意思。
苏沁然微微一笑,道:“龙公子,我方才来的时候见到街边有一家炒板栗的,但是方才不怎么想吃,所以没买。但是现在……”
话没说完,苏沁然偷偷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去,一副娇羞小女子的模样。
“这还不好办。”龙傲寒说完,刚想起身让人去买,但又听苏沁然道:“小女想吃公子亲自买来的。”
苏沁然说完又低下头去,这才憋住嘴里的笑。
龙傲朗楞了一下,却又看见佳人脸色微红嘴角含笑,顿时心里又痒了起来,忙道:“也行,你在这等着,我去买。”
说完龙傲朗就走了,苏沁然这才抬头捂着嘴笑起来,但也没敢太大声,她可还记得门外的人。
可是一想到龙傲朗在大街上到处乱窜的景象,苏沁然就实在忍不住。
哪里有什么卖板栗的地方,苏沁然只不过随口一说,他竟然真的去了。
哈哈哈!
实在是太解气了!
苏沁然靠在窗边,喊了小二,一口气点了许多吃的。
直到菜都上完了,龙傲朗才气喘吁吁的回来,道:“你莫不是记错了,刚才那条街上,从未有过卖板栗的。”
苏沁然回头看一眼,撑着头,歪着脑袋,道:“可能是记错了吧,真是不好意思,还让公子跑这么一趟。”
看她无意中露出的可爱的模样,龙傲朗突然就觉得刚才跑那一趟也值得了。
“菜都好了,公子来吃吧。”苏沁然故意又道:“小女不知道公子喜欢吃什么,于是就随便点了一些,公子看可好?”
她当然知道龙傲朗喜欢吃什么。
苏沁然这个身子的原主虽然脑子有些问题,可是对眼前这个皇上,那真是喜欢到极点了。别说龙傲朗喜欢吃什么,就连龙傲朗生气的时候喜欢干嘛,平时不上朝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苏沁然脑子里都一清二楚。
所以,现在她点菜,自然是龙傲朗不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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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朗这个人,小时候被辣椒呛着了,所以对辣椒这种东西,恨不得永远都看不到。
可苏沁然今日偏偏就点了一桌子辣椒。
什么酸辣鱼,辣椒炒竹笋,辣子鸡…撄…
只要是带辣椒的,苏沁然通通点了一遍。
龙傲朗看着一桌子的红色,嘴角都抽了抽,这苏沁然,该不是故意的吧偿。
苏沁然对辣椒,说不上喜欢,但是也绝不讨厌。反而今日看着龙傲朗这张吃了苍蝇似得脸,她就觉得眼前的辣椒真是无比的可爱!
“公子怎么不吃?”苏沁然吃的开心,顺手问道。
龙傲朗嘴角抽了抽,手里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你怎么不吃?”苏沁然咬着筷子好笑的问道。
“我……不饿。”龙傲朗总算找到一个像样点的借口,随手放下筷子,倒:“你吃就好。”
苏沁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若是龙傲朗失去了皇帝这个身份,那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某个纨绔子弟。
现在苏沁然倒是有些明白龙傲寒了。楚亲王的名头以及他深不可测的实力,让眼前这个胸无大志的皇帝极为忌惮。
可他也不想想,若是龙傲寒不想让他坐上这个位置,他就算有八条命,也是坐不上的。
可惜,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沁然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毕竟点这些东西只是想逗逗这个皇帝。
于是她放下筷子,双眸一转,笑着道:“公子,那里有家首饰店,看着挺精致的,你……”
“来人啊,去买。”龙傲朗生怕她又要让自己去,他虽然体力还有,但也不想走这么些冤枉路。
而且他身为一国之主,怎么能满大街跑着去给一个女子买礼物。
苏沁然瘪了瘪嘴,这龙傲朗,还不是太笨。
没一会功夫,旁边的桌子上就摆满了金银首饰,一个个虽然看上去光华璀璨的,可是毕竟是民间的手艺,始终不敌宫里的。这成色看上去还不如龙傲朗送到楚亲王府的那一箱子珠宝的成色一半好。
但苏沁然还是收下了,这些可都是钱啊,一个两个的,等她以后逃出去了,就把这些通通卖了,也不愁没钱跑路了。
龙傲朗也觉得不够好,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外一个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让我进去!”
“嗯?”苏沁然也觉得奇怪,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来者何人?”龙傲朗皱着眉道,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扰他的兴致!
“是……苏家二小姐。”侍卫小声答道。
噗嗤——
苏沁然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苏沁雪的消息倒是够灵通啊,这么快就找来了。不知道等她看见龙傲朗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会不会直接气晕过去。
想想都让人痛快。
想给自己下毒?今天让她再栽一次。这才算是报了自己这副身体原主被下毒了十几年的仇!
苏沁然勾唇笑着,道:“公子,让她进来吧,我也刚好有几句话想问问妹妹呢。”
龙傲朗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最终为了讨得美人一笑,还是一挥手把人放了进来。
“皇上!雪儿找你找得好苦啊!”苏沁雪一进门就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怒气,转而化为一脸的委屈的柔情。
苏沁然的存在让她想忽视也忽视不掉,苏沁雪盯着苏沁然的目光恨不得当场撕了他。
明明已经有了一个龙傲寒了,现在竟然还这么不知足。
是打算连龙傲朗也抢过去嘛!真是不要脸!
苏沁雪气得很不得撕烂了苏沁然的一张脸。可是她却忘了曾经她是怎么抢了苏沁然拥有的东西。
“苏沁雪!你那是什么眼神!”
龙傲朗看到苏沁雪眼里杀人一般的目光,极其不爽的道。他精心讨好了这么久,可不能让苏沁雪给毁了!
“皇上!”苏沁雪难以置信的看着对她怒目而视的龙傲朗,委屈的泪盈满了眼眶。
要是换做以往,苏沁雪这样弱柳扶风梨花带雨的模样肯定能第一时间软化龙傲朗的心。
可是现在不一样。
龙傲朗已经见到过苏沁然缠绵病榻的模样了,那样浑然天成的虚弱和美丽,是苏沁雪这种做作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以前龙傲朗不知道人外有人,可能还会对苏沁雪的白莲花一般的柔弱产生好感。可如今,他只觉得恶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可以说现在苏沁雪是被苏沁然秒成渣渣了。
苏沁然默默的看着,身子斜靠在软榻上,抬手打了个小小的哈切。
龙傲朗立刻就不再理会一边的苏沁雪,笑着凑到苏沁然身边,很温柔地问道:“可是累了?”
苏沁雪更加难以置信,眼里准备许久的泪像是烫人的火钳,掉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的停在眼眶里。
怎么会这样……
她对龙傲朗一向有十足的把握。她知道他所有的喜好,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展现最为柔弱的一面,知道自己怎样才能让他心疼。可如今就因为苏沁然那个该死的女人!
她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飞黄腾达的机会!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得到这么多?!
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能抢走属于她的龙傲朗!
说不定,她还能抢走属于她的皇后之位!
不行!不能这样!
苏沁雪一下子心就慌了,她规划好的未来,不能毁在任何人手里!
“皇上……”苏沁雪眼里豆大的泪哗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哭着扑到龙傲朗身边,道:“皇上你如何能这么绝情,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过去吗?”
龙傲朗本想一脚踹开她,可看着她那风一吹就走的身子骨,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苏沁然见状心里讽刺一笑,优柔寡断,难怪这个皇帝也做的这么窝囊。
“姐姐……姐姐……”见到哭皇上不行,苏沁雪转而扑倒苏沁然身上,她要让皇上看看这个女人真正的模样!
苏沁然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
“姐姐你已经有了楚亲王了,便不要和妹妹抢皇上了好吗?妹妹……妹妹只有皇上了啊!”
苏沁雪哭的整个身子都一颤一颤的,看上去要是苏沁然说个不字她就能当场晕过去的样子。
苏沁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就笑开了。
她和她抢?
她苏沁雪那只眼睛看到她拉着龙傲朗不让他走了,明明是他自己缠上来,硬生生说成自己抢的。
现在这苏沁雪倒好,还敢在龙傲朗面前提起楚亲王,这不是自找死路?
果然听到楚亲王的名字,龙傲朗的脸立刻就黑了下去。
他自己明明就已经很后悔了,难道还要每个人都来提醒他一遍吗?
说什么不好,说楚亲王。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苏沁然拿袖子遮了遮嘴,轻声道:“皇上仁孝,因昨日本王妃意外中毒,身子不好。皇帝这才送了药材,还带本王妃出来散散心。沁然心里很是感激,只是妹妹说的什么话。我对皇上只有敬佩之心,可不敢有其他想法。”
苏沁雪的脸当场就不好看了,这个苏沁然不是一直都傻乎乎的吗,怎么今天口齿这般伶俐?!
龙傲朗的脸更加不好看,尤其听到苏沁然说对他没有心思的话之后。
他心里的不高兴一下子就全部落到苏沁雪身上了,如果她不闯进来,哪里有这些事?
“是朕邀请皇婶出来玩的,是朕要赐给她那些东西,都是为了昨天你干的好事!现在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对皇婶有别的心思不成?”龙傲朗怒道。
他虽然真的有那般心思,可是这事有违道德伦理,会遭天下人耻笑的,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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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沁雪当真是一点脑子也没有!
“皇上……我……雪儿不是那个意思……”苏沁雪一阵慌张,说话都说不完整了。
“滚出去。”龙傲朗现在一看见她心里就一阵烦躁,忍不住说话声音也重了些偿。
苏沁然挑了挑眉,她还以为这皇帝是软柿子随便捏的呢撄。
苏沁雪一脸受伤的表情,事实上她也真的是挺受伤。那个一向对她呵护有加的龙傲朗,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了?
“呜呜……”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思,苏沁雪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苏沁然透过窗户看着苏沁雪跑到楼下之后就立刻不哭了,转而给了身后招生意的小二一点钱,说了些什么。
看来,还有后戏啊。
苏沁然笑着等着。
龙傲朗还在一边纠结,到底刚才还说的话合不合适。
这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不一会便响起小二的声音,道:“你们快让我进去,刚才从你们这出来的姑娘,出事了!”
苏沁然心里笑着,面上却配合着龙傲朗演出一副惊慌的样子,道:“皇上,还是派人去看看吧,万一出事了可不好。”
有了台阶,龙傲朗便顺着往下走了。
侍卫率先去救人了,苏沁然和龙傲朗在后面慢慢走着。
顺着小二指的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墙外柳树下有一个荷花池。
荷花池里有一片还未消散的浑浊,旁边的草地上,湿了一身的苏沁雪身上盖着不知道哪个侍卫的外衣,闭着眼睛不知道醒着还是睡着。
“她怎么了?”龙傲朗皱眉问道。
“回皇……公子,好像是昏过去了。”侍卫低头答道。
昏过去?
苏沁然心里一笑,这要跳水好歹也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啊。眼前这荷花池,水深不足三尺,别说能淹死人,能淹死条狗都算奇闻异事!
苏沁然定定的看了苏沁雪一会,看她还不醒过来,于是对龙傲朗道:“公子,我看这荷花池的水,还没半个人那么深,就算失足掉进去了,大抵也是没什么事的。”
话还没说完,苏沁然就走到苏沁雪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抬脚对着她的手臂就狠狠踩了下去。
现在她好歹也是个正牌王妃,需要怕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姐?
“啊!”苏沁雪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狠狠看向苏沁然,这个坏她好事的贱人!
龙傲朗看她醒过来,心里便知道刚才那一幕十有八。九都是在骗自己,于是心里对苏沁雪就更加没什么好感了。
他堂堂一个皇帝,怎能被人这般糊弄!
龙傲朗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加上刚才苏沁雪在酒楼里闹得那一出,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她!
“竟然欺君!苏沁雪,你以为朕是好糊弄的吗?来人啊!给我打!”龙傲朗冲着身后的侍卫喊了一句。
他简直气炸了。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无视他。
朝堂上打仗上他比不过龙傲寒就算了。
现在竟然一个小小的弱女子也想玩弄他!
下一秒苏沁雪就被拉了起来按在一旁的草地上,两个侍卫举起手里的刀狠狠打了下去!
“啊!!”苏沁雪立时惨叫起来!她一向细皮嫩肉的,怎么能禁得起这样的酷刑!
“皇上!让他们停!皇上……”苏沁雪发疯似的喊道,尖利的声音直刺的苏沁然耳膜都疼。
但她还是挺高兴的,俗话说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苏沁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唉,皇上,住手吧。雪妹妹也是初犯,她不敢的。”苏沁然故意装作柔弱的样子,劝道。
呕……太难了。她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跟以前的苏沁雪坑她时候白莲花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简直要吐了好吗?真的不知道苏沁雪是怎么装了十几年的。
龙傲朗看着苏沁然皱眉还以为她真的是心疼苏沁雪。
他立刻柔声道:“苏姑娘这么心地善良,看来从前都是苏沁雪这个贱人蒙蔽了朕。”
苏沁然看着龙傲朗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简直想要吐了。
拜托!
现在才知道你以前上当了?她这身子的原主都被你们玩死过一次了。现在才觉得后悔,早干嘛去了!
苏沁然干巴巴笑了笑:“皇上说什么话呢。沁雪年纪小不懂事,不是故意欺骗皇上的。”
龙傲朗厌恶地看向地上的苏沁雪。他越看越是觉得恶心。怎么当初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呢?
“小惩大诫。来人,把苏沁雪送回去,禁足。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是!”
把苏沁雪打了一顿,苏沁然也就不打算陪着龙傲朗玩了,便坐着马车回了楚亲王府。
玩了一天,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苏沁然手里拿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鸟儿,身后跟着一堆下人抬着一箱箱礼物。她踩着欢快的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爱香,帮我准备热水!”进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的爱香,苏沁然对她喊道,却发现她的脸色,十分不对劲。
“里面?”苏沁然看她的眼神一直往房间里面瞟。
里面怎么了?
苏沁然抬手打开门,还没进去,就看见坐在桌子边上脸色一片阴沉的龙傲寒。
完了,怎么把他给忘了!
苏沁然那一瞬间浑身的肌肉都硬了!
“还知道回来?”龙傲朗看见门外的苏沁然,心里一阵莫名的火气。
他两步迈到苏沁然身边,冷冷看看着她。忽然他一把将苏沁然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另一只手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苏沁然被他按在门上,浑身都定住了。
“玩的很开心?”他可是听见了,她回来的时候恨不得连走路都哼着歌!
“不是!”苏沁然连忙摇头否定!
她哪惹了这个杀神了?竟然这么恐怖?
“不是?”龙傲寒的身子又压低了些,脸都快凑到苏沁然脸上了。
苏沁然整个人被一大片阴影笼罩着,连眼神都不知打该往哪放。
“额……”苏沁然发双手抵在龙傲寒胸上,用力也推不开半点,只能用眼神无声的抗议着。
苏沁然手里的那只小鸟无意中戳到了龙傲寒脸上,他这才站起身,看了看苏沁然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摆在房间里的三大个紫檀木箱子。目光愈发阴沉。
“给本王扔了。”
“扔了?!”苏沁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声道。
“怎么?”龙傲朗危险的目光落到苏沁然身上,一副你敢不扔我就把你扔出去的表情。
苏沁然立时整张小脸就垮了下来,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那就是她逃跑的本钱!怎么能扔?!千万不能扔!
“一定要扔?”苏沁然小心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点心虚。
“你不想?”龙傲寒冷冷问道。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她的房间里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等了这么久,而这个女人看上去还玩的挺开心。他心里就一阵不爽。
“不想。”苏沁然无比诚实的点了点头。
龙傲寒倒是有些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才满含杀气,一字一顿地道:“给本王扔了!”
苏沁然被他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
她好心疼啊。实在不想扔!这些东西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就够普通人家过个好几年好日子的。怎么能白白扔了呢!何况她又没偷没抢的!
而且日后等她逃出去了,没钱,她拿什么生活?
还不得饿死街头!
苏沁然一想到自己因为没钱吃饭而饿死街头的景象就忍不住害怕。
于是这种对未来的恐惧竟然微妙的抵挡了龙傲寒身上的冷意。
苏沁然抬头大声道:“王爷,这东西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我又不偷不抢的,为什么要扔了!”
龙傲寒挑了挑眉,眼中阴云密布,她竟然敢拿着龙傲朗的东西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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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扔?”龙傲寒往前垮了一步,目光落在苏沁然微张的朱唇之上,那颜色,像是娇嫩的玫瑰花瓣,格外诱人。
苏沁然再次被他抵在门柱上,呼吸间充斥着龙傲寒身上那一抹淡淡的龙涎香撄。
“不……唔……”苏沁然刚刚张开口就被龙傲寒堵住了双唇。
龙傲寒一手托着苏沁然的后脑勺,一手紧紧扣着苏沁然不盈一握的纤腰,唇齿间尽是独属于苏沁然的清香。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要失了神,只想永远沉浸在这样的温柔里。下一刻,他又变得愤怒起来,这本该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一片温柔,可今日一整天,她的身边都站着另一个男人偿。
他能看着她,和她说话,逗她开心,甚至时不时的碰碰她……
龙傲寒想着想着心里的火气就像是被叫了一层油一样越烧越旺,唇齿间不留一丁点缝隙,霸道的略取苏沁然口中的所有。
这个女人,总是有惹怒他的能力。
“唔……放……”
苏沁然连手指都动不了,大脑一瞬间就是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身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到处是一片酥酥麻麻,一点力气也没有。
龙傲寒的唇顺着苏沁然的嘴角落到她敏感的耳垂,轻轻撕咬着。
苏沁然忍不住从喉里溢出一丝嘤咛。
龙傲寒不自觉地勾了勾唇,低头继续向下,微张的唇落在她细白的颈上。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蹦出来了,下意识的伸手猛地一推。
龙傲寒的手松了松,苏沁然的身子没了支撑,顺着门就滑到地上去了。
苏沁然脸颊抑制不住的发红发烫,抬头怒道:“你干嘛?莫名其妙!”
龙傲寒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从他这个角度,看到的苏沁然比平时多了一份俏皮,仰头的角度让她的眼睛变得更大了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装着恼怒和那一丝丝的羞意。
龙傲寒心里突然平静下来。
这女人头脑简单,估计没想到更深的意思。
他冷笑:“你若是舍不得扔,本王不介意帮你一下。”
苏沁然一听,立刻脑子里什么害羞和不堪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啊!不!她的钱!
几乎是下一秒,都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苏沁然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双手死死保住龙傲寒的大腿,就是不松开。
她嘴里还道:“你不能这样,那些都是我的!不能扔!”
龙傲寒整条腿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某些地方还软软的暖暖的。
下体突然升起一股燥热,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松开。”龙傲寒冷冷道。
“不!”苏沁然紧紧抱着他的大腿,视死如归。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把那些金银珠宝给扔了,那可是她以后的基本生活来源!
虽然她心里也对自己现在的行为极为不耻。
可是,脸算什么,她苏沁然就是脸大,心大!以后的命才是重要的,脸又不能当饭吃!
想到这,苏沁然也就豁出去了,脸上一脸大无畏精神的表情。
“为什么不扔?!”他的俊脸上都是寒霜。还是说,她喜欢上龙傲朗那个小白脸了?!
“那都是钱啊!王爷,很贵的!扔了很可惜的!”苏沁然哀求“不要扔,虽然我知道王爷很讨厌皇上,但是东西是无辜的!”
龙傲寒忽然一下子冷静下来。
“你把这些扔了,本王给你更好的。”龙傲寒低着头沉声道。
苏沁然当场就抬起头,双眼装满了到处乱飞的小星星,眼睛比桌子上的灯还要亮上几分。
龙傲寒今天才算领会了什么叫做没脸没皮,苏沁然就是典型的例子。
不就是几箱珠宝,看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他楚亲王府难道还给不起这些东西?!
好歹也是个王妃,怎么就跟街头那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一样爱钱如命?
“还不放手!”他怒吼。
她又惊又喜道:“真的?”
龙傲寒看的有些出神,半响才道:“真的。”
得到了他的保证,苏沁然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反正有更好的。
“那就扔了吧!”苏沁然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大方的道。
龙傲寒本就看这些东西碍眼,当场就让人抬了去,随后又让林泽去库房里重新抬了两箱过来。
林泽抬来的箱子比龙傲朗的还要大许多,第一个里面装了许多首饰珠宝,就像龙傲寒说的,这些甚至比龙傲朗带来的还要精致。
第二个箱子倒是不一样,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有些已经打磨成玉簪的形状,有些还只是原石,五花八门的石头堆了一堆,都是些纹路极其漂亮的。
其实龙傲寒府里的库房,几乎都能赶得上皇宫里的了。有些东西,皇上都不见得能有,可龙傲寒若是想,几乎没什么东西是他拿不到的。
每次各地方朝贡,所有的东西不都要送到龙傲寒这里一份,有些皇上知道,有些皇上根本就不知道。可即便他知道了,好像也不能做些什么。
而龙傲寒一个大男人,能用到的东西又实在太少,多数都堆在库房里。
今日别说两大箱,只要是龙傲寒一声令下,再来个十几二十箱也不成问题。
苏沁然站在箱子前,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玉簪,上面雕刻着大朵大朵的荷花,还有精致的暗纹,触手生温,一模就知道定是极品的好玉!
苏沁然的眼睛差点要看花了,双眼亮起来堪比天上的明月。
龙傲寒看着差点要对着满屋的金银珠宝流口水的苏沁然,面上还是没多大表情,但是心里却有了不小的波动。
这女人果然头脑简单!!
可是不知怎么的,明明他应该生气,却还是不知不觉盯着她的脸看。
“不过就是些金银之物,你若是想要,府里还有许多。”龙傲寒冷冷道,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沁然看。
“这些都送给我吗?”苏沁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两个超大的箱子,原本她的房间也算挺大的了,可是这两个箱子一进来却硬生生显得房间小了。
“嗯。”龙傲寒看着苏沁然那副仿佛见到钱就走不动路的样子,心里十分无语。
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好像是从贫民窟里跑出来的一样。
前几天的生气,她好像都忘了。
早知道他几天前就给她两大箱珠宝,她就不会这么阴阳怪气和自己说话了。
看来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什么是银子解决不了的,如果一箱不行,那就两箱!
“哈哈。”苏沁然看着眼前大把大把的钱开心的想着以后一个人无比潇洒的生活,然后毫不心疼的把龙傲朗给她的东西全部给了龙傲寒,任他处置。
龙傲寒面无表情的收了,却又突然道:“从今天开始,由你来治疗本王身上的寒毒。”
刚刚高兴一点的苏沁然被这么一句话迎头一棒就给打蒙了。
她来治他的寒毒?
虽然她还是有把握的,但是这龙傲寒不是一向不信任她吗?就之前那件事,充分的说明了龙傲寒是多么多疑的一个人,现在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同意自己给他治病?
莫不是有诈?
这回反而轮到苏沁然变得多疑起来了。
“我……我不会……”
见到苏沁然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龙傲寒微微皱了皱眉,道:“本王记得你说过你能治。除非你在骗我……”
龙傲寒的目光突然变得阴骘而危险起来,苏沁然急忙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拒绝龙傲寒的要求。
不然她的下场肯定比之前在地牢还更惨。
她见他眼神缓和下来,这才皱眉道:“王爷体内的毒,我只有六成把握,若是王爷愿意,那明天就可以开始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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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当然不止六成把握,但是给龙傲寒治病,这可是件大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就算是有八条命怕也是不够用。
作为医生,话不能说的太满,龙傲寒不是一般的病患,不需要大夫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来当做心理安慰,所以她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比较好撄。
但是苏沁然的保留落到龙傲寒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六成把握!
他的厉眸猛地亮起偿!
居然有六成!
他的毒,这些年来找过多少个名医,就连宫中的御医他都一个个拉过来看过了,可从未有一人敢说自己有哪怕三成的把握。
可苏沁然张嘴就是六成,且看她的样子,这还只是保底。
也就是说,她真的有把握能治好自己的腿。
他双眼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苏沁然,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明只是一个大家闺秀,之前传闻还说她又痴又傻。可如今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拥有比御医还要高超的医术,拥有睿智的头脑,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样子。
若是说她是假扮的,可为何他调查了这么久,始终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就连她满身的医术,也是不知从何而来。
龙傲寒深深的看了苏沁然一眼,无论她有什么目的是什么来路,他都一定会查出来的。
“明天开始。”他淡淡道。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
苏沁然对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在自己心里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捏着满手的金银珠宝,很想给自己狠狠抽一记耳光。
尼玛苏沁然你就是没脸没皮的!
苏沁然洗漱过后就坐在床上开始思考龙傲寒的话,一直想到困得不行了才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她被叫醒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狠狠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银子也有了,龙傲寒如果腿好了估计就会放她离开。
如果他一直没好,自己作为棋子就得一直陪着他到处演戏。
苏沁然昨天晚上已经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她唯一的出路就是替龙傲寒治腿。只有他恢复了武功,自己才有一线生机可以出王府。
既然说了要治,她便一定会拿出全力。一旦她作为一个医生的身份存在着,那么在她眼里这世界的人只能分为两种。
一种是需要治疗的,另一种是健康的。
清晨的空气带着丝丝的凉意,苏沁然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站在长廊上看了看天边太阳升起的地方,脑海里重新想了想昨晚的方案,这才眨了眨眼朝龙傲寒的房间走去。
之前她就在龙傲寒身上透视过,他体内不只是有那一股寒毒,而且还有一种更加诡异的红色毒素。
若是直接强行除去他体内的寒毒,怕是龙傲寒这人也活不了多久了。红色毒素会迅速反扑,而龙傲寒便会立刻毒发身亡。
且这寒毒和红色毒素奇异的相辅相成,寒毒消逝,红色毒素会反补寒毒;相反,若是红色毒素消逝,不知道寒毒会不会反补红色毒素。
苏沁然一边想一边低头往前走,冷不丁一下子反应过来停住脚,抬头猛地看到眼前朱红色的门,松了口气,差点就撞上去了。
“咚咚——”苏沁然左看右看没看见有守门的人,只能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龙傲寒低沉的声音。
苏沁然推开门,清风吹散了屋子里淡淡的龙涎香,带着一股独属于清晨露水的凉意,苏沁然迈进了这间屋子。
龙傲寒正坐在书桌前作画,笔下一幅雪山新湖已经初具雏形。
他画的专注,苏沁然也就没出声,静静在一旁看着。
龙傲寒作画十余年,他的画,任何一幅拿出去都能直接买下一座城市,这话一点也不夸张,因为龙傲寒的画从来就不卖。
据说曾经有人以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换龙傲寒一幅空山新雨图,也被他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从此,龙傲寒这个玉面杀神的画便带上了一股传说的味道。
苏沁然不懂画,但也看得出来他功力定是极深。下笔的力度,弧度,连墨汁浸入宣纸的角度,都把握的丝毫不差。其中却又带了一丝肆意和不羁,让人觉得看他作画本身也是一种艺术。
时间悄无声息的划过。
直到龙傲寒轻巧的收笔,褐色的狼毫被他一把摔在桌子边上,正中央一幅雪山新湖,寥寥几笔却硬是带给人一股无边无际的缥缈之感。
他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作画时的龙傲寒看起来略微柔和,衣袂飘飘间让人忍不住为之迷恋。
而现在的龙傲寒却恢复了平日的漠然,令人敬畏。
苏沁然喊了一声,“王爷。”
龙傲寒这才抬眼看她,挑了挑眉。她倒是识趣。他一向不喜别人在他作画时打搅,放她进来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本来他只是一时兴起想画一幅山水图,可不知为什么,苏沁然进来之后,那一抹清凉便直勾勾的进了他的脑海,融进了画笔,似乎也被画进了这幅画里,因此竟少有的让他感到满意了。
“开始吧。”龙傲寒拉起衣摆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斜着眼看了看苏沁然。
她于是上前,仔细的为龙傲寒把脉。
苏沁然并不擅长把脉,她只是借此机会用内视再次检查一下龙傲寒的身体而已。
和上次看到的情况相差无几,苏沁然某种程度上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继续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微凉的指尖搭在龙傲寒脉搏之上,那双眼睛装满了专注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把过脉象,苏沁然站了起来,凑到龙傲寒跟前,伸手想去检查他的眉眼。
龙傲寒却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她的手。
他从没见过哪个医生检查的时候需要靠这么近,他虽然心理上并不排斥,但是身子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
“王爷。”苏沁然无奈的道,“我只是为了更加了解王爷的病情,还请王爷配合一下。”
苏沁然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事实上她也真的是下意识的将龙傲寒当成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小屁孩那样对待了。
龙傲寒微微愣了一下,放佛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专注而温柔的女子了。
看他不动了,苏沁然这才认真检查起来,开启着透视功能。
毒素并没有进入大脑,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苏沁然仔细看了看龙傲寒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过多的红血丝,也没有任何神经压迫的征兆。接着她又按照自己看病的习惯细细检查了龙傲寒的口鼻眼耳。
从龙傲寒的角度,他能清晰的看见苏沁然脸上的任何细节,精致的眉眼,清澈的眸子里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倒影。
甚至连眼睛上长长的睫毛他都一根一根看的分明。白嫩的脸上有着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中微微晃动,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一定很软,很滑。
半响,她才直起身子。
龙傲寒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眉头紧锁,认真思索的苏沁然,竟然在想着她要是多检查一会多好。
苏沁然又蹲下去按了按龙傲寒的腿,她发现这毒素竟多数都留在双腿和手臂上,五脏六腑虽然也有,但是比起四肢,已经是好了许多了。
她认真地看着,思索着,脸上一派严肃,仿佛在她眼里只剩下龙傲寒这个病人了。
龙傲寒一直盯着她,他一向不喜身边有女子接近,可刚刚苏沁然碰了他那么多次,他竟然也没有丝毫抵触的情绪。
直到现在,看着蹲在地上的苏沁然露出的白嫩脖颈,几缕调皮的发丝落在上面微微浮动。
忽然,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龙傲寒感到喉咙干的厉害。
苏沁然这时才起身道:“王爷的病情和我的判断相差无几,但我不敢贸然医治,王爷可以让我抽一管血回去研究一下,等到找到万全的方法再进行治疗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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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管血……
这个大胆的说法就算是龙傲寒也只是听说而已,但那也仅仅是传言。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体内的血液更是。更别说抽血这种事。就连那些失血过多快要死掉的病人也不一定会同意用别人的血救自己的命偿。
他们的世俗礼教不允许他们体内留着别人的血撄。
说完了苏沁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下意识看了看龙傲寒的眼睛。
他还是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古井无波,半响才道:“可以。”
苏沁然松了口气,从一边的医药箱里取出抽血要用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孙大夫给她的,算是古代的东西,虽然用起来比较麻烦,但她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苏沁然伸手将龙傲寒的衣袖往上扯了扯,露出手臂后把多余的衣服用一根绳子绑了起来。
龙傲寒即便是现在还坚持着每天练剑。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这样一个连自己的身材都控制的几乎完美的人,足以可见他在其他事情上的专注程度。
但他也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肌肉男,放到苏沁然过去的那个时代,龙傲寒这种就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看着眼前龙傲寒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让苏沁然都觉得有些羡慕了。
她自己的身子就是太弱了,尽管她每顿饭都吃的挺多的,可就是不见长肉。细胳膊细腿的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让她自己都有些懊恼。
也只是一会,苏沁然便恢复了认真地状态,尽管只是抽一管血,但也容不得一点疏忽。
她小手使劲在龙傲寒胳膊上拍着,但是这点力度对于龙傲寒来讲,简直就是在挠痒痒了。
好不容易固定好血管,苏沁然已经有些累的直不起腰了。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到事先准备好的瓶子里,只一会,苏沁然就帮他拔了针孔。
她要的不多,只要能拿来研究就可以了。
“好了。”苏沁然低头帮龙傲寒把那个小小的针孔处理好,然后才直起身,刚一抬头就触到了龙傲寒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深沉如渊井。
她一愣,竟有些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个,好了……我走了。”苏沁然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身。
龙傲寒有些惋惜,随着苏沁然的起身,环绕在他身旁的那一股清香很快也就消散了。
他握了握手,也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因为急着回去试验方法,苏沁然很快便告辞了。
龙傲寒一个人坐在软榻上许久,待到空气中彻底没了苏沁然的气息。他摇了摇头,撇开心里那点怪怪的感觉,这才站了起来去处理今日的事情。
昨日宇文启明便递上帖子,说今日要带叶神医来府上请脉。
苏沁然前脚刚走,叶神医后脚就来了。
龙傲寒换了一身常服,在大殿的主位上坐着,低头微微嗅着手里的茶。
“小王今日来也没有其他事,叶神医是我无意中遇见的,在东阳国很有名气。若不是小王运气好,怕也是遇不上叶神医了。”
宇文启明先是一阵客套话,后才入正题,“今日小王来,是因叶神医可能能医好王爷的病。所以便带了人过来。过去的事情是静儿不对,小王此举也算是为静儿赔罪了。”
龙傲寒只是抬眼看了看,低头抿了一口茶,品味一会,这才道:“嗯。”
惜字如金。
整个大殿一时都尴尬了。
宇文启明给了叶神医一个眼神,他立刻上前道:“王爷的病,老夫回去思量许久,已是有些眉目。若是王爷不嫌弃,还请让老夫看看。”
龙傲寒抬眼看了看那个当初差点害死苏沁然的叶神医,眼神阴沉没有说话。
叶神医有些尴尬,却又为了保持自己神医的风度,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如此,先请叶神医在府上住下吧。本王的病,不急。”
龙傲寒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也不让人看,也不说不看,只是把人留着。
一时间叶神医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宇文启明眼睛一亮立刻就答应下来,“甚好,那小王便先回去了。”
于是这叶神医就这么在楚亲王府住下了。身为神医,而且还是给王爷看病的神医,自然是好吃好住的供着,毕竟是宇文启明的人,总要做个样子给外人看看。
叶神医也不只是在这住下就完事了,他可是勤快的很,恨不得每天给龙傲寒把一次脉。
出入的时间久了,很多事情他也多少能打听到。
这天刚给龙傲寒把脉,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两个愁眉苦脸的丫鬟。
本来是看着这两个丫鬟貌美如花,想着去说两句话,可她们口中的话却让叶神医惊讶不已。
“王妃又没吃多少,才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杜鹃看着手里的餐盘懊恼道。
“唉,我们又能怎么办。也只能在旁边劝着。这王妃为了给王爷治病,劳心费神到这种地步,王爷知道了,定会感动的。”
“也只能如此了,我去和厨房说一声,做点清淡的吧。”
两个丫鬟踩着碎步渐行渐远。
可叶神医却愣在了原地,脸上是一抹不屑的笑。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苏沁然,竟然打算给王爷治病!
哈哈哈!
真是自不量力,她以为她侥幸没死,一下子就变成神医了?
龙傲寒的病,就算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五成的把握。这苏沁然倒好,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竟然口出狂言要治疗王爷的病!
他拿自己叶神医的名头打赌,苏沁然没可能治好龙傲寒的病!
而且,就算她要治。难道他就真的能让她这么顺顺利利的治病了?
他叶神医可不是楚亲王府的人,他是宇文启明的人。
笑着笑着,叶神医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凡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苏沁然真的运气那么好给他治好了,那他叶神医要怎么办?
这不只是抢了他的饭碗,还间接断了他的活路啊!
得想个办法。
……
苏沁然盯着一双熊猫眼看着眼前再度失败的实验,狠狠抓了抓头发,推开桌子站起来爬到床上倒头就睡,她实在坚持不住了,连续两个晚上她连眼睛都合上过!
好几次试验都失败了。
万能药剂无法一次性配比到完全将龙傲寒血中的毒素完全刚刚好清除又不会损害他身体的机能。
如果每天打一点万能药剂,可是那红色毒素和寒毒会再次互相生成,根本等于祛除的毒的速度,比不上他体内新毒制造的速度。
所以……
龙傲寒身体中的毒当真是太太太棘手了!
狠狠的补了一觉,苏沁然直到刺眼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才悠悠转醒。
“唔……”苏沁然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一俩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昨天没完成的实验还摆在那里,已经是中午了,夏天的温度让她出了一身薄汗。
苏沁然喊了爱香进来让她们准备温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但却没有继续进行她的实验,只是吃了点东西然后带着爱香出门走走。
她要是再继续闷在屋子里,估计解药没研制出来她自己就要病倒了。
楚亲王府的花园修建的很好。和苏沁然记忆中的苏州园林挺像。现在这个季节,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院子里的花也开的特备旺。
且楚亲王府的位置挺好,冬暖夏凉的,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苏沁然绕着花园走了一圈,隔老远就看见了一抹陌生的身影。
“那是谁?”苏沁然指着那个身影问道。
“回王妃,那个该是近日住进王府的叶神医。”爱香瞄了瞄,随后道。
“叶神医?”苏沁然还不知道他住进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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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东阳宇文二皇子送来的人。”爱香又道。
苏沁然走进了些,确实是叶神医没错,她可是记得清楚,这叶神医差点要了她的命!
叶神医也看见了苏沁然,顿时笑了,他还愁没地方找她呢,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妃娘娘。”叶神医迎头走了过来,行着江湖礼仪,对苏沁然道:“老夫听闻王妃也在着手治疗王爷的病?偿”
苏沁然挑了挑眉,这家伙,看着一脸正气,原来心思竟这般狭隘吗?
“嗯,确实。”苏沁然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哼。”没想到叶神医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当场就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现在的人啊,真是一点谦虚都不知道,懂点医术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悲哀!”
叶神医虽然是扭头对着身边那个助手说的,可那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在说苏沁然。
就算苏沁然本身已经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可论年纪,她现在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明明就是一个小女孩却拥有着堪比神医的医术,这种话,别说叶神医不信。就说说出去,整个京城都不见得能有几个人相信。
可苏沁然知道自己的实力,相反,她对于叶神医这种为了钱财和名利把病人当成赚钱的工具的大夫,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作为大夫,本该是无私的,可这个叶神医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试图害死她!
如今还在这里指责自己的不是。
即便是苏沁然这样的脾气也有些忍不住了。从小到大在医学这个领域,她一向是谦虚的,好奇的,认为学习永无止境。可她也受不了这种打着个神医的名头就目中无人的人。
“叶神医,本王妃和你明人不说暗话,神医若是对本王妃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出来就好,用不着这般含沙射影的,让人看了觉得叶神医你没那个当面说的胆量!”苏沁然冷冷道。
叶神医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挑衅,当场就被气得脸都红了。
“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过就是懂点医术,竟就不知道天大地大了。老夫今日还真就说了,王妃长这么大,一共看过几个病人?开过几次药方?就敢这样夸下海口!”叶神医的资历是他绝对可以拿来吹嘘的东西。
可苏沁然就不一样。
尽管她很想开口反驳,说她治疗过病人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把叶神医淹死。但她却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上一辈子的事情,她要是这个时候说出来了,那岂不是给了龙傲寒怀疑她的机会。
她去哪找那么多病人?
苏沁然闭口不言,目光冷然的看着身前的叶神医。
叶神医眼中被挑衅的愤怒慢慢的消散了,变成了一种高傲的优越感。他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王妃不过是说说而已。看看,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
“哼,老夫就知道,你这种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想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教养也没有!”
叶神医眼中的鄙夷几乎不带掩饰,他就是完全不把苏沁然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他就算是站在这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指责苏沁然的自大狂妄她也丝毫不能拿他怎么样!
因为他叶神医是王爷请进门的,王爷的病还等着他去治呢!
苏沁然一张俏脸冷若冰霜,这龙傲寒是什么意思!
明明已经说了,让她去给他治疗寒毒,她已经尽心尽力的研究了这么多天,却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完全依靠她!
那他是什么意思,把她苏沁然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很好玩是不是?
苏沁然心里再次溢满被那个人不信任的酸楚和痛苦。
嘴里说着让她治疗,却不动声色的请了这位叶神医住进府里,这不是在打她的脸?
苏沁然怕她再呆下去会忍不住让人把这个叶神医给打一顿扔到河里去!
“走!”苏沁然低着声音道,随后带着爱香转身就走,双拳在衣袖中紧紧握住。
快步回到房里,苏沁然盯着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摆着的写满了方案的纸,只觉得异常刺眼。
像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张狂的耻笑着苏沁然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她的所有努力,反正也没有人在意,反正也没有人注意到,反正已经有了个叶神医了!
哗啦——
苏沁然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挥落到地上,随后道:“去告诉王爷,他的病,我治不了也不打算再治了!”
爱香低着头退下了,苏沁然一个人坐在床头盯着地上一片杂乱生闷气。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如此生气,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拥有如此医术,即便是放在以前,她也是不会信的。
但是她就是无法释然,想着龙傲寒再次欺骗她的样子。
没过多久,龙傲寒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爱香识趣的把门关上,留下他们两个人。
龙傲寒站在苏沁然身前,一下子就挡住了一大片阳光。阴影瞬间将苏沁然笼罩,她就算想忽视也无法忽视,怎么会有人的存在感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这种人,一定不能去当卧底。
苏沁然瘪了瘪嘴,冷冷道:“王爷的病,我不治了。”
“不治?”龙傲寒低沉的嗓音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对。”苏沁然赌气般的抬头,清澈的双眸迎上龙傲寒深潭般望不见底的眼睛。“反正王爷已经有了叶神医了,我治不治又有什么区别。”
龙傲寒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心想这女人的心思果真敏感。
“本王还记得,你说自己有六成的把握治好本王身上的毒。于是本王给了你机会,如今你要放弃,也可以。但是……”龙傲寒低头凑近了些,目光在阴影下带了丝看不清的阴狠,他继续道:“要拿你的命来换!”
苏沁然猛然瞪大了眼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龙傲寒你讲不讲道理!”
她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一个人也受不了被同一个人拿自己的性命几次三番的威胁!
“道理?”龙傲寒冷冷一笑,“苏沁然,你记住了,在楚亲王府里,本王的话,就是天理!”
他是手握重兵的王爷,他是偌大西旭国的玉面战神,他是当今皇上的亲皇叔,他是整个西旭国最有权势的一个人。
而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连那个王妃的名头,还是依附在龙傲寒身上才有意义的称号。
所以她的命,对他来说,随手就可以拿走。
她没有抵抗的余地。
苏沁然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眼中的愤怒一瞬间便熄灭了,重新变做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漠然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可选好了,是治还是不治?”龙傲寒又变作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问道。
“选?”苏沁然冷冷道:“王爷何曾给过我选的机会?”
苏沁然真的后悔自己当初干嘛要接这个烂摊子,直接把钱财珠宝往随身空间里面一装然后逃出这楚亲王府不就好了!
“你明白就好,不要再闹了。”龙傲寒像是安慰又像是警告的说完这一句就走了,留下苏沁然一个人默默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纸。
既然非治不可,那她就帮他治了!
到时候治好了,才能让叶神医那张嘴彻底闭上!只有龙傲寒的毒解了,才能让龙傲寒放松对她的看守!
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苏沁然使劲拍了拍脸蛋,重新试着调配解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爱香都过来添了好几次灯,苏沁然都一点没察觉。
她试着将万能药的比例调高一点,让消除寒毒的同时防止红色毒素反补寒毒。
可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直到整个楚亲王府华灯初上,苏沁然才眨巴眨巴眼睛从一堆宣纸中抬起了头。
“爱香,去看看王爷睡了没。”苏沁然沙哑着声音喊道,自己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仰头灌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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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喝了好几杯,苏沁然这才缓过来。
她的脑袋快要炸掉一样昏昏沉沉的,一直到刚才,她才拿出一种比较合理的方法,打算找龙傲寒试一下。
“夫人,王爷还没睡,夫人现在是要过去?”爱香手里端着一个铜盆走到苏沁然身边。
“嗯,过去。”苏沁然洗漱过后,勉强清醒了一点偿。
这配置解药,真不是人干的事,太费脑子了!
外面月亮已经升到老高了,被云遮住的月亮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头。四周都显得有些暗暗的。
苏沁然顺着走廊一路走到龙傲寒房门前。
“进来。”还没等她敲门,屋内就传来龙傲寒的声音。
苏沁然抬起的手重新放下,推开门,伴随着夜里的薄雾漫进屋里。
屋子里只有一盏灯,橘色的灯光落在龙傲寒的侧脸上,像是精心修饰过的照片,连光线都配合的如此恰到好处。
让人叹为观止。
好在苏沁然已经差不多对这个妖孽般的男人那妖孽般的样貌免疫了。短暂的惊艳过后,她迈步走到龙傲寒身旁。
“王爷,我来试药。”苏沁然淡淡道。
“嗯。”龙傲寒仰头看着火光中苏沁然有些看不大清的脸庞,她的肌肤像是婴儿一般润滑,让他觉得连火光落上去也站不住脚一样滑到一边去,要不然怎么会看不清呢。
苏沁然从药箱里拿出配置好的万能药递给龙傲寒,示意他喝掉。
本身万能药最好是通过静脉注射这样药效才最快,可是吃掉也未必不可,最主要的是苏沁然可不敢在龙傲寒身上打针,她要怎么解释?
好在万能药不会被人体消化,吃掉也是可以的。
龙傲寒晃了晃手里的白瓷瓶,大拇指轻轻一歪,瓶子上的塞子就已经掉了。
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喝掉,只是抬起手,淡淡道:“你先喝。”
苏沁然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还怕她在药里下毒不成?!
但她还是一把扯过龙傲寒手中的瓶子,仰头喝了一小口,在他的注视下咽了下去。
龙傲寒这才笑了笑,直接握着苏沁然伸出的手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倒入自己口中。像是喝白开水一样,没什么味道,只是略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苏沁然身边放太久了的缘故。
有一些顺着他的嘴角滑到了脸庞上,像是没有丝毫阻力那样顺着紧实的脖颈一路往下,慢悠悠的划过锁骨,迅速隐没在黑色的外袍里。
苏沁然皱了皱眉,她其实挺讨厌这种被人挑起不该有的***的感觉。
而且这个人还偏偏是他!
苏沁然垂下眼帘,不再盯着眼前的人看,反正药效发作还要一段时间,她没必要现在就开启透视。
龙傲寒挑眉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里的苏沁然,微微勾了勾唇,松开苏沁然的手,道:“药本王吃了,然后呢?”
“要等一会,药效发了,才能看出效果。”苏沁然细心地说道,她下意识地把眼前的龙傲寒当成了以往应对过的无数个病人中的一个。
龙傲寒挑了挑眉,也没有说什么。
屋子重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苏沁然本以为自己应付的来的,可她现在被龙傲寒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只觉得自己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好。
终于,苏沁然抬眼瞪了回去。
龙傲寒眨了眨眼,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弧度,伸手一拉,苏沁然便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落到了龙傲寒的怀里,抬头便看家他那冰冷不近人情的眸子。
那双眼,看得她整个身子都仿佛冷了一两度。
“身为大夫,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药效发作的快一点吧?”龙傲寒的呼吸带着一股龙涎香在一个极近的空间里蔓延开。
她当然知道怎么让药效发作的快一点,但是她却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可以让龙傲寒血液流动速度都加快的女人。
苏沁然的腰被他紧紧锢着,背上被他的膝盖撞得生疼,要是不好好处理估计要青紫一片。
“王爷,你找错人了。”苏沁然努力保持着最后一点冷静。
这龙傲寒是怎么回事!
明明对她不感兴趣还几次三番这样对她,有意思吗?
这个控制狂!自大狂!
苏沁然心里骂着,脸上却是一脸漠然,她就不信龙傲寒对着这么一张脸还能有兴趣!
龙傲寒脸上却没有丝毫扫兴的意思。他直起身子,空出的一只手在柔和的火光下抚上苏沁然细腻的侧脸,她为何总是要拿这幅样子对着他?
他皱眉。
苏沁然可不管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只赶快别过头去远离他的手。
龙傲寒的右手准确的捏住苏沁然瘦小的下巴,转过她的头逼她和自己对视。
“你在生气?”他皱眉问。
苏沁然冷笑:“王爷哪一只眼睛看见我在高兴?”
这人简直有病。不……他本来就是有病。
龙傲寒一挑眉:“神医让你不高兴?”
苏沁然冷笑:“如果王爷是我,觉得高兴吗?”
“没感觉。”龙傲寒淡淡说,“你和叶神医并不冲突。”
“为什么?!”苏沁然瞪大眼睛。
这男人是怎么个脑回路?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沁然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是他,你是你。两人都没有把握治好本王,不是吗?”龙傲寒冷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苏沁然无语了。这男人的脑回路果然是不一样的。
在他心里治病就是一回事,谁治好了才是最关键的。他才不管这叶神医到底对她做过了什么事。
苏沁然想着浑然忘了自己还坐在龙傲寒的腿上。她忘了,可是某人没忘。
她不知道在自己出神的时候,某人正用莫名炽热的眼神打量自己。
“明白了?”龙傲寒不满意她的魂游天外。
不知道全天下有多少女人在他怀里恨不得幸福得死去,竟然这个女人还能出神。
“不明白。”苏沁然很诚实。换作她做不到龙傲寒这样,把个人情绪排除在外,只看结果。
如果她不相信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人来治疗自己。
“你真的很笨!”龙傲寒的不满写满了整张脸。他说完忍不住伸手捏住苏沁然的脸。
苏沁然的嘴被他捏的嘟起来,粉嫩粉嫩的,说话的声音也变的软糯软糯的:“你……放开……”
龙傲寒眼里的寒意竟缓和一些,手上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看起来没什么肉,捏起来倒是舒服,软软的,滑滑的。
这女人的手感还是很好的。他满意地又捏了捏。
苏沁然皱起眉头,把她的脸当皮球捏啊!
她刚想抬手把他的手拿开,可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龙傲寒一把抓住,不顾反抗的按到了头顶。
“不明白,本王就让你明白。你和他自然是不一样的……”龙傲寒的深眸都是火焰,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不不不不……不用。”苏沁然结结巴巴。
她不懂这个男人又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这事!
她特么的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有什么好不明白的。这男人就是典型的大尾巴狼。得了好处还要更多的好处!
现在他们两人的姿势可谓是异常暧昧。
就连苏沁然面上的漠然也有点绷不住了,龙傲寒那张脸简直就快贴上来了!
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苏沁然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紧张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呼吸。
“放开我……”苏沁然的声音小得跟蚂蚁似的。
她实在是怕死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如果可以,她绝对要跑得远远的,但是该死的,他身上就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每次让她有种逃都逃不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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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苏沁然慢慢咬紧牙。
“原来你是要双重保障……呵呵……”苏沁然没话找话说,“这样也行,我没有意见,你放我下来……啊!”
疼痛从耳边传来,伴随而来却是一种很陌生的酥麻感。痒痒的,仿佛要透入心里偿。
苏沁然猛地睁大眼睛撄。
他竟然咬了自己的耳朵!这个……变~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耳边是他气息不稳的声音。
苏沁然只觉得头皮发麻:“龙傲寒,我警告你,你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我不会给你医治的!”
“你敢?”慵懒的声音带着不屑。
她竟然被他狠狠鄙视了!
靠!她就知道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他一点点都不怕她!
“你……”龙傲寒还想在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凛,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能感觉自己的体内,被热气催化的药力正在迅速发挥着作用,寒毒被一点一点的吞噬清除。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素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少。
就连呼吸,似乎都顺畅很多。
这个女人,是真的在帮他解毒!
龙傲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飞快起身,盘膝坐下开始运气调息。
苏沁然迅速的爬起来,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领,看着坐在一边地龙傲寒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顾不上谴责刚才他的举动,当即开启透视功能。
龙傲寒的静脉骨骼瞬间就在她眼前清楚的呈现出来。只见万能药剂的药力正在一点点吞吃他身体中红蓝两种毒素。红的是不知名的毒素。蓝色的正是折磨他很久的寒毒。
红蓝双方随着血液的流动不断地和万能药剂进行碰撞,厮杀,可是每一次都被万能药剂狠狠压制住,然后包裹住一点点消化无形,化成血管中汩汩的鲜血。
真的有用!
苏沁然高兴得差点欢呼起来。作为一位医学工作者,再也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研制的药物有用更高兴的事。
这个配比度的万能药在他身上似乎药效要发挥的彻底一点。直到万能药剂的药力彻底发挥之前,红蓝两种毒素都没有进行很好的反扑。
也就是说,万能药剂的配比度可以很好地削减红蓝毒素的再次生成。
苏沁然认真起来也就几乎要忘了刚才的事情。
她注视着龙傲寒体内的毒素流动方向。
果然大部分是停留在双腿和双臂之上,五脏六腑还是完好,这也就是龙傲寒中了这么重的毒却依旧还活的好好的原因。
只是苏沁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要是一般人遇到这毒,恐怕直接就两腿一蹬说拜拜了。
可龙傲寒这个变态竟然撑了这么久都没被毒素侵入心脏。
苏沁然的目光顺着大腿的动脉血管往上,她突然想看看毒素有没有进入他的那个部位,若是有……
那如今的龙傲寒,可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了!
苏沁然一边在心里坏笑,眼中龙傲寒的那个部位却是一片通红,这是血液急速涌动才会有的情况。
苏沁然还在研究着,可下一秒,那些红色紫色的血管却突然间移到了她眼前!
她立刻关掉透视,眼前是龙傲寒那双装满了戏谑的眸子。
“那么好看?”龙傲寒沉声道。他刚才刚睁开眼就看见苏沁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顺着她的目光,竟然是自己的……
这简直是光天化日下的偷窥!
可不知为何,他在急促的愤怒之后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要杀了她?
若是换做别人,一个女人敢这样盯着他那个部位看,还被他发现了,那这个女人的眼睛也就不用留着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的毒还需要眼前这个女人,所以自己才没有下杀手。
龙傲寒这样想着。
苏沁然还不知道她刚刚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她正用力的摇着头,道:“不好看!”
她怎么就看了那么久!
傻不傻!
这下完了……脸都丢光了……
苏沁然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不好看?”龙傲寒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苏沁然浑身一愣,她这是在干什么啊……
被龙傲寒那双吃人一样的眼睛盯着,苏沁然郁闷的只想哭,下意识的答道:“不对,好看!”
龙傲寒眸色愈发加深,他体内因为药效的缘故现在还有些发热,看到苏沁然这个纠结的样子,那股热气便像是找到了源头,燃烧的愈发热烈。
“好看?”龙傲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伸手扯过苏沁然的一只手,用力抓着不让她挣脱,然后邪恶的,一点点地往自己身下移去。
他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戏谑,像是要看着她的好戏。
苏沁然被吓得浑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这是要干嘛!
枉她一直以为这龙傲寒是个洁身自爱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现在看来,这家伙根本就和外面说的不一样!
简直无耻!混蛋!下流!
“松开!”苏沁然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可她作为医生比龙傲寒还清楚那地方不能随便踹,万一绝育了,龙傲寒说不定立刻杀了她偿他那未来子孙的命!
“不是说好看?”龙傲寒的声音低沉,略微带了些嘶哑,听上去让人忍不住心里一酥,恨不得就拿出自己的所有全部给了他。
苏沁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眼睛也不敢往龙傲寒那看。
幸而她还是有些理智的,忙大声道:“王爷!”
“嗯?”龙傲寒微眯着眼,看着身下难得慌张的人,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没有了。
这女人在他面前,就该是这幅样子的!
“这药还没有完全成功,我还要拿回去继续研究……”苏沁然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思放到龙傲寒身上的毒上去。
她刚才已经看过,少量的药剂虽然可以减缓龙傲寒体内的寒毒,可是还是不够最理想化。
只要一天不补药量,达到的治疗效果微乎其微!
果然没有一个完美的配比度是没办法完全解了龙傲寒体内的毒的。
见到苏沁然认真起来,龙傲寒也就松开她的手让她起身。
苏沁然逃也似的离开了龙傲寒的房间。
直到回到自己房门前,苏沁然脸上的热度才勉强降下去。
她拍了拍胸口,推门进去。
连续几天,苏沁然又在龙傲寒身上实验了六种不同的配比度,可每一个的效果都微乎其微,为了这寒毒,苏沁然愁的人都有些瘦了。
本来就没什么肉,这回更加瘦骨嶙峋了。
苏沁然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郁闷的想。
她这边一筹莫展,可龙傲寒那边却觉得苏沁然的药果然是有用的,他身上的毒,几年来无数大夫看过却始终没有减轻,可苏沁然的几服药下去却有了明显的进步。
就像是一大片乌云突然撕裂了一小块,尽管只有一缕微乎其微的光芒透进来,那也是好的,代表了还有希望!
龙傲寒是那种从来不会把成功和失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上的人,可这一次,他心里还是存了些许的期望。
他太渴望……能去掉这可恶的寒毒了!
……
“王妃娘娘!”爱香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在门口撑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苏沁然依旧埋头在一堆医书里面,抬头看到爱夏,疑惑道:“怎么了?”
“叶神医……叶神医……”爱香心里越是着急,嘴上就越是说不出来,急的她直跳脚!
“慢慢来。”苏沁然看她快要把自己拍死,连忙道。
“娘娘……出大事了,叶神医说他有方法治王爷的病了!”爱香终于一口气说完这个重磅炸弹一般的消息。
苏沁然闻言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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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心里的诧异丝毫不亚于当初她知道自己穿越了的时候。
尽管苏沁然这里诧异的不行,但是整个楚亲王府却是极其高兴的。
他们的战神王爷,终于要回来了!偿!
龙傲寒听闻这消息的第二天就把叶神医请到了府里撄。
尽管苏沁然的治疗已经有了效果,但是苏沁然自己也知道,这表面的效果不能代表什么。
可这叶神医一来,她苏沁然的位置,就变得十分尴尬了。
苏沁然一开始的时候有些愤怒,这龙傲寒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人放在眼里?
就这么把叶神医接到王府,事先竟然都不和她打个招呼!
但随后更多的却是担心和戒备。
这个叶神医,曾经试图要了她的命!
也就是她命大,换个人估计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这天一早,天空阴沉沉的,风也大了许多。
本就快要入秋的天气,这还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爱香给要出门的苏沁然又披了个淡青色的斗篷,衬着阴沉地天,立在门外的苏沁然像是一棵亭亭玉立的青竹。
今日那叶神医要给龙傲寒诊脉,苏沁然是去看着的。
原本这是她的工作,如今她竟像是个助手一般。
“哟,这不是王妃娘娘嘛!”苏沁然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
转头一看,竟是前来诊脉的叶神医。
叶神医一身白衣,下巴上还有长长的白色胡子,远看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可劲看,就觉得那身白衣套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怪,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上去一点也不通透,混浊的眸子。
苏沁然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可这叶神医却没有打算如此轻易的放过苏沁然。
就因为上次没有成功杀死这个女人,后面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叶神医现在对苏沁然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现如今他手里有着医治寒毒的法子,看这个苏沁然还能如何得意!
“老夫听闻王妃也在为王爷治病?”叶神医斜着眼睛不屑的问道。
“是,如何?”苏沁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不想理你的味道,可这叶神医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好,愣是装作没看见。
叶神医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讽刺道:“不是老夫说,这年轻人啊,最忌讳的就是眼高手低,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瞎揽那瓷器活!”
苏沁然只当是有一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叫。
每走几步路,也就到了门前。
叶神医终于闭了嘴,进门前还斜着眼瞪了苏沁然一眼,随后昂着头率先走了进去。
交出药方?
苏沁然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头,真是幼稚!
不知道龙傲寒为什么要把这个人请进府来,是因为不相信她能治好他的病?!
苏沁然其实还是有些郁闷。
这个叶神医,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医术再怎么高,那始终也是宇文启明的人。
难道龙傲寒就一点也不怀疑?
苏沁然一点也不信任这个叶神医。
于是她也后脚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个叶神医到底要怎么治疗这寒毒!
龙傲寒就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
他抬头,目光在青色斗篷下的苏沁然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后转到叶神医脸上,道:“坐。”
叶神医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竟然连行礼也省略了,直接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沁然心里更是诧异,莫非这叶神医真的有十足的把握治好龙傲寒的病?
可是为什么宇文启明会让叶神医过来呢?
他应该是不希望龙傲寒恢复实力的人之一吧!
苏沁然心里揣着事,淡淡的行了个礼,也坐到一边。
“神医近日在府上住的可还满意?”龙傲寒嘴里说着客套话,可脸上却冷的跟冰山似得。
叶神医挑了挑眉,语气傲的差点就要上天了!他道:“还行。”
苏沁然差点没一口水把自己噎死……
还行?
什么叫还行……
这叶神医吃的住的,都快赶得上她这个正牌王妃了好嘛!
这也叫还行,那他眼里的很好,岂不是要做到王爷的位置上了?!
苏沁然无语。
可龙傲寒却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问道:“神医对本王的病,有几成把握?”
叶神医倒是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个……老夫只是寻到了解王爷身上毒的方法,但至于这个方法会不会成功,老夫不敢妄下定论,但这几率定然是有六成以上的。”
叶神医说道最后脸上又满是骄傲了。
他敢肯定,整个西旭国也不会再有一个医师敢打这样的包票了!
他叶神医的医术,将无人能质疑!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眼前,那个纤弱的女子,就曾经有过比六成还高的把握!
她也能做到呢!
苏沁然在心里想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龙傲寒还非要把叶神医请回来!
想着想着苏沁然就看向龙傲寒的方向。
却没想到龙傲寒也在这时候看向了她!
像是心有灵犀那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下一秒,苏沁然就别开了目光。
“王爷,老夫为您把脉。”被暂时忽视的叶神医不甘寂寞的出声了。
龙傲寒也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声。
叶神医于是上前去将手指搭在龙傲寒的脉搏之上,闭起眼睛。
许久,他才睁开眼,目光中飞快闪过一抹诧异。
这龙傲寒体内的毒,竟然有所减少?!
这不可能!
这种顽疟的毒素是不会这么轻易消失的,也根本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唯一的解释,就是苏沁然消除了这小部分的毒素。
可是叶神医是不服的。
即便是之前的他,那也没有把握消除这毒素。
可是苏沁然一个小姑娘却做到了,这让他如何接受?
“王妃娘娘先前是否为王爷诊治过。”叶神医直白的问道。
“嗯。”苏沁然尽管很不想搭理他,却也只能选择回答。
“不知这药方是?”叶神医双眼闪过一抹光,他站起来走到苏沁然身边居高临下的问道。
苏沁然抬眼看了叶神医一眼,微微一笑,道:“秘密。”
叶神医被噎的一口气没喘上来,脸都有些泛红。
过了一会他才直起身子,对龙傲寒道:“王爷,如今王爷请老夫来诊病,可王爷这毒,王妃已经用过药。这药与药有些也是相克的,若是不知道王妃所用何种药物,那老夫是万万不敢下药的。”
龙傲寒沉吟片刻,便道:“把药方拿出来,之后你就不用来了。本王的病,全权交由叶神医处理。”
苏沁然难以置信的看着龙傲寒,他竟然宁愿相信宇文启明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她!
还叫她拿出药方?!
先不说这药方苏沁然是肯定不会拿出来的,光是看那叶神医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就肯定了这叶神医有所图谋!
那宇文启明又岂会真心真意的送人来给龙傲寒医治?!要说这里面没有鬼,打死她她也不信!
这龙傲寒是不是傻了,这么明显的圈套看不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叶神医给龙傲寒看病!
苏沁然想也不想就道:“不行!”
随后又赶紧解释道:“王爷,妾身是想跟着叶神医研习医术。若是让妾身跟着叶神医一起,那妾身也能时时提醒叶神医用药了,必不会发生药物相克之事的。”
龙傲寒目光渐渐沉了下去,他看着脚下低眉顺眼的苏沁然,许久也不曾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沁然腿都快僵了也没有听到头顶上有任何声音。
叶神医本来还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看着,却没想到下一秒龙傲寒就道:“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重锤一般砸到了叶神医脑袋上,他整个人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道:“王爷,这可使不得!”
苏沁然站起身,道:“为何使不得?叶神医是觉得本王妃不够资格做你的学生?”
在龙傲寒面前她可以低声下气,可在其他人面前,她绝对可以端出这正牌王妃的架子来!
“这……”叶神医一时间竟也找不到反对的借口了。
“神医不必多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龙傲寒直接一锤定音,不再给叶神医反对的时间。
“好吧……既然王爷这么说,老夫也就勉为其难的受了。”叶神医一脸纠结,但他也不怎么担心,这苏沁然落到自己手里,看他怎么收拾她!
苏沁然慢吞吞的走回房间,房门刚一关上,她脸上就瞬间换了副沮丧的表情。
“真是有病!!”苏沁然咬牙切齿的喊道。
“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苏沁然盯着桌子上的茶,跟着就想到了那个不识好人心的龙傲寒!
“唉……”苏沁然懊恼的不行,她一想起龙傲寒充满质疑的目光心里就一阵堵得慌!
她在这纠结什么啊到底!
啪——
苏沁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声音很响,但是却一点不疼,苏沁然懊恼的抓了抓头发,一脸纠结,她闲着没事干啊在这里担心那个混蛋人渣龙傲寒!
啪啪啪——
苏沁然又对着自己的脸连着拍了好几下,最后扯着脸上的肉,无语的捏着。
“你怎么就这么贱呢?苏沁然!”苏沁然含糊着声道。
“他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那种男人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他要是被医死了才好呢!这样你不是可以跑了?!”
“……”
苏沁然对着桌子上的茶杯自言自语道。
“真是混蛋!傻瓜!变态!面瘫!”苏沁然越骂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在骂谁?”突然间,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沁然整个人都凝固了,石化了。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龙傲寒。
他怎么会在这?
苏沁然后悔的恨不得拍死自己,他该不会全听见了吧……
“说话。”龙傲寒抬手敲了敲苏沁然的头。
“没有!没骂谁!”苏沁然飞快的摇头。
龙傲寒微微一勾嘴角,走到苏沁然跟前,冷笑道:“胆子大了啊,敢在本王背后诋毁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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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见了,还问。
苏沁然在心里怒道。
可她却不敢真的说出来。
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都被龙傲寒一个字不落的听到了,她就郁闷的想哭偿。
“王爷……”苏沁然绞尽脑汁正想着怎么解释。
没想到龙傲寒却背过身去了,道:“给本王按摩,算将功补过。”
嗯?
按摩?
苏沁然傻眼了。
可龙傲寒不管她听没听懂,自顾自的褪去了外衣,随后是里衣。
直到那精壮的身子在苏沁然面前呈现,她才回过神来。
接着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龙傲寒线条优美的背上,偏向小麦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清晰可见的淤青痕迹。
有浅有深,狰狞异常。
这也难怪苏沁然惊讶。
这样不满伤痕的身子,哪里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该有的。
“王爷……你这……”苏沁然忍不住问出声。
龙傲寒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满不在乎的走到苏沁然床边趴了下去。道:“过来。”
苏沁然咽下一口口水,缓解了下紧张的情绪,缓步走到床边,仔细看,他身上那些淤青却变得愈加恐怖。
她下意识拿手指戳了戳,龙傲寒扭头瞪她一眼,苏沁然这才老实的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药油。
“王爷……打架了?”苏沁然一边把药油倒在龙傲寒背上,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今日练功的时候留下的。”龙傲寒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练功?
苏沁然楞了一下。
他不是武功尽失了吗?怎么还需要练功?
苏沁然还想再问,可低头一看,龙傲寒已经微眯着眼像是要睡着了。
她也就不问了。
至于为什么要练功,想想也该是清楚地,这龙傲寒定是为了恢复武功在拼命淬炼自己的身体。
而淬炼身体,除了跌打滚爬,没有第二种方法。
苏沁然莫名的有些心疼,龙傲寒面对其他人一向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似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在乎。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龙傲寒则是有所渴望的。比如原来他是希望自己能恢复武功的。
苏沁然突然间也就不那么怪他了,只当他是伤心人做出的伤心事。
苏沁然坐在床边,一点一点的帮他把背上的药油推开,浓浓的中药味在整个屋子里散开,久久不散。
他的背线条极美,没有一丝赘肉,只是上面横七竖八的淤青破坏了这美感。
苏沁然力气不大,可龙傲寒身上的肌肉实在太硬,让她迫不得已使用自己的全部力量。
因此短短几下,苏沁然脸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这么硬!
苏沁然忍不住想在心里爆.粗.口。
但是看看龙傲寒略显疲惫的侧脸,她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懊恼的看了看手下狰狞的淤青。继续认认真真的帮他按摩起来。
苏沁然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按摩的同时还开启了透视,仔细观察着龙傲寒的体内经络,看看有没有伤到经脉。
幸而龙傲寒这一身铁打一样的肌肉也不是摆着看的。虽说身上的淤青实在严重,可好在没有伤到经脉.
苏沁然轻轻松了口气,抬手又倒了些药油在自己手上,搓热,然后往龙傲寒背上各个穴位按去。
苏沁然的手带着微微的热气,带着药油的味道在龙傲寒背上游走。
龙傲寒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微微抬起眼帘,看到苏沁然一脸认真,额头被汗水打湿的一缕发丝躺在鬓角处。
她的一双眼睛,认真地时候就像是盛满了璀璨的钻石,耀耀生辉让人看上一眼就再也难以忘怀。
苏沁然因开着透视,竟也注意不到龙傲寒的偷窥。
龙傲寒只当她是过于专注,心里不禁有些满足,身上的痛楚也随之消失不见了。他完全的睁开眼睛了,视线***裸的落在苏沁然的身上。
良久。
可她却仍旧没有察觉的样子。
龙傲寒忍不住有些恼,像是鲜有的被人无视了。
“咳。”他重重的咳嗽一声。
苏沁然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收起透视,脑海中袭来一阵眩晕感,这是身体透支的前兆。
这透视功能好是好,但就是这代价有点承受不起。大概也是因为这具身体不大好的缘故。
唉,这身子弱的,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啊!
苏沁然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龙傲寒,原来他没睡着啊。
干嘛?
苏沁然用眼神问道。
“你这是在给本王挠痒痒?”龙傲寒瘪了瘪嘴,皱起眉,一派威严的模样问道。
挠痒痒……
苏沁然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药油的手……
这家伙的身子是铜铁打造的是吧!
她都用了这么大力气了,还挠痒痒?!
你见过谁家挠痒痒用尽吃奶的力气的!
“王爷……”苏沁然正想开口叫他不要无理取闹。
可龙傲寒却直接打断她的话,道:“继续,出点力气!难道本王没给你饭吃吗?”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戳他中极穴的冲动,没好气的道:“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可苏沁然却一点不想让他好过,悄悄曲起食指,对着龙傲寒脊椎骨旁边一个特别大的淤青位置狠狠按了下去,还捏着肉转了几圈!
龙傲寒皱着眉头硬是忍住了。
这女人,想死吗?
可是预想中的愤怒并没有涌上心头,龙傲寒疑惑着。
苏沁然松了手,看着一点反应也没有的龙傲寒,心里想着这龙傲寒的痛感神经是不是怀特了?
正常人都该惊叫出声吧。
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片刻过后,苏沁然就微微一笑。
这哪里是没有反应,分明是他硬生生忍住了。
苏沁然的手平摊着放在龙傲寒背上,他的身子还有轻微的颤抖。
果然是疼得。
苏沁然心里小小的痛快了一下。看着他闭起眼睛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这家伙面瘫的本领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大!
苏沁然服了。
都疼成这样了,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皮都这么耐打了,到底是什么程度的锻炼才能在他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呢……
苏沁然越想越觉得床上这个人简直变态!
但是。
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
苏沁然心里的滋味实在复杂。
说真的,刚开始的时候她恨不得龙傲寒死的越早越好!
但是后来,她见到了龙傲寒的果断冷漠,见到了他冰山后的那一抹柔情,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对她的触动却是无法忽视。
她几乎没办法否认,龙傲寒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占有了一席之地。
尽管她也不想。
苏沁然叹了口气,看了看龙傲寒闭起的眼睛,悄悄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稀释后的万能药,滴了几滴在药油里。
苦涩的中药味被冲淡很多。
新的药油倒在自己手上,苏沁然继续用力按摩。
龙傲寒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东西渗入到体内,顺着苏沁然那双温暖的手,背上的伤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宛如棉絮。
苏沁然一边给他揉着,一边自己的心就在滴血。
那可是万能药啊!
一共也就那么一点,虽然说稀释了很多倍,但这些东西毕竟是用完了就没了的啊!
苏沁然真的是好心疼!
那可是她费尽千辛万苦制成的万能药,用来给龙傲寒疏散淤青,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苏沁然,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苏沁然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唉,自作孽不可活!
苏沁然叹了一声,手上动作也重了些。
痛苦逐渐减少,一股厚重的疲惫席卷了龙傲寒的大脑。他的灵魂仿佛都要飘起来了,飘到那美丽的梦里去。
最后一抹意识也沉睡了,龙傲寒彻底睡了过去。
苏沁然按摩完,挥了挥自己酸痛的手臂,看着床上依旧没有反应的人。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苏沁然心疼,这可是她的床!
他睡这了,那她睡哪?
苏沁然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手,头疼的不行,身子也虚脱的厉害,连叫人把这家伙搬出去的力气都没了。
要不,将就睡?
苏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一想这想法的可行性,就头一歪躺下了。
真的是太累太累,苏沁然头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两个人竟然有着难得相同的感觉。
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过舒服!
梦里还有梦,睡眠仿佛一下子深的无止境了!
苏沁然睡得忍不住翘起嘴角,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要好好珍惜才是,于是她的灵魂,她的思想,便更加坠入梦的世界了。
直要睡到天荒地老才好!
苏沁然这边睡得不知道多安稳。
可龙傲寒就不一样了,他刚睡了没多久,身上就一阵燥热。
刚刚被苏沁然揉进他体内的万能药开始发挥作用了,伤口淤青的地方到处一片火辣辣的,烧得他喉咙都有些干。尤其那个地方更是一片燥热,急切的想找个出口。
龙傲寒动了动手,然后就触到身旁还躺着一个玲珑妙曼的人!
大手一收,那具清凉的身子就到了自己怀里。
几乎是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龙傲寒就像是走在沙漠里又干又渴的人突然抱住了一口清泉。
他的手准确的搂住苏沁然的纤腰,双唇落在苏沁然光滑细嫩的脸颊之上。
几乎是处于男人的本能,他飞快的找到并含住了苏沁然那一张小嘴,霸道的舌轻而易举的撬开苏沁然的一口贝齿,疯狂的掠夺那股清香。
身上的热气愈来愈旺,龙傲寒的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到处摸来摸去。
他一向很会克制自己,对女人这种生物绝对的敬而远之。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苏沁然,他却是本能的想要靠近,再近一点。
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她的长发,她的眸子,她小巧挺立的鼻梁,还有犹如玫瑰花瓣般柔嫩的双唇,每一样,都能轻易激起他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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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苏沁然,这个可恶的女人,却是个例外。
像是一个尖锐的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一阵涟漪偿。
让他心痒,甚至心疼。
但现在的龙傲寒,很显然没心思去想明白这些东西,他只想赶快解决掉这恼人的烦躁和燥热。
苏沁然被一阵窒息惹的从梦里爬了出来,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的偏过头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可还没等她呼吸两口,双唇就又被堵上了。
一点缝隙都不留。
苏沁然脑海中一片混沌,想醒过来却又不愿醒过来。
睡觉实在是一件太舒服的事!
可她也能模糊的感觉到有双温热的手穿过里衣在自己身上游离。
模糊间,她竟也有些燥热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沁然被这股莫名的热气搞得头昏脑涨的。
那一丝理智告诉她要赶紧撤!不然要出大事!
可是她的身子却软乎乎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唔……”苏沁然昏昏沉沉的嘤咛透过唇齿间的间隙留了出来,落到龙傲寒了耳朵里,更是宛如催化剂一般的存在,身上的火热更加难以控制。
苏沁然的身子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毛绒玩具,轻而易举的可以举起来。
苏沁然被他整个人拉了过去。
下一秒身上就多出一个巨大的阴影。
龙傲寒依旧闭着眼睛。他此时***着上身,姣好的身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巨大的阴影将苏沁然整个人都完全笼罩。
苏沁然忍不住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即便是闭着眼,她也可以感受到光线的变化。
龙傲寒整个人压了下去,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虽然没有真的压在苏沁然身上,但是那气势也是挺恐怖的。
迷迷糊糊间,苏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龙傲寒闭着的眼睛。
线条极美,闭上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显得尤为清晰,像是蝴蝶宽大的翅膀。
这是在干什么?!
苏沁然猛然醒悟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欣赏这男人的睫毛?!
话说,这是谁?
龙傲寒!
苏沁然醒过来便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热烘烘的,而且还使劲往自己身上蹭!
等等!
苏沁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家伙的手放哪啊!
苏沁然用力把龙傲寒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抽出来,然后想从他身子下滚出去。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龙傲寒重新拉了回来,禁锢在他怀里。
龙傲寒的唇密密麻麻的落在苏沁然的脖颈上,还有那微露的香肩,此时也密密麻麻全是吻痕!
苏沁然浑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酥酥麻麻的滋味让她几乎要丧失理智!
“龙……”苏沁然本是很生气的,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无尽的缱绻和软糯。听得她自己都有些脸红心跳了,于是连忙住了嘴。
苏沁然的挣扎对于龙傲寒来说简直就不值一提,就算是睡着的他,也不是苏沁然轻易可以抵挡的。
"月……"龙傲寒却突然张开了嘴,他的唇就在苏沁然耳边,于是苏沁然轻易的听见了这个字。
月?
什么月?
月亮?
苏沁然心里知道,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于是她费力转了个身子,和龙傲寒面对面的蜷缩在他怀里,问道:“月什么?”
龙傲寒像是听到了她问得,又像是没听到她问得,自顾自的呢喃道:“新月……”
这回苏沁然听得更加明白。
新月?!
苏沁然的脑中一下子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来。
她忽然间清醒了。身上的燥热一下子消失不见。
她只觉得心脏中一点酸楚的感觉弥漫而出,这定是个女人的名字。
她可不相信龙傲寒会在小蝌蚪上脑的时候还能想到什么手下的人的名字。
女人……
原来他心里一直住着个女人。
那她,又算什么?
苏沁然你什么时候这么自信了?
你从来就没有在他心里过好嘛!
他说过喜欢你了?
一切不过是你的自作多情!
你看,人家睡在你床上的时候不也是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苏沁然在心里不断讽刺着自己。
她咬紧了唇,才没让心中的委屈喷涌而出。
她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她无意中走到那个竹林,见到喝醉了的龙傲寒,那个时候,他也是看着她,诉说着对另外一个人的思念。
到底是谁……
现在苏沁然知道了,新月……
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吧。那个住在龙傲寒心里的女人的名字。
她的身子突然就冷了下来,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透彻心扉。
手上也有了力气,苏沁然毫不犹豫的推开龙傲寒,转身下了床。
龙傲寒的头在床边上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他这时候也醒了过来。刚巧看到苏沁然离开的背影。
对于那些半梦半醒时说过的话,龙傲寒还是隐约记得的。
新月……他刚才叫了那个名字……
龙傲寒看着苏沁然略显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没有出声挽留她。
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
这后半夜,两个人都没睡好,苏沁然是压根没地方去,直接绕着门外的亭子走了两圈,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回房间。
床上早已经没了龙傲寒的影子,只有那乱了一床的被子证实了昨晚的事情是真实的存在过的。
苏沁然本想躺下继续睡会,可是闻着龙傲寒留下的那股味道,她又有些实在睡不着了。
最后翻来覆去的苏沁然还是睡着了,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的。
爱香准备好早餐,说王爷让她去擦药酒。
苏沁然皱了皱眉,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就过去了。
依旧是昨日一样的步骤过程,只是却再也没了相同的心思。
苏沁然面无表情的按着。
她不说话,龙傲寒便出口问道:“今日怎的来这么晚。”
苏沁然手里的动作停也不停一下,冷冷道:“睡得迟了。”
龙傲寒当然是知道原因的,但她就这么直白的说了,他反倒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你这药酒是哪来的?”他问。
“自己做的。”苏沁然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居然会做药酒?”
“嗯。”
“……”
龙傲寒皱眉,这女人有问必答,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实在看的碍眼。
苏沁然也不理会他心里怎么想,自顾自的给他擦药按摩,事情做完说了一声就走了。
干净利落。
这反而让龙傲寒多看了她两眼。
这女人是怎么了?他深深皱眉。又有什么地方吃错药了?
苏沁然走了,叶神医后脚就来了,照例的把脉。
今日还特地为龙傲寒准备了针灸。
本以为这王爷会夸自己两下,没想到龙傲寒全程都是毫无在意的,仿佛他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叶神医身上,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叶神医自讨没趣,也只得下去了。
龙傲寒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甚至连处理事情的心情都没了。
堂堂一个王爷,龙傲寒如今竟然在烦恼一个女人的事情,这要是让京城里的人听见了,绝对能惊掉下巴!
那可是龙傲寒!
整个西旭国权势滔天的人!按照常理来说,龙傲寒要什么样的女人,只需要他勾勾手指或者一个眼神过去,就会有无数花容月貌的女人排着队等候楚亲王临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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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偏偏就如此不符合常理。
“王爷。”
正当龙傲寒低头沉思的时候,林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龙傲寒书桌前,道:“东阳国静公主来看望王爷。偿”
静公主…撄…
龙傲寒食指微屈,缓缓的敲打着桌面,沉思片刻,他就道:“带她去花园,就说本王稍后就到。”
林泽领命下去了,龙傲寒也没有继续思考苏沁然的问题,换了身常服出去了。
现在叶神医在准备治他的寒毒,这宇文兄妹他再冷淡也不好就这么不理会。
至少来者是客,他也要出面招待一下。
楚亲王府的花园修建的极其精致,即便是龙傲寒平时不怎么来,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仍旧有专门的下人精心侍弄着。
此时虽然不是百花盛开的季节,但是写王府里仍旧是五颜六色的,各色花朵开放的极其艳丽。
宇文静就像一只小鸟,从进花园开始就一直不停的叽叽喳喳的说话。
“王爷快看!那朵花好漂亮啊!”
“哇,还有假山呢!”
“快看,那里有小鸟!”
“静儿小时候也养过一只鹦鹉呢,可惜没活多久。”
“王爷你喜欢什么花啊?”
“……”
她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龙傲寒一个也没有理会。
可宇文静却没有丝毫不开心的样子,依旧是叽叽喳喳的。
苏沁然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宇文静嗲嗲的声音,当即皱了皱眉。
她拨开一把草丛,往声音的那边看了看。
龙傲寒穿了一身紫金色长袍,头戴同色高冠,俊美冷落的面容在阳光下似乎发着光!
而就在他身旁,是一身淡紫色长裙,杏色小夹衫的宇文静。
她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描眉画眼,额头上贴了闪闪发亮的花钿,配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真的像是那初绽的玫瑰一样。
耀眼,富贵,美丽。
两个人远远看去就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伴侣一样,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身后簇拥着一堆下人,正往苏沁然的这个方向走来。
苏沁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今早的衣裳早就被这满地的泥土搞得十分脏乱,手上脸上还有泥土的痕迹。
就像是一个苦兮兮的园丁。
她不想让龙傲寒和那个女人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都怪那个叶神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神医和这宇文静商量好的这么整她!
先是叶神医让她去花园里找草药,然后宇文静就带着龙傲寒来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苏沁然越想心里越气!
那个该死的叶神医,动不动就拿龙傲寒的名头来压她,不就是找个草药吗!她苏沁然什么苦没吃过?
可看到龙傲寒和宇文静的那一秒,苏沁然真的希望自己只是路边的一个小小石头。
可她不是。
“哎呀,这不是苏姐姐嘛!”宇文静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大声喊了出来。
苏沁然浑身一愣,僵硬着身子转了过去,狠狠的瞪了一眼宇文静。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这个脏兮兮的王妃身上。
鄙夷的,庆幸的,同情的,不屑的……
还有龙傲寒的……
苏沁然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整个挖出来了,疼得直抽抽。
“王妃姐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宇文静捂着小嘴惊讶的喊道,却也没有上来扶,只是一脸同情心痛的样子。
看着她那张虚假的面具,苏沁然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反胃!
还能不能真诚一点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扶王妃姐姐起来啊!”宇文静生气的对身后的下人喊道。
接着就立刻有两个侍女走上前来伸手去扶蹲在地上的苏沁然。
苏沁然啪的一声挥掉那两人的手,自己撑着旁边的树站了起来,她不需要这虚假的让人恶心的同情!
“王爷,静公主。”苏沁然低头冷冷道。
“哎呀姐姐,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怎么还这样客气,快起来快起来。”宇文静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痛快和讥笑,随后被一片虚假的心疼淹没。
可苏沁然和她同为女子。
难道还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她一定在想,苏沁然你也有今天啊!
可不是吗,苏沁然自己也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么一天。
面对锦衣华服的宇文静和龙傲寒,她自己就像是一个蹩脚的小丑一般,而他们才是真正珠联璧合的一对,就连她身上这个王妃的名头,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讽刺。
苏沁然勾起嘴角自嘲的一笑。
她本就不该有所期望。
龙傲寒,你迟早有一天被这些宇文家的人害死了才好!
苏沁然恨恨然想到,眼神依旧冷漠。
“姐姐……你可是还在怪我……呜呜……”宇文静看到苏沁然冷漠的眸子,大大的眼睛下一秒就盈满了水雾!
这演戏的功底,真的是可以啊!
苏沁然在心里冷笑道。
她以前想的真的没错,在宇文静要是放到现代去,绝对是影后级别的人物!
可惜了,这样厉害的演技如今只会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龙傲寒身上,他依旧是那副冰山脸的模样,即便是看到身旁鲜花一般的人儿梨花带雨的模样,他也没有因此有过一分一秒的动容。
只是苏沁然不知道的是,在他看到狼狈的宛如下人一般的苏沁然的时候,那双冰冷的眸子,分明动了动。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浸在了冰冷的雨水中,一阵一阵的抽痛。
这边宇文静还在忘我的表演着,尤其是看到那两人之间的眉眼对视,感到被忽视的宇文静更加来劲。
她倍感凄凉的娇弱婴宁一声,犹如弱柳扶风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
身后的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宇文静的身子。
她双眼戚戚的看着苏沁然,道:“王妃姐姐……你莫要怪罪妹妹,上次的事情王妃姐姐一定是很伤心。但如今静儿的毒也好了,静儿知道那一定不是王妃姐姐做的。姐姐必定不是那般可恶的妇人!”
宇文静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
呵,这么若无旁人的在这里谴责自己的恶心,宇文静,我还真的是小看你了!
苏沁然无语的冷笑。
“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上次的事情是哥哥的不对,改天静儿一定让他来给姐姐道歉,姐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哥哥吧!王爷你说是不是?”
宇文静一双含泪的眼带着无限秋波看向龙傲寒。
可龙傲寒却只是低垂眼眸,看着苏沁然身上脏兮兮的衣物,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宇文静一般。
宇文静吃了个闷亏,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于是说她又盯着苏沁然看,她一定要让龙傲寒看见这个女人的险恶用心!
苏沁然此时除了冷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意识说她要是还继续怪罪宇文静两人就是她不对了?
这宇文静颠倒黑白的本领她今日算是领会到了,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才会觉得这个女人很天真!
现在要是让她见到以前的自己绝对上去啪啪给她两个巴掌打的叫她清醒一点!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好嘛?
明明她才是被诬陷的那一个好嘛?
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让你去经历一遍那些刑罚看看你还能不能站在这说出这种话了!
苏沁然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宇文静被关进大牢的样子了。
面对宇文静的眼神,苏沁然只是冷冷的看着,并不说话。
宇文静尴尬的脸都要红了,竟然连王爷也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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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静尴尬的脸都要红了,竟然连王爷也这么对她!
都是因为苏沁然这个女人!
宇文静气的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
“你在这干嘛?”良久,龙傲寒突然问道偿。
低沉的声音落到苏沁然耳朵里,竟然她浑身都为之一震!
“……”
那一夜的龙傲寒趴在她耳朵边上喊出的名字,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苏沁然慌忙低下头,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眼底的那一抹脆弱。
“找草药。”苏沁然低低的答道。
“草药?”龙傲寒疑惑了,她一个王妃闲着没事干出来找什么草药,他楚亲王府是白养了那么多下人嘛?
“叶神医吩咐的,说是用来给王爷治病的。”苏沁然没好气的回答道。
都怪龙傲寒这个混蛋,搞得现在连叶神医都能随意指使她了!府里那么多下人不用,偏偏让她来,这不是摆明了要给她下马威看嘛?!
叶神医……
龙傲寒皱起了眉头。
眼中的苏沁然微微低着头,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他看不见她的眼睛,这让他愈发感到不舒服。那是他的王妃,绝不该是这个样子,除了他,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命令她!
“啊,原来是这样,姐姐真的对王爷好好哦,竟然亲自出来找药材!”宇文静收起眼里的那一抹讥笑,抬脚走到苏沁然前面,挡住了龙傲寒看向苏沁然的目光。
眼前的宇文静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干干净净的皮肤,华丽的服饰,丝毫不乱的发髻。
反观苏沁然,她被挤到了阴影下面,垂着眼,散乱的发丝在她额前飘荡,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得。像是在尽力隐藏自己一样。
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也是,苏沁然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
他就这么恐怖?
还是她不希望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到……
龙傲寒脑中突然出现那一日身着王妃正装的苏沁然,繁复华丽的服装放在她身上,尽是一种充满了大气的美丽,耀眼的让他移不开眼。
宇文静谄媚的笑依旧在眼前晃荡。
龙傲寒皱了皱眉,眼中有了一抹怒气。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可他就是不想看到苏沁然这个样子。
“去把叶神医叫来!”龙傲寒沉声道。
宇文静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林泽飞快的应了一声退下了。
叫那个老头过来干嘛?
苏沁然有些不明白龙傲寒的命令。
很快叶神医就被林泽拎着过来了。
他一路上被催的恨不得飞起来,到地方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王爷叫他来是什么坏事,可是到地方看看到宇文静的身影他就一下子又有了底气了。
王爷总不能在宇文静面前责罚自己吧,定是有什么好事!
叶神医脑子里这么想着,面上也忍不住带了些笑意。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王爷找老夫何事?”
苏沁然皱了皱眉,她发现这叶神医每次在龙傲寒面前都是极其不尊重他的样子。
这叶神医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有点医术的江湖医生,在龙傲寒这种人面前,本来是登不得台面的,可是这叶神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成天仰着脸看人。
见到龙傲寒别说行礼,就是语气上也没有敬语。
龙傲寒虽然面上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苏沁然不禁怀疑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谁给你的胆子,敢命令本王的王妃?!”龙傲寒脸色阴沉,语气更是冷冽如同寒风。
叶神医闻言楞了一下,随后才感觉到恐惧,连忙弯了腰。道:“王爷恕罪,老夫哪里敢命令王妃娘娘,只是那些个下人都不识药理,老夫也是怕王爷的身子有什么为题这才摆脱王妃娘娘的!”
苏沁然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冷笑,这宇文家的人怎么都一副嘴脸,正所谓了蛇鼠一窝!
连颠倒黑白的本领都如出一辙!
“狡辩!”龙傲寒冷着眼道,随后他便不再理会眼前的叶神医,转而对周围的人道:“今后再让本王看到本王的王妃在做这些东西,本王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了,就都滚出王府去吧!”
龙傲寒的话冷冽残酷不留余地。
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一声冷汗,忙低头称是。
苏沁然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这龙傲寒今天是怎么了?
她做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长期以来,府里的人几乎都下意识的以为这是王爷默许的,于是也就更加没人正眼看她这个王妃了。
但他刚刚的那番话,就是间接的帮苏沁然巩固了她在王府的地位!
她是他的王妃,这一点毋庸置疑。
尤其是这些话还是当着宇文静的面说的。
宇文静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笑着比哭着还要难看,她的指甲狠狠的陷进肉里面去,可是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
心里的愤怒和嫉妒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给吞没掉!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
苏沁然……
她怎么还没死?!
她和哥哥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她竟然还没死!
宇文静恨不得现在手里就有一把剑,然后冲上去把苏沁然那张姣好的脸给划烂掉!
林泽在龙傲寒耳边附耳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花园里留下一身狼狈的苏沁然和衣着华丽的宇文静大眼瞪小眼。
这回苏沁然清楚的看到了宇文静眼中的嫉恨和不甘。
突然的,她竟有些得意。
如果她活的好就能让宇文静伤心的话,那她不介意再让她难过一点。
想到这,苏沁然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王妃,咱们走吧。”爱香上前恭恭敬敬的扶起苏沁然的左手。
她们身边楚亲王府的下人们也都是一副如梦初醒的脸色,看到苏沁然要走了,原本围在宇文静身边的那些人迅速的都走到了苏沁然身边,一个个恭敬的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上以表示忠诚。
一瞬间,宇文静身后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这两个还是她自己的人。
宇文静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几个巴掌一样,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看向人群簇拥中苏沁然的背影,暗暗在心底发誓,她绝对不会让苏沁然好过!
苏沁然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只是勾唇笑了笑。
她宛若众星捧月一般被人送到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又有下人勤快的给她准备热水和花瓣。
苏沁然感觉这是她进王府以来享受过最好的待遇了。
同时她也意识到一个道理,在这楚亲王府里,就算她多么努力,最后还不如龙傲寒的一句话管用呢!
大大的木桶,里面放了温度适宜的温水,苏沁然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温暖的水里,发丝在水面飘散开来,随后缓缓沉到水下。
莹白的躯体在水光缭绕中美得宛如梦里的仙子。
就连站在木桶边上的侍女也忍不住看的呆了,但她们也不敢都看一眼,现在的苏沁然可不是以前那个苏沁然了。
有了王爷的话,她这个王妃才真的能是个名副其实的王妃!
无数粉红色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落到水面上。
露出个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玫瑰花香让她忍不住沉醉。
怪不得世人都喜欢名和利,有了这名利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好了。
苏沁然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在沐浴,光是热水都加了好几回。
到最后洗的她整个身子都呈现微微的红色了,苏沁然这才心满意足的从木桶里出来。
换了身简单的衣服,苏沁然肚子都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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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香告诉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苏沁然便走到大厅去了。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还散发着热气,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偿。
可苏沁然却直直愣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桌边那个黑色的人影身上撄。
龙傲寒!
他怎么在这?
一瞬间放佛连空气都静止了。
龙傲寒也看到了苏沁然。她刚沐浴完毕,头发也是刚刚擦干的样子,松散的系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外衣,隐约还能看见脖颈上肚兜的白色带子。
她的脸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了,姣好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带着一股清新的美,是宇文静那种货色无法比拟的美。
苏沁然的皮肤呈现一种粉嫩粉嫩的颜色,连着身上也是粉红色的,像是婴儿生气的时候。
龙傲寒的目光慢慢的软了下来。
“你……在这做什么?”苏沁然太过惊讶,以至于她连王爷都忘记喊了。
不过龙傲寒倒像是没听见她喊错一样,淡淡道:“吃饭。”
苏沁然心里更加惊讶,今天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啊!
怎么这龙傲寒变得这么奇怪?
是她哪里惹到他了?
还是说他今天脑子抽风了?
苏沁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以及他今日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话。
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而且……吃饭?!
是要和自己一起吃?
还是说要自己走?
苏沁然自己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于是她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转身想往房间走。
“站住!”龙傲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话不够清楚吗?
苏沁然又站住了,转身一脸茫然地看向桌边的龙傲寒。
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一起吃。”龙傲寒淡淡道。
什么?!
苏沁然的心又猛然一跳!
一起吃?她不是幻听了吧?
你想一起吃我还不想呢!
苏沁然看着龙傲寒的眼神,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嗯。”
龙傲寒这才点点头,示意她坐过来。
苏沁然乖乖的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龙傲寒满意的看她一眼,倒是少有如此听话的时候。她要是再乖一点,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吃吧。”龙傲寒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是紧张的苏沁然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细微的差别的。
桌子上的菜估计都是厨子随意上的,苏沁然的筷子在好几个菜上面停了好久又转向下一个。
芹菜,好难吃……
白菜,没味道……
鱼肉,有刺……
……
看了一圈,苏沁然最后只拿了一块茄子放到自己碗里。
这时候龙傲寒已经吃了好几口了。
看着苏沁然一脸纠结的样子,龙傲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挑食?!
都多大了。
苏沁然吃完茄子,又是一脸下不了筷子的表情。
龙傲寒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夹了根芹菜到她碗里。
苏沁然苦着一张脸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菜,抬眼可怜兮兮的看向龙傲寒。
不过很明显龙傲寒可没打算惯着她这挑食的习惯。
见她不吃,他又重新把她碗里的菜夹了起来,亲手递到她嘴边,道:“张嘴。”
苏沁然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送到眼前的芹菜,狠狠咽了口口水。
“这个……不好吃……”苏沁然撇着嘴小声道。
“嗯?”龙傲寒的目光带了些威胁的味道。
苏沁然的小心肝都颤了颤,最后还是张开了嘴,把菜吃了下去。
尽管这府里的厨子已经将菜处理的极好了,但是苏沁然还是觉得一股苦涩到极点的味道充斥着她整个口腔,尤其是在嚼碎之后,每一个味蕾上都布满了绿油油的可怕的芹菜。
这滋味……
实在是难以忍受!
可是龙傲寒就在一边看着呢,她想吐也不敢吐出来,只好快速嚼了几下然后飞快的咽下去。
苏沁然来不及顺顺气就飞快的往嘴里扒了几筷子米饭去去味。
龙傲寒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随后恶作剧般的又夹了块更大的芹菜递到苏沁然嘴边。
“啊……”苏沁然的脸耷拉着。
她真的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芹菜这种东西?!
她更不明白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喜欢吃芹菜这种东西?!
难道不会吃死人?!
连着几块芹菜下肚,苏沁然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绿了!
看着苏沁然幽怨的目光,龙傲寒微微一笑,随后又继续板着脸给她喂菜。
他这才发现苏沁然简直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肉食动物,只要是绿色的,她一律不喜欢吃。
龙傲寒只是有些奇怪,她这么爱吃肉,怎么也没见长肉呢?
龙傲寒右手拿着筷子不停的给苏沁然夹菜。
喂几口菜再来块肉,像是在喂宠物一样。
龙傲寒对自己心里这种奇怪的想法感到特别好笑,不过转念一想,在身边养这么一只宠物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龙傲寒喂得高兴,可苏沁然就不高兴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菜的世界里,身子的每一处都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苏沁然发狠的嚼着嘴里的饭菜,心里想着越快吃完越快逃离这痛苦的餐桌!
龙傲寒的目光不知不觉得落到苏沁然的嘴巴上去了。
她的小嘴正一动一动的,好玩的很,上面泛着一层有光,显得双唇愈发红润有光泽。
龙傲寒突然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喉咙竟也忍不住干了起来。
苏沁然看他不再继续喂了,她一边嚼着嘴里的菜,一边好奇的看向龙傲寒,他的样子,颇有些奇怪。
“完爷,你肿么了?”苏沁然含糊不清的问道。
龙傲寒被她这又酥又软又糯的声音激的身上愈发热了起来。
苏沁然咽下嘴里的东西,拿着帕子随意抹了抹嘴,凑到龙傲寒跟前紧张的看着。
要是这龙傲寒再跟她吃饭的时候出了什么事,那她可真的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没事吧?”苏沁然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龙傲寒的手,食指准确无误的搭在他的脉搏之上。
扑通——
扑通——
龙傲寒的心跳无法抑制的快速跳动着。
苏沁然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更是加快了这奇异的跳动!
怎么这么快?
苏沁然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了他的手。道:“王爷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叶神医!”
就算是真的有事,那也要推到叶神医身上才好!
苏沁然说完就转身想走,可她的手却被身后的龙傲寒紧紧握住了。
“王爷?”苏沁然疑惑的回头看到,这龙傲寒今日身上到处透着不正常!到底是怎么了?
这女人的脑袋到底有没有问题!
龙傲寒眼神透着诡谲,显得愈发深邃。
有的时候她也真的是聪明,可就是在这种事情上面偏偏每次都迟钝的跟个白痴一样!
龙傲寒忍着心里冒出的那股火气和怒气,道:“没什么大事,你帮本王按摩一下就行了。”
苏沁然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也是,他身上确实很多淤青还没有消散。
“那王爷随我来吧。”苏沁然带着龙傲寒走回到自己房间,让他在床上坐着,自己去找药酒。
龙傲寒也不忙着脱衣服,就坐在床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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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拿了药酒过来,看到龙傲寒还在床边坐着,疑惑的道:“王爷不脱衣服?”
龙傲寒挑眉看她,随后站了起来,双手伸直,道:“帮本王宽衣。”
苏沁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撄。
脱个衣服也要她帮忙,真是…偿…
尽管心里对龙傲寒这种行为极其不屑,但是苏沁然却不敢说个不字。
她已经深刻的理解到在这西旭国龙傲寒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苏沁然在他腰上摸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能解开腰带的绳子或者扣环之类的东西。郁闷的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龙傲寒站在那里,只觉得被她手指触摸过的地方都格外的温暖,真是恨不得她的手永远在他身上才好。
苏沁然扯了扯龙傲寒的腰带下的玉佩,发现绑的不是一般的牢固啊,扯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平常见爱香给她穿衣服也没这么麻烦的啊。
龙傲寒有些不耐烦,早知道还不如自己直接脱了来的快些。
他一手拉过苏沁然的手放在自己腰间右侧的位置,从腰带里面扯出一个绳头一拉,腰带瞬间就散开了,他身上的里衣也随之散开,露出健壮诱人的胸膛。
苏沁然抬眼看去,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烫,和龙傲寒交握的手更是烫的不行。
不就是脱个衣服!
苏沁然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上一世作为一个医生,病人的什么地方她没看过?
但是变到龙傲寒身上,怎么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苏沁然,镇定!镇定!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走到龙傲寒身后把衣服扯了下来。
有了前两次按摩,龙傲寒背上的淤青发散了很多,看起来反而比第一次更恐怖。
旧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散,他的身上就又添了许多新的痕迹,不用说就知道这几天肯定又在锻炼了。
苏沁然微微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这么不听话的病人,放在以前她肯定是要好好教育一番的,可是现在,她没那个胆子。
赤着上身的龙傲寒很快在床上趴好了,看着忙碌的苏沁然,闻着被子枕头上那股和苏沁然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气。龙傲寒身上的那股燥热愈加难以压制。
苏沁然用自己的身子挡着,小心的往药油里滴了两滴万能药,摇匀了这才转过身去。
刚巧就碰上龙傲寒的目光,看的她心跳都似乎停了一两下。
她怎么感觉自己也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呢?!
苏沁然摇了摇头,走过去专心的给他按摩。
温热的掌心顺着龙傲寒肌理的纹路缓缓用力。
龙傲寒体内的燥热不禁没有得到任何平复反而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喉咙干的生疼。
他又试图忍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效果。
苏沁然此时还对龙傲寒身上的变化一无所知,依旧专注的按摩。
但突然间,她的一只手猛地被龙傲寒抓住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龙傲寒就已经转过身子来,一个用力苏沁然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苏沁然的头差点就撞到龙傲寒的胸膛之上。
她忙用手撑住,手心里肌肉的温度搞得吓人。
龙傲寒的眼神和以往的都一样,带了一抹火热和一股迷离,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像是一个黑洞一点一点的将苏沁然的目光和意识吞没!
苏沁然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脸上也是一阵发烫。
“王爷?”朱唇轻启。
下一秒,龙傲寒就堵住了她的唇。
苏沁然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浑身都是颤抖的,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酥麻感觉席卷了她整个身子,甚至这几秒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她这是在干嘛?!
快推开他啊!
苏沁然脑海深处有个声音这么喊着,可是她的身子却一动不动,像是灵魂都已经脱离出去了。
龙傲寒全身的冲动像是突然间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双手张开,将苏沁然整个人狠狠搂紧怀里。
她怎么这么小?
他就像是抱着一个玩偶一般抱着苏沁然,毫不费力。
龙傲寒的唇仿佛带着火焰从苏沁然双唇一直烧到脸颊,锁骨……
“唔……”苏沁然情不自禁的嘤咛出声。
这样的声音对于此事的龙傲寒来说无疑是最强的催化剂!
龙傲寒的身子整个发烫起来,无数的火在身子里挤压,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苏沁然整个人神志都是模糊的,只有眼前龙傲寒的脸愈加清晰。
龙傲寒的手顺着衣服的间隙溜了进去,触到温暖柔滑的肌肤。
苏沁然又是浑身一震,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龙傲寒手上略显粗糙的手指在她身上游离,带起一路火花。
龙傲寒将她放在床上。
散落的发丝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精致小巧的锁骨上还有方才留下的吻痕。
晶莹的肌肤衬着乌黑的发丝,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龙傲寒的身子撑着,右手在她脸颊一侧摩擦着。
她的脸真的很小,也就堪堪比他的手掌大了那么一些。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时是一片雾蒙蒙的,带着点少有的缱绻和眷恋,没了平时的漠然和抗拒,看起来是那么美。
龙傲寒在那一刻似乎就觉得这个女子,会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为什么,是苏沁然?
龙傲寒的眼神火热,他的手顺着苏沁然的脸颊落到细嫩的脖颈之上。
细白光滑的脖颈,他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以为她是皇上送来只为羞辱他的人,他恨不得杀了她。
那一次,她看上去好似很痛苦。
而现在,她的脖颈上已经一丝痕迹也没了,恢复的很好。
龙傲寒感受着心里几乎难以抗拒的悸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并不讨厌。
喉咙里干的生疼生疼。
龙傲寒低下头,在她白皙的肩上重重咬了一口。
“嘶——”苏沁然疼得小声喊了出来,那声音也不带怒气,只是有一丝丝的嗔怒,像是调皮的小女孩,不甘心的样子。
龙傲寒心里痒痒的,他松了口,又在原来的地方用牙齿轻轻摩擦着,舌尖顺着香肩一路滑到锁骨……
苏沁然身上仿佛着了火,被他碰过的地方更是一阵阵的发烫。
呲啦——
苏沁然身上的外衣被龙傲寒双手一下就撕开了,漏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片粉色的肚兜。
淡粉色的精美绸缎,上面绣了两朵睡莲。
苏沁然只感到身上一凉,神志也随着龙傲寒接下来的动作彻底迷失了。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迫切的希望拥有一个男人的感觉,这种意乱情迷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都以自己强大的自制力感到骄傲。
可现在,这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能自已的感觉让她觉得慌乱,可是内心深处,却又不想停下。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龙傲寒的渴望。
同时又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不抗拒。
她有过一瞬间的迷茫,心里仿佛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有抓住。
又可能是,她不想抓住。
“王爷……”苏沁然轻声喊道。
龙傲寒的唇凑在苏沁耳边,轻轻撕咬着她粉嫩的耳垂,道“嗯。”
苏沁然却又不说话了。
“继续。”龙傲寒低沉着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什么?”苏沁然楞了一下。
“喊我。”龙傲寒惩罚性的重重在她耳边咬了一口,低声道。
苏沁然被这痛楚刺激的浑身一颤,嘴边轻轻溢出两个字:“王爷……”
龙傲寒却还不满足于此,他用力的拥抱着,亲吻着,恨不得把苏沁然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嘶哑的声音带着致命的性感钻进苏沁然耳朵里,他道:“喊我的名字。”
他没有自称王爷,他说我。
苏沁然眼角突然就滑落一滴清泪,声音也带了轻轻的鼻音,轻声喊道:“寒……”
龙傲寒心里微微一痛,舌尖往上舔了舔苏沁然的泪痕,咸咸的,带了些苦涩的味道。
室内一片缱绻春色。
苏沁然的床榻上,被撕碎的布条掉落满地,苏沁然被他压在身下,在龙傲寒的映衬下,显得她的身躯愈发娇小惹人怜爱。
苏沁然带了哭腔的话像是直直的刺进了龙傲寒的心里。
他的吻突然间变得急促起来,喷洒在苏沁然身上的呼吸也变得炙热而躁动起来。
龙傲寒的手猛地扯开苏沁然上身的最后一件遮掩,单手覆上胸前两只浑圆的小白兔,重重蹂躏。
苏沁然皱起眉头直喊痛,可痛楚那一丝快感却又让她意乱情迷。
“给我。”龙傲寒在苏沁然耳边沉声道。
苏沁然的心猛然一震。意识也在那一刻回归些许。
她这是在干什么?
等等,龙傲寒不会又把她当成那个新月了吧!
想起新月这两个字,苏沁然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什么暧昧什么激动全都跑的一干二净。
她伸手扯过一边的被单盖在自己身上,用力推开龙傲寒的手。
“嗯?”龙傲寒眼眸阴沉。
“新月是谁?”苏沁然冷冷的问出声,还好她反应过来了,不然就被这龙傲寒吃干抹净了!
听到这两个字,龙傲寒的眼神迅速冷了下来,那一抹缱绻也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沁然心里浮上一抹伤心。
她其实很期望事实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可是看到龙傲寒的眼神,她的心,也就慢慢沉了下去。
砰——
苏沁然被他从怀里猛地推开,重重的撞到了床头的木头上,尽管疼,她却没有一丝表情。
心痛。
“滚!”龙傲寒脸色沉的就跟快要下雨的天空一样,阴冷让人心生畏惧。
苏沁然终于放弃了。
果然……
还是这样……
她在自作多情些什么呢?
她在白白期望些什么呢?
身上龙傲寒留下的温度飞快的消失着,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围绕在周围。
苏沁然低垂着眸子,垂下眼帘,盖住所有情绪。
她再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苏沁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长了嘴巴带了眼睛,在默默的讽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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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被单,从床上下来,快步离开了。
龙傲寒一个人在床上坐了有一会,等到身上的凉意有些刺骨,他才站起来穿好衣服。
他伸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默默的感受着撄。
那里,还是会隐隐作痛偿。
为什么?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苏沁然身上那股清香的味道。
他这是怎么了?
刚刚面对苏沁然时心里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到现在他还能体会到。
回去之后龙傲寒立刻就找来了叶神医。
“本王的身子如今怎么样了?”龙傲寒收起自己的手,问道。
“王爷体内的寒毒已经少了一些了,可见这些天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叶神医以为龙傲寒问的是有关于寒毒的事情。
可龙傲寒只是想知道他对苏沁然的那股情不自禁到底是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若是,那他的一切异常行为都可以得到解释。
“本王体内的寒毒少了,可会引起其他方面的问题?比如有时突然气血翻涌之类的?”龙傲寒继续问道。
“这是当然的,王爷还请放心。”叶神医对自己的治疗充满了自信。
他要做的就是让眼前这个王爷百分之百的相信自己。
至于气血翻涌,不过是人激动地时候正常反应罢了。
龙傲寒点了点头。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对苏沁然有异样的情绪。
像是纠结已久的事情突然找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龙傲寒的眉头都随之纾解开了。
“嗯,你做的很好,下去吧。”龙傲寒挥了挥手。
原来是因为身体好转了,他才会对苏沁然那个女人感兴趣。
不过也是,正常的男人都会对女人感兴趣。
并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情感。
龙傲寒这样想到。
话说回苏沁然。
那一次意外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对龙傲寒彻底死心了才对!
她不需要一个把她当成心里女子影子的男人!
苏沁然决定自力更生。
万能药虽然药效很快,但是每次都要用注射,太过麻烦。
苏沁然便找了些别的草药,将万能药参进去,制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药丸子,这样直接吃也不会影响药效发挥的时间了。
这样在危机关头也可以直接拿出来吃,就是要从随身空间里拿有些麻烦。
药丸子准备好之后苏沁然又启动内视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状况。
经过这么些日子用万能药的调理,虽然毒没有完全去掉,但是身上的体力和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如果说原来的苏沁然体力值和意志力值是初级的话,那么现在的她,便已经步入中级了。
苏沁然退出内视,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她,起码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但是,要想在这个世界立足,只凭借着迟早有天会用完的万能药是绝对不行的。
连续几天,苏沁然让爱香把她能找到的医书全部都找了过来,摆满了整整一个桌子。
而苏沁然,便全身心的扑在医术里面,潜心研究着。
针灸是古代医术里面的一项巨大的瑰宝。
苏沁然以前就意识到针灸的种种神奇之处了,但是她一直没有机会学习。
如今便是一个学习针灸的绝佳时机,刚好能让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中走出来。
“夫人,晚饭好了。”杜鹃垂着手走进来。
苏沁然低低嗯了一声,又看了一会书,这才反应过来,道:“爱香呢?”
平常她的身边一直跟着爱香,她倒是也有些习惯了。
“回夫人,爱香病了。”杜鹃和另外三个人一向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苏沁然听闻爱香病了,顿时眼睛一亮,忙道:“她在哪,带我去!”
她看了这么久的医术,也学习了不少,但是还没有真正用中医实践过。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病人,她当然要把握住了。
“夫人……”杜鹃有些惊愕的抬头。
“别问了,快带我去。”苏沁然转身拿上自己的药箱就往外走。
杜鹃也只能跟上。
爱香等侍女一律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苏沁然来的时候得知爱香和另外一名侍女都病了。
苏沁然先帮爱香看了,是普通的发热,烧得有些厉害了。
这些小病放在以前无非是几粒药丸的事情,顶多再输瓶水。可放在现在,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为这简单的发热丢掉性命。
苏沁然给她把过脉,又开了药,斟酌几分之后又去掉了几个药材。
这药有的时候不是吃的越多越好,老话是药三分毒不是没有依据的。
接下来又给另个侍女看过了,是重感冒。
苏沁然同样的开了药,打算过几天再来看她们。
清醒的那些侍女都有些呆了,如今的王妃早已经不是最初那个被扔进柴房的苏沁然了,现在的她说是名副其实的王妃也不为过。
可是她却愿意为了她们这些卑微的下人亲自来到这里为那些生病的人诊脉开药。
苏沁然的行为着实让很多人感动不已。
她自己却丝毫不在乎这些。
看过这些病人,又继续回去研读医书了。
她只有在忙起来的时候,才没空去想龙傲寒那个人。
苏沁然这边过的平平静静的,可苏沁雪那边就不一样了。
她最近进宫见到皇上,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些时候还会对她生气。
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苏沁雪也开始慌了。
如今就算她再怎么哭,龙傲朗的眼神里也没了丝毫怜悯,只觉得她太假。
而龙傲朗的脑子里,却是装满了苏沁然的影子。
他想她在卧病在床的样子,他想她巧笑嫣然的样子,他甚至想她眼神漠然的样子……
龙傲朗觉得自己都快要魔怔了。
而偏偏这个时候苏沁雪还天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实在是太烦了!
没几天龙傲朗就觉得自己实在熬不过这样折磨人的思念了。
可龙傲朗觉得他自己是皇帝啊,想见谁不能见,想见就去不就行了。
于是当天他就跑到楚亲王府去了。
龙傲寒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苏沁然又被拉出来迎接当今圣上。
她穿着一身正装,显得端庄大方。
眼神依旧漠然,带了股清冷的气质,宛如一阵清风吹进了龙傲朗心房里。
她的气色也好了很多,没有之前的苍白无力,更显的整个人犹如清丽美好的玉兰,亭亭玉立。
龙傲朗见到立即就迎了上去,好似这么多天的相思都找到了出口。
苏沁然被他吓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在椅子上坐了。
龙傲朗也有些尴尬,自己在主位上坐下才道:“皇婶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挺好。”苏沁然淡淡的答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龙傲朗的眼下有一抹很严重的乌青。
苏沁然曾经在医术上看到过。
这有可能是没睡好,但也有可能是其他问题。
苏沁然思索片刻,想想还是把脉更准确点,于是便道:“皇上,我帮你看看脉象吧?”
龙傲朗一听,立即点点头。这个还真的是求之不得。把脉就可以让他好好看看眼前这绝色大美人了。
苏沁然便上前认真地为他把脉。
龙傲朗只顾看到苏沁然柔和的侧脸,光滑的肌肤,还有那姣好的五官。
她认真起来,变得更加好看了。
龙傲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轻轻吸一口气就带了从她身上传出的清香。
苏沁然仔细把脉过后,又直起身子,仔细看了看龙傲朗眼下的乌青,他眼睛里还有清晰可见的红血丝。
“皇上这是气虚体弱的症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也需好好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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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因认真,所以靠的有些近。
龙傲朗心里却是一阵喜悦,她凑的这样近,他几乎能看到她的眼睛是清澈的琥珀色,墨黑的瞳孔里倒影着他自己的影子。
龙傲朗的心思一起,便忍不住直起腰来,脸距离苏沁然越来越近。
可苏沁然却自顾自的思考着,完全没有意识到龙傲朗的动作偿。
不过片刻之后她就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上,拿起毛笔开始写方子。
龙傲朗有些失望,不过他又马上高兴起来了。
他站在苏沁然身后,伸手慢慢的放到苏沁然肩上。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落到苏沁然身上了。
龙傲朗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了!
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来人却是龙傲寒!
龙傲朗被人坏了好事,怒气冲冲的正想发作,却冷不丁碰上龙傲寒冰冷的好似透过千年寒冰望过来的眼神,顿时像戳破了的皮球一样不吭声了。
龙傲寒站在苏沁然面前,扯过她的身子,砰的一声狠狠拍了下桌面,力气大的让上面的那茶杯都跳了一下。
苏沁然被吓一跳,她手里还拿着笔,方子还没写完呢。
这龙傲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谁惹着他了,这么生气?
苏沁然一脸疑惑,这男人又怎么了?那脸色那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难道她又做错了什么吗?她只是给皇帝看个病而已。
她心中腹诽,但是她现在忙着写方子,可龙傲寒整个人挡在桌子前面。
她只好道:“王爷,你挡着我了。”
龙傲寒眼里的怒气更甚!
她刚才差点被龙傲朗那个混蛋吃豆腐了她都不知道?还怪他挡着她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龙傲寒恨不得一把掐死龙傲朗那个人。
深吸一口气,他一把扯住眼前的苏沁然,拉着她往房间里走。
苏沁然一路踉踉跄跄的跟在龙傲寒身后。
砰——
龙傲寒用力甩上房门,冷着眼看着苏沁然,道:“你什么意思?!”
苏沁然的嘴角抽了抽,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的表情。
龙傲寒被她一脸坦然的表情气的心里的火气又更上一层。
这个女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别跟本王装傻!”龙傲寒还是不想亲自去质问那些东西。
可苏沁然是她的东西!别人碰不得!
苏沁然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愤怒搞得头脑有些晕乎乎的,加上她心里想着龙傲朗的病该怎么治,心里就有些烦闷,顿时眉头也皱了起来。“王爷,我装什么傻了?”
她还生气了。
龙傲寒心里有一股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不适感,也不想再继续兜圈子了。
当即他勾起嘴角,目光中的讽刺越过了愤怒,轻声笑道:“苏沁然,你是不是又对那皇上有意思了?怎么,在本王这王府呆的不舒服了,想去皇宫里呆两天?”
他的话直白明了。
却也因此更让苏沁然感到尴尬和愤怒。
他怎么能这么看她?
苏沁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么个朝三暮四的人?
她气红了脸,心里简直无语,怒道:“龙傲寒你是不是有病?”
说罢她伸手指着门外的方向,道:“我是个大夫,对我来说他只是个病人。皇上如今体虚且伴有隐症,若是不加紧医治,拖得久了以后会有大问题!”
苏沁然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我刚才只是在给他看病,然后写药方,你就突然闯进来了。”
龙傲寒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是一想到刚才他要是再晚来一步,龙傲朗的手就要落到苏沁然的肩上,他的心境便一直无法平静,恨不得现在就出去让人把龙傲朗那只手给剁了!
“谁准许你给他看病了?”龙傲寒冷冷的问道。
“什么?”苏沁然简直无语了。
什么叫谁准许她给人看病?她是个自由人又不是他府里那些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凭什么做什么事情还要他的允许?
龙傲寒却直接忽略了她的眼神,道:“从今往后,你只许给我一个人看病!”
苏沁然这回更加无语了,他都有个叶神医了还要她干什么?
“王爷的病都有叶神医,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苏沁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她有点搞不懂这龙傲寒今日到底又在发什么神经。
一会不让她写药方,一会不让她给人看病,一会又让她给他一个人看病了。
是不是出门没吃药?
苏沁然瞅着他,心里恶趣味的想着。
“君子一言九鼎,本王说的话,便绝不会收回。而且你不就是需要病人吗,本王便是。”龙傲寒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有病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搞笑。
苏沁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龙傲寒有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玉面杀神龙傲寒身患重病?!
她的确需要病人没错,但是她需要的是普通的病人,不是他这种全世界大夫看过都不一定治得好的人!
苏沁然张着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傲寒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半响过后,苏沁然默默的叹了口气,不看病就不看病,但他不能不让她学吧。
于是苏沁然便退了一步,道:“不给别人看病也可以,但是我要出去学习针灸之术。”
龙傲寒闻言挑了挑眉,道:“可以,明日本王给你找师父,无需出府。”
龙傲寒说话果然是没有食言的。
第二天一早,龙傲寒就带了数十个老大夫过来苏沁然的院子里。
那就真的是老大夫了,一个个都七老八十的,最年轻的那个都六十八了。
苏沁然看着眼前一群瞪着老花眼的人,气的跳脚可是也没理由反对。
毕竟是自己说要学针灸,如今师父都送上家门了,她还能怎样?
出府的愿望再次破灭,苏沁然有气无力的承受了这一切。
龙傲寒倒是很满意找来的这些老家伙们,对苏沁然道:“以后你就在这院子里学习针灸,他们负责教你,学成之前不准出去。本王亲自监督你。”
“……”
苏沁然抬头望着头顶上那块四四方方的天,终于体会到了被监禁是个什么滋味。
接连几天,苏沁然被这些老师父们一个个的轮番轰炸,简直比上一辈子高三那年还要拼命。
那些生涩难懂的理论每天在苏沁然脑海里绕来绕去,像是一个杂乱的毛线团,找不到头绪。
苏沁然揉了揉痛得厉害的太阳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猛地站了起来。
她要是再继续这样坐下去,十有十一都要疯!
今晚的月亮被云彩遮的严严实实的,苏沁然在院子外的石凳上坐下。
秋天夜里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苏沁然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外衣。
头脑也被风吹的清醒了些,苏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打算回去,这黑灯瞎火的,真心没啥好看的。
沙沙——
一阵异样的风声在她身后突然响起。
苏沁然条件反射一般往身后看去!
……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下隐隐约约的树影。
苏沁然才刚刚松了口气,一只手就突然从背后伸了出来!
她的口被一个半湿的帕子捂上。
“唔……”苏沁然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
迷.药!
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在苏沁然脑海中闪过。
“谁?!”门外的守卫终于被惊醒。
周围迅速围上另外几个亲卫。
“怎么了?”
“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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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被劫(一)
林泽飞快赶来,听闻刺客两个字立刻就推开了眼前的院门。
“快找王妃!”林泽沉声喊道偿。
亲卫们迅速四散开来,可是整个院子却空空如也,连王妃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撄。
林泽身上满是冷汗,王妃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
林泽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赶紧命人寻找。
整个楚亲王府鸡飞狗跳。
……
“苏沁然被劫了?!”龙傲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个实木的桌子都被他打的颤抖良久。
林泽低着头跪在地上,道:“是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那刺客熟悉王府地形,还熟悉王府的侍卫分布情况。等属下赶到的时候,王妃她……已经不见了。”
龙傲寒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眼神冷的像刀锋一般。
到底是谁?是谁要劫走苏沁然?
……
“嘶——”苏沁然是被脑袋涨醒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郁闷。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看这太阳估计已经是傍晚的了。
苏沁然低头瞅了瞅身上的被子,嘴角抽了抽。
一看就是用了金线绣的,阳光下闪着光几乎要亮瞎她的眼!
苏沁然歪着头想了想,昨天晚上她确实是被人迷晕了劫走的。
可是这劫走她的人没理由对她这么好啊?
看这房间的装饰,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就是窗户旧了点。
苏沁然凑到窗外看了看外面。
这是一个挺小的院子,墙面也比较破旧,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隐约还能看到修补的痕迹,像是最近才修葺过的。
看了看天,苏沁然才醒悟过来,这分明不是傍晚,只是因为阳光照不到这个院子而已。
看来这应该是个挺偏僻的院子。
可是偏僻的院子却又有这么多好东西,实在不符合常理。
苏沁然只略微思索了一会便知道自己在哪了。
这时间上跟龙傲寒有仇,而且敢如此强势的从楚亲王府抢人,还拥有如此财力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龙傲朗!
他算是整个西旭国唯一一个名义上权利比龙傲寒大的人了。
可是,劫持自己的皇婶。
这种大不敬的事情龙傲朗也做得出来。
苏沁然突然就觉得这龙傲朗也不是个胆小的草包了。
苏沁然绕着院子的墙走了一圈,瞬间发现她并没有什么逃出去的可能性。
门外都有人守着,墙也不是一般的高。
苏沁然耷拉着脸重新在床上坐下,竟然没一会就睡着了……
“然儿~”一个甜腻腻的男声在苏沁然耳边响起。
苏沁然一个激灵立刻就醒了过来,睁眼看到弯着腰脸凑过来的龙傲朗!
“你怎么在这!”苏沁然推了他一把,然后迅速拉高被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还好,没有变动。
接着苏沁然一脸警惕的瞪着龙傲朗。
这里是皇宫,外面全是龙傲朗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下半辈子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但是苏沁然并不打算妥协。
不过就是个龙傲朗,她还不信自己搞不定!
龙傲朗被她推了一下,但是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摸了摸被推到的地方。
他的动作看的苏沁然一阵鸡皮疙瘩!
这龙傲朗不会是个变态吧!
苏沁然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她怎么就落到了这么个变态手里了!
“这是皇宫,你不用怕,朕不会害你的!”龙傲朗一边轻声说着好话,一边朝苏沁然走来。
原来龙傲朗长得也算玉树临风,可是配上他现在这幅猥琐的表情,就生生破坏了他的形象。
苏沁然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她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撤到房门前。
苏沁然猛地拉了下门把,却没有丝毫反应。
“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没有朕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开门的。”龙傲朗背着手闲庭信步的往苏沁然身边走,嘴角的笑都快要溢到耳朵边上去了!
“看,这些都是朕送给你的,喜欢吗?”龙傲朗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盒子,火光清楚的映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堆的金银珠宝和玉器。
一个个显然都是价值不菲。
“这些都是外国进贡的,有些比宫里的匠人们做的还要精巧,朕都拿来送给你。”龙傲朗颇为骄傲的说道。
苏沁然僵硬着身子点了点头。
心里却只是觉得无比恶心,这龙傲朗派人把自己的皇婶囚禁在这里不说还送这些东西,怎么,是打算让她从了他?!
苏沁然觉得她宁愿去死。
可是眼下,有一点机会她也不想死。
“喜欢朕改日再送你些好的!”龙傲朗看她点头,心里就更是喜悦。抬脚往苏沁然身前走去。
苏沁然转过身背着门,脑海中飞快思考着逃跑的路线。
龙傲朗见到她这幅样子,以为放弃抵抗了。他笑的愈发开心,张开手便朝着苏沁然扑了过来!
苏沁然连忙弯腰,往一侧跑去。
扑了个空的龙傲朗还是没有生气,相反,这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猫捉老鼠似得游戏让他的兴致愈发高了起来。
苏沁然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眼见着龙傲朗又扑了过来,苏沁然抬手想挡,但是脚下一个趔趄,她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床头的木头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龙傲朗看她整个人疼的都曲起来了,脸上也不笑了,一脸担心的凑过来问道:“你没事吧?”、
他虽然是想要苏沁然,但是他也不是那么无赖的人,他想要她的人,更想要她的心!
就像从前一样!
“你怎么哭了?”龙傲朗看见她眼角的泪光,顿时心疼起来,语气也软了下来。
苏沁然看他的表情明显不同,愣了愣,随即双眸一转,再次抬头时已经是梨花带雨的了!
“呜呜……谁让你欺负我!”苏沁然心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比无语,但是眼下,为了她的生命安全,有这么个办法好过没有!
苏沁然见到这招有用,哭的更是厉害,拼命地把自己的眼泪挤出来,一边哭一边道:“连你也欺负我!”
龙傲朗本来急着哄她,可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楞了一下,问道:“连我?难道还有其他人欺负你?!”
苏沁然心想可不是嘛!
“就是龙傲寒那个混蛋!他从来就没有对我好过!让我坐牢,还打我板子……呜呜……晚上都还不让我在房间里睡觉!晚上外面多冷!他简直就不是人!”苏沁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样子别提有多惨了。
“别哭别哭,他怎么欺负你,你都告诉朕,回头朕替你收拾他!”龙傲朗拿过一旁的锦帕帮苏沁然擦着眼泪鼻涕。
你收拾他?!
苏沁然心里忍不住冷笑,你要是收拾得了他还用等到今天?!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苏沁然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顿时疼得又挤了些眼泪出来。
“他还不给我饭吃,都把人饿瘦了!我真是讨厌死他了!”苏沁然张着嘴控诉道。
龙傲朗通通信以为真,原来他的皇叔私底下是这么个人,怪不得那么多人死在他的手底下。
果然是残暴!
可一想到眼前娇俏的人儿,龙傲朗的心这就又疼了起来,他当初怎么就把她许配给了龙傲寒那家伙呢?!
龙傲朗别提有多后悔了。
眼前苏沁然还在哭,他便一边擦泪一边很温柔地安慰道:“你放心,朕定会帮你教训他的!朕可不像他,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朕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
龙傲朗信誓旦旦的说道。
苏沁然闻言抬起小脸看着他。
她刚哭过,双眼通红通红的像是兔子一样,鼻头也是红的,更显可爱,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都软了。
龙傲朗更是如此,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醉了。
“真的?”苏沁然轻声问道,带了点哭腔,又带了点不相信。
“一言九鼎!”龙傲朗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要在这眼神中融化了!
这么惊天骇地的一个美人,他当初怎么就那么没脑子的送给了龙傲寒呢!
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人是在自己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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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苏沁然愿意,他绝对可以让她留在这里,不过是个女人,龙傲寒那种人又怎么会在意!
苏沁然狡黠一笑,转瞬又变回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那我们便要重头开始才好!”
龙傲朗此时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自然她说什么都好撄。
“好!你说什么朕都依你!”龙傲朗一脸宠溺的笑。
苏沁然眼角的笑更加深了,她道:“那皇上今日就先回去吧,明日我们就当第一次见面可好?偿”
龙傲朗闻言皱了皱眉,可是看到苏沁然一脸祈求的模样他又释然了,反正人都在他这里了又跑不掉,陪她玩一会又如何。
于是他当即点头道:“好,朕先回去,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
苏沁然连忙点头。只要能混过今天一切好谈啊。
等到龙傲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苏沁然的视线里,她才重重的松了口气,整个人摊倒在软软的被子里。
演戏真累!
苏沁然由衷的发出这样的感慨,也不知道以前苏沁雪天天都要这么演戏她累不累。
反正苏沁然是觉得她真的好累,全身心都累!
此时,窗外一双眼睛收回了视线。
林泽将自己的身形重新隐藏在黑暗里,想起刚才苏沁然骂的那些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如果王爷听到了会怎么样?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啊……
不过好歹没事,这王妃看不出来还挺聪明的。要不然他肯定要冲进去,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大战。
苏沁然目前没什么问题,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林泽消无声息的消失在院子里,就像他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在床上瞪着眼躺了一会的苏沁然又坐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盒子。
不拿白不拿!
她刚刚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拿些报酬是应该的吧!
苏沁然便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边上,抬手拿过一只玉钗收进随身空间。
“草包皇帝,简直不要脸!”苏沁然一边收着首饰,一边就骂着那不要脸的皇帝。
“也不知道龙傲寒那混蛋发现我不见了没……”苏沁然收着收着,身后突然刮起一阵风!
苏沁然瞬间汗毛倒竖!
她记得窗户是关着的啊!
转身迎头对上一双黑的宛若黑洞的眼睛。
“……”尖叫声被她生生遏制在喉咙之间。
空气中淡淡的龙涎香顺着苏沁然的鼻子溜进了心里。
龙傲寒!
他怎么进来的?!
他能进来,那自己岂不是也能出去!
苏沁然顾不上心里的惊讶,惊喜扑上去道:“快带我出去!”
龙龙傲寒却没有马上回应她,反而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淡淡道:“他不给我饭吃?”
反应过来的苏沁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火光下像是能滴出血来!
“还让我睡外面?”龙傲寒继续说道。
“还打我板子,简直不是人?”
“……”
龙傲寒每说一句,苏沁然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低头找个缝钻进去!
龙傲寒看她的眼神一直乱晃,眼底升起一抹笑意,她也知道没话说啊。
像是知道龙傲寒心里的想法一样,下一秒苏沁然就抬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说的那些事情,尽管有些添油加醋,但是那也是事实啊!
“你难道没有把我关进地牢吗?你难道没有打我板子嘛?你……”苏沁然还想继续说,但是龙傲寒的眼神却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苏沁然心想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你刚刚在干吗?”龙傲寒看了看桌子上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珠宝首饰。
苏沁然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默默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答道:“能干嘛,准备跑路啊!”
龙傲寒扔掉手里的珠钗,回头道:“不用跑了,这几天皇上不会动你。”
苏沁然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么叫不会动她?!
她刚刚可是差点就被人强了好嘛!
这龙傲寒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
要不是她自己机智,现在龙傲寒还能见到她?!
苏沁然气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气过了又觉得委屈,依旧红红的眼眶瞬间就凝结了许多眼泪,豆大的泪滴顺着眼角滑落。
胸口堵着一股又酸又涩的气,上不去下不来,苏沁然只觉得满腹委屈。
“你哭什么?”龙傲寒见她许久不出声这才发现她低着头在哭。
苏沁然身后抹了一把眼泪,趁着怒气冷笑道:“自己娘子都被人抓走了,你居然还一点都不担心,龙傲寒我总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个孬种!不是男人!”
苏沁然闭着眼睛骂完,好一会没听见回答,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看。龙傲寒那张帅的雌雄难辨的脸上竟然出奇的有了其他的表情。
苏沁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奇怪,心里想着是不是刚才自己骂的太过分把人给骂傻了?!
“你……”苏沁然小心翼翼的喊道,龙傲寒要是傻了,那她可赔不起。
她还没问出口,龙傲寒却出声了,他依旧是一脸奇怪的表情,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苏沁然傻眼,这是要兴师问罪?可是问罪也不该是这个表情吧。
“你……不是人?”
“不是,上一句。”龙傲寒皱了皱眉。
“你就是个孬种?”苏沁然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下场肯定特别惨,声音也忍不住小了下来。
看他的表情苏沁然就知道肯定也不是这一句,于是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道:“我总算是看清你了??”
龙傲寒的眉头还是皱着,道:“不对,再上一句。”
“自己的娘子被人抓走了……”苏沁然疑惑的说道,忽然就看见龙傲寒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苏沁然立时就看的傻了。
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整个人仿佛发着光一样,让苏沁然的眼里除了龙傲寒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这一刻,她竟只看得见他。
龙傲寒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真心的笑过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开心。只是一听到苏沁然说出娘子两个字,他心里的所有冷漠和愤怒似乎都随着她的那句话烟消云散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吃了蜜糖一般,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那笑容,挡也挡不住……
苏沁然愣住了,整个脑子里就只有龙傲寒的那一抹笑。
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了头,懊恼的咬了咬唇。
这龙傲寒,十有八。九是被她搞得傻掉了,等下他要是反应过来,她的下场……
苏沁然咽了咽口水,背后冒起一丝寒气。
真是脑子抽筋了,闲着没事干惹这这么个冰山大魔王干什么!
苏沁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果然口舌之快逞不得!
她现在脑子里已经在想象着自己之后的下场了,他会不会把自己就丢在这皇宫里不管了?
还是把自己带回去咔嚓了?
还是……
苏沁然越想越郁闷,她要怎么说龙傲寒才能相信她刚才说的话是假的呢?
还没等她想清楚,苏沁然的身子就突然被抱了起来!
“啊——”苏沁然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抓紧龙傲寒胸前的衣物。
下一秒她就被人摔倒了床上。
同时屋子里的灯光一暗,燃烧的蜡烛瞬间就被熄灭了。
“你!”苏沁然还没说话,龙傲寒就已经压了上来。
他的眼睛在夜里发着清澈的光,墨黑的眸子流光溢彩的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沦。简直比外面的月亮还要耀眼。
苏沁然一时间竟也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只愣愣的看着。
“苏姑娘,里面怎么了?”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
苏沁然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还好还好,若是让她们看见,他们俩肯定要遭殃!
“没事,我困了,熄灯歇息而已。”苏沁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得样子。
窗外的影子又停留了一会,随后道:“那姑娘好好休息。”
等到再听不到一点声音了,苏沁然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身子一动,这才发现龙傲寒还在自己身上。
“人都走了。”苏沁然垂眸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不敢看向龙傲寒回那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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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光很好,透过窗子照亮了一大片。
两人的上半身都在月光下,龙傲寒清楚地看见身下的人儿微垂的双眸,小巧的鼻梁,还有轻咬下唇的贝齿……
这个女人,是他的娘子呢。
龙傲寒又想起方才苏沁然脸上的窘迫和那一抹羞意,心里一阵荡漾偿。
人随心动,龙傲寒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比往常霸道的不留丝毫余地,他的吻,变得无比轻柔,像是一片羽毛轻轻的落在苏沁然唇上。
苏沁然整个人都石化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在干嘛?!
龙傲寒稍稍用力捧着苏沁然脸颊两侧,她的肌肤在月光下带了一丝凉意,像是捧了一块月亮宝石。
只一会,苏沁然就反应过来了。
这什么情况?
她有些搞不懂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唇边的温柔和此时龙傲寒脸上那种像是在亲吻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一样的神情,让她的心,突然慌张了起来。
不对,他心里还有一个女人!
自己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身!
一股无言的酸楚冲上苏沁然心头。
她伸手推开龙傲寒,冷冷道:“王爷不要忘记这里是皇宫!”
她只要大喊一声有刺客,就立刻会有侍卫冲进来。
龙傲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是微微一笑,挑眉道:“你可以喊个试试。”
苏沁然心里咯噔一跳,她不信他是在骗她,龙傲寒做事一向没有十成也有八成的把握,她倒是忘了,不过就是区区皇宫,可眼前这人,是龙傲寒啊!
不过,就算喊不来来人,她难道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当然不可能!
苏沁然转身想从龙傲寒两手之间滚出去,但下一秒她的两边肩膀就被龙傲寒稳稳的捉住了。
他的眼神带着小小的戏谑,像是在告诉她她的那点小把戏他全都知道。
苏沁然瞪他一眼,转而又笑道:“王爷这是……欲。求不满了?”
龙傲寒不出声了。
苏沁然笑的更加开心,又道:“原来猜对了。这还不简单,我跟你说,王爷你只要出去,让人站在京城大街上,大声喊上一句。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无数妙龄女子排着队等着被王爷你宠幸。”
“如何?王爷试试?”苏沁然脸上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龙傲寒。
龙傲寒面色有些沉了,她以为他龙傲寒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把本王当什么了!”龙傲寒低声道,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会要让这个女人后悔的想法。
“王爷啊!”苏沁然一脸夸张到不行的表情。
就着月光,苏沁然笑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的更甚月光。
龙傲寒决定好好惩罚她一下。
几天没见,胆子愈发大了!
龙傲寒的手顺着肩膀移到胸前,重重按了下去!
苏沁然立时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后面的话还是被她吞了下去,再骂指不定一会要遭什么罪呢!
苏沁然的脸变得通红通红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双手挥舞着打开他的手,道:“我就开开玩笑,赶紧松开!”
龙傲寒勾唇一笑,道:“开玩笑?”他的声音嘶哑阴沉,听得苏沁然心里一紧。
她不敢看他,只护着自己的身子,一边点头道:“对对!开玩笑!”
龙傲寒看她一副防狼的样子,心里一阵不爽。
小腹上的热气早就已经蹿了起来。喉咙干的生疼,龙傲寒一只手轻易的抓住苏沁然两个细白的手腕,然后毫不费力的按到她的头顶。
苏沁然的脸红的都快能滴血了!
“你……你……”她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龙傲寒也没打算等她说,低头便盖上她的唇,撬开贝齿,霸道的吻着。
苏沁然浑身一颤,整个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唔……”她情不自禁的嘤咛出声。
这样的声音对于此事的龙傲寒来说无疑是最强的催化剂!
龙傲寒的身子整个发烫起来,无数的火在身子里挤压,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苏沁然整个人神志都是模糊的,只有眼前龙傲寒的脸愈加清晰。
龙傲寒的手顺着衣服的间隙溜了进去,触到温暖柔滑的肌肤。
苏沁然又是浑身一震,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龙傲寒手上略显粗糙的手指在她身上游离,带起一路火花。
龙傲寒将她放在床上。
散落的发丝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精致小巧的锁骨上还有方才留下的吻痕。
晶莹的肌肤衬着乌黑的发丝,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头顶几乎笼罩了她全部视线的阴影,是龙傲寒。
苏沁然双手被死死按住,没有挣扎的余地。
不知道该如何抵抗,不知道该不该抵抗。
上一世她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所以有着本能的惧意。
这样身不由己的感觉,这样陌生的悸动,这样滚烫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身子,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惶恐和不安。
龙傲寒空出的一只手搂紧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之上,恨不得能将她整个人都揉碎了融到自己骨血里去。
他的吻,是带着霸道的激情。
双唇落在苏沁然肩上,狠狠的。
情不自禁的嘤咛已经快要冲破喉咙,苏沁然皱着眉张嘴一口咬在龙傲寒肩上,将那可耻的羞意重新咽回去。
但龙傲寒好似根本没有察觉一样,只任由她咬着。
终于她松了口,龙傲寒的唇顺着锁骨而下,吻过她精致的锁骨,平坦的小腹。
苏沁然的目光逐渐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飘忽起来。
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撑着的身子也逐渐软了下去,落入一个坚实的臂膀。
于是,一夜春光缱绻……
天还没亮,龙傲寒就醒了,床上一片乱七八糟的,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床头散落着苏沁然的衣物,还有一抹冰蓝色的小巧肚兜,被她踢在脚边,衬的苏沁然小脚莹白如同宝玉一般。
她安静的睡着,呼吸平稳,眉眼尽数舒展来开,小小的嘴微微张着。
像是个安静的孩子,一点都没有平日里那样时而调皮时而皱眉时而伤心的样子。
美好的像个天使。
发髻散乱,乌黑的发丝慭慭然铺满了半张床,冰凉如同上好的绸缎。
她的一只手还落在自己胸膛之上,五指纤细凝白,让人无端伸出怜惜之意。
昨夜的一幕幕重又在脑海中回荡,龙傲寒勾唇一笑,伸手握住苏沁然那只纤细的手,轻轻摩擦着。
可能是没盖着被子,她手心上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舒服的睡梦中的人儿也忍不住嘤咛一声。
带了一丝缱绻,一抹慵懒。
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打更人的声音。
真是煞风景。
但也不早了。
龙傲寒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帮她放回温暖的被窝里,随后起身。
待他穿戴好自己的衣物,转身一看,苏沁然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半边滑到了地上,白皙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身上的骨头就像是集体出逃然后被车碾了一样,又酸又疼。
“唔……”她揉了揉眼,刚睁眼就看见龙傲寒坐在床边的背影。
昨晚的一幕幕腾地冲上脑海,苏沁然一手抓住身上的被子整个人迅速缩到墙角去,浑身又是疼得她直抽气。
龙傲寒站起身转过脸看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永远都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苏沁然都不知道该拿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对他,干脆把头埋到被子里去了。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龙傲寒的身影。
“唉……”苏沁然叹了口气,身子一歪,继续睡觉去了。
该死的,她真的和他做了那件事……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但是貌似,她似乎……并不那么反感。昨晚的温柔她都统统记得很清楚。
……
楚亲王府中。
龙傲寒这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连着批错了两个军情的折子。旁边的林泽看着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王爷今日是怎么了,放在以前他的准确率可是高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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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也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别人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自己可是清楚得很。当下也就不写了,起身出去了。
龙傲寒这边心不在焉,苏沁然更是一整天都是精神恍惚的。
偏这时候皇上又来了,说要带她去御花园散散心绂。
苏沁然便跟着去了,在御花园那地方,这皇上总不会对她做些什么了。
皇宫里的御花园自然是艳丽无双的,每一枝花都有花匠悉心照料逼。
苏沁然倒是没什么心思,对龙傲朗的殷勤也只是敷衍的应着。
“那不是皇上吗?”一个侍女小声的说道。
就在距离苏沁然等人不远的地方。一片牡丹后面,站着一个身穿杏色长裙的女子,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乍一看倒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惊艳。
小巧是很小巧,可未免失了大气,是那种可以放在家里宠一宠的人。
此人是皇宫里最近才封的美人。
这位良美人位份实在高不到哪里去,近日也是忧心的很,因为她一被封为美人就再也没看见皇上了。今日本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遇到皇上了!
她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争取皇上的青睐!
她相信自己绝对有这个实力。
良美人的目光从皇上身上移到苏沁然身上,不由大吃一惊!
那个女人是谁?
苏沁然今日一身乳白色柔缎曳地长裙,外面披了件轻薄的白色披风,乌黑的发简单的梳了个如意髻。几缕发丝微微垂下,映衬着她脸上的肌肤白皙透亮。
精致的五官不曾施加粉黛,但是却依旧散发着一种惊人的美丽,那种惊艳是慢慢的,一点一点渗进人的心里去。
她此时看着像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是却依旧难掩姿色,更是给人一种黛玉葬花般弱柳扶风的美感。
这样的女子,她要是见到过一定不会轻易忘记。
良美人想着,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任谁见到一个无论美貌还是气质都更甚自己的女人站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心里肯定都不会好过!
“那是谁?”良美人冷冷问道。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她身后的小丫头小声回答道,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
她们这些当奴婢的,一句话说不好那就是灭顶之灾。有时候,跟的主子脾气不好,那也是场灾难。
偏巧这位良美人,脾气就不咋地。
“哼!”良美人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转身顺了顺手里捏了半天的手绢,扭着小蛮腰往前面走去。
她人未到声先到:“皇上~”
苏沁然冷不丁的被这甜的发腻的声音给狠狠刺激了一下,顿时手臂上就冒起许多鸡皮疙瘩。
抬眼看去,一位精心打扮过的小美人穿过花丛走了过来。
听她刚才那么叫,应该是龙傲朗的人了。
想起龙傲朗苏沁然就直恶心,后宫里都这么多人了,竟然还对她有什么想法,真是……为老不尊!
苏沁然心里骂着,可面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龙傲朗表示突然有人来打扰他和苏沁然的二人世界,他很生气。
良美人愣了愣,心里更加恨这个不知名的女人了,皇上以前从来不对她大声说话!
“皇上……你怎么这样吼臣妾啊……”良美人低着头抬着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泛着雾蒙蒙的水光,着实惹人怜爱。
龙傲朗被她看的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语气也软了些,道:“朕只是问问。”
良美人冲着苏沁然得意一笑,站起身凑到龙傲朗身边,两只水蛇一般柔软的手臂瞬间缠上龙傲朗的手臂,声音软的能拧出水来:“皇上不想见到妾身吗?”
苏沁然无语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这龙傲朗的妃子真的不是一般人啊。这声音,她身为一个女人都有点受不了了!
想起刚才良美人示威似得笑,她就更加无语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一个龙
tang傲朗,送给她她都不要好嘛?
龙傲朗伸手在她柔软光滑的手臂上捏了捏,直到良美人双颊上飞起红晕这才罢休,道:“改日朕去你那里,今日你先回去。”
良美人眼睛一亮,可听到后半句她又不高兴了。
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啊!
良美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会坏她好事!
“皇上~人家不要嘛!”良美人更加凑近了些,将自己身前的柔软尽数贴到龙傲朗身上。
龙傲朗一时间也有些心猿意马了,可是一看到身边白衣仙子一般的苏沁然,他顿时又觉得良美人这种太过俗气,于是伸手把她推开,沉声道:“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
良美人愣了一下,脸上也逐渐有了怒气。
她扯着龙傲朗的袖子,不甘心的道:“皇上一向温和,如今却对妾身这样说话,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皇上才不喜欢妾身了……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就哭了起来,豆大的泪滴顺着眼角滑落,短短几秒就快把手里的帕子打湿了。
龙傲朗被她哭的心烦意乱,但是苏沁然就在眼前,他也不好发脾气,只能瞪着良美人希望她识趣点赶紧滚。
良美人进宫也有些日子了,自然不是蠢笨的,当即就收了眼泪,眨了眨眼,委屈道:“那……那妾身能和皇上一起逛花园吗?”
龙傲朗本来很不耐烦想直接拒绝的,可苏沁然却率先开口了:“当然可以!皇上岂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是吧,皇上?”
苏沁然当然不介意有个人一起,对她来说,人越多越好,最好其他的妃嫔也跟着一块逛!
本来想拒绝的龙傲朗见状也只能同意。
良美人意外的看了苏沁然一眼,但随即她又认为这个女人是在装好心了。
假惺惺的样子,皇上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良美人一路上都没有心思在赏花上,整副心思都放在怎么干掉苏沁然身上。
苏沁然此时立在一束开的正旺的牡丹面前,那一只牡丹竟开了有十几朵花,每朵都和碗口一样大,着实难得。
良美人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便走到了苏沁然身边。
苏沁然也没有注意到,她看完花,转身就想往前走,冷不丁看到一个良美人,脚步立时一顿。
可是眼前的良美人却脚下趔趄一下倒了下去。
“啊——疼~”良美人这一喊,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及集中过来了,她的丫鬟立刻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怎么了?”龙傲朗却是走到苏沁然身边担心的问道。
被冷落的良美人更加心生怨恨,她才是受害者好嘛?
“姐姐为何撞我!”她张口就指控苏沁然。
苏沁然挑眉看着她,她不找麻烦,这麻烦还自动找上门来了!
不过这倒是正好,最好这龙傲朗看在她“陷害”这良美人的份上把她赶出宫去!
“给朕说清楚!”龙傲朗一脸怒容的看向良美人。
生气了!太好了!
苏沁然忍不住在心里为良美人高声欢呼!
“皇上~妾身……妾身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姐姐了……若是有,还请姐姐告诉我,妾身一定改正,可姐姐为何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妾身出这样的丑?”良美人哭的整个人靠在丫鬟身上,像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梨花带雨的场景,良美人相信只要是个男人都一定会为之心动!
可是良美人着实低估了苏沁然的魅力,或者说低估了龙傲朗的智商。
以前的苏沁雪用这招都不知道用了多少遍,现在即便是苏沁雪本人过来哭了,他龙傲朗也不见得会有反应,何况只是个小小的美人。
丫鬟和良美人控诉的目光都直指苏沁然。
苏沁然却只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见龙傲朗还不信,良美人便又哭到:“皇上,妾身还能骗你不成!姐姐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到底妹妹哪里惹到你了!”
“就是,撞
了我家小主还不承认!”良美人身边的丫鬟也鼓起勇气说道。
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她死,就是自己和良美人死了!
“好吧。”苏沁然顺了顺眉梢的发丝,抬脚走到前面,道:“我承认,是我干的。”
良美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女人是不是傻?
竟然还真的承认了!
但随即她又觉得得意了,反正她不承认自己也有办法推到她身上,这么做反而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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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朗皱着眉看向一脸无所谓的苏沁然。
快生气啊,直接把我赶出去就好了!苏沁然心里多么渴望龙傲朗大怒一场,可惜,她有点高估了良美人在他心里的高度。
良美人也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可是下一秒龙傲朗说出的话却让这两人都诧异了偿。
“然儿,你这样就不好了,不是自己做的就不要乱承认嘛。你就是太善良,太诚实了,朕啊,就喜欢你这一点!”龙傲朗笑着说道,面色和煦如同春风,哪里有一点要生气的样子?撄!
靠,这皇帝是不是傻!
苏沁然抽了抽嘴角,无语了。
比她更无语的却是良美人。
当事人都承认了,皇上这就是***裸的包庇和维护了!
她拿什么跟她争?
良美人眼里此时尽是恐惧。
果然,没等她认罪,龙傲朗就冷着一张脸转过来了,道:“美人良氏,以下犯上,诬陷好人,有失妇德。着以杖刑十,后逐出皇宫,永世不得入!”
天子口谕。
立刻就有下人上前连拖带拽的把良美人带了下去。
“皇上!!我错了!我错了!皇上饶命啊~”良美人凄厉的喊声隔了老远还能听见。
刚才还跟着诬陷苏沁然的那个小丫鬟此时被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跪也不是。
好在龙傲朗的心思没落到她身上,不然,她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苏沁然则是彻底无语了,都这样了,这龙傲朗竟然还……
看来,这龙傲朗对她还当真称得上是痴迷啊!
苏沁然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如此不要原则的男人,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对自己的皇婶示爱,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
她到底哪点地方让他看上了,她改还不行吗?!
但尽管苏沁然再怎么不乐意,这事情还是这么发生了。
仅仅一个晚上,龙傲朗为了苏沁然惩处良美人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众人皆惊。
皇上没有皇后,只有很多妃嫔,如今突然多出来一个苏沁然,且看样子甚得皇上心意。这宫里的一个个都是人精,心里顿时就猜测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沁然便收到了来自宫中各个妃嫔的礼物。
各种金银珠宝布匹首饰堆满了门口,光是念单子的太监都累的换了两次才念完。
苏沁然被人一大早叫起来,本来本不爽的,可是看到这琳琅满目的礼物,她的心情也好了些。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等到那些宫人推下去,苏沁然便围着这些东西赚。
她在这皇宫里憋屈了这么多天,出不去也就算了,如今收点利息也不算什么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就专门挑些好的扔进随身空间里。
皇上来的时候苏沁然刚收完一大堆宝贝,正一脸惬意的坐在美人榻上喝茶。
龙傲朗跟她说了几句话,苏沁然竟也一一回了。
龙傲朗别提有多意外,连忙叫了太监出去问。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龙傲朗心想要是苏沁然天天都这么高兴该多好。
“回皇上,今日好多宫里的娘娘们都送来了礼物,奴婢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太监也没想到这看上去油盐不进的苏沁然竟然这么好打发。
龙傲朗闻言就更是高兴了,原来这苏沁然这么好哄?
他立刻就让人去库房里搜罗了些好的东西一股脑全送到了苏沁然那里。
苏沁然又得了好些东西,但是一听是龙傲朗让人送来的,那兴趣就立刻减了一半。
她一直对他那么冷淡,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对他没意思吧?!
这龙傲朗怎么还不死心?
苏沁然无语的盯着眼前的珠宝首饰,突然间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抹笑。
她就不信她这么干龙傲朗那家伙还能忍得了!
第二天一早,苏沁然就背着个包袱出门了。
守门的人见状还以为苏沁然打算跑路,精神都紧张不少,但是当苏沁然随手掏出一块大金元宝递给他们的时候,守卫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精彩。
苏沁然一人塞了一个金元宝,然后笑眯眯的道:“都拿好了,送你们了!”
两个侍卫难以置信的对视一眼,就是把他们卖了也卖不到这么多钱啊!
“谢……谢谢姑娘!”两人纷纷道谢。
苏沁然却挑挑眉,十分认真地纠正他们:“不要谢我,记住了,这些东西都是楚亲王送给你们的,要谢的话,就要谢谢咱们楚亲王!”
两个侍卫又愣了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苏沁然就自顾自的走了。
她又走到御花园那边,凡是遇到什么宫人啊侍女啊什么的就一个个的派送礼物。
对外统称是楚亲王的赏赐。
“对!对,我是楚亲王妃,如今在皇宫中做客。哎,楚亲王啊平时就是严肃了点,但是其实他爱民如子。呐,这个镯子是楚亲王要送你们的。都拿着!”
“是楚亲王送的,他说你们在宫中辛苦了。”
“哦吼吼,以后叫我王妃就好了。我是皇上的皇婶,这些银子都是楚亲王赐的。都拿着吧。”
……
这件事自然瞒不过各宫娘娘的眼线。
这天她们出门就能看见眼前的宫女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上的首饰一个两个看起来竟然比这些主子还要好!
一问,这才知道是苏沁然打着楚亲王的名号在这里派发的。
宫里的人都曾经给苏沁然送过东西,现在见到苏沁然把她们送的东西就跟大白菜一样送给下人,一个两个自然气得不行。便哭哭啼啼的去找皇上了。
“皇上!”龙傲朗身边左一个妃子右一个贵人,一个个都脸带怒容。
要说这些贵人妃嫔们,龙傲朗自然也是看得上的,要不然也不会放在这宫里养着了。
于是看到这么多人一起说,自然也是有些心软的。
何况这些人环肥燕瘦的,哪一个样貌不是顶顶的好。
“这是怎么了?”龙傲朗一手抱一个,笑着问道。
“还不是皇上带回来的那个苏沁然,皇上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躺在龙傲朗怀里的一个美人娇嗔着说道,此人为淑妃,是这后宫里分位最高的一个人了,平时在龙傲朗面前也算是说得上话的。
一听到苏沁然的名字,龙傲朗脸上的笑意便淡了许多。
苏沁然是他看上的女子,现有人说苏沁然的不好,那不就是在间接说他的眼光不好?
淑妃见状忙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时就有两三个妃嫔开始哭起来。
“她怎么了?”龙傲朗被她们这一哭也有些心烦。
但是法不责众,这么多人,他即便是皇上也不可能什么也不问清楚就让人拖下去的,他要是昏庸到那种地步,这西旭国早就该亡了。
“回皇上,今日苏姑娘拿了许多皇上赏赐的珠宝首饰,竟去派给那些个宫女侍卫们了!”底下一个哭的伤心的贵人跪在龙傲朗膝前哭诉道。
龙傲朗闻言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可他怀里的两个人也都附和的点点头,他就又有些信了。
那贵人继续道:“不光如此,她还对那些宫人说……说……”
“说什么?!”龙傲朗怒道,他最是讨厌这些话说到补办不说了的,竟惹的他心急!
她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见状立即把嘴里剩下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是楚亲王让她送出去的!”
楚亲王?
龙傲朗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拿着他的东西却给楚亲王挣够了脸面!
这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吗?
见到龙傲朗的脸色不好看,淑妃双眼一亮,这事有眉头!
她忙道:“现在外面那些宫人,哪个不是再说楚亲王的好。妾身也是为皇上感到不平,那苏沁然竟然拿了皇上给的东西去给楚亲王挣好名声,这不是摆明了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龙傲朗闻言沉默了一会。
他刚听的时候还是很生气的,就像淑妃说的那样,拿了自己的东西却是为了楚亲王好,简直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可是仔细一想,这苏沁然都落到这样的地步了,龙傲寒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即便如此她却还是一心像着龙傲寒,这样痴情的女子,简直是世间少见!
平心而论,就他自己身边这些个嫔妃,若是放在和苏沁然一样的境地中,不知道还有没有会想着自己了。
越是这样想,龙傲朗就越是觉得苏沁然的品行异常可贵,也就愈发的喜欢了。
淑妃等人一看皇上却又没有失望和愤怒的神情了,反而是一副安然甚至有些自豪的神情!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苏沁然难道给龙傲朗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皇上看这件事要如何办?”淑妃更加凑近了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怎么办?!”
龙傲朗反而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群空有样貌的女人,瞬间觉得就算是这些人都加一块那也及不上苏沁然一丝一毫的好!
“你们这些人,整日里闲着没事干就知道在朕面前说这说那。你们看看人家苏姑娘,就算是人在皇宫,那心里也是装着自己的夫君的,你再看看你们,别说不在皇宫里了,就是在,你们心里可有一丝一毫的为朕想过?”龙傲朗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
淑妃的脸都被他说的白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平常的皇上也不是这样的啊。
果然还是那苏沁然给皇上灌了迷魂汤!
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被龙傲朗说的傻眼了,自己身边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怎么还变成了一件好事了?
这什么逻辑?!
“皇……”淑妃还想说些什么,龙傲朗却已经松开了她的纤腰,对眼前的一众妃嫔道:“得了,都别在我这了,各自回去给朕好好反省一下!”
龙傲朗说完就走了。
他要去找苏沁然问个清楚。
为什么她现在心里竟然都是龙傲寒了?
明明他对她那么差!
自己身为九五之尊,哪点比自己的那个皇叔差了?
原来龙傲朗虽然觉得苏沁然这样痴情的性子很好,但是毕竟人家痴情的对象并不是自己,龙傲朗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别扭。这要是放在以前,这苏沁然那可是一心一意的喜欢着自己的,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世间的东西,凡是得不到的,看起来都比自己有的那些要好得多。
龙傲朗现在就是这么个心理,原来苏沁然喜欢他的时候,他自己看她哪哪都觉得不好。
好了,现在苏沁然不喜欢他了,他倒是稀罕上苏沁然了,还把人直接劫到了皇宫里来!
这也就是苏沁然为什么觉得龙傲朗恶心的原因之一了。
“啊楸——”苏沁然平白无故的打了个喷嚏。
心想肯定是谁在说自己坏话了。
她刚刚这么想着,就听见窗外传来宫人的声音:“皇上驾到!”
龙傲朗?!
他又来干嘛?
苏沁然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浑身一紧,随机又放松下来。
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来兴师问罪的吧,等下自己只需要火上浇一把油,这龙傲朗估计就能一怒之下把自己扔出宫去。
她这么想着,整了整衣领,一脸好整以暇的笑迎了出去。
“然儿,朕听闻你将那些珠宝都送出去了?”龙傲朗开门见山的问道。
苏沁然的反应几乎在他意料之内。
她坦然道:“对啊,皇上的消息还挺灵通。”
“可是因为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在,朕改日叫他们再送些好的来。”龙傲朗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十分乐意看到苏沁然脸上除了漠然出现其他表情。
苏沁然被他噎的一口气没提上来,本来想说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
她都把事情干的这么绝了,这龙傲朗竟然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该不会真的傻了吧?
苏沁然觉得龙傲朗要么是脑筋有问题,要么是身边有人提醒。
不然以他的心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忍下去了?
“不用了。”
苏沁然果断的拒绝了龙傲朗继续送东西的意思,她的随身空间已经有些装不下了,既然这招没用,那她也不想继续去当暴发户了。
“对了,朕前几日让人重新修葺了温泉行宫,然儿可要一同前往?”龙傲朗又笑着提议。
温泉行宫……
苏沁然本想着好像挺好玩的。
但是转念一想,温泉行宫让她去干嘛?这要是去了岂不是被他吃干抹净了?在皇宫中人多眼杂皇帝都可以这么乱来。到了温泉行宫,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且,如果她去了温泉行宫,这不是逼着龙傲寒动手吗?这龙傲朗如此作死的行为,其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苏沁然这要是去了,岂不是间接等于在帮着皇上对付龙傲寒?
她现在也不知道龙傲寒那边是个什么状况。
自从那一夜之后,连个通信的都没有。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情,苏沁然的脸悄然烫了起来。
她连忙转过身去,道:“我对温泉没兴趣。”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龙傲寒那一边的。
苏沁然十分明白现在自己的形势,虽然说自己现在是在龙傲朗手里,可谁又知道龙傲朗对她的喜欢几分真几分假?
再说了,要是她真的叛变了,恐怕第一个要解决掉她的就是龙傲寒。
所以她必须要明确自己的战线并且坚守着。这温泉行宫,除非龙傲寒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可以去,否则就万万不能去!
龙傲朗有些意外可也不算是没想到,他本就做足了准备来的。
“这温泉行宫离京城也不远,也就几座山的距离,且那地方风景之优美不亚于皇宫,还可以出去打猎游玩……”龙傲朗不死心的劝说着。
门外却再度传来宫人的声音:“皇上,苏家二小姐来了。”
龙傲朗住了口,心想苏沁雪这时候过来干嘛!
苏沁然一听是苏沁雪,几乎是本能的感到厌恶。
可是这个时候苏沁雪来了对她来说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若是用的好,便可以讲龙傲朗的注意力暂时移到苏沁雪身上!
“让她进来吧。”龙傲朗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毕竟苏沁然还在这里,他便还是要顾忌一下姐妹之间的面子的。
苏沁雪今日穿的特别素。
下身一条淡绿色百褶裙,上身是碧色夹衫,头发也只挽了个普通的堕云髻,斜着插了三只雕花簪子。
尽管用了上好的脂粉,苏沁然却还是轻易的看见了她眼下的两抹乌青。
龙傲朗自然也注意到了,看到以往清丽美好的人变成如今这个憔悴的模样,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苏沁雪变成这个样子,终究也只是因为喜欢自己。
“你来有何事?”因心里有歉意,龙傲朗说出的话也变得软了许多,没了那灼灼逼人的怒气。
苏沁雪先是朝皇上行了礼,随后才红了眼,道:“臣女今日来,只因先前做过种种坏事,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得知然姐姐在皇宫里,特来谢罪的。”
说罢她朝着苏沁然一下行了个大礼。
苏沁然都没来得及去扶,心里虽然疑惑,却隐约间也有些明白苏沁雪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雪儿不求姐姐原谅我,但希望姐姐同意雪儿留在姐姐身边服侍姐姐,以此抵罪。”
---题外话---这一章六千字,不要觉得飞烟少更啊!以前是两章一共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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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雪低头悄然抹泪,那动作就像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却又无法遮挡,别提都让人心疼了。
从她进门,她竟然一次也没朝龙傲朗看过。话也都是朝着苏沁然说的。
苏沁然这心里也是有些诧异绂。
心想这苏沁雪该不会真的改过自新了逼?
但是她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人的人。
苏沁雪也不等人答应,自顾自的低头去给苏沁然斟茶服侍,从头到尾都是低眉顺眼的。
她想在这服侍,可苏沁然还想看到她呢!
对了,温泉行宫!
这不是正好!
苏沁然双眼一亮,随即道:“妹妹这是做什么,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要怪罪妹妹的。今日赶巧皇上说起温泉行宫的事情,姐姐我是不想去的了,不如妹妹便和皇上一起去吧,也算是将功赎罪,如何?”
苏沁雪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沁然,她不懂这样的大好事怎么就能落到自己身上,还是苏沁然给她的!
该不会有什么诈?
苏沁然看她不相信的样子,转头问龙傲朗:“皇上你说可好?”
龙傲朗的脸色有些沉,他本就是冲着苏沁然来的,她不去那怎么行!
“若是你一起去,那么带上你妹妹也不是不可。”龙傲朗退了一步。
可苏沁然却不打算让步,她自有她的借口!、
“皇上,也不是我不想去,只是……”说罢她略微红了脸。
心想自己这演技真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只是什么?”龙傲朗果然紧张。
“只是这几日赶巧赶上我的月事……”苏沁然小声的说完了。
抬眼看到龙傲朗一脸的失望,心里忍不住笑道。
果然身为女人还是有点好处的。
像这种事,即便是龙傲朗是这天下的皇帝,那也是改变不了的!
果然龙傲朗听到她这么说便也没有再勉强。
“那便听你的,明日朕便启程。”龙傲朗说完便走了。
苏沁雪到这时候才相信刚才听见的是真的,她真的可以和皇上一起去温泉行宫了!
但是她丝毫没有想到要感谢促成这一切的那个人。
相反,皇上一走。
苏沁雪脸上的表情就立刻变了。
此时她脸上已经再没了那种忏悔的表情,变得满是嘲讽和不屑。
苏沁然幸好没在喝茶,不然准一口喷出来。
这变脸的本领都快赶得上戏剧演员了!
“哼,怎么,自己在楚亲王府被人不待见,又想到皇上身上来了?苏沁然,你还要不要脸!”苏沁雪一脸嫉恨却又拼命保持着一脸高傲和不屑的神情。
因此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别扭。
苏沁然挑挑眉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苏沁雪还以为她心虚,脸上更是得意,像是丝毫不记得刚才的自己是怎样的屈膝卑躬。
“你别以为现在皇上对你好一点就是喜欢你了,他根本不爱你,现在的这些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而已!等到日后,你便只是个过时的人而已!”苏沁雪一脸自豪,像是很了解龙傲朗的为人一样。
苏沁然依旧是笑着,龙傲朗喜不喜欢她,关她什么事?
她自己还不是想干嘛干嘛。
这苏沁雪也是怪了,她自己把龙傲朗当成宝贝,难道全世界的人都要把龙傲朗当成宝贝了吗?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要龙傲朗!
“你怎么不说话?哼,没话说了吧,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苏沁雪的话还没说完,苏沁然就皱了皱眉,随手丢了个小瓶子给她。
这是她自己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调好的药,具有极强的催情效果,比这个时代青楼妓院里面那些药效还要猛!
“这是什么?”苏沁雪愣了愣,看着手里的药。
tang
该不会是毒药?
“你不是想做龙傲朗的女人?”苏沁然默默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吃东西的时候让他吃一滴这个,事情绝对能成。”
春药?
苏沁雪瞬间就明白了,但是她随之又疑惑了,苏沁然这样,不是在帮她吗?她有这么好心?
“你干嘛给我这个?”苏沁雪一脸警惕。
苏沁然抽了抽嘴角,伸手扶额,道:“我对你的龙傲朗不感兴趣,更没有别的心思。给你这个机会你好好把握就是,东西不要用的太多,否则后果自负。”
苏沁然虽然想要这苏沁雪一次把龙傲朗搞得下不来床,但是这药量万一过多,龙傲朗的身子再万一出啥问题,那最后肯定又要查到自己身上,得不偿失!
见苏沁雪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苏沁然无奈又道:“你若是不信,大可不用。机会摆在这里,你要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奉劝你一句,错过了这次,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了。对了,你要是真能把龙傲朗睡了,我还要谢谢你呢!”
苏沁雪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女生将男女之事说的这样露骨,不由得红了脸。虽然她还是有些怀疑的,但是苏沁然的话却也让她有几分相信了。
送走苏沁雪,苏沁然便收拾收拾也准备睡了。
被他们折腾这么一会,天都要黑了。
苏沁然刚倚在床上躺了一会,一个俊俏挺拔的身影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床边,目光落在安然浅睡的苏沁然身上。
在皇宫也能睡得这么开心,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龙傲朗摇了摇头,刚在床边坐下,苏沁然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谁?”她的声音小且急促,眼睛也在夜里发着淡淡的光。
龙傲朗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喊,是我。”
淡淡的龙涎香冲进苏沁然的鼻子里。
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迅速安定下来,是他啊。
龙傲寒的手带着微微的热气放在苏沁然脸上,让她的脸也变得烫起来。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苏沁然像是被烫着了,猛然躲开龙傲寒的手,别过脸道:“你怎么来了。”
龙傲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仿佛在夜色里也能看到她微红的脸颊。
像是天边飘起的红云。
苏沁然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脚尖触到冰冷的地,一下子,她又缩了回来。
小巧的脚又伸了下去,可是还没碰到地便已经腾空。
苏沁然整个人被龙傲寒打横抱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赶紧抓住龙傲寒的衣领,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紧紧隔着一口空气。
“要去哪?”龙傲寒眼里的笑意在月光下清晰的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砰砰砰——
苏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里像是住了一只调皮欢快的小鹿!
她这是怎么了?
心跳声这么大,被听到了怎么办!
苏沁然的脸通红通红,周围寂静的仿佛只有她的心跳声。
龙傲寒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直到看着她的头慢慢的勾到自己肩上去。
“去哪?”龙傲寒又问了一遍,连声音也都带着笑意了。
“喝……喝茶……”短短的两个字,苏沁然竟差点咬到舌头!
丢脸!
闻言龙傲寒放佛是轻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声太轻,轻到苏沁然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龙傲寒抱着苏沁然到桌子旁,直接把她放到了桌子上,转身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苏沁然愣愣的接过,指尖触到他的,像是触电一般,莫名的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她抬头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却还是去不掉心里那抹悸动。
这是怎么了!
到底……
苏沁然放下杯子,抬手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还要吗?”龙傲寒手里拿着个小茶壶,抬头问道。
他靠的很近,一呼一吸苏沁然都能感觉到。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下意识的想要龙傲寒靠的再近些,可马上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了。
苏沁然一个人纠结着,压根没听到龙傲寒问她问题。
龙傲寒皱了皱眉,忽的又把她抱了起来。
“啊!”苏沁然一点防备也没有,身子猛地一空,害她当时轻呼出声。
门外有一抹亮光停顿。
像是安排好的那样,龙傲寒立时转身将苏沁然放在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手一挥,遮挡的床幔便垂了下来。
门外的光停顿片刻又消失了。
苏沁然被他压在身下,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傻了是吧?”龙傲寒伸手捏了捏苏沁然的脸蛋,有肉但不多,捏起来很有弹性,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又捏了两下,直到苏沁然瞪他一眼这才罢手。
苏沁然揉了揉自己的脸,郁闷的抬眼看他。
月光下他那张脸愈发显得清冷高贵,眼底带着的一丝笑意更是添了一分绝代风华。
龙傲寒肩前垂下的发丝落到苏沁然胸前,一动一动,痒痒的。
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也是痒痒的。
苏沁然心里矛盾的很,她心里又想着这个时候要离龙傲寒远一点,可是某个声音又在告诉她她其实是不想离开的。
龙傲寒等了半响没听见回应,皱了皱眉。
这苏沁然的智商感觉有下降的趋势啊!
他低头看见苏沁然嘴角有一抹清亮,大概是方才的茶水。
真是,跟个孩子一样。
龙傲寒低头,双唇落在她的嘴角,伸出舌尖轻巧的舔掉。
淡淡的茶香伴随着她的体香,更是别有一番趣味。
苏沁然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看。
龙傲寒的唇从她唇角移到唇上,微微用力印了上去。
她的唇香软柔嫩,像是玫瑰的花瓣,却带着股墨竹的清香。
“闭上眼!”龙傲寒声音嘶哑低沉,带着男性特有的雌性。、
苏沁然听得心里一阵,下意识闭上了眼。
意识转瞬间便全部移到双唇之上,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龙傲寒的唇齿,感受到他的舌尖在自己双唇之上舔碾。
浑身都是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
苏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她的脑袋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龙傲寒吻了好一会,等他松开的时候,苏沁然都快要窒息了。
整个脸憋得通红,眼神也是晕乎乎的。
龙傲寒抽了抽嘴角,这家伙不会用鼻子呼吸是吗?他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她岂不是要憋死去?
他伸手在她腰上用力掐了一下。
苏沁然的眼神便有些清明了,她瞪他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腰,抬手把他退开一点。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在他身边简直太容易沉沦!
可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她不能爱。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喜欢上龙傲寒,可是她不能!
重生一世,她除了天赋异能,除了她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
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多少伤害?
苏沁然一向是记仇的,可如今,她竟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跟着他,等待自己的还有更加艰难的路,更加险恶的山。
苏沁然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和勇
气。
她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些。
龙傲寒看到了,但却没有说,只是撑起手臂,将她禁锢在两臂之间。
“温泉行宫,你为何不去?”他开口,岔开话题。
苏沁然愣了一下。
温泉行宫?
她不去还不是为了他!
苏沁然当即没好气的道:“我怎么可能跟他去。”
龙傲寒突然想要试试她,这么多天自己一点动作都没有,他不信她不急。
“你知不知道为何本王不接你出宫?”
苏沁然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拿自己当成棋子偏还要自己亲口说出来!
“知道,我还知道龙傲朗想逼你造反!”
苏沁然本是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
但是落到龙傲寒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重锤轰地落下!
她竟然知道!
这一瞬间,龙傲寒的眼神深邃的可怕。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原来她也是聪明的,只是以前他不曾发现而已。
苏沁然见他不说话,便自言自语道:“你放心,皇上已经心急了,你只要不被他抓住什么马脚,就一定会有机会反击的。”
龙傲寒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赞赏。
他看中的女子,果然不一样!
一片静默之后,龙傲朗突然开口:“本王的寒毒好像发作了。”
苏沁然闻言立刻就紧张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启了透视系统。---题外话---今天万字更新求花花!求红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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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龙傲寒体内的寒毒和诡异的红色毒素还是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点的,按照常理来说是不会突然发作的。
可那是常理,龙傲寒这病如此蹊跷,想必是不能按照常理来说的。
且他既然说寒毒发作,倒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绂。
苏沁然就更加紧张了,她虽无法体会,可是光是想象她也能体会到寒毒发作的恐怖逼。
要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概就是那种感觉了吧。
“你先躺好,我去拿药。”苏沁然就着月光下床,在旁边的箱子里面一阵鼓捣,其实是借着箱子从随身空间拿出参了万能药的药油。
这种药油经过推拿里面的万能药能很好地渗透入肌体,应该能够很好地缓解龙傲寒体内的状况。
苏沁然这样想着。
龙傲寒已经褪去了外衣,赤着上身在床上趴着。
苏沁然上前给他按摩推拿。
他身上的肉真的是属于特别结实的那种,还特别硬,要是放在平时,苏沁然一定对这种近乎完美的身材大加赞赏,可是现在,她只想自己也变得有些肌肉,这样揉起来手臂就不会发酸。
不得不说,这按摩,真的是个体力活!
苏沁然虽然苦,可是也没有说不干。
她的这些痛苦,比起寒毒发作的龙傲寒,恐怕还不到百分之一!
不过,要是让苏沁然知道此事的龙傲寒根本没有发作。
她一定会找把榔头来代替自己的拳头的!
苏沁然在这边累的半死。
龙傲寒却是十分享受,甚至眯起了眼睛。
万能药被揉进他的体内,毒素被一点一点的消解。
一股不知道是因为苏沁然的手还是因为体内的毒而引起的热气迅速在龙傲寒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升腾!
苏沁然依旧认真地按着,到最后直接爬到龙傲寒的身上,一屁股坐在他背上,这样毕竟她方便使力。
可是龙傲寒却完全不这么觉得。
苏沁然还没按两下她的手就被龙傲寒猛地抓住,任由她使再多力气也无法挣脱。
龙傲寒一个翻身,苏沁然就从他身上倒了下去,要不是他还伸手拉着,肯定要撞到床头上去!
苏沁然还没来得及说话,龙傲寒的身子就小山一样压了过来!
“你……”苏沁然的唇被无情的堵上。
龙傲寒毫不犹豫的扯开苏沁然的外衣。
瞬间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他心里一层一层的火焰。
床边海青色的幕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来,随着风时不时飞到苏沁然身上,柔滑的凉意让她不由得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龙傲寒的身子热的像是一座人形火炉!
烫的苏沁然身上没一会就沁出一层薄汗。
他的吻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狠狠的落到她身上。
“嘶……”苏沁然忍不住叫出声,只是这声音里三分娇羞六分缱。绻,剩下的那一分怒意也是甜的如蜜一样。
这样的声音落入龙傲寒的耳朵里,无疑是火上添了一把油。
两人间最后一抹阻碍被龙傲寒咬开,肌肤相亲,更是无限柔情。
一阵接着一阵的翻云覆。雨,苏沁然感觉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低头一看,身上竟被他弄得到处都是青紫痕迹。
这不知道多少天才能消呢!
苏沁然抬头瞪他一眼,只那眼神却是流光溢彩,春水荡漾。
龙傲寒见了,心里忍不住又是一紧。
“躺下,帮你揉揉。”龙傲寒低声道。
苏沁然也是累极,刚趴下就忍不住闭了眼。
龙傲寒拿着药油在她身上揉捏,力道刚刚好,舒服的苏沁然直想哼哼。
tang
她的肌肤细腻,云。雨过后泛着一阵粉红色,蜜糖一般。龙傲寒的手慢慢的又不安分了起来……
“啊……”苏沁然被一阵尖锐的痛楚惊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被龙傲寒抱在了怀里,他低头埋在自己肩上,双手撑着自己软软的身子。
“喂……”苏沁然忍不住埋怨。
种马吗这是?
但她也实在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鼻尖药油的味道和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龙涎香气味融合在一起冲进她的脑子里。
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
身上的痛感夹杂着隐约的快感浪一般冲击着她精神中枢。
良久,龙傲寒的动作才慢慢缓下来。
苏沁然这回是真的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了。
几乎是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龙傲寒在她唇角印上一吻,将这香香软软一团搂进自己的怀里,缓缓睡去。
清晨,苏沁然还在呼呼大睡。
龙傲朗便已经整装待发了。
侍卫御医一大堆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温泉行宫建在京城外的山上。
建立的时候并没有挖山,而是依山而建,整个行宫像是完全融入在山林中,雕栏画栋的好不漂亮!
反正苏沁雪是看看呆了。
温泉行宫一座宫殿内,换了身明黄色常服的龙傲朗站在窗前,听闻外面几声杜鹃叫,他一脸了然,伸手在窗户上敲了两下。
不多时,一个身影飞快的蹿进屋子里。
他身着一身绿色长衫,脸上遮着布,这样的装扮在一片绿色的森林里倒是很难被发现。
布条被拉开,一张俊秀却又带了些狠厉的脸露了出来。
若是苏沁然在这一定要惊讶的了。
此人不是别人,是东阳国二皇子,宇文启明!
“事已至此,你竟然还沉得住气?”宇文启明对着西旭国的皇帝说话却一点尊敬的态度也没有。
“龙傲寒那人深不可测,需尽快除去!”
“朕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朕会抓紧的。”龙傲朗也是一脸的狠色。
他这个皇叔,也活的够长了!
“要记住,尽快!现在龙傲寒那边的动作……”宇文启明正要说。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皇上,雪儿给你送茶来了。”苏沁雪一边说一边推开门往里面走。
宇文启明立刻收声,深深看了龙傲朗一眼,随后跳窗走人。
苏沁雪今日是特地打扮了一番。
一身白色雪纺纱裙,胸口上露出大片的雪白,外面却又罩了一层薄薄的雪纱外衣,犹如雾里看花,时有时无别有一番风味!
龙傲朗不禁喉咙一紧。
苏沁雪看到他的表情不禁在心里一笑。
果然这招还是有用的!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苏沁雪还是在茶里放了苏沁然给的药。
量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谋害皇上!
苏沁雪手中的茶散发着袅袅的香气,就和她本人一样。
龙傲朗抬手拿过一杯茶,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却又带了一丝缠绵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久久不去。
他心神突然一漾,低头又喝了一大口。
苏沁雪见了,眼中的光芒更甚,低头垂眸的样子落在龙傲朗眼里更是极具韵味。
“皇上~”苏沁雪轻声喊道。
声音里有一丝兴奋,一丝害羞,一丝迫不及待和不加掩饰的爱慕。
短短的两个字却被她念得百转千回。
龙傲朗身上突地就热了起来,眼前苏沁雪纤细的皓腕还在他眼前不断地晃,像是一只在他心上挠痒痒的猫一样。
他是皇帝,从来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平时更是不喜克制自己,眼下自己既然有了反应,身边还有一个近乎投怀送抱的女子,龙傲朗自然一点压力都没有,伸手一拉苏沁雪便被他扯到了怀里。
苏沁雪先是一惊,没想到这药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即便是自己想要的,苏沁雪还是作势推了两下。
但龙傲朗正是兴致正好的时候,哪里理会这些,抱着人就歪到了床上。
床头幼儿手臂般粗细的蜡烛一直燃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两人睡到日上杆头这才悠悠转醒。
苏沁雪其实早就醒了,虽然有些惋惜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她心里最后那点郁闷也就没有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怎么让龙傲朗把她带回宫里去!
龙傲朗醒的时候头脑一阵刺痛,像是前一晚喝醉酒了一样。
他按着太阳穴坐起身,惊讶的看到眼前乱成一团的织金被子,和床上到处都有的被撕裂的白色布条,以及自己臂弯里那个熟悉的面庞。
怎么回事?
龙傲朗想了好一会才搞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上?”苏沁雪这时才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糊样子。
她惊讶的看了一样眼前的状况,目光随后落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上,立时惊讶出声:“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苏沁雪赶紧扯过一条被子把自己从上到下包的严严实实的,一边红着脸看向龙傲朗***着的精壮上身。
怎么了?
他还想问怎么了呢!
龙傲朗不明白他昨晚到底怎么就突然想要了呢?
但是并没有人能给他解释。
“皇上……”苏沁雪哭哭啼啼的抬起一双泪眼,可怜兮兮的道:“皇上你可要为雪儿负责啊!~”
龙傲朗的头更加痛了。
看他一脸不耐的样子,苏沁雪立时急了,拉着被单扑过去,哭道:“雪儿如今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若是皇上不要雪儿,雪儿以后还如何出去见人啊!如此……还不如死了算了!”
苏沁雪哭的伤心。
龙傲朗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待朕查清楚之后会给你个交代的!”
苏沁雪这一听,不行啊!这不是要赖账?!
“皇上!皇上这意思是不要雪儿了吗!皇上……雪儿如今已经是皇上的人……皇上若是这样,那雪儿明日便出家当尼姑!皇上也不想让天下女子知道皇上是那等不负责任的人吧!”
苏沁雪说话也硬了起来,如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全凭龙傲朗一句话,若是他真的不要她,那她的下半生还有什么指望?
龙傲朗也知道这么干不行,反正他宫里也不是养不活这么一个人,随便封个位分放在宫里养着就是。于是他道:“朕知道了,等下朕就叫人封你为美人,然后送你回宫。”
苏沁雪楞了一下,只是个美人?
这可不是她预料中的情况啊!
但她转念一想,是个美人也比没有好吧,反正只要进了宫,这位置她还怕争取不来?
苏沁雪相信自己的实力,当即便哭着点了点头。
龙傲朗说到做到,立刻就让人拟了口谕把这位新晋的苏美人给送回宫了。
“等等!”龙傲朗又把宣旨的人喊了回来,道:“另外派一个人,快马加鞭去宫里把苏沁然接过来!”
“皇上……若是她不肯……”拿着纸笔的太监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跪下去,这苏沁然她也是见过的,本就是个脾气不大好惹的主子,偏皇上还喜欢,这说又说不得,打有打不得,她要是不肯,难道他还能把人绑了抬过来不成!
龙傲朗沉吟片刻,又道:“拿着这个去。”龙傲朗随手扯下自己腰上压着的玉佩扔给太监。
那人眼里登时一喜,立刻道:“小的知道了!”
这可是皇上的玉佩,凭这个,他起码可以用数十个禁卫军!
皇上的意思,这苏沁然若是不肯,那就可以动用武力了!
苏沁然这边在皇宫的院子里百般聊赖的拿着手里的绣花针对着一块布戳来戳去,好好地一朵牡丹被她戳的不成样子。
“苏姑娘,皇上命人来接你去温泉行宫。”门外走进一个丫头,低眉顺眼的对苏沁然道。
温泉行宫?
苏沁然想也不想就道:“说我不去。”
话音未落,等在门外的太监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身穿布甲手握宝剑的禁卫军。
“杂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的,奴才劝苏姑娘还是跟着去吧。”
还是带着人来的!
苏沁然一脸郁闷。
她默默的在心里衡量了自己对战这么多禁卫军赢得可能性。
绝对的零!
“走吧。”苏沁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可不想等下被人绑起来抬出去,太伤面子!
反正她背后还站着个龙傲寒呢!
再不行她手里也不是没有自保的方法的,对付一个龙傲朗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沁然扔掉手里的绣花针,拍了拍衣裙站了起来。
前来带人的太监也是默默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苏沁然不肯听话,势必又要闹上一场,虽然他这有禁卫军,可是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眼前这苏姑娘伤了磕了,到头来,遭罪的不还是自己!
苏沁然率先走在前面,刚跨出房门她就开始庆幸自己刚才的选择了。---题外话---万字更新求花花,求红包,求月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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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赫赫然还站着另外七个禁卫军。
别说一个苏沁然,就是再来十个也不一定能逃出去!
苏沁然突然就变得坦然了,紧握的手也松开来,目不斜视的大步往前走偿。
紫金宝盖的马车,厚重的幕帘在两边的窗户上垂下来撄。
苏沁然没有半分犹豫抬脚上了马车。
里面也是奢华异常,果然极具皇家风范!
苏沁然叹了一口气,背靠在柔软的枕垫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睡着车夫一声不太响亮的:“架!”
马车终于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
于此同时另一边。
宇文静的马车停在楚亲王府大门口。
一身绛色衣裙的宇文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开门!”她昂起骄傲的下巴,对着门外的侍卫道。
门外的侍卫迅速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神,那人便迅速往里面去了。
“公主还请稍候片刻。”门口的人虽然说话还算是十分客气,可是右手却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宇文静倒也没有想过硬闯,但她还是十分不满意这楚亲王府的待客之道!
她可是堂堂东阳国公主!
如今竟然被两个小小的侍卫挡在门外!
成何体统!
但是一想到或许等下龙傲寒就出来了,她也是硬生生忍住了心里的怒气,站在门外冷冷的等着。
楚亲王府的人没让她等太久,刚刚进去报信的小厮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先是对着苏沁然鞠了个躬,随后道:“静公主,我家王爷今日有公事要处理,概不见客,王爷让我代他说声抱歉。静公主,还请回吧。”
宇文静闻言立刻就不乐意了,她人都走到门口了,竟然说不见!
“你算个什么东西!叫你们家王爷出来当面说!”宇文静趾高气昂的说道。
那小厮也是皱了皱眉,当即语气就变得有些不客气了,冷冷道:“我不过是替王爷传话的下人,公主若是不信,来日见到王爷问个清楚便好,今日王爷说了不见客那就是不见客,公主还是请改日再来吧!”
小厮说完竟看也不看宇文静一眼,转身就进了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连一条缝也不给宇文静留下。
“你……”宇文静气的脸颊都开始泛红!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下人气成这个样子!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楚亲王府的人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要是等来日让她见到龙傲寒,绝对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刚才那个小厮给打上三十大板!
“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宇文静身后的一个侍女小声道。
啪——
宇文静回身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连一个侍女也来看她的笑话?
那侍女硬生生挨了她一巴掌,被打的那一边瞬间就肿了起来!
但她一句话也没话说,只是低头站在宇文静身后。
“走!”宇文静怒气冲冲的转身上了马车。
这边宇文静连龙傲寒的面都没见着。
另一边,狭小的山路上,一队人马骑着矫健的骏马在飞快奔驰着!
为首的正是龙傲寒!
难怪,他原来压根就不在楚亲王府里!
寒风潇潇,风如刀一般割在他的脸上。可是他的眉眼一动不动,犹如磐石一样。
苏沁然……这三个字在心中滚烫滚烫的。从没有一个女人这样奇怪,明明厌恶她却忍不住一次次关注她。
也许,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楚亲王妃,也许吧。他眉头皱得更深,怒气更甚。
龙傲朗,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
苏沁然坐在软乎乎的轿子里,摇摇晃晃的都快要睡着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然姐姐啊!”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传了进来。
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撩开帘子看了一眼。
她说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原来是她的好妹妹苏沁雪!
苏沁雪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她径直就走上了苏沁然的马车,一屁股坐在苏沁然对面。
周围的侍卫看着,到底还是没有出手拦着,这一个是皇上的妃子,一个可能快要是皇上的妃子,他们不过是一堆侍卫,得罪哪个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沁然挑了挑眉,淡淡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进来了?姐姐这是不欢迎我?”苏沁雪骄傲的仰起下巴,看向苏沁然的眼神就像是在可怜一个失败者。
苏沁然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这肯定是成功被龙傲朗睡了。
不然能得意成这个样子?
苏沁然也不是很懂她,不过就是被龙傲朗那个人渣睡了,她倒是搞得好像得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一样!
简直不可理喻。
“看你也不是很明白,我就好心的给你解释一下,今日早上,皇上已经封了我为美人,现在就是要送到宫里去册封的!”苏沁雪说的好像她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苏沁然现在要是在喝茶绝对就要一口喷出来!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不然她说出的话怎么就那么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一个美人,还册封!
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苏沁然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不屑,冷冷道:“我当是什么呢,不过就是个美人,看来你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嘛。”
苏沁雪被她的话气的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指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半响才放下手,恨恨道:“你就是嫉妒,哼!”
呵呵。
苏沁然都要笑了。
她嫉妒?!
她嫉妒什么,事嫉妒她身上这个美人的称号?还是嫉妒她已经是龙傲朗的人了?
这两样,送给她她都不要!
“哈哈,我嫉妒?苏沁雪,这些东西,真的就该是属于你的,所谓渣男贱女,你们倒是十分般配!”
苏沁雪有些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光看苏沁然的表情她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就是嫉妒我现在是皇上的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那么喜欢皇上,如今得不到,肯定是又气又急的吧。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装什么不屑,哼!贱人一个!”苏沁雪此时在苏沁然面前已经丝毫不掩饰她的本质了。
苏沁然被贱人两个字狠狠噎了一下。
她虽然觉得自己脾气真的挺好,可是她也不至于被人骂了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苏沁雪,你现在很得意?”苏沁然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冷冷的道:“你可别忘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楚亲王王妃!按照规矩,你一个小小的美人,见到本王妃,是该行大礼的!”
说罢,苏沁然很好心情的看着苏沁雪那张憋得铁青的脸,又添了一句:“本王妃就当你刚才太过激动忘记了,现在补回来,本王妃就不和你一般计较。”
苏沁然也学她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骄傲的看着她。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这个身份,有的时候还真的挺好用的!
苏沁雪被气得心脏都差点骤停!
欺人太甚!
“苏沁然!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告诉皇上,让他砍了你的头!”苏沁雪的脸气的都要扭曲了,看起来恐怖的很。
苏沁然抬手捂着嘴噗嗤一笑,道:“皇上?你去啊,你去找他,让他砍了我的头,看看他敢不敢!”
苏沁然的语气突然间又变得特别冷酷,道:“苏沁雪你信不信,你就算递给他一把刀子他也不敢下手!你不要忘了,按照辈分,我可是皇上的皇婶,手刃至亲,这样的罪名,你以为皇上会为了你一个可有可无的美人而冒天下之大不韪担了这个罪名吗?”
“苏沁雪,你最好看清自己的位置,你以为你是谁?”最后,苏沁然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话。
苏沁雪早已经脸色惨白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苏沁然的字字句句,她根本找不到一个理由来反驳。
“你你……”苏沁雪
“注意,有刺客!”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大喊!
“轰隆”一声,马车重重一顿,苏沁然和苏沁雪差点飞了出去。这像是有巨石砸在车上。
苏沁然立时警惕起来。
苏沁雪的脸也是更加惨白,刺客!冲着谁来的?
噗——
一阵刀刃没入血肉的身影,呲地老高的血液喷到垂下的帘子上,在马车内投下一道阴影。
“啊!!来人啊!救命啊!”苏沁雪整个人摊倒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抓着另一边的窗户边。嘴里不停尖叫道!
苏沁然却直接把帘子给扯开了,外面的状况引入眼底。
一群黑衣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围在苏沁然马车外的禁卫军们,鲜血将地上绿色的草都染红了!
苏沁然努力保持着冷静。
这群人是来救她的,还是来杀她的?
突然间,苏沁然的眼睛一亮,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那黑衣人中领头的那一个,身影尤为熟悉,他手中的剑更是眼熟。
苏沁然看他的时候那人也正好看过来。就是经常跟在龙傲寒后面的林泽!
苏沁然便已经确认了,这些黑衣人全都是楚亲王府的人,是来救她的!
苏沁然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林泽等人和那些禁卫军们战在一起。
林泽带的人还是要多一点的,而且个个都是精锐。
但是这宫里的禁卫军也不是吃白饭的,而且龙傲朗为了护卫苏沁然带去的侍卫都是皇宫中的精锐,一时间战况有些胶着起来。
这边苏沁然刚打算下去,可是马车却突然间动了起来!
原来是车夫收到命令要把这两人带走!
苏沁然立刻就急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她一把攀住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路。
路况还行,车速也还不是很快,苏沁然脚都踩在了车窗户上,正打算往外跳的时候,她的腰却突然被苏沁雪一把抱住!
“放开!”苏沁然大喊一声,等下车速快了她还怎么跳?!
可苏沁雪却是不放手,一用力还把苏沁然给拉了下来。
苏沁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一下子就抽出来往苏沁然身上捅!
靠!
苏沁然那一瞬间也来不及去想她哪来的匕首了,立刻转身,准确无误的握住苏沁雪拿着匕首的手!
咚——
她被苏沁雪压倒在马车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悬在她头顶,距离眉心不过一掌的距离。
“去死吧你!”苏沁雪疯了似的用力压着手里的匕首,眼神疯狂,五官都扭曲起来!
“苏沁然……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只要我杀了你,皇上就只会爱我了!”
“你神经病!你都睡了皇帝还想怎么样?”苏沁然怒了。
“那不够!只要有你在的天,皇上就会被你迷惑……我要杀了你!”
这苏沁雪从血缘关系上来看还是她亲妹妹呢!没想到她竟然要自己死!
苏沁然死死撑着她的手,整只手臂都在颤抖,可尽管如此,那匕首尖利的头还是在不停往自己的方向靠近!
她不会就这么死在这苏沁雪手里了吧!
苏沁然求生的***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强大一点。她用力屈膝,砸在苏沁雪腹部上。
苏沁雪虽然疼,可是手上却一点也不放松!
“王妃!”林泽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车门前,他已经解决掉外面的车夫了。
苏沁然眼睛一亮!
苏沁雪却愈发狠了心,手下的力气愈发大了!
砰——
一声闷响过后。
苏沁雪被林泽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整个人摔倒在马车的另一边。
她终究还是没能来得及割破苏沁然的喉咙!
苏沁然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松,脱险之后立刻跑下马车,快步往黑衣人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树丛中突然又是一阵哗哗哗的声响!
一群身穿青色和布甲同样蒙面的人手持短剑冲了过来!
杀气凛然!
苏沁然就站在他们对面,眼见着那些人手起刀落就砍死了几个黑衣人。
不是龙傲寒的人!
苏沁然立时环顾左右,禁卫军都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但是林泽和黑衣人经过一场大战也是有些疲惫,此时被这些武功高强的敌人突然冲进来,瞬间就有好几个人因为防备不及被取走了性命!
青色布甲的杀手好似对黑衣人没什么兴趣,他们的目光盯紧了人群中的苏沁然!
苏沁然被这些人冷漠充满杀气的目光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死亡的味道从未离她这么近过!
几乎是下一秒,一个手持弯刀眼神漠然的青衣人就冲了过来,手上的刀高高抬起,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跑!
苏沁然脑海里只有这个反应!
刀锋堪堪划过苏沁然的身侧,只带走了一缕秀发。
吹毛断发的刀刃,足以见得他们手里的短剑该有多么锋利!
苏沁然拔腿就跑!
噗嗤!
身后那刺客被林泽一剑刺穿心脏!
苏沁然在一片腥风血雨中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无数青衣人像是认准了苏沁然一样一个个前仆后继的朝苏沁然扑过来!
林泽一个人双拳难敌六腿,他被四个青衣人围起来,暂时冲不出去。
没了林泽,苏沁然面对眼前的三个杀气腾腾的青衣人,心里闪过同归于尽的想法。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小包药粉,这是她自己制作的迷。药,但是这些该死的刺客竟然一个个都蒙着脸,也不知道这药撒出去他们能吸入多少!
“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落到苏沁然的耳朵里。
那声音如此熟悉。
苏沁然在那一刻只觉得眼前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不见了,所有的声音在她面前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天地之间只遗留目光尽头那一个一身黑衣乌发的俊逸男子。
他手持一柄
龙傲寒……
他来了……
苏沁然的心猛地一酸,下一刻她就不顾一切的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
直到扑进他的怀里,闻着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才觉得整颗心都不再乱了,不再怕了。
龙傲寒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轻声道:“没事了,我来了。”
苏沁然抬头,他的眼睛折射出阳光的温度,她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站在他身后。
龙傲寒的目光移到不远处的青衣人身上,霎时间冷的让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
他的眼神带出的杀意顷刻间便席卷整片战场。
苏沁然愣了愣,看向龙傲寒仿佛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手中握一把长剑,手起剑落,转瞬间就杀了三个青衣人。
鲜血染上了他的衣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王一样。
“龙傲寒!”青衣中领头的一人突然反应过来,阴骘着眼低声喊了一句。
原来是他!
从刚才苏沁然的动作加上龙傲寒本身的气质,他的身份并不难猜。
但是他不是武功尽失吗?
竟然这么厉害!
龙傲寒一路朝着那青衣的领头者杀过去,苏沁然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眼见快要杀到那人面前了!
连苏沁然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原来龙傲寒这么厉害!
---题外话---这一章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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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自己可以没事了!
她这么想着,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威胁!
“王妃小心!”一个亲卫眼尖看到苏沁然身后的人,连忙大喊一声偿!
苏沁然立时反应过来,转身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撄!
就在她身后,苏沁雪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朝着苏沁然的脸猛然刺去!
苏沁然连忙往后一步踏去,苏沁雪手里的剑错过苏沁然的脸却落在了她的肩上,锋利的剑尖猛地划过苏沁然的肩膀!
鲜血瞬间就猛地涌了出来!
“嘶!”苏沁然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脚步有些站不住了!
这时龙傲寒也转过身来,一手接过苏沁然的身子,眼中的愤怒让苏沁雪感到由衷的恐惧!
龙傲寒抬手就是一剑!
下一秒,苏沁雪脸上就是一片血色!
敢伤他的人,那就做好死的准备吧!
龙傲寒高高举起手里的剑,正要和一剑解决掉眼前这个碍眼的苏沁雪!
可偏就在这时,青衣领头那人举剑冲了过来。
龙傲寒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苍白的苏沁然,最终还是收了剑往后退去。
剩余的亲卫护着龙傲寒等人一路顺着山路往后退去。
还没退到一半,前面又出现一群刺客。
只有十几号人,却个个都武功高强。且各种配合极为紧密。
短短几个回合,围在苏沁然和龙傲寒身边的王府亲卫就少了快有一半!
剩下的也个个负伤。
苏沁然能做的,只是尽量确保自己还活着,她不能让那些亲卫白白送命!
可她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怎么跑也跑不过那些武功高强的刺客。
没多久就有一个手持长剑的刺客落到了苏沁然面前,抬手就是一剑,绝对的快准狠!
苏沁然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尖不断朝自己靠近,可她却连移动步子的时间都没了!
锵——
刀剑相碰的声音,龙傲寒的长剑在最后一秒挑开了那人的剑。
他手腕轻巧一转,那剑尖便朝着对方的脸刺过去!
那刺客反映也是极其迅速,飞快的一个后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龙傲寒的剑挑飞了对面刺客的面巾。
黑色面巾下,一张绝美的脸突然暴露在空气中。
不只是苏沁然,就连龙傲寒都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那竟是个女子,有着芙蓉一般的面,烟柳一般的眉,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冷冽的杀气。
她的美,不同于苏沁然,不同于苏沁雪,不同于宇文静,不同于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她像是迎面而来的一股清冷的风,给人那刹那间的惊艳,却能深深的刻在人的脑海里。
“南宫新月……”龙傲寒的眼神中,那一瞬的杀气竟然尽数褪去,只留下一股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南宫新月……
新月?!
苏沁然听闻这个名字,浑身都是一震!
她不止一次从龙傲寒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一直以来,即便她不想承认,可她却确实在一直逃避着这个名字,逃避着关于这名字的一切。
她害怕,害怕了解那背后的秘密。
因为那是龙傲寒的过去,而那个过去,注定了,没有她。
苏沁然愣住,龙傲寒失神。可南宫新月却没有丝毫的停滞。
她手里的剑飞快的刺出去!
细剑猛地穿透苏沁然的皮肉!
疼!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心神迅速回归现实!
但是下意识的,她还是看了龙傲寒一眼。
可他并没有反应,即便自己受伤……
苏沁然心里那股无法抑制的酸痛甚至快要淹没了身体上的痛楚!
龙傲寒……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苏沁然,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还不赶紧跑!你想死在这里吗!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大声喊道!
苏沁然找回自己的视线,南宫新月赫然已经重新举起了手里的剑。
苏沁然拼命掩下眼里的受伤,转身飞快逃离!
她感觉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速度!
便是因为生的***吧!
苏沁然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她已经不能再依靠任何人了……
除了她自己。
你早该明白的不是吗?这世界,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到最后还是只剩下自己……
苏沁然一边跑,一边全力遏制从心底涌出的酸痛。
肩部的伤口在流血,刚被刺穿的地方也在流血,苏沁然浑身的体力正在飞快流逝。可她没办法,她只能飞快的跑,用尽全力的奔跑!
不跑,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砰——
苏沁然被一根树枝绊到,踉跄着倒在草地上。
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将她胸前的衣服染的湿哒哒的。苏沁然整张脸白的跟纸一样。
但她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手上蹭了一手的泥。
又翻过一个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浅的草地,外面是飘着的云,和深不见底的悬崖……
没路了……
苏沁然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绝望。
她步履蹒跚的走到悬崖前方,低头望着脚下云雾缭绕的山壁。
身后那个名为南宫新月的人已经追了上来,站在苏沁然身后,并没有马上动手。反正,她也跑不掉了。
“为什么要杀我?”苏沁然头也不回,轻声问道。
南宫新月愣了一下,随后道:“你无需知道。”
她的声音柔软却又带了丝丝凉意,像是她的人一样美。
苏沁然心里一阵苦涩。
也是,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留在龙傲寒的心里吧。
她,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她今天死在了这里,那么她这一世最后悔的事,莫过于认识了龙傲寒吧。
苏沁然这么想着,默默转过身去。
既逃不过,便只有面对。
南宫新月举起手里的剑,剑尖直指苏沁然。
“住手!”龙傲人未到声先到。
苏沁然霎时间抬起头,心里升起一抹期望。
尽管是那么不该。但她还是看了过去。
龙傲寒持剑挡在苏沁然身前,看向那女子的眼神复杂得苏沁然都看不明白。
南宫新月见到龙傲寒,一句话也没说,抬手就冲了过来。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苏沁然越看,心里便越冷。
即便她不懂如何打斗,即便她没有任何武功内力。
可她也不是傻得,也不是瞎的。
她如何能看不清。
龙傲寒分明在让着她!
他分明只是单纯的抵挡,连试图攻击都不曾有过。
若是没有看到过龙傲寒的真正实力,或许苏沁然会告诉自己现在的龙傲寒已经是全力以赴了。
可是事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南宫新月和龙傲寒对了几个回合,便径直朝着苏沁然而来!
龙傲寒挡了她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但最后一次。
南宫新月的剑对准了苏沁然的心脏。
龙傲寒本想动手,可是剑尖快要触到南宫新月,她却根本不曾改变剑尖的方向,而是选择了用身体来格挡龙傲寒的剑。
这一刻。
南宫新月的剑在苏沁然胸前,龙傲寒的剑在南宫新月身前。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在南宫新月杀掉苏沁然之前先杀掉她。
可是最后一秒,龙傲寒的剑,没有动。
苏沁然不傻,她清楚的看到了龙傲寒眼中的迟疑。
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南宫新月的剑终于刺进苏沁然的胸膛,她甚至没有丝毫抵挡的能力。
她手无寸铁!
噗——
一口鲜血喷出,苏沁然双手握住胸前的剑刃!
若是让剑尖穿透她的心脏,那她必死无疑!
锋利的剑刃迅速划破苏沁然的手,鲜血淋漓!
可她始终也不曾松手,直到那剑尖离开胸膛……
苏沁然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糊了。
大量失血,心脏受损。
即便没人杀她,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最后看了一眼举着剑始终不曾出手的龙傲寒……
呵……
她终于……
看清了?
苏沁然绝望的闭上眼,身子往后一倒。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可即便如此,苏沁然也不想再看见龙傲寒的眼神。
那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耳边瞬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然儿!——”遥远的呼声传来,像是梦一样遥远
……
苏沁然是被疼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河边,看来上天待她不薄没有摔死,那种高度她掉下来时都没抱幻想。
刚庆幸完一动她就倒抽一口气,浑身疼的不像话,像被车来回碾过似的。
她用异能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全身骨头断的七七八八,看着十分吓人。
幸亏之前一直用万能药调理身体变得硬朗多了,虽然比不上习武之人的健硕,但好歹留住一口气了。
不过,即使如此受伤还是严重,这一切都是因为龙傲寒!
他因为那个杀手竟然失神导致自己被推下山崖,想到这里苏沁然心中就一阵阵抽痛。
一日夫妻百日恩,说到底她还不如他心底那个人。
一行泪缓缓流下,划过她脏污的脸。
她静静看着天空,回想着自从穿越后遇见龙傲寒的点点滴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很平静。
再也没有坠崖前的愤怒和不甘。
也许,这就是她强悍的生命在迫使她往前看。
算了,苏沁然叹气,既然他心里有别人,那她也不会缠上去,从现在开始她苏沁然要过自己的生活!
以后见他一次,下一次毒!她心中恶狠狠地给自己打气。
现在的她不需要自暴自弃,她需要给自己订立一个目标。
苏沁然眉毛拧成结,摸出怀里的丹药想先缓解疼痛,但她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药已经泡毁了,只好作罢。
她抬头四望。她所在的地方是峡谷地形,半面是悬崖峭壁半面是森林。若是没想错,她直线掉下来挂到了悬崖旁边的树上,减缓了下落趋势,然后噗通掉进水里。
龙傲寒如果能派人来寻找应该很快找到她才是。
但现在看来,龙傲寒带着美人看星星忘了找她吧?
至于其他人,指望自己的家人,比如苏沁雨蹦跶过来救她?她巴不得自己去死才对。
苏沁然想了一会,发现还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如今只能靠机智的自己了。
视线里出现一棵树,她眼前一亮。
她忍痛从水里爬出来,一步两步,手指扣着石头爬到一旁的大树底下。
她准备捡到树枝绑腿正骨,手指才触及到树枝,突然觉得这树枝有些冰凉,难道是河边凉气太重的原因?
苏沁然顾不得多想,扯碎衣服准备绑住腿,突然,那树枝弯成一个弧度。
一个狰狞的三角头冲着她吐着猩红的蛇信。
“啊!啊啊!”
苏沁然额头嗖的冒出冷汗,这么多年来,她只见过一种东西能完成这般圆润。
“蛇啊!”我的天呐!苏沁然手一抖,那蛇便滑下去,吐血信子和她对视。
她手指似乎还残留诡异的冰凉,苏沁然已经顾不得去恶心了。她颤抖在身上摸来摸去,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驱蛇虫的药。
天,她欲哭无泪!
“蛇大人,看你睡在荒郊野外的,我也是,咱两同病相怜要不搭伙过一晚得了,千万不要咬我啊。”
苏沁然双手合十,祈求这是一只不一般的蛇。
然而小青只出现在传说中,这只蛇身子突然一抬,朝苏沁然大腿扑来!
靠靠靠!
苏沁然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大树,慌乱间她突然想起来,空间似乎有存药!
“诛邪退散!”她大呵,手中白粉撒出,那蛇神一样在半空一扭,生生折腰一转,转眼间逃走了。
她心有余悸的拍拍手,也许,这真是不一般的蛇。
才做完这些动作她就觉得浑身痛得像是又被碾过一次。
没办法,她身上真的是很多地方骨折。刚才能动已经是奇迹了。
还是得继续给自己做初步处理才可以用万能药剂。想着,苏沁然继续找树枝。
这次她她确定是树枝了,紧紧绑住腿,防止腿以后长歪了,在碰到龙傲寒他不知道要怎么嘲笑自己。
“呸呸呸!怎么又想到他了,他是间接杀人凶手!”
苏沁然一遍给自己灌输龙傲寒是凶手的概念,一边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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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敢在树底下待着,爬到一旁的空地上坐着。这个距离正好,离水源不远不近,省的被半夜喝水的动物给踩死。
掏出万能药给自己来一针,她能看见液体在身体内缓缓流动,身上断裂的骨骼在慢慢修复,带来丝丝麻麻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无力撄。
万籁俱寂,苏沁然躺在底下,头枕胳膊望着星空,自从穿越之后,遇到龙傲寒之后,一直事情不断,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渺小。
其实她不重要吧偿。
对于这个奇异的时空,还有对龙傲寒来说,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眼皮渐渐重了,她摸出剩下一点毒药抹在身体四周,防止野生动物半夜啃她。
做完以后越发困了,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沁然缓缓睁开眼睛。
她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把脉在透视,确定身体在万能也强大威力之下好的七七八八后,肚子欣喜的响了。
她差点忘记,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身上断的骨头已经愈合好了,外伤也在万能药剂的作用下初步愈合。
苏沁然赶紧爬起来活动筋骨。刚恢复好的身体还还有酸涩的感觉,不过应该过两天就会回复如初。这个是时间的问题。
她举目四望一片碧绿色树林,半个人影都不见。
这样也好,她把挪动过的痕迹掩盖掉,确定完成之后拍拍手走进森林。
森林一望无际,郁郁葱葱,到处是花草,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没想到深藏在山谷之下还有这样的地方,说不定到处走走能发现什么绝世宝藏,古人留下武功秘籍,然后她一练名动天下,哪天就能把剑搁在龙傲寒的脖子上。
苏沁然磨磨牙齿,一脸凶狠的拽下芭蕉叶,收集露水勉强饮饱。
她鼓起勇气,长吁一口气,辨认了下方向向着森林走去。
……
与此同时,在山崖之巅,一人独立在崖边,云雾在脚边翻腾,在进半步便要跌下去。
黑色斗篷翻卷出火红的底纹,他瀑布似得的发丝蒙着水珠。
已经一天一夜,她生死了无音讯。
挥退报信的一人,龙傲寒心底有些烦躁。
若是她真的死了……
脑海中突然想起她的笑靥如花,她的直率坦荡,还有那跌下悬崖时绝望的眼神……
龙傲寒面色更冷,“林泽,在调集三千精兵,活要见人!”
“是!”林泽躬身退下。
他之前也以为主子会救下苏沁然,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如今也很着急。
这三千精兵跟随王爷驰骋疆场所向披靡,曾以一敌百,万人包围圈中杀出生路来,也让皇帝忌惮不已。本该不轻易动,否则被皇帝抓住把柄何种讨伐。
可是,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了。
而此时山崖之下的苏沁然毫不知情,正填饱肚子从树上跳下来,几枚红彤彤的果子塞进怀里,满意的拍拍。
温泉行宫本临山建筑,地处偏僻,但守卫极其严格,毕竟是皇帝泡澡的地方。万一走光了,被刺客杀了那面子挂不住,所以她之前试探边界的时候发现,只有这峡谷一处是死角。
也许皇帝觉得只有死人才能从这里爬上去吧。
而她是活人,自然不能徒手攀岩爬上去,所以她要寻找其他出路。
之前在王府时刻准备逃跑,临空时候把西旭国地图研究个透,还顺带研究其他国家的地貌,现在只要回忆下地图便知道密林大体范围。
她边想走边收集一些有用的草药塞进空间里,实在塞不下撕了裙面包起来背着走,说不定就能用上。
苏沁然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真到来到森林深处。
突然她脚步一顿,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原地一跳,“不是吧?我是不是记错了?”
说着该抬头望天,确定方位。不好,她好像是越走越往深林深处去了。
此地密林极广传说常有猛兽出没,森林嘛,哪有没几只野兽的?
但关键是,她弱女子一个,除了医术高超以外,会用毒用医术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要是遇到野兽的话,这些野兽都不买账!
她蹲在地下,有些忧郁,这真是个大麻烦!
蹲了半天腿脚有些麻了,站起来跳跳,这一跳,袖子里咕噜噜滚出小瓶子,她捡起来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她就说身为穿越人士,运气怎么会点背?
这正是她无意中弄出来的药,短时间掩盖人身上的气味。苏沁然知道野兽都根据气味来决定吃不吃你,所以当她把药水涂抹全身之后,便放肆快速在森林中穿行。
只不过这药水怕水,而且时间残留短暂,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根据记忆,她选了最近出去的路,运气好点碰到猎人什么的也好搭伙离开,好歹他们是人,是人就可以帮忙。
苏沁然一路从上路走到下午,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倒是有狒狒从头上飞窜而过把她吓一跳,而且身上的药效在流逝……
在太阳没入地平线,天地间陷入黑暗时,苏沁然找到一处山洞,里面有人呆过的痕迹,不过看样子是许久之前留下的,她把洞口伪装一番,在撒点毒药在四周,确定安全之后靠在墙壁缓缓坐下。
一天都在精神紧绷的行走,还不时注意毒蛇蜘蛛之类的,现在猛的停下来酸楚便涌上来。
脚底火辣辣的疼,她低头看顿时心疼的不得了,白皙的脚不知何时被割破,鲜血已经凝固,看起来有些骇人。
“等我安全出去,我要先研究生肌膏怎么做的,放一堆以备不时之需才好。”处理好脚上伤疤,她靠在墙壁闻着草药香味缓缓睡去。
她梦中梦见龙傲寒和那女子拜堂成亲,火红的颜色让她愤怒,她抽刀砍向那女子,却被龙傲寒劈手夺过反手插进自己心脏。
心脏出了个窟窿,直漏风,有些冷。
苏沁然突然睁开眼,抱着身子打了个喷嚏,这才发现已经早晨了,风从山洞口钻进来,有些冷。
看来要走出这森林,还真的不容易。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收拾下自己继续一瘸一拐地走远了。身后各种小兽好奇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叽叽喳喳。
……
苏沁然已经失踪两天两夜,对于掉进深不见底深渊的人来说,基本认为是死了。
但龙傲寒很固执。
他固执的站在山巅风口,一双幽深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底下,似乎多看会,苏沁然就能飞上来似得。
林泽不知来汇报多少次,龙傲寒回答永远一个字,“找!”
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泽郁闷的看着主子,要找您老为啥不动?矗在这里没什么用啊?
而且之前被带回去的刺客都咬毒自尽了,好不容易有个没死成的,就是那个美女刺客,一天到晚寻死觅活不肯招认,他头也很疼。
找吧,不论怎么样王妃救过他,他一定要找回来。
……
三千精兵出动,惊动不少人,比如皇帝。
皇宫巍峨,重檐欲飞,九重华章,远远望去宛如帝都中一颗明珠。
此时大殿之内,百官林立。本该严肃的氛围却吵成一团,都恨不得多长两个嘴把对方比下去,而皇帝被坐在九层玉阶之上皱眉。
“陛下!王爷私藏精兵,其心可诛!”
“是啊陛下,王大人说的不错,当年先皇没收他的兵权,就是防止狼子野心,可如今他居然带兵出现在温泉行宫,简直包藏祸心!”
“是啊是啊……”
底下一群参龙傲寒的大臣,自然也有帮龙傲寒说话的,但都被皇帝无视了。
皇帝抖抖龙袍袖子,五爪威严,他眯眼道,“那可如何是好?”
底下人瞬间安静了,都低眉顺眼盯着地板不说话,余光不停的瞄着皇帝。
陛下什么意思?
龙傲寒长相俊美无铸,但他的手段和长相成正比,手段也是相当冷酷无情。
当初有位大臣看不惯龙傲寒做法,当朝和他叫板,龙傲寒只是笑的渗人,然后过阵子,这查出这大臣贪污犊子。龙傲寒一句话,逼得他自尽在到皇帝眼皮底下。
之后不知怎的,以后每每上朝大家都觉得血腥味有点重。从此以后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污蔑他。
想要污蔑他,除非能把自己贪污受贿的罪证收拾干净。
他们私底下商量着觉得想要扳倒龙傲寒的所有事都不够大,陛下难以下决断。
这次倒好,龙傲寒送上门来的罪行,他们想无视都难。
只是陛下虚虚实实的想法他们琢磨不透,也不敢妄下断论,都低头等皇帝说话。
皇帝低头,大殿广阔,他们像一群蝼蚁似得站在底下,每每这时他才有天子的感受,而不是被龙傲寒处处制约。
不过龙傲寒此疯狂的举动还是让他心头一跳。
龙傲朗敛下心思,道“王爷有罪,朕即使念及叔侄情意,但法就是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如众爱卿写好罪状在呈上来。好了,都退下吧。”
有皇帝的话,他们能放心写了,都三呼万岁退下。
朱红大门一合,大殿瞬间陷入昏暗。
一斗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他全身缩在斗篷里看身量大概三十多岁,所以中气很足,一开口就把皇帝噎个半死。
“龙傲朗,你手下都是吃干饭的?精心埋伏还让他跑了,真是高估你了。”
说着一步一步说着九阶白玉走到皇帝身边,俯视他。
皇帝眼中闪过不悦,然后靠在龙椅上咬牙切齿道,“这次出动的三千精兵是王爷的标配,并不能治他多大的罪,顶多罚个一年俸禄闭门思过两月罢了,而且他到底藏了多少兵,还没有调查出来。”
“所以我说你蠢,杀人都杀不死,幸好我有后路,反正寒毒已经在龙傲寒体内,迟早毒发用到炎龙草,到了那个时候……呵呵呵”斗篷人冷笑。
“听说活口刺客被抓了?那是你的人吧?也不过贪生怕死之辈。”皇帝反唇相讥。
斗篷人拿起御桌上的奏折随意翻着,并不说话,在皇帝青经暴起的时候才充满傲慢又鄙夷说到,“不会有把柄,她是我的杀手锏,龙傲寒绝对不会伤她一根毫毛!”
说完斗篷一震飞起,皇帝下意识伸手遮掩,在睁眼时大殿只剩下他一人了,他死死捏住扶手,眼神阴鹜。
“来人!备车!”
温泉行宫。
后山热气蒸腾烟雾寥寥,整个金碧辉煌符合皇帝霸王之气的行宫在其中若隐若现,平日路过的人只能远远看眼,羡慕一下。
而现在行宫门口驻扎大批士兵,枪头散发寒光,铁甲生辉杀气腾腾,他们连多呆一会都不敢。
龙傲寒已经控制住整个行宫,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要留下翅膀。
而此时,一辆马车平稳的驶向山崖。
马车低调奢华,一停下,一娇俏少女从上面蹦下来,满心欢喜。
竟是苏沁雨。
苏沁雨一身桃花烟霏裙,腰间束缚衬的不盈一握,姿色天然娇俏玲珑,在原地一转就扑向龙傲寒。
“姐夫!”
突然半路伸出一只手,手的那头拿着剑。
苏沁雨急匆匆停下,柳眉倒竖,“大胆!你知道我是谁么!”
“王妃的妹妹。”林泽一板一眼回答,原地不动。
镇南王和李佳桐也下车。
看见拦路的林泽,李佳桐首先就不高兴了,“小小侍卫居然挡路,当心你的狗命!”
林泽不说话,板着脸,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这一家子都是奇葩,对苏沁然下人还不如。虽然后院宅斗很正常,但苏沁然是他们王妃,别以为苏沁雨的想法他不知道。
“你再说一句试试?”阴沉的,带着威严的话传来,李佳桐张口就来却被镇南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
镇南王眼神瞪着李佳桐,一边赔罪道,“内子无礼,王爷莫怪,莫怪。”
说话的正是龙傲寒。
嚣张跋扈的苏沁雨也被吓得后退一步,王爷好可怕。
之前见王爷和姐姐在一起,都是柔情的,俊美的,怎么会表情这般可怕,要吃了她似得……难道是因为姐姐?
这般一想,苏沁雨心里的醋坛子翻了,暗中掐自己憋出雾蒙蒙的泪水之后,泫然欲泣,“王爷,听说姐姐被刺客推下山崖摔死了……妹妹听到之后也很伤心,王爷王妃伉俪情深,您千万别伤心。”
苏沁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听说苏沁雨掉下山崖生死未卜之后,满心都是王爷那张俊脸,说不定王爷看上她,这样她便是王妃了!
一路上被李佳桐提点要温柔注意大体,男人最喜欢体贴的女子。
所以一下车赶着来安慰龙傲寒。
龙傲寒眉头狠狠一跳。苏沁雨三分和苏沁然相似,她说的每一句都像苏沁然在控诉。
是他失手导致她坠崖,如今快三天,生死似乎已经揭晓,而伉俪情深?更是可笑。
所以龙傲天越发讨厌苏沁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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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太阳高悬火辣辣的晒下来,加上地处温泉不一会背后就湿濡一片,龙傲寒纹丝不动,山巅口凝固成不可撼动的雕像。
衣服湿濡被风吹干又再次湿透,林泽看着这样的主子也焦急万分。
“主子,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如今您的身体……撄”
“是啊王爷,正好马车够大,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苏沁雨也跟着说道。
林泽翻了个白眼,你是有多大脸能让王爷做你马车偿?
镇南王也开口,“王爷若是不放心,在下可在这里看着,您先回去休息,听说您两天两夜没休息了。”
龙傲寒“……”
李佳桐“王爷关心我家苏沁然,这是她的福分,如今人死如灯灭,您要向前看呐。”
龙傲寒“……”
苏沁雨:“王爷,爹娘说的没错,小女子愿意帮姐姐分忧,服侍王爷。”
说到这里,林泽反而不拦她了,苏沁雨脑子坏掉了?以前嫁入王府的哪个得善终了,不是人人有苏沁然的好运。
苏沁雨见没人拦了,高兴扑过去揪住龙傲寒的披风。
黑色暗蟒纹披风握在手中,她鼓起勇气扬起四十五度角小脸,“王爷~”
“滚!”
苏沁雨只听到怒呵声,然后眼前一花,就看见自己在风中飞舞。
“啊!救命!”声音破碎,她差点跌进悬崖。
那一刻惊慌失措,龙傲寒似乎看见苏沁然那时的眼神,不直觉中竟然伸手抓住她的腰带。
然而下一秒眼神嫌恶,手上一甩,苏沁雨被甩进跑过来的苏爹苏娘怀里。
终究不是苏沁然。
苏沁雨被吓呆了,在李佳桐心有余悸关怀中晕了过去。
两人急匆匆抱着苏沁雨告罪离开。林泽扯出讥笑,生死未卜的女儿不关心,晕了倒是头等大事。
几人马车刚离开,林泽准备在劝说主子的时候,一辆华贵的马车又停下了。
这马车比镇南王高处几个档次,单单驾车之人太阳穴突出,勒马时双臂鼓起,气势沉稳绝非常人。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马车里钻出来。
是皇帝龙傲朗。
皇帝一边擦着额头的冒汗,一边心里嘀咕以前怎不觉得这般热?
他抬头一看,龙傲寒体态修长傲立崖边,披风翻飞出火红底纹,龙章华姿,仅仅一个背影,都让人叹为观止。
皇帝气结带来人手不够气势不足,索性站在车辕上说话,“龙傲寒!你可知罪!”
忽然一阵狂风平地吹起,沙石乱飞,树叶哗哗做响,皇帝的话支离破碎。
他不得已躲进车厢里,待风头过后再出来,气势已经不存在了。
该死!
皇帝气结。但为了计划,为了掀翻皇权之上的大锅盖,他怎的也要撑住。
“龙傲寒,你私藏精兵,该当何罪?朕和大臣商量许久决定,扣除你一年俸禄,闭门思过三月,并且交出这些兵充公!”
“而且,你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如何让我放心把兵交给你?手上的兵权就卸了吧!”
林泽倏的握紧拳头,瞪着皇帝,该死的狗皇帝!
这些年,若不是王爷战名在外,你的龙椅能坐的这般舒坦?
林泽不甘心的看向龙傲寒。
龙傲寒只是微微一撇头,眼角对上皇帝,嘴角一勾,“你要兵权拿去便是,只是这些人是我侍卫,你无权过问。”
皇帝心中气得打结,咬牙切齿:“那闭门思过罚俸一年你可认罪?”
“呵呵,我听便是。”
皇帝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又吊起一口气.他知道龙傲寒不会交出三千人,所以他只是逼他交出兵权并且三月不问政事.三月,能改变许多事情。
可龙傲寒不像是这么容易就范的人,莫非有阴谋?
和龙傲寒打过交道的龙傲朗那心里悬着,但好歹达成了目的。
“不过。”龙傲寒身子一侧,衣袂翻飞一瞬间遮住他的眼,眼神凶野。
果然!
皇帝心一紧,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若是王妃回不来,那你的皇位便不用坐了,我想……这西旭国很愿意为您陪葬。”他语气忽然轻飘,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而龙傲朗心下大骇,脚底一滑差点摔下马车,一旁小太监迅速扶住他。
想指着他想骂大逆不道,可是在他看似平静却内蕴凶猛的眼神之下,他竟一时失了语言。
龙傲朗指尖在不住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得。
“好!好的很!朕等着!”龙傲朗甩开太监的手。他钻进马车吩咐离开,一面通知御林军下山搜查。
该死的,他可不想三个月后就被龙傲寒这个疯子给杀了。
他闭眼深呼吸,告诫自己莫急,就让他在嚣张一会!
……
山顶终于平静下来,林泽犹豫上前道,“主子,皇帝本就有意打压您,这样做会不会……”
“想动我的注意,他还早了点,本王自有安排。况且……”说到这里龙傲寒顿了顿,深深的看了谷底一眼,转身下山。
况且什么?林泽抓抓脑袋不明白,只好跟上去想听个清楚,但龙傲寒没有在开口。
林泽本以为龙傲寒想亲自下山寻找,心中还庆幸一番,王妃终于入王爷眼中。
可是当他们站在地牢中时,他才明白,原来王爷是要亲自给王妃报仇。
这样也好,省的王妃回来之后和王爷怄气。
林泽很天真的脑补苏沁然和他主子何种美好,然而事实总是出人意料。
“都退下。”龙傲寒换了一身月牙白长衫,银纹绣蟒簇簇环抱在衣摆,飞扬的眉,深沉的眸,如谪仙般俊美的身姿,即使在肮脏的地牢里也熠熠生辉。
林泽带人恭敬退下。
地牢霎时安静下来,陷入昏暗状态。
传说他冷酷无情嗜血残害,地牢中关押数不清的犯人,夜夜哀嚎,连大街上守夜人大半夜都不敢从王府经过。
怕撞见晦气的东西。
所以当南宫新月察觉自己被抓进王府时,准备好接受一万种死法,却没想到一直再被阻拦死亡。
她冷笑,即使如此她也不会背叛组织!
龙傲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眼神如刀。
“龙傲寒!如今我被你抓住,要杀要剐下手利落的!别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龙傲寒巍然不动,眼神依旧犀利,但只有他知道。
像!实在太像了!
声音和记忆中渐渐重合,连身影都慢慢貌合。
那年还是深秋,记忆中的绮罗花粉红带露,一女孩从花里走来,手捧娇嫩绮罗花,笑的却比花更艳丽,她说,“寒哥哥,这花送你,你且收好,待我及笄那天再找你要!”
记忆慢慢褪色,眼前还是昏暗的牢房,杀手被绑在椅子上结结实实的。
他眼神骤然冷厉,大手搁在她脖子上,收紧。
“说!谁派你来的!”
南宫新月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翻脸,她全身被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伸着脖子,脸色逐渐涨红。
“你不是……号…号称天纵智慧…?你猜?”
龙傲寒手在次收紧,脸上阴沉不已,“你猜我会不会留下你?”
她干脆闭眼,一心等死。
龙傲寒周身冷度逐渐下降,连在外面的守卫不自主的搓搓胳膊,嘀咕“怎么这么冷?”
等死的南宫新月忽然觉得脖子一松,大口空气涌进来不由得咳嗽起来,不解的看着龙傲寒。
“哼!”他一甩袖,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烦躁,难道是寒毒要发作了?
可离还有段时间才对。
他敛眉俯视南宫新月,这张脸他在熟悉不过,可再三试探,她似乎根本不认识自己。
相貌仅仅是巧合?
他想到生死不明的苏沁然,突然有点眉目,看了她一眼便向外走去。
就在南宫新月不解时,他突然停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新月抿唇,半晌道,“南宫新月。”
龙傲寒身型微顿,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
龙傲寒离开不久,便来了一群丫鬟把她带进一座院子中。
摁在镜子前帮她梳妆打扮,最后换上她不曾穿过的水红色衣衫,可是大小竟然意外的合适。
南宫新月愣愣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迷茫,这打扮有些熟悉……可她确定自己从未穿过,夜行衣是她从小穿到大的衣服。
而且从进门开始,她便发现院中中满绮罗花,这是她最喜欢的花,从未告诉别人,是巧合么?
她蹲在院子里赏花。林泽暗中把看到的汇报给龙傲寒,龙傲寒听后只是摆摆手让他派人继续盯着。
林泽摸摸头从书房里出来,不清楚主子到底想做什么,那绮罗阁除了主子偶尔进入以外,不准任何人进入,连打扫都是亲自动手。
这下南宫新月住进去,莫非主子看上她了?
想到这里,林泽虎躯一震,觉得必须尽快找到王妃!
同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失望,原来王妃在王爷的心中好像还没有站稳脚跟啊。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对这美女刺客这么好?
……
而正被众人惦记着的苏沁然,还在森林中艰难行走。
太阳不算太毒,但是她依然发现很重要的问题……貌似她迷路了。
四周一圈都是高大树木,树叶层层叠叠舒展遮天蔽日,不算在阴暗。
可她心里是苦逼的。
每天注射万能药去除毒素,修养肌骨,所以傍晚还要找到安全的河流沐浴,否则她现在早臭死了。
一般来说,根据河流往下游走就能下山,可她兜兜转转也不知到了哪里,抬头一瞧只觉得脑袋犯晕。
肚子咕噜噜响了,她干脆就地坐下,掏出野果子洗干净盯着河里的鱼吃。
她试过用尖锐树枝叉鱼,也可能林子大了什么鱼都有,一个个滑溜的很。
最后她等她叉鱼上来早找到野果填饱肚子了,索性将就解决,争取快点出森林,等到外面她要周游列国,好好款待胃。
要是丧命于森林,那真给穿越人士丢脸。
吃完靠着大树,苏沁然解开腿上的绷带,把草药嚼碎在敷上去,她的脸立刻皱成一团,真苦!
“苏沁然啊苏沁然,你真命苦,生来爹不疼娘不爱,森林迷路没人在,真真是棒极了。”说完龇牙咧嘴苦笑。
夕阳欲沉,她坐的地方正好能看见日落,一两只不知什么品中的鸟在天边飞过。
苏沁然见时间差不多,便在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确定地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便躺下了枕着胳膊望着潺潺的流水。
她现在心里很乱,即使这几天拼命赶路,把脑袋拎在手上跑,全身都累的不行。
可在停下来之后,心中总会出现一人的身影,挺拔,伟岸,回眸清浅间面无表情却仍然惊艳。
说好忘记还在想念,苏沁然,你真够了!
她又一次恶狠狠骂自己。
一阵风从林间刮来,她抖了抖,不是要下雨吧?空气似乎有点潮湿唉。
六月天娃娃脸,上一秒晴空万里星罗密布,下一分乌云曳出一大片,轰隆隆便在森林上空扯开,雨点豆子似得撒下来。
“真是见鬼!”
苏沁然连忙爬起来,左右看了一眼,咬牙顺着河流快步走下去。
下雨不可能原地待着,身子骨还未好透,在淋雨真不保落下什么病根,而待在树底下……常识都知道不能。
她顶着草药包裹,深一脚浅一脚离开,在身后落下一串脚印。
于此同时,森林另一边,一群大概三十多人组成的商队同样冒雨行走,他们着一色衣衫,腰间挂统一白玉上面小纂书写“江”字。
领头的是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一身戎装,脚下不停,背上背着弓箭,那弓箭上雕刻着古朴大气的符文,看不懂是哪国的文字,只是一眼便觉得此为好弓。
虽然一身劲装衣服,但快速行走间带着骨子里的贵气矜持。
后面三十多人护着马车,在泥坑中推着行走,这雨来的又急又大,他们之前没有准备,现在都淋成落汤鸡。
“少主!西旭国的雨季多数来的快去得快,之前听闻这森林多野兽,此番我们抄进道经过此地,现在即将到达也不急一时半会,不如先原地休息吧?”一三十多岁男子说到。
“王叔,你既知道多猛兽为何不趁早离开,你觉得我们商队一路平安过来靠的运气么?”江沉渊说话温柔舒缓,宛如在和多年老友谈心,让人不自觉放下心房。
别人或许这般认为,但跟随少主多年的王叔深知少主的为人。
王叔一抹脸上雨水,抖抖身上蓑衣水珠,对后面朗声道,“继续前进,不要松懈!”
“是!”后面人大声回答,更加提起精神。
江沉渊柔和一笑,微微抬头,断了线的雨噼里啪啦打在他脸上,温润的笑容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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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地面形成小小河流。雷点在空中伸出苍白的枝丫,一瞬间照亮苏沁然脚下的路和苍白的脸。
突然苏沁然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扑倒在泥水中,身子往河边滑了滑,她立刻抱住一旁的伸出来的树枝,手脚并用往上爬。
全身像在泥水里滚过似得撄。
她又好气又好笑,扶着树爬起来一看,此处是斜坡,雨水天里更容易失脚,不知何时小河已经不见偿。
她一抹脸上的水,结果弄的满脸泥巴,也不管那么多,勇往直前的走吧。
反正回头也不知什么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感觉撑不住的时候,雨停了。
就像上天破开的口子忽然兜住,收的让人措手不及。
苏沁然干巴巴站在原地抬头,树枝上零星雨点落在身上,冰凉的,不一会天幕被扯开,模糊的星星又漏出来。
原来已经半夜了,估计在过几个时辰天便亮了吧?
她一屁股坐在地下,也不管脏不脏。她现在和路边的乞丐差不多,全身污泥面目不清。
若是她这个样子被龙傲寒看见又要面瘫而耻笑的表情了吧?
天地忽冷,她抱腿缩成一团,心中也淡淡的惆怅,完全不知一股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苏沁然准备拿出万能药给自己打点,一路而来身上不知多了多少伤痕,好歹不能留下疤痕,那多难看。
但还未等她行动,林间传来一声低吼,沉沉的,阔阔的,在寂静的夜中尤为明显。
她心中一紧,这是什么声音?
难道是野兽?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论,一只黑黄相间的斑斓虎懒洋洋的走出来,低头咆哮,齿间口水横流,隔着老远似乎都闻到腥臭味。
它从黑暗中走出来,暴露在星光下,苏沁然的瞳孔收缩成比星光还尖锐的点。
真不是掉下来砸到扫把星了?
一路走来怎么危险不断?
她记得涂了药水隔绝气味,一般野兽绝对不会感知她的,想着她在身上一抹突然明白了。
她忘了,那药水怕水。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咬死老虎,还是老虎咬死她?
全身上下也就剩下牙齿尖锐了,但看了看老虎的牙齿锋利度……还是算了吧。
那么只能退!
她一边退,一边极速想是否有防身武器?毒药也成?但最后一点毒药用在蛇大仙身上,如今包袱中只有疗伤的草药和果子。
它或许吃素?她脑补下扔果子过去的下场,或许老虎认为她在挑衅,上来就能扑倒自己。
虽然自己被龙傲寒扑倒过,但实在不想被老虎扑倒。
苏沁然有感而发突然觉得要夸赞龙傲寒。虽然他面瘫,人冷酷有爱耍她,但他实乃比禽兽好太多,看在她将死的份上,她决定不再对他有成见。
苏沁然这边苦哈哈自我乐观,但心底却凉透了。突然,身后撞上一棵树,树干粗糙,她甚至能感觉到树木生长的条路。
无路可退!
脑中剩下四个字!
苏沁然绝望!
试问徒手少女能否手撕猛兽?也许能,但不会是她。
眼看着老虎没了耐心,爪子一抛一个坑,整个身子如山般压了过来。
如今,只能用最后绝招了,苏沁然深呼吸。
“救!命!啊!”
声音尖锐势不可挡,她甚至听见回声飘荡在山谷中。
吾命休矣!
嗖!砰!
突然,在苏沁然闭眼一瞬间,隐约听到箭矢的破空声响,那声音极其猛烈,沉重无比,嗖的一下便到了她门面,带起一阵风,而迎面而来的猛兽被横射出去,咆哮一声。
苏沁然目光一跳,豁然睁眼。
侧面密林中,钻出一群人。领头的戎装男子迎风而立,身材秀直,如常风中屹立不倒的青松,他手上一把弓箭,另一只箭正搭在上面。
他身后错落有致站着一群人,手中都握着长剑大刀,和一般的猎人不同,他们神情站姿训练有素,目光冷静而警惕。
那人见苏沁然望了过来,只是柔和一笑,在这黑夜中便如萤灯微光,霎时温暖。
有人总是好的,苏沁然回以一笑。
但她的笑容在其他人看来却像恶鬼向他们张开了嘴巴。
他们都身子一抖,心里也有些安慰,还有人比他们惨。
她转身准备向他们道谢,还没开口,那人忽然又拉开弓箭,弓箭饱满发出吱吱响声,仿佛拉到了极限,那箭头正对着苏沁然眉心。
她眼皮狠狠一跳,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
这般精准强大的力道,若是射中自己,那百分百要荒野抛尸?
那人举弓箭在眼前,挡住神色,手指一松,那闪烁寒光的箭头奔着她而来,门面被风刮的有些疼。
她想逃!
但脚底像生根似得挪动不了,硬生生看着危险逼近。
忽然,苏沁然一笑,满是污秽的脸笑出最纯真的笑容,江沉渊带着笑意的眸子一沉。
嗖!砰!
和刚才一样,两声。
苏沁然一截黑发悄然落地,耳边带出鲜血。她微微一愣,摸着耳朵转身就看见老虎正瘫倒在她脚边,死的透透了。
原来……
苏沁然敛眉,鲜血顺着脖子滑进胸口,反应过来之后便掏出药丸捏成粉末敷上。
旧伤未好,又添新疤。
迟早破相。
她顺脚踹了老虎一脚,确定它不动了才转身对那人抱拳,“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姑娘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江沉渊微微一笑,很是好看。
苏沁然虽然见惯了龙傲寒那么妖孽的颜值,但是却也被江沉渊的笑容给电了下。
这男人真的看起来不太平凡啊。
“唉!姑娘,好歹我家少主救了你,你说了声谢谢?”
“小张!住口!”江沉渊立刻出口,即使呵斥声音也如沐春风般温柔,但那小张一缩脖子不再开口,眼神倒是笑嘻嘻的。
“姑娘,这半夜野兽出没不安全,你还是赶紧出山林吧。”江沉渊说着走过来,走的近了苏沁然才看清他的相貌。
他一身玄纹戎装,衬的人身体挺拔,一根同色束带松松垮垮拴住泼墨似得头发,他生的风流致韵,玉貌绮年,衣袂散飞姿态翩然,手中的弓箭熠熠生辉。
苏沁然赞叹,又是一个美男子,姿色不输龙傲寒。
他说的有理有据,进退有度,完全不会让人为难,苏沁然看他们衣衫破烂,估计也是经历一番恶战。
他们完全可坐视不管,可既然帮忙证明人品还不错。
“这位公子,小女子刚好会些医术,要是不嫌弃可以帮你们看看。”
“如此,甚好。”江沉渊眸光一闪,笑着答应了。
他们在遇到苏沁然之前被狼群围住了,索性数量不多,他们才能脱困恰好救了苏沁然。
苏沁然这几天除了赶路,就是做药,这下全派上用场了。
他们一开始对苏沁然医术颇为怀疑,就算会,也就像她自己所说,略知一二。可是没想到药一下去,流血不止的伤口立马凝固住!
他们随行的大夫没有武功,受伤昏迷中,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所以这三十多人伤口都落在苏沁然身上。
“苏姑娘,您的医术太神奇了!”
“是啊是啊,孙大夫的药都没这么管用。”
“就是,还是姑娘本事大!多谢姑娘了!”
“不用谢我,要不是我也是报答。”
等苏沁然给三十多人处理好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这位兄台,你哪里受伤了?”苏沁然蹲在江沉渊旁边。
江沉渊坐在地下,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笑意淡淡。他伸出胳膊道,“有劳姑娘了。”
“好说!”苏沁然咧嘴一笑,把袖子卷上去发现整个胳膊皮开肉绽,伤口十分骇人!
她也不问,只是更加小心处理伤口,估计是狼抓的吧?这里面人中,救数他的伤口最吓人,而且想到刚才稳健的一箭,若是稍微一抖,爆掉的就是她脑袋了吧?
想到这里,她系绳子的手一抖,但没有如愿听到闷哼声,她抬眼,江沉渊眼中带着明净的笑意。
苏沁然尴尬撇开眼,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们是要出林子吧?”
“嗯,生意人,路过此地,正好要去城中,姑娘怎么会孤身一人?”江沉渊说着补充道,“在下江沉渊。”
“哦,苏沁然,我名字,我的事说来话长。对了有一件事相求公子。明日我照顾你们伤口到出去,你们把我稍上行吗。”
苏沁然说道,终于能搭伙了。
江沉渊微微一笑,“姑娘好医术,这次多谢姑娘搭救,只是姑娘你要去哪?”说着眨眨眼。
苏沁然眯着眼笑了笑,“客气了,我是山下猎户的女儿,本来住在城中,这次回来祭祖没想到迷路了,这次只要带我一程便好。”
就在他们说话时,那个王叔在旁边欲言又止看她很久了。她觉得自己再不走,估计要赶人了。
“这个吗?……”江沉渊正要说话,那边王叔已走了过来。
“姑娘感谢你的救治,但是这事我们还要商量下。”王叔的口气有点不客气。
“好吧。你们商量。哈哈……”苏沁然僵硬地笑着。
真是好尴尬啊!这些人不是见义勇为吗?怎么肯救她却不肯带她一起出森林呢!难道是怕自己来路不正?
王叔蹲在江沉渊身旁说着什么,苏沁然只能看到他微笑的表情,从头到尾不曾变过。
没过多久,苏沁然就看见王叔站起身子,走到一边,江沉渊看了依旧笑着,然后看着她,似乎在沉吟。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心道这人迟迟不答应,莫非就是因为方才那人和他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江沉渊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这……”
眼看江沉渊要说出拒绝的话,苏沁然当机立断开口打断他:“相信江公子今日也见到了,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照顾你们到明天出去,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江沉渊又想起方才她给众人治疗时那娴熟的手法,也的确像是个医者,心中游移不定,忽然他想起什么,心中有了决断。
“苏姑娘,恰好我队中有位生了重病的病人,不瞒你说,我们此次出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寻找大夫医治那位病人,若是姑娘能出手诊治,那我们便一切好说。”江沉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但姑娘若是医不好……”
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若是医不好,他们肯定是不会带她一起上路的。
切!不愧是商人,无奸不商这句话果真不假。
苏沁然看着江沉渊那一直以来就没有变过的笑容心里狠狠吐槽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戳几个窟窿。
“按理说,我是不会轻易出诊的,但既然江公子如此要求,那便带我去见见那位病人吧。”
苏沁然一边说一边心中哼了一声。装!谁不会!让她看病也很贵的好吗?!
苏沁然应下来,江沉渊便站了起来,“苏姑娘请随我来。”
苏沁然依言站起来,随着江沉渊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原本守在马车附近的众人见江沉渊走过来,都站直了身子和他打招呼:“少主!”
江沉渊一一望过去,笑着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我带苏姑娘来看看叔叔。”
王叔立刻上前拦在他们面前,满脸的不赞同,“少主,不可!这个女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她方才救治了我们不少的兄弟,可是车里那位……”
江沉渊温柔的打断她,“王叔,我相信苏姑娘。”
说罢很是认真的看着苏沁然,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苏沁然的信任。
苏沁然听闻,心中微微动容,对江沉渊的印象好点,不由得看他一眼。
王叔被江沉渊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对苏沁然说,“里面那位对我们少主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姑娘可要小心着点,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姑娘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苏沁然和江沉渊能够听到。
苏沁然在心里磨牙。这威胁的意味如此明显,真当她是没脾气的不是?若不是看在你们人多的份上,而她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武艺傍身,真以为她稀罕和你们在一起啊!
靠!简直欺人太甚!
苏沁然见江沉渊没有什么反应,心里的那一丢丢好感度彻底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果然有怎样的主子就有怎样的奴才。
这个王叔都这么威胁她了,居然连话都不说一句,这心里面,只怕也是不相信她的吧。
苏沁然心中思绪万千,不过短短几秒,脑海里就已转过了十多个念头。不过现在怎样也要治好,让江沉渊答应带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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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虽然让开,但眼睛盯着苏沁然不放,生怕她有小动作好出手!
苏沁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心底微微一沉,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严重撄。
“这一路都用上好的灵芝吊命。神医郎中也拜访不少,但是没有作用,疼痛不止,听说西旭国帝都有位神医,特来拜访的。”江沉渊在一旁解释,面带忧虑偿。
放下车帘,苏沁然跳下来眼神明亮。她医术高超,在王府中最多帮龙傲寒瞧瞧,他还不领情,或者直接用万能药自己调理身子,医术一直没得到实现。
不过可别忘了她本身就是一个医学天才,对医术有种天生的领悟能力。几乎是一学就会。
王府藏书阁中收揽各类书,连医术著典都有一堆,她经常没事抱一堆研究,时代不同,但人体都是相似的,医术也大同小异。
她从中学习不少也算一种技能加成。
而这个病人,身患病痛大概两三年了,她刚刚用异能看透他全身时发现,他腹部有个良性肿瘤,看起来约拳头大小。虽然不会致死,但是在这古代医术条件下也很难根治。
不过长成这般大小居然没死,看的出来江沉渊是用心在照顾。
虽然气这些人对她太过小心谨慎,抱着怀疑态度,但身为医者职业道德她却没忘,遇到这种病人,无论怎样她都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苏沁然当即下决定,一定治好这人!
“江沉渊,你救我一命,虽然你不信我……”她说着看了眼王叔。
王叔把脖子一横,表示他的决心。
苏沁然微微一笑,扯了干净的衣袖擦脸,边说,“但是我不能忘恩负义,实话告诉你,这人的病我可以治!”
她说这话时自信而张扬,仿佛她天生就该这般。她的脸擦干净,露出洁白的额头,两条长眉如远山般舒展延伸,越发显得底下那双黑黝黝的眼亮的肆无忌惮,内蕴外漏,如同名医手底下的银针带出的锋芒。
江沉渊站在她对面,眼中光芒极快一闪,笑意更浓。
这女人,有趣。
“既然如此……”
“少主!三思啊!”王叔一直靠在马车旁,防止苏沁然做小动作。
他一开始救极度怀疑她,即使她帮他包扎。
少主涉世未深,此番头次出来,难免吃亏,家主三番四次叮嘱他保护好两人,所以他绝不让这女人得逞!
“是啊少主,再过几个时辰到达帝都。那叶神医说不定有办法,这女子全身褴褛狼狈不堪,怎么会有办法治好病人?”
“少主他们说的有道理,这女人自己尚且一身伤疤,若是比神医还神,为何自己这般狼狈?”
“而且我听说山林多精怪,你说这大半夜女子会不会……”
周围随从围上来七嘴八舌说着,而且越说越奇怪。
苏沁然俨然从他们口中神医化身成妖怪了。
苏沁然也很淡定,只是有些感叹,山转水转人不转,以前她还是天才少女神医时,手底下也出过几次意外。
那些人手术前叫她活神仙,手术失败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见得多了便也淡然。
反正她尽人事听天命。
四周的人开始叽叽喳喳,议论纷纷。苏沁然也不争辩,只是笑笑看着他们。
若是一般小姑娘被这般羞辱怀疑,早哭着跑了,所以当苏沁然泰然自若,甚至听的津津有味时。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空气中气氛紧张起来。一个个怒目看着苏沁然。
“我说,你们少主做决定需要你们插嘴?”苏沁然突然冷笑,干脆仰头看着江沉渊。
从头到尾,他虽然说着治疗病人,可被阻拦也不出面,态度模棱两可……他究竟想不想救人?
随从一听,有些怯退,但任有人互相对视一眼,想继续阻拦她。
“好了,听我说。”江沉渊伸手一按,周围瞬间安静,静的听见远处山中的狼嚎,隐隐约约。
“君子一诺,我已经答应苏姑娘,你们说的晚了。”说完微微一笑,“苏姑娘,请你放心治,不会有人为难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治不好……”
“明白明白!”苏沁然摆摆手,不就治病么,弄的和选国家主席似得。
话音刚落,就听见车厢内传来低沉呻吟声,伴随着噼里啪啦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糟糕!还没给三爷喂药!”王叔脸色一变就要跳上马车,突然觉得衣服被挂住,他回头一看,是江沉渊抓住了他。
“王叔莫急,让苏大夫先看。”
王叔脸色一沉,不情愿的下来。
“苏大夫,这是三叔的药,有办法能不吃药最好了。”江沉渊把不知哪里来的翠绿色小瓶子递给苏沁然。
苏沁然在王叔的脸上扫过,有些了然,笑道,“那是自然……哦,对了,病人需要干净的新鲜空气,你们都散了吧。”说完钻进车厢,不顾一众难看的脸色。
反正做主的是江沉渊,他看着就不是简单之人。只要按着他的意思就好了,至于其他人?呵呵。
苏沁然进了马车中望闻问切,开始为治疗进行准备工作。正当她忙活的时候。
车帘一开一合,江沉渊也进来了。
他身姿欣长,进来不大的车厢立马变得狭小,苏沁然甚至能在浑浊难闻空气中区别出,属于江沉渊身上的香馨。
如他人一般,带着宁神而柔和的沉木香。
苏沁然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忙活。
“我叔叔情况怎么样了?”江沉渊突然开口,看着苏沁然。
“人都病成这样,如果按你们的话来说,神医来了也是束手无策。”苏沁然把上他的脉搏,说道。
她说的是真的,良性肿瘤越长越大,已经压迫到神经,这在古代大夫会说回去多吃点好吃的,准备等死吧。
不过在现代可以手术切除。
江沉渊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姑娘的意思是?”
“我又不是神医,这个问题问的真傻。”苏沁然没好气的说着,“不过办法不是没有。”
说完她眼角撇着江沉渊,等他亲口问,这样她可乘机在提要求。
可是等了半天,江沉渊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个精明如狐狸的男人!
苏沁然撇嘴,解开湿漉漉的包裹,掏出拇指大小的夜明珠,瞬间车内亮了几分,起码不是那么昏暗也更看清楚病人的模样。
苏沁然拿着夜明珠仔细观察病人的体征。这男人瘦骨如柴,脸色蜡黄。只有小腹微微鼓起。
见过三月份的孕妇么?小腹微微隆起,只不过在男人身上有些奇怪罢了。
江沉渊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看着,不闻不问,也不怕苏沁然别有用心治死了他三叔。
苏沁然低头分辨拿着药草,早在逃亡路途中混在一起,好不容易找出止疼的药草,却发现没有可用的药杵。
“你有药杵等工具么?”
“当然有。”
江沉渊抬头,珠光下的他五官绮丽惊人,长眉舒缓飞扬,眼神永远笑意。
在他温柔的注视下,苏沁然的脸竟然可耻的红了……
他伸手扶在苏沁然手上,苏沁然眼睛一瞪,抽手护住胸前,低沉道,“你想干嘛?!”
他突然清笑一声,把她刚才手中抓的药拿过去,在手中微微用力,便成了粉末状。
苏沁然嘴巴张成o字形。
内功还可以这么用啊?那等她学会之后砸核桃再不用找锤子啦!
江沉渊看苏沁然刚才还一副嚣张模样,现在如没见过世面似得,不由得一阵好笑。
“喂他喝下去便可以了吧?”
江沉渊已经加水,就要这碗药给病人喂下。
“等等,我加点药粉。”苏沁然阻止。说着她捏了一点药丸丢了进去。
光是草药当然不行,所以她偷偷加了点万能药进去。那药丸中央就有一点万能药剂。别人看起来像是她加了药丸而已。
“好了,可以了。”苏沁然把药碗递给江沉渊。
江沉渊看了她一眼,扶起病人细心地喂了下去。苏沁然在一旁看着,不由微笑。
这江沉渊看起来精明,但是对这个病得要断气的叔叔真的是挺好的。看得他很关心他。
效果很好,病人皱成打结的眉头缓缓松开,沉睡过去。
不过听江沉渊说过他三叔从三天前一直意识没怎么清醒过。所以也不知道这药喂下去他到底有没有好点。
“多谢苏姑娘,我三叔看起来安稳多了。”江沉渊礼貌道谢,落落大方。
“别忘了欠我人情就好。”苏沁然嬉笑跳下马车。
深呼吸,还是外面空气好!
她刚下车,一人便飘过来,狐疑打量她,“少主呢?你治好了?”
正是王叔。
苏沁然懒得搭理他,这种家伙她见得多了,像没看见似的进过他身边。
“你!”王叔气急。
“王叔,你别和她生气,药已经吃了,三叔睡了你也去休息吧。”江沉渊也出来,送还小绿瓶,王叔挤出笑容,“少主,您说的是。”
突然一声怒吼加惊讶声传来,“你们在做什么?糊涂啊!”
紧接着,一位头发胡须都白的老人一瘸一拐冲了过来,待苏沁然看清是随行老者大夫后,有点担心他的身子骨。
不会折腾断了吧?
不过,苏沁然嘀咕王大夫的功夫时,他在离江沉渊三步之外紧急刹车,跺脚抓胡子抓狂道,“少主!你糊涂啊!”
“此话怎讲。”江沉渊敛眉问道,唇角泛笑。
“哎呦少主,你别笑了!你怎么能让个女娃子治疗三爷?这不是开玩笑啊!”王大夫又急了,指着苏沁然直发抖。
苏沁然翻了翻白眼。她真想给自己算了一卦,可能自己和商队八字不合,人人都要踩她一脚才甘心。
她挑眉看着江沉渊,意思明显,说好的保护我?
“少主,用草药止痛的方法治标不治本,老朽之前用过,但用多了伤害人体便不再用,你这女娃子分明是想害人吧!”说着说着,王大夫又朝苏沁然开炮。
江沉渊神色一沉,“果真如此?那你为何不早说?”
“当然!老朽从医六十年,这味道一下闻就知道是君兰草!还能有错?!老朽是怕三爷想不开……毕竟,毕竟,”说着想到什么竟然哽咽了。
江沉渊看向苏沁然。
她无奈摊手,人与人基本的信任呢?
“说了相信我,我就能做到。”
“姑娘!行走江湖将就良心的!我念你年少不懂事,你可以立刻走!而且我们商队人太多,不适合多一人,你若是不离开,帝都的大牢等着你!”
老头说话不客气,一看就是有地位的,苏沁然再次无辜被炮。
“喂!我没招惹你吧?上来一口一个要我走!我走了,人你能救过?你连自己腿都治不好还要阻拦别人治疗是不是?你这老头,心太黑!”
苏沁然也是有脾气的,她不是软柿子,而江沉渊这家伙看来关键时刻也靠不住!
“你你你!”老头发抖,看着就要昏过去了,江沉渊不紧不慢的扶住他,“王大夫,不要生气,苏姑娘还是有本事的,你的腿就是她治的。”
说到这里老头脸色一红,他身为大夫没有武功,昨日被狼群围攻他反而受伤先晕了,刚才一醒就听王叔说这荒唐事,急忙赶过来。
但行动自如简直神奇!他也没多想,现在江沉渊一提,他立刻明白了。
伤经动骨一百天……若真是这样,那她的医术……
不!
或许是用药神奇呢?闻这空气中君兰草味道不简单,或许加了其他东西?
嗯,一定是这样!
药方易得,医术难求,她年纪轻轻医术能有多高明?
苏沁然不知道,短短时间内,老头把她从外边到内心通通否定了。
苏沁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所想,一撩衣袍下摆,一脚踏在石头上,气势立马上升。
她眼睛一扫,气势顿时来了,被她盯着的人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我!说过现在治你们三爷了吗?我给他止痛只是为了换个平静之地给他做手术!手术知道么?就是破开肚子,取出那块肿瘤,在缝上!”苏沁然心累,和古人说话还要翻译。
她说的气势汹汹,在让人听来她就是谋杀!
破开肚子?那人还能活?在缝上?
那砍掉脑袋在缝上会不会活?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头第一个被气笑了,其他人也指指点点满脸怀疑。
“苏姑娘,开膛破肚这种事,并未听说过有人活下来。”江沉渊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开口犹豫道。
苏沁然面色一肃,浑身气质陡变,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有信心保住他的命!而且病人肿瘤在肚子里,离大动脉有一定距离,就算大出血也能及时抢救......不过,最为重要的是,需要干净卫生地方!”
她浑身褴褛,甚至连他们下人穿的都不如,但是那双眼睛却锐利逼人,宛如出鞘的宝剑藏不住的锋芒。
众人心下一凛,齐齐失声,望着苏沁然只觉浑身嗖嗖的凉。
动刀子?
大出血?!
这不是要大剖活人吗?!
这女孩子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王大夫脸色憋得通红,嗓子半天才爆出自己的声音,”一派胡言!你说的什么动......动什么?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听过!少主,她是个江湖骗子,您千万不要相信她啊!”
“你才是一派胡言!你故步自封太久,没听过就是不存在?”苏沁然总算明白,面对说话爆豆子似的大夫,只能用更大的嗓音吼回去。
“若是我说谎,你们大可以丢下我!”末了她又加上一句。
一片寂静,静的听见头顶风过树叶的摩擦声,所有人都未发出声音,随从们觉得已经到了不可议论的程度,大夫被气得顺不过气来,江沉渊则在凝眉沉思。
“既然如此,反正都是一死,便让这位姑娘一试吧。”突然,车厢里传来沙哑男声。
只见车厢中那脸色蜡黄的病人探出头来,温和地看着苏沁然。
苏沁然惊喜抬头,抱拳爽朗道,“阁下好眼光,在下一定不负所托!”
“如此,有劳。”
两人简短对话结束,众人才幡然醒悟,一脸震惊,刚才是三爷说话?
他们没听错吧?
整整一个多月未曾清醒过的三爷竟然被一个女子救回来了......
一时看她的眼神从鄙视不屑渐渐变成敬佩。连王大夫曾经都摇头叹息,三爷在不醒过来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所以,毫不意外的,现在的苏沁然成为三爷的主治医师。
天边渐渐泛起鱼白色,湛蓝的天空如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布块,而林间雾气翻腾,远处不时传来鸟鸣声,作昨夜下的一场小雨都化成水珠,挂在眼角眉梢。
天渐渐亮了。
其他人开始忙碌准备离开,苏沁然乘机跑到一旁去找药材,也不敢离开大部队太远,万一有什么意外,野兽啊,下黑手什么的,江沉渊也能赶过来救命。
好歹,他们也是一跳船上的人。
“你在找什么?”江沉渊飘过来,正好她嫌自己找太慢,于是比划着,“星星叶子,经是细长细长那种,你帮我找找,小心别踩死了。”
江沉渊好脾气的蹲下尊贵的膝盖,帮忙找,不知为何看见她那张秀气的脸,所有的事都变得可能了。
“你叔叔的病应该有段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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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问道,看见江沉渊停下的动作,以为他还在担心便拍拍他肩膀道,“其他的事我嘴巴很严,不会说出去,放心好了。”
“所以,别让那群人给我下黑手。撄”
终于说道重点了,江沉渊眸中泛着笑意。嘴角也抑制不住一笑,这女子明着说如何如何,到底是想找靠山。
江沉渊忽然莞尔一笑,抓住在肩头的手,反身一带轻轻揽住她的腰肢。
苏沁然猝防不及,下一刻她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你你……”她只觉得舌头都打结了偿。
江沉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忽然靠近。苏沁然下意识为了躲他,身子后仰弯成一张弓。
这人想要干嘛?
因为贴的太近,苏沁然扭头能清晰数出他的睫毛,却冷不防撞进他眼底,带着戏谑的,试探的笑意。
苏沁然脸颊气红。
江沉渊看着她涨红的小脸,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道:“所以,你要是把我叔叔弄死了......我只好弄死你了......”
“你……”苏沁然忽然毛骨悚然。
这人……太可怕了!
她难道又遇到了一个随时想要弄死自己的男人?
这时,天间云雾仿佛被撕开,露出一线白光,太阳乘机一跃而起,霎时间清辉穿透浮云万里,摇曳在两人头顶,远处的马打了个响鼻。
“启程啦!”有人喊道。
苏沁然醒过神来,立刻推开江沉渊。
“我不会弄死你三叔的!你放心!”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赶紧走了。
和这种笑面虎在一起,她觉得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
马车抵达帝都之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欲坠,洒下一片金黄。
这一路他们只在途中驿站休息片刻,便马不停蹄赶向帝都。
苏沁然在路途中一直躲着江沉渊,不只他早上戏弄她,而且他这个人,让人捉摸不透她不想与之过多接触。
但江沉渊故意和她作对似的,他的马车空旷非常还硬要挤她的马车,逼的她逃进病人的马车。
恰好这一路,王大夫都守在病人身旁,见苏沁然进来,一直吹胡子瞪眼不给好脸色。
不过对着老头,比面对江沉渊那张让人脸红心跳的脸好多了,最起码不会被随意撩。
除此之外,她还对进帝都有意见,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又要钻进去,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每当她稍微表示抗议,并且提议驿站就是好地方时,王大夫就会跳出来指着她鼻子,骂道,“你果然不安好心!去帝都还可以拜访神医!”
江沉渊居然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点头。
苏沁然不知道帝都的神医是谁,她呆这么久也没听说名声在外的啊?
凡是有点名气的,都被龙傲寒请过,她也暗中见了七七八八,他们医术并不能称为神医。难道是叶神医那个装神弄鬼的?
她有点怀疑不靠谱。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不在意,因为以她的医术完全不需要其他大夫。
一溜排马车从城门口绵延过来,领头的马车上高高悬着旗帜,和他们腰间必配的玉佩一样,一个“江”字,围观的百姓在一旁交头接耳,
“原来是江家,一直听闻他家在东阳国做皇商的,这次前来莫不是有大生意?。”
“是啊,我就说哪家商队这般大手笔居然包下醉仙楼。”
“不过,据说这江家以前可没这般厉害,听说出了个天才少主,一手翻云覆雨短短几年便一越成为最大的皇商。”
苏沁然跳下马车,微微抬头打量眼前的醉仙楼,坐落在碧波湖中央,一条白玉带似得吊桥延伸过去,在残阳之下印出几分迷离之色。
若是烟雨天更会显出浩渺。
“苏姑娘好像对帝都挺熟悉的,难道以前在这里住过?”江沉渊站在一旁神色悠然。
苏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并往旁挪了挪,刚才那些人说的天才少主就是他吧?左右推想一下便出来了。
手段了得翻云覆雨......真是可怕形容。
“咦?小桃,你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么?”突然苏沁然右手边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她扭头一看,只见一娇俏少女一脸鄙夷的看着她。
她身后的丫鬟跟着点头,“是的小姐,有些人也不照照自己的模样,还敢到处在外面晃荡。”
苏沁然知道自己模样邋遢,但不至于荼毒人眼睛吧?而且,这人谁啊?
就在苏沁然还未反应过来时,那女子眼中闪过讥诮,走到江沉渊面前盈盈一拜,“江公子,小女子乃户部尚书千金,家父经常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公子若是有空,不妨随我过府一聚?”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江沉渊。她说的是真的,她爹因为职位原因经常走南闯北,回家就夸赞东阳国的江沉渊的年轻有为,夸得多了,上官凌便对素未相识的江沉渊产生莫大的兴趣。
而如今一见,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多谢厚爱,在下还有客人,小姐不妨请回吧。”江沉渊彬彬有礼。
“客人?你说的是她?”上官凌一脸惊讶,仿佛才看见她似的,“公子莫不是开玩笑?你看她浑身上下衣衫褴褛,哪里能和您相配在一起?”
一旁的苏沁然听了张口结舌。
我去,这女人是谁?口气这么嚣张!
户部尚书掌管一国钱财来源,必然和皇商都有打交道。商人就是商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难怪这女人看江沉渊像是看见了一大坨的金子似的。
这样一想,她瞪了一眼,扭头离开。
反正她也不想和这种没素质的人多说话。碍眼就碍眼,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想着,苏沁然对江沉渊道:“我去放个行李就去看三叔。”
江沉渊拦下准备走过去的苏沁然,柔声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落脚的地方,小二也准备好房间,你去洗漱一番再出来吃个饭再去也不迟。”
苏沁然一想也对。
苏沁然被小厮带到房间中,进去之前,她留心看了一眼房间的名字:清风阁。
里面真如名字一般,处处透着清雅,墙上挂了一幅字,铁画银钩笔力强劲,但落尾处又圆滑而深厚,看得出自大家之手。
“你退下吧,有事在叫你。”
小厮退下之后,苏沁然脱衣,一脚跨进浴桶内水立刻淹没到胸口。
“哎,终于碰到热的水了。”苏沁然长吁短叹一番,回顾了前段时间心酸的日子,决定以后不随便掺合麻烦事。
快速解决之后,她坐在梳妆镜前,竟然发现有胭脂水粉一一摆在上面,和房子的格调极为般配。
等她出门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天边已经彻底黑下,而醉仙楼内灯火阑珊。
巨大的夜明珠从顶层一路下垂,带下层层光辉,印的角落也明亮万分。
紧接着,楼下大厅内便传来阵阵抽气声,正在和上官凌说话的江沉渊,顺着他们目光回头,一瞬间,只觉得呼吸都被夺去。
高楼上一位美人倚着楼梯,珠光珠光照应之下肌肤胜雪,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双目尤似一泓清泉。眉宇顾盼之间自有一番开阔之气,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清而灵动中颇有摄魂夺魄之态,让人又不能不魂牵梦扰。
一阵短暂的出气之后,底下悄然地炸开了锅。
“这是谁家女子?怎么会生得如此相貌?”一人感叹。
“关键是这酒楼被少主包下,没有少主的允许,别人断然进不来。”
“难道是少主的金屋藏娇?”
别人议论纷纷,而南宫凌霎时白脸,红了眼。
这人不会是刚才的那女子吧?
不!
一定不会,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这女子比她好看,但让她认为这两人是同一人……简直就是侮辱她!
正想着,苏沁然轻轻抬手扣了扣倚靠的柱子,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她当然也听到了众人对她的夸奖。
她很想低调来着的,但是就是忍不住高兴。
是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好看。她也不例外。
“苏姑娘,过来坐。”江沉渊微微一笑,目光中隐约有光芒。
苏沁然点点头,立刻朝着他的桌子走去。江沉渊也换了一件干净的袍子。他面容英俊儒雅,穿上这贵气的紫色袍子越发显得面白如霜,英俊神秘。
两人一坐犹如金童玉女一样,令人错不开眼去。
一旁的南宫凌顿时觉得坐立不安。
现在的苏沁然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她在往旁边一站高下立断,她在这里坐着就是傻乎乎的送上门做陪衬!
这样想着,她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丫鬟偷偷从侧门溜了。
苏沁然看着他们离开,走到江沉渊身旁坐下,然后不顾他人目光捧着自己脸蛋,学着南宫凌嗲嗲的声音一脸无辜道,“江公子,我爹是户部尚书呢,你要是得罪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哦。”
江沉渊眼中闪着笑意,却比以往的更加柔软。
“如此,”他说着,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尚未干透的发丝,在鼻尖轻轻一嗅,眼神深邃而勾人,在她耳边喃喃道“原来你这么美,之前是我眼拙了。”
他一袭宽大紫袍,带着淡淡的沉木檀香。苏沁然感觉心底猛地一跳。脸上飞霞,忽然她猛地推开他站起来。
这人太妖孽了!
那眼神那动作,太太太太……撩妹了!
“哗啦”
因为动作太大,导致椅子倾倒。一直用眼角瞟她们的众人,这下光明正大地望了过去。
“你你你……”苏沁然脸红耳赤。她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啊!
她内心内流满面。怎么反而被调.戏了呢?
“我什么?”江沉渊无辜眨了眨眼,方才的举动就像是没做过一样。
苏沁然憋了半天,只能道:“哼!没什么!我要去准备东西了,明天开始手术!”说完便如逃窜一般回到房间。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抵在门板上,还是感觉脸上发烫。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底下在有力的跳着。
“苏沁然,你真是越过越回去了。不就是一个古代的男人嘛!你竟然吓成这样!”她自言自语道。
“治好他三叔赶紧走吧。这男人太危险了。”她下定了决心。
……
帝都夜晚一片繁荣,她轻车熟路带着一小厮,走进药铺,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堆药材。
接着又去城中最好的铁匠铺。
因为手术需要一些工具,是这个世界没有的,她让江沉渊派人提前来帝都,定制一些工具。
“姑娘,我活这么大,打什么的都见过,就你这东西我从未见过。”大汉***上身,笑呵呵道。
铁铺内温度高的离谱,苏沁然又出一身汗,检查东西齐全后付了尾款,笑道,“这是救人的宝贝!”
“哦?难道还是暗器不成?”那大汉惊奇。
苏沁然笑而不语,出门之后把东西交给小厮,让他先回去,自己一人来到闹市中。
闹市很热闹,两边小摊摆着稀奇古怪的玩意,讨价还价不绝于耳,一人扛着糖葫芦吆喝着走过。
苏沁然盯着糖葫芦没有动,那人笑着道,“姑娘?来一个?只要三文钱。”
她沉默了一会,摇头道,“不用了。”
她只是想起之前,和龙傲寒一起出来时,在大街上看到的风景。她最喜欢盯着糖葫芦看,因为那个时代没有见过。可是龙傲寒却只是在马车里一直闭目养神。
她忽然心底有些惆怅,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完又自嘲一笑。
苏沁然,你真的是学不会教训!
他对你这样,你还想着她!
可是心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不停说着什么。她的心顿时酸酸涨涨的,很难受。
她一侧头,向王府的方向望去,也许去看一眼没关系吧。
就一眼!
她顺着大街七拐八拐走到王府斜对面的茶楼上。
坐在二楼的窗户边,远远望着王府门口的两个狮子,还是那般龇牙咧嘴,凶悍的模样。
王府内灯火通明,这时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龙傲寒不会又忙的忘记吃饭了吧?
他的病还没好,病发起来一定很痛苦……
身边也没人照顾……
苏沁然想着想着便发呆起来,连茶楼小二叫她很多次都没有听见。
“姑娘?姑娘?你要点什么?姑娘?”小二伸手在她眼前一挥,苏沁然才突然惊醒。
“什么?”她一件呆萌。
小二觉得这姑娘十分好看,语气也放缓,“您要点什么?”
“哦,来两个清淡菜,一碗米饭就好。”
小二下去,苏沁然又托腮发呆起来,周围人也渐渐多,热闹起来。
“哎!你们听说没有?听说楚亲王要纳妃了!”
“什么?居然还有人要嫁给他?不要命了?”
“就是说啊,之前苏家小姐嫁过去没死,都以为平安了,结果还不是死了?尸骨无存!”
“真是可怜啊,苏家小姐没死几天,王爷就急着纳妃,啧啧……”
苏沁然心下一凛,仔细一听,克妻王爷,苏家小姐,说的不就是她么?
龙傲寒没找到她以为她死了?然后要纳妃?
……这样……也好
苏沁然心中突然一下子跌进谷底,冰凉冰凉的,他身边有人照顾了不是。
他要娶的人是谁?不可能是宇文静,那就是那美人刺客了。
那女人……她看着眼前的清粥小菜,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苏沁然,你该死心了吧?
心底对龙傲寒最后一点的心思也被掐灭。
她口中无味,干脆放下筷子离开茶楼。
苏沁然,你明天还有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手术要做!她在心里狠狠咬牙。
你这次离开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没有!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彻,苏沁然就爬起来选了一个通风明亮的房间。
吩咐人把室内里里外外用她配置的消毒水仔细擦一遍,再把医疗器具用开水煮一遍来消毒。
里面还有其他的工具,是龙傲寒以前帮她打造的,只不过太久没用都快忘了存在了。
想到他,苏沁然眼神一暗,但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消毒过后,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觉得亮度还不够,万一突然下雨变阴天了呢?而且医院里用的无影灯,谁嫌弃亮度不够啊?
她跑到江沉渊那里借夜明珠,“放心,用完就还你!”她抱着一堆盒子离开。
乖乖!
江沉渊真特么富有,一堆夜明珠说拿就拿眼都不眨,还说不用还。
有帅又有钱,还会撩妹,这样的人没道理不活的风生水起,但是没见他和女子有染,队伍里都是清一色男子。
苏沁然想不通索性不想,在房间中,现在桌子上把夜明珠挂上去,其他人想帮忙都被赶出去。
好不容易消毒干净的房间,怎么能随意进来?
等挂好十多个巨大夜明珠,亮度照的她眼睛犯晕,真值钱。
突然她脚下一晃,还没等她想通四脚桌子也不稳的原因,她便张开双手准备和大地亲密接触。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进带着淡淡沉香的怀中。
所谓,只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人,便是最厉害的,苏沁然大概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在她眼前又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江沉渊!
这人走路是用飘的吗?怎么没声音?
苏沁然顾不上吐槽就被他的笑容给晃花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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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想起来?那我不介意多抱一会”他说话时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问,摔倒了没有。
苏沁然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这人看着正儿八经的,其实处处想要撩妹撄!
“放开我!偿”
江沉渊忍不住哈哈一笑,声音磁性,抵在他胸口的手,能感觉胸膛节奏的震动。
苏沁然觉得自己脸一定又红了,是被气的!
今天多么重要啊!就他叔叔的日子他竟然有心思开玩笑?是相信她还是相信她呢?
苏沁然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然后碾过江沉渊笑靥如花的脸蛋!
他笑了一会,欣赏完苏沁然狰狞的脸后,把她轻轻一提,坐在桌子上,然后变戏法似的摸出糖葫芦,塞进苏沁然手里。
“想吃就吃吧,不够那上面的夜明珠换。”他伸手把苏沁然脸颊的发丝绾到后面,眼神专注而认真。
苏沁然眼神一闪,垂眸看着鲜艳的糖葫芦不语。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吃糖葫芦?
难道他跟踪了?
苏沁然脑中乱哄哄的。龙傲寒一次都没有买过给自己的糖葫芦,他竟然买来了。
难道他看见自己在早上街上盯着糖葫芦出神,是因为嘴馋?
可是……
不知为什么,苏沁然忽然心酸。
她不想要糖葫芦,她想要的永远得不到了……
江沉渊见她没反应,也不说什么就离开了,徒留苏沁然呆呆望着糖葫芦,然后猛然爆出一句,“尼玛,又被撩了!”
还没走远江沉渊脚步一顿,嘴角笑开了。
一场撩妹和反撩妹的单方面活动失败后,另一场和死神抢人的活动开始。
虽然苏沁然有十分把握,这种手术在现代,她做的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这是古代,消毒环境达不到要求,还没有紧急输血的,万一大出血,万一细菌感染……苏沁然想想就头疼。
三爷被灌了麻醉药,放在夜明珠下面,四面开了物流的许久的窗户啪的一下关严实,一丝风都不给进。
苏沁然全身白衣,头发扎成一团塞在帽子里,五指一张,特制的羊皮手套带上,她眼睛一抽一抽的看向一边。
王大夫正好奇的东瞅瞅西看看,明明一脸不赞同,却还好奇,有点嫌弃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我说你这小女娃,弄这些花花肠子就能糊住我们了?”
肠子?这个好,等下就让他看看。
苏沁然也不说话,鸟都不鸟他,挑开三爷中衣,拿起一旁的手术刀,比划着下手的地方。
整个人气质突然一变,眼睛十分锐利明亮,散发着严肃而认真的气息,她的眼中只剩下病人。
江沉渊觉得,这时要有人打扰她,她手中的刀就会飞向谁。
手术室内,三人屏息凝神。
苏沁然手往下按,黄色表皮轻轻分开,露出黄色的脂肪层,手,继续下按。
“血管钳!”苏沁然手往旁边一伸,说完才想起来,这不是她的现代手术室,嘴唇不由得一抿。
突然,血管钳被搁在手心,她望过去时江沉渊对她儒雅一笑。
“继续。”他轻声说道。
苏沁然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沁然伸手想要的工具江沉渊总能精确而及时的递过来,让她高看了几分,效率也提高了。
病人的肿瘤因为良性,所以长的也良心,当苏沁然切下来时血液失去控制,嗖的一下飞出来,王大夫的心也似乎跟着飞出来了。
她赶快用止血夹止住血,脸上却溅上一片,一只素白的手伸过来,用毛巾替她擦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三爷活着被送出去修养时,苏沁然也松了口气。
而王大夫第一个围着那团肉瘤打转,仿佛不相信这玩意是从三爷肚子里掏出来似的,眼睛瞪得老大。
而其他人见着也好奇,争先恐后的要围观,被王大夫一脚踢开。
人群外的苏沁然,习惯性的脱掉白大褂摘下面罩帽子,瞬间从白衣天使变为离邻家女神。
打开窗户,微风从湖面上吹来,吹在脸上,也吹散一室血腥。
“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的名字啊?”苏沁然好奇的问。
江沉渊也学着她,靠在窗户边,宽大的袖子飞舞飘飘欲仙。
“你画的图纸上有标记。”他看着苏沁然,眼中带着惊奇的神色。
他亲眼见人开膛破肚,取出致命的……肿瘤?然后和缝衣服似的缝上。
他确定,自己是这大陆,第一个见过这般治病的人,一时间平静许久的心也微微波澜。
因为她。
他微微侧头,看着苏沁然的侧脸。
苏沁然心中惊讶江沉渊惊人强大的记忆力,她当日所画,应该是顺手写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江沉渊不但看了还记住了。
她有点理解天才少主的意思了。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另一人的身影,同样的强大深不可测,不知他们两人对上谁更强大。
苏沁然不知道,她今日随便一想,便在日后,一语成谶。
而此时,她不离开因为有的事需要解决。
说大了点关乎她天才医师的名声和荣耀,往小了说,踩了她的脸,该还回来了。
围观的一群人让开两旁,王大夫从里面走出来,来到苏沁然身边,看得出脸色有些不安。
而这短短做手术的时间,他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身为一位大夫,能亲眼看见神乎其技的医术,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兴奋的!
“苏姑娘。”他开口,苏沁然心里一乐。
他从未这样叫她,都是喊,女娃!你这女娃!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女娃!
老头不知道苏沁然心里正乐着,他想着脸,保持威严,但在众人面前绷不住。
一来,他们都知道自己断言三爷不行,苏沁然不行,而如今不但可以,三爷还平安活着。
二来,他实在想知道苏沁然用的方法,身为有傲骨的医师,只能用医术征服,他现在被征服又拉不下面子。
江沉渊在一旁了然一笑,挥退众人,自己也出去带上门,室内瞬间剩下两人。
临走前老头朝他投去感激的笑容。
苏沁然又翻白眼,借花献佛这做的好,明明他没出力,却把握好关键点,老头以后只会更加衷心于他。
“苏姑娘,你的医术,老朽……佩服!”
正准备长篇大论的苏沁然一愣,这时,他不应该引经据典,拼命找借口,然后在否定她么?
“苏姑娘,”他叹了口气,身子似乎又佝偻几分,“我在江家风云几十年正如你所说我固步自封,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赎罪。”
说着便要向苏沁然弯腰鞠躬,苏沁然连忙扶起他,若他是固执自傲之人,她必定狠狠搓他的锐气。
可他竟弯腰这般快,不原谅,也不忍心。
毕竟最难得有心人。
“王大夫不要多礼,我本就态度恶劣,惹得你嫌弃也是正常,你若是对我的医术感兴趣,我可以指点你。”苏沁然微笑说要教,姿态大度,引的大夫一阵惊喜,连忙拜谢。
不多时,两人谈妥之后出门,前去看三爷的状况。王大夫一路恭敬的不得了,看呆一众人。
他们到达时候,江沉渊正在三爷房间,三爷已经微微转醒,只是说话还不利索,眼神虚虚的眯着。
苏沁然走过去,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借着有把脉,暗中开启透视,发现他全身基本健康,只是有些陈年旧疾没有痊愈。她一一指出,王大夫在一旁听的直点头。
“没错,三爷确实有这些病……只不过不接触是不会发现的,姑娘你怎么知道?”
苏沁然习惯性单手插口袋,一放手却落空,她稍微愣下继续道,“中医将就望闻问切,你看他舌苔底部发青,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而且他腿关节比一般人肿大,下雨天会格外疼痛,这应该是以前不注意留下的老。毛病吧?只能慢慢养。”
这话说的王大夫一愣一愣的,许多词语他都听不懂,也细心请教,苏沁然耐心一一解答。
江沉渊站在旁边,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眼神柔和,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为什么,只要一讨论医术之事,眼前这女人便脱胎换骨般,让人移不开眼。
但他注意到,苏沁然脸色有些发白,出口道,“沁然,你先去休息,王大夫会照顾三叔,你累了一天了。”
苏沁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江沉渊居然在叫她,沁然?什么鬼?顿时全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用,你们这里的方法不行,手术后病人你们不会照顾。”
“病人应该平卧,不能枕枕头,头偏向一侧睡,防止呕吐物阻塞呼吸道。”她说着上前,把枕头抽了头扭到一边。
“而且,时刻注意病人体温,出血什么的,我也可以及时抢救。”
苏沁然说的时候一本正经,脸色严肃,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导师在看学生。
是的,她有这种感觉,以前带学生临床习惯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比划。
她曾经想这辈子可能没机会做手术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
这一切归功于江沉渊的信任,想着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谢意。
江沉渊微微一笑,照盘全收了。
出门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其实每天都有大批文件从四面八方飞来,等待他批阅,他时间也并不多。
这次来主要为叔叔求医,这下好了,带来求医的金银珠宝也省了。
“少主,”王叔又抱着一堆文书进来,放在桌子上,有些犹豫开口。
“说。”江沉渊不急批阅,反而站在一副字前,观看良久。
听小二说,苏沁然当初夸这幅字来的?
若是苏沁然在,必定要发现这字就是她房里的那一副,但现在已经不在她房。
写字的正是江沉渊。
江沉渊眼中光芒莫名有些欣喜。
王叔见少主不理他,只盯着字画,那字画又不是美女,有啥好看的。
他说出自己的疑虑:“少主,那女子出现的太凑巧,医术太高超,又不求回报,这根本不正常。”
江沉渊拿过文书一一看着,不时朱砂画个圈,对王叔的话笑而不语。
“少主!你忘啦?这姑娘说不定是那边的人,专门来破坏少主的事,你看王大夫已经被蛊惑了!”王叔脸皱成了菊花,见少主还不说话,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并且罗列苏沁然种种不正常。
邋遢少女为何独自在深林?
不起眼少女竟然摇身一变成女神?
女神居然医术高超?
……
江沉渊静静的听着,唇边笑意盎然,也正是这般不寻常的出现,她才是不一般的吧?
“王叔,你放心,苏沁然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要垂下眼,眼中精光乍现。
王叔听了,心里有些安慰,只要少主想做的事从无败绩,既然他上心,那苏沁然也翻腾不出浪花来。
他躬身退下,关上门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不明白索性不想,这时候守着三爷才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中透着不平静,不平静中苏沁然反正很平静。
白云悠悠,水波不兴,清风徐来,万事皆空。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中央鎏金兽鼎中,缓缓燃烧静心凝神的药草,有助于三爷的睡眠。
苏沁然开始一天三次巡视活动,把三爷全身透视一遍,确定肚子没有留下后遗症,也没把纱布忘在里面之后,终于放下心。最起码危险期一过,把三爷从这里扔水里都不会死了。
她的小命也稳当了。
她走过去推开窗户,让浊气散发出去。
“咳咳……水……”突然,一直没动静的三爷咳嗽了,苏沁然赶紧喂水给他喝。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苏沁然看着他问。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江某无以为报,算欠姑娘一个人情。”江三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表达感谢这个把他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眉眼干净,相貌隐隐带着开阔之意,眼神坦荡。
他一生见过无数的人,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王族公主,期间不乏一些巾帼英雄,但和她们相比,苏沁然身上的气质更加让他欣赏。
一股与世无争,生生不息的活力,想起他那个让人省心过头的侄子,只觉得两人站在一起一定十分登对。
他那天迷糊中醒过来一次,记得最清楚的是侄子那眼神,啧啧……
想着,江三爷落在苏沁然身上的眼神便带着考验和打量。
苏沁然被他看的发毛,急忙说道,“三爷不必客气,我和江沉渊是朋友,救您是应该的。”
说完有些心虚,她不过是救自己,但也不好对人家叔叔说,“你侄儿说不救你,我要陪葬”这种话吧。
于是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
而江三爷听后,眉毛都吊起来了,江沉渊?还叫全名?看来沉渊这小子还没搞定啊。
他终于找到江沉渊没做到的事,一时有些幸灾乐祸。
“姑娘,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家中可有爹娘?”
“回三爷,我叫苏沁然,家就住在城中春言巷子里最里面的那一户,家中爹娘死得早……”
苏沁然拖过凳子,做的端端正正,她觉得江三爷活的比江沉渊,眼光毒辣,还是认真斟酌回答问题比较好。
“哦,如此,那苏姑娘平日爱好什么?”江三爷问。
爱好?这个和她治病有什么关系么……她想了想,救医术是她的榜身之技,爱好也应当是这个。
“没事喜欢医术。”
医术?这也挺好,江家家大业大,不需要媳妇出众,医术也挺好,江三爷想着又问。
“那你可有婚约?可有喜欢的男子?”
苏沁然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不对劲啊,怎么越问越离谱……有点像丈母娘见女婿呢?
苏沁然在一看神色自然的江三爷,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人家大病初愈怎么可能这么八卦。
于是她端端正正回答:“没有婚约,也没有心仪的男子。”
是啊,她没有婚约呀!都直接和龙傲寒成亲了,也没有心仪的男子,只有恨的牙痒痒的人。
江三爷听后满意又惆怅觉得这姑娘可能情商有问题,对情爱不感冒。自己侄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么这么多天相处她一点都没感觉呢!
哎,自己那个侄子未来的路可能有些坎坷。
江三爷又陆陆续续问正常的问题。苏沁然松了口气,觉得这三爷果然不一般,尽是问毫无防备的问题,来试图戳破谎言。
但是被她完美的园过去了。
……
是日,入夜,天色微凉但透着燥热,连湖面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一楼大厅内金碧辉煌,却十分安静。随从走路都是飘过去的,生怕打扰正在思考大问题的少主。
江沉渊笼着袖子坐在靠窗户的椅子上,旁边独特的窗户设计低矮,一扭头就能看见水面的荷花在摇晃。
他盯着荷花魂游天外。
这几天,三叔被苏沁然精心伺候喂养,不但伤口好的飞快,身体宽度也在蹭蹭往上长,到了今天,他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但只能走一会,苏沁然嘱咐的。
他今天披着披风就来到他房间,笑的一脸……他不愿意用那个词来形容他,因为那是在夸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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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坐在他床边,一脸贼兮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他想干嘛。
他有轻微洁癖,一般的能忍受,但他不想忍就会立刻发作。
于是他把那大病初愈的三叔叔揪起来扔在地下。
“哎呦喂!谋杀亲叔!”江三爷嚷嚷,哪里还有一本正经高深莫测的样子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好了吧?以你的体质,当年被射成马蜂窝不照样灭了人全家?现在肚子破开洞就受不了了?”江沉渊冷笑,看着他。
三爷从无趣的爬起来,撇嘴道,“这么认真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
“什么为了我?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江沉渊一反常态的冷笑,“三岁,把我丢进山差点被野兽叼走,说是培养我逃命的精神,我信了,其实你只是玩的开心忘了我。十岁,把我丢给喜欢男扮女装的妖艳贱货,说为培养我忍耐力,我信了,其实你是被他缠上。十五岁……”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错了还不成!”江三爷被他说的心虚,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他都记得怎么不记得他的好呢?
江沉渊撇了他一眼,“好好养伤就不要乱跑,回你房呆着去。”说着就把他往外赶。
神奇的事,三爷居然从善如流的出去了,正在江沉渊惊奇的时候,他才波澜不惊的说“:苏沁然,爱好医术,家中无父母,最喜欢白色……”
说着,他立刻住口就往回走,却发现走不动,他回头裂开嘴巴,在江沉渊难看的脸色中说,“侄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后来,在江沉渊沉痛答应若干条不平等条约后,江三爷终于把从苏沁然那里淘来的信息卖给他。
只不过江三爷还想加价,于是被他真踢了出去。
他是精明无比的江家少主,一般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东西,通常不知觉中就被坑了。但如今,他竟被三叔坑的心甘情愿。
当他意识到这点之后,沉默了三秒,挣扎三秒,然后便坦然接受。
托江三爷的福气,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接受。
有问题,不是逃避而是接受迅速出手,把一切不可能扼杀在摇篮中,剩下的便是可能。
他们都道江家少主风度翩翩,儒雅谦和,但只有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才明白一切都是扯淡。
江沉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带着莫名的笑意。
“江公子!”突然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江沉渊的沉思。
他不悦的看向来人,但面上任然笑意满满。
当一个举世无双俊美儒雅的男子温柔一笑的瞬间,你想做什么?
反正南宫凌想立刻全世界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他!
她噔噔跑到他对面坐下,声音都带着愉快,“江公子,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到处转转呢?”
人都不出门,她想偶遇都没机会,有点郁闷。
“哦?南宫小姐神通广大,知道在下不喜欢出门。”看来是派人盯梢,而他讨厌这种事,再三叮嘱,属下竟然没做好?
门外看守的感觉浑身发冷,可一抹额头,明明都是汗啊。
南宫凌尴尬笑笑,眼神飘忽不定。
而和南宫凌一同来的男子,叫张瑞,和她十分门当户对且爹娘乐见其成的一对。
但是南宫凌对他并不感冒,常常称病躲着他,而这些天躲的越发勤快,他买通她身边的丫鬟才得知,南宫凌竟然迷上住在一个男子?听语气还很英俊?
于是他试着提议来醉仙楼,没想到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连荨麻疹都瞬间好了。
张瑞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觉得江沉渊比他好看多少?而他未来妻子竟然一个劲往上贴!更过分的是他还不理!
真是不能忍!
他刷的打开扇子,扇子上写着英俊潇洒四个大字,这字还是托人找大家写的。
他走过去,坐在两人中间,不说话只是看着江沉渊,他想用自己的王霸之气逼他退下。
然而江沉渊鸟都没鸟他,被人打断沉思令人不快,他也是如此。
“兄台!在下帝都首富之子,张瑞,也是南宫凌未来夫婿。”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南宫凌打断:“张瑞你在胡说什么!咱们什么时候有婚约了!”说着还向江沉渊解释,“江公子相信我,我跟他不熟。”
张瑞面色一沉,勉强压住要发怒迹象,反笑道,“兄台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能包下醉仙楼想必是一方富裕吧?”
一旁的随从冷冷上来提剑要把他们赶出去,竟然敢对少主无礼,前几日这姑娘和少主一起进来,还以为是认识的!
现在看来竟然是两只路人。
江沉渊一个眼神飘过去,随从只好躬身退下。
“呵呵,兄台家奴才真是随了主子的性子。”张瑞一脸假惺惺的说着,一面观察江沉渊。
江沉渊慢条斯理的喝茶,白玉小杯在他莹润的指尖分外好看,他漫不经心的盯着杯子不语。
南宫凌则盯着他不放,眼中势在必得更强。这样的男子,随便一个动作便可倾倒众生,而且家世还不错,嫁给这般人那些姐妹一定会羡慕她!
最起码比吊儿郎当的张瑞好多了!
想着她看了张瑞一眼,这一眼把他给气的啊,同时也提醒来的目的。
他突然哈哈一笑,那张俊脸带着不耐烦,“凌儿,昨日送你的紫金花貂你喜欢么?那是我花了万金买来搏你一笑,若是喜欢尽管说!”说要有扇扇子,大概觉得自己有周幽王的气魄。
紫金花貂,生长于及北之地,毛发雪白,就算是当地捕捉经验及丰富的猎人,也难以捉到,因为它还十分狡猾通人性。
所以万金难求。
江沉渊放下白玉小杯,面色沉稳不动如山。
一旁的随从只想嗤笑一声,他家少主的鞋子便是紫金花貂皮制成的。
“哦,你说那个啊,也就那样啦。”南宫凌一说,一边偷看江沉渊的反应。
她娘说,女子要金贵,嫁过去才不会吃亏,她嫌弃万金难买的紫金花貂,江沉渊会不会也这般认为?
其实,那紫金花貂被她贡在府里好生喂养。
“喜欢就好,”张瑞说着话锋一转,对着江沉渊道,“不知兄台家中几分田地?家中人口多少?”张瑞笑着问道。
江沉渊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笑,“薄田几分不值一提,双亲亲戚,人数众多。”
“哦。”张瑞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家中田地这么少,自然不属于当地富豪乡绅,或者所处的村子太小便成了首富。
而亲戚?成天眼巴巴想和他做亲戚的多了去了。
这般一想,眼中露出不屑。
南宫凌竟然要他来打击这小子?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这般家世他都不需要打压,派几个人去就好了。
张瑞突然觉得南宫凌太小题大做,心中不些不悦,但答应就会做全套,他说道,“兄台若是有空,可来我家做客,我爹最喜欢有为青年。”
他特意把有为青年咬重。
江沉渊依旧笑着看他,只不过笑容微冷,“有空,定然。”
切!
比他还能装!
张瑞立刻失去兴趣,这般软绵绵的人,估计连他在羞辱他可能都不知。
他想着,便随意打量周围的环境,不愧是醉仙楼,一切布置都朝着仙字方向,美不胜收。
忽然一团粉色从他眼前飘过,他猛地眨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看见仙女后,嘴巴咧出弧度,盯着苏沁然不放。
美人!
他阅人无数,这般女子还是美出新高度,甚至南宫凌在她身旁也黯然失色。
但还未等他开口,苏沁然便跑到江沉渊身边,拉着他袖子,撅着嘴道,“江沉渊,你一点都不担心你叔叔是么?买的药材已经用完了也不派人补充。”
江沉渊早就发现她来了,不动神色只想看她做什么,只见她偷听了一会又跑了,也不知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眸子透出柔软,看着苏沁然道,“先前的小厮这几日不在,正想问你需要什么,你就来了。”
说着江沉渊歉然一笑,笑容似乎能融化人心。
苏沁然就被他的温柔一笑心猛的一跳,若是她此时透视,说不定能看见心脏扩缩的模样。
“等等!你别笑,笑的我心慌,我还是说说你三叔的情况吧。”说着推他往里面坐坐,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妈哒!就在刚才,她和江三爷又经历一场智慧的较量,这江三爷果然不像他侄子一样容易骗。
苏沁然整理下心思道,“你三叔年轻时候是武功高强吧?所以他现在恢复神速,简直一日千里啊,”
也不知是不是她技术好了,指哪哪好,十分管用。
“我信得过然儿的医术。”江沉渊煞有介事的点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柔和。
而苏沁然又被然儿两个字吓得不轻,江沉渊,这不是病了吧?他们有这么熟?
她咳嗽两声掩饰道,“这些要买!”说着把写好的纸张放在桌子上,“你派人去买就好。”
天啦!
这江沉渊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对一个良家妇女有意思?
她一向胆大心细,不然也做不了医生,而这江沉渊这些日子太不正常,和第一次见面判若两人……对她判若两人。
不过她除了医术,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啊?难道因为长的好看了点?
苏沁然内心纠结,脸上也微微露出端倪,江沉渊见了微微一笑。
他非常自信。
从他接受家族第一笔生意后,到如今亲手扶起家族,推上巅峰,手中从无败绩。
除非……她心中有人。
但很快,他就推翻想法,三叔说过她没有意中人,那么他便有机会。
“美人你好,我是帝都首富张瑞。”突然,张瑞出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苏沁然疑惑抬头,四十五度角小脸茫然道,“我们认识吗?”语气带着不确定。
张瑞一乐,这美人真上道,有时他就是这般勾搭美人的。
“那是……”但他还未说完,就看见苏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数十颗夜明珠,色泽莹润光华灿烂,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眼睛一亮,这些都是精品啊,拿出去卖数都数不过来啊,不不不,应该收藏起来。
他手下意识伸过去,但还未摸到,半路就被截住。
他一怒抬头,“你做什么!”
苏沁然一眯眼,笑问,“你这是干嘛呢,抢劫啊。”说着把东西塞给江沉渊,“诺,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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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配!”张瑞大怒,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道,“一个穷光蛋,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你干嘛骂人?!”苏沁然也怒了。
这猥琐的男人刚才盯着自己瞧就算了,她是现代女性不计较。但是这一句话怎么说的呢撄?
江沉渊会穷?
那全天下都是穷人了好吗偿!
“他这个穷小子,怎么可能有夜明珠!”张瑞脸憋得红红的,死活不信。
“你不信拉倒。这就是他的东西啊!”苏沁然把夜明珠递给江沉渊,顺便给了张瑞一个白眼。
江沉渊微微一笑,手一推:“说好给然儿的就是然人的。我家里还有好多。”
张瑞凹凸了。
什么叫做家里还有好多?!
他口瞪目呆地看着一派云淡风轻的江沉渊。他那样子分明在脸上写着“夜明珠也就是粪土而已”那一行字。
“你你……你是谁?”张瑞忽然想起来从头到尾江沉渊都没有自我介绍。
难道他是不屑?
还有,他刚才听苏沁然叫这男人是“江沉渊”?
江沉渊……难道是那个江沉渊?想着张瑞一下子哆嗦起来了。他竟然在这男人面前摆阔?那简直是自打嘴巴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一旁的随从眼神一沉,恭敬端过红泥小壶,给江沉渊倒了一杯。
然后看着张瑞,冷冷一笑:“我们家公子的名讳岂是你这等跳梁小丑可以问的?”
随从把架势做的足,把张瑞唬的一愣,浑身发麻。
江沉渊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张公子,南宫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品茶。”
“我说,这位然儿小姐,要不你和我一同回去做客,我家还有比这更大的夜明珠。”张瑞回过神,有些扭捏的说道。
苏沁然看了他一眼,感情还是个抖m,不虐不行。
“哎,你别走!我家不远,几步路距离就能到,而且我家丫鬟无数供你驱使,你跟我回去吧!”
说着挡在她面前,抓住她手腕不让走。
苏沁然使劲抽,竟然收不回来,尼玛!
光天化日之下,她竟然被强抢?她眼中厉光一闪,另一只手银针毕现,朝着他双腿中间刺去,飞快一点。
与此同时,江沉渊也冷然出手,手中用力隐隐听到骨裂之声,张瑞脸色扭曲不似人型,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听好了,这是我贴身丫鬟,想动她?”江沉渊似笑非笑,手中一甩,张瑞如风筝般摔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大口哇出几口血。
而他守在门外的家丁听到不对劲,赶紧跑进来,一看到里面情况眼睛都红了,张瑞忍痛一挥手。
“给我……打!”
家丁们一听,少爷在这里受伤,他们回去也吃不了兜着走!
心一狠,都朝着江沉渊如果去,张开五指誓死要把他掐死。
而苏沁然在江沉渊把人甩出去的时候就呆了,看起来文弱似书生的他,武功居然不低!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当日他一手弓箭能射死老虎,想来也是有武功的。
但一切发生太快,她回过神就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向她跑过来。
她一紧张,异能稍微用了点便看见一群形状各种的骷髅裸奔过来。
退退退!
她往后退,后背抵到温热的胸膛,宁神的檀香味传来,“莫怕,我在。”
他说,我在。
他突然伸手揽住她腰,往后一带,一随从从旁边电射而出,黑色的身影尤为明显,他甚至没用腰间的剑。
踢,戳,折,点,一招一式轻松自如却又霸道十分,那些侍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收割。
他抬脚踹飞最后一人,那人哧溜一声滑倒张瑞身边,没了生息。
整合大厅内,横七竖八躺着人,哀嚎满地,而江沉渊仅仅出来一人,其他人位置动都没有动过。
苏沁然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盯着江沉渊,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居然端水的随从都是以一敌二十的高手!
强悍!
江沉渊的标签,又多了一条。
而躺在地下的张瑞也见鬼一般,身体和心灵承受双重打击。
怎么可能!这些人都是老爹精心挑选的家丁,好歹他是家中独子,老爹不可能骗他,难道真是江沉渊的人太强?
张瑞嚣张的脸继续挣扎,妄想找到理由来反驳自己,可是地下一片人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眼神露出恐惧。
黑衣人随之退回江沉渊身后,一副“我才开始热身,你们怎么都倒下”的表情。
江沉渊低头在她耳边笑道,“给你出气,怎样?满意么?要不让人在补两脚?”
苏沁然只听过形容女子用吐气如兰来说,没想到江沉渊这般正直的男人做起来,毫不含糊,檀香围绕在周围,钻进鼻子里,她脸色像被点燃一般,通红通红的。
“你你你……”苏沁然说话都不利索。
“我我我什么?”
一旁的人若有若无的视线让苏沁然受不了,腰间的手,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温度。她羞愧无比,推开他一股脑跑回房扎进棉被里。
真是……又被撩了!
江沉渊柔软的眼眸追随她进房后,骤然一冷,扫过地下一群人,一甩袖子,便转身离开。
“全部都丢出去!”
张瑞和南宫凌松了一口气,还真怕江沉渊杀了他们,不过想一想,朝廷命官之女他是不敢杀的。
但他们一口气还没收回来,就听到楼梯方向传来声音,“既然这么能打,那腿就废了吧。”
轻飘飘一句骤然压在两人心底,突然喘不过气来,惊恐的抬头看着那人,虽然白衣翩翩,笑容温柔,现却如阎王在微笑。
完了!
一群人很快被拖出去,大厅又恢复宁静。
江沉渊上到二楼,迎面站着一人,面容精神饱满,正是江三爷。
“呦呵,英雄救美!”江三爷说着吹了个口号,又想起苏沁然房间在不远处又赶紧停下,对他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抱得美人有没有什么感想?”
老不休!
江沉渊淡淡的从旁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喂!你这臭小子!”
……
轰隆隆!
天边闪过白光,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与此同时被淹没的,是王府杯盏被摔碎的声音。
龙傲寒撑着桌子,一件阴沉,眼神不善的看着地下哗啦啦跪一片的人。
“人呢?”
林泽看着这样的主子也很心急,上前道,“王爷,你这么多天都没好好休息,要不您先休息,属下加派人手寻找王妃?”
龙傲寒的眼下一片青黑,已经半个月了,她还没有消息,甚至尸骨无存。
他这些天以来不能休息,一闭眼就是她绝望的眼神。
其实,他一直不敢认真想为何他会在意苏沁然,因为……他怕……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连阎王都敢踹的龙傲寒居然怕了,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反而嘲笑你无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给你们三天时间,找不到人,你们提头来见!”
底下人身体齐齐一抖,低头说是。
林泽鼻子发酸,上前一步道,“王爷,你放心,这次我亲自下去,山谷的另一面还没有搜查,或许王妃在那里。”
另一面?想想也不可能,人又不是风筝,风一吹就飘过去了,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
室内一片压抑。
半天,龙傲寒睁开眼,缓缓道,“我去吧。”
“不可!”底下人一听纷纷阻止。
皇帝为什么把温泉行宫这么重要的地方,放在这?独独这一面不设一兵一卒?
因为没有人能活着上来,也无人能下去后活着上来。
山谷的另一面几乎没人涉足,传说里面是数位绝世高手留下来的阵法,其中诡异万分,危险重重,豺狼虎豹特别爱往那边凑。
曾经也有强者不信邪,但是他跑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过,成了一个传说。
从此以后那边便人迹罕至,这次王妃好死不死掉进那里,他们听说时候,都准备好挂白花了。
可王爷坚持,那就没办法,硬着头皮也要上!
但是,这不意味王爷要以身犯险!
龙傲寒冷着脸坐下,挥挥手道,“我意已决,你们退下吧。”
“王爷!太危险,还是让我们去吧!”
“我说,滚!”龙傲寒深吸一口气怒吼,俊美的脸上杀气毕漏。
众人心底一颤,无奈退下。
他们临走前,托付眼神给林泽希望他劝说主子。
但林泽知道,这事主子决定后就不会改变,一向如此!
帝都今夜下了一夜的雨。
次日,天上尚未亮,龙傲寒便骑马来到山顶,空气中保留雨后清新的味道,但没人关注,他们眼神都放在王爷身上。
“王爷,三思啊!”温言苦口婆心道,这一路劝说不停,但主子忽视彻底。
龙傲寒不说话,单身下马接过东西后往身上栓绳子。
“王爷!”温言上山一步,抓住绳子,山风古荡,他们的衣袍被吹来吹散有些冷。
“她,怕冷吧。”龙傲寒扭头看向远方,眼神有些莫名。
离得近的温言听了,心头一酸,曾经那个冷酷无情意气风发,谈笑间夺人呼吸的冷王悄然消失,年前的人依旧俊美,却如失了魂魄一般!
果然是妖女!
温言恨的牙痒痒。
龙傲寒拨开他的手,绳子利落系在身上,顺着开辟好的小路往下走,背影决绝。
温言老眼瞬间模糊,怎么说龙傲寒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看他白白送死……
突然,一只鸟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温言拿下信封一看,老眼瞬间一亮,挥舞着手中的信对龙傲寒的背影道,“主子!那个刺客病了!”
龙傲寒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半天没有说话,眼神落在对面山谷没有动。
温言见有效果,继续道,“大夫说很紧急!”
龙傲寒抿着嘴唇,脸上神色变换,他解下东西塞给林泽,和温言一起离开。
还是……看一眼再来吧……
他离开的脚步那么急,林泽看着不知说什么好。
主子不下去自然是好的,可这对王妃不公平,难道王爷真的对那刺客有意思?
不就是病了么,昨天下雨天寒地冻发烧很正常啊,而王妃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唉”林泽皱眉叹气,任命的系上绳子。
……
一个在马不停蹄的寻找,一个在马不停蹄的躲避。
醉仙楼,四楼雅间里。
苏沁然看着江三爷喝完药后,开启透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整个人已经能上树偷桃后,满意的点头。
“三爷,你恢复的很好,明天开始可以不吃药,吃着人参补补身体就好了。”
听闻此话,江三爷内心感动要哭了,这药真特么苦!但为了侄子的未来,他决定忍!
不过终于不在喝,还是好事一件,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他沉稳点头,“你不说我也要说的,身体好的差不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了!”
“不客气,应该的,我和江沉渊是朋友。”
江沉渊走进来,就听到那一句,扬起的笑容高深莫测。
他轻轻走到她身后不说话,江三爷见了也当没看见,一本正经道,“姑娘医术超群,是在下见过最厉害的大夫!”
他说的实话,他还记得痛不欲生的时候,真想找块豆腐撞死,但真找到了也不想死。
直到遇到苏沁然,那夜马车中,他喝下那药之后,明显感觉和以往不同,他的肚子瞬间不痛了,而那夜也是这些年睡的最安稳的一次。
“而且,姑娘你人品又好,对我百般照顾还不收费用,真是好大夫!”江三爷继续夸奖。
这夸赞的苏沁然想哭,在现代她开刀哪个不是亿万身价,政客要人,那收入也是分分钟的事,而现在……
她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
“确实是应该。”
苏沁然身后飘来淡淡的声音,她心又是一跳,是被吓得。
她倏的转过头在江三爷看不到的角度瞪他!狠狠的瞪他!
武功好了不起啊,长的俊美了不起啊,会撩妹了不起啊!
好吧,是挺了不起的。
苏沁然气势在江沉渊似笑非笑的神态下,渐渐弱了。
撇了撇嘴,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两人短暂的交火被单方面瞬间结束,江沉渊有些不快的看向江三爷。
眼神如飞刀。
被扎成筛子的三爷江三爷心会神领,一边感叹儿大不由娘,一边捂着肚子突然叫起来,“哎呀呀,不行了,你们先聊我去趟茅房!不用管我,一时半会我回不来!”
江三爷一溜烟飞出门,还贴心的带上门后,才慢悠悠走到隔壁房间,贼兮兮笑着趴在墙上侧耳。
但就在江三爷出门的一瞬间,苏沁然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拔腿就跑。
但她快,有一双手比她更快,只在须臾之间,一阵天翻地覆,她就被压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江沉渊两手摁住她肩膀,头微低垂下青丝轻抚在她脸颊,痒痒的。
原本阔大的房间似乎一瞬间狭小逼仄起来,挤压的连呼吸都困难。
苏沁然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手的江沉渊,原本儒雅清俊的脸似乎一瞬间阴暗。
他他他…想做什么!
苏沁然此时心里,像揣了一百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乱蹦跶,眼神不由自主的乱转,就是不敢落在江沉渊深沉的眼底。
“苏沁然……”江沉渊声音低哑,眼神如海浪般汹涌起伏,仿佛要吞没她。
“什什什么…”
苏沁然口齿不清的回答,差点咬到舌头,想伸手推他。可不知为什么被按住的地方生出一股热流,热流流遍全身之后她就失去了力气。
连推开他的勇气都没有。
苏沁然前世虽然说天才医生,周围围绕无数花花草草,隔几天就有人向她表白示爱,但是她从来没答应,一心扑在万能药剂的开发当中。
而且之前同事对着韩剧哭的稀里哗啦的,问她只是骂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她更加对男人不感冒,直到穿越,稀里糊涂嫁给龙傲寒之后,她都不懂如何应付男人。
龙傲寒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像仆人似的,还要被怀疑内奸,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至于后面挖心挖肺的痛苦日子,她心里不知扎了多少次小人,而现在遇到江沉渊,苏沁然却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习惯了龙傲寒的冷面阎王,总以为这是最难伺候的类型了。但是江沉渊这样表面温柔无害的男人,她才突然发现。
江沉渊比龙傲寒心思还更难猜!
可是,似乎发展趋势有些不对劲啊。江沉渊也相貌家世一顶一的人,怎么会看上她?
她该怎么办?
苏沁然一时心乱如麻,搅在一起。
江沉渊见她耳朵都红透了,低沉一笑,伸手在她眉眼划过,最后落在饱满的红唇上。
他目光灼灼:“你救了我三叔,你说,我该那什么报答你?嗯?”
“不不不,你什么都不用回报,你不杀我就是莫大的恩德了。”苏沁然一时紧张,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沉渊眼神顿时一动,手指也一沉,苏沁然痛呼出声,她感觉嘴唇流血了,呜呜……难道江沉渊也是个变.态!
“你觉得我在威胁你?好歹我相貌堂堂,想以身相许你都不给我机会,会不会太残忍。”江沉渊似笑非笑。
---题外话---这一章六千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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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条件好的人,外面姑娘追你都甩十条街了,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苏沁然一脸痛苦的说道。
“不,她们追的是我,我追的却是你,你要是不回头,我便会一直追下去。”
江沉渊依旧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说,苏沁然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一句是假,心绪却随着他的话不停的拔高撄。
心跳得,就快跳出嗓子眼偿。
她从小到大从没有这么被人表白过啊!
龙傲寒更不可能了!
周围温度飙升,两人互相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苏沁然认为,紧绷的弦要崩断的那一刻,江沉渊突然松开手,得到自由的瞬间。她愣了一下,她头也不回飞速的逃离现场。
远远的又听到江沉渊笑眯眯的传来一句话:“哎,苏姑娘,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本来准备给你报酬,居然跑了?”
我日!
她心还在怦怦地跳着,却忍不住爆粗口!
回头狠狠瞪了江沉渊一眼,她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江三爷又悠哉悠哉走进来,看着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江沉渊。
他只想先哈哈大笑三声。
你也有今天!
江沉渊知道他在等着看笑话,也不踩他,一甩袖子直接回到自己房中。
回到房中,江沉渊眉头绉成一团,但即使如此也丝毫不损他的俊美。
突然,门被推开,王叔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主子,之前要调查的神医有消息了,您是否过目?”
“不用,”江沉渊不假思索的说,“三叔病情也好,苏沁然医术堪比神医,也用不着什么神医了。”
“对了,原本准备给神医的东西,挑出几件女儿家所用给苏姑娘送去。”
“是”王叔应下,之前他以为苏沁然别有用心,但直到江三爷被治好他才放心。
如今他也要亲自道歉才是。
想到这里他躬身退下,临走前想到什么随口说道,“属下在街上听百姓说亲王府王妃失踪了,掉下山崖,就是我们经过的森林。若是能顺便救了,说不定在帝都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沉渊眼神随即飘过来,慢慢道:“你再说一遍?”
王叔一愣。
“这神医在亲王府,想必是请不来了,因为这神医已经被请进王府中治楚亲王妃的伤了。”
“不是,你说,王妃掉下山谷?”江沉渊若有所思道。
“是啊,少主准备派人找么?”
江沉渊没有说话,负手而立站在那副字画前,半天后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眼神精光一闪,“去把王妃画像弄来!”
王叔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下去调查,但当他看到画像时,惊的合不拢下巴。
她她她竟然是……
江沉渊走过去把他下巴轻轻一抬,瞥了眼画像微微一笑,“画的太难看了,神韵十分之一都没有。”
主子啊!苏沁然竟然是王妃!有夫之妇啊!您这样说真的没问题么?
但是他的抗拒和疑问被统统关在门外,隔绝一切,并且警告不许外传。
王叔捏紧拳头,他当然不会说出去,妄他还想着道歉,苏沁然欺骗少主简直可恶!
他越想越气,来到库房想找最破烂的东西给她,最后发现即使最小的夜明珠也价值连城。
无奈,他随便打发人出去买东西送过去。
苏沁然的房间在二楼,她蹬蹬蹬熟练跑回去,把门一关搬来凳子抵住坐在上面,似乎这样就能阻止某人过激的行为举止。
她也想,进屋子还有其他方法,比如窗户,屋顶,地道……要不要也检查一遍?
正想着,门被扣扣叩响。
苏沁然不说话,屏住呼吸,她不在她不在。
但敲门声在继续,苏沁然依旧死活不开门,谁知道江沉渊这变态又要玩什么把戏。
很快,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咦,苏姑娘不是进房了?难道又出去了?”
不是江沉渊?
苏沁然立刻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打开房门:“找我有什么事?”
小厮把包裹严实的东西递给她,“是江公子送来,说是酬金。”
苏沁然眼中闪过惊喜,江沉渊说过给她酬金,还以为说说而已,没想到这般快就送来了!
她曾经有幸见过送给神医的东西,那箱子一打开能冒出金光来,还是整车整车的送。
如今虽然现包裹一个,还是蓝色的看起来有点怪味的布包裹,但应该是绝品!
苏沁然苦苦忙了一圈终于得到回报,关了门就急忙拆开。
一层,两层,三层…
布越来越薄,苏沁然心被吊的越来越高。
开了开了开了!
苏沁然眼冒金黄抖开最后一层布,突然一个红色的,圆的,表面还分布不规则芝麻粒的东西躺着。
苏沁然眼神一抖,也许这是西域水晶玛瑙仿真雕刻?
但当放进嘴里,弥漫酸酸甜甜的味道时,苏沁然被感动哭了,竟然是真的糖葫芦。
一牙齿下去,吃的都不是糖葫芦,是江沉渊一毛不拔的肉!
尼玛,还居然只有一颗!
苏沁然悲愤的无以复加,当即决定要复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跑出去买了一串糖葫芦,数了数有六颗硕大鲜艳的山楂,她让小厮给江铁鸡送过去,来表达:虽然你很扣,但我不介意并且大方送你一串的意思。
然后坐在房间等待传来江沉渊羞愧自杀的消息。
江沉渊确实挺羞愧,替她。
“就这个?她人呢?”江沉渊手里拿着和气质极为不符的糖葫芦,有些疑惑。
他原估计苏沁然会感恩戴德跑过来谢恩,没想到只是一串糖葫芦么?
……也罢,有总比没有好。
挥退小厮,他推开窗户看着两年清风徐来,若是有人远处看便会发现,他楼下便是苏沁然闺房。
他有些犹豫的,尝试的舌尖一点糖葫芦,一股酸味立刻在舌尖炸开,他眼中倏的冒出水花。
好酸!
他从来不吃这些玩意,上次记忆是小时候娘亲带他去的,只记得娘亲温柔体贴,和苏沁然简直南辕北辙,但娘亲的脸早已模糊,记忆中只剩下那串浓妆重彩的糖葫芦,和递过来的那只手。
那手,和某晚伸过来的手渐渐重合,那女人说,“兄台,你受伤了?”
微风奔过来,扑在他脸上,有些湿湿的。
当晚点着蜡烛燃烧到天明,苏沁然一觉睡到天亮也没见江沉渊那边有动静,她拍了拍已经收拾好的包袱。
里面装了碎银子,衣服,一些丹药,还有些乱七八糟小玩意。
想着自己孑然一身,挥挥衣袖不带走江沉渊一分钱,自己果然好伟大。
想了想,她又打开包袱重新检查一遍,此番一去就是浪迹江湖,从此世上在无王妃苏沁然,只有神医侠女苏沁然!
正在她得意忘形时,门又被叩响,“进来吧。”
她探头向外看去,应该是送洗漱用品来吧?
但她一伸头,就被一只手给摁了回去,拿手带着檀香,她心猛地一跳,急忙把包袱塞进被子里。推着门啪的一声关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应该没看到吧?
为了不让江沉渊起疑心,她梗着脖子解释道,“我正要换衣服你就来了,等会的!”
江沉渊为啥这个时候来!
但无心去想这个,她推开窗户试图爬下去跑路,可是光溜溜一片琉璃瓦,地下是来回走动的随从。
她不会武功,若是从这里下去,还没等她逃脱就会被发现吧。
苏沁然磨磨蹭蹭认命翻出自己衣服,胡乱的穿在身上,远远望去如七彩葫芦娃。
这下让你非礼!
穿成球不信你还能下手!
苏沁然冷傲一板眼就去把门开一半侧身挡住,自从被江沉渊非礼多了,也就琢磨出对策,我都裹成球了,你还好意思?好意思?
事实证明,江沉渊他确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告诉她,她像只曾经见过的迷彩猪。
他只是皱眉,脸上的表情看的苏沁然心里写了个大草。
“这是送你的礼物,谢谢你的糖葫芦。”站在门外,他把糖葫芦三个字咬的很重,苏沁然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好说好说,”她说着,却不接他的东西。
江沉渊也不介意微微一笑,突然向她的床上望去露出疑惑的表情,苏沁然心里顿时一紧,扭头看去,难道东西没有藏好?
咦,没有!
她手突然被一碰,眼睁睁看着江沉渊推开另半门进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对她回眸一笑,“怎么的,害怕我吃了你?发什么愣。”
声东击西加美男计,立刻让苏沁然缴械投降,她撇撇嘴过去坐下,直勾勾盯着他的脑门。
这脑袋怎么长的,瞬间就相处这么多歹毒的计划?嗯?所以才能称为天才少主是么?那她还天才医生呢!
江沉渊被她眼神盯得背后隐隐发凉,那眼神,似乎想弄把手术刀破开一样。
他立刻端出点心转移她的视线。
“福纪桂花糕,你的最爱。”就在江沉渊掀开饭盒时候,她就闻到味道,喉头咕噜一声,啊,家乡的味道。
她在古代好吃好喝不少,各种点心都吃过但只有福纪桂花糕,和她前世喜欢的味道一样,所以她格外恩宠这点心。
苏沁然心有戚戚焉,不过转念一想,江沉渊怎么知道她喜欢桂花糕的?
看向他的眸子带上疑惑,他微微一笑坐下,把筷子塞进她手里,道,“之前见你盯着福纪糕点走不动路,又偏爱其他桂花点心,猜的。”
苏沁然暗中翻了个白眼,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可又反驳不了。
“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不如现在就去吧!”苏沁然如打了鸡血一般,拉着他就往外走,不管怎样,先把人带出去再说,逃跑的事绝逼不能被发现。
只觉得手微微一沉,江沉渊手上用力把她拽了回去,
江沉渊一直盯着她,看的她脸色发烫,“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
“没有,就算有也是美的,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再去买,我多的是钱。”
苏沁然膝盖突然中了一箭。
吃完后,江沉渊又不肯走,话里话外似乎听不懂她暗示要出门逛街似的,非要家长里短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不过,最后讨论医术,苏沁然和打了鸡血似的,出口成章不带断片的,直到最后江沉渊实在听不懂她在说啥,就把张大夫请来,结果他们两相谈甚欢。
等苏沁然回过神来时,已经半夜了。
王大夫一脸不舍的要约下次讨论的时间,被她搪塞过去,谁知道此后一别谁能遇到谁?
但是王大夫离开,江沉渊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她好好休息。
苏沁然想终于可以偷溜了,可是实在太困了,抵不过睡梦的淫威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沁然浑身一振,猛地清醒,起来推开窗户发现正是黎明时分,天空才蒙蒙亮,空气透着清凉沁人心脾。
听说黎明最为让人放松。
苏沁然甩着包袱在肩头,就要出门去,但在出门之前没忘给自己胜利的微笑。
她回头对着梳妆镜……
“啊——~~~”
很快,属于苏沁然独有的凄惨叫声传遍整合醉仙楼,不管醒了没醒的,都爬起来抓着刀剑就往二楼跑。
没办法,整合楼里就苏沁然一个女子。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有杀手?”
“不知道,听到苏姑娘叫就赶来了,到底咋了?”
“是啊,说出来解决!”
一群人如同商量好的似的,都跑过来堵住门口。
“少主来了!”
不知谁一喊,人群立刻分开两边,江沉渊披着外衣快速走过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回少主,不知道,是苏姑娘。”
江沉渊把目光落在苏沁然身上,苏沁然双手捂着脸,不敢见人。
刚刚在她扭头照镜子一瞬间,她看见一只猪头。不,准确的说是起了疯麻疹的猪头,在对她回眸一笑。
她惊吓过后立刻用异能扫视自己,发现体内一股黑线流窜,自己竟然被下了毒药!
尼玛!究竟是谁?
居然给她下毒毁她貌美如花?嗯?要是被她逮到,绝对给她来十种八种!
她被惊之下不由惊叫,但是没想到惊动了人群。
一群人围着她嘘寒问暖,让她欲哭无泪。
“到底出了什么事?”江沉渊来到苏沁然跟前。
“让他们先走!”苏沁然跺脚。
她现在这个鬼样子谁看了都会吓死。一脸的红红斑点,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江沉渊回头挥手打发随从下去:“都下去吧。”
等房间中剩下两人,苏沁然这才长舒一口气。她愁眉苦脸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如果说前一天她是女神,现在她就是巫婆。
---题外话---今天还是万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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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怎么了?”江沉渊忽然问。
苏沁然用异能透视自己的身体,又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剧烈的毒,不用万能药剂也能让自己的身体排出体外。但是时间会慢一点。
用了万能药剂一天就能恢复正常偿。
只是……到底是谁给她下了毒撄?
“苏姑娘这样子,恐怕是起了荨麻疹了。”江沉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苏沁然脑中忽然有什么亮光一闪。
她突然想到昨天就吃了他一盘子点心,心中突然有了线索。
难不成,是他?
想到此处,她立刻朝着昨天没吃完的点心扑过去,但是半路就被江沉渊攥住了手腕,倏然拉进。
“你干嘛?”
苏沁然当前知道现在这脸有多丑,难为他能看下去,但是自己忍受不了!
她立刻伸袖子挡住整个脸,怒视江沉渊道,“是你下毒的对不对!”
江沉渊不假思索点头,微微一笑道,“是我。”
苏沁然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我美我的阳关道,碍你眼了还是怎的了?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她干脆放下袖子,直直的瞪着江沉渊,看吧看吧,最好辣瞎你的眼!
房间内一瞬美好的静谧,下一瞬,江沉渊猛然爆出爽朗的大笑声,“然儿,我说了,就算你脸上有东西,也是美的。”
苏沁然那个气啊,原来早就给她下圈套就等着自己钻呢?而自己还没看出来?
她龇牙咧嘴,伸出五指就扑过去,为了祭奠我的脸,要你的脸陪葬!
但是江沉渊会武功,而且还不低,只会医术的苏沁然毫无意外被治住,两只手被绞在身后动弹不得。
只不过,因为在苏沁然的奋力反抗之下,还有秉持着好男不和女斗的古训上。江沉渊脸上也挂了彩。
鲜红血液流出,他凑近苏沁然眼前,唇角一勾,居然出现邪魅表情,“如此,你可满意?”
“哼!”
苏沁然扭头不理他。
江沉渊也不气馁,又凑上去问,“那要怎样你才消气?”
“除非!解药给我!否则免谈!”苏沁然咬牙切齿悲愤道。
“这个不行。”他突然摇头否定。
“为什么!”苏沁然挣扎不开,双手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但她还有嘴啊!
“江沉渊,别以为你武功好我就怕你,我的医术也是一等一的!”她本来想说你三叔的命还在我手上,但转念一想,这般只会惹恼他,索性改口。
江沉渊拖着她,把她摁在凳子上,顺便点了穴,他才慢悠悠的开口,“你在逃避,但是我会帮你。”
虽然他说的驴唇不对马嘴,但苏沁然眉心一跳,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不会不会,她从来没露出蛛丝马迹,连梦话都不会说,他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吧?
苏沁然心里转过几个弯,江沉渊只是笑而不语看着她。
两人僵持着不说话,比谁的耐心好,但苏沁然渐渐受不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苏沁然呼气吸气,浑身不自在。这引来江沉渊的嘲笑声,“不要太激动,有件事你若是亲口承认我就放了你。”
“承认!承认什么!咱们没什么好说的,好聚好散吧!”苏沁然眼睛一闭不理他。
江沉渊只是无奈的摇头,然后要有准备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幅画,展开在她眼前,笑道,“我昨日出门,没想到竟然捡到这个,我想你会喜欢的,就给你带回来了。”
苏沁然感到一阵风扑过来,淡淡的墨香钻进鼻孔,是什么?
她偷偷掀开眼皮一望。
啊!
竟然是她!
五分像的丹青,把她半身画在上面,面如春晓之花,中秋之月,说实话虽然因为水墨画失真,但是看的出画者的心思细腻。
只不过没她本人的神韵罢了。
而且,旁边官文书写一段话大概意思就是王妃意外走丢,望捡到者送回必有重谢,还加盖王府大大的官印。
他们还在找她?苏沁然惊讶了一番,她都不幸身亡了,龙傲寒苦苦找她做什么?
抿着唇,她望着这幅画出神,原本为了脱离帝都,脱离苏家和龙傲寒的掌控,飞到江湖自在逍遥,没想到龙傲寒连死都不放过她。
难道他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还是非要看她尸体他才肯放过她?
他都要娶那美女刺客了,还管她做什么?
“怎么样?”江沉渊突然勾起唇角,笑的邪魅,眼中温润的波光乍起,带起一片潋滟之色,映衬的人更加危险。
苏沁然就这样抬头看着他,从头发丝看到脚底,确定这家伙也是披着羊皮的狼之后,突然做了大胆的决定。
要不,跟他跑吧!
和龙傲寒是与虎谋皮,和江沉渊是与狼共舞,不过这只狼能带她离开。
人世间总有许多事,是要困难的抉择一番。
苏沁然思索了三秒,立刻眨眼对他露出饱满的笑容,“江沉渊,我突然发现你是好人,今生遇到你这样舍已为人大度开放又富有革命战友精神的人,我苏沁然觉得,要是不跟着你,我会后悔的。”
苏沁然不喘气的说要,然后期待的看着他。
江沉渊慢慢卷起画,斜睨着她,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般无节操的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身边不收无用之人。”
“我会医术!”
“三爷已经痊愈,不需要你了。”
苏沁然心中了一箭,这抛弃的太快了吧?
“你们一路总会磕磕碰碰风寒强盗啥的,有我在有保障!”
“你在咒我们?”江沉渊把画收进袖子里,回眸一笑。
苏沁然喉头梗噎,眼中泛起泪光,江铁鸡!你究竟想怎样?要不要老娘收你做徒弟啊?
以前大把大把的人求着她收徒,然而她一直嫌弃来的……
“不过……”江沉渊突然眉头一皱,思索。
有机会!
“不过什么?”她急切问道。
“不过,我身边缺个丫鬟,平日里小厮服侍的不行,”说着他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点头,似笑非笑:“你是王妃,断然不能做这种下人的事,是我失误,失误了。”
“不!这话你说的不对,我可要批评你!”苏沁然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却在默默拼凑碎裂的底线。
“王妃怎么了?王妃就不是人?下人就是天生该低贱的?人生来平等,不平等的是事件的规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话音一落,江沉渊邪魅的脸微微一僵,笑容渐渐隐去。
这女人的节操呢?……
他想到之前命人调查的消息,苏沁然,苏家花痴小姐,因为缠着皇帝,被皇帝一怒之下赐给龙傲寒。
那些形容的苏沁然,就是个花痴草包,风评极差。
但是现在看来虽然不草包了,但是节操呢,矜持呢……
如此,也罢。
他走到房门口,打开出去,但临走之前他回头笑道,“洗漱好记得来我房。”
门一关,苏沁然浑身一松,趴倒在桌子上哀嚎,我滴个神呐!这江沉渊怎么这般难对付,还阴晴不定。
龙傲寒说风就是雨,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江沉渊杀人还夸你死的好看。
都是两变.态!
她眉头深深的皱起来,自己总是受制于人,处于下等,她这朵祖国未来的向日葵迟早会长歪。
不行!
她摸出镜子仔细看脸,除了丑了点,像猪头了点,还真找不到什么优点。
紧接着她从空间摸出万能药水,想给自己来一针,但迟迟没有扎下去,心里突然乱的很,仿佛有不好的事发生似的。
算了!
她丢下针筒,跑到窗户边下望,地下占满了随从,比平日里更多些,看来江沉渊在怕她跑。
而抬眼望去更远的街道,正好有一队官兵走过,步伐整齐化一,气势阴森非凡,穿着王府侍卫的衣服。
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都已经找到找到这里了?还搜查这般严?龙傲寒知道她没死?
苏沁然心头一阵混乱,对着镜子里的人老半天,终于觉得这猪头顺眼时,才梳洗一番来到江沉渊房内。
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走走走!
赶紧走!越快越好!
苏沁然突然意气风发,浑身充满斗志,你不是要我做丫鬟?好啊,正好很久没活动精骨了!
……
如此过了第二天。苏沁然的脸上荨麻疹不但没有好,而且还更红了些。她照了照镜子直叹气。
要不是知道荨麻疹消了会没事,她真想狠狠揍江沉渊一顿。
她的花容月貌啊!
算了算时间是早膳时间,江沉渊昨天不是说让她当丫鬟吗?。苏沁然换上衣服,去找江沉渊……当他的贴身丫鬟!
江沉渊的房间,如他人一般透着迷之味道,她随意散了一眼,眼神突然停在一幅画上。
咦,这不是她房中那一副?那一副她挺喜欢的,只不过后来被店家拿走了。
她正想凑近点看,突然屏风后传来低沉又懒散声音,还带着沙哑。
苏沁然脚步一顿,便朝着屏风走过去。
“江少,有什么吩咐?”出乎意外的,他大清早竟然在看书,她还想掀被窝把他拽起来呢。
以前对付她室友,百试不爽。
江沉渊眼神落在她身上,又转了回去落在书上,“饿了,上点心,桂花糕要五分温热。”
有桂花糕?苏沁然眼前一亮,迅速的端上来厨房准备好的早饭,原来他早就吩咐做她那一份。
枉她想着整他,苏沁然心里生出一份愧疚。
半柱香后。
热腾腾的桂花糕香味,伴着吹来的清风吹进她的鼻子里,在她眼中渐渐消失。
苏沁然眼底拔凉拔凉的,人和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她还是把江沉渊想得太好了。
刚才她正要坐下吃早饭,江沉渊干脆搁了筷子,凉凉的看着她,“人人平等,外面的随从还站着,你就想坐着?”
好吧!她忍!
她婢女一般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只等着他吃完。
最可恶,她还不能说话!
她还没开口,江沉渊就道,“食不言。”
终于等到他筷子放下那一刻,她欢快的说,“我们今天就走吧!”
江沉渊疑惑的看着她,“我何时说过?”
苏沁然怒了:“你说我答应做你婢女,你就带我离开,你想反悔不成?”
江沉渊坐的沉稳,眉眼舒缓,笑意盈盈道,“没错,我从不反悔,你准备下,我们一个月后离开。”
正侧耳听的苏沁然差点摔个跟头,一个月?!
江沉渊看她纠结的表情,忽然一笑:“我说错了,一个月后就到东阳国了。”
苏沁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不逗她简直是西边出太阳。
……
窗外,枝头的鸟儿被惊飞,秋叶悠悠的落进泉水中。
楚亲王府的泉眼不远处是龙傲寒的书房。
第十张上好的梨花木雕刻案桌被毁,管家在一旁默默的记下,准备回头抬一张上来。
案桌后,龙傲寒一身玄色宽袍,进口银线绣着盘旋的五爪巨蟒,同色三指宽腰带束缚腰身,似乎有些宽大。
他瘦了。
俊美的脸依旧俊美,却透着一丝倦意,九分暴躁,吓得地下的人不敢抬头,生怕砚台会飞过来。
气氛压抑。
他手里抓着桃色衣衫,似乎是衣角一片。正是苏沁然拿日跌下山谷所穿的衣服,上面的刺绣是王府独有,其他仿冒不得。
他手指收紧,衣片一皱,沉声道“说!”
“主……主子,”侍卫咽下口水,“林侍卫带我们下去之时,只在对面崖底找到这一片衣服和……”说着他低下头,不敢再说。
“继续说。”龙傲寒把手负在身后,别过脸看着外面枝头盛开的花。
虽然语气沉稳,但是无端的让侍卫一抖,声音都颤抖起来,“和……一具腐烂的老虎尸体根据检查,那老虎是被下毒过……”
意思很明显,王妃会下毒,王妃的衣角,王妃生死未卜,一切都在说明一个事实。
王妃死了。
那个笑靥如花,不介意身份帮他们看病的年轻女子,不是死在大婚当晚,而是凄惨被吃了。
一时间,书房的七分很哀婉。
虽然他们都觉得王妃很好,可是王爷不喜欢,他们也不敢表露出来。
现在人死了,他们这才后悔。如果当初对王妃好一点,是不是她就会走得没有遗憾?
可是都晚了……
满室沉静,龙傲寒虽然站在那里,却仿佛瞬间在千里之外,孤身寒气凛冽,让人不敢靠近,连安慰都不知从何说起。
仿佛一瞬,也仿佛半个世纪那么久,龙傲寒步伐沉温走到一旁椅子坐下,眉眼依旧严寒,“让林泽带人去找,范围扩大到周围郡县,若是找不到两罪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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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侍卫受伤了,还在昏迷中。”
龙傲寒的动作一顿,才慢慢道,“那便拍朱言去。”
众人微微一愣,紧接着躬身退下,空余满室清凉撄。
他手中衣角滑落在地,他也不去捡,只是盯着穿在生机盎然的花,有些出神偿。
你,真的死了?
他突然喉头一甜,血丝从唇边溢下。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内力都控制不住在胸口汹涌。
他的眼中流露从未有过的冷然。
谁杀了她,他一定要全天下陪葬!
……
几家欢喜几家愁,王府愁云惨淡万里无云,醉仙楼艳阳高照桃花朵朵,一派生机勃勃。
江三爷纵身一跃,从床上蹦跶到地下,完美落地,其身手敏捷,干净利落,十分之健康。
不对,即使健康的人也没他利索。
“怎么样?三爷没事了,身体倍儿棒!”苏沁然揪着江沉渊的袖子不放,眼神晶亮。
这下没有理由不离开了吧?
还说什么,担心三叔身体,舟车劳顿会增加伤势!这分明是胡扯!
江沉渊低头就看见苏沁然一脸乞求的样子,暗自沉默一会,自己是把她逼得太紧了?
想当初,苏沁然可是不折不扣的泼辣啊。
他沉默一会摇头道,“还是不行。”
“为啥!”苏沁然傻眼,手也甩了他袖子。
江沉渊斜眼看着自己袖子,又看看她的手,淡淡道,“在帝都,是要做生意的,和皇家的生意,若是成了便能日赚成千上万个你。”
你……赚你妹!
苏沁然咬牙切齿的看着江沉渊,这一步一步,他一番折磨下来还反悔!
她不干了!
她不信,她堂堂现代天才医生,居然逃不出古人围住的城?
想着她脸色一板,冷哼一声不在理会江沉渊。
而一旁的江三爷,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一边还暗骂侄子不懂女人。
这种时候,只能做一件事推倒!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的。
“苏姑娘,我侄子不懂事,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都二十多岁还不懂事?合着多大才行?
苏沁然现在的感觉就是,亲戚家小孩破坏她心爱的玩具,小孩妈还说,没事没事,不就一个玩具嘛,给你钱!
苏沁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江三爷是来拉架的么?
“苏姑娘,你要是有空,不如来我家做客,我家地广人稀看着十分冷清,你去了多添人气。”江三爷笑眯眯继续道。
家居然用地广人稀来形容……苏沁然对他家富裕程度又上了新台阶。
她勉强一笑,“三爷说笑了,我何德何能去您家,我还是乖乖呆在帝都吧,不过,你们家住哪里?”
“东阳国,不远!就在西旭国旁边。”
苏沁然“……”
真的是……不远呢。
一旁的江沉渊见状忽然也插嘴道,“那里风景很美,绿草如茵,绵延山脉,牛羊白玉珍珠似的点缀着,清风带来帐篷里的酥油茶味,炙烤的肉滑下油,哧溜一声滴在火堆里,冒出火花映在薄薄的刀片上,刀片经过,薄如蝉翼的肉被割下来,放进银制的碟子里,在沾上芥末酸酒……”
眼见着江沉渊越说越远,苏沁然肚子突然有些饿,想吃烤牛肉了……
“而且,还有万年不化的雪山,听说雪山上的冰莲很美,本来还想着带你去看看……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算了。”
江沉渊又淡淡补充一句。
苏沁然眼底一亮,辉如星子,万年冰莲?
冰莲本就是疗伤上品,和人参一样,年份越高,药效越强。
她本就是医者,哪有医者不爱好药的?
她有些动心了,而且还有大草原……
但是刚才说的那么决然,现在反悔太有***份,而且,他们两人正在吵架才对,她不能被诱惑,坚决不能!
“而且,据说每年拍卖会都会拍卖,珍贵的药草,去年是人参王,今年据说是龙什么草来的。”
“龙炎草!”她惊喜的扯住他袖子。
江沉渊垂眸往地下一看,淡淡的哼了一声,“估计是吧,忘了。”
居然是龙炎草!
东阳国居然有龙炎草,难怪宇文启明和宇文静那么嘚瑟!原来东阳国盛产草药。
她如果去了东阳国岂不是如鱼得水,可以实现自己行医天下的梦想了?
这样一想,什么身份都丢开,眉开眼笑道,“我去!”
苏沁然高高兴兴去收拾东西了,她巴不得赶紧去东阳。
那之后呢?
苏沁然收拾包袱的手一顿,心下忽然一酸,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毕竟她现在不能想这事,一想心里就空落落得厉害。
她就要离开西旭国了,离开龙傲寒,离开这个让她爱恨不得的地方……
……
苏沁然一离开,一脸沉稳的江三爷脸色一垮,装真特么累。
“喂,你小子干嘛骗人家小姑娘,人家还单纯可爱。”
江沉渊笼着袖子,撇了他一眼,“我还是喜欢沉稳的你。”
江三爷浑身一抖,眼神惊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别跟我一样,江家还要有后的。”
说着扭捏了下,“人家…人家心里可是有人了…”
“滚!”
江沉渊往旁边一动,躲开凑过来的三叔,眼神***裸的嫌弃,“你家真是人烟稀少,就差没人踩人。”
“哎,你不懂。”江三爷一抬头道,“我重点是后面半路,添人气懂不?家里都去一群妖魔鬼怪的。”
江沉渊“……”
他竟然无力反驳。
“不过……你确定要带她去看万年雪莲?不要告诉我,准备把族中宝贝埋在雪地里,博美人一笑!”
“那又何妨。”江沉渊看了他一眼,柔笑道。
三爷被那笑容吓到了,突然正色道,“你乱来可以,但有些事不能做,那些人眼睛尖锐着呢……而且,我第一次见你骗不相干的女人。”
“我知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娘那里你不用说明,而她,不过比较蠢而已。”江沉渊身子一僵,继而轻松道。
江三爷面色一缓,继而嬉笑道,“你都想那么远了……看来抱你孩子时间不远了。嗯,那样就好,就怕你最后骗来骗去,骗不了自己的心。”
江沉渊眼神一闪,退出了房间。
次日一早,苏沁然光明正大背着包袱,准时而精确的出现在江沉渊房间内。
她下意识往字画那个方向看去,但是字画已经不见,那个地方空荡荡的,不止这些房间内几乎收拾干净。
她心底松了口气,他总算没找借口不走了。
“我饿了,先上早饭。”江沉渊坐在桌子旁,手捏着书就像捏着她把柄似的,笑的温润如玉。
苏沁然嘴一撇,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好人?嗯?
苏沁然任命的跑去厨房,端着饭的时候她想过投毒,但和自己的生命对比了下,决定让他多快活几天。
“坐下吧。”苏沁然主动站在一旁的时候,江沉渊发话了。
她愉快坐下,包揽桂花糕,如残云卷过一般吃完后,又把魔爪伸向他的盘子里。
江沉渊大概是觉得从未见过苏沁然这样吃饭的女人,于是把东西都塞给她,好心道,“少吃点,别噎着。”
苏沁然的动作一顿,拿起点心的手欲放不放,仔细回味这句有没有陷井,又掏出银针试毒,确定没问题后白了他一眼。
吃吃吃!
把你丫的吃穷!
而江沉渊看她的眼神越发带着笑意了。
当两人下楼时,外面人马已经整装待发,连江三爷也骑马,一身戎装相当飒爽,隔着老远就朝他们挥手。
那气势颇有领导人在巡视,苏沁然也挥手示意。
突然,从门旁边冒出一人,手里抱着箱子对那边大喊道,“这就来!”
苏沁然“……”
江沉渊有些叹气的抓住她僵住的手,拉下来,“你就不能聪明点?”
苏沁然“……”
今天,她是怎么了?难道要离开太兴奋?
外面绵延的货物被牢牢绑在马车上,骏马打着响鼻有些不耐,马蹄铁和地面交击发出铛铛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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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江三爷准备吆喝一声启程,忽然,迎面而来的黑风铁骑挡住他们的路。
那清一色黑面披风内衬印着亲王府特有的标记,远远的从街头奔来,一路踏飞的烟尘中火红色底纹如火焰般燃烧起来。一路烧到商队面前,侍卫手臂齐齐一勒,马蹄瞬间高抬,人在马上不动如山。
朝阳正好破开苍穹,瞬间越出地平线,清辉霎时万里浮云冕荡,而他们矗立在浮云中,杀气凛然撄。
那杀神般降临的人冷冷开口,“奉命搜查,请诸位配合。偿”
已经钻进车厢中的苏沁然探出头,远远的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一颗心噗通一跳,不放心的掏出镜子左右瞧瞧,确定镜中人和原来无半分相似后放心了。
丑成这般模样也是没谁了。
扣扣。
车厢被扣响,外面传来硬邦邦的声音,“下车检查!”
苏沁然收起镜子,手指戳了戳一旁的江沉渊,“人家喊你下车。”
现在想起来推他出去?
江沉渊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语。
扣扣。
“在不出来,别怪我们动手。”
外面又在催,苏沁然看他不但没有出去的打算,还调整舒服的姿势,继续笑着看她。
此乃变.态!
苏沁然三秒下结论,恨恨的瞪他一眼,掀开车帘出去。
她下来之后乖乖站在一旁,黑凤骑波澜不惊的脸微微一颤,然后仔细看她一眼,又拿出画像一一比对眼中惊疑不定。
周围人见这么久都未检查好,都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官爷,苏小姐可不是你们的王妃。”
“是啊是啊,苏小姐虽然也精通医术,但传真不是你们失踪的王妃。”
此话一出,黑风骑和苏沁然同时看他一眼,要不是苏沁然记得这个汉子被她治疗过,还以为他们有仇呢。
“你,跟我们走一趟。”他突然出口,立刻上来两人左右抓住她。
那手臂如铁钳般牢牢扣住,苏沁然试了试挣脱不开。
她面色沉稳开口道:”光天化日,你们想做什么!”
哪里露出马脚?他们怎么这般笃定是他?
“你长得如此丑,肯定有古怪。带走”
话音刚落,一旁围观的百姓,噗嗤笑出声,苏沁然脸色一红,她不知道黑风骑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这位官爷,等等。”
黑衣侍卫豁然回头。
只见一白衣男子施施然从马车踏下,脸上笑意温柔。手臂间搭着同色披风,他迎光而立,金色阳光霎时落在他脸上,一瞬间神光合离。
苏沁然微微仰头看着从光中走过来的男子貌若天神,一时间也不觉得他面目可憎。
随着他一步一笑走过来,两个黑风骑微微后退。不知为什么,这微笑的男人令他们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气势逼人。
他兀自笑着,抖落披风给她系上,柔笑道,“怎么真的不小心?忘记你不能着凉?”
淡淡的檀香瞬间包裹住苏沁然,她微微一愣,继而抿着嘴唇看着他。其实抛开他喜欢捉弄人的癖好,这人还是挺好的。
至少,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但下一刻,她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江沉渊给她系带子时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看,即使你不仁,我也不能无义,我三番两次不计后果的帮你,苏沁然,你可别忘了你欠我的哦。”
这是江沉渊第一次称呼她全名。
她微微一愣,压低声音:“江少,你想要什么?”
江沉渊淡淡看了她一眼敛下眼波,转而对黑风骑道,“各位,我家娘子可不是什么王妃。”
“如果你们强行要人,那我只能和皇帝讨个理。”
他说这话时,眉眼任然柔和,却无端的让人心下一颤,或许是信了的话,或许是被他的气势所压倒。
而且,黑风骑注意到,在男子下车一瞬间周围随从气势陡变,明显不是一般的随从。
这时,一面明黄底色,纂绣着江字的大旗猛然被风扯开,迎风烈烈飞舞,卷开一片。
黑风骑齐齐抬头,当看到那字时心底一沉,思考好一会才抱拳让开路,临走之前那人还回头看了苏沁然一眼。
苏沁然眼神一闪。
“出发!”江三爷重新整理队伍一番,沉声道。
商队又重新出发。
苏沁然坐在马车外,托腮望着来往的人,心中疑惑刚才黑风骑为什么突然让开。
她不明白,只是知道这一路应该不会被抓走,而且是托江沉渊的福……
“唉。”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如此一来,欠的人情债更多……不过债多不压身,她欠着欠着说不定就习惯了。
这般想着,她四处转头瞧瞧这辈子估计都不回来的帝都。
繁华而热闹,人人脸上带着盛世才有的笑容,他们摩肩接踵来来往往。
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了,那个奇葩的苏家!
别了,那个让她爱恨不得的楚亲王府。
别了……龙傲寒……
她心中忽然怅然若失,一股心酸弥漫心头。明明应该高兴,为什么会这样?
她自嘲一笑,苏沁然,难道你还在想着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嘛?
难道你还吃不住教训吗?他不爱你,他只爱他自己,他心里有人,是一个叫做南宫新月的女人。
为了她,他可以让你跌入山崖……
心间的痛楚一阵阵弥漫,让她瞬间呼吸不得。
原来,告别是这么痛苦……
正当苏沁然按沉思的时候,突然,人群如潮水般被一分为二。
一波人从里面走出来,黑甲嶙峋,行走间铁甲生辉,手中拿的银枪枪头尖锐,气势汹汹,都护住中间骑马的男子。
那人一身黑色披风,眉眼阴寒而冷酷,一步一落之间仿佛携着冰雪而来,空气立刻冷上三分。
百姓纷纷退避三舍。
龙傲寒!
竟然是他!
苏沁然浑身一震,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忽然间模糊了。
她只见刚才的黑风骑男子跪在龙傲寒面前说了什么,然后深深的低下头。
而龙傲寒脸色愈加暴戾,有种山雨欲来的趋势。
苏沁然手指紧扣着车帘,扣得自己掌心都疼了。
曾经即使失去武功,也意气风发,平静深沉的龙傲寒何时成了这番模样?
他此时不应该是春风得意,去娶他心爱之人吗?
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像是要杀人一样?
难道……
“怎么?后悔了?若是后悔现在便从我车跳下去,跑过去告诉龙傲寒你是他的王妃,是那个躲了他许久的王妃!”
江沉渊从她手里救下车帘,反手出现一枚丹药送到苏沁然面前。
“吃了它,你就可以恢复原貌了。”
苏沁然低头看着触手可及的解药,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她一眨不眨看着他“你逼我做什么?你明明知道……”
说着,眼泪不争气滚了下来。
她不信江沉渊这么聪明,猜不到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楚亲王府。她不信江沉渊没有在这几天打听到她的身份和背景,还有她在楚亲王府受过的一切……
所以他给自己下了毒,让她现在就算和龙傲寒面对面,他都认不出来。
现在才假惺惺给她解药……太坏了。
苏沁然眼泪断了线似的,滚落。
江沉渊慢条斯理收起来,轻叹:“是你不要的,别怪我。”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逃。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用力一扯,苏沁然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不稳扑倒在江沉渊身上。
周围瞬间黑暗,苏沁然一手撑在他胸膛上,手下是强有力的跳跃,一下一下隔着衣衫也传来热度。
她听见他的声音很平静:“来人,启程了!”
“启程了!——”
“启程了!——”
马车外的商队一下下吆喝着,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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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能感觉到身下马车在慢慢往前开。
身上淡淡的檀香似乎浓郁许多。苏沁然收回思绪,一把推开江沉渊缩到马车一角不说话。
江沉渊坐起来一手搭在屈膝的腿上,也默默不说话偿。
马车重新跑起来,整齐车队经过龙傲寒身边时,他突然有所感应的回头,但看到的只是一串影子扬长而去撄。
似乎在那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
心,突然空了一块,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慢慢皱起眉,捂住心口。
有那么一刹那,他忽然有种感觉,他再也找不到那叫苏沁然的女人……
……
天,渐渐热了起来。
商队出了帝都的大门,一开始慢悠悠的行走几日,等到了第三日,那些人集体换掉身上的衣服,露出统一的藏青色,只不过身上无任何标记。
那些货物也被推下经过的山崖,她偷偷的看过,里面已经空荡荡了。
要不是和江沉渊一直呆在一起她还以为被土匪打劫了呢。
她问过江沉渊,但他只是笑笑。看来这次行商除了给江三爷找神医之外,他还有别的任务。
风雨兼程,几日后一群人从东阳和西旭交界处快马飞驰过,那界碑上写着:东阳国。
马车在夕阳欲坠之时,抵达目的地。
一片残阳落在深入云层的雪山上,折射出叠叠虚拟的光芒,那光芒顺着雪山弧度一路下滑奔进眼前的行宫。
这晶莹的,阔大的,不见纬度的庄子坐落在雪山半腰。
苏沁然一下马车就不停的跺脚,呼出的气体都变成白烟。
绕是如此,已经准备好见识人烟稀少的房屋,当正真见到时,又觉得语言不够用。
这雪山上达云霄,在云层中露出半个身子,侧伸无边,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之下,苏沁然蹦了蹦也没看到头。
而这庄子就伫立在半山腰,雪山延伸到哪,它盖到哪……
其实,或许,用人烟稀少形容很是准确。
只不过若是雪崩了,这房屋顷刻不就塌了?那里面的人大声说话都不行,难怪江沉渊话语总是柔柔弱弱。
正在苏沁然打量之时,其他人都牵着马匹从侧门进去,她伸脚也要过去,手腕却突然被拉住。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江沉渊。
“做什么?”她问。
“你的大麾忘拿了,娘子。”江沉渊笑意盈盈,竟然比这雪光还要耀眼。
苏沁然无语。为了避免进一步伤害,主动穿起大麾,跟着他从正门进入。
庄子从外面看像是冰雪捏出来的,但进了以后,一股暖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她浑身一热。
咦,这不会是暖玉吧?那种千金难求的暖玉?
苏沁然瞪大眼,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摸摸这,摸摸那,最后发现连地板都去暖玉之后,觉得江沉渊已经不能用土豪来形容。
富可敌国!
简直了,皇帝怎么没来剥削他?
紧接着,一群人冒了出来,手里端着白玉洗手盆,捧着单薄披风,拿着天蚕丝手帕,而且侍女个个百里挑一的美人。
江沉渊习惯性的洗手擦手披上披风,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演练了千万遍。苏沁然早被挤到一旁,愣愣的看着众星拱月般的江沉渊。
她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江沉渊,行走在财富的最高端,优雅的,贵气的,漠视一切的人。
自己这般盲目跟过来真的好么?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又见各有千秋的四大美女姗姗来迟,婀娜多姿的行礼,凑上来替他整理衣衫,梳理头发,弹掉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江沉渊全程无意外,好似平常就是如此。
难道,这四位是他的小妾?
苏沁然浑身一抖,这满屋子美女还不够,还有四大美女来凑,这人也不如表面这般老实啊。
大概是苏沁然的美貌和周围格格不入,四大美女很快发现她的存在。
绿珠眼睛尖锐在她身上转过,落在她披着的大麾上,眼神嫉妒,“你!哪来的脏丫头!不知道大门不可以随便走动?!”
红衫闻言也看过去,只是她并不说话,只笑而不语眼中鄙夷。这神态和江沉渊三分相似。
紫纹弹弹手指,看了她一眼又重新落在江沉渊身上,眼神爱慕。
“绿珠,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少爷就喜欢在路上捡一些阿猫阿狗什么。没办法谁让我们少爷这么有爱心。”紫纹甜甜地道。
阿猫阿狗?苏沁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四个女人这么美,说话都这么有文艺感。
青离也转头,见了苏沁然满脸的包,毫不客气大声笑道,“哈哈,你这丑丫头,不知道庄子丑人不得入内?”
苏沁然原地站了一会就被四大美女齐齐鄙视一番,这意味着日后府中日子寸步难行。
“说你呢,看什么看!”绿珠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浑身这么脏,还不给我滚出去!”
说着伸着五指抓过去,绿珠得意的面色还未散去就被惊讶代替。
苏沁然一个旋身出脚,绿珠瞬间被绊倒匍匐在地。
嗯,没有武功,不止她,这屋子里的莺莺燕燕都是手无寸铁之人。
呵呵,既然大家都一样,就不要动手动脚的了。
苏沁然目光重新落在绿珠身上,眼神嘲笑,就算你摔倒,江沉渊也不会来拉你!
她当然知道,在这府中呆这么久,最清楚的便是他的性子,看似儒雅实则内心冰冷,跟这暖玉相反。
“公子!你看看,这脏丫头在欺负我!”绿珠在地上气得嘴唇都抖索。
江沉渊微微一笑:“忘了介绍了,这是我新收的贴身丫鬟。你们四位做姐姐的可不能欺负新人哦。”
他这么一说,四位美人顿时愣了下。立刻一个个争相表示自己不会“欺负新人”
“怎么会!少爷,紫纹不是这种人。”
“就是,少爷,绿珠姐姐只是看她脏要替她拍拍土。”
“少爷,红衫一向不和妹妹争什么的。”
只有绿珠被绊倒在地,气得爬起来一甩胳膊,对着苏沁然面皮不善道,“你是少爷捡回来的吧?少爷总喜欢捡些阿猫阿狗回来,不过,既然进来便要守着规矩。”
“其一,要干净漂亮!你看看你,以后不要随便出来!”绿珠每说一句就偷看江沉渊一次,确定他不关心后便大胆起来,说话越发不客气。
苏沁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绿珠,这货是不是傻?看不出江沉渊的想法也就算了,也不清楚其他三美女计谋?
被当枪使都不知,真可悲。
一旁看戏的江沉渊也不解释,只是笑着说,“给她安排住下,”紧接着便含笑离开。
“是,少爷,我们一定会给这位妹妹安排一处‘好住处’的”
红衫看着江沉渊的背影,笑得很是开心。
苏沁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当苏沁然再一次光顾柴房时感叹,原来天下柴房都一般样。
“江沉渊你个死没良心的,枉我这般信任你,居然又让我睡柴房!好歹送个被子过来!这大雪山的会冻成人棍的!”
话音刚落,一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被子扔进来,要不然她闪的快就被砸中了。
“你就好好呆着吧。”绿珠探进头,得意说完后啪的关门落锁。
苏沁然抱着被子,又一次无语。
她依稀听到绿珠让人好生看守的话语……她,这是被囚禁了?
苏沁然觉得,可能是武力值不够的原因,一般电视中出现这种情况,女主都会引来侍卫在借机打晕逃走。
而她只有一身医术,总不能说:壮士你过来,我见你身上有病,让我给你看看然后趁机下药吧?
苏沁然有些惆怅的坐在地下,一抬头便能看见小窗户,大概能塞下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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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月光从外面射进来,在地面形成小框框亮点。
她挪了挪屁股正好坐在上面,抬头便是银辉万里的圆月。
“外国的月亮也没比较圆啊。”苏沁然托腮,说完才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西旭国,不用整天担心龙傲寒找到她,不用害怕,见到龙傲寒和其他女子亲密接触。
“唉。”她叹气,紧了紧身上厚厚的大麾,有点怀疑江沉渊是否算准她会被关柴房,所以故意送给她的偿。
想着便慢慢睡着,她没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一直在门外,等她睡着后又转身离开。
“何苦呢。”从回来之后便没人影的江三爷,提着酒瓶子摇摇晃晃的从柴房门口经过,打了个嗝摇头晃脑唱道,“勿待人去楼空,故人已经不在,方知眼前便是远方~”
唱着,他越走越远。
次日,苏沁然毫不意外的被冻醒。
她伸手给自己把脉,果然!发烧了!
她心中怒了。
该死的江沉渊,要不是他不管不顾,那四个蛇蝎丫鬟也不会这么欺负他。
她现在要怎么才能出这个柴房?……苏沁然在摸向空间中的万能药剂时,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不由收回了手。
忍着!她下了决心。
过了一天,苏沁然的发烧越来越严重。眼前一切都在模糊中摇晃,连有人端着饭碗进来都瞧不清楚是谁。
但她依旧靠在墙壁,支撑自己。
“吃饭!”
青离啪的一下放下东西,席地而坐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说吧,你是怎么勾搭上我们少爷的!”
苏沁然不想理她,但是那目光太灼热,想不理采都不行。
她不说话,青离一直盯着她,时间一久她便无趣撇着嘴,不满道,“喂!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你才哑巴,你全家都哑巴!”苏沁然不甘示弱骂了回去。
“你!”绿珠气得牙痒痒的,“你不说就继续待在这里吧!”
苏沁然浑身难受,她哼了一声:“你们就折腾我吧,等你们少爷知道,没你们好果子吃!”
“哈哈哈……那也要你有机会见到少爷再说!”绿珠冷笑,“就凭你这姿色,少爷压根就不会问起你。”
“是吗?”苏沁然似笑非笑:“如果我病死了呢?”
绿珠一愣,
她蹲下看着苏沁然,凑近了看。突然啊了一声,快速伸手放在苏沁然脑门上,喃喃自语道,“真的是生病了这……”
“绿珠……”身后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本少爷新来贴身丫鬟怎么了?”
苏沁然嘴角掠过得意的笑容,然后双眼一闭,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这下,她可不用再住柴房了!
……
苏沁然醒来时,摸到的是软如云的被子,看到是恶狠狠的面容。
房间内华贵异常,地下铺着软面的地毯,地下是暖玉,即使光脚又在上面也十分温暖,房内中央悬空吊着四兽香炉,炉内香烟廖廖。
其他摆设,苏沁然虽然不认得,但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好啊!你个小贱人!我小看你了!”绿珠站在床前指着她骂,声音却压的低低的生怕人发现似的。
“居然用装病这一招!告诉你,这是当年老娘玩剩下的!”
苏沁然扫了她一眼,连和她说话的***都没有了,这种傻女人,自然有天道收了她。
只是在昏迷之前,好像是青离送饭来的,谁救了她?
突然,门被推开,江沉渊从外面带着暖意走进来,绿珠欣喜迎上去被他挥退下。
绿珠十分之不甘心退下。
苏沁然把头缩进被子里,不想见到这张脸。江沉渊给人感觉太复杂,想恨他他又三番两次救她,想感谢每次都被戏弄的不行。
索性,她就不去看他,好好睡一觉,精神养足在离开府中,在东阳游历一番也不错。
“你……”
“我很好!”
“我……”
“不怪你!”
“那个……”
“我不想听!”
苏沁然快速,鲜明,简短下达驱逐令。江沉渊听的出她话中愤怒,微微一笑,深深的看了那一团球后转身离开。
直到关门声响起,苏沁然才探出脑袋,盯着屋顶出神……她刚才是不是太狠了?万一气到他,把自己丢在外面自生自灭怎么办?
不会的!
她很快否定,江沉渊这个人虽然缺点一大堆,但缺点中唯一放光的优点就是不情绪化。
看似反应慢半拍,其实都是秒懂,只不过深藏在面具之下,你不懂罢了。
这样一想她便安心的睡下。
后来一连好几天,绿珠天天大清早往她这跑,说着你个小贱人,诸如此类让人提神醒脑的话,然后快活的扬长而去。
绿珠前脚离开,青离后脚就进来,她一个劲的嗤笑她竟然会发烧?说她自己睡了好几年从来没生病过,说着还拿出滋润温热的药方子。
苏沁然看了一眼,长久食用确实可以增加人耐寒冷程度,因为吃了就死翘翘了呗。
给她一张长眠地下的药方子,这青离果然够好心的。
苏沁然对着口若悬河的青离嘲讽一笑。
“我自十五岁便在这庄子中,这里的一山一水我都熟悉的很,不想离开,也不愿意离开……”她说的时候,眼中晶莹闪烁,但也是一瞬又恢复温柔无害的模样。
她笑道,“…哎,我看不惯绿珠那人!你和她不对付,咱们可以考虑做个朋友!”
她说着突然凑近,手中无声息塞给她一张纸,笑的艳丽,“你瞧,只记得和你说话都忘其他事了。苏妹妹看看,这地图是有人画的,说是庄子外的地形图。苏妹妹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得尽快熟悉下哦。”
说着抽身笑着离开。
苏沁然看着大门关闭,房内檀香又浓郁起来,她紧了紧手中纸张笑了笑。
这青离,还真的是心思多,给了她一张要命的方子,然后再暗示她死在庄子外。
哎,真的是深得江沉渊腹黑真传呐。
之后一连几日,苏沁然房内十分安静,连每日一来的绿珠也懒没来报道。
也许突然觉得无趣,也许看苏沁然和木头似的没反应,索性懒得理她……总之,苏沁然耳朵清静了,感冒也飞速痊愈。
她用万能药一直给自己调理身体,清理余毒,之前恶毒继母下在她,体内毒也在渐渐排除,当她再次站在镜子前时已焕然一新。
昏黄铜镜中倒映不甚清楚的人影,但任旧掩饰不住的流光从镜中流泻而出。
她眉目幽远绵长,仿佛深藏深山中若隐若现,霎那间的流转惊扰了流年,定格成一副上好的水墨丹青。
她摸着自己的脸蛋,十分满意,万能药剂在除去自身身体的累积毒素方面虽然比较慢,但是对江沉渊给她下的毒却是十分快。
不到两三天她就恢复以前的容貌了。
想着,她恶劣扯了扯嘴角,扬长出门。
出了园子,弯弯曲曲依山而建的走廊用暖玉铺就,雕梁画栋飞栈齐檐,宏伟大气中透着了无人际的冰冷,一旁种植的梅花上,结着冰晶,微微一颤,便发出咔咔的细微碎裂声。
苏沁然披着大麾,旁若无人的走着,但她并不是瞎走。
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碧万顷的琥珀,湖面结着薄薄的冰层,冰层之上漂浮着朵朵雪白的莲花,如珍珠似的点缀其上。
苏沁然心下一震,这不会是天山雪莲吧?
她跨过围栏蹲在湖边,伸手就去够最近的一朵。
江沉渊不会介意她摘一朵吧?毕竟这里这般多,他天天吃也吃不完。
“住手!”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娇斥,苏沁然猛地回头望去,我靠,被发现了!
一身嫩绿色衣衫的绿珠,和绯红的红衫,二人正在走廊中看着她。
绿珠当先一脸愤怒,拎着裙子就跑过来,“大胆!哪有如此不懂规矩的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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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的近了,看见苏沁然面貌后,声音猛地卡在嗓子眼,嘴巴呐呐的张了张,艰难化为难看的笑容。
“这位小姐惊扰了,绿珠在此赔礼道歉。”她说着福了福身子撄。
苏沁然愕然。这绿珠转性了?
不对!
她的样子像是……没认出她来偿!
苏沁然心中心念电转,很快就明白了。啊哈哈哈,原来是本姑娘变美了你们竟然不认得了!
苏沁然手指一勾,把东西到手后往怀里一塞,正色道“无妨,你起来罢。”
苏沁然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她一向从善如流,不妨陪她玩一趟。
绿珠看见她的动作只当作没看见,依旧笑道,“小姐怎么不在前厅?这里冰寒小心冻坏了身子。”
说着她眼神落在狐裘大麾上,只觉得眼熟,而面前的女子气度不凡,容貌迤逦,想来是今天来的世家小姐某某人吧。
这些世家小姐们一个个身份尊贵,随便抬抬脚就能踩死她们这些小丫鬟们。她可没那个胆子得罪。
绿珠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苏沁然回望过去,她立刻转移话题,十分奉承地笑:“小姐若是喜欢这莲花,不妨多摘些回去吧。”
“不用了。”苏沁然撇了她一眼,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我是想散散心,不小心迷路了,我要见江沉渊,你带我去吧。
听到江沉渊的名字,还是被直呼,不动如山的红衫走了过来,笑道,“不知小姐找我家公子有何事?”
“我找你们公子,自然是有事!难不成还要向你们汇报?”苏沁然说的不客气,红衫身影一顿,笑的难看。
苏沁然见了心底暗爽。
这眼前四个丫鬟果然认不出她来。啊哈哈哈……
“快快快,若是不快点,耽误了事情,我拿你们试问!”苏沁然脸色一正,颇有几分气势。
红衫反应也快,伸手道“姑娘,这边请。”
“红衫姐。”绿珠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嘀咕道,“万一……她又长的这般美貌……万一公子看上她怎么办?”
“我自然知道,但是,公子是那般肤浅之人?”红衫看了她一眼安慰,便带着苏沁然先行离开。
绿珠原地不满的跺脚,不情愿跟上去。
一路上,绿珠各种试探她的意思,到底是来拜访江沉渊的,还是真的有要事。
她们曲意奉承,竟然一点都没认出苏沁然就是她们口中那个“脏丫头”。这让苏沁然十分得意。
不过,苏沁然也了解到,她们并不是江沉渊的小妾,甚至连通房都不算,只是江沉渊比较喜爱的大丫鬟。
俗称贴身丫鬟。
而那些下人之所以如此恭敬,也是因为她们很可能鲤鱼跃龙门,成为当家主母……不过,别人看表面,她们自己明白,若是公子有意思,就不会等到现在。
更多的拿她们做借口挡住诸多桃花罢了,而他们也确实挡住纷飞的桃花,毕竟她们姿色一顶一的。
说话间,她们来到一座院子。
“公子在书房中,您在门口通报,在进去便可。”红衫笑意温柔。
“只不过,公子平日里不喜人打扰……”说着,看了苏沁然一眼,见她眉头一皱有些得意。
先不说你能不能勾到我们少爷,但是这性子,便不是她红衫的对手。
苏沁然不知道红衫在想什么,只是急着见江沉渊,这一路她们唧唧歪歪,一步做三步走,若不是要她们带路直接打晕简单多了。
“好好,你们走吧。”苏沁然随意挥挥手,就往院子里走。
“唉,小姐,还不知你是哪家千金呢?”红衫突然说道。
已经推开门的苏沁然,回头露出白森森额牙齿,“哦,你没问,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就是昨天被你们骂丑不拉几的丫头呀?”
说完把门一关,立刻把门闩插上,比了个中指,徒留两人在外面风中凌乱。
苏沁然出了口恶气,心情十分愉悦。她也不是想找江沉渊,就是为了气这几个仗势欺人的丫头。
不过现在既然来了江沉渊的院子,那就好好欣赏一下吧。
院子不大,但很清幽,雪中是翠绿色的竹子,蹦跶着昂扬的生机。
苏沁然环视一圈,房间不多,但不知书房是哪个,干脆一个一个看过,当她推开一个个门,直到最后推开的门,她确定这便是书房了。
背靠博古架,书桌上摆着羊脂玉的笔墨纸砚,桌上纸上墨迹还未干透。
整个房间就如同江沉渊这个人一样,优雅斯文,令人舒服。
她左右看看,踮着脚走过去,想一看究竟,那纸上画着一圈圆月,月下是阑珊的大树,她微微侧头,这场景看着好熟悉啊。
突然,内室传来声音,“墨白?东西拿来了么,直接送过来。”
正是江沉渊的声音。
苏沁然被吓一跳,原来他在啊,她还准备等他回来呢。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墨白……要不吓吓他?
苏沁然想着,偷笑一声走过去,掀开织锦挡住的门口,只一瞬间她便退了出来,帘子放下的声音引起江沉渊疑惑。
“磨蹭什么,等会还要应付一堆人,小心慢了他们撕了你。”
苏沁然背靠墙壁,冰凉微微让她清醒,脸上燥热退下,那是什么地方?是浴室!
江沉渊居然把浴室放在书房?难道他平日里就夜宿这里?也是,掌管这么大家族,确实应该忙点。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不是墨白。
他需要什么?衣服?毛巾?女子?
想到最后,她浑身恶寒一抖。
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人说话,“墨白大人,衣物拿来了,需要奴才拿进来么?”
苏沁然心下一紧,立刻蹦起来到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可是这屋子看着大,却没有容身之地!
这时,浴室内又传来哗啦啦水声,苏沁然脸色又是一变,江沉渊这厮不会光着出来吧?
一个念头转完,她只好硬着头皮开门,开了一点缝隙,抓住托盘就往里面拽,门迅速关上,差点夹中小厮的手指。
小厮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墨白大人今天的手好白,简直像女子的手……
苏沁然拍拍胸口,好险,她还真怕小厮进来之后,见到的不是他家英明神武的主子,而是一女子,到时候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苏沁然抓着托盘举过头顶,走进浴室,或许……放下东西在离开,或许江沉渊不认为她是偷窥狂。
浴室内热气腾腾,比外面温度高了许多,她一进去背后就冒出一层汗。
绕过屏风,里面虽然雾蒙蒙,但也能看出大概轮廓,一人影在池边,两只修长有力的胳膊搭在池边,像是睡着了。
苏沁然瞅准走了过去。
她越接近江沉渊,心中莫名紧张,悄悄把托盘放在他身旁,两物相接发出啪嗒一声,江沉渊动了动。
苏沁然立刻直起身子,准备开溜,可一眼便看见江沉渊的身子。
流畅而圆滑的弧度,从他侧脸一直延伸向下,在腰间收束出惊人的弧度,宛如流山起伏绵延,肌肤在暖玉衬托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还未褪去的水汽在肌肤表面凝结成水珠,倏的滑落,带出一串晶莹璀璨,融进水底。
他穿衣是挺拔而秀气,没想到脱衣后肌肉精瘦而有力。
真是个顶好的身材。
苏沁然愣愣的盯着,突然觉得鼻子一热,立刻伸手捂住。
完了,不是流鼻血了吧?她做医生时什么身材没见过,难道江沉渊的魅力已经如此之大?
想着,她又瞥了眼,这一眼便撞进清凉而笑意瞳孔中,瞳孔中还倒映她的惊讶,羞愤。
跑!
想到即做到,苏沁然猛地站起来,立即后退!
退退退!
还差一步就到门口!
---题外话---今天还是万字更新!给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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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惊情(一)
她撩开织锦帘子,但另一双更修长,有力,带着湿意的手从一旁伸出来,轻轻握住苏沁然手腕。她如遭雷劈浑身动弹不得。
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原来……然儿想偷看?要说便是。偿”
说着,他板过苏沁然的身体撄。
苏沁然紧紧闭眼,心中大骂;死江沉渊!居然给她点穴?欺负她没有武功是不是!有本事放开她再大战三百回合!
苏沁然心里想着,出口却变得结巴,“我我我…是不小心走错路了,我这就回去!你快放了我!”
江沉渊听着毫无诚意的话,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一勾,露出兴味的弧度,“哦?那正好,我一直想参观然儿的闺房,走走走,一起。”说着,揽住她腰肢往外走。
“啊啊啊!江沉渊你变.态啊!你这样出去,我的闺誉就毁了,我毁了没关系,难道你也不怕你名声被我毁了?”
苏沁然大脑短路之下,说话也开始乱七八糟了。
噗!什么叫做名声被她毁了……
江沉渊闻言停下眼神危险:“哦,名声被你毁了?这倒是。本少还没婚配都被然儿你看光了,如此一来然儿你要对我负责啊……”
完了!苏沁然欲哭无泪。
江沉渊肯定是泡澡一久,脑袋坏掉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是王妃,以为人妇,还对她各种调戏!
难不成是癖好?
苏沁然急得满头是汗。她现在不敢转身,背后就是江沉渊光溜溜的身体。
她一看就会长针眼好不好!
但是他又靠得近,呼吸都喷薄在她的颈部。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和他纠缠不清,然后被吃干抹净?
不可以!
身陷险境的苏沁然眼中急得都要冒光了,身后传来衣带飘过之声。
江沉渊戏谑的声音又一次传来:“然儿……”
“你解开我的穴道!”苏沁然忽然道。
“好。”江沉渊爽快答应。
穴道被解,苏沁然猛地指尖夹住银针反手就刺,她算好了,只扎他大腿短暂失去行动能力,她便能逃走!
刷!
银光闪过,尖头寒凉,细微入肉之声响起。苏沁然高兴的回头一看,顿时瞪大眼。
只见江沉渊突然脸色发白,直直朝着苏沁然倒下来。
“唉,你怎么了?”她话还没说完,身子被砸中带倒,但不知何时她身后是巨大的池子。
“哗啦”一声巨响。
两人将水面砸的浪花飞溅,苏沁然被一路压倒到底,胸口空气咕噜噜往外冒。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般下去英明神武的她会被淹死的!
咕噜噜。
她伸手推开江沉渊的身子,重若千钧,还在越来越重。
江沉渊,沉渊,不会他的命运结束在此吧?
苏沁然都快哭了,你名字不吉利,她名字十分福星。找得道高僧算命,今生长命百岁啊!
咕噜噜。
苏沁然又突出一串泡泡,她已经到了极限,周围潮水挤压胸膛,眼中模糊不清,她似乎看到死神扛着镰刀和铁链过来。
突然,口中被灌进空气,一双冰凉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所经之处带起一片火热,连身子都渐渐热起来。
苏沁然虽然迷糊,但也下意识知道不可以,拼命推开江沉渊,但没想到轻轻一推,他便让开,脚底一蹬带着她上了水面。
“江沉渊!你混蛋!”苏沁然恢复力气马上破口大骂,“枉我当你是好朋友!你居然做这种事!”
被骂的江沉渊邪笑,一双眼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游走,“你若是再说下去,难保我不会真的做什么。”
苏沁然顺着他目光望去,立刻惊呼。她现在浑身湿透了,衣服都贴在身上,胸口处露出一大片春光来。
她看见江沉渊的眼神火.辣辣的,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她急忙捂住胸口游上岸边,浑身湿漉漉的她走路如洒水般,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沉渊,你活该找不到老婆!”
说完负气而去。
苏沁然一离开,江沉渊这才慵懒一笑,游到岸边,手中捏着一朵雪莲。
雪莲在水中花瓣折损不再美观,但江沉渊依旧看的入迷。
“苏沁然,有意思……”
……
苏沁然一路拖泥带水跑回房里,门啪的一声甩上,差点夹到上前的丫鬟。
这个江沉渊!
在西旭国人模狗样,回到家就原形毕露,各种猥琐真是防不慎防!
而且现在红衫绿珠被得罪,迟早会来找麻烦,说不定拖来其他麻烦,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府!
虽然江沉渊没有明确说,不让她出去,但门口侍卫总是板着脸要口令,说什么没口令打死不开门。
还口令呢?你这里是监狱啊!
苏沁然气的就想到了翻墙。其实翻墙之前她还找过狗洞,又不是没钻过……
翻墙有高空坠落的危险,一不小心成了瘸子,真要悔一生了。
但是江沉渊的庄子修得太好了,连狗洞都没有一个。
苏沁然是个行动派,想到就要做到。特别是经过这一件事后,越发觉得在江沉渊的庄子有危险。
她已经受够了在楚亲王府朝不保夕的日子了,怎么可能在江沉渊的庄子又一次被他当猴儿耍?
就在她换好衣服,打包好自己的行李,扑哧扑哧爬上墙头时候,梯子突然被抽走,江沉渊那张脸又出现在地下。
苏沁然气的脱鞋子扔他脸上!
“江沉渊!你干嘛!”
江沉渊笑眯眯抬头看着在墙头上不上,下不下的苏沁然:“苏姑娘,你在我的庄子做客,干嘛要爬墙呢?”
“既然你说我是做客,我要出去散心不行吗?”苏沁然面不改色地说。
江沉渊微微一笑:“好啊。既然你要散心,告诉下人一声即可。”
“哼!真的假的!”苏沁然万分不信。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江沉渊的笑容怎么看就怎么欠扁。
苏沁然气哼哼从墙上翻了下来,果不其然跌了个狗吃屎。
“然儿……”江沉渊温柔腻死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苏沁然在众人的眼光中,若无其事拿起包袱拍了拍,头也不回的走。
“江沉渊,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囚犯,也不是你的玩物。像上次在书房的玩笑你少开!不然我会讨厌你一辈子!”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硬邦邦走了。那身影有几分宁死不屈的气势。
下人们眼中多了几分钦佩。能在自家少爷面前这么说话的女人,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苏沁然一边走,一边脸色很难看。
没办法,翻墙闪了腰。她内流满面。江沉渊你这个该死的,竟然不知道扶本小姐一把!
折腾几天之后,她便安静下来,她不乱折腾江沉渊反而觉得事出反常,三天两头来装模作样的看,说什么屋子里东西太少,一口气送了她许多。
导致很多天没来的绿珠又气呼呼跑过来吵架,之前是苏沁然没体力和她吵架,如今更没心情,索性给她下点脸上冒痘的药。
因为江沉渊经常来她这,绿珠顶着猪头脸反而不敢来这凑热闹,一时间清静下来。
房内。
苏沁然把手中纸张反复看完,确定全部记得之后,用灯火点燃烧成灰烬,这是青离上次塞给她的地形图。
虽然青离这丫头没安好心,但是为了让苏沁然走,她还真的是费心费力,找了这么一张准确的图来。
拜她所赐,苏沁然一下子明白了江沉渊庄子的位置,还有周边有什么地方。她既然离开西旭国,就打算再东阳国中立足生根。
龙傲寒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她从东阳国打晕了抬走吧!
呃……好像他如果要做,真的会这么做!
苏沁然又烦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一定要忘记他,但是每次一想到龙傲寒,她就变得不再冷静,浑身不舒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她推开窗户,让室内烟味散掉,没想到一开窗户便看见江沉渊立在梅花之下,发黄的油纸伞微微一抬,露出俊美儒雅的脸庞,对苏沁然微微一笑。
所谓画中仙也不过如此而已。
“然儿……”他笑眯眯地召唤:“天气不错,我们去赏花。”
赏你个大头鬼!
苏沁然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使劲关上窗户,誓死切断他的目光。
她如今越来越明白江沉渊的心思,可正因为明白才害怕,自己自己就是拖油瓶,身上背负龙傲寒这个大包袱,根本不想再喜欢谁。
而且江沉渊的样子令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于这种男人,她一向是敬谢不敏。
扣扣。
“然儿,我带你出去。”
上一秒还坚持到底的苏沁然立刻缴械投降,江沉渊居然要带她出去!真真是意外极了。
“真的!”苏沁然立刻打开窗户,脸笑成了一朵花。
江沉渊笑容抖了抖。
这女人前几天还一副誓死不和他沾边的样子,现在……哎,节操已经是浮云了吧!
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苏沁然顺眼极了。
比起那些扭捏又工于心计的大家闺秀们,苏沁然已经是一朵奇葩了。
当两人乘着马车,跑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达城中,因为临近晌午,索性两人吃完饭后开始逛。
宽阔的大街上来来往往人络绎不绝,其富饶的程度不必西旭国地低下,虽然衣着上有些不同,但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里风景不错,出城就是广袤无垠的草原,没事出去散心,城内繁荣,生活也方便,一切都能自行解决。”江沉渊掀开车帘,
望着来往人群很温柔的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呆在府中,我也不强求,只要你喜欢,房子已经派人在打听。”
苏沁然抿了抿唇,江沉渊一本正经的说这些,突然让人有些伤感……看来这厮技术又提升了。
“谢谢你的好意,等我赚钱了在还你房费!”如今她身无分文,空间里面的金银财宝统统都打着西旭国国库的记号,要么就是楚亲王府的记号。
她一拿出来变现就是等于通知龙傲寒她在这里。
所以现在她还要靠江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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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渊点头一笑,眼底却有淡淡的落寞。
居住的事就这么简单而迅速的确定下来,最主要,龙傲寒不会想到她会在东阳,更何况她已经死了呢。
所以,苏沁然从百般寻找狗洞的状态,变为吃喝等房子的状态。
可这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打发丫鬟去问都说见不到江沉渊,她准备亲自去问偿。
她如今对府中路线了如指掌,比扫地丫鬟还认识路。
她刚走到后花园,后花园中盛开火红的牡丹,颜色热情而奔放,正当苏沁然辣手摧花之时,一条同色鞭子横空出世,带出咻咻之声,拉出细长而凌厉的闪电,疏忽扑向苏沁然的手。
啪!鞭子落空。
但,快准狠!
苏沁然心有戚戚焉的回头望去,真是流年不利,每次都会被武功人士伤害,她的医术何时能瞬间放倒高手呢?
她想了想,准备回去研究一下。
“站住!”她一身红色戎装女子出口呵斥,“你是谁!怎么会在我表哥家?还想毁了我的花?谁借你的胆子!”
小小年纪气势非凡,发起怒来有板有眼,一看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
她相貌娇俏而精致,眉心一颗火红鬓贴,和眼中燃烧的怒气交相呼应,整个人如点燃的火焰,一发不可收拾。
她身后跟着一群丫鬟,都毕恭毕敬。
苏沁然眯着眼看着,只见她身后的丫鬟上前说了几句,那女子便从燃烧的火焰升级滔天业火,苏沁然甚至能看见她背后腾地一下蹦出火星来。
“哼!原来是你!就是你勾引我表哥!”那女子立刻眼中冒火,再次挥着鞭子向苏沁然抽了过来。
她手中细长的鞭子表面泛着幽幽的青色,尖端甚至带着带刺,若是被打中最起码脱一层皮!
最毒妇人心,不止鞭子有剧毒,连心也是毒的。
苏沁然在一瞬间判断出来,身子猛的往旁边雪地一扑一滚,尽量减少自身的伤害,毕竟她没有武功,此时受伤这女子更会手下不留情。
咻!
啪!
鞭子在空气中娩出鞭花,半路炸出破空之声。
王世倾露出恶笑,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她还以为多厉害呢。
这样想着,上前一步,手里的鞭子在次挥舞出去。
而苏沁然一抬头便看见迎面而来的攻击,心里暗骂一声,然后狼狈的滚开,但肩头还是被扫到。
肩头炸开,鲜血一蓬拉出长长的血痕。
靠!
苏沁然皱眉,拿出药丸捏碎撒在肩头,血立刻止住,但看起来依旧狰狞。
她豁然抬头,眼神阴沉,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被盯着的女子得意一笑,一下一下颠着手中鞭子,讥笑道,“你这女人还不赖,居然能躲开两次,不如,我们试试你若是能躲过第三次……我就放了你怎样?”
“你到底是谁?”苏沁然忍着疼痛和气愤,怒问。
“我是谁?!哈哈……你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贱女人还配问本小姐的名讳!”女子冷笑,一脸的高傲。
她实则叫王世倾,是江沉渊的表妹。
不说?!苏沁然也怒了。
苏沁然站起来,她长的比王世倾高,所以斜视她便有了俯视意味,“那不如试试,你若是躲开我一招我就放过你怎样?”
“大言不惭!”王世倾眉头倒竖,鞭子猛地甩出去,在一片雪白中带出一片赤红。
苏沁然原地不动冷笑。
王世倾也冷笑,但笑意才爬上嘴角,她脸色突然一白,手中一软,鞭子便如飘雪般掉落。她抖着唇不可思议的望着苏沁然。
“你下毒!卑贱之人!”她看着手已经发黑,顿时明白。
“好说好说,还有半柱香,快把武器拿回去,再来一打我一次!”苏沁然把鞭子踢回去,落在她脚下。
就在鞭子第二次抽过来一瞬间,她把毒药撒在鞭子上,这货只要碰了便会发作。
“半个时辰!什么意思!”她盯着苏沁然肩头看,她明明也下毒她怎么没事?
“字面意思喽,别看了,雕虫小技也想下毒毒死我?还是先保住你的手再说!”苏沁然冷笑,在她面前玩毒?玩死你。
王世倾还想再说什么,但手掌传来刺痛她不得不先放下一切,焦急道,“快!快通知表哥!我要杀了这卑贱之人!”
一群人慌乱的拥着她离开,临走之前还没忘带走行凶武器。
苏沁然看着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突然又嘶了一声。
好歹毒啊好歹毒。
她龇牙咧嘴又捏了药丸撒上,捡起狐裘大麾披上,施施然跟上去。
苏沁然远远的看见一群人把王世倾扶着进去,又急匆匆来了大夫,江沉渊脸色似乎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乘着人多,躲在人群中望去。
偌大的房间内装饰华丽异常,一白发老头给王世倾把脉,眉头紧皱。
而躺在榻上的王世倾沮丧小脸,眼泪在打转欲下不下,让人一看便生出保护欲。
她伸手拽着江沉渊的袖子不放,嘴里喊着,“表哥,痛!”
江沉渊也安慰似的说着什么。
苏沁然挑眉,眼中露出鄙视,痛?
她下的毒根本不痛好么,好歹是江沉渊府中的人,再怎么说她也有分寸,那毒只是看起来可怖罢了。
但是,江沉渊不知道,他见表妹一个劲喊痛,不由得眉头眉头微微一皱,“是谁下的毒?”
原来跟在王世倾身后的丫鬟一溜排跪在地下,“是……是…”
江沉渊脸色一沉,稳声道,“但说无妨。”
“是苏姑娘。”
然儿?
江沉渊面色微微一动,而跟在他很多年的王世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同。
表哥居然不立刻处罚那人?难道和丫鬟说的一样,表哥很看重这人?
她从小就和表哥认识,甚至双方父母曾经指腹为婚,可后来不了了之。而表哥待她向来和其他女子不同,她也自以为等自己在大些,表哥就会向自己提婚。
而家中爹娘也表示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堆,她,一直在等表哥。
可是!
这凭空冒出来的女子是谁?!
她敛下眉眼,闪过狠辣,而眼泪掉的更欢了。
这时,大夫抱拳道,“老朽惭愧,这毒老朽需要时间,一时半刻也解不了。”
江沉渊闻言,才慢慢开口,“去把苏姑娘请来。”
“不用了!”他话音刚落,苏沁然突然大声道,人群立刻分开。
苏沁然迈着方步走进去,站在两人年前低头看着王世倾,眼中讥诮,“听说你很痛?正好,我是大夫我来帮你瞧瞧。”
她手还没碰到王世倾,就被猛地甩开,王世倾猛地抱住江沉渊身子,头埋在他胸前,“呜呜,表哥!就是她下毒,你快杀了她为我报仇!”
苏沁然退后一步,直感叹,这厮真会把握时间吃豆腐,她又不杀她,搞的和她是阎王似的。
她摸了摸脸颊,明明她貌美如花,怎么会像这女人这么恶毒呢!
苏沁然自恋一番,才开口,“江沉渊,这是解药吃了就好,还有,那毒药只是看着可怖罢了,是我随意弄出来恶作剧的,”
苏沁然把药丸递过去,但再一次被王世倾打落,咕噜噜滚进床底。
“你个卑贱之人!谁知道你的是不是毒药!”
“王世倾!你是大家小姐,你的教养呢?!”江沉渊声音猛地一沉,站起来盯着她。
王世倾被他说懵了,表哥居然说他!表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从不说重话,即使方面处决下人他眼都不眨,还让她别生气。
而如今?
都是因为这女人!
她愤怒的盯着苏沁然,那眼神仿佛要把她撕碎。
被盯着的苏沁然随意的笑笑,理了理狐裘,笑意盈盈道,“解药只此一颗,不吃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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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世倾气的发抖,眼神吓人。刚才柔弱相貌消失不见,方才还同情她的人都心底反感,谁喜欢被人骗?
江沉渊见状吩咐人退下,才慢慢道,“刚才之事我已明白,然儿,你下毒不对在先,我会处罚你……如此,世倾你可满意?”
“嘻嘻,我就知道表哥最疼我!”王世倾特意加重最疼我三个字,挑衅看向苏沁然撄。
想让我吃醋?!
幼稚偿!
苏沁然抿唇不语,只是盯着地面,等着江沉渊要怎么处罚她。
江沉渊依旧唇畔含笑,“如此,表妹你好生休息,我会给你个交代。”
说完,他大手一伸,便拎着苏沁然出门,也不管她中毒什么的。
苏沁然憋着气,但当她被扔进马车之时,她终于忍不住没好气道,“去哪!不是要处罚我!”
马车一晃跑起来,她身子一晃撞上木板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让我看看。”江沉渊凑上来,苏沁然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推回去,没好气道,“不关你事!”
饶是如此,淡淡的血腥味在封闭空间内十分明显。
“你受伤了?世倾打的?”他又凑过来,顺手点了穴省得她不安分,当掀开大麾时,呼吸还是猛地一顿。
“疼不疼?”他拿出药就要抹上去。
苏沁然一愣。
说好的处罚呢?这江沉渊难道是故意避开那刁蛮小姐来给她看伤口?
“不用!我上过药了,只不过看起来狰狞罢了,”而且,以防万一,万一毒药中残留什么奇怪的东西,她给自己打过万能药,已经没事。
可江沉渊还是固执上药,那眼中担心不做假,看的苏沁然微微别过头。
很快,马车进城,直接来到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胭脂阁。
两人下车后,江沉渊直接领着她上了三层。
“干嘛?罚我就是让我逛铺子?”苏沁然笑眯眯地问。傻子也知道腹黑的江沉渊是借口带着她远离那个刁蛮小姐了。
这家伙,也不错嘛。
胭脂阁三层,第一层普通达官贵人买的地方,二层是朝中重臣亲眷所购买之地,三层是皇室所买之地。
层层递进,东西价格也是相当的高。
“三层不是皇室买的么?你怎么能上来?”苏沁然疑惑道。
江沉渊边走边解释,“因为我是皇商,自然可以上来。”
“是啊,这位爷可厉害着呢,我家掌柜常说天纵奇才,说的就是江公子。”一旁小二说话溜,把江沉渊捧上了天。
苏沁然斜眼看去,江沉渊面上依旧笑意融融的,看不出有多得意,也看不出有多谦虚。
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不论是对着达官贵人还是对着店小二,依旧这副样子。
果然是富甲一方的皇商啊。苏沁然感叹。
三人来到三楼,此时空无一人。
“帮忙挑些端庄的首饰吧,我对这些不来懂,想你同为女子应该眼光比我好。”江沉渊笑道。
苏沁然撇嘴,买给谁?搞不好也是什么女人吧?
江沉渊不说,她也懒得问,走到柜台旁看了起来。
以她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些首饰华丽有余创意不足,都是些牡丹凤凰青鸾祥云,凡是象征吉祥的都往上面做。
她转了一圈只看中一件物品,一枚通体漆黑的簪子,上面刻画寥寥几笔却笔笔带着造化般流畅,她一眼就看中。
“这个,这个拿出来。”
“姑娘好眼光,这是青城子流传世间最后一件作品,不论是做功还是形态,都十分绝妙。”
说着动手包起来。
“等等!”突然,尖锐女声从楼梯口传来,眨眼睛就到面前。“这东西我要了!”
两人顿时愣住。苏沁然一回头,对上了一张愤怒得有点扭曲的脸。
王世倾?苏沁然似笑非笑看着她的脸。
王世倾恼羞成怒瞪回去,转身对小二道,“我这东西我包了!”
“不好意思,我先来的。”
“你付钱了?没有吧?除了表哥的钱你身无分文吧!”她出来前问过,只不过表哥带回来没有身份女子罢了!
她有一百种手段让她无声息消失!
想着王世倾哀怨地看着江沉渊。
说好的处罚呢?没想到一转眼竟然带着这卑贱的女人来最好的胭脂阁!
表哥心中果然是被这女人给勾.引了!
“你也没付钱啊,”苏沁然劈手就要去拿,然而王世倾更快的把荷包拍在桌子上,挑衅的夺过去,“现在是我的了!”
苏沁然抬头望了眼江沉渊,只见他一张俊脸笑眯眯的,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模样。
假君子,真小人!
苏沁然心中那个气。这男人是故意的吧!
想看她和王世倾怎么斗?
“好吧,既然你要这个,那就让你。”苏沁然目光又转到了另一样羊脂玉饰品:“掌柜的,我要这个。”
“掌柜的,那个给我包上!”王世倾的声音果然又一次传来。
苏沁然眼眸一动,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但面上气急败坏道,“你现在没钱了吧!你还拿做什么!”
王世倾高傲扫她一眼,伸手又掏出荷包拍桌上。
“我怎么会没钱!”
苏沁然跺脚点了另一个,王世倾又抢,她又接连选几个,无一意外的都被王世倾点了。
苏沁然撇了撇她干瘪的荷包,不动神色拿起最后一个凤凰于飞发簪,她留意过这个最贵。
这时王世倾再去夺过,但摸到荷包的手微微一愣。
“怎么?没钱了?给我吧。”苏沁然张开手,笑意盈盈看着她。
王世倾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得了别人讽刺,当即拍了桌子写下欠条。
“谁说没钱!我只是出门没有带银票,家里有的是钱!”
王世倾的声音高傲,但是细听之下却是在颤抖。她家世虽然还行,但是一出手就是几千两银子还是第一次。别说她了,就是她爹娘在这里都不一定能这么花钱。
苏沁然微微一笑,跑到柜台另一边快速拿了三四个,“快!这些装起来!”
毫无意外的,王世倾大土豪一挥手包下。
这下苏沁然不满了。她冷哼:“掌柜的!这些我出三千两!全包了!”
掌柜的一听笑得眼睛都眯起一条缝:“是是是……”
“四千两!”王世倾不屑道。
“八千两!”苏沁然道。
“一万!”王世倾眼睛冒火,这一万不是她能承受的,说倾家荡产也不为过,……不过,为了赢苏沁然,一切都值得!
想着她眼中含泪看向一旁坐着喝茶的江沉渊。
眼里都是哀怨。
表哥果然是变心了,怎么一点都不来帮她!难道都看不出自己已经很为难了吗?!
“君子不夺人所好!”苏沁然控诉。
王世倾一听,得意非常,潇洒一笑签字画押。
但苏沁然看着她签字画押后,忽然满意一笑,“原来江小姐如此有钱,倒是我看走眼了怎么办?这些都被买走了,唉,好伤心好伤心,沉渊快带我出去吃饭,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江沉渊眸子一闪,笑着道,“好。”
“不过,我答应给你买的东西还是得买。”江沉渊微微一笑,指着最高处一个木盒子,:“小二,拿下来。”
苏沁然愕然。
难道竟然是真的给她买的?
店小二赶紧把最高处的红木盒子小心翼翼拿了下来,放到江沉渊和苏沁然面前。
盒子打开一看,苏沁然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一支通体晶莹剔透的紫玉簪子躺在盒子中。
“江少爷果然眼光独到。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紫玉簪。这紫色十分均匀,乃是百年难出一块的紫玉。价值连城!”掌柜在一旁不停地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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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王世倾脸色都绿了。
价值连城?!
把她卖了都买不下这珍惜的紫玉簪啊偿!
“包了。”江沉渊连眼都不眨一下的吩咐。说完,他还很好心地回头,“表妹,这紫玉簪你还要买吗?撄”
“我……”王世倾脸一下子都红了。
“既然表妹不要买。那我就拿走了。”江沉渊十分有风度地笑着道。
苏沁然在一旁窃笑地欣赏王世倾的表情。这FEEL甭提多爽了。
于是,两人在王世倾注视下扬长而去,徒留她一人在原地。
王世倾呆呆看着两人的背影。不,不是这样的。苏沁然不应该哭着闹着?那时,她在施舍一份,让表哥看清她真面目!
但是现在……
她……似乎被耍了!
想到苏沁然刚才装的样子她顿时明白,更可恶的是,表哥竟然不帮她,还故意和她作对!
她恨恨跺脚。
一旁的小二捧着一堆金灿灿东西,小心翼翼道,“姑娘,这些东西……”
“给我包起来!以为我像某人一样买不起东西?!”她发火,也不知说给谁听,心却在滴血,她要倾家荡产了……
不行!不能这般!她提着裙子一溜烟追上去。
门外两人正准备上车,就听到咚咚咚下楼声,苏沁然回头就看见王世倾张牙舞爪扑过来,似乎想撕碎她。
反应还不慢嘛!
苏沁然微微一笑,躲在江沉渊身后对她做个鬼脸,王世倾立刻停住脚控诉,“表哥!她欺负我!”
江沉渊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儿怎么会欺负表妹呢?表妹不是每一样都买了吗?还是说表妹还没买得开心?那下次多带点银子,一定可以的。”
王世倾听了气的跺脚,又不能动手打人,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苏沁然!你给我等着!”她在身后大喊。
出来捧着东西的小二翻了个白眼。这么没风度又没有气质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两人来到酒楼。
一下车微风吹来,苏沁然摆了王世倾一道,一直郁闷的心情大大转好。
连走路都轻盈几分。
“谢谢你的东西啦!”苏沁然转头对江沉渊道。
她对这紫玉簪十分喜欢,打开看得眉开眼笑。
“我来帮你带。”江沉渊接过来,不容分辨直接簪在她头上。
好闻的檀香扑面而来,苏沁然微微一愣。她抬头看去,江沉渊俊雅的面容这么近,几乎可以闻到他的鼻息。
她的脸顿时一红。
“很好看。”江沉渊收回手,笑吟吟看着她,“紫色果然还是最配你。”
“是么。”苏沁然伸手一摸,入手是通体冰凉的紫玉簪,感觉很不错。
“那是当然,然儿戴什么都好看。”江沉渊慢慢地道。
苏沁然心中掠过陌生的悸动,从没有这么人这么夸她。
龙傲寒更不可能。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急忙低头避开,
继而勉强扯开注意力,“江沉渊,你就这般抛下你的表妹,这样真的好么。”
江沉渊随意一笑,“还不走?不饿了?”
“哦。”苏沁然小媳妇似得跟着进去。
但迎面而来的小厮告诉他们,包厢已经被人预定,没有空位了,他们辗转坐在靠窗户边,一低头便能看见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苏沁然正要开吃。
“等等!”
她疑惑抬头。
只见江沉渊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双玉箸,塞在她手上,“用这个。”
苏沁然咧嘴一笑,准备开吃时候,突然又是一只手伸过来,但这只手是肥硕的,带着金戒指的手。
苏沁然下意识一避,玉箸顺势拍了过去,但一想到这是江沉渊的东西,半路硬生生一转,这一停顿便让那只咸猪手有机可乘,一把握在了她的手上。
苏沁然霍然抬头,就看见一人色眯眯的看着她。
“小美人,一个人吃饭吗?”那咸猪手的主人留着口水看着她。
尼玛没长眼睛吗?苏沁然心中大骂,不会数数?
“小美人,在下能否请你一起去包厢吃个便饭?”咸猪手的主人又开腔了。
苏沁然皱眉。这人看着就恶心。
“滚!”
苏沁然还没开口,江沉渊瞬间开口,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飞猪已经飞了出去,砸倒好几张桌子杯盘狼藉。
小老板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肥猪身旁的打手立刻上去七手八脚扶起他,他怒声道”给我打!不准伤了美人!”
江沉渊脸色一沉,周身散发强大气场,那些打手犹豫着不敢上前。
“给我上啊,老子养你们吃白饭的么!”
打手一听,咬牙上前,但还未碰到江沉渊衣角就被瞬间甩出去,苏沁然羡慕的盯着江沉渊,有武功真是好,流氓小三都能打!
“周三!你周家难道不想混了?”江沉渊沉声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敢威胁我?”周三抖着唇问道。
他怎么看着相貌十分熟悉呢?他是否在哪里见过?他刚才只顾看见小美人,根本没注意旁边还有人!
江沉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似笑非笑。
周三绞尽脑汁,精虫下脑,江沉渊笑容看起来更加熟悉了......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他身子一抖,瞳孔瞬间睁大,脸色瞬间发白。
“你你你......”
“你周家以后就不必存在了。”江沉渊淡淡道。
周三瞬间面如死灰,蹲在地下两眼失神,他想起来了,他就是东阳国商界传奇人物,江沉渊!
仅凭一人之力把家族推上巅峰第一人!
他若是说灭了自己家族......那真是没活路了。
“江家主!江家主!是我有眼无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家吧!”
周三苦苦哀求,江沉渊熟视无睹,只是动动手指,立刻出来几人把他们拖下去,把现场迅速收拾干净。
两人又坐下来,小老板颤颤巍巍跑过来,殷勤的问要不要进包厢。
原来那些包厢都是周三包下来,现在他走了,包厢自然空下来,江沉渊望向苏沁然,苏沁然摇了摇头,“就在此吧。”
江沉渊眼中掠过激赏:“那就听然儿的。想必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来打扰我们。”
我们?苏沁然鸡皮疙瘩忽然冒起。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江沉渊这话有点……宠溺?
她赶紧转移注意力。为了弥补惊吓的心灵,又对着菜单点了一堆,小老板亲自小心翼翼的端上来。
小老板退下,渐渐的酒楼人又多起来,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单方面凌虐事件。
正在这时,旁边食客的议论声也传入耳中。
“唉!你知道么?过几个月我就去西旭国。”
苏沁然的筷子一顿,听到西旭国,耳朵不由自主的听过去。
“到时候我也去啊!听说他们楚亲王妃刚死没聊几天,连丧期都没过就要娶妻,啧啧,”
“什么丧期,左右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堂堂楚亲王怎会为了一女子放弃大把女子?”
“说的也是,到时候摆十里流水席,那时我正好要去办点事,真想瞧瞧新娘子何等姿色。”
“新王妃岂是你能看的,也只有楚亲王洞房里……”
“哈哈哈,王兄说的极是!来喝酒!”
那边响起酒杯碰撞声,这边苏沁然对着一桌子菜完全失去胃口。
新王妃?
原来她已经成了过去时,这意味着龙傲寒再也不会寻她了?
在被大海捞针时万分躲着,如今真的被世人忘却,心里还是微微刺痛,特别是她的夫君,转眼不过一月就另取新欢。
这消息都传到隔壁国家来了,想来发布已有一段时日……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对面的江沉渊从头到尾没动一口,只是好以整遐的看着她。
她的一切反应都落在眼底,那些话他自然也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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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明知故问让苏沁然心底不知什么滋味,只是无精打采道,“不饿了。”
她连谎话都懒得编,江沉渊笑了笑,从袖子中掏出雪白的手绢递给她,“既然不饿,那就走吧。”
苏沁然接过狠狠的擦嘴,把油渍都黏在上面仿佛要擦掉什么撄。
娶亲!龙傲寒就算娶母猪都跟她米有关系了偿!
两人结账之后走到门口,还未跨出门槛。忽然就听得楼上的包厢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救人啊!”
苏沁然和江沉渊同时一愣。
苏沁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往楼上跑去。
没办法,职业习惯。
她跑到楼上包间,只见一位穿着十分华贵的老者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一旁的随从吓得抱着他不停喊救命。
苏沁然立刻开启透视在他全身上下一扫视,发现他心脏正在可见的跳跃变慢,几乎就要停了。
苏沁然眼神凝重,捞起他的手腕把脉,确定是心脏病时,脸色越发郑重。
“姑娘,救救我家老爷吧!我家老爷素有心疾之症。”一旁的随从见苏沁然的手势立刻如同见了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速效救心丸吗?”苏沁然问。
一般有这样心脏病的都会随时带着救命丹药以防万一。
随从都快哭了“丹药在我家老爷的大夫身上,本来还在的,刚才出去逛街了。”
苏沁然无语。但是这个时候救人要紧。
这时,周围聚集一大批人,都是看热闹的,看这小姑娘在做什么。
“病人需要新鲜的空气!你们全部散开!”苏沁然抬头说道,眼神凝重,手底有规律按压老头心脏位置进行复苏。
一旁的江沉渊虽然不懂新鲜空气是什么,但听懂后一句,见她面色严肃,便手指一动,不知哪冒出来的随从立刻隔开人群,周围空出大片空地。
一下两下,三下……
她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苏沁然在按压几十下之后,看见老者的心脏起伏在慢慢变快。
苏沁然松了一口气,扭头对江沉渊露出一笑,但这笑容还未爬上嘴角,那老头突然全身剧烈抽动,双脚一蹬不动了。
“啊!这人不会死了吧?”
“这小姑娘在干啥?不找大夫来自己在瞎折腾啥?这下好了吧,死透了!”
有孩子在场的,爹娘都捂住她们眼睛。
围观的众人纷纷指责苏沁然,苏沁然皱眉,不可能的啊,这人她看了,除了心脏病之外全身没有其他疾病!
她扑上去,把了把脉,还有微弱的心跳。难道是……
她立刻再开启透视功能,果然看见在老者的喉咙有一块异物。
原来是刚才呛到了东西,惊慌之下引起了心脏病!
她立刻拿出细长的银针开始施针,帮助老者痉挛的咽喉咽下异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她收起最后一针之时,围观的人群突然被扒拉开,一白袍老者冲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吼“大胆!大胆!大胆!”
他脸色着急,一连说了三个大胆,似乎说不出其他的话,眼睛憋得通红。
“你究竟是谁?你治坏了我家主子是要掉脑袋的!你好大的胆子啊!”
他推开苏沁然,特别是看见她手中银光闪闪的银针之后腿一软跪在地下,面色发白。
趁他把脉之际,苏沁盘拍拍身上的灰尘。这年头做好事尽被人误会,而且这老头让她想起张大夫,当初也是这般骂她来的。
想着她看向江沉渊,江沉渊明显也想到什么,微微一笑。
“小小年纪就敢出手?你可知这是什么人?出了毛病你担待的起么!”老头把脉之后一阵后怕,若是着女子医术差,这一针下去丢掉的可不止一条人命啊!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火冒三丈,刚才他不过出去片刻时间,主子就昏倒,昏倒就昏倒吧,等他来了便好,瞎出什么手!
而在一旁做背景布的围观人群,听了白袍老者的话,又开始指指点点,纷纷指责苏沁然。
苏沁然又一次享受到千夫所指的滋味。
江沉渊走到她身旁,眼神一沉。
“既然老人家没事我们就走吧。这些人不用理会。”江沉渊低声在苏沁然耳边道。
“谢了,我习惯了。”苏沁然淡淡一笑。这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她知道老者没事了,只需要一段时间休息罢了。
而这话落进江沉渊的耳朵中,他目光一闪。
这样的苏沁然看着很陌生,根本不是平常那总是爱跳脚会嚷嚷的女人。
“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你付出了,别人就会领情的。无所谓了。”苏沁然一笑,转身就走。
正在这时,老大夫突然大叫,“主子,你醒啦!”
众人望去,那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迷茫的坐起来,待他看清周围,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主子……您又犯病了……不过您洪福齐天,这个小姑娘不懂医术居然乱看!差点微…我就见不到您了!”大夫扶起他,一脸气愤道。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只见一美貌女子正一脸淡然的表情,而一旁是一位长相十分儒雅的男子。
老者眼神落在两人之间,神色莫变。
“就是这个姑娘救了我吧?难怪我感觉好多了,胸口也不疼。”老者站起来,笑道,“托着姑娘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要姑娘提的要求,在下尽可能答应。”
大夫立刻瞪大可以,“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主子!这小姑娘是要害你啊!若不是您运气好,要被她害死了!”
主子许下的承诺岂是凡人能接的?
还是不成!
大夫三番四次讥讽苏沁然,苏沁然能忍受,但不能接受否定她的医术。
她引以为豪的医术!
苏沁然不悦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老人家,我不用你给我什么好处。”
大夫闻言松了一口气,算她识趣!但他一口气还未下去,又听见苏沁然道,“只要管理好你的狗就行,一天到晚出来咬人,也不嫌丢人。”
苏沁然说的直白,在场的人都能听懂,大夫脸色青白交接。
“你放肆!”大夫怒目而视。
“你才放肆!”一旁的江沉渊冷然接口:“若不是然儿出手相救,你们家主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你们不但不知道感恩,还质疑然儿的医术。说你是狗,那是抬举了你!”
老者一听,立刻脸色沉沉地看向一旁的白袍大夫。
“主子我……”白袍大夫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刚才忘了自己擅离职守差点酿成大祸。
老者召来一旁的侍卫,又仔细询问几个在场的百姓,了解大概之后脸色漆黑。
“你收拾东西滚吧。”
“主子!”大夫不可置信,“我走了,您怎么办啊!”
他跟了主子十年,没人比他更了解主子身体状况,若是他离开,主子日后可怎么办?难道说,主子相信这女子?!
他行医几十年,纵然见过天才,但这女子的年纪着实太过年轻,放任任何大夫都会毫不犹豫怀疑,然而主子居然信了?!
大夫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也得病了。
“你的医术虽然不错,但是却没有一颗容人之心。”老者冷冷道。
老者说完,挥挥手就让人把大夫拖下去,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大夫呼叫声。
“姑娘,老朽用人不当,让姑娘受委屈了,老朽的身体自己明白,若不是姑娘施以援手,老朽恐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喽。”柜台外,老者说着不着痕迹看了眼江沉渊。
江沉渊礼貌微笑相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这幅神色,未曾变过……还真是丝毫没变呢。
他眼神一转落在苏沁然身上,气势开阖有度,眉宇间颇有灵气,医术又十分高明。……是一个好姑娘啊。
他瞬间下了结论,起了拉拢之心。
“不知这位姑娘尊姓大名,老夫的病……”老者故意为难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沁然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表面为她放逐自己大夫,就是道德绑架她,帮他看病。
但心脏病莫说是古代的绝症就是放在医术方向发达的现代,也是没辙干瞪眼的病。
所以,看看就行了。
她转身在柜台上,拿起笔墨写了药方交给老者,“你不用撤了你大夫,看得出他真心关心你,可能恃宠而骄吧……这是药方,好生调理身体,不要太忙碌,自然能长命百岁。”
“多谢姑娘。”老者接下,面色慈祥,他左右不过五十岁,发丝黑白掺杂,却梳理十分整齐,用来束发的白玉簪子甚至比苏沁然头上带的还好。
看起来此老者非富即贵之人,对于没有靠山和势力的苏沁然来说,交好比得罪好。
两人对各自有估量,说话间不自觉打起了太极,说话绵里藏针话外有音,但言语间又有惺惺相惜,相逢恨晚感觉,看的江沉渊忍不住笑了。
“我说,阳快落山了,该走了。”
苏沁然意犹未尽的挥手离开,老者也笑着送他们离开。
两人一走,一辆十分豪华马车过来,老者上车之后气势突变,从慈祥随和,霎时变成凌厉而老谋深算,眼神幽深。
“去,给我查查她是谁。”
“是!”
而另一辆马车之上,苏沁然还在想着,看似慈祥的老者竟然懂得这么多。
她故意和他扯天文地理神经鬼话,没想到他竟然兴趣相投,而且总能说出出人意料的话语。
“你说,他是谁啊?”苏沁然托腮问道。
该不会是哪个书香门第家主?
江沉渊正坐在一旁看书,桌子上摆着兽炉,青烟寥寥熏的他俊美的脸有些不真切,他扭头问道,“你说谁?”
“老者啊?刚才救得那个。”
“哦。”江沉渊哦了声,继续看书不说话。
苏沁然讨厌说一半剩下让人猜,当即眉头吊起来,“之后呢?你认识他?”
“认识。”
“那他是谁?”
江沉渊笑了笑“你猜?………”
苏沁然切了声,爱说不说,她迟早会知道,那老者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发现药方能缓解病痛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到自己!
到时候自己也头疼,难道要给他万能药剂?
万能药剂虽然好用,但是也不能一直给人,自己也要留着才是。对了,他会不会调查自己身世?自己是西旭人,会认为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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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问了江沉渊,江沉渊只是淡淡道,“放心,你没有过去只有将来。”
哦!
苏沁然放心了,江沉渊应该会派人把她过去抹掉,从此没人知道她是楚亲王妃,只是以为是个医术极好的苏沁然罢了撄。
也好也好。
苏沁然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放心偿。
毕竟她很想要重新开始,遗忘过去,遗忘龙傲寒……
想着,她悄悄出了神。
“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江沉渊忽然附耳过来。
苏沁然猛地一抬头对上了他那双桃花眼。
红晕一下子爬上了脸颊。
该死的颜值,让她心肝扑通扑通地跳着。
“没什么……在想吃饭。”苏沁然胡乱扯了个借口。
“我看你在想一个人。”江沉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苏沁然心虚不已。
“什……什么人……你不要乱说话!我可没有像你一样,有那么多心上人可以想。”苏沁然结结巴巴。
“难道你没有想刚才的老者吗?”江沉渊不慌不忙的说。
苏沁然一听很不得把他那张脸的笑容给撕碎了
又在耍她!
害的她差点招了。
“江沉渊!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苏沁然怒。
“挺好玩的。”江沉渊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扁,“不过,将来我保证你心中只能想我一个人而已。”
他猛地靠近,目光直视苏沁然,看得她心慌意乱。
正在这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还有车夫闷哼的声音。
马车摇摇晃晃突然猛的一顿。
苏沁然立刻伸手掀开帘子想要查看。却被江沉渊挡住,他眉峰一拧,脸色沉重,对她摇摇头。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苏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
“你待着。我去看看。”江沉渊的神色郑重。
苏沁然赶紧退后让江沉渊现行下马车,他武功高强身边又有高手保护。她能放心。
但苏沁然忍不住悄悄打开车帘,打量周围。她看了一眼,顿时一惊。原来他们不知何时驶进小巷中,在一看车夫已经死翘翘了。
来者不善。
她居然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名为杀气的东西。
“出来吧,躲躲藏藏算什么鼠辈。”江沉渊脸上带着冷冽的笑意,看起来有些渗人,但依旧风度翩翩,连骂人都这么有技术含量。
苍穹之上的阳光落下,把巷子切割一分为二,细小的微尘在光中飞舞。而他站在中央,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身后交错着的影子和她交叠。
他站在那边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不知为什么苏沁然忽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似乎平时那经常逗她生气的江沉渊站在面前,她就永远不会被人所伤。
呼呼!
突然,头顶一阵衣袂破空声响起,只见十几人从四面八方屋顶翻身而来,腰间带起一片刀光剑影,瞬间映在苏沁然眼底。
她心底随之一紧,拳头紧握。
这,就是传说中的刺杀吧?很久没见了,上次还是在楚亲王府中,只是不知这次目标是谁。
她?还是江沉渊。
一群黑衣人前后拦住他们,大概四十人左右,人数众多,不过只有领头的武功十分之高。
苏沁然望向江沉渊,手都冒出了冷汗。
对方太多人了!他能不能挡得住?
“你们是来杀我们的?”江沉渊拢着袖子问道,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上位者威压,眼神犀利的望去,一些杀手心下一颤,瞬间蒙生退意。
好厉害的气势!这是区区一个皇商该有的气势?
低阶杀手的想法一瞬而逝。
领头抱拳,浑身杀气毕现,冷笑道,“不,你弄错了,我们只要那个女人,留下她你离开,我们不会为难你。”
靠!
无耻!
居然只抓她一人!好歹江沉渊看起来风度翩翩,这样无视掉他真的好么?苏沁然欲哭无泪。
她立刻!马上!上前抓住江沉渊的袖子,面色严肃,义正言辞道,“江公子,你放心,这种危机生死关头,我是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她说完还煞有其事的躲了躲。
江沉渊万年不变得嘴角微微一抽,嘴歪了。
这女人……
但他还没开口,那边的头领说话了,生怕她听不清楚似得,声音还特意加大,:,“我是说,留下你!无关人等,退下,不杀!!”
苏沁然听了点头,对江沉渊道,“你看,他要留下你,留下相貌堂堂威武不凡的你。这简直就是目无王法!”
江沉渊认真的听着,然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要抓我啊......看来是我连累你了。”说完脸上还露出愧疚的表情。
苏沁然突然觉得……江沉渊今天可能智商不在线……
眼见着商业大神智力跟着苏沁然跑了,跑了不要紧,但万一他想不开帮助苏沁然怎么办?
头领心中暗道不好,隔着老远大声喊,“那个江沉渊,你不要被这个妖女蛊惑了!她花言巧语迷惑你,就是为了让你送你!”
“你看咱们这么多人,围攻你一人,你必死无疑……而且你是商贾巨子,你死了家产咋办你说是不是?”
“这女子长的就是妖女样!”
头领说了长长一大段,苏沁然从来不知道,杀手居然这般贴心还帮你分析死后家产没人管,劝你不要找死。
然后,顺便赞扬他的地位,顺便踩了苏沁然一脚。
不!好多脚。
苏沁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紧接着,周围又发出陆陆续续的嘈杂声,那些杀手接到头领眼神,也纷纷加入劝说的氛围中。
虽然,他们不知杀手居然可以劝人离开而不是拿着刀子加脖子上,但既然头领发话那就照做吧!
“是啊是啊,你看着女子和春香楼头牌长的挺像的,说不定是姐妹呢!”
“谁说的,她分明是老鸨!专门拐那些良家女子,江公子,你看她这般丧心病狂你还是走吧,不要管她了。”
“是啊,你看着女子一看就是胸大无脑,拖后腿的货色,留着也是祸害不值得您帮助啊!”
……
一个个的,随口拈来不知来历的故事,苏沁然突然觉得,他们以后不想做杀手还可以写书混饭吃,简直前途光明啊!
她冷笑。
手在袖子里面轻轻一抖,不是说她是青楼女子?既然瞧不起青楼女子以后便不用去了!
苏沁然不会武功,揍不了他们,只能来软刀子。
可江沉渊会!
只见他身影一闪,如一道青烟般飘过,衣袂在她手中哧溜一下划过,下一秒他出现在头领面前。
他比头领高处一个头,一身华服雍容华贵,他伸手。
修长如玉柱似的五指,却如钢铁般锢住头领的脖子,像领小鸡似的提起来,平视。
他生的极好的凤眼,笑起来时眉眼生辉,冷起来时冰雪四溅,他用掺着碎冰似的眼神盯着头领,慢慢说道,“你,再说一遍。”
字字琢磨,仿佛从齿间流淌出来,带着杀意的话语。
头领脚不沾地,手指想拼命扒开手,或者抬手给他一掌,但是做不到!浑身上下毫无知觉!
他被点穴了!
但让他更加恐惧的是江沉渊的功力!
以他的眼神,居然没看清楚江沉渊如何过来的!
轻敌了!
没成想,你一个商人武功这么好做什么!头领只觉得胸肺空气在流失。
啪!
江沉渊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清脆的掌声惊醒呆愣的众人,他们齐齐拿着刀就要冲过来。
“停!”一直在旁边的苏沁然扯着嗓子喊,“你们若是想他死,就尽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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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果然犹豫不决,停在原地不动,如今头领被抓,他们是救还是不救?!
而头领看的两眼花发昏,又被江沉渊连续甩了好几个巴掌,已经不省人事了。
苏沁然跑过去,笑道,“没找到你武功这么好!以后有空教教我呗。撄”
“没问题,但现在他交给你了。”江沉渊松手,头领面条似的摊在地下,苏沁然邪笑着走上去,揉了揉手腕。
啪偿!
“这一打,打你丧尽天良,连我天真可爱的人都要抓!”
“啪!”
“这一打,打你幕后之人,别以为藏的好迟早把你挖出来!”
“啪!”
“这一打,打你御下不严,你都要死了他们居然不管你?可怜你平时多招人恨!”
苏沁然左右开弓,一连三巴掌个个都有道理,听的他们一愣一愣的。
她准备再来一巴掌,被江沉渊拦住了,“够了,别脏了你的手。”
“这句话我爱听,不过,”她甩开江沉渊的手,又啪的打过去,这一巴掌响亮而干脆,直接把他给打了整一个猪头。
“这一打,打你居然让江大神出手,简直该死。”
江沉渊眼神一闪,挪了挪脚步站在阳光地下。
狭小逼仄小巷子中,一辆马车,一群人,人群中一女子着桃花粉衣,笑的也如桃花灿烂,露出整齐一排牙齿。
她回眸一笑,脚下踩着人,那姿态嚣张而肆意,风华无二。
一阵风过来,江沉渊一时迷了眼。
这女人,总是这么有趣!
江沉渊眼神闪烁不定。
而大大咧咧的苏沁然并没有发现,她只见到那些杀手终于按耐不住冲了上来。
四十多人,手中刀光剑影交错辉映,森森的凉气逼近两人。
苏沁然立刻退到江沉渊身边急忙道,“你的手下呢?快让他们出来解决啊。”
“什么属下?”
“就是你平时跟在身边的人呢!”
“哦,我让他们回去了。”
苏沁然突然瞪大了眼睛,“那你武功高强,你快去揍他们!”
江沉渊皱眉嫌弃,“他们太脏了,不想去。”
这时,苏沁然才发现他拿着手帕一直在擦手……
啊啊啊!
这男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有洁癖!
苏沁然抓狂了!这叫什么事啊!站着被剁成肉泥么?!
正在苏沁然抓狂时,江沉渊还安慰她,“别急,吉人自有天相。”
苏沁然“……”
还是来个雷,劈死她算了,说不定能穿越回去!
就在苏沁然急得直跳脚的时,一瞬间,从巷子口两端突然冲出一大批人。
那些人身穿铠甲,手机兵器油光铮亮冒着尖锐之气。
噗嗤!
扎进肉里,在一抽,冒出大蓬血花染在铠甲上,度上一层鲜红。
只一瞬间,训练有素杀伐果断的一群人把杀手打的溃不成军,直接逃窜往天上飞。
苏沁然随之望过去,只见带着亮闪闪刀片的铁网从天而降,网住一篓子鱼似的,往中间一收,瞬间绞成肉泥。
血腥而残暴!
苏沁然眼睁睁看着四十多人变成尸体,最后小巷子口弥漫血腥味。
“让姑娘受惊吓了,这个人也要处理么?”这群兵头领过来,他长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说起话来干脆利落。
“他?”苏沁然晃晃手中人,“不用了,他还有用……不过你们是谁?”
“回姑娘。”他抱拳,“这些人都是武功不高,基本不可能是专业的杀手,也许是您的仇人。”
他说完一挥手,一群神兵天降的人溜的也快速,眨眼睛人就消失了,连个影子都不见。
苏沁然原地眨眼,他似乎还没说自己是什么人吧?看他们一身铠甲,说不定是城中侍卫巡逻时过来帮忙的。
果然,东阳国的秩序就是好!
只不过手段残忍了点。
“江沉渊,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看着像是官兵。”苏沁然问道。
江沉渊眼中幽光一闪,一旁笑着不说话。
苏沁然看他又是一副“我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顿时气得心里痒痒的。
这江沉渊,太可恶了!
一阵风吹来,血腥味浓重,苏沁然回过神拉着江沉渊赶快离开。
“赶紧走吧,这里看着寒碜人!”
两人回到府上,府上依旧冷冷清清,空气中都透着冷。
让苏沁然比较意外的是,没见到王世倾捣乱,难道良心发现回家去了?
她十分满意地回到自己闺房,而江沉渊也回到书房。
书房之后是巨大无比的卧室,纯一色雪白,一眼望去只觉得会得雪盲症,一黑色人影毕恭毕敬站在一边,手中捧着信。
江沉渊走过去,脱下大麾,手指在碰到大麾肩膀处停下,上面还残留血迹。
他微微一顿道,“派人给苏姑娘送去生肌膏。”
“是!”黑衣人毫不犹豫回答,“这是皇帝派人送来的,请主子过目。”
“嗯。”江沉渊把衣服挂好,才慢悠悠拆开信笺,上面说下个月百花大会,要请他去……顺便带上苏沁然。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笑容淡淡,他们前脚还未落地,他后脚就送信来了,想拉拢人??
他正想着,突然外面管家来报,“少主,庄子外有人送了一堆东西来,点名送给苏小姐。”。
他眼神一动,又穿好衣服赶过去,心里已经知道是大概是什么人献的殷勤了。
此时,庄子外一片热闹非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集市。只见一位位达官贵人手捧着礼物,纷纷朝着庄子走来。
府中因为所处地势原因,所以显得十分高贵而冷清,远远望去如横卧山上的玉带,精致而飘逸。
若不是有人带路还真不知大门在哪里。
等他们进入府中以后,嘴巴再也没合拢过,他们也算见多识广,但在这里眼神还是不够用。
等等!
脚下踩的不是万金的暖玉吧?他能不能躺下来感受下?
咦,路边的盆景好生熟悉?这不是主子精心培育的花么?据说种子极为难得,主子的也是别人上供而得。
咦,这墙上挂的字画,莫不是清玄子的真迹?他凑过去一看,印象书名全部有!
……
这一路而来,仅仅从大门到大厅他们从一开始震惊到麻木,经历非常人所能极的心里变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惊讶了。
也突然觉得,带来的东西相当好酸,……有些拿不出手。
领路的侍女微微一笑,“请各位爷稍等,主人马上就来。”
侍女相貌生的极为美丽,气质上呈,不比一般大家闺秀差,而看她的衣服,侍女?
没看错吧!
他们心又一次被江家的豪气所肆虐,坐在凳子上如坐针毯,这……凳子他们不认识,不会坐坏了要陪吧?
就在他们坐立不安时,苏沁然提前来了。
她前脚刚进院子里,还没吩咐烧热水澡,就被通知有人来拜访她。
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谁会拜访她?凡事认识的基本结仇,不会送火药给她吧?
她也有些忐忑过来,但见这几人相貌一点都不眼熟。
“姑娘您终于来了。”他迎上去,擦擦额头的汗,怎么大冷天还出汗呢?
“这些礼物是我家老爷送给你的礼物,表达谢意。”
“礼物?”苏沁然疑惑,他家老爷是谁?
“对对,是的,知道姑娘是医术高超,这些送给姑娘可以购买药材,一样对姑娘有用,而且我家老爷说了,若是姑娘不要就不准我们回去。”他说着又擦擦汗。
他心里也十分疑惑,送上门的钱财怎会有人不要?莫不是傻子?可老爷就是这般交代别的也不曾说明。
苏沁然脑袋转了转,脑袋浮现一人的身影,走过去问道,“莫非是今天救得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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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上午救人,下午便来报恩,这速度够快的,生怕她提出什么要求么?
到底送了什么东西?苏沁然好奇偿。
她打开箱子,一箱子黄金,打开金灿灿的冒着黄色,连白玉地板都染上浮华金色撄。
一旁的人都伸头看着。
苏沁然心头一跳,急忙啪的一声合上,似乎要斩断他人的视线。
天!这么多黄金!
苏沁然在那么一瞬间下意识就要推脱掉。但是……她转眼间又有了另外一个主意。
收!
既然是报恩她自然不能推脱。
一来,救人一命,别人报答天经地义,虽然举手之劳但人硬生生塞过来,不收都对不住自己。
二来,维护那老头的关系,有句老话道,来往多了便熟悉了么?以后在东阳发展少不了别人帮助。
三来,她在东阳国不是有钱没办法用吗?刚好这笔钱给了自己启动资金!
这般想着,她打开第二个箱子,珠光璀璨!
她倒吸一口冷气。
首饰精美无伦,点缀的夜明珠颗颗饱满晶莹,凤凰发簪做的振翅欲飞,她拿起来晃了晃,五彩的翅膀果然抖动欲要冲天而上,扶摇九万里。
让人心神惊艳,饶是看惯珍品的侍女都目不转睛的盯着。
美!太美!
而这满满一箱都是这种首饰,一想便让人眼红。
女子哪有不爱美?苏沁然也是喜欢的很,但喜欢归喜欢,她这蹦跶的性子若是带这个,只怕是不合适。
她正准备想着怎么推了这箱珠宝的时候,门外传来惊吓声,“这簪子好生漂亮!”
声音动听,但是却带着浅薄。
绿珠!
送信的人也好奇看过去,一眼便移不开,只见迎面又来四位各有千秋女子,虽然气质不同,但相貌个个绝艳无双。
府主人好生艳福啊!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国家!
四大美人风一般飘进来,眼神都未曾转开半分。
绿珠当先一步上去,欲夺下哪只簪子,苏沁然眼疾手快的扔箱子里,快速合上落锁坐在上面,挑衅的看着她。
有本事来抢啊?苏沁然晃了晃手中钥匙,塞进怀里拍了拍,笑眯眯道,“好巧,绿珠,这东西又不是你的,也不怕被人笑话啊?”
其他两个美人坐下,青离跑到苏沁然身边眼神晶亮,“那个簪子好漂亮!送我了吧!和我的衣服好配啊!”
苏沁然哑然失笑,青离性子还是这般好爽。
“不行!那个我看中了!给我!”绿珠伸手,神色倨傲。
苏沁然像看傻子似的看绿珠,只觉得她名字起的相当好。
“你是谁?我的东西为什么给你?你脸是有多大?”苏沁然不客气反驳,绿珠怒气瞬间被点燃。
“你住我家吃我家!我收点利息怎么了?!难不成想吃白食?!”
苏沁然一听也笑了,笑靥如花,“不知你是哪位夫人?通房?小妾?”她摊手无奈道,“可惜,都不是。”
苏沁然从箱子上跳下来,也懒得理绿珠,对那人抱拳道,“替我谢谢你家老爷,上次的药方吃满两月之后,我会有新药方奉上。”
那人也称是,“姑娘医术高超,我家老爷相当佩服,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家老爷一定会帮忙的。”
他微微一笑,带着几人快步离开。
苏沁然目送他们离开,又从门外拽了几个家丁,让他们护送宝贝回院子。
那几个家丁也心知东西的贵重,都小心翼翼的抬着,可尚未抬出门口就被绿珠姑娘拦住,他们回头看向苏沁然。
“你想做什么?难道江沉渊克扣你的银钱了,连首饰都买不起?”苏沁然示意他们先放下,慢条斯理道。
她气势做的很足,看的绿珠恨得牙痒痒,她上前一步站在苏沁然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你个小贱人,别以为得到主子的喜爱就可以恃宠而骄!我们为四个都是比你先进来,于情于理,你要孝敬我们才是!你要知道这府中大小事务有我们操持!”
她五岁进府以来凭借玲珑心思和无双的美貌,让主子对自己宠爱有加,像苏沁然这种女子她见的多了,还不是抱着麻雀变凤凰的心思?
她嗤笑,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就范。
正在绿珠心思活络之时,一旁抱着胳膊看好戏的青离发话了:“苏妹妹,你看你刚到了东阳国也没有什么根基,最近又要出府了,带着这些首饰招贼呢。”
红衫也似笑非笑道:“是啊,苏妹妹,你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要低调吗?”
苏沁然看着这四个人的嘴脸,心中一阵冷笑。
欺负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为自己好?
现在一个个看见自己有了好东西,却说着这种话,也不怕恶心。
大厅内一时剑拔弩张,气愤凝固,一旁的丫鬟屏气凝神不说话,微风从正门穿堂而过,带来幽幽的檀香,清清淡淡,却十分明显。
分明是江沉渊身上的香味,苏沁然扭头向外看去,果然见他施施然走过来,肩头微微积雪,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苏沁然发现,其他人自然也留意到,最心虚的莫过于绿珠了。
她知道主子一向不喜欢这些......众人一拜,他摆手示意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他坐到主位上,丫鬟上茶之后才慢慢开口。
“回主子,不知是谁给苏沁然送礼物,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不知这些礼物是谁送的……?”
她明里暗里讽刺这东西送的有问题,江家是大家族,最见不得商业间谍这种人的存在,绿珠故意引江沉渊往上边想。
对于绿珠的污蔑,苏沁然只想赞叹,大家族中的女子果然不简单,本以为只是个胸大无脑之辈,如此看来,她和红衫谁最厉害还说不准。
只是绿珠掐准了这一点,却不知江沉渊是知道的。
江沉渊身上的白麾还是上午那一件,看来连衣服都未曾换就急匆匆赶来,想到这苏沁然心中一暖,微微一笑。
“你觉得是别人贿赂我的?”苏沁然道。
“我可没说。”绿珠伸手敷着鬓发,白眼一翻。
“如此,那你还有什么事?”苏沁然挑眉,“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你!”绿珠气结,话都说这份上,这女子还如此厚脸皮!
但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招呼人扛着箱子离开,直到背影消失。
“主子!”绿珠一跺脚,对江沉渊撒娇,“苏沁然太放肆了!而且行为诡异这样的人不能放在府中啊!”
江沉渊似笑非笑:“哦?本少爷想要留谁在府中,现在是你们四个人说得算了吗?”
“这……”绿珠四人一听,立刻吓得脸色都变了。
“看来我把你们养得太好了。来人,把她们带到王嬷嬷处好好学学府中的规矩。”江沉渊骤然一冷。
四位丫鬟一听顿时脸如土色。
王嬷嬷,那是庄子里面最严厉的嬷嬷,这下可惨了!
天色晴朗,万里无云,玉带之中某处小院子中,有三个丫鬟在打扫,她们眼神不时溜进房内想一看究竟。
而房间里,苏沁然蹲在地下,盯着三个箱子发呆,这金子她留着自有用处,但是首饰她用不着。
她眼睛一转,对外面招招手,外面扫地的丫鬟立刻跑进来。
“姑娘有何吩咐?”
“您们月钱多少?”苏沁然问道。
丫鬟们互相对视一下,回答,“一月十两。”
乖乖,这么多?够普通人家大半年的伙食费了,府中丫鬟小厮数以千计,一趟算下来只是发工钱就不知多少。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穷。
她摸出三支钗子三只玉手镯,个个珠光宝翠价值不菲,地给她们,“你们是我院子里的人,自然不能亏待你们。”
三人对视一下,惊喜道,“但凭姑娘差使。”
苏沁然笑嘻嘻点头,“如此,你们下去吧,记得别让四大丫鬟进来。”
“是。”三人喜滋滋下去,虽然平日宝贝见得多,但这着实精致美丽,而且赏赐的为什么不收?
苏沁然又扒在箱子边挑挑拣拣,想把首饰分三六九等,最后发现每件都十分精致独一无二。
“这老头出手也忒大方了吧?”苏沁然伸伸胳膊,在兜里塞了十几个,做完之后大摇大摆出门。
江沉渊的院子位于府中中心,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是下人房,里面则是三进三出的宅子安置家眷,相距甚远又互不影响,真给江沉渊点赞……
她跑到红衫院子外面,碰到做饭的王大妈,亲切的握住她的手,“王大妈,你瞧这大冷天的,手都冻红了,拿这个暖暖手,”苏沁然把碧绿的手镯顺势撸进她手腕。
在王大妈还一脸蒙逼之时,她又抓住洒水的丫鬟,往她头顶插了簪子,啧啧道,“你看如花似玉,就该用好东西来配!”
丫鬟也一脸呆滞,苏沁然和红衫姑娘是仇敌吧?弄的一脸亲切莫不是讨好她家姑娘?
听说今日苏沁然得了一批好东西,把四个姑娘气的够呛,难道是来赔罪的?
短短瞬间,丫鬟华丽丽误会苏沁然的意思,不过,苏沁然已经悄然而去,扑向其他两人的院子。
却说绿珠,守在绿珠院子里,坐在铜镜前盯着自己如花似玉的脸,眉头紧皱,然后一巴掌拍桌子上,桌上东西齐齐一跳,守在门外丫鬟心也跟着一跳。
“刚才让你们倒水的呢!怎的还不来!”
在江沉渊那边受了气,她常做的就是发泄在身份更低的下人身上。
她眉头吊起,长袖一扫,胭脂水粉噼里啪啦碎落一地,五颜六色粉末跌落地面,混做一团。
“姑娘,姑娘莫生气。”门外扫地丫鬟跑进来收拾东西,一边小心赔罪。
丫鬟蹲在地下,绿珠转脸便看见她头顶那只凤凰于飞发簪,金光闪闪刺痛她眼睛。
她伸手抓住她头发狠狠一拽,恶狠狠道,“你这发簪哪来的?!”
丫鬟抓着头,痛的眼泪往下掉,“回姑娘,是苏姑娘给的。”
啪!
绿珠一巴掌扇过去,丫鬟脸立刻五指血丝出现,她惊恐的望着绿珠,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种东西也是你能带的?”绿珠把发簪摘下来,一脚踹开她,“来人啊,把她拖下去卖给人牙子,丑的人,府中不需要。”
“不要啊!姑娘!是苏姑娘硬生生塞给我的!院子里其他人也是啊!”
什么?!
还有其他人?!
绿珠眉眼喷着怒火,大步走向院子,推开门环视一圈立刻心火燃起,只见院子里上至修剪花枝丫鬟,下至洒水扫地婆子,人人一份首饰。
更可恶的是,那首饰比她头上所带还要好!
她只感觉心头一哽,仿佛要被气吐血,扶着门框死死扣着,指甲劈裂,“苏!沁!然!”
竟然为了气她们,送下人这些东西!
紧接着,其他三人院子中也发生类似的事情,只不过红衫知道后笑容有些冷,并未让众人撤了首饰,只是回房砸了花瓶。
独善其身的紫纹听闻之后,也没说什么,她正在书房中描摹丹青,只是丹青画到最后变成了一团浆糊。
此时,苏沁然正逛到厨房,在外面踌躇一分后踏进去。
厨房之中剁菜之声不绝于耳,油泼拉一下倒入锅中,在呲啦倒入菜肴,香味立刻冒出来,钻进鼻孔中。
苏沁然抓住一人,问道,“有糕点么?”
被抓住的婆子茫然摇头,“府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没有的。”
苏沁然放开她,她想弄点好吃的东西,但这个点店铺早关门了……不如,自己做吧!
想着就挤了位置,好不容易把材料找齐放在一旁,动作利落的打蛋揉面,在尝试着加糖。
她的动作流畅行云流水。她做的和古代糕点不尽相同,是按照现代方法来的,以前在紧张手术之余,她没事也喜欢做饭,这桂花糕便是其中之一。
当她揭锅之时,周围人都伸长脑袋,这架势很足会出来什么东西?
只见一小巧金黄的心形糕点出现,苏沁然捏着耳朵放进托盘里,奶香甜腻味道飘出,闻起来十分惊艳。
成了!虽然不是正宗桂花糕但是却是加了桂花蜜的奶黄包。
苏沁然吃了一口,满意点头。果然不错。
她于是端着这一盘精致点心直奔江沉渊的院子。
到了院子中,自然有下人领着她进去。因为她的大方,现在江府上上下下对她简直封为女神。自然是走到哪儿都畅行无阻。
“江沉渊!”苏沁然进了院子就开始召唤。
“然儿找我什么事?”
苏沁然一转身,在过道那头是一身白衣的江沉渊,眉眼含笑。
苏沁然一愣,继续一笑,“江沉渊,你尝尝我做的手艺。”
江沉渊一低头,目光落在那一盘糕点上,似笑非笑:“你做的。”
“当然是我做的。感谢你之前收留我。”苏沁然笑眯眯的,很是讨好。
江沉渊捏着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说:“我还以为你只会吃。”
扑!
苏沁然差点没喷出来。她哪里只会吃了!她分明还会医术好吗?!
“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让我帮忙的?”江沉渊尝了一口糕点。
味道有点怪,但是好像不错。
苏沁然歪着脑袋,夹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然后道,“我找你的确有事。我本来就是大夫,开个医馆也不错,你觉得呢?”
闻言,江沉渊低沉一笑,“那我们算是心有灵犀喽,只不过我早了一步”
苏沁然愕然。
什么意思?
江沉渊微微一笑,道,“那明日就去看店铺。早前让人打听,现在已经有消息了。”
苏沁然的脚步一顿,看向江沉渊,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开医馆?其实,她还想开客栈专门卖美食……
“太好了!”苏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胳膊,眼睛发亮,要不是手中还有东西说不定就蹦起来了。
“等医馆落成,既可以维持生计,又可帮助更多人,也不白落一身医术。”
“嗯,凭你的医术,很快帝都就无人能及,提前祝贺你成功。”江沉渊低头微笑,声音低沉。
苏沁然高兴得要飞了。
江沉渊果然聪明!她决定以后少在心里骂他一百遍。
江沉渊看着眼前女人笑若春花的一张脸,不知不觉也笑了。
苏沁然回到卧室,拿出笔墨纸砚,在纸上写写画画,初步画成简单格局部落,门面用玻璃安装大橱窗,里面放玻璃橱窗展览……
不对,这个年代没有玻璃,用琉璃?
琉璃太贵了。
用水晶?水晶也不便宜啊!……
她发愁了。
次日。
天色晴朗。
苏沁然一大早跑去江沉渊书房。
之前她不知,后来了解到江沉渊基本生活在书房中,至于他真正的卧室却不曾住过。
她到时,江沉渊也正准备出门,而他身后跟着红衫。
红衫依旧火红色衣衫,她笑“苏姑娘这么早就过来了?主子还刚起来,连早饭还未曾吃过。”
啊!
江沉渊也是清心寡欲的嘛?
这句话透露信息太多,摆明她是昨夜服侍江沉渊的,于无形中装逼。
苏沁然秒懂,然后给江沉渊一个我懂的眼神,“我在车上等你,吃完饭再过来。”
但她前脚刚出门,后脚江沉渊就跟了出来上马车。
马车一动,跑开了。
“这么快?”苏沁然惊讶道。
江沉渊微微一笑:“然儿的事当然很重要。不吃早饭也没有什么的。”
苏沁然看见他宠溺的眼神,顿时一愣。赶紧避开他。
昨天才刚夸他,今天就又老样子。
这人简直不能夸!
不出一会,马车来到闹市,在靠近城中心地区停下。
周围人来人往,周围都是飞檐高楼,她知道,这里是市中心。
苏沁然一跳下车,就有人迎上来,笑到,“这位就是苏小姐吧?这楼已经准备好,您先进去看?”
苏沁然进去之后开始打量,格局满分,地段满分,建筑形式满分,就连花花草草摆放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苏沁然十分的满意。
“这个地段租金也是贵上天吧。”
“姑娘说笑了,这是黄金地段,据说您要来医馆,这是造福百姓的事啊,生意会更加兴隆的!而且,这位公子已经把这房子买下来,这是地契。”中介说话一套一套的,说的情真意切,并且双手奉上地契。
江沉渊早就买下了?
那他说来看看地段,若是不满意在换,不过商贾巨子看中的地方,怎么会有错?
苏沁然对江沉渊犀利的眼光蹭蹭往上涨。
江沉渊从旁边晃悠过来,伸手在她头顶揉揉,宠溺笑道,“不要这么看我,等你赚钱在还我。而且,这我本就打算开设医馆,你来正好,还不用付工资。”
苏沁然闻言,刚才的崇拜感动,一心努力回报的满腔热血瞬间消退,江沉渊,你好样的!
“别做梦了!我会还你房租钱的!但是医馆的盈利我不会分你的!哼!”
她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中介道,“你们城中最好的装修队伍认识不?这里有图纸,我要和他们接触下。”
“当然有!”他说着,指着身后之人道“早知道姑娘要重新装修,这里本是客栈,现在做医馆在下就自作主张把人带来了。”
商人果然头脑精明!
苏沁然点头望去,中年男子相貌憨厚,搓搓手过来,“姑娘,我家是祖传的手艺,这城中大型建筑基本是我家包的,我祖父曾经在皇宫执事,所以技术您信得过我!”
苏沁然没听他说的一堆,铺开图纸道,“能看懂不?能看懂就交给你,钱财不是事只求做到最好!”
男子自信伸头,但一看就顿时眉头皱起来,“姑娘,这图纸等于重新盖楼了啊!而且,你看着结构甚是奇怪,在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会不会不坚固?”
苏沁然啪的合上图纸,你当然没见过,这是按照后世的模样改造的,你见过还得了。不过他直接道出,而不是拍胸脯直接保证,倒让苏沁然放心几分。
---题外话---今天还是万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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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放心,我会给你指导,你若是学会这种结构,保证你家三代不会失业。”苏沁然笑嘻嘻的晃着图纸。
男子立刻露出狐疑的神情,但并没有立刻反驳,他略微沉思半刻才回答,“如此,姑娘若是执意在下自当配合。偿”
反正人家执意又不差钱,一试何妨,他仔细想了想那结构虽然冒险但并不是不可取撄。
由此,两人短时间内达成共识,苏沁然把图纸交给他,并且附带一份说明,“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有些地方做了注解,这样咱们明天开工!”
上午之行,已经确定医馆和装修,只等待明天正式动土,前世她自己的办公室就是按照自己想法装修,虽然时代不同,但这个执念还是变相的实现。
然而,这一切归功于江沉渊,这个神仙一般的男子。
坐在回府的马车之上,苏沁然想到这些,不由得噗嗤笑出来,因为他一直盯着江沉渊的脸,所以江沉渊无奈的放下折子,眉头一挑,“有什么好笑的说来听听?不然,你一直在旁边傻笑,我还以为你被惊喜吓傻了,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苏沁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里面,才抬眼道,“我在想啊,像你这么会讨好女人的人,怎么还没有老婆呢!”
“哦?”江沉渊一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她:“然儿觉得为什么我还没有妻子?”
苏沁然被他的眼神一看,顿时又要脸红耳赤了。
该死的,自己难道是无聊反撩?
可是撩妹、撩汉这种技巧一百个她也不是江沉渊的对手啊!
然而并没什么用。
江沉渊用深沉的,意有所指的眼神望着她:“然儿也觉得我需要娶妻生子了吗?”
咳咳!苏沁然被他的眼神看得尴尬症都要犯了。
她错了,她不该拿这个问题消遣他!
江沉渊看见苏沁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然一笑,猛地靠近,吐气如兰:“如果向然儿这么美丽的女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成亲的念头……”
他身上的气息扑来,苏沁然的心扑通扑通跳。
找个话题赶紧转移啊!她在内心叫!
可是找什么话题呢!
她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现在怎么办?孤男寡女同处一个马车一个不好她就会被江沉渊吃干抹净吧!
那个三叔!
“上次你三叔回来之后就不见人影,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苏沁然急中生智。
“他活的比全天下的人还要好,你就不用担心。”江沉渊淡淡道。
“哦,不过这次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的店铺哪能这么快落实,所以,我苏沁然,欠你个人情!”
江沉渊轻笑一声不说话,敛下眉眼。
心间却波动了下。
他看着躲在马车角落中的苏沁然,笑了笑。
“苏沁然,你是欠我的,而且你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沁然一愣,江沉渊却已继续看书。
马车慢慢驶入府中。
……
此时,东阳国京城某处
这时,一只海东青一跃冲天,飞上云霄,穿越万水千山之后,落在一结实有力的胳膊之上。
林泽眉眼透着紧张,但双手却沉稳打开信纸,待看清里面所写的,整个人蓦然一松,一直悬起来的心思终于放下,他擦了擦额头汗水。
王妃啊你找的我们好苦啊!
他二话不说,运起轻功飞向书房,找主子!
这段时间内,府中上下透着冷凝的气氛,人人不敢大声说话,连树上的鸟儿都不常见了。
他们派出的的人手,包括皇帝借过来的人,通通没有人找到王妃的下落。
其实,在此之前他也认为王妃难逃此劫,或许是命中注定,所以他在王妃坠涯那日,还偷偷避开王爷给王妃烧纸。
可最后还是被王爷发现,就在他以为王爷要暴怒起来,一脚踢翻盆的时候。奇迹的是,王爷居然一声未吭地离开。
或许,王妃真的死了,连王爷潜意识都这般认为。
他们在人贩子拐卖集中地地方搜寻,一些大型的青楼妓院,也是主要搜查地点,王妃倒是没找到,反而解救大批被拐卖的良家妇女,捣毁人贩子组织。
就连皇帝本是想着,王爷或许搜寻个几日,面子上总要给苏家便过去了。可没成想一找就是两个多月都不带消停的,弄得帝都鸡飞狗跳民不廖生的。
就在朝中一些大臣口诛笔伐的奏折成吨的往宫中运之时,皇帝却不想看这些破坏心情的奏折,大手一挥都送去御膳房做了烧火棍。
朝中大臣闻言怒火中烧,更加变本加厉批判龙傲寒,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挡了回去。
……
当林泽到达书房,却被告知王爷去了新月姑娘那,林泽脚步微微一顿,新月就是上次的刺客,若真的计较起来,王妃失踪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可,王爷分明在意王妃,否则这两个月以来也不会这么大肆寻找,弄得京城和京城周边鸡飞狗跳的。但是也不见他处罚刺客,反而好吃好喝供起来,派人保护。
他想不通。
他很快来到新月阁,正准备报告之时,在门外听到龙傲寒的声音,冷冷的开口,“新月,你当真不认识我?”
林泽脚下一滑,只觉得这开场白莫明的熟悉。
“不认识!”那美女刺客的声音依旧冰冷。
两个冰冷的人对在一起,一交手就是冰渣四溅。
“南宫新月,你再好好想一想!”龙傲寒的声音带着怒气。
林泽听到美女刺客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温度:“王爷,你要杀就杀,不杀就放了我!我不是你所说的南宫新月。”
屋子里一片沉默。
林泽叹了一口气,进门。
“王爷!”林泽在抬头之时眼底有些湿润,“王妃有消息了!”
闻言,龙傲寒一直笔挺如松的身子竟然有瞬间的微颤,他面容俊美,只是冰寒一日重过一日。
他扶住扶住桌子,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王妃......王妃有消息了!有人在东阳见过王妃,据说当日是跟随商队离开的。”
商队?
龙傲寒一直拧不开的眉头微微舒展,这一放松似乎连周围空气都得到解放。
南宫新月冷漠的脸庞,都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脑海中想起那天离开之时,似乎见过商队离开,那旗帜上所属哪家?
“是江家!”林泽补充。
“东阳国皇商江家?”
“是!那日,江家正好在城中,而之后直接回东阳,至此在没离开过,所以,王妃八成是在那里!”
龙傲寒闻言眼睛一眯,浑身释放冰冷的气息,周围压力一紧,林泽深深低下头。
江家?胆子不小啊,他记得当日在队伍中见到满脸是痘的女子,难道是她?
那一顾,他看见的真的是她吗?
她那么爱美,宁愿自毁容貌也要离开?
不可能!他龙傲寒的身边是想走就能走的?
“备马!去东阳国!”
林泽豁然抬头,“王爷,不可啊,之前您的一番作为已经引起其他人不快,此番出了帝都恐怕凶多吉少啊!而且您的身体......”
他来禀报消息只是为了让主子放心,他带人请王妃回来便可,如今主子身体武功没有恢复,如果去了东阳国就等于到了别国的地盘,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主子必定不能去!
“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尽快安排启程,你以为我的命那么好取?”龙傲寒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林泽固执原地不动:“属下劝王爷三思!”’
“嗯?几日不见,胆子大了,要不这次你别去,留在府中思过吧。”龙傲天脸色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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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林泽咬牙,半天才从牙齿挤出“王爷,如果一定行要去,那能否乔装改扮?”
既然拗不过主子,那就尽可能保护偿!
龙傲寒沉吟:“可以。撄”
不必要的枝节,他也不愿意横生出来。毕竟找人是第一位。
林泽快速下去,悄无声息抽调顶尖暗卫,周密的安排路线,又布下许多眼线观察其他势力的动态,以求做到万无一失。
次日,龙傲寒直接上书,扬言要治疗多年旧疾病,所以前去寻艺,望陛下允许。
至于皇帝允许或是不允许,已不在龙傲寒考虑范围之内,他已经悄然离开帝都了。
而皇帝接到上书之时,也不曾指望龙傲寒乖乖等着他圣旨,只是对下面文武百官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龙傲寒这些日子不来上朝了。”
紧接着,批判龙傲寒的奏折如雪花一般飞来,差点淹没皇帝。
导致这几天皇帝看的眼花缭乱,翻来奏折便是,“龙傲寒小人当道……巴拉巴拉。”
总得意思,就是让皇帝处罚他!
处罚?如何处罚?
上次闭门思过两月时间没到人已经在百里之外,罚俸禄更加没有威胁性,至于兵权?他明面上的兵权基本夺回来,至于暗地里……
龙傲朗想到此处气得牙根痒痒的。每一次他都不是龙傲寒的对手!
每一次!
“龙傲寒!我倒要看你能嚣张到了几时!”
……
在西旭国,驿站行宫,西边的厢房中,传来女子尖锐之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杯子摔碎之声。
外面守卫森严,都是东阳国侍卫却都眉眼不动如山,置若罔闻。
房内,宇文静刚摔碎杯子,见哥哥没反应,又豁然起身掀倒桌子,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之声。
“宇文静,你好歹是公主,你的礼仪都去了哪里?”宇文启明不悦皱眉,起身坐到旁边卧榻之上。
宇文静大步走过去,身上环佩叮当作响,但她心情依旧烦躁,“哥哥!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龙傲寒的!”她急的跺脚。
宇文启明淡淡开口,“所以呢?”
所以?什么所以?!
“哥哥!你派去的杀手居然成了龙傲寒的新宠!这是怎么回事?你去杀了她啊!”宇文静此时的心情简直是可以用日了狗了来形容。
为什么千娇百媚,又身份尊贵的她,龙傲寒一点都不动心。
反而是那个没有一点大家闺秀样子的苏沁然,现在竟然是哥哥底下一个卑贱的刺客!
到底有完没完啊!
“胡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和疯婆娘没什么两样?你这样能称为龙傲寒正妃?”宇文启明恨铁不成钢,他们一母同胞,这个妹妹怎就喜欢上龙傲寒了?
难道天要阻碍他?
龙傲寒这人太危险,必定要除掉,他不认为以龙傲寒为人会看上自家妹子。
他们此番来西旭,一方面就为了试探他的弱点,可这么久下来,连缺点都完美无缺,完全没有弱点!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听说他王妃丢了?最后了解,是他自己错过救王妃时机,看来这步棋下的不错,没白费心思。
不过,现在他的弱点似乎又增加了?
苏沁然!
他眼中闪过精光,完全忽视一旁大喊大闹的宇文静,只是冷笑自语道,“龙傲寒,我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哼!
“哥哥!你快杀了那小贱人!我才是王妃!而且!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告诉父王母后你做的那件事!”
正在沉思的宇文启明闻言怒气一闪而过,压着怒火强笑,“静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一母同胞还能不帮你?”
“你想啊,龙傲寒是男人,王妃又死了,身边缺少暖心人,那人是我暗卫衷心于我,她在龙傲寒身边只会赶走烂桃花,王妃的位子还是就给你的!”
“真的?”宇文静狐疑。
“是真的!”宇文启明认真点头。
宇文静立刻高兴的扑上去,“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宇文启明笑道,“那是自然。”
…………
东阳国,帝都,中心街。
今日晴空万里,浮云点点,一眼望去湛蓝色舒缓身心,这表明是个好日子。
苏沁然推开三四楼小窗户,雕花橡木刷漆的窗户看起来几分欧洲贵族感觉,她一开始担心没有胶漆这东西,未曾想居然有!
所以四层小洋楼便诞生,全体暗红花纹盘旋,墙外雕刻镂空巨大花展横贴在墙壁之上,远远望去便是一道奇景。
门口种植许多名贵花花草草,当然是从江沉渊小花园移植过来的。
门口巨大落地窗户对里面一览无余,琉璃通透晶莹,外面站着围观的百姓感叹大手笔!
“时辰到了。”江沉渊推门而入,苏沁然闻言回眸一笑,招手道,“你过来看,从这里可以见到帝都大部分景色。”
江沉渊走过去,一览无余的是人生百态,近半个小帝都人群熙熙攘攘都能看清。
“不是该看着风景之类的?”
苏沁然撇嘴,“那多无趣啊,人生百态,我治的就是人生病,生老病死,看的多了就好了。”
她微微一笑“大东家,一起下去剪彩吧?”
“剪彩?有意思,”
剪彩,苏沁然发现这里新店开张只是请来舞狮跳舞,放放鞭炮,在祝贺几句,所以她暂时沿袭剪彩开幕仪式。
在这施工一周以来,她把医馆周围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而且工人也守口如瓶,任外人猜测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
等一周施工完成,包工头十分喜欢那图纸,苏沁然便送他,顺便要求设计小小的机关。
等吊足众人的心思,今日开门才能吸引这么多人观看,苏沁然站在高台之上放眼望去,能五驾马车并驾齐驱的路,都被堵的严实。
这边人想过去,都要绕开才行。
苏沁然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演讲时,在街道那头传来唢呐打鼓之声,鼓声之大,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心间,让人胸膛跟着跳动起来。
那鼓上朝天蹬一红衣女子,她蓦然单身从鼓上一跃而起在空中红绫舞出十分惊艳的喜字。
后面跟着的队伍才露出全满,八条舞狮在女子带领下徐徐前进,朝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啊!快看!是舞狮队!”
“是啊!店主真有钱啊,连他们都能请来!听说一场要花一千两银子呢!”
“快看!那女子要翻身了!”
咦,她并没有请什么舞狮队啊?还是这种一听就华而不实,花钱如流水的队伍,她只打算演讲意思意思就行了。
正想着,突然人群中有传来抽气之声,苏沁然顺着他们方向望去,只见另一边街头,几顶轿子摇晃着抬来,他们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行动沉稳又快速,仿佛在争抢什么。
只是转眼间,他们就到了面前,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一人身穿紫色官服,满面春风的走过来,步伐稳健气度从容,上来就抱拳,“听闻苏姑娘今日开业,李某特来贺喜,这些东西不成谢意。”
他说完,身后之人开始唱名,“白玉玛瑙一对,碧绿玉如意两只,血滴红珊瑚三树,羊脂白玉一只,紫金披风两披……”
苏沁然听着一愣一愣的,这人是谁?
她往旁边看了看,莫不是其他店铺的,容错地方了?
可,整条街就她家新开张啊!
她还没想完,剩下的四人也开始唱,什么宝物怎么来,凡事珍贵的都往上面写。随着他们唱,那些箱子也被抬到苏沁然面前,打开瞬间珠光四射,晃瞎人眼。
整整十六个箱子堆不下都放在旁边小花园中,压坏了花花草草心疼坏了苏沁然。
难道是江沉渊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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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是皇商,一般和官员打交道多,这些人不会是请来助阵的吧?
苏沁然低头低声问道,“不是说不浪费嘛,这些人不用请的!偿”
江沉渊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那人是谁?撄”
苏沁然茫然,“谁啊?”
“那个自称李某朝中一品大员,当今的宰相,你觉得他会给我面子?真是高看我了吧?贵人另有其人。”江沉渊调笑道,眉间却透着了然。
苏沁然瞬间又愣了,宰相都来捧场,她是有多大脸啊?可他们非亲非故,压根不认识。
贵人又是谁?能请动宰相来的,一定是超凡脱俗之人!
“哈哈哈,苏姑娘医术无双,李某以后一定会多多来光顾。”方才那个李相爷笑呵呵地上前来。
苏沁然无言以对。多多来光顾,这是咒他自己吧。
“李相爷一定身体健康,不用经常来的。”苏沁然笑着打马虎眼。
“哪里哪里!苏姑娘的医术闻名东阳国的京城,将来有什么疑难杂症,还望苏姑娘帮忙看看。”李相爷一点都没有自觉自己说得话有点咒自己的意思,很热情地继续套近乎。
旁边的那些小官员一看堂堂相爷都这么说了,怎么可能不去捧场?!
于是。
“苏大夫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苏大夫,这是我们家中祖传的宝贝,恭贺苏姑娘开业大吉!”
“苏姑娘医术惊人,一定会造福我们东阳国的百姓!”
“苏姑娘医德双馨,我们以后还要仰仗苏姑娘……”
“……”
苏沁然一下子被这些穿着锦衣,满脸红光的官员们围着,一口一个“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一个“家传宝贝”非要塞在她的手中。
在圈子外的江沉渊若有所思地一笑。
苏沁然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人,看着吉时到了赶紧把他们都统统敷衍推开一旁。
但不管怎样,还是先开业比较重要。
她压了压嗓子,沉声道,“今日,我神农堂开业!欢迎大家选购!今日购买一律三折!更有帅气非凡的大夫坐镇,飘飘欲仙的侍女伺候!”
啪啪啪!
苏沁然说要地下一片鼓掌声,他们非常期待,能让大官来捧场一定不凡。他们在皇城脚底下待时间长,清楚大官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尿性,看来,这神农堂能量有几分。
一些眼红的商家微微收敛了心思,有些东西不能碰,这还是知晓的。
苏沁然站在高处,地下神色尽收眼底,手中剪刀卡擦一声剪断,扯下红布绸缎,埋伏在周围的烟花瞬间冲天而上,在半空绽开绚丽花朵。
可惜不是夜晚,否则更加漂亮。
撤了台子,众人一拥而上,不看病的也进去大饱眼福,就冲这装修也能看上半天。
苏沁然回头想找到宰相谢过,发现几人已经离开。
“跑这么快做什么,又不会吃了他们。”苏沁然喃喃自语。
一双白鞋底映入眼前,苏沁然歪头,“你说的贵人到底是誰啊?这般神秘,我想谢人都不知对象是谁。”
江沉渊并排蹲下,摘下小黄花插在她发上,“是谁,你日后自然知道,现在急什么,你没钱又没势力,回报什么?”
“我有医术啊!”苏沁然不满反驳。
“万一人家身体健康,你是咒人家啊?”江沉渊不客气打击道。
苏沁然撇嘴,挤开他,“我没咒人家。人哪没有个头疼脑热的!”
“好,那祝你生意兴隆。”江沉渊似笑非笑道。
苏沁然一听怎么不对味?
哪有祝医馆生意兴隆的?那岂不是咒全城百姓天天生病吗?
在斗嘴上,她被江沉渊甩不止一条街。
“来了!”江沉渊忽然站起来,看向远方,眼神一眯。
“谁来了?”
苏沁然说完见江沉渊居然没有反应,抬头往前面看去,咦,这不是上次的老头么?
只见那老者今日穿着一件大红袍子,身后跟着十几位的随从。他满脸红光,步伐稳健,气息绵长,看来这段日子补的相当充足啊。
“小友,别来无恙啊。”走上前,他抱拳,身后一人抱着大盒子,让她猜猜,不会又是礼物吧?
今日各种礼物收的手软,最后若不是江沉渊答应要帮忙送回去,估计她是回不到家,半路就被抢光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今天收的东西够多了,不用送礼物。”
苏沁然赶紧推辞。
她上次已经收了老者一次礼物,这次还收,那就是贪心了。
“那怎么行,别人送的是别人,这是老朽一点心意。”他示意,身后人上前一步递上,苏沁然只好接过来。
“这是我家珍宝的种子,只是从未有人种出来,也不知能种出什么来,只知是药材,时间一久便放置了,知道姑娘医术高明,金银珠宝我就不送,送小友一份机缘吧。”
盒子古朴大气,表面镂空画着异兽,看起来十分神秘,苏沁然眉头一挑,打开盒子。
三粒种子静静躺在其中,看起来和水稻种子并无二样。
不过,既然是老者送的,必然不是凡物吧,他一身气度就彰显我很富贵的意思。
“这是三颗龙须草的种子,据说龙须草有解百毒,治百病的神奇功效。老朽也是废了不少功夫才让人找到这三颗种子。”
苏沁然一听眉眼都笑了。
身为医者,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种奇异的草药了。
“如此,就谢过……”苏沁然突然发觉,她还不知老者名字。
“叫我余叔就好。”老者摸着胡子,眯着眼睛道。
站在一旁的江沉渊,闻言视线落在老者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老者也回视,眼睛笑眯眯的。
“好吧,余叔,别在这站着了,随我上四楼吧。”
苏沁然邀请几人上了四楼,在穿过一楼大厅之时,人潮涌动,都是一脸好奇的百姓。一楼主要用来展览,所以展柜制作相当精美,琉璃打造长方形柜台,夜明珠做灯,那些炼制成药丸在水晶中,显得十分华贵。
当然标价也十分华贵。
他们来到二楼,二楼是普通百姓看病的地方。
苏沁然之前派人赶制一批白大褂和护士服,考虑到古人的习惯稍稍改变些,所以,白衣翩翩的大夫和娇俏可爱的护士,十分养眼。
在隔开帷幕之后,燃着悠悠檀香,当面带愁苦病人进来之后,即使病痛不能立刻根除,心情也会舒缓。
这样的布置,看的余叔赞叹不已,“这都是小友的主意?”
苏沁然在前面引路,回头一笑道,“是也不是,至少在这里,我是头一份。”
闻言余叔感叹,“小友年纪轻轻不骄不躁,一身医术精湛无比,心思还活络,真不知什么样的人家,能培养出这般人物来。”
他说着眼神撇向江沉渊,他心中是有些怀疑,江沉渊毕竟是商甲巨子,若说这些是他的主意,倒让人更加信服。
苏沁然了然的笑笑,也不反驳,带着几人上了三楼,三楼专门给达官贵人看病的地方,这里的大夫更多的是老大夫。
江沉渊还帮忙联系帝都有名气的大夫坐诊,看病随他们喜好,酬金也是相当可观,所以他们也愿意来挂个名字。
余叔在观察之时,甚至发现几个退休的御医!这可让他惊讶,这些老顽固平日里呆在家中不是研究药材,就是带孙子,深居简出的,为人也清高,他们是如何请到的?
想着,他便问了出来,苏沁然带老者进入四楼,推开门里面是现代居住形式,四周是古代梨花木做的环形沙发式样,木头上缝制上软绵绵的垫子,中间是琉璃茶几,。
老者又是几声惊叹。
苏沁然这时请老者坐下,才回答问题,“他们医术高超,能发动他们唯有医术罢了,正好我祖传的方子有几个,送给他们研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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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给他们上茶,笑眯眯道,其实她还有几点未说明,那群老家伙活在自己世界太久,医术落后,也需要人手实验,而她为了请动他们,故意露了几手在这个时代还没存在的医术和理论……
余叔此时才真正的正视起苏沁然,一双老眼精光闪烁,“小友,上次你交于我的药方,我用后觉得效果十分明显,不知还是否有后续治疗?”说着他顿了顿,“是否能根治?”
苏沁然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道,“余叔,你既然知道自己病情,就该明白,您的病从古至今都没有人可以治好。……”
“大胆!”余叔身后随从忽然厉喝出声,他声音尖锐,眉眼却充满凌厉,看样子是身处上位许久养成的气质。
“苏大夫,你身为医者你竟然诅咒我家主人的病!”
他是余叔随从尚且气度如此,可想而知余叔的地位了。
苏沁然沉了脸:“因为我是医者,所以我说的才是实情。余叔的病就算华佗在世也不能根治。除非……辈”
老者皱眉:“除非什么?”
“换心!”苏沁然淡淡道。
在场几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换心之术古人闻所未闻,就连华佗都没有实现过。
难道说这小小的女娃竟然有这么高明的医术吗?
老者身边的那随从却高兴起来:“这还不简单!随便找一位身强力壮之人,重金之下,会有人愿意给把心换出来的。”
他说着眼中多了几分杀气和傲然。
老者只是沉默。看样子他也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苏沁然哈哈一笑:“你以为换心这么简单吗?血型对不对?心脏和心脏的型配不配?还有换了心之后,出现排异反应怎么办?毕竟那可不是自己的心,一旦出现排异反应,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要跟着衰竭而死。”
她故意看了那随从一眼:“换心的医术,我还没达到。”
她不是没有达到,是压根在这个时代没有那个医疗条件。
“你!”随从气得语塞。
苏沁然干脆不想理他。她回头对老者道:“余叔,换心风险很大,而且我没有把握。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用我的药坚持服用,无病无灾的话,可以尽享天年。”
老者终于听懂了苏沁然的意思。
要根治他的心疾没有办法,但是可以用药去抵消他的病对他寿命的损害。
老者想明白之后立刻哈哈一笑:“那就有劳苏姑娘了。”
“扣扣!”
正在几人说话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姑娘,几位大人想见您。”
苏沁然闻言在老者的脸上掠过,得到同意后才说道,“让他们进来。”
不出所料的,是来送礼的几位大人,苏沁然依然招呼他们坐下。
这几位大人们大概是第一次接触沙发,坐下的一瞬间陷进去,他们瞬间又蹦起来。
“稍安勿躁,坐下就好。”余叔笑眯眯解释,拍拍沙发,“这东西甚好,回头我也做个来。”
“余叔喜欢就好,回头让工匠和您联系。”苏沁然说道。
五位大人闻言尴尬的坐下,他们本来想拜访这传说中,让陛下牵肠挂肚的人物,没成想,居然会遇到……
他们几人如坐针毡。
和他同坐,回头会不会诛九族?
一想起这件事,心中更加忐忑,眼神不住往余叔那里瞄。
苏沁然见了好笑,方才还虎虎生威之态,这一会倒像只猫了。
看来这位老者的身份真的是突破天际了。
她也不说,只是看着余叔道,“前些日子一直想把新药方给您,奈何联系不到你,这次直接给你吧。”
苏沁然把写好的一大叠纸交给余叔,“这些药方,使用方法,其中都写的清楚,回头就能看懂。就如同我刚才说的,虽然不能根除您的病,却能绵延寿命。”
余叔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如此,请小友做我的私人大夫可好?家中大夫虽然医术精湛,但比起姑娘来还差的远了,愿姑娘一定要答应才是。”
谁人不像长寿?虽然她说的有些玄乎,但之前的药方确实管用,经过太医院的检查才食用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认识江沉渊,看模样还是江沉渊意中人?
他慧眼如炬,看人方面从来没失手过,这江沉渊坐拥万贯家财,却喜欢上这女人……他眼睛一动,不知想到什么。
而苏沁然闻言心下也一松,其实,她已经猜到余叔身份,能让宰相惧怕的人,除了宰相他爹,就是皇帝了吧?
只不过这皇帝,并没有传说中的威严,反而透着慈祥,和装腔作势的宇文启明完全不同。
也不知怎么生出来的……
不过,做皇帝的私人医生,荣誉大危险性也比较巨大,苏沁然微微沉思片刻。觉得,他既然不挑明自己身份,那就容易多了。
她当即点头,“这个没问题,记得每月来体检,”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这是自然,”这小女娃挺有意思的。
他从袖子中掏出银票道,“这算我的看病费。”
苏沁然还想抱着皇帝大粗腿呢,哪能收人家钱?当即推了回去,义正言辞道,“咱们相识一场,这就当做我送你的礼物,不收钱!说钱多俗气啊!”
事实上,她手头上金银珠宝够多,也不差这一片两银票,而且那些都是他送的。
皇帝闻言眉眼一动,反而掏出更多的钱,“如今东阳百姓安居乐业,但病痛解决不完全,这就要拜托小友了,这当我捐助给贫苦百姓,治疗他们的吧。”
苏沁然听了眉眼一亮。是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一直钻研怎么提高医馆知名度,都忘了,医馆职业便是救人!
苏沁然看向皇帝眼神带着敬佩,心系黎明百姓,这种时候不忘给百姓出力的皇帝啊……她突然想到西旭国皇帝……
龙傲朗……呃……
算了,还是别想了。
苏沁然肯定似的点头,可她没想到,皇帝捐款救助穷人之后,来的五位大官也纷纷掏出银票,看样子还不少。
“是啊是啊!苏大夫的医术这么好!一定是我们东阳国的福音啊!这钱您赶紧收下,就当是老夫为东阳国百姓的一份心意!”李相爷第一个开始塞银子。
紧接着其他几位大人立刻跟风。
“苏大夫妙手仁心,这小小钱财就当是买药钱,资助下贫苦百姓的心意!一定要收下!”
“收下吧!苏大夫医术高明,用药一定是最好的!我们东阳国有福了!”
“……”
苏沁然又一次被他们团团围住,满手的银票。
她无语。第一次看见有人争着抢着给她送钱!
他们不怕皇帝治罪贪污?要是清官哪来的金银珠宝?
不过,苏沁然也就想想罢了。不管这钱来路如何,反正也是做好事。于是她手也不软一一收下,她是在为百姓谋福利,至于朝堂之事,她才懒得掺合。
而皇帝也坐在一旁不说话,笑眯眯看着他们,看的他们心里噗通直跳,是少了么?陛下不满意?要不在加点?
不一会,苏沁然手中收集二十多万两,还有打欠条的,一个个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在皇帝面前至于这般拼命么?
“没想到,当官待遇都这般好,家底厚实的很,”苏沁然拍了拍银票。
几人心随她的话飞了起来,她可别乱说什么!
“没想到,个个都心系百姓!爱人民的官才是好官,在下替百姓谢过你们了。”苏沁然又给他们填茶,弄的他们手足无措。
直到,皇帝放话:“几位大人,有心了。”
仅仅几个字,却让他们心落地。
这一惊一乍,还真有些吃不消,再来几次,说不定就在这住下了。哎哎陛下不嫌弃他们少就好……
月明星稀。
一望无垠的苍穹如一块破了洞的抹布,零星透出光景之外的斑点,点缀稀稀拉拉的星光,星光不甚明亮,却足够照亮苏沁然笑意的眉眼和轻快的步伐。
黑夜中,她的眸子比银月还要璀璨,但这般景象无人瞧见,只有不断后退长廊和偶尔飘落的雪片一探究竟。
几点飞雪穿过朱红色石柱间隙,悄然落在她眉梢,然后融化,微凉。
她停足,转头看向外面,忽然,裂开大嘴大声呼喊,双手呈喇叭状,“劳资是有钱人!”
劳资是有钱……
劳资是……
劳资……
劳……
……
声音在九重回廊盘旋一番之后直冲九霄,拨开云层,荡开在高耸无边的山尖。
劳资,是有钱人。
自己的人生理想就要实现了!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迈着轻盈步伐一路飘回院子中,连扫雪的丫鬟都没有发现,她回来了。
关上门,在铜兽台镶上夜明珠,屋子里顿时明亮如昨,就这这亮光,苏沁然拿出收据仔细数了数数字后面的零,确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之后,眉眼生动而光彩四溢。
今天开张大吉,虽然大多数百姓是来凑热闹,而生病之人付的诊费也不多,可那些大臣贡献的银票足够支撑她店铺白吃白喝好几年。
就算她每日义诊都不会饿死。
最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些钱他便能在东阳站稳脚跟,立足帝都。
而不是一直仰仗他人过活。
虽然江沉渊对她十分之好,吃穿用度简直当妹子来养,但是在好的朋友也不能赖着不放,而且她也做不到。
于是,出府生存便成了头号大事。如今顺利解决,还有预料之中的惊喜,苏沁然如今心里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要不然江沉渊急着回头处理什么事,她准备拉他出去喝个痛快!
苏沁然抱着银票原地转个圈,衣角半空划出流云般的弧度,她的心情也随之飞扬。
夜色渐渐深了,苏沁然把收据整整齐齐塞在瓷枕地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闭上眼都是明日灿烂而美好的生活。
似乎除了生活的时代不同,一切都按部就班会回原位,自己的医馆,自己就是院长带领一群小医生治病救人,发挥医术,打造出苏氏的金字招牌……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一生就这般过去,云淡风轻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苏沁然翻了个身,把被子压在腿底下。
算了,赶快睡觉明日早起去看病,明日,还是重要的日子。
但天总不遂人愿。
……
苏沁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她正站在高天之上的断崖,大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子往崖底推,她想呼喊,却发现嗓子说不出话,整个人如泡在水里般使不上劲。
突然,一个熟悉到陌生的面孔出现,他依旧那日黑色绣璃蟒边缘滚着火红火焰的披风,严肃而冷酷,衬的他面如神抵,龙傲寒轻轻伸出手,温柔的搁在她脖子上。
大手倏然一紧,苏沁然瞳孔猛缩!!
“苏沁然!你敢背叛我!”
不!我没有!分明是你自己不要我!
苏沁然想反驳,想一巴掌扇回去,让自大狂龙傲寒看清楚现实,可她动不了!
肺腑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脸色憋的通红,她感觉自己身体飘起来,或许下一刻灵魂真的脱离身体飞了!
“龙傲寒!”
突然,远处穿出一女子喊声,然后一团粉红飘过来,待近时苏沁然才发现,她竟然是那日的刺客!
女刺客眉眼鲜艳,她挽住龙傲寒胳膊神态亲昵,而冷酷的龙傲寒竟然松手,然后一脸温柔的扣住她,笑的如三月春风。
那种笑,苏沁然见过不足三次!
心在那一刹那痛彻心扉……
而苏沁然在龙傲寒松手之时便掉进万丈深渊,失去知觉。
……
“啊啊啊啊……”
苏沁然猛地做起来,浑身湿透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定,眼中惊惧一闪而过。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姑娘?你怎么了?”
苏沁然目光落在门上的影子,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哑声,“没事,下去吧。”
待门外的人离开,苏沁然才咚的一声栽倒在床上。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凉凉的风忽的灌进来,一阵轻纱飞扬,遮住苏沁然湿润的眸子。
龙傲寒。
梦中最不该出现之人,她早该忘记之人,却如魔鬼般潜入她的梦境来***扰她,都划开疆土的限制还摆脱不了你?
苏沁然起身关上窗户,喝水压压惊,然后猛地把杯子掼在桌子上,滴溜溜的转,杯子白瓷,衬的苏沁然眼睛晶亮。
他们此生注定错过,所以,不要再想了。
苏沁然捂着胸口浑浑噩噩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安慰自己,要早点睡明日还要看诊,梦的一切都是反的。
但是,她知道,那是心魔。
她虽然离开了龙傲寒,但是那一个心魔就此种下了,再也拔除不了……
龙傲寒,龙傲寒……
她到底要多久才能忘记他?
到底要心痛多少次才能真的……不爱他?
---题外话---这月底最后一天万字更新。
亲们如果不看正版,飞烟也坚持不下去了。反正,能坚持就坚持,不能坚持就完结了事。每个人做事都是为了要生存,或者生活得更好一点,如果大家都去看盗版,那作者生活不下去,自然要去做别的工作。
飞烟想要一直写文为生,请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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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气晴朗,微风和煦。
苏沁然顶着熊猫眼来到医馆,她昨晚失眠了。
没精打采的和大夫护士小姐打过招呼,推开四楼的休息室,把自己扔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之时只想昏沉睡过去紧。
但,门外传来敲门声,温声细语的,“苏院长,昨天预约的病人已经来了。辈”
“哦,来了。”苏沁然疲惫揉揉脸,跑到盥洗室洗把脸才出门。
她本来想用胭脂遮了黑眼圈,让病人瞧见映像不好,但又突然想起来,大夫不能随意扑胭脂水粉,会影响嗅觉。
所谓望闻问切。
闻排在第二,不知是了解病人近期以来状况,还有对气味的判断。
由此可见重要性。
所以苏沁然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二楼时,不止小助理,连病人也一脸惊讶,然后站起来恭敬道,“苏姑娘医术高明,也不用彻夜研究我的病情啊,虽然这是陈年旧疾,希望姑娘帮助王某,王某感激不尽。”
此人不卑不亢举止斯文,但是一身青衣长衫洗的发白,面带菜色,这人大概是十年寒窗冻坏了腿,所以每当下雨十分疼痛难忍,俗称风湿病。
苏沁然伸手请他坐下。
这时,二楼多半是来看病的普通百姓,达官贵人也有,他们早先听闻神农堂有美女大夫,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还听说医术十分了得,不管是看热闹的,或是看美色的,都有意无意看了过来,有些人干脆站在一旁观看。
苏沁然全程毫无压力。
记得方面,有次被绑架给黑帮老大做手术,全程手枪指脑袋做手术,她自然泰然自若手也不抖完成,最后那指着她脑袋的人被剁了手指。
想起陈年往事苏沁然淡然一笑,给他把脉,“王公子,每日是否下雨之前,或者下雨之后双腿疼痛难忍,宛如蚂蚁啃咬?”
王公子呼吸一紧,眉头一皱,“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以前觉得天凉了便腿疼,原来是下雨就会么?”
苏沁然笑着摇头,收回手,“此言差矣,你这种病,昨日让人记下症状之后,我便觉得是风湿病,今日一见,更是确定了。”
他凑近,“那可有解?这病困扰我十多年了,看了无数大夫,药喝了不少,却都是治标不治本。”
苏沁然眉头一挑,“既然如此,想必你也知道,想要根除很难。”
闻言,他露出失落的神色,一撅一拐站起来抱拳“如此,在下就不耽误大夫看病了,在下是在没钱买药慢慢根除了……”
他说时神色拮据,面带无奈。
周围人闻言,也都疑惑,不是说这大夫医术高超?这种病虽然难治也不至于不能治吧?一些想看病的人,脚步退缩。
苏沁然八方不动,却一直眼观六路,她见众人都误会差不多,才慢慢开口,“别急,王公子读书若干年,应该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苏沁然一身白衣,,宛如莲花,笑容和煦令人想要亲近。
王公子犹豫了下坐下了,等着苏沁然开口。
苏沁然狡黠一笑,从桌子底下掏啊掏,掏出个白森森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众人定睛一看脸色一白,脚下蹬蹬等后退三步!
鬼!
他们尚且如此,离得最近的王公子顿时目光就直了。
苏沁然轻轻一笑,“怕什么,这是假的。”苏沁然轻易掰开一节骨头,“你们瞧,泥巴捏的罢了。”
众人抹额,没事你弄什么不好,非要弄个死人骨头出来!虽然知道那玩意是假的,可见着还是渗人。
苏沁然笑呵呵的。
“这里是人的大腿。”苏沁然伸手拨了拨小假人腿,吱悠一转,突然啪嗒掉了下来。
王公子傻眼了,苏沁然笑呵呵接回去,“意外意外……”
“这是大腿,经常被风寒侵袭,或者生活在冰冷环境不注意保暖,关节,也就是这里,发生病变肿大,一开始并不明显后来越发红肿,直道不能行走。”
说到这里,苏沁然停下来看着王公子,“你之前喝的药并不是没用,要不然你站在已经卧病在床了。”
王公子了然的点头,“然后呢?可有办法解决?”
“莫急,我神农堂敞开大门就是做生意的,既然你来了我必定只好你!”苏沁然突然站起来,信誓旦旦,“我敢打包票,你这病全天下只有我能治好!除非……”
她眉眼生辉,气势万千,王公子一时愣了,周围人也一时被气势压住,呐呐无言,但还是有人小声问,“除非什么?”
声音轻飘飘的,在空旷的大厅内十分明显,苏沁然眉眼一动,落在他腿上,磨牙,“除非,砍了那腿!”
那人浑身一抖,突然觉得腿关节凉飕飕的。
苏沁然见到那人反应满意的笑笑,拍拍手,“王公子,来,我给你做第一道治疗,之后你考虑要不要继续。”
王公子身家一贫如洗,现在苏沁然大放厥词,他或许可以一试?
想着他又觉得腿部隐隐作痛,是在苦不堪言,昨日半夜小雨下的急,现在腿还疼着呢。
“大夫,我这腿如今疼痛不已,你要如何治疗?”
“来来来,坐下。”苏沁然按下他肩膀,掏出针筒,这形状奇怪的东西又引人瞩目,但众人见着见着也就习惯了。
“等会给你打针,放松没事的,不会要你命的。”
苏沁然不说还好,一说王公子更加紧张了,磕磕巴巴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大夫你可要小心点啊……”
苏沁然豪迈撸开他袖子,动作之剽悍,直接颠覆众人觉得她十分女神的看法。
苏沁然目光锐利,伸手一扎,在王公子发呆之时快速掺了万能药的药水打进去。
呼!
放心了。
苏沁然把针筒收起来,拍拍他肩膀,指着一旁的软沙发,“去那边眯眼睡一会就行了,醒来会有个全新的世界等你!”
王公子觉得身体突然有些热,但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坐过去。
大厅内人来人往,十分广阔,苏沁然撑着脑袋点着手指等病人上门医治。
可是周围所有大夫人手一人,唯独她面前空荡荡,简直门可罗雀啊,难道刚才手段用过了?
苏沁然猜对了。
对于行事风格雷厉风行的苏沁然来说,百姓更相信长的本分,本事正常的大夫,除非苏沁然能展示她高超的医术,否则没人会相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边的王公子动静渐渐有了,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睡的似乎极不安稳,浑身打摆子。
然后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一颗颗汗珠来。苏沁然上前检查,满意点头。
其实风湿症并没有什么特效药,除了万能药剂。万能药剂能清除龙傲寒的寒毒,自然对风湿症也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这王公子的风湿症日子有点久,所以万能药剂祛除他膝盖上的湿气和寒气时候比较痛苦。
熬过这阵子后他腿就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靠药调理就行了。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可以对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说,说了都会以为她是骗子。
苏沁然亲自守在王公子身边,时不时帮他检查心跳和体征,方子他有突发状况。可是还是被围观群众给发现了。
一人发现之后大呼大叫,众人又包围过来。
“这人怎么了?”
“不会被大夫弄死了吧?我刚可是见了用奇怪的东西扎了他。”
“不会吧光明正大杀人?我看着像魔怔了呢。”
苏沁然回头笑道,“放心,正常的药物和病毒做斗争,必须要经过的,放心好了。”
可是,其他人并不买账,更听不懂什么病毒之类的,都眼神怪异的看着苏沁然,窃窃私语。
苏沁然也任由他们看,却不允许众人碰公子,并且一脸严肃,“要是碰死了,你负责?”
众人敢怒不敢言,有的直接骂她丧心病狂,并且扬言医馆不正常!要砸了!
刚开起来的医馆立刻面临岌岌可危倒闭的情况,一些大夫也劝说苏沁然,苏沁然屹然不动,王公子摆子更厉害了。
她知道过阵子王公子就会醒来,到时候风湿病好了没好,自然大家都清楚了。
“你若是不让我们带走他!就砸了你的招牌菜!”一人嚷嚷,其他人纷纷附和。
苏沁然双手一拍,身前立刻出现四个膀大腰圆彪形大汉,围拢了过来。
这是她昨天雇的保镖。
“谁若是在多说一句,和他们理论去,不过丑话我说在前面,这人我能治好,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若是因为你们出了差错,可别怪我!”苏沁然继续检查,回头冷冷道。
有万能药在手,病手到擒来。只不过王公子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不过万能药可以短时间出效果。
如今,百姓情绪越大,王公子好起来的冲击力越强,对于她打响神农堂为名至关重要!
所以,谁都不能打扰!
苏沁然眼神坚定,守在王公子身边。
而那些百姓越发义愤填膺,最见不得强权的百姓交头接耳,最后兵分三路出去。
不一会,一个肥头大耳的女子冲了进来,手提菜刀,粗大的辫子盘在头顶,显得脸庞也十分硕大,她虎目一瞪,“是谁欺负我相公?!”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指向苏沁然。
女子一看病的不行的相公被年轻貌美女子劫持,火气瞬间冲天,似乎都能点燃屋顶。她一步一菜刀而来,面对四大金刚面色屹然不动。
苏沁然侧耳倾听是何方人物,听完之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王公子媳妇?她在一听,原来她还是街头卖猪肉的,和王公子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顺其自然成婚。
苏沁然有些感慨,这王公子斯斯文文,没想到妻子竟然剽悍如此,真是……神奇。
“你!放了我相公!”王媳妇隔着四大金刚挥刀指向苏沁然,嫣然有种大不了鱼死网破,从此关门不再卖猪肉的赴死情节。
苏沁然一叹,“你相公是不是下雨天双腿疼痛难忍?整夜整夜睡不着?然后耽误看书影响考取功名?”
东阳多雨水季节,这种气候简直逼死风湿病啊,王公子既然是秀才,如今身上没有其他标识。说明功名不在身,她猜,多半是这个原因。
苏沁然看着愣了愣的王媳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你……我相公居然连这个也告诉你了?!”王媳妇顿了顿,面色沉下来。
她听人说有人扣押她相公,还危及生命,她家相公向来之乎者也是个傻的,上街买个盐都能被人骗了!这次,一定有人在骗他!
可,当她见到美貌天仙的女子后,更加觉得如此!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家的猪肉都可以送你!但我相公不行!”
周围人闻言诧异的看过来,整条街的人都知道,王家媳妇看猪肉比自己还重,她有一双精巧的手,割出来的猪肉分毫不差,所以从来不曾有人占到便宜,还有人戏称,猪肉西施。
一听就是带有讥讽色彩的称号,但她却十分享受,并且发扬光大。
在他们今天还在猜猪肉西施会怎么大闹医馆的时候,不成想单身狗们还被虐了下。
他们默默撇过头。
居然还有这样秀恩爱的法子。
就连苏沁然也沉默了下,最后摇头,“他会给你,却不是现在。”
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不允许人碰王公子,至少现在不行!
闻言,王媳妇顿时怒了,提着菜刀就冲了过来,但被四大金刚挡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下,咚的一声响。
苏沁然仿佛听到地板不堪重负的声音。
但,王媳妇又冲了过来,刀被四大金刚劈手夺下,她再次被推出去,实际上他们并未用力,只是王媳妇体型巨大,站不稳罢了。
“还我相公!还我相公!”猪肉西施声嘶力竭,那声音像是猪被杀了一样凄惨。
众人纷纷捂住了耳朵。
苏沁然摆手,“如何你才相信我?与其你这般自讨苦吃,不如先等等,只需要一会,你相公就能醒来。”
“哼!在等一会!谁知道你会做什么事!你不放我相公我就一直耗下去!”王媳妇说完就冲过来,不带一丝犹豫的。
“把她点穴吧。”
闻言,四大金刚出手,王媳妇定格成雕像,众人见失了主力,又开始嚷嚷起来。
其中有病人,也有些不认识的。他们嚷嚷起来,仿佛王公子已经死了,王媳妇被欺负,都是苏沁然一人的错。
“这个医馆有问题!治死人啦!”
此话一出,苏沁然冷笑望过去,冷淡的架起二郎腿。眉眼一动,立刻有人稍稍退下去瞬间守住四方门口,守卫严实。
神农堂立刻被封住,严严实实!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想杀人灭口不成?!”苏沁然面前不远,一男子站出来,他布衫加身面容尖酸,一看便知是不好糊弄的角色。
他身旁聚集一些百姓,看样子皆以他为首,纷纷附和,“是啊,你让人守住门口,是怕治死人的消息传出去?那我告诉你,这天子脚底下,你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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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聚集一些百姓,看样子皆以他为首,纷纷附和,“是啊,你让人守住门口,是怕治死人的消息传出去?那我告诉你,这天子脚底下,你是做不到!”
苏沁然淡淡望了他们一眼,又给王公子把脉,确定他平安无事之后,让人解开王媳妇的穴道。
王媳妇得到自由,二话不说拨开人群冲进去,本以为会被再次甩出去,没想到四大金刚居然让开,她一个猛子刹不住,直接压在王公子身上。
一旁的苏沁然,不止听见沙发不堪重负之声,也为王公子默哀三分钟,你可,安好?
“咳咳……”
正想着,王公子咳嗽两声,虚弱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昏黄,只觉得胸闷,难道他已经死了?
刚才浑身如浴火般灼热,五脏六腑都烧成了灰似的难受,突然他身子被晃了起来,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好熟悉啊偿?
“相公!你不要死啊!”
“相公你醒醒啊!是不是这妖女杀了你,呜呜,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
好吵!
王公子突然睁开眼,眼睛清明,入眼便是肥硕的脸庞!
“翠花??”他惊呼着坐起来,见周围都是惊讶人群,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醒了!
此时,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都见鬼似的盯着王公子,不是说治死人了?那如今是诈尸了?
身后的四大金刚让开,王公子和王媳妇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王公子面色红润,眉梢带喜,一双腿在地下蹦跶完好如初!
他激动走过来抱拳,“大夫真是好医术,在下感觉已经痊愈似的!”
王媳妇也大大咧咧过来,“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以后去我家卖猪肉给你打折!”
“这倒不用,不过,有人误会你死了。”苏沁然目光落在那几个刚才嚷嚷的吃瓜群众身上。
王媳妇顿时不干了,也想起来谁通知的她,她在人群中一扫,抓起一人劈头盖脸就骂,“好你个李三!竟然敢咒我家相公死?活腻歪了?”说着,挥舞拳头。
“不不不是我!是同仁堂的伙计让我说的!给的银子都在这里!”那人颤抖掏出银子,被王媳妇一巴掌扫飞。
在做的各位听闻这一段对话,想必明白,原来并没有死人甚至还妙手回春!
只是同仁堂妒忌,四处洒落谣言!
一想到,他们刚才百般辱骂,苏沁然竟然不说话,任由他们骂,心里有些尴尬,似乎弄错了对象。
“苏大夫,真是对不住,原来是他们在搞鬼。”
“是啊是啊,苏大夫医术高超,是我们误会了。”
“苏大夫,你为何不解释?你这样我们误会在所难免……”
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向那个背脊挺挺直面色淡然的女子道歉。
而苏沁然本人,面对众人道歉依旧面色沉稳,“我一介女子,虽然医术精湛,但同行之事,防不慎防,今日有明日也会有,大家既然这般看好我神农堂,也多谢大家……从今日开始,每六天一次义诊,那天神农堂免费帮大家看病!”
啪啪啪!大家纷纷鼓起掌来,兴奋得脸色通红通红的。
苏沁然用她柔弱女子形象博得同情,有大度不计前嫌,甚至免费义诊,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一些人口中已经念叨起来,“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
打发众人,苏沁然回到四楼休息室,不一会江沉渊就推门而入。
趴在沙发上的苏沁然掀开眼皮,“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早就来了,只不过要腾出时间让你演完才行。”江沉渊在她对面坐下,笑吟吟的。
他一大早就接到消息有人要在神农堂闹事。本来想赶过来,后来听到下人禀报苏沁然竟然化险为夷了。
这令他对她的看法又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怎么医治好病人又这么愁眉苦脸的?”江沉渊不解。
“我想让神农堂走遍大陆啊。”苏沁然撇嘴。
闻言,江沉渊顿了顿,微微一笑:“这有何难,我先帮你开十家药铺!”
苏沁然眸子一亮,继而摇摇头,双手枕在头地下,“这不是好办法,虽然我希望别人提起医术,就想起神农堂一样……但是,扩张太快并不是好事,当地固有的店铺必然会排斥,当地的地头蛇,官员勾结……有太多因素考虑。”
“这次,因为宰相都来了,也有你这个大神压着,才没有更多人对我出手,这个同仁堂估计也是幌子,被推出来的……不过,既然他们勇于探索,我也回他们礼物。”
苏沁然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渐渐陷入了沉思中。江沉渊听着眸子却越来越亮。
苏沁然一向给他的形象是,机智,小聪明,不拘一格、大大咧咧……但没想到,她心思剔透如此,若是放在商场之上,也是不可多得人才。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辛苦了,不如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不了。”苏沁然睁开疲惫双眼,揉揉脸,“待会要整理药材,处理账本,账房先生还没到位,懂的人也不多,只能亲力亲为了。”说着,便丢下江沉渊出门离开。
江沉渊原地愣了愣。
苏沁然刚才说了什么?
不了?
她竟然拒绝他请她吃饭?
竟然有女人拒绝和他江沉渊吃饭?
江沉渊默了一会,忽然对守在门外随从问道,“你看我最近是否胖了?”
随从惊悚看了他,摇头。
“那我最近没练功,皮肤松弛了颜值也下降了?”
随从再次惊悚,摇头。自家的主子一向潇洒英俊,优雅端方,每一个地方都是无可挑剔的。
“那就是苏沁然眼神不好,有问题,请她吃饭居然不去?”江沉渊眉头皱着眉头觉得有必要一探究竟,随即跟着去了。
而随从则一脸呆滞,一向翩然洒脱的主子居然被人拒绝了?那人还是姑娘?嗯?难道这年头世风日下了?
他也想不通,也跟着去了。
苏沁然来到药房,药房在房子后院单独设置,用的是特殊结构,防火防潮湿。
她推开门,一股药香扑鼻,她顿时清醒几分,吩咐一同来的助理,“去吧包裹好的药材,放进对应的盒子中,记得戴手套。”
“好的姑娘。”助理眉开眼笑带白手套干活,苏沁然看了会,觉得没问题自己也整理起来。
“枸杞……”她拿起药材,抬头在柜顶发现对应的,拖来桌子踩上去。但柜子是在太高,她踮脚还差一截。
突然,旁边伸出素白的手,包着手帕接过东西,放进柜子里,“这种事,我来就好。”
他人长得高,居高临下,这一伸手几乎把苏沁然囊括在自己的怀中。
江沉渊于无形中撩妹,看的小助理脸色发红,连连摆手,“我记得还有事,先走了!”
苏沁然没有察觉到异样,她全部心神都放在熬煮药丸上面。
“谢谢啊!”她随口说了一声,就把江沉渊推开,专心致志地开始搅动药锅里面的药膏。
小助理跑了,江大神自然而然承担整理药材工作,门外随从想进来帮忙,被他瞪了回去。
乖乖站着!
随从只好无声退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沁然感觉胳膊有些酸痛,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熬煮药是一种很耗体力的工作。苏沁然发现古代的人因为饮不够营养均衡,所以很多人体虚气弱,容易生病。她熬煮的就是可以增强体质的药膏,然后等弄完了,搓成药丸,可以卖给百姓当日常简单补品。
这种药丸物美价廉,普通百姓都吃得起。不过就是制作法子复杂了点,不像在现代有那么多机器只要药材丢下去,设定时间自然就能熬煮好。
在这个时代都得用人工。
“给。”手边递来一张干净的帕子。
苏沁然也不回头:“谢谢!”
说完,她就干脆蹭着脸在帕子上擦了擦,连手都不用。
方便啊。自己双手正忙着呢!
等她停下来回头顿时吓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沉渊“……”
帮你整理药材,怕你太累。
“怕你累死了,药馆倒闭。”江沉渊笑眯眯地道,只是那眼中的光芒看得苏沁然不知道他说的是正经话还是玩笑话。
苏沁然“……”
苏沁然撇嘴,“你是大神唉,分分钟收入上千两唉,陪我在这浪费时间真的好么?你家几个妖艳丫鬟分分钟喝我血好么,你要是有事,赶快走吧。”
苏沁然有些心疼接过被他捏的快碎的药材,照这样发展,药材十之八.九毁在他手上。
大神,求不坑!
江沉渊脸色如常,“既然一开始说帮忙,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而且,并没有什么事处理。”
“真的?家产那么多,会没事?”
“当然”他正色,“否则养那么多人做什么,有何用。”
看着话说的,霸气侧漏。
苏沁然还想说什么,江沉渊直接原地一跳,轻松拨开柜顶盒子,利落放进去,在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三秒时间。
苏沁然的话语便噎在喉咙里,江沉渊挑眉回望。
苏沁然憋了半天才扯出几个字,“你在这等着,我要如厕!”
妈呀,这江沉渊魔怔了么?
跟着她跟牛皮糖似的干嘛?自己熬药干活又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今天和小孩子似的幼稚!
苏沁然一连跑了好久,气喘吁吁,她掐腰回头,这下总算摆脱他了吧?
但是,她的动作定格在回头瞬间,石化,只见江沉渊慢条斯理的,风度翩翩的走过来,连身上衣服褶皱都是优美无缺的。
她忘了!这人轻功了得!
“然儿不是要去如厕吗?”江沉渊笑得比春风还婉约。
苏沁然扯了扯嘴角:“是啊是啊,江少你也是吗?”
“当然,如厕的方向不是同一个吗?”江沉渊面不红气不喘地说。
你狠!
苏沁然脸色便秘似的冲进厕所,蹲下托腮!
完了,江沉渊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了。
之前还有几分收敛,如今,不知哪根线搭错了,天天凑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已婚妇女?
苏沁然郁闷,推开门缝,一眼就看见江沉渊负手而立站在翠绿树下,风来衣飞,翩然若仙,留精致侧脸给苏沁然观赏。
他似乎有所察觉,扭头一笑,霎那间绿树仿佛开花,星星点点……苏沁然愤怒关门!
居然使用美男计!
不知为什么,像江沉渊这般完美的男子,她总有些害怕,做朋友无压力,若是其他的就困难了……
想起昨夜梦,可能有答案。
她皱着眉头,突然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她偷偷开门。
随从恭敬站在江沉渊身后,上前一步,“主子,那家来人了。”
江沉渊眉头一跳,“谁?”
“玉家。”
江沉渊面色一沉,眼神扫过苏沁然所在的方位,低头沉思片刻,“走吧,记得这件事不要让苏姑娘知道!”
“可是……”随从面露难色,这件事瞒不住啊!
江沉渊冷冷一瞥眼,随从立刻低头:“是!遵命!”
“然儿,我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还没等苏沁然出来,江沉渊已经离开。
两人离开之后,苏沁然才出门,“唉,发生什么了,居然急切离开?难不成家中有变?阿弥陀了个佛,还是保佑江沉渊万年不倒吧!”她双手合十朝天一拜。
接下来几天,苏沁然活的忙碌又充实,除了偶尔指点年轻俊美的小大夫。还时常和老顽固拍桌子辩论药理,但大多数是苏沁然胜利,也因此,桌子坏了好些个。
而自从王公子风湿病一炮打响后,来神农堂的络绎不绝,不仅仅因为价格贴心便宜,还因为环境相当优美,服务态度好,苏沁然给每个病人发一份小礼品,甘草之类的。
病人也享受一番,更加依赖神农堂。
而之前有些人不明白,三楼做什么用,直到后来才明白苏沁然的深谋远虑。
有直通三楼的楼梯从门外延伸上去,并不直接穿过二楼,避免某些达官贵人的尴尬体质。
三楼,装修更上一层楼,反正以江沉渊那厮清高无比的眼光来看,勉强过关,那苏沁然觉得应该相当过关。
毕竟都是用钱堆起来的东西,连铜兽炉中燃烧的香,都是好一两一克,燃烧的都是金子。
而来看病的男女老少都有,并且单间隔开。所以,收到的诊金也是相当丰富,苏沁然心中有些安慰。
她有时会出手疑难杂症,那些放在古代致命的伤病,在她手中妙手回春,导致神农堂名声大噪,她考虑是不是做一本书流芳百世来的。
毕竟,医术这东西只有钻研才能精进,而她如今没时间。
除此之外,苏沁然还在每七天拨出一天专门免费看诊免费取药。这样贫穷的百姓也有机会来看病。
当然,为了避免拥堵,免费看诊的病人需要提前七天预约。而一概都收的是真正的穷人。
如果有人故意假装穷人,也会被人揭穿,这样一来,就会列为神农堂的黑名单中,以后看病拿药都要排在众人之后。
这样一来,大大减轻了那些企图贪小便宜的人们。而苏沁然还根据她所在的现代外国的制度,在神农堂中对愿意给穷人免费看诊的大夫设立一个免费看诊时间累积。
免费看诊时间越多的大夫,在年底就会得到一个大红包。红包金额按看诊时间而定。这样一来,愿意给穷人免费看诊的大夫就十分愿意加班。而苏沁然也省了不少精力。
这样一来,她手中筹集到的善款就这样高效有序地用在了穷人身上。
那些有疾病的普通百姓也能享受到好的医疗服务。
一传十,十传百。神农堂的名声渐渐越来越广,来这里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算一算,江沉渊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苏沁然这才发现,她一连几天没见到江沉渊了,平日里扭头招手即来的人不见了,她居然没发现……
苏沁然原地愣了愣,转身回医馆。
回到医馆门口,小助理迎面跑过来,“姑娘,你去哪了?”
“先备马,我要回去一趟。”
小助理眉开眼笑,“我就说嘛,哪有隔夜仇来的,这两天不见江公子,还在担心姑娘你们是否吵架呢,没事就好。”
苏沁然“……”
小姑娘,你这脑洞开的有些大啊。
你那只眼睛看出我苏沁然和江沉渊有不正当关系的?
苏沁然正要张口解释,小助理早就蹦蹦跳跳进医馆做事了。
马车摇晃着大半个时辰,才来到城外江府庄子底下,普通的马车难以上去,容易打滑,所以,苏沁然不得不靠着两条腿往上爬。
庄子并不在山顶,苏沁然大约行走半柱香的时间,便看见远处朱红色的大门,和门外华丽而隆重的队伍。
她挑眉赶紧躲在一旁,府门口是占地极广的平台,就像古时候的练武场似的宽阔。
此时,阔台上停着数十辆马车,个个豪华无比,苏沁然一眼扫过去,心里估价一番,似乎连车缘所用木材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而后面是数百人,无论男女身穿统一白色单薄长衫,一阵冷风吹来飘飘若仙,好看是好看,只是觉得有些冷。
而比天色更冷的,是他们神色,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看谁都像看杀父仇人似的。
整个冰台之上,寂静,他们连一丝多余动作不曾有。
乖乖,是谁这么大阵仗?
苏沁然连呼吸也放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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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苏沁然看见走进来的男子,不由觉得一天的疲惫更甚了几分。
苏沁然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将筷子一丢,擦了擦嘴巴:“婆婆,我吃完了,可以过来把脉了。偿”
七旬的老太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走过来,心疼道:“姑娘先歇会吧,老身不急的。撄”
她实在心疼这个小姑娘,忙活了一整天,还要受各种刁难。累了一天就吃了这几口饭,便又要替他们看病。
“没事,天色不早了,你们等了这么久,早早看完也能快些回家去。”苏沁然只想快些忙活起来,便不用搭理江沉渊了。
江沉渊摇了摇扇子,在苏沁然身边坐了下来。苏沁然治病,他便支着手坐在一旁看着,眼里无限柔情,看得苏沁然浑身发麻。
“我说,江大公子,今儿兴致倒好,还搞了把扇子过来?”送走了老婆婆,苏沁然卸下一脸的笑意,有些不善地看向江沉渊。
“这天气晚上凉得很呢!”她友情提醒。
装逼也要看天气。
江沉渊依旧含着笑意:“这是我专为你做的扇子。”
轻轻展开,还能闻见油墨的香气。正面是灼灼桃夭三千里,其中一个少女,春水衫子,巧笑倩兮。
苏沁然看得一愣,江沉渊又将扇子翻过去,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写得倒是恣意洒脱万千缱绻。
“吾心沁然”。
苏沁然眼角抽了抽。
尼玛……这是什么玩意!
她好想自戳双目啊亲!!
江沉渊自己又欣赏了一遍,指着扇子笑道:“你看这桃花,我一看到桃花便想到你,便将你画进这画里。”
“我看桃花更衬你才是。”苏沁然一脸木然地扒拉开江沉渊凑到自己面前的扇子,“还有几个病人,江公子不要打扰我。”
苏沁然委实想不到自己与桃花有什么关联,何况那画上少女和自己也没有几分相似,自己更没有穿过那颜色的衣裳。
故此只是摇头一笑,将这当做玩笑,也并不理会。要说江沉渊哪天不发一次神经也就不正常了。
苏沁然继续看病,江沉渊折扇一开,惬意地在一旁扇着风,眼神直勾勾地转都不转地看着苏沁然。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患了风寒,由苏沁然把着脉。看见江沉渊一直在一旁坐着,眼风偶然瞟过自己,似笑非笑的。
他不由抖了三抖,心想着今儿真不巧,撞上苏姑娘的小郎君,搞得自己格外尴尬。
苏沁然方子一开好,他便往怀里一收,急匆匆得站起来:“谢谢苏姑娘,谢谢苏姑娘!今儿麻烦姑娘了,姑娘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连鞠了几躬,又朝江沉渊笑笑:“对不住对不住!”说着便抱起包袱向外头匆匆走了。
苏沁然本想跟他嘱咐几句用药的事,他却脚底下生了风火轮一般,连叫了几声都没叫住,不由满头雾水:“这人是怎么了,走这么急。”
江沉渊勾起一个笑容,灯光流转,映在他的脸上,委实好风姿:“怎么了?我在这坐着,但凡有点眼力见识的,都不会久留。”
苏沁然默默吐了个鬼脸,刚刚走的是最后一个病人,忙了一天,神农馆总算可以歇业了。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可江沉渊的目光仍直直地停在她的身上。
苏沁然被看得发毛,终于忍不住转过来,拍案而起:“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摸摸自己的脸,疑心是不是写方子的时候把墨汁沾到了脸上。
江沉渊转过她的脸来,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让苏沁然愣了一愣。他将苏沁然的脸转了一转,细细看了看,含着笑道:“没有。”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苏沁然一把打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
江沉渊却保持笑容欺身过来,俯到苏沁然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垂上,带着点酥酥麻麻的痒。
“你嫁给我吧。”
低沉的柔柔的嗓音,是难得一见的魅惑音调。却如同平地一个惊雷,砸在苏沁然头上。
她吓得从凳子上翻落下去,屁股坠地的疼痛把她从惊吓的恍神里拉了出来:“什么?!”
拔高的音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刚才是听见什么东东了!
嫁什么嫁!
不不不不……一定是她幻听幻觉了!
江沉渊看见苏沁然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这么激动做什么,是不是太高兴了。”
“想得美!”苏沁然甩开江沉渊递过来的手,自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退离江沉渊三丈远。
她警惕看着他:“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我说,你今儿是什么毛病啊?”苏沁然喝了口水压压惊,觉得是江沉渊神经病又犯了。
“要不要我给你治治?”她墙裂怀疑眼前的男人神经搭错线了。
听闻此言,江沉渊站起来,笑意收起,眉头一皱,捂着心口一步步朝苏沁然走过去。
“不错,我是有病,这里有病。”他拍拍自己的心口。
“有……什么……”苏沁然见他突然这模样,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地又往后退了退。
这一退就撞到了墙上,也没有后路了。
江沉渊低头看着她,两人之间只有一点缝隙,这距离让苏沁然有些不自在,她垂下头去,江沉渊的声音便响在头顶。
“我这是心病,无药可医,唯有以你的心,你要治么?”含了无限的柔情,又似乎有千般的委屈。
“我的心?”苏沁然诧异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江沉渊不会是逗她玩吧?
心?心脏病?
不对啊!江沉渊这吃好睡好的样子,不像是有病。
“是啊。”江沉渊的手轻轻抚过苏沁然的发,有一股清淡的茉莉发香沁入鼻尖,“我自小以来应有尽有,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名门之后者有,才情殊绝者有,容色倾城者有,何时想过会栽在你这里。你这女人,一点家世也无,一点闺秀气质也无,却这么轻而易举地拿走了我的心。你说,你要怎么治我。”
他俯身下来,脸颊与苏沁然的相贴。男子独有的气息,携着沉水香的味道,包裹住苏沁然。
这姿势太过暧昧,苏沁然只觉得“轰”的一声,脸上热乎乎的发起烫来。
“嗯?”那一点上扬的尾音,春风抚栏,痒痒地挠在她的心上。
他是……认真的么?
自相识以来的次次相帮,便是再好心的人,也不会这样尽心尽力乐此不疲。可是江沉渊这样的人物,是多少少女追崇的人物,却一直腻在自己身边,百般嫌弃也一笑置之。她不是早该预料到?
苏沁然不敢想,如果自己先遇到的是他,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可是世事就是这样难以捉摸,也并没有什么如果。
她不知如何作答,想将面前的人推开,却使尽力气也没办法。于是低下身子就想钻出去,却被一把拉住了。
“苏沁然。”
他突然呢喃,满含柔情的神色忽然一暗,在昏黄光芒之下,身子显得孤寂。
苏沁然手腕被轻轻握住,只要用力挣脱就能离开,可脚底和生根似的,身子僵硬走不动。
“嗯……那个……”见江沉渊久久没有动静,苏沁然有些窘迫,“不早了,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了……”
江沉渊本还没有动静,不知在沉思什么,却忽然传来两声“咕噜噜”的声音。
苏沁然面色一红,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江沉渊忍不住一笑:“你刚刚不是吃过东西了?”
“我……”苏沁然不知该怎么答。
这自然有好几个原因,其一是当时江沉渊来了,她没有心思吃饭,便胡乱扒了几口;其二是神农堂的厨子,工夫有些不到家,口味还欠缺些,勾不起她的胃口;其三是今天太过劳累,中午和刚才都没吃什么,故此饿得快些……
总之……她饿了。
是的,她竟然在江大少爷表白的时刻竟然觉得饿了!
苏沁然,你果然是没救了!
大大的逗BI两个字就是你的人生标签!
苏沁然绝望了。
“我饿的很,快让我过去吧,你想让我饿死在这不成?”
苏沁然很快理直气壮地抬头。
她决定无视江大少爷偶然的发神经。
嫁他?
她又不可能嫁给他。肯定是江沉渊故意开的恶劣玩笑。
这个江沉渊真是个祸水!自己都累得腰酸背痛了,他还要来跟自己探讨这些奇怪的问题?
江沉渊悠悠叹出一口气,苏沁然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来日方长,他也不急在一时。他伸手撑墙,苏沁然不禁往里又缩了缩,缩在墙与他身体的狭小缝隙里。
“明日我父母过来,你与我一同参加家宴吧。”
对于江沉渊的这个邀请,苏沁然并不觉得有答应的理由。
“你的家宴与我有何干系?何况神农堂事情繁忙,我恐怕不能脱身。”苏沁然偏头回绝。
“那就歇一歇,与我一同去吃些好的,你不是嫌最近的油水不够么。”江沉渊伸手顺了顺苏沁然的鬓发,她逃避地将头侧过去。
“若是去了,我就放你出去。”含着笑意和引诱的话语自男子的口中发出,方才那一点认真和动情全被掩饰得干干净净。
苏沁然急着逃离,思考了一瞬便连忙点点头:“行行行,我去就是了,你先让我去吃饭。”
“好,一言为定,我明天派人过来接你。”目的达成,江沉渊也不再纠缠。
苏沁然从江沉渊身边窜出去,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她松了一口气,又大力地呼吸了几口,克制住慌张的心跳。
“吓成这副样子。”江沉渊看她的模样,委实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
“嘿嘿。”苏沁然干笑两声,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不如我带你出去吃吧,我知道……”
江沉渊话音未落,苏沁然便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太累了,随意一些即可。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苏沁然赶紧赶人。
她要是面对发神经的江大少爷,还不知道饭吃得下还是吃不下。
这逐客令倒下得不加掩饰,江沉渊愣了下,这医馆可还是他帮着开的,怎么如今被赶的那个人倒是自己了。
见苏沁然一脸防备,江沉渊也无心逗留,折扇一开,扇了几扇,依旧风度翩翩,笑容满面:“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明儿见。”
那最后的三个字,带着愉悦和期待,听得苏沁然心里一愣。
真的要去参加什么家宴么?
也不用忧心……明天再议也不迟。
苏沁然不欲再理会,着厨子下了碗多搁肉的面饱餐了一顿,泡了个澡就睡去了。
翌日,苏沁然照常穿一件暗绿绣衫,随意挽了个头发便开了神农馆的大门。之所以着暗色,是因着这颜色耐脏,忙一天沾了灰尘也显不出来,倒得苏沁然的欢心。
今日的病人比起往常并不见少,苏沁然把脉的功夫突飞猛进,手放在上头按一按,便能知道个大概。
忙了一个多时辰,薄汗已经湿了后衫,苏沁然整了整松散的发髻,用帕子擦擦额上沁出的汗珠。
水壶里的水见底了,她倒了半天没倒出来,干得嗓子都要冒烟。
正在这时候,门口又黑压压涌进来一堆人,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苏沁然心里一紧。不会又来一个娇小姐吧……
排队的人散开,露出几个清一色杏色衫子的女孩子,脸上带着笑容,温温柔柔地问:“请问哪位是苏姑娘?”
看见桌前的苏沁然,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莲步轻移,齐齐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苏姑娘。”
苏沁然想到昨天答应江沉渊参加家宴一事,心下一紧,猜到来人的身份。
果然,为首的侍女颔首:“奴婢名唤辛云,是江府的婢女,奉公子之命来接苏姑娘过府。”
苏沁然眼风在大堂里瞟过一圈,面露难色:“姑娘,你看,今儿神农堂病人太多了,实在抽不开身。不如你去同你们公子说说,今儿的宴会我就不去了吧?”
那辛云似乎早料到苏沁然要这么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姑娘放心,公子已为姑娘安排妥当了。”
说着,她伸手轻击三下,便有一群大汉抬着几口箱子进来。
“今日我家公子欲宴请苏姑娘,苏姑娘恐不能为各位看诊。为表歉意,我家公子备了三箱青芝玉露赠与各位,并安排了就近的大夫看诊,请诸位原宥则个。”
听到青芝玉露,大堂里的人都纷纷震惊了。青芝白露可是东阳千金难求的名药,只有宫里和显赫的权贵之家才有,这公子是何等的能耐阔气,竟能拿出三箱来送人!
苏沁然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虽不是东阳国人,但青芝白露的名头还是听说过的。这青芝白露乃东阳百年前也差不离了。
病痛者食缓病缓痛,健康者食延年益寿,的确是普通老百姓毕生难得一见的奇药。便是他们拿去舍不得吃,拿去卖了,所得的钱也能花用一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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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的人纷纷两眼冒光,一拥而上去领青芝白露,苏沁然面前瞬间空空荡荡。
辛云恭敬上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姑娘,今日便歇一歇,赴我们公子的宴吧,请。”
江沉渊老本都掏出来了,苏沁然若是不去,岂不是对不起那三箱青芝玉露。她叹了口气,默默起身,便随辛云她们往外头去了撄。
神农堂外已备好了软轿,那软轿的轿帘和里头的坐褥用的皆是顶顶名贵的天香罗,此缎如其名,不仅色泽鲜亮密织暗纹,更带幽然清香久久不散偿。
苏沁然被请进轿中,轿夫极矫健,轿速虽快,却一点也不颠簸。
她昨夜未曾睡好,坐在这样舒服的轿子里,昏昏沉沉直欲睡去。迷迷糊糊的,女子轻柔的嗓音又在外头响起:“苏姑娘,已到了,请下轿吧。”
苏沁然下轿后才发现,原来此时已经行到了江府里头。转身看去,可以看见一汪碧潭,水面有几片睡莲,呈出清润的绿来。碧潭直接远处,几只白色的水鸟停栖在上头。海棠树上的麻雀一群群飞起,惊得那些鸟儿也扑棱展翅,直往湛蓝的天空飞去。
这景致是极好的,苏沁然一直看着那些鸟变成远处的几个黑点,才回过神来。
“姑娘,请进屋吧。”辛云适时提醒,苏沁然便跨过门槛向里走去。
门上一个大匾,上书“清止仪行”四字,过了门,里头是一条鹅石铺成的小道,道旁是两道翠竹,青翠挺拔,日光一照,在粉墙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走过鹅石道,又过一道门,步上台阶,是一面竹帘,竹帘缓缓拉开,水汽蒸腾而来,扑了苏沁然满面。
这竹帘掩映的竟是一处温泉。
“姑娘定然疲惫了,不如先沐浴一番吧。”辛云低眉恭顺,倒叫苏沁然赧然。
“沐浴么……”
也是,苏沁然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乱糟糟的,怎么能用这副样子赴宴呢。江沉渊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他家的气派,也知道今日来的人必是非富即贵。
他家的婢女恐怕没见过谁像她这样不修边幅的,故此忍无可忍,为不给江沉渊丢人,只得带她来沐浴了吧。
想到这里,苏沁然面上红了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这澡还是得洗一洗的,只是……
“我自己进去就是了,你们不必跟着。”苏沁然联想到大户人家的规矩。
知道这些侍女是要跟着自己的,只是苏沁然实在不习惯别人伺候,尤其是在洗澡这种事情上。
辛云一早得了江沉渊的吩咐,听到苏沁然的话也不觉意外:“是,姑娘,东西我们都已经备好了,请宽衣进去吧,我们在外头侯着,有事可以唤我们。”
温泉池里雾气缭绕,温热的水温包裹住苏沁然,驱走她多日以来的疲惫。这里原本不该有温泉,此池为人工所凿,又从汤山每日运来温泉水灌注其中。池旁植有草木,幽香沁人,有花瓣飘落到池里,随波逐流,黏在苏沁然的手臂上。
池边的小几上设有香皂香露头油等物,皆精致小巧。苏沁然沐浴完毕,原先的脏衣服已经被收拾走,留下一件月白色的织锦袍子。
苏沁然披了袍子出来,辛云等人仍在原处。
“姑娘洗得可好?”辛云含笑过来搀扶她,苏沁然泡的久了有些晕沉,便没有推辞。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感叹江沉渊实在会享受。
她们便将苏沁然引上台阶,走过几个转角,便至一处房屋。苏沁然抬头,看见梁上雕着的四季花木图案,颇觉别致。
屋里铺着波斯绒的地毡,踩在上头很是绵软。这更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摆着一道木檀描金山水刺绣小围屏,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口一过,粉色的帐幔便漾起一道涟漪。
及地的大铜镜里映出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形,苏沁然一愣,定睛细看,原来是自己。
几个侍女手捧漆盘鱼贯而出,上头是各色衣物。苏沁然被她们围着摆弄,她原想自己动手,但想想自己也不会弄这些,也就由着她们去了。
妆台之上的夔凤纹雕花铜镜比起立地的那块更加清晰,木梳滑过三千青丝,手法轻柔。辛云赞叹一声:“姑娘的头发真好。”
因着抹过头油,发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气,混着清风送入鼻尖。苏沁然没有用过这种味道,这么闻了闻,便喜欢上了这香气。江府的头油自和外头的不同,清爽而淡雅,一点也不油腻,自是上等的好物。
苏沁然看着自己面前雕合欢花图案的三层饰盒,心里头不禁有些发痒。
这样的首饰盒,恐怕是女孩子们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呢。韶华年,有谁不爱光鲜,便是苏沁然,终究也不能例外。
见辛云和善,在梳妆的空荡,苏沁然忍不住好奇和她闲聊起来:“这是哪位小姐的屋子,怎么给我用了。”
辛云忍俊不禁:“这是公子为姑娘专门备置的,往常并无人居。”
苏沁然一怔,便也不再问了。
江沉渊进来的时候,苏沁然已经收拾妥当了。辛云在门口给江沉渊行了一礼,江沉渊按捺不住的询问:“她人呢?”
辛云不答话,眼睛轻轻一转,江沉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见掀帘子出来的苏沁然,当下就愣在原地。
眼前的女子一身芙蓉色织锦刺绣流云长裙,腰间垂下一条三尺宽梅子红绣芙蓉白鹤长绦,系一块通透如意琉璃玉,雪白脖颈上一块石榴玉,日光一照,流泄盈盈清泽。
面如新月皎,眉如远黛弯。黑亮的眸子如同乌玉玛瑙,粼粼光闪,似映着天光的两汪潭。挺而秀气的鼻下,是两片娇艳的唇。胭脂的颜色用得极好,衬着白皙的肤色,似是红梅落雪,惹人爱怜。
额上点缀的华胜,镶着细细小小的红玛瑙,鬓上一支金镶玉芙蓉步摇斜插,坠下一串璎珞珠子,走时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左侧发上一溜四支花钿,中心的花蕊皆是磨的精致的红色小宝石,花瓣上嵌四粒小细珠。转过身去,鬓后是一对芙蓉雕花金玉簪,又垂一条刺绣细镶小明珠的绢带。
眼前的人,似是画里走出的仙子一般,哪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沁然?!
见江沉渊愣着,苏沁然有些犹疑。她还是第一次打扮成这副模样,顿时脸红:“怎么,我这样,很奇怪么?”
江沉渊摇摇头,含笑:“一点也不,很漂亮。”
江沉渊倒还没有这么夸过她,苏沁然低下头去,却被江沉渊一把拉起:“先走吧,快迟了。”
“哎,等等。”苏沁然尚不习惯穿这样长的裙子,走起来有些不习惯,踉踉跄跄的。江沉渊无奈一笑,被抓着她的胳膊慢慢走着。
江府极大,自然不能依靠步行。走到原先的池塘边上,已有一顶软轿在那里等着了。苏沁然坐在轿里,江沉渊便紧挨着她。这轿比之前苏沁然坐的大出许多,够两人共坐。
苏沁然不自在地往边上挪挪,却发现也挪不了多少,只得挨着轿壁。
“怎么,我这么可怕?”江沉渊柔柔的话传了过来,没有往日的戏谑,反而有种可疑的宠溺。
苏沁然顿时奇怪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也看不出什么来。
苏沁然连忙避开他,胡乱扯了个话题:“我是在想,我们两个人坐轿子,轿夫得有多累。”
“无妨,此轿为八人抬。”
说到“八人抬”,江沉渊忽然露出一个笑意:“你今日这打扮,又坐八抬轿,倒像是要嫁人了。”
苏沁然一愣。
“嫁给我的那天,定比今日还要美些。”低沉而缠绵的嗓音,如同傍晚山间流过的山溪,带着白日阳光的余温,恰到好处的暖,流过溪石,留下温湿的痕迹。
苏沁然猛地醒悟过来,恼火地一把拍下他伸过来抚她脸颊的手,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氛围:“做梦!我不可能嫁给你。”
江沉渊一笑收回手,就势伸了个懒腰:“真没意思。让我发发梦都不行?”
“当然不行!”苏沁然瞪着他:“江沉渊,以后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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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沉渊看着她像是真的恼了,这才收了笑容:“好,不开玩笑。”
苏沁然心中气鼓鼓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偿。
她总不能说,江沉渊,你别做梦了,我不会嫁给你的撄?
问题是,人家也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要娶她。她这么警告反而令人觉得可笑。
两人一路无话。
今日的江府格外热闹,外头车水马龙,里头人声鼎沸。园子里头摆了几十桌,临假山,对绿水,佳木繁花遍植其中。有嬉闹的小孩子,身着锦袍,带着金锁,头上两个小鬏,笑嘻嘻地吃池子这边跑到那边,身后跟着一群丫头婆子。
“哟,好久没有来到江府中做客了!锦儿都四岁了,还记得他刚坠地的时候,一晃眼能跑又能笑。”
“是啊是啊这次江府宴席开得真热闹。”
还未开宴,夫人们聚在一处谈天,聊得最多的自然是各家的孩子。
“可不是么。”黄衣的夫人眉目清秀,妆容淡雅,裙子上暗绣层叠的蝴蝶花,看起来却清爽大方不显繁复,便如其人一般清素在外,精致于内。
“他的哥哥都十六岁了,过几年,也该成婚了。”
说到成婚,各夫人齐齐看向上首的一个紫衣妇人。紫
缎的衣裙上绣着大片的素色牡丹,绣工精巧,与紫色衬在一起,显出一派雍容的贵气。因着保养得当,她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举手投足皆是风韵,眉目之间犹显天姿。
眼前的夫人就是这次江府中宴请的贵宾之一。玉夫人。
“玉夫人,南山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该结亲了。”众夫人齐齐打趣。
玉夫人也深表同意,这事提了其实已有了几年,门槛都踏破不少,只是南山都无意罢了。
她想着不由叹出口气来:“他这孩子太不省心了,去年本来已有意与成王家的世子结亲。结果我女儿死活不愿意。王家的世子来了好几次,我女儿都不肯见他,哎……”
她说着扼腕叹息,只是心思灵活的人一听就心里泛酸。
这话说的玉家的小姐连世子都看不上呢!
一个绿衣的夫人喝了口茶笑着:“你们家的门楣,不是个个都攀得上的,若说与权贵结亲也是绰绰有余了。只是那些官场上的,面上热络,心里倒不一定真喜欢与商户联姻,罢了也就罢了。”
玉夫人傲然一笑,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何况那世子身量太小,与我们南山不大般配的。”
“那是自然,南山是什么样的人物,自然才要挑顶好的才能配。”
“说起来,他父亲倒是看上了两门亲。”玉夫人悠悠笑道,“一是周城李家的儿子。”
“周城李家……”绿衣夫人念叨了一遍,不由惊叹起来,“那可不得了了,可是那个李家儿子!那可是咱们东阳头名的才子呐。”
玉夫人但笑不语,黄衣夫人便接过口去:“可不是么,不单如此,听说才情也是极好的。前阵子做了一首《阳东升赋》,可不是连国君都赞叹的么。”
玉夫人面有得色,绿衣夫人便惊叹开:“这样的人物,和南山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江夫人也太有福气了,也这样好,可真叫我们羡慕呀。”
“你这嘴巴真是会说。”玉夫人拿了块蜜饯放进嘴里,心里也如蜜饯一样甜。
“不过我家女儿又说李才子,有没有眼缘……”玉夫人故意又说道。
周围人一听,顿时又无语了。
说来说去,王家世子看不上,名震东阳国的才子也看不上。玉南山这位玉家千金大小姐想要嫁给谁啊?
“那这么说,玉小姐倾心的是?……”绿衣夫人打探。
玉夫人笑了:“我女儿说了,她要嫁的人,既文武双全,又英俊潇洒……”
周围的人一听,立刻有人道:“难道是江家少爷?”
几位夫人看着玉夫人得意的脸色顿时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嘁……说来说去,只看中江沉渊呢!不过江沉渊的相貌和才情还有经商手段,那可是东阳国首屈一指的。
正在这时,有人喊道:“江少爷到!”
“哎,沉渊来了,可他身边那女孩子是谁?”不知是谁惊讶了一声,几个夫人便一齐看过去,果然看见江沉渊带着一个芙蓉锦裙的女孩子过来了。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那孩子是谁,好标致的模样。”
“是啊!好美!”
“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美人……”
“容貌这么美,又气质出尘,是谁家的小姐啊?”
“……”
众人议论纷纷。玉夫人只看了一眼,顿时眼神都沉了下来,气急败坏。
此时坐在上首的江夫人也有些惊讶,她可从没见沉渊带过什么女孩子回来。
“沉渊的眼光果真是好的,我看这孩子比那李小姐也差不了多少,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绿衣夫人赶紧夸赞,“只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
玉夫人一直笑意盈盈的脸,已经变色了。
偌大的地方明亮如昼,门外垂下九层珠玉碰撞,划出绮丽的色彩,几分暧昧,几分迤逦。
那炫人眼目的珠玉之下,是一对金童玉女,他们携手而来,容貌神光合离,款款而笑,这时,一轮清辉银月自天边升起,落在他们身后。
恍若天人。
齐聚一堂的众人,一时哑然,愣愣的看着两人从银月中走开,眨眼间便到了面前。
他们更加看清来人面貌,男子玉貌绮年,眉眼温润如玉,气质却高华,不似一般商人沾染世俗的意味,一举一动皆散发贵介公子的气质。
一些姑娘家眼神偷偷放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眼神娇羞。
她们眼神随意一转,又落在他身侧一人,那女子眉眼容貌绝色,一双眼偶尔露出锐利逼人的精光,看过去的人下意识低下头颅。
待他们反应过来,心中才一惊,他们甚至没注意女子相貌,仅仅一个眼波流转便让他们心生好感!
好厉害的女子!
他们无不是高门大族出来的子弟,自有一套识金断玉的本领,只是一瞬间,便收起轻蔑之心。
而刚才还满口夸赞玉南山的人,此时满脸羞愧,长叹一声,看来玉家姑娘没希望了。
那些诡异的,不怀好意的,好奇的眼神在苏沁然身上转悠。
苏沁然同时接收到几百双目光,瞬间觉得,她被里外看个精光!
她愕然。
她还以为江沉渊说的家宴就是摆一桌子酒席随便吃吃喝喝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看上去非富即贵。
忽然两道打量的目光射来。
苏沁然顺着那个目光望去,在中央大桌上,一对气质十分优雅的中年夫妇正盯着自己不错眼地看着。
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戳个透明窟窿,看看她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是江沉渊的父母亲!
苏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她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什么家宴!分明就是给江沉渊整的相亲宴!
自从被一群丫鬟婆子收拾的时候,便有不好的感觉,她想溜走,奈何看的太紧,根本没有机会。
苏沁然面色一片得体笑容,手下在不动声色加重力气,指尖是江沉渊的腰肉。
小样!让你强迫我!
她瞥了眼江沉渊。他似笑非笑,凑过来低声道,“然儿要玩,等晚些……现在人太多,但你若是不介意我自然也……”
他剩下的话语消失在苏沁然恶狠狠的眼神中。
“乖,配合我。”
苏沁然嘴巴一瞥,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听说这晚是江沉渊的相亲宴,她可不想做电灯泡,阻碍江沉渊嫁出去的大好机会!
最不济,纳个小妾也能收收心。
反正今天所有的一切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江沉渊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概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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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苏沁然想着立刻想要和江沉渊拉开一段距离。
她大步往前走但一步脚还未落下,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偿。
她看去掌心雪白干净,根根如玉,在夜色下泛着精致的光泽,一用力,她便不由自主落尽宽厚的怀抱中撄。
熟悉的檀香扑鼻而来,她的脸立刻红了。
“你做什么!还不放开?!”苏沁然恼火。
老天爷啊!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啊!她扫了一眼,果然看见周围人眼睛都瞪成了圆形,嘴也长的老大,都傻眼了。
难道是他们眼花?
传说江家江沉渊不近女色,多年以来,他连通房都不曾有,诸多女眷上门提亲事,都被不咸不淡挡了回来。
前几日他们接到消息,明里暗里表达要给江沉渊选妻子,他们虽然明白正主之位非玉南山莫属,但既然成婚了,纳妾自然也行。
所以,他们携家带口,凡事尚未婚配的女儿都带来。期望江沉渊看上眼,或者江家夫人指点哪位,那他们家族便鲤鱼跃龙门,攀上了高枝!
这眼前的女人是玉家小姐吧?
否则江沉渊怎么会堂而皇之当众搂着个女人?所有宾客都在心里嘀咕着。
可是他们看向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玉夫人,却见玉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啊!。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疑惑了。
可是他们机关算尽,却不曾想到江沉渊竟然带着陌生女子前来!
他这是公然挑衅玉家的脸面??
他们目光重新落在江沉渊和苏沁然身上,带着思量。
苏沁然被盯得习惯了,也不觉得难受。
那些目光含义复杂到她懒得理会,只是扭头对江沉渊翻了翻白眼:“是不是该入座了?你站着,其他人也不敢坐。”
江沉渊宠溺一笑,“都依你。”说着,揽着她腰肢,坐在主位斜下方临近的位置。
如此,一些人更是暗自心惊,那个位置明显是安排给江沉渊和玉南山坐的,江沉渊此举是不是承认那女子地位?
且不说大厅内众人是什么感觉。苏沁然坐在了座位上,虽然也察觉到了更加诡异的气息,可是江沉渊不可能让她离开,她也就放开了心思。
反正,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嗯,就算有什么事,江沉渊也会挡在前面的吧!
再说,就算有什么事都已经上了,再中途退下去,她苏沁然的脸面也是要的。
如此想着,苏沁然面上更为淡然。
而她的这种淡然放在其他人眼中,那就是淡定,有气度。
所以,就在苏沁然不知道的时候,众人又为那玉南山在心中默哀了一次,这姑娘绝对是她的劲敌啊!
这容貌、气质,还有江沉渊对她绝对的宠溺和看重,玉南山还没比就已经输了吧。
而这种诡秘的气氛在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来人一身淡紫色纱裙,身材高挑,气质斐然,双手交叠小腹,而从她的一举一动中,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
再看她的容貌,雪样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总而言之就是一位小美人。
这人的容貌,在苏沁然见过的所有女子中,绝对能够排上前五。
苏沁然正欣赏美女呢,冷不防感觉自己手臂被碰了一下,一转头,她就看见了江沉渊……饶有趣味的眼神?
这人又是抽什么风了?
苏沁然隐晦的白了他一眼,还是转头看美女吧,虽然古代美女帅哥都挺多,可是这么美的还是不多见。
然而一转头,她就看见美女往她这边走来。苏沁然还在想,是不是美女觉得和她有缘,这才过来呢,结果只见美女越过了她。
越过……
过……
苏沁然脸色有些僵硬的转头,就看见女子向江沉渊行了一个福礼,嘴中轻柔的道:“小女子玉南山,见过沈公子。”
苏沁然的第一反应是:卧槽,这礼行起来怎么这么好看,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名字也好听。
美人就是不一样。
可她随即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回事,玉南山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忽然,苏沁然的眼睛睁大,她想起来了!
这女人不就是没病装病去她医馆看病的那个女人吗!!
还有……
时间退回两个时辰前。
当时江沉渊恐怕是怕苏沁然不来了,还特意去找她。那时天色尚早,没什么人往江家来,所以他们两人没有引起注意。
这让苏沁然很满意,毕竟她确实不想惹人注目。
可是没想到等到了江家,江沉渊却将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那房间里准备了华丽的衣服,还有一众侍女拿着各种首饰胭脂的在那里。
当时苏沁然就感觉不妙,想跑,可是她哪里能争得过江沉渊!在江沉渊的强迫下,她被打理成这样。
然后她就听见有个丫鬟小声说了一句:“苏姑娘好美,比玉小姐美多了。”
她当时多问了一句:“玉小姐是谁?”
“玉家的千金大小姐,玉南山。是东阳国数一数二的美人。”丫鬟没防备说了出来,然后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遮遮掩掩地提起别的话题。
结合苏沁然听到的一些传言,苏沁然基本知道了这眼前的女人是谁了。
是玉南山!传说中玉家的千金大小姐,简而言之就是江沉渊这次家宴想要订下来的未婚妻!
而自己出现在这里,目的也不难猜了。就是帮他推了这场相亲,再说明白点儿,就是当挡箭牌。
一想到这里,苏沁然眼神像刀子一样的飞向江沉渊,你丫的,就是用我来挡刀子!
江沉渊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只是那表情看在外人眼中就是柔情似水,两情相悦。
苏沁然目光更狠,那叫提醒,你妹啊!
两人这种刀光剑影的无声交流,在玉南山眼中,就是赤果果的眉目传情了!
这下就算玉南山修养再好,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想她玉家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忽视!而且这眉目传情的其中一人,居然还是她喜欢的人,她心中更加难受。
这难受当然不能对着喜欢的人发。
所以玉南山看着苏沁然,语气平和,眼中含着敌意,声音却依旧柔柔的:“这位姑娘,你似乎坐在了我的位置上,可否请你让一下?”
看着玉南山这温和的态度。嗯,眼中的敌意果断的忽视,苏沁然眼睛一转,就想让开,打算让江沉渊自己来应付。
可谁知道,江沉渊似乎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用手抓住她的手臂,看着玉南山,慢悠悠的道:“哦?有吗,我怎不知然然坐错了?”
然然……
听到然然这个称呼,苏沁然和玉南山难得的表情同步了,两人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沉渊。
当然,玉南山是被这么亲密的称呼给打击的,而苏沁然,纯粹是恶心的,她抖了抖,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而江沉渊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说的话的威力,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玉南山。
最后,还是玉南山妥协了,她看着江沉渊,十分委屈地道:“是吗?也许是我记错了吧。不过我坐这里,江公子和这位姑娘不会介意吧?”
玉南山指着苏沁然旁边的位置问道。
其实苏沁然很想说介意啊,你们俩本来是要相亲的,结果我夹在你们中间,得有多尴尬啊!
可惜啊,这玉南山没有等他们回答,就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莫名的,苏沁然觉得憋屈。
其实她觉得这江沉渊和玉南山挺相似的,都能把她气到,其实如果当一家人也不错吧!
那边江沉渊除了眉毛动了动外,就一派我什么都随意的温和样子。
苏沁然在这里苦中作乐,而那边的客人们,心中都翻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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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江公子态度这么坚决,这么维护这个姑娘,甚至为此下了玉南山的面子,看来他和这姑娘感情很好啊!
也是,如果不是很喜欢,哪里会带到这种场合来偿。
他们心中的估量苏沁然,而江沉渊则看着正在应付玉南山的苏沁然,不厚道的笑了撄。
他笑得像一只狐狸。
那边玉南山看着苏沁然,温和的问道:“敢问姑娘姓名?”
“苏沁然。”苏沁然没有隐瞒的意思。
这玉南山能够被江家人选做江沉渊的妻子,自身能力肯定不差,而且家族力量也不错,如果要查她,有些事情还是很容易查到的。
“很好听的名字,苏姑娘哪里人?”玉南山接着问道。
苏沁然也只是笑笑,悠悠的感叹:“我家很远,不提也罢。”
苏沁然心中笑得贼密兮兮。
自从她来到东阳国后,早就练就了一套忽悠人的说辞。
但凡问她身份的,她就说很远,然后再用忧郁悲伤的表情感叹,不提也罢。这样一来,人们就开始嘀咕,然后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如果问她为什么有那么好的医术。
她就说自己的师父是一位世外高人,然后自己从小和师父在深山老林中学习医术。
一直到了十八岁才出来行医。
这样一来,在所有的人脑海中就脑补出一个故事。一位贫穷的孤女被丢在山边,结果被一位世外高人捡走当徒弟,教授医术,一直到了十八岁学艺而成,然后她不知父亲母亲是谁,自然也不知道家乡是哪……
哎,好可怜……
……
苏沁然说完这一句话,果然看见玉南山漂亮的脸上开始陷入她做好的坑里,低头沉思。
很远?
这两个字里面可是有很多意思,而且还不提也罢?
玉南山不由得想,这苏沁然家中是不是不好,所以才不提?
毕竟在玉南山的想法中,谁不以自己家族的繁荣强大而自豪,哪里会不提?而不想说起的,恐怕家中不怎么好吧。
这也不是玉南山的错,毕竟她们的想法和苏沁然这种穿越人士不同,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以家族为荣,而她们,也要为了家族出力。
“苏姑娘家中可还有人?”玉南山似乎无意的问道。
“没有,孤家寡人一个。”苏沁然脸上带笑,眼中却有着几分冷漠,这样的家人不是和没有一样吗!
玉南山没有察觉到苏沁然眼中的冷漠,只是下了一个定论,苏沁然只是一个孤女而已。
一想到这里,玉南山又多了几分底气。
而玉南山没有注意到的。江沉渊注意到了,他看着明显心情变得不好的苏沁然,眼中飘过一丝对玉南山的不满。
苏沁然其实觉得自己在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丝要表达自己很可怜的意思,但身边的这些人就是会脑补呀!
而且怎么凄惨就怎么脑补她的身世。
玉南山忽然又柔柔地问:“那苏姑娘怎么会和江公子认识呢?”
苏沁然噎了下。
她想起了自己跌下山崖时的狼狈和走投无路。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兽,猛虎、毒蛇。
说起来,江沉渊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是这事要怎么说才好呢?苏沁然为难了。
“捡的。””江沉渊眼若星辰,目光含水,却是百般的柔情。
他突然伸手,牵起苏沁然的手,深情地说道:“你是我捡来的,那就一辈子都是我的!”
苏沁然一愣,身边的玉南山也是一愣。
空气似乎凝固了。
苏沁然下意识,就是把被江沉渊握住的手给抽回来,但试了好几次却也是丝毫没有效果。
在众目睽睽,面色潮红,更添一番风情!
就在这周围眼睛快瞪掉时候,有人沉不住气了,首当其冲便是一旁的玉南山,若她能忍住,苏沁然倒要高看她几分。
“哎呀,那苏姐姐可就辛苦了!没有了家人的照应,你不是很难生活?”玉南山水润而狭长美丽的杏眼此时却是饱含怜惜,似乎真的是在为苏沁然那“可怜”的身世而纠结痛苦着。
她似乎丝毫没有听见方才江沉渊对苏沁然的表白。
这是打算装聋作哑?
苏沁然真想给玉南山点个赞。这么个定力,简直堪称影后级别的。
玉南山不着痕迹地,把苏沁然被江沉渊握住的手给拉回自己这儿来,然后还顺带着把苏沁然也给转向自己。
“苏姐姐,你以后若是不弃,就把我当你的亲妹妹吧。我一直很想有一位如苏姐姐这样勇敢的姐姐。”
玉南山的声音简直比珍珠还真,若不是苏沁然看见她气得发白的脸色都信以为真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这样对我!”这是苏沁然最想要说出来的心声。
但也是不能够说出来的心声,要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不能招惹的大小姐,自己还是小心做人,免得到时候就是窦娥附身,有理说不清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苏沁然低眉顺眼的模样落在江沉渊的眼里就是过去记忆翻涌,内心痛苦不堪,但也在坚强地忍受着的样子。
江沉渊目光一闪,看向玉南山的眼神越发厌恶。
而一直观察着苏沁然的玉南山却是心中思绪复杂,要知道自己虽然作为一个大小姐,在东阳国有无数的追求者,但是在得到江沉渊的心这一方面狠狠地输给了眼前的这个女子。真是不甘心!
“沁然,你不要害怕,我会照顾你的。”清越得似乎还带着的韵味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似乎更加的蛊惑人心。
苏沁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又被江沉渊“捞了”回去。
“然然,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江沉渊笑得无限温柔。
这一句誓言苏沁然当然是听到了。
但她只想要说一句话,那就是:那首先把你未来媳妇带走行不行?
作为一个拥有着强大金手指的穿越人士,沦落到给别人做挡箭牌的地步,也是没谁了。
但是!在一切的前提之下都是有但是的!
而对于苏沁然来说,这个但是就是,现在自己的一切安身立命的根本真,是靠着这个有着无比强大的脸皮的男人!
真是要命!
你会照顾我?难道以后成为了我的夫君之后,你还要这样照顾我?看不顺眼的女人就把我当做挡箭牌推出去为你遮挡烂桃花?
再之后就要我把自己的夫君的另一半床都给她?呵呵哒。
当江沉渊和苏沁然在一旁”脉脉深情”的时候,此时玉南山怒火噌噌往上冒。
她身为玉家嫡女,独一无二!从小被众星拱月般捧在手心上,呼风唤雨!
从来是她拒绝别人,还没人敢大庭广众甩她脸色!
而这半路冒出的苏沁然,竟然敢抢她未婚夫?
嗯?她自幼与江沉渊青梅竹马,两家人对这婚事津津乐道,都十分确定,她便是未来江家当家主母!
她在家族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曲意逢迎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是!在她笑意盈盈出现之时,这女子居然用她肮脏的身子沾了她的座位!还妄想染指自己的未婚夫?
玉南山凤眸微眯,眼中闪过算计,手指在华丽外袍之下,收紧。
大家看出气氛凝重,都刻意放缓动作,筷子和饭碗之间丝毫不碰触,竖起耳朵侧耳听,生怕自己不小心波及了某种诡异的怒气,成为刀下亡魂。
毕竟,这个时候谁开口,便是和玉南山作对,和潮州玉家作对。
这一切,仅仅因为玉南山一个神色的变化,苏沁然彻底感受到玉南山不可撼动的威力……
看来,这玉家,江沉渊的钦定未婚妻——眼前这玉大小姐,来头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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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苏姐姐原来这么命苦。你如此看来小妹我反而生活在蜜罐自之中了。”玉南山忽然道。
苏沁然一听,又来了偿。
她赶紧支棱着耳朵听听这玉大小姐又要出什么招撄。
“我的先祖是东阳国的开国功臣之一,被封为玉王,我祖父官至宰相。我几位叔伯也都在朝中为国效力,我父亲如今是二品大员,兄弟姐妹也很多。”玉南山说完自己显赫家世,忽然又叹了一口气。
“如我这样,是决计体会不了苏姐姐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般的痛苦的。”
苏沁然愣住了。
她不是傻子,这是在讽刺她是草根?
既然这样,那她就顺了她的意好了。反正她也不想当江沉渊的老婆。
苏沁然转眼间苦着脸:“玉小姐,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受苦多了,一句话就是命苦啊!师父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命中带煞。”
梨花带雨苏沁然做不到,但干嚎几声还是可以的。
她擦着看不见的眼泪,偷偷看着玉南山。
话都指到自己的头上了,难道玉南山还会在相让吗?
只见玉南山身形微转,流苏衣摆幻出朵朵鲜花,仿佛带着芳香的味道。
玉南山一笑,面带苦涩的说道:“我虽是身为官家小姐,生活却是受到许多的拘束,那许多平常人家能做的事情,我却是不能做,所以我还是更加的羡慕你的!”
苏沁然见到玉南山这个样子,还能不明白吗?
这玉南山果然是演技派的,得了理,还要给自己添几笔光彩。一副“我虽然大富大贵,但是我更向往清粥小菜,田园牧歌的生活的”。
苏沁然心中感叹:穿越小说果然不骗我,谁说古代人智慧低?
站出来我不打死你。
眼前的玉南山就是集合美貌、智慧等一身的白莲表……哦,不千金大小姐,那可是杠杠的。
按照自己在那广大的电视以及某种宫斗剧中学习到的精华,这个玉南山现在不光是没有消除对自己的警戒,而且还把自己给放到了第一敌人的位置,真是悲催!
不过,既然看出自己地位沉重,苏沁然心也十分沉重。这白莲花们一个接着一个来,她这芊芊玉手能化险为夷么?
苏沁然安慰自己,不怕!大天朝的汉子为什么要怕!
玉南山不就是要江沉渊吗?送她,不谢!
随即开口道:“玉姑娘,你虽是有许多的限制,但还是没有经受过那种食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所以玉姑娘你还是好好地珍惜现在的生活吧!也好好地珍惜眼前的人!”
赶紧地把赖在我身边的江沉渊带走吧!他现在每天都绕在我的身边,真是不堪其扰啊!
玉南山一听顿时有点迷糊。
这眼前的苏沁然怎么了?难道是鼓励自己去勾搭江沉渊吗?
可是明明她都已经被江沉渊捧在手心里了?
还是说苏沁然这些话都是反话?讽刺她得不到江沉渊的心?
想着,玉南山心里非常生气,但良好的修养却是不能让她像街头的泼妇一样地大骂。只余下发育良好的胸部在一起一伏的,很明显地说明着这个女子现在真的是很生气!
藏在素白刺绣袖子下的手指曲起来紧紧地刺着掌心,那痛楚让玉南山暂时地平静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苏沁然,眼中都是鄙夷。
苏沁然像是坐了许久,脚有些酸麻的感觉,不适地动着身子。玉南山心里更加的自信,这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
就是得到了江沉渊的欢喜,大概也是进不了这江家的大门的!
微微想通这些,她心情舒缓点,也更有心思来对付她。
“这位姑娘,我玉南山确实是没有受过这些,但这些却是自己选不来的,这都是上天在一切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的,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恕我有些愚昧了!倒是如果激起了这位姑娘的不好记忆就不好了!”
说着抱歉的话,眼神也是一片的真诚,玉南山大概也是要被自己的这个演技给唬到了。
什么上天注定!
那都是你应该的,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人给压着的,而自己作为朝中高品级大员的女儿怎么也不会成为那被人压着的人的!
所有人说嘛!女人们说话有些时候却是要比男人们要来的更多的弯弯绕绕。
早就有些失去兴致的江沉渊这个时候还会坐在这里,也只是因为怕苏沁然一个人呆在这里会受到欺负而已。
只是没想到却是看到了这一出,看来这个玉家的小姐,自己未来的妻子原来是这么样一个人啊!
他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看了玉南山一眼。
玉南山在说完之后特地看了一眼很久没有说话的江沉渊。
不得不说这个江沉渊真的是一个美男子,浑身都是通透的气质,长身玉立,在月华下似乎就是一个将要羽化飞升的神仙一般。
玉南山一个怔楞,却是在那个似乎在无意地站着的男子的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之下回过神来。
话先说了,脸后红了。玉南山也是开始不确定起来,这个江沉渊却是到底对着自己有没有那么一丝的情意!
难道自己就是那么地比不上这个黄毛丫头吗?!
在江沉渊身在局外,玉南山心思纷杂的时候。一向不把事情看在眼里的苏沁然,却是在玉南山的那番话里面听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
“果然投胎是个技术活!”
苏沁然有感而发,若是她当初一不小心,投身个女皇,还能翻身把歌唱,挥舞小鞭子抽在这群妖艳贱货身上……
奈何,上天作弄,投身爹娘不疼,相公不爱,命途多舛的人身上。
正想着,被江沉渊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
“哈哈!”江沉渊此时是再也维持不了什么大家公子的风范了,大笑出声。
这下可好,原本他们这边就是受人关注的焦点,现在被江沉渊这一笑更是吸引来了更多的目光。
玉南山当时的脸色就很难看,那个丫头到底说了些什么?
投胎是个什么活?
难道在讽刺自己只会投好胎,什么都不会吗?
江沉渊为什么笑?难道是在赞同这个低贱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贱丫头吗?
玉南山淡扫的峨眉微微皱起,心里更加的着急!
“小姐,我要不要去找……”一直跟在玉南山后面的小丫环却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
小丫头附耳过去说了一句什么。
玉南山此时也是着急的很,一场战争最惨的不是你战败了,而是你连你自己是怎么战败的都不知道。
于是在听到身边那小丫头的提议的时候,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小丫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站起身子,在别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离开了!
江沉渊含笑看了苏沁然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就你调皮!”
苏沁然在得到那一枚安抚的眼神的时候,心里唯一的感受就是:哎呀!这个江沉渊怎么又向着自己抛媚眼。
自己虽然对于美男是没有什么抵抗力,但是那是对着单纯的小美男,而不是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于是立时就转开了视线!
玉南山八方不动保持大家闺秀的礼仪,和身旁苏沁然粗鲁行为产生强烈对比,不过饶是如此,明眼人还是分辨的出,谁更胜一筹。
真是丢人!
玉南山平生第一次,有种遇到劲敌的感觉。
但江沉渊的行为,让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开始揣测,这江家的少爷真是要丢弃玉南山?
可在没有得到最终的答案之前,他们还是很安静地静候最重要的结果,最起码今天是不缺大新闻的!今天就是要搞事情啊。
“玉姑娘,你看现在正在进行着宴会,你看是不是先移步过去?”江沉渊满面温柔,就是那一副君子模样,最是那招惹少女心、风流的人物。
玉南山大概也是入了这个迷障,狭长的眼里满满地都是那风雅美好的人物!
“玉姑娘?玉姑娘?”江沉渊见自己说话似乎没有被眼前的这个女子听进去,仔细地询问着。
玉南山终于还是从江沉渊的美男色之中走了出来,眼神虽是还有些迷茫,但却是清明了很多。
她诧异过后一下子眼中充满了雾气:“江公子是说……让我离开这里?”
“只是宴席开始了,玉小姐难道不去赴宴?”江沉渊笑得理所当然。
玉南山咬了咬牙,只能含恨起身:“多谢江公子提醒。”
说完,自己已经站起来要离开,可动作斯文又优雅,高贵中带着矜持,一步三摇的竟然半天还未走出厅门口。
苏沁然对江沉渊直接的语气表示叹服,对玉南山假惺惺的态度便是叹服。
或许……在某种程度,某个方面,他们惊人的一致?
玉南山尚未离开,那些看热闹的人却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哎呀,看到没有!那个更漂亮的才是江公子的意中人!最后和江公子坐在一起的人是她,你们都输了吧!”一个身材不是很高大,的一个男子说道。
只是那尖尖的下巴却在更加地衬托着这个人的八卦之魂!
“是又怎么样!这两个美人,我们是连手都摸不到!”
“就是!”
“对啊!”后面都是说着这些的人,纷纷用失败者的眼光看着玉南山。
那边的玉夫人已经不知所踪,估计是嫌丢人。
就在这边散了之后,那边的小丫环却是在用着生命来演示她家的小姐是多么的可怜。以及那个狐狸精一样的苏沁然是多么的可恶!
“老爷,夫人,前面有一个人丫环说她是玉小姐的贴身丫环,现在要来见你们。”一个通报的人进来说了这样的话。
刚才江老爷和江夫人见过江沉渊带着苏沁然进来后就觉得不对头。
于是他们就约了玉夫人进偏房中所谓“休息”,实则是在安抚玉夫人。
江老爷和江夫人都是奇怪,这外面的宴会进行的好好地,这个玉南山的小丫环为什么要来这里?但要弄清事情的真相,只有把人叫进来了。
“让她进来吧!”江老爷发话。
“是!”通传的人出去才没有多久,就带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进来,倒是长得眉清目秀,唇齿分明。
只是这个小丫鬟一进来却是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玉夫人脸色不好看起来。
难道是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受人欺负了?
江老爷威严却又温和有余地说道:“你一进来却是哭成了这样,要是有什么难事的,就要快些说出来,就是说错了些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小丫环此时听到声音也是哭泣渐止,用着那细弱的嗓音回道:“今日是小奴冒犯了江老爷和江夫人了,只是我为我那小姐不平啊!”
“南山怎么了?”玉夫人连忙问。
江夫人却是一惊,这个玉南山可不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还是那朝中一品大官的女儿啊。
于是有些急切地问着这个小丫环:“你倒是快些说吧!这样吞吞吐吐的就算你家的小姐受了什么委屈,你不说我也是不知道。”
小丫环见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半,也不擦脸上的泪珠,只是那声音清晰了很多,娓娓道来:“我家小姐和您家的公子原本就是未婚的夫妻,要是坐在一起也是天经地义的,但是那苏沁然却是明目张胆的霸占着江公子旁边的位置。”
“我家的小姐不想要和别人争夺些什么,只好委屈了自己坐在别处,只是这还没有过门的妻子的位置却是被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子给占了。小姐都要受尽了嘲讽了,只是还说让我不要告诉家里的大人,自己忍着便是,只是我在一旁看着小姐一直望着江公子那儿,心里就为着小姐心疼,所以我才来求求老爷和夫人。”
这小丫环从小学习的其他的东西不多,就是看多了这些宅府里的争斗,学来个一二手段还是绰绰有余的,直把这三分真说成了十成十。
玉夫人一听立刻也跟着哭了起来:“我可怜的玉儿啊!”
这一哭立刻引起了江老爷和江夫人的尴尬。
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竟然放着钦定的未婚妻不顾,去找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不是打玉家的人脸吗?
当即那上面坐着的江老爷和江夫人就大怒不已,江老爷甚至是直接吼道:“这个不孝子,居然这么对自己未来的妻子,真是没有规矩,看我不收拾了他!”
这小丫环一见这个江老爷还是一个暴脾气,也是心惊不已,要知道自己这话里面有着七分假,要是当面对质,还不露馅!
于是墨黑的眼珠子一转,那层雾气又是上来了,哭着就说了起来。“老爷你可不要收拾江公子,要是被江公子知道这是因为我家小姐而起的事端,还不会在心里把我家的小姐给恨上了。这可是以后要成为夫妻的啊!怎么就要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给破坏了缘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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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江老爷不懂也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倒是江夫人把这话给听到了心里,到对这个小丫环高看了一眼,想着既然能够把一个丫环给调教得这么心思透彻,那么这家的小姐也是个好的!
于是笑了一下之后,安抚似得说道:“这个你放心,不会让沉渊知道这件事的。只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好像听你说是叫什么苏沁然的,可不是一个好东西,还没有出门,也没有媒妁之言就敢出来和陌生的男子勾搭,可见也不是什么知廉耻的女子,这江家的大门是轮不到她进的!偿”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小丫环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撄。
这不光是给自己的小姐找回了面子,也是让江夫人和江老爷在心里对那个苏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印象,这事还是办的成了!
那边玉夫人也十分满意丢给小丫环一个眼神。
这下子一来,这门亲事就十拿九稳了。
江夫人赶忙让她不要拜了,小丫环也是见好就收,直接就站起身来,鞠了一躬离开了。
这宴会正在开始的时候,江老爷和江夫人都还没有来。只是在迎宾的时候出来见了下就进去了。如此宾客们倒也自在,只是原本以为还有些时候才出现的主人家,却是不一会就到了。
江老爷穿着暗黄色、纹着花样的长袍威严出场,而那江夫人却是一袭玫红长裙惊艳亮相。
说起来这江老爷和江夫人都不过是四十多的年纪,黑发如墨,正是壮年,看起来也是容光焕发的很。
“南山?你要离开?这还没有结束呢?”那边玉夫人刚跟着江夫人出来,还未进宴会厅的门。远远便看见一人在门口踌躇,走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玉南山!
玉夫人身后跟着小丫鬟,玉南山见了自己母亲来了,神色突然一变,顿时委屈起来,但也不说话。
玉夫人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沉声,“南山!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母亲去替你出气!”
玉夫人说话声并未刻意收敛,反而沉稳有力,所以,在坐众位听的分明,这玉夫人出头,看江沉渊怎的收场?
刚才还一脸羡慕苏沁然的神色,这会都在看好戏。
江老爷和江夫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尴尬。
看样子这玉夫人是要他们表个态了。
江老爷对众人道“今日江某来迟了,各位得罪了,还请多担待!”
江老爷说起来是贵气逼人,但也是商人起身,商人独有的走四方的豪气在他的身上显得淋漓尽致,一杯酒就这么下去了。
站在一旁的江夫人当然不需要喝酒示罪,只得早早回到位子上,还顺带拉过玉南山,介绍给亲族交好的朋友。
这下子玉夫人脸色好看多了。不得不说江老爷和江夫人这一对商场上的贤伉俪很会做人,一下子就把气氛给活络起来,而且还面面俱到。
过了一会江老爷喝了几杯也回来了,只是江老爷酒量一直都是高深莫测,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而还有一边有着变化的,就是江沉渊和被迫坐在他旁边的苏沁然。
要知道原本对于坐在这个闪关灯的旁边,苏沁然就要对付来自各方的视线,现在这个江沉渊居然要带着自己去见他的父母,真是够了!
自己又不是他媳妇,见什么公婆!
“沁然,你和我去拜见一下我的父母。”看着苏沁然很是不愿的样子,江沉渊继续补充道:“就算是丑媳妇见公婆吧!”
苏沁然大眼一瞪。她容貌极美,这么一瞪分外可爱,只是那说出的话实在是不和江沉渊的心。
“我就算是丑媳妇,那见得也不是这家的公婆!”
想要娶她还得有天大的本事才行,但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心动,很显然江沉渊不是她的菜。
江沉渊眼神一暗,却又继续笑起来,说道:“那你是不想要呢个大陆第一医馆了?你要知道,没有我的帮忙,你只能在帝都做个第一医馆!”
“你!你……”你了大半天,苏沁然眼神悲愤,手指无情的指着他,但最后还是乖乖地跟着去了。
不过一会,江老爷和江夫人就见到了那个不见其人却知其事的苏沁然!
两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长得倒是真美,就是比起那个玉南山也是毫不逊色,甚至是更胜一筹,只是想到那个小丫环说的话,这美丽的容颜却是变成了不守妇道的证据!
这样的女子,要是沉渊喜欢的话,放在后院做个妾室还差不多,要成为正式的江家儿媳的话倒不如玉南山合适。
江沉渊唇角含笑,向着自己的父母介绍:“爹,娘!这是苏沁然!”
苏沁然心默念
只是一瞬间,所有目光在苏沁然身上交汇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但眼风一直未离开。
苏沁然自然知道那些目光包含的意思,自从她进来园子之后,无数的不赞同,讥讽之色,看的她直欲拔刀大干一场!
索性,她忍住了,并且成功忽略。
若真的那样做,便坐实了她的身份。
苏沁然心思一转,笑意盈盈对江夫人江老爷福了福身子,“夫人老爷好,听沉渊多次提起过你们,心往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沁然的落落大方之色,让两人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
这人,也不像丫鬟所言,粗鄙寡露之人。
江夫人当先抬起她的手臂,笑容微起,“姑娘不必多礼,既然是客人,那就入席子就坐。等会介绍你认识玉儿认识认识,你们年轻人总有话题聊的。”
苏沁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依旧满面春风点头,“听沉渊说过,他未婚妻可是东阳第一美人,琴棋书画信手拈来,曾经皇宴上一曲《惊鸿舞》一举扬名,……这样的人儿,在下也想见见呢。”
这些她都不是乱说,之前调查过玉南山,发现她人生履历能用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形容:我更牛叉!
苏沁然很识趣的说,老爷夫人听了心里也微微舒坦。
这人,也识相,并不如丫鬟说的张牙舞爪啊。
“不知苏姑娘身处何门?家中父母做甚?”
苏沁然笑道,“小女子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只是不才在帝都开了家医馆。”
“哦?医馆?”江夫人眼神在江沉渊身旁飘过,“姑娘懂医术?”
摆明的不信任,估计她以为是江沉渊哄自己开心,才开得吧?
“略懂略懂。”苏沁然微微一笑。
围观的众人心底微微一笑,来的哪个不是大家贵族,家中像这种店铺分分钟开好几十个,一个医馆还不足为俱。
但有一人,在其中紧皱眉头。
他青衫加身,文人风貌,站在一群文人墨客之中也恰如其分,只是他一直皱眉,略带思索和探知的老者苏沁然的背影。
好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着想着,突然远处的苏沁然微微转头,露出精致的侧脸,而他见了之后,眼神忽然一亮。
此女子不就是……
这边,江夫人听了之后也不满意,“原来是医馆啊,苏姑娘你知道。我们高门大户最看中的就是门当户对,戏折子里面的东西不足为训,多少人门不当户不对的,嫁过去都悔恨一生。”
江夫人用平淡的,认真的,毫不质疑的语气娓娓道来,仿佛再说今日天气真好一般。
但没由来的,苏沁然听懂了。
其实,她应该想说,你和我儿子不是一类人,不适合。
周围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一开始一两声,渐渐的连成一片。
“我们还以为是哪个不得了人物,值得江公子带来。”一黄衣女子掩唇而笑,其他人附和。
“哼,还不是江公子心怀宽广,带她来见世面来的。”绿衣女子甩着手帕不屑道。
此时,苏沁然想到势利眼三个字,这词语用在她们身上依然适合。
正在她撇眼江沉渊,打算多捞点好处之时,在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惊呼。
“神医?!”
人群被强行分开,露出中间飞蹦而来的人影,那人一溜烟跑过来,惊讶的看着苏沁然,“神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上次在神农堂,你治疗我一位同窗好友的风湿病来的!现在腿脚好的飞快!”
语惊四座!
其实,这件事在帝都颇为有名,只是当多数人当做坊间传闻听了,没放在心上,此时想起来还真有这么回事!
谁没个疼痛的,在东阳国什么最吃香!那就是出了名的大夫最吃香!
一想到自己刚才嗤笑神医,神医还一脸淡然的神态,他们不淡然了。
一红衣夫人赶紧上前,“打扰了,神医!我这脸上有个斑,让下人去您医馆求方子,你看,在您的方子下斑都慢慢变淡,你看我脸上还有没有疤痕了?”
那夫人左右转动脸蛋,光滑细腻,眉如远山,哪里有一丝伤疤?反而精致的很!
一些女子蠢蠢欲动,要不,自己也去试试?
“是啊,神医,没想到你和江公子认识,呵呵。”
“神医,听说您的医术惊人,还会治不治之症。”
“神医医术高超,在我东阳是百姓的福分啊。”
“神医,你看我的病啥时候能痊愈?”
……
七嘴八舌,无一而论,都在夸赞苏沁然,很少简单他们居然意见统一夸赞一人,江夫人惊讶的看着苏沁然。
那边江老爷也吃惊了,他震惊看向苏沁然:“我弟弟,老三的病是你治好的?”
江老爷因为年轻时候一直在外面经商,江沉渊都是托付给自己的弟弟江三爷照顾。
江三爷因为一方面要照顾江沉渊不被宿敌所害,一边还要教导江沉渊武功和经商学问,所以到了老了就患上了绝症。
江沉渊孝顺,带着江三爷四处求医,没想到前些日子竟然说江三爷好了。
他看过江三爷,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是奄奄一息,脸色蜡黄,短短一个月后就恢复得活蹦乱跳,上房揭瓦。
“爹,正是她。”江沉渊插话,“我这不是想趁着这个时机介绍然儿给你认识吗?”
“原来苏姑娘就是神医啊……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医术被这么多人夸赞一定了不得吧?”一听苏沁然是神医,江夫人顿时来了热情儿一个劲的说。
她浑然忘了方才心中对苏沁然的评价。
“是啊,能把老三的病医治好,整个东阳国都没有这么好的医术!”江老爷感叹。
江夫人想起江三爷的病痛,心有余悸:“是啊!渊儿为了他三叔的病走了多少地方,请了多少个大夫都没有办法。没想到是苏姑娘就医治好了。”
她说完越看苏沁然越是觉得好。所谓的玉夫人和玉南山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姑娘如今住在外面?姑娘家的多不好,不如搬进来住,还有个照顾?”
苏沁然“……”
您想的太多了。
“……姑娘今年几岁?家中可有婚配?”夫人试探说道。
苏沁然“………!!”
这节奏让她莫名的想起什么。
“你看,我们家沉渊怎么样?”
苏沁然“……”
“人帅又会赚钱,人还体贴入微,不拈花惹草,性格温和,你看这么好的人哪里去找?”
呵呵,你还怕你儿子嫁不出去?
苏沁然在一旁不尴不尬笑着,心里疑惑,神医名头原来这般有威力?
现在,江夫人看苏沁然的目光越来越温柔,苏沁然觉得她可能要多个妈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苏沁然顿时有了开溜的心思,或许离开一小会,他们高涨的热情能消退?
“江老爷,江夫人,你们抬举了。其实我的医术只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苏沁然赶紧说。
可是她这样说,江老爷和江夫人越发觉得她可爱。
你看,名医都能如此谦虚,这女孩简直不要太好了。
而且江老爷还想起自己曾经问过江三爷花了多少钱医治。江三爷回答说,不用钱的身后,他的心情简直是无与伦比的惊讶啊。
这个年头还有不爱钱的大夫!
这简直太少了。
这边其乐融融,而重新梳洗一番的玉南山,还换了一套腊梅绣花群。那刺绣精致逼真,看起来比这树上的花更加逼真。
而她本人更是眉眼精致如练,行动间自由大家闺秀之气,眉眼间流淌淡淡的疏离和尊贵。
在她眼中,这些人根本不配和她说话,连坐在一起吃饭都不配!
所以,当她施施然回归,准备欣赏苏沁然一身狼狈的时候,却发现众人的目光并不放在她身上。
而且对苏沁然赞不绝口!
发生了什么?
她眉眼不动,召开下人询问,待下人仔细说明之后,她神色微微一沉。
真是小看她了。
要说不是蓄谋已久她都不相信,她说好好的女子做什么大夫,原来是想拉拢人心,不用美色,只用医术。
好高明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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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南山心中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莲步轻移似的飘过去。
正在众人夸赞不完时候飘过去,众人喉头一梗。
好像,正主来了…撄…
那他们要不要继续夸赞?但这一犹豫都错过最好开口之时,玉南山已经开口。
她福了福身子,姿态优美,侧颜华贵,“侄女南山见过江伯伯,江伯母,见过……江大哥。偿”
这一开口,瞬间亲疏远近拉开,苏沁然成了事外之人。
而苏沁然浑然不觉,自然的站在原地,心里却为江沉渊点了个蜡烛。
这一家子个个都不简单,他对付起来,应该怪累的。
难为他长这么大,居然没歪,还是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
苏沁然点了蜡烛,然后看着江沉渊,他从头到尾就和木头似的杵着,以为他不动就被人忽略了?
苏沁然嗤笑,人家便是冲着你来的,怎么逃得开!
果然,下一秒,玉南山目送秋波,一层层浪似的递给江沉渊,眸中柔情似水含羞带怯,在看不出来玉南山对江沉渊有意思的,便是瞎子。
“江哥哥,南山之前和苏姑娘多有误会,希望大哥不要放在心上……这是我托人从西域带回来的珍香。”
她眉眼一动,身旁小丫鬟凑上来,递上盒子打开。
瞬间一股清清淡淡檀香穿出,古朴而悠远,盖住梅花清香,让人瞬间心生宁静,离得近的人神色已然翩然。
“这是达摩祖师加持过的佛珠,原本供奉在寺庙中百年,本身具有灵性。这次被他们从西域带回来,我想着表哥总是劳累,可能对你有用,便送给你。”
哗!
达摩祖师是谁?
相信不知道皇帝叫什么名字的人,都知道达摩祖师的故事,在佛教中广为流传并且影响后世!
被他加持过的东西,先不说价值,单单就这份荣耀,便是一般人求而不得!
而玉家竟然有?而且一出手便如此大方送人?
艾玛,他们的心脏……
玉南山满意的看到众人骤变的脸色,又拍拍手,几个大汉抬着一箱子上来,箱子表面鎏金镂空,花纹精致无比。
一把黄铜小锁仅仅扣住,就像扣住众人的心思,伸头张望,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湘西未开,但足足吊起来众人心思,玉南山微微一笑,“这是从西域带回来,专门给江伯父和江伯母的东西。”
“南山有心了。”江夫人见玉南山送礼送得这么重,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她拉过玉南山手,拍了拍,慈祥道,“如此大费周章做什么,人来了便是最好的。”
“伯母,这是南山一份心意。”她说着害羞的看了江沉渊一眼。
江夫人了然的笑笑,心中却是开始头疼。
苏沁然在一旁开始也被那珠子牛逼哄哄的历史惊讶到了,但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堂堂现代人,见过宇宙太阳系的人,还有什么感觉神奇的。
她只是淡然的看着几人交流不说话,这副模样落在玉南山眼中便是落了下风。
她心中得意一笑,“南山知道江伯父爱喝茶,特地问当地佛陀要的佛謁茶……还有带给江伯母的玉容膏。”她说的清清淡淡,仿佛只是普通东西。
但识货的人都知道,佛謁茶,只是给西域历代的王供奉的,每年只有那么一小点,就算上供给东阳皇帝的,几年才一份。
传说曾经有人因为喝了这茶,一夜感悟佛法,顿悟天地,立地成佛,所以才有佛謁之名。
因此十分难得。
而玉容膏呢?
西域皇后,年轻貌美,年过五十而色不衰,依旧保持十八岁正直风华正茂的年纪,盛宠不衰,和她女儿并排像是姐妹,只是因为,用了自己秘制的玉容膏。
无数闺中妇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是黄金有价世无价,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只是听听罢了。
现在,在这东阳帝都,一间雪山之上的豪宅中,他们竟然一连见到三样世人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不由心生感叹,这玉家,真是不得了要逆天了。
众人一时脑热,看红了眼。
这可是皇帝都要乖乖等的茶啊……
这是所有贵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江老爷和江夫人心思一闪而过,但毕竟是久经沙场老人了,瞬间便回来,只是看待玉南山亲切了几分。
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一出手就不凡。比起苏沁然的医术,似乎对家族来说,更有利的是另一个强大家族的联姻才是。
看来,江沉渊亲事尘埃落定,苏沁然这酱油打的不合格啊……
苏沁然在心眼里为江沉渊未来,拘一把同情泪,媳妇这么有能力,他英雄没了用武之地。
“哦,对了,之前来的匆忙,忘了说,我在帝都买了座园子,有空江伯父和江大哥来坐坐。”
“帝都我人生地不熟,只认识你们。带来的人手虽然是家中的,但毕竟出门在外,想和亲人亲近一些。”
玉南山突然道,转身对苏沁然说,“对了,你既然是江大哥的朋友,又是神医,那下次一起来吧,我家有个仆人生了恶疾,怎么也治不好,下次来你一并治了吧”
她说话时眉头微皱,显得很困扰的样子。
看来,她家仆人真的需要名医出手才能挽留性命了。不过,苏沁然觉得要先给她治治高高在上的病才行。
苏沁然笑了笑,“我的出诊费很高的,一般人出不起。”
玉南山眉头不着痕迹一挑,眼神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递过去轻蔑笑容。
“你放心,仆人的费用都是我出。”
“玉姑娘爽快!”苏沁然咧开嘴巴大笑。
而玉南山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一万两黄金出诊一次。”苏沁然笑得像一朵花。
玉南山要她去给她下人治病,想要贬低她的医术和身份只配去给仆人治病。
那她何不敲个竹杠就枉费玉南山这大小姐今天演得这么辛苦了。
“一万两?”玉南山倒吸一口冷气。
苏沁然微微一笑:“是啊,我刚才说了,我的出诊费很贵的。”
“你!……”玉南山深吸好几口气,这才憋住要骂人的冲动。
一万两黄金,她怎么不去抢啊?
“方才玉姑娘也听说了,我是东阳国的名医。”苏沁然笑得很坦然。
名医自然就是有谱才叫名医。
“我还以为苏姐姐是仁心为怀的。看来果然是错了。”玉南山委屈的说。
“哦?那也要看是对谁。如果是身无分文的穷人,本姑娘免费医治。只是玉姑娘家的仆人,想来是高人一等,那自然是得出高价。”苏沁然不动声色把黑锅退了回去。
说我贪财不救死扶伤?不好意思,这黑锅我不背。
玉南山脸色更难看了。她难道要自贬身份说,自己的家不值一提,仆人更是穷得没工钱吗?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女人。玉南山眼神更阴沉了。
“不好啦!不好啦!”
突然,园子之外跌跌撞撞一小厮,众人回头,只见他惊慌失措跑到江老爷面前,气喘吁吁,“老爷,不好啦!”
“老爷我好的很!”江老爷吹胡子瞪眼。
小厮吓得噗通跪下磕头,“不是,外面来人了!”
江老爷摆手,“不知道今天设宴接待客人?无关人回了便是!”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来的人还有比今日在场的客人更尊贵的人吗?”玉南山忽然道。
小厮快要哭了,“可是!来的是皇帝啊!”
玉南山闻言双腿一抖,脸色微变,呼吸似乎有点不顺畅。
皇帝竟然来了。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简直是打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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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紧出去迎接,只见门外九龙仪仗队持着五色旗番,在风中猎猎作响,扯成一道笔直的线,高扬在江府门外,俯视着底下人群。
往下,是八抬大轿,雕刻龙在九天盘旋图案,那龙雕刻的生动而狰狞仿佛要从九天之上一跃而下,威严凛凛撄。
众人心神匆忙赶出来迎接之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情景,几百人黑压压一片的,有光泽的是他们掌心的刀剑,和幽深的眼神。
肃穆!
他们齐齐跪下,三呼万岁!
苏沁然也在其中,不过,可能是现代人骄傲心思作祟,她并没有跪,只是蹲下看起来像是跪了偿。
一旁的江沉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递过去笑容。这笑容温柔至极,就像是春风一样。
苏沁然一时被迷住眼,一愣神的时间,发现玉南山居然到了他们中间。
一向高贵的,优雅的,如女神降世般的玉南山,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到他们中间……
爱情,果然是伟大的。
玉南山一直在他们身后,看见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很是气愤。又忍不住,才慢慢挪过去。
对于称为江沉渊未来妻子来说,应该没关系吧……
她渐渐挡在两人中间,扭头准备对江沉渊绽开迷惑笑容时,皇帝出来了,她立刻低下头,不敢动,拘谨的和见到主人的猫似的。
苏沁然觉得好笑,偷偷抬头眼风扫过去,但是一扫就刹不住车啊,目光接触那有几分熟悉的脸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卧槽!
怎么把他给忘了!
最近忙的晕头转向,一来和江沉渊爹娘媳妇斗智斗勇,脑袋都混了,乍听到皇帝居然没想起来是谁。
还傻乎乎跑来迎接,早点溜多好!
那她一会该怎么表现?拍着他肩膀说,“药吃完了么?不够我在开点!”
那他身边的黑衣侍卫,出剑速度一定比她手快。
或者,惊讶看着他,“是你?!民女不知是皇帝,多有得罪……”
苏沁然脑补一下,觉得自己没有玉南山强大的表演能力,还是不了吧。
正在她神魂飞天外之时,皇帝已经下来,“平身。”
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淡漠嗓音,让人一听就心神一抖。
足足近一百多人哗啦啦起身,却动作一致,连弯腰的幅度都用尺子量过似的,严谨,恭顺。
就连刚才暴脾气的江老爷都收敛气势,看起来分外平正。
苏沁然稍稍后退身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明显。
突然,一只脚用力绊了过来,苏沁然身子一晃,整个人蓦然一矮就要仰面摔倒。
苏沁然豁然扭头,只看见玉南山得意的眸子。
靠之!
玉南山我招你惹你了!
苏沁然一个念头尚未转完,背后突然抵过来一掌,把她轻轻托起来。
苏沁然立刻借力站稳了身子,对身后之人轻轻道谢。
“然儿不用道谢,这是我应该的。”懒洋洋的声音瞬间让苏沁然很想把谢谢两个字吃回去。
她狠狠瞪了笑得很得意的江沉渊。
要不是你这小子,本小姐能有这么倒霉吗?
苏沁然在一转头时眼神凶神恶煞盯住玉南山,你个大爷,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
大庭广众之下,还在迎接皇帝就敢这般做,长脑子没?你以为他们这般恭敬为哪班?
苏沁然试图用眼神掐死她,而玉南山接收到眼神之后,得意一笑,手指稍稍指了指前方。
有本事你打我啊!
苏沁然准确解读她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好女不和这女人斗。
玉南山见此,眉目一横,忽然指着苏沁然道,“你,藐视皇权该当何罪!而且,陛下在此你竟然不请罪?你可知这么做,会连累一群人!你想要一群人陪你去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陛下虽然不是暴君,但一就会生气,他们便会吃不了兜着走,商甲不与官斗,更何况陛下?
被指着的苏沁然一脸淡然的推开江沉渊,上前两步,挑眉,“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再说一次?”
“哼!装疯卖傻!不听你就等着被砍头吧!虽然陛下仁慈,但也不会容忍你这种人!”玉南山说的义愤填膺,心里却乐开花,这蠢丫头,死定了!
在皇帝面前失态,谁来救都救不了。
苏沁然撇了撇嘴,还未曾说话,皇帝却走了过来,一步八方,来到苏沁然面前,居高临下。
玉南山看好戏似的瞧着,心里十分得意,可是,下一秒却瞪大了眼睛。
其实,不止玉南山,除了江沉渊之外的人,都忍不住脸色抽搐!
皇帝上一秒还一脸威仪,下一秒脸色突然一变,略显老态脸上竟然出现名为委屈的东西?
委屈?!
众人揉揉眼,想再次确认,心里诧异不已!
皇帝不理会众人目光,接着对苏沁然哼了一声道,“你来居然不请我?早就听说你在江府,你来了居然也不叫我?”说着还瞪了她一眼。
只是,神态如和朋友开玩笑,无半分拘泥端着架子。
苏沁然莞尔一笑,“您也没说不是,之前提过我肯定邀请您啊……而且,我也是临时来的,再说了,您想去哪里,别人不是迎接你,难道还会拒之门外不成?又不是不要命了。”
苏沁然也随意说道,语气淡然,宛如认识许久似的。
众人心底哗然,原来江沉渊带回来的女子,果然不平凡!竟然和皇帝认识?!
也是,江沉渊是谁?怎么会带普通女子?
也是他们眼拙了。
有些人心底后悔,刚才没多接触苏沁然,不过,最后悔的要数江老爷了。
皇帝的这一记打的他措手不及,脸皮没地放,他刚才在干什么?
怠慢皇帝的朋友?
呵呵。
他擦擦额头不知何时出的汗,苦笑一声,瞪了眼江沉渊,但江沉渊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沁然身上。
那眼神……那眼神……
江老爷叹息一声,看向玉南山,这丫头怎么办?
玉南山此时也三分尴尬,七分愤怒,无名火从脑海中点燃,一路燃烧眼睛里,冒着火的眼神紧紧盯着笑容淡然的苏沁然。
那是九五至尊。
那是权利巅峰。
那是让人膜拜的人。
如今,那个被他们看不起,万般讽刺的女子,居然和陛下谈笑风生,还游刃有余?
玉南山觉得自己的修养已经不够用,她快忍不住冲上去,撕烂那张脸!
怎么可能!
突然,一只素白玉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直凉到她心底。
“娘……”她委屈。
“南山,看那边,她身边的人,从来不是她。而你,身为源州玉家嫡女,你的背后是整合家族,这是你。”玉夫人淡淡道,脸色微笑。
玉南山抿唇,半天点头,轻轻道,“我知道了娘。”
话说江老爷,虽然后悔不已,但依旧厚着脸皮上去,“陛下,外面太冷,要不进去?”
皇帝看了他一眼,凉凉的,“好,走吧!”
江老爷带着一群人哗啦啦进了园子,一路上,皇帝拉着苏沁然对他道,“这苏小友,医术高超,人也漂亮善良,之前救过我性命来的。”
江老爷夫人也笑意盈盈的听着,看苏沁然的眼神也在慢慢变化。
能得皇帝青眼,还如此尊重的看来这姑娘真是不一般。
两人看苏沁然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苏沁然尴尬的笑笑,心里却吐槽两人不靠谱,但他们是江沉渊父母,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苏沁然只能一味的笑。
江老爷命人在高座加了位置,皇帝在上面发号施令,“众人不必拘束,朕只是看望友人罢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安的坐下,更不敢吃吃喝喝,只能眼风乱飞。
苏沁然坐在首位,对面是江沉渊,身旁是江老爷夫人。
江夫人凑过来,一改刚才的客气疏离,笑的和煦,“沁然啊,你和我家沉渊怎么认识的?”
“嗯,是在森林中,江……沉渊他救了我,后来一直跟着他来了东阳国。”苏沁然道。
“原来还有一段佳话啊!”江夫人惊叹,“那你和沉渊缘分不浅啊,之前听绿珠说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和沉渊就是命定的缘分。”
苏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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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他人好,愿意收留我,这是要感激他才是。”苏沁然说的心里话,眼神望过去,正对上江沉渊柔情似水的眼神,她微微一窒。
等她回过神来不由心中骂了一句:这妖孽撄!
男人长这么好看就是妖孽。每次都让她心跳失拍!
“这孩子,从小就心好,记得小时候本来要定下娃娃亲的,但是你猜怎么着?他自己拒绝了!居然说什么没缘分!”
江夫人笑眯眯,“看来,他是对的………哦,沁然,这次来有没有带东西送给姨母?”
说话之间,苏沁然和沉渊母亲关系不知觉变得亲近,苏沁然觉得有些惊悚偿。
觉得,江夫人也不像缺礼物之人,怎么会开口要礼物?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根本没有带礼物……
而且这一下子张口,摆明了就是要她和她亲近。
奈何,她是江沉渊娘。
她想起江沉渊刚才的眼神,她微微一笑,“带了,可是放在房间了,我去拿吧。”
闻言,江夫人眼睛一亮,苏沁然无语。江夫人这个样子,她觉得她送一个草,她都会喜欢……
“让下人去拿吧?”不知何时,江沉渊来到他们身旁。
“不用了,”苏沁然起身动作一顿,“放的地方,别人找不到的。”
“哦?什么东西放的隐蔽?之前一起来的时候怎么没见着?”江沉渊似笑非笑。
苏沁然瞪了他一眼,他什么意思还想拆穿她,亏他刚才还感动来的。
她脸一瞥,“我又不是你,回家连媳妇都……”是假的。
她想到他爹娘在场停住没说,只是站起来挑衅看着他,转身离去。
江沉渊微微一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这样的苏沁然才是真的苏沁然。
不一会,苏沁然归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包。包袱是苏锦织成的,花纹精细美丽,但是,江沉渊眉头一跳,那花纹怎么有些熟悉?
苏沁然对他嘻嘻一笑,坐下,打开包袱露出里面两个瓶子。
江沉渊露出了然笑容,这不是他放在窗台上的露水瓶?前几天还让小厮拿出去,结果一直耽搁下了,没想到被她拿来了。
他微微沉思,他要不要说出真相?但看着爹娘欣喜的神色后,还是不了吧。
这女人……真的是图方便啊!
苏沁然把东西笑着递过去给江夫人,“这是我研制的独家秘方,洗面水!”
“何为洗面水?”江夫人接过好奇问道,闻了闻,真香!
“就是用来洗面水的,脸用帕子直接洗,太麻烦,而且并不干净,这个和胭脂很像,直接抹在脸上就行……”苏沁然絮絮叨叨,
江夫人一下便喜欢上,两人叽叽喳喳又讨论上,远远望去就像婆媳般亲近。
要不是玉夫人之前提点过玉南山,估计,这时候已经忍不住拂袖而去了。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满心怒火,见不得苏沁然好,两步走过去,莹莹一拜,“伯母,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江夫人笑着拉她坐下,“南山,来,这是沉渊未来的媳妇,你们多亲近亲近,关系以后要处好。”
玉南山一听,脸色刷的白了,干巴巴笑道,“伯母……你说什么?未来表嫂……”
“就是她,苏沁然,你们之前认识吧?一些误会就不要提了,有伤和气。”江夫人眼中精光一闪,当做没看见似的说道。
玉南山不说话,抿唇看着苏沁然。
她现在其实已经气得要昏过去了。
怎么才一眨眼,这低贱的女人就变成了江家的未来儿媳妇?
不!一定不可能!
苏沁然也被江夫人这一句雷得实在不行。但是能看见玉南山的面色她还是忍住了心中吐槽的冲动。
反正今天先给江沉渊一个面子,不拆他们家的台。
苏沁然想着,莞尔一笑,对玉南山点点头,“玉小姐以后和我就是姐妹了,今日没带东西给你,下次补上!”
能气死玉南山,她不介意做一做江沉渊未婚妻的位置。
更何况这玉南山嚣张的很,她就是想撕下伪装后的她,看看心是不是黑的?
只是,让她惊讶的是玉南山并没有发怒。
玉南山似乎更加沉稳了?
“不过,我看苏姐姐这花露,似乎是胭脂坊的东西吧?前几日胭脂坊还派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玉南山微微一笑,对着江夫人说道。
江夫人笑容微微一顿,然后自然而然道,“怎么会呢,这是沁然亲手制作的,你知道她是大夫。”
“可是这瓶子作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做的就是吧?而且,你怎么能骗江伯母呢?”玉南山盯着苏沁然,笑道。
她的眼中都是不屑。仿佛在说,苏沁然,你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苏沁然撇了她一眼,那一眼极度充满不屑,连坐在高位的皇帝都能感觉道。
她把包袱整整齐齐叠起来,然后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语气骤然冷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玉南山心里一紧,盯着她,“你是什么人?”难道她要说自己的身份了?
难道,她和皇室有关系?还是哪个不出世的高人子弟?
她这般年轻,医术也高明,若是没有传承是不可能的!
夹在中间的江夫人也侧耳听,而江沉渊微微咳嗽,拳头抵在唇边笑而不语,眼神都是看戏的兴趣。
“我啊……”苏沁然拉长嗓音,低沉说道,“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们哦。”
江夫人也感受气氛,微微低下头颅,眼神神秘,“你说,我们听着呢。”
江沉渊笑意更盛。
“其实啊,我不是大陆之人。”苏沁然说的时候目光望向天边,九天之上的云层,恰好大雁一排飞过,翅膀划过流畅的弧度,那样自然而然。
她微微一笑,带着笑意,望着愣住的两人,“怎么了?呆了?”
江夫人赶紧喝了口茶掩饰尴尬,而玉南山冷冷一笑,慢条斯理捏着手帕微笑,“苏姑娘真爱开玩笑,不是大陆之人,难道你还是神仙不成?你这话说的,置陛下于何地?”
声音不大,恰好让皇帝听见罢了。
苏沁然撇嘴,“别动不动用陛下的名头,陛下用来仰慕的,不是你的借口……而且,我没说我是神仙啊,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难不成,玉姑娘开不起玩笑?”
夹枪带棒的,苏沁然毫不留情,直接说的玉南山脸颊一阵燥热,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平日里发号施令,从未有人不从,自然也不胜口舌之争。
而且,平日交好的人也都是风度翩翩林下之士,风流自成一派,从未见过苏沁然这般无耻之人。
她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苏沁然见气得玉南山连话都说不出来,爽快之余心里微微惆怅,她同性缘分,不论前世今生都十分之差,简直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过,一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不得她。
“不过我方才也不是玩笑话。我的确不是大陆之人,有次做梦我梦见一位神仙老爷爷给我秘方,他说我天赋灵智,是从海上仙岛来的。所以赐给我这制这洗面水的宝贝。”
苏沁然开始瞎掰。
一旁的玉南山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而座中的江老爷和江夫人都面带笑容。
活了大半辈子的他们怎么不知道苏沁然在故意气玉南山?
玉南山处处为难,苏沁然就各种胡扯,把她思路都给带偏了。这样一来,那所谓的瓶子是不是礼物问题,就这么样被带跑了……
可怜的玉南山,遇上一位不按理出牌的苏沁然简直是悲哀。
“这是然儿的心意,怎么样都是好的,”江沉渊打破尴尬,手持杯盏,淡淡开口,“南山,你莫要继续无礼了。”
“江大哥!”玉南山神色不满,还然儿?叫的这般亲近,到底置自己于何地?
江沉渊淡淡一笑,不语,神色却分明向着苏沁然。
苏沁然被他看的颇有压力,随即开口解释,“瓶子只是借用罢了,之前匆忙没找到东西,正巧借用。嘿嘿……不过里面的洗面水真的是我自己制的。”
谁敢说她洗面水不是她做的秘方?谁?谁说的就站出来她绝对不打死他!
这里面可是万能药剂啊!可是自己前世专研一辈子的最精华成果。
再说她也不是故意胡扯,这是为了给万能药剂的神奇功效做铺垫。
毕竟等会试了下,肯定是会惊掉一众人的目光的。
所以她现在先大吹特吹这洗面水如何神奇,等会见证了奇迹,大家才不会怀疑她这洗面水的来历。
“嗤,你方才为何不承认?现在才说?而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以为被人称为神医,当真是神医了?”玉南山异常不满。
她也不是傻子。苏沁然扯来扯去,就是为了模糊大家的注意力。把先前她指责她送礼物不够用心给带偏了。
“也不知用什么手段得来的……哦,对了,之前我去姑娘医馆看病,分明没病还给我开了方子。我不缺钱,自然没关系,但是在做的人或多或少有去你医馆的,就是不知,他们是否和我类似?”玉南山抿唇微微一笑朗声道,“医者治人都如此儿戏……就是不知你这东西,是否也同样?”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他们自然不缺钱,但也不是傻子,看病这种事他们自己能体会到,只不过玉南山的态度让他们觉得,忒胆大。
陛下还在上面压着呢。这分明是给苏沁然撑面子来的。
当众挑衅真的没问题?
而且江家经商天才江沉渊,则是江家灵魂人物,陛下也时常召见,并且有意许配公主给他。
而此时,玉家嫡女,竟然公开藐视皇帝……事小而影响大。
众人一时担心不已,场景气氛一时低沉下来。
满是腊梅的院子里,风掠过枝头,带起簌簌之声,红艳艳的梅花悄然绽放,却带着冰冷的寒意,顺着香味渗透进肺腑之中。
有点凉。
场中,自然的唯有三人,高台上的皇帝,悠然的江沉渊,装傻的苏沁然。
而玉南山在说完之后,便后悔了,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补救的法子。
她偷偷看向皇帝,正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眸子,她浑身一颤,脸色一白。
咚!
轻轻一声,皇帝放下杯盏,却如打鼓似的敲在众人耳膜上,心也随之一跳。
抬头望过去。
“你是玉家嫡女?”皇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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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玉南山知道在问自己,站起来福了福身子,有些忐忑。
连累自己没关系,千万别连累家族……
“哼。”皇帝轻哼,不置一词,但是其中不满的意味十分明显撄。
打脸打到他皇帝的脸上,这玉家的嫡女真是有点猖狂了啊偿。
从宴席一开始这玉南山就处处刁难苏沁然,皇帝先前看在眼里还觉得小孩子争风吃醋很正常,可是如果一旦追着不放,那就是过分了。
玉南山脸色煞白,急忙跪下,“陛下…民女知错了!求陛下处罚我一人就好!”
“哦?你错在何处?”
“我,我……”玉南山半天没我出来什么,最后咬唇哀怨看向江沉渊,他一定得帮她。
毕竟玉家和江家交情还不错。不然也不会两家有意向要商定儿女亲家。
但让他失望的是,江沉渊一直盯着杯盏中浮沉茶叶,并不抬头。
玉南山脸色泛青。
“苏姑娘有神医之名,是帝都百姓所赠,连朕都不能剥夺,你一个小小商贾之女,凭什么能这般做,你告诉朕?或者,因为你身后富可敌国的家族?”皇帝脸色一沉,霸王之气兜头压下。
玉南山惊恐的抬头,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苏沁然那个贱人身边?
明明她才是名门闺秀!
玉南山的心在滴血,对苏沁然的恨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而她们俩,也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对头。
一旁的玉夫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皇帝的话太诛心了。“富可敌国”?这四个字要是真的坐实了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皇上恕罪!小女实在是不懂事,多问了几句,不是有心的,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玉夫人这个时候也不敢拿架子了,扑通跪在地上就开始拼命磕头。
比起命来,脸算什么?
有钱有势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江老爷江夫人假装没看见。玉夫人可怜兮兮跪在地上,皇帝没叫她起身她根本不敢。
苏沁然拍拍手,饮完一口茶,轻轻笑道,“陛下,何必为不相干人生气?对龙体也不好,而且……”她转头对着玉南山笑意盈盈,“而且,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就是我无视你了,在我眼中你就是跳梁小丑般存在。
苏沁然对玉南山的尊严进行无言的打击,确定她暂时不会扑腾之后,转头对江夫人道,“伯母,这洗脸水非常之神奇,不如你试试?”
江夫人回过神来,收起满腹心事,试探“可以么?”
“当然!”苏沁然眉眼愉快,倒了一点液体在手帕之上,“把这个敷在脸上。”
江夫人犹豫了一下,便依言敷在脸上,不一会就感觉脸上痒痒的,一种难以言说的冰凉感觉从脸上传来。
苏沁然估计了时间,“拿下来吧。”
江夫人拿下来时,众人一阵惊呼,只因为她脸上一片黑色的东西,看起来有些恶心。
江夫人自己也摸到了,心中咯噔一下。
不会毁容了吧?
苏沁然笑笑,叫来丫鬟,拿来一块干净的湿帕子把她脸上黑色擦掉。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脸蛋,白里透红,比这雪还要通透三分,还泛着莹莹的光泽。
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夫人虽然保养很好,但是毕竟岁月不饶人,她看上去就是富贵人家四五十岁的样子。
但是现在涂上洗面水之后,整个人简直年轻了二十岁!
如今的江夫人一看简直就是二十出头的美人。
江夫人对着镜子一看,心神顿时一喜,喜上眉梢!
此时她的脸上肌肤紧致,粉粉的,那一点点皱纹和发福全部都没有。脸上因为二十几年前生江沉渊留下来的斑更是无影无踪。
更绝的是,女人一老脸就会下垂,可是现在她脸上的肉都自然而然地紧致起来,岁月的痕迹一扫而空。
等于是她重返了二十岁都没有这样的好气色。
“太神奇了!这洗脸水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功效!”
“简直返老返童啊!”
“不是说江夫人不好看啊,这洗脸水真的是让她年轻了二十岁啊!这么一看,江夫人年轻时就是大美人!”
而,江老爷爷短暂失神,刚才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二八年华,那个风华正茂的妻子………
而一向淡然的江沉渊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还以为苏沁然只是拿一个花露水蒙混过关,没想到她真的拿出了真宝贝。
想着,他看向苏沁然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光芒。
“啊!好像回到十几岁的皮肤似的!你们等等!我去梳洗一番!”江夫人失去一惯稳重风格,风火轮似的跑了,连丫鬟都在后面追。
众人在接受刚才皇帝的压制过后,又看见苏沁然确实手段高超,心底有了计较,也都羡慕看着她手上的瓶子。
有的人甚至凑上来,“苏姑娘,我能不能重金买你的?”
苏沁然一愣,继而抱歉摇头,“不好意思,我只做了这两瓶。”
“苏大夫,你这水简直就是神仙水!能否送一瓶?我定有重谢。”另外一个人也苦苦哀求。
“真的没有了。研制很麻烦的。”苏沁然眼都不眨地的说。
的确是很少,她的万能药剂又不是白菜,随便都有。
那人失望的离开。
苏沁然伸手端起茶杯,却发现没有茶水,看了半天也没有丫鬟上来添茶,索性就抓起酒盅就喝。
但手被摁住,是江沉渊。
“姑娘家,不要喝酒。”
苏沁然对他嘻嘻一笑,拍来他手,不在乎道,“这又不是外面,我就喝一点点……”
眼见着两杯下肚,脸上浮上酡红时,江夫人回来了。
只不过一开始没人认出来,就连江沉渊也差点认错。
只见一女子款款而来,一身湖绿色正装在她身上恰到好处,不失礼仪,而让人惊叹的是她相貌,肤如凝脂,腮若桃花,唇边笑容如三月扬花,眼波流转间美颜动人。
江老爷颤抖着站起来,两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昵喃道,“素儿……”
江夫人老脸一红,推搡着他,“这么多人在,乱叫什么啊。”
……
在场的贵妇人都疯了。
待字闺中的小姐也疯了。
刚才被打消的念头又疯狂的涌上来。
谁人不爱美?
都在被年老色衰,老爷不爱的问题困扰着,虽然身为当家主母,可闺房寂寞,抓不住老爷的心说什么都没有!
她们纷纷涌向苏沁然,像是蜜蜂看见了蜂蜜,“苏姑娘,您能不能再做了?我愿意付出很多!”
“是啊是啊,我愿意重金购买!”
“姑娘开条件!只要能提供这神奇的东西!”
“神医!其实我儿子,也很帅气多金!”
众人望向最后开口之人,眼神鄙视,齐齐竖中指。
不过,她们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纷纷开口,“我儿子是新科状元,文采非凡,姑娘见一面一定喜欢!”
“那算什么!我儿子已经是大将军手下的督慰!官职加身,姑娘选我吧!”
“你们都太俗了,神医既然是医者,自然喜欢志同道合的……我侄子就是精通医术之人,姑娘一定喜欢!”
“谁不知道你侄子?痴迷丹道已经出家云游去了,你上哪找回来?”
“胡说!他说今年就回来!”
“你去年也是这般说的。”
……
众人推搡,七嘴八舌开口,要不然江沉渊挡在面前,估计苏沁然衣服都会被扒了。
艾玛,儿子都是用来出卖的。
坐在原来位置的男子,纷纷尴尬的笑笑,无奈看向自家母上大人。
好丢脸啊……
竟然为了自己的美,出卖儿子。
---题外话---还有一更,在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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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无语了,看着眼前一张张贵妇们的脸都无语凝噎了。
看来她失策了。她忘了重回青春对一个女人有多大的杀伤力。
在现代,那些贵妇们为了美可以削骨,打各种有毒的东西在脸上。现在她的万能药剂可以无任何副作用让一个女人重回二十岁,这些女人的疯狂简直用脚趾头就可以想到的。
她相信就算告诉这些女人自己的这瓶水有毒,她们都能眼不眨地往自己的脸上倒偿。
这就是为了美的魔力。
失策失策!
苏沁然看着眼前几乎要把她给拆了的贵妇们,干笑,:“诸位们,可是,我没时间啊,平日里医馆很忙的。”
“哎呀,我们知道苏大夫很忙,但是时间可以挤一挤的。”
“姑娘,你看女子哪个不爱美,你就成人之美吧?这样我出一千两买一个怎么样?”
“我出三千两!”
“四千两!”
“我出五千两!”
大家纷纷拍卖起来,苏沁然纠结,好多钱啊,够医馆白白支出好久了……
可是,这种东西是她加了万能药水,一滴就能让肌肤恢复年轻活力,并不是随意生产的。
这么多人要这种药水,不可能啊!
正在苏沁然纠结之时,皇帝也来凑热闹,扬声道,“苏小友,朕后宫妃子也颇多,个个都爱美,朕我想为她们求几瓶,我愿意出一万两黄金求一瓶。”
苏沁然:“……”
你老婆多也不用公然撒狗粮吧?
众人见皇帝都要买,肯定是好东西不用怀疑,又纷纷疯了似的要苏沁然做。
“苏大夫,我出两万两!”
“苏姑娘,我这里有地契!有庄子!”
“苏姑娘,我这边有祖传的羊脂玉!”
“……”
苏沁然一个头两个大,被吵的不行,双手往前一竖,大家立刻静下来。
“这神奇的东西只有两瓶,多的没有了!因为需要的材料十分难得,收集都需要好几年时间。”
闻言,众人很失望,又羡慕盯着江夫人如花似玉的脸蛋看。
“不过……”
“不过什么?”还有转机?众人眼神晶亮。
“不过,虽然没有相同的,但是,我可以制作类似的,只不过效果没这般明显,需要长久积累………”
苏沁然话音未落,她们又纷纷点头,“没事没事,神医出品,必属精品,我们相信您的医术!”
“没事!苏神医,我们相信你!多用几瓶也是应该的!”
“苏神医多实诚啊,这简直就是活神医!”
苏沁然被人众星拱月般围住,人人满口夸赞,从平日里自视清高的贵夫人嘴里,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而她还一脸为难的表情!
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玉南山,承受此生最大的羞辱,而且,还无人在乎她的羞辱!
她恶狠狠盯着苏沁然,手指收紧。
……
宴会在继续,乐师们奏起悠扬动听的音乐,穿插在觥筹交错之中,和谐至美。
最后还是皇帝下旨让她们都退下,这才救了苏沁然一命。
打发了贵妇人,苏沁然身边又清静了。江夫人又坐了回来,眼神看苏沁然,就和看媳妇似的,越看越满意。
一个劲给苏沁然加菜,“多吃点,怎的这么瘦?一定是平日太忙了,不休息,”
夫人责怪看着江沉渊,“以后再忙也要给媳妇照顾好!”
“是,沉渊知道了。”江沉渊作揖,忍不住的笑意在唇边绽开,如这腊梅交绽放的一律沉香,一时晃花苏沁然的眼。
苏沁然脸颊发热,赶快撇开眼,这落在江夫人眼中又是一阵打趣。
“前几日,锦绣坊送来一批新衣服,可惜样式太花俏,正想着怎么办呢……现在可好了,”她抚掌而叹,“前后派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你穿上一定合适!”
“不用了。”苏沁然摆手,想说东西太多带不走,结果江夫人打岔道,“你今晚就在府中住下吧,就在留香院。”
苏沁然哑然。
江沉渊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俊美的脸上满是戏谑。
“还有你!”江夫人意识到江沉渊的存在,正色打断他的笑容。
江沉渊的神色收敛下来,喝茶掩饰尴尬,这次轮到苏沁然取笑他了。
“沁然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不早点带回来?非要等到现在?之前我跟你爹看黄道吉日,发现下个月初便是好日子,不如……”
“阿姨!”苏沁然眼见越来越离谱,急忙打断,“那个啥,阿姨你也多吃点。”她也一个劲往回加菜。
江夫人一愣,继而露出了然神色。
这小丫头是害羞呢!真好!她的儿子真是厉害,娶了个聚宝盆回来。
她太满意这儿媳妇了!非常非常满意。
江夫人摸着自己光滑如剥鸡蛋的脸,笑得像是一朵花。她越发觉得苏沁然太顺眼了。
月上中天,天气越发冷了,即使周身架起火炉也有几分凉意。
众人推杯换盏之后,带着微醺的脸颊,被各自仆人接走,而皇帝过场一遍之后,提前离开了。
苏沁然自然被留下住。玉南山很生气,她也想留下来,但被玉夫人拉走了。
玉夫人临走之前,语气酸溜溜的:“江夫人,我们相识多年,有些事我并不想说得太明白。”
江夫人笑了,“玉夫人,有些事强迫不来,就算你得到了,又能怎样?”
她现在朱红高门前微微侧身,斜睨过去,眼角飞霞,“而且,你想要的,真的是你能得到的?虽然我们先前有意向,但是郎情妾意,我的儿子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能怪我们。”
江夫人话锋一转,继而冷淡道:“而且我方才也见识过你好女儿的心胸了。”
玉夫人闻言脸色突然一白,在抬头之时,只看见江老爷搂着江夫人离去的背影。
朱红色大门缓缓扣上,砰的一声,似乎斩断一切。
玉夫人气得脸色煞白,只能狠狠吐了一口口水,拉着哀哀哭着的玉南山离开了。
……
朗朗晴天之上,银月如勾,漂浮不定的云如织锦披帛般,晃荡在周围,倚着,而随手撒下的清辉照在碧芜园中,显得热闹。
房间中,华丽而富贵,金银珠玉随处可见,拨开重重珠帘九重帐,只见六个丫鬟捧着衣裳珠钗站在两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姑娘,这衣服穿在您身上,显得更年轻了呢。”其中一人开口。
被夸赞的苏沁然囧了,她本来就不大,在年轻就返老还童了好伐。
她对着一人高的铜镜,扯了扯身上华丽至极繁复至极,也艳丽至极的衣服,有些头疼。
苏沁然借着明亮珠光看向江夫人苦笑,“伯母,这衣服……似乎不适合我。”
江夫人坐在椅子上,手中茶盏拨了拨,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不赞成摇头,“此言差矣,你平日里的衣服太过素雅,姑娘家的,就应该穿艳丽的衣服才是。”
江夫人走过去,身上环佩叮当,整理苏沁然的衣服,然后赞叹,“你瞧,这么美的姑娘,谁家男儿见了不动心?”
苏沁然望向镜子,确实,忽略衣服带来的不舒服以外,真的衬托人艳丽无双。
以前她行动如风,穿衣风格能简单就简单,因为不会梳古人发髻,尝试很多次之后决定放弃,干脆一根丝带绑起来。这次来参加家宴,也是丫鬟帮忙弄得。
没想到,换件衣服之后就和换个人似得,难怪之前江沉渊会失神......想到这里,苏沁然脸颊有些微红,再次正眼打量镜子里的人。
一袭桃红色垂袖裙,衬的腰肢纤细,香腮胜雪,宛然一笑竟然惊人的艳丽。
苏沁然突然觉得还不错。江夫人自然也明白,又拉着她看各种首饰,还把自己当年嫁妆拿出来给苏沁然欣赏。
---题外话---今天万字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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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又把江沉渊小时候穿过的肚兜拿出来。
她指着说道,“看见这绣着荷花的肚兜觉得奇怪吗,当年怀沉渊的时候,各种反应都判断是女子,所以,当时做的衣服都是给女娃的......可是,后来发现不是,又舍不得丢掉,就一直给沉渊穿女装。”
江夫人哈哈一笑,笑容透着温暖,“后来某一天,他跑回来,把衣服都烧了,我只抢出这一件。我们最后才知道,原来有个男娃娃和他告白了!偿”
说道这里,连苏沁然都忍不住咧开嘴,似乎发现完美无缺的江大神的黑历史了.....撄.
江夫人拉着她坐下,眼角带着泪花,“沉渊这孩子,从小就省心的让人心疼,自从年少掌握诺大的家族之后,他虽然经常笑着,但做娘的哪能看不出来,他经常有强迫的笑容?”
她握住苏沁然的手,神色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知道今天,沉渊看着你,那笑容,就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桃花的味道,是发自肺腑的笑容。”她盯着苏沁然眼睛,“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么?”
苏沁然抿唇微微一笑,“我明白。”
她明白为人娘亲的心情。
其实,人生在世,谁都在苦苦煎熬。江夫人是,江沉渊是,她也是。
都在红尘大炉子里,被煎炒翻煮,最后严么化为一缕青烟,要么成为磨厉之后的烁金。
但是她明白,却也不能去明白江夫人的寄托。
江沉渊,她没有办法去负担他的一生啊。
突然,传来敲门声,江沉渊推门而入,笑意盎然,“看来你们婆媳聊得挺开心啊......不过,我是来找我未来媳妇出去散步的。”
闻言,刚才还一副,我好悲伤模样的江夫人,立刻喜笑颜开,推着苏沁然就往外推,“好好好,这就把她还给你,天太冷,别把人给冻着了!”
苏沁然见江沉渊欢欢喜喜迎了上去,她还真怕江夫人抓住她不放,当成真媳妇看待。
江沉渊从善如流拉住她手,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
出了院子,直到看不见院子的灯火,这才找到亭子和苏沁然坐下来。
亭子依水而建,底下是尚未结冰的湖面,上面漂浮点点雪莲,摇摆起来有些梦幻。江沉渊走进来,四周纱幔舒卷放下隔绝一点寒冷。
苏沁然从早上到现在都忙得累瘫了。
她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眯着眼望去,“江沉渊,你好歹人帅多金,性格又无可挑剔的好,你娘为啥担心你嫁不出去啊?”
江沉渊在月光之下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双手搁在肩膀上,“是啊,我这么多优点,你怎么还在挑剔?干脆娶了我好了。”
他手法娴熟,力道正好,让苏沁然想起医馆的伙计,按摩的力道同样一绝。
她眯眼,“我一穷二白的,娶了你还养不起,万一你跟别人跑了给我带绿帽子咋办?到时候血溅三尺就不好了。”
“怎么会你医术好,害怕养不起我?”江沉渊说了半天见没人说话,低头一看,微微一笑,原来她睡着了。
手指停下来,拦腰打横将她抱起,温香软玉在怀中如一团云似得轻,猫似的偎依在怀中,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体香和淡淡的酒香。
被吹起的发丝撩过来,落在他脸颊,撩的他步子不稳。
好不容易回了房,直接在月色中放下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我很忙的.......没空。”
苏沁然下意识想翻个身,但是被禁锢住,浑身动弹不得,今天喝的酒劲上来,脑袋有些迷糊了。
隐隐约约,唇上有冰凉贴上来,带着淡淡的檀香。本来只是蜻蜓点水,不知怎的渐渐深吻。
四周冰凉空气渐渐火热暧昧起来,苏沁然手臂不自觉攀上他脖子。江沉渊一向沉稳的眸子微微波澜,气息不稳。
手臂收紧。
微风卷起娟纱,露出相拥的两人,姿态亲昵,宛如一体。
迷糊中,唇齿交缠。苏沁然皱眉,只觉得这吻太过霸道,不由得呢喃出三个字。
“龙傲寒……走开!走开!””
江沉渊深邃的眸子蓦然清明,如海面拨开云雾之后,露出一望无垠清冽海面,但下一瞬间便掀起滔天巨浪,仿佛要把面前的人拖进水底淹死。
他身子保持半跪的姿势,垂头看着苏沁然熟睡的脸庞,手掌轻轻搁在她脖子上,轻轻蹭着,淡淡一笑:“沁然,有时候,真想就这么掐死你算了。”
苏沁然嘟哝一声,转过身继续呼呼睡去。
这女人……
他眼中闪过失落,给苏沁然拉好被子,临走之前没忘记关上窗户。
次日,苏沁然趁着天还未亮,便回到医馆。
一路从院子里穿越到大门口,还担心遇到江夫人或者江沉渊。
刚庆幸没人之时,一个小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路领着她上了马车,一本正经道,“这不是主子让我给你准备的马车,也没让我转告你要吃早饭,也没说不要累着了,也没说……”
苏沁然无语,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一切都和你家主子无关。”
“恩,主子也没有说,如果苏姑娘再不走,等会夫人起来后姑娘就再也走不成了……”
“啊!”苏沁然吓了一跳,赶紧跳上马车。
剩下的声音淹没在马蹄声中……
苏沁然简直是逃难似的来到了医馆中。
应该在江府中的小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轻快道,“神医你来啦!神医早饭已经放在你房间了。”然后再苏沁然诧异的目光中牵着马车扬长而去。
还悠然自得的吹着口哨,江公子,我不负众望啊!
医馆有四楼,从一楼走到四层,苏沁然收获无数的注目礼和叮嘱声。
“神医,注意身体不要太累啊。”
“神医,您今天真漂亮!”
“神医!午饭您要吃啥。”
……
……
苏沁然关上房门,背抵在墙面上,疑惑的摸着自己的脸,难道今天的自己特别美?
她拿出镜子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反而看见有些红肿的唇。
倏的放下镜子,单手扇着风想降温。
她都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了。
只记得昨夜似乎有人吻她?
难道是江沉渊?苏沁然惊悚。不可能吧?昨天累了一天,还被江老夫人晕乎乎灌了一些酒早就累瘫了。她怎么可能去主动揉捏江沉渊?
她只要一想到江沉渊俊美如斯的人,被她摁倒在身下,被蹂.躏的样子,苏沁然就觉得自己有罪。
她脑袋里一团乱麻,只知道自己隐隐约约梦见了龙傲寒?然后呢?
苏沁然沉思,后来,她没把江沉渊当做龙傲寒,一巴掌打了吧?
想到这里,苏沁然浑身一抖,算了,得过且过,还是先看病吧。
她拿过沙发上的白大褂套在身上,推门出去。
来到三楼时候,只见人满为患,吵吵闹闹透过窗户发现才上午九点左右,现在病人都这么积极了?
她走进,才听清楚她们讨论的,“听说,神医的美容液十分了得!”
“可不是么!那江夫人你知道吧?一炷香时间,便从四十岁成了豆蔻少女!”
“真的啊?会不会是骗人的?”
“切,你以为江夫人是谁?需要骗人?你买不买?不买让开位子,我要买!”
“就是,不想买赶紧走。连皇上都要给后宫的妃子买两瓶呢!!你竟然质疑神医!”
苏沁然听闻顿时转身,解开白大褂搭在手臂上,捂着脸准备下楼。
这些人,肯定是昨天贵妇人帮忙宣传的……真是谢谢你们啊。
可是,她忙的很,答应做的不过一点罢了,而且还没开始动手。
苏沁然低头挪着脚步,跟她们擦肩而过,突然,一脚踩到个人,她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见……”
---题外话---今天更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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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没关系!您这是要去哪里么?要不要备马?”小助理,一脸软萌的问道。
刚才叽叽喳喳吵闹三楼,立刻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如狼似虎。
小助理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怎的…了?”
哗偿!
咚咚咚!
地板被踩的咚咚响,那些人一拥而上,把苏沁然团团围住,苏沁然苦瓜着脸,欲哭无泪,真是实力坑老板啊!
不过两秒钟,她被包裹在胭脂水粉中透不过气来。
“神医!您来啦!那个美容液出来了没?”
“神医,我奉命来买的!”
“神医……”
“神医……”
吵吵闹闹,苏沁然耳朵被神医两个字磨出茧子来了,被挤的不行,外面的侍卫又不敢动手扒拉开这群贵夫人,只能在圈外站着默哀。
苏沁然终于受不了,特么的,居然有人袭胸!不能忍!
她深吸一口气,“都住手!否则统统没有!”
人群安静了。
人群静止了。
人群又沸腾了。
原来,神医发火还是难道漂亮,一定是美容液的原因!
买买买!
啥?竟然要没有了!
买买买!
既然都快没有了,那更不能错过了,买买买!
苏沁然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就会被撕碎,“那个……”
众人凑近听。
苏沁然后退一步摆手,“不要靠太近,我想说,美容液,做起来也相当麻烦,不愿意等的出门左转胭脂坊,愿意等的。”
苏沁然把小助理拉到身前,指着她,“待会到她这里登记,一瓶美容液三千两,只收银票不收抵押!”
说完,立刻跳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小助理被人群淹没,然后对围观吃瓜的四大金刚道,“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四大金刚刚想说话,苏沁然伸手一横,“不要解释,我不听,现在去门口守着,凡事想买美容液的不要找我,去小助理那里登记,再有无理取闹的统统丢出去。”
说完,苏沁然在四大金刚懵懂的表情下开溜,溜到后院,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出去了。
今天,医馆是不能呆了。
后门,紧紧靠着帝都西城最大的交易市场。
也就是三教九流盛行之地,他们不会一个,仅仅一墙之隔的那边,便是帝都最富贵的地方,而那些人,也绝不会来这里的。
苏沁然一身衣服,也不惹眼,惹眼的是遮不住的好相貌。
苏沁然没事乱逛,走到哪里算哪里。
她手中捧着零食,边走边欣赏路边艺人的表演,突然觉得,这是穿越之后,比较轻松的时候了。
她目光随意灵动转着,突然在一人背影身上黏住,背影修长刚强,三千青丝束于发带,迤逦在背后,摇曳出完美的姿态。
她目光随意灵动转着,突然在一人背影身上黏住,背影修长刚强,三千青丝束于发带,迤逦在背后,摇曳出完美的姿态。
这不动如山的姿态,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影重叠起来……
苏沁然呆住了。
她觉得全世界忽然间没有了声音,只有那个背影在自己的面前晃动。
是他……
是他吗?……
是龙傲寒!……
他竟然来了东阳国?还是她眼中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眼前这么模糊?是什么遮住了我的眼?她伸手在眼前抹了一把。
都是泪。
她愣愣看着自己的手。
自己竟然流泪了。为什么……
“让让!”有人不耐烦推开苏沁然推着推车走了。
苏沁然一下子从呆愣中清醒过来。
她刚才做什么了?那个人的背影和龙傲寒居然惊人的相似!
难道是他?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下一刻她立刻躲进一旁小巷子里,偷偷伸头望着。
龙傲寒他怎么在这里?
自己已经死了,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那东阳有什么大事,需要西旭王爷来的?
苏沁然眼睛一转,偷偷的跟了上去,几步上前捡起地下的石头便丢过去。
石头精准的砸到那人脑袋,苏沁然心里咯噔一声,手气怎么这么准?
不可能吧?
如果是真的龙傲寒,那石头还没到他身边就会被他身上的气场给彻底震碎的吧?
果然,那人一回头,露出一张平凡的脸。
被砸的那人暴跳如雷,大骂:“是哪个龟孙子砸了老子?”
苏沁然无语了。刚才所有的心绪都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摔成了碎渣渣。
果然是从背后看着想犯罪,从前面看简直心碎。
那人还在骂骂咧咧,苏沁然尴尬笑笑,从小摊后面走出来,“真是抱歉啊,手滑…手滑……”
苏沁然赔了那人银子才完事,本来只想确认的,没想到反而丢了钱财。
果然沾染上龙傲寒,就没啥好事。
苏沁然顿时觉得沮丧,转头准备回去。
结果还没等她回头,背后就传来一阵喧嚣。她回头一看,顿时凹凸了。
只见一队人簇拥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少女身后带着十个侍卫,气势汹汹。
那少女也许是很不满意什么,一边走一边脸如寒霜地斥责着身边的侍卫。
苏沁然脚步一撤,果断转身就走,这次千真万确没认错人,宇文静!
东阳国的傲娇公主——宇文静!
她不是还赖在西旭国做客吗?怎么这个时候会突然回来?
难道微服私访来了?
苏沁然脚步不停在人群中穿过,一回头,却发现宇文静正朝着她的方向而来,侍卫们一个个的拨开人群。
那宇文静的眼神气哼哼的,不知是为了什么事生气。
出师不利啊!
苏沁然转身拐进巷子里,穿过巷子,可是没等她藏起来就在一拐弯发现是尽头,已经没路了!
靠之!
她运气要不要这么好?
等会宇文静从这里经过看着这么一个大活人杵在这里肯定会发现的。
苏沁然开始浑身冒出了热汗。
她迅速打量周围,光秃秃上面,斑驳掉灰,最关键的是她上不去,不可能飞檐走壁离开。
外面巷子传来阵阵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他们来了!
苏沁然心下一沉,从袖子里掏出粉末抖落在空气中。
宇文静可不是小角色,如果真的被她发现了,就只能寄希望等会她的麻药能瞬间将他们都给麻倒了。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落在宇文静手里,如果落在她手里,肯定除了杀人灭口外没有别的下场。
苏沁然做完一切,眼睛紧紧盯着巷子的拐角处,紧接着,一绿色衣角出现了!
心一跳。
哗!
突然,忽然她的胳膊传来大力,一阵天翻地覆之后,苏沁然被拉进巷子旁边一处暗门之后。
那人反身将她压在石壁之上,嘴巴被捂住,她背脊紧贴着石头。
耳朵听见一墙之隔的声音。
宇文静在骂着:“都是你们这群废物,才让本公主进城了还要走路!等到本公主见到父皇之后一定要给你们治罪!!”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沁然松了口气,这才抬头望向眼前压着自己的人。
眼前的男人面容俊美,风度翩翩,除了那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江大神还有谁?
她叹气:“江沉渊,你跟着我干嘛?”
江沉渊笑了笑,放开她的手,懒洋洋道:“你干嘛我就干嘛。谁让你是我未来的媳妇。”
苏沁然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嫁给你?昨天要不是你爹妈太热情了,我怕你们江家没有面子,也不会演得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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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江沉渊一手撑在她身后,上前一步紧贴住,眼神盯在她唇上。
唇上她已经处理过了,看不出痕迹来。可被***裸盯着,还是泛出可耻的羞涩。
苏沁然忍不住推开他,但推不动,“你做什么!我还要回去看病!撄”
“你不说今天不看病了?”江沉渊悠然开口,眼神暧昧,“还是你想起什么少儿不宜的了?脸这么红?偿”
苏沁然瞪大眼,双手捂脸,“胡说!我是热的!”
直到江沉渊唇边流出笑容可疑,苏沁然跺了他一脚,“你耍我!”
江沉渊依旧笑着,抓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举过头顶,低头。两人唇离得很近,远远望去就像两人在耳鬓厮磨,可疑的很。
这节奏太快,苏沁然一下子蒙逼了,愣愣的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江沉渊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好的谦谦君子?正人君子?林下之士?
特么的,谁说的,揪出来处死!
两人的距离距离越来越近。苏沁然心砰砰直跳。她不知道江沉渊想要做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心慌意乱。
眼前的江沉渊太过陌生了。
她忽然想起了可疑的昨晚……
难道……
她倒吸一口冷气。
苏沁然低头不看他又打不过他,干脆闭眼。
她心一横:好歹是美男,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但是,等了一会,却半天没等吻落下,偷偷睁开眼,发现江沉渊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苏沁然的表情,可以用冰火九重天来形容,竟然一甩就甩开江沉渊的禁锢。
这男人……简直是太可恶了!!!!
她横眉冷对掐腰,“没啥!我在思考人生不行啊!”
闻言,江沉渊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人比花娇啊,连破花园里花花草草都没他好看。
苏沁然如是想,并且甩给他不屑的眼神,靠着墙壁。
她冷哼:“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沉渊取笑半天,止住笑容,才道,“我料到某人吃干抹净不会承认,就派人一路保护你回医馆。后来路上一打听,有没有见过漂亮姑娘路过,就知道了?”
苏沁然的脸顿时红了。
什么叫做吃干抹净?!
这人难道真的是昨晚做梦梦见吻的那个人?
她脸红得跟抹布一样。但是看江沉渊这人一直不正经,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既然不知道真假,她还是干脆当做假的吧!
苏沁然觉得这种会撩妹的男子前途光明,花园一片,不在乎她这一朵奇葩。
她干笑了下掩饰自己的尴尬症:“好吧,这次谢谢你,算我在欠你人情,反正也累计不少了,或许某天就可以兑现了呢。”
“那我,选择兑现你。”江沉渊一本正经顺杆爬,发挥了奸商的大无上潜质。
苏沁然,“……”
一不小心,又被撩了。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无聊!”
她侧耳听了会,确定巷子里没有人,也不会返回之后,推开石门出去,江沉渊也随之出来。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不用总跟着我,我会小心的。”
“你在害怕。”
“什么?”刚迈出一步的苏沁然,回头疑惑。
江沉渊原地不动,神色无比认真,“我说,你在害怕。”
“开什么玩笑……”
“否则,你为什么在躲?”
为什么躲宇文静,躲龙傲寒,躲……他?
心下黯然。
苏沁然原地不动,日光落在来,明明是柔和的,却依旧浑身冰凉。
她抿唇,鞋子在地下轻轻撵着,仿佛要撵掉一切的不可能。
但最终,她轻轻嗯了一声。
如风般轻轻的,飘散在狭小巷子中,融进风里。
她微微撇头,看着他,“你说得对。”
江沉渊表情微不可见一松,上前抓住她肩膀,柔声道,“所以,为今之计,只有一条。”
“什么?”
“嫁给我。”
苏沁然一愣,眼神复杂,然后伸到半空的手狠狠的,利落的推开他。
微微后退,然后转身快速离开巷子。
随着苏沁然的离开,似乎巷子里的风都被带走,江沉渊立在原地不动。
却长长久久叹了一口气,这叹气声,似乎携带漫长岁月的无奈,和凄凉。
苏沁然,你什么时候才能面对?
火红的夕阳在天边燃烧,层层叠叠压在远山上,压在苏沁然心底。
她寻到一处湖边,四处无人,索性就坐下来,脱了鞋袜泡在流水中,撑着身子看着夕阳。
啊,苍天啊,为何我不是先遇见江沉渊。
江沉渊比之龙傲寒,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两种类型。
江沉渊人人羡慕向往的大众情人,龙傲寒除了抖m,苏沁然不知道,谁会自己找虐往上面凑……除了她这种没有选择机会的。
“唉。”她愁云漫天飞,愁缘似个长,抓了抓头发,无奈叹息,瞅着天边夕阳欲坠,还是没相处应对的方法。
应对什么?
不知道。
又是一日晃悠悠过去。
次日一早,苏沁然趴在四楼窗户往下看去,好歹已经没有昨日的盛况,不夸张的,只有十几人在门口排队。
小助理的狼毫毛笔折断了三只,今天还跟她哭诉来的,苏沁然只能加工资以示安慰。
门突然被推开,苏沁然扭头望去,顿时尴尬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干巴巴道,“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不爱吃早饭。”江沉渊一身优雅风流,提着和气质极为不符合的饭盒,放在桌子上,淡淡道,“所以,送来了……风大,关上窗户。”
苏沁然正想说不饿,或者吃过了,但闻言乖乖把窗户关上了。
还没回头,便闻到熟悉的桂花糕,顿时心神就飞了,身子飞到桌边,大方的夸赞他,“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说着,已经塞进嘴巴里,喜滋滋的笑着。
江沉渊微微一笑,“只要是你,就没关系。”
“咳咳!”苏沁然抓过水往嘴里灌,拍拍胸口,半天咽下去,沉思了一会,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咱们能商量个事?”
“你说。”江沉渊坐下,慢条斯理。
“这些……露骨的话,咱们以后不要随便说好不好?”
江沉渊挑眉,“你不喜欢?”
“不是……”
“那就是喜欢?那为何不?”
苏沁然“……”
不在一个频道,还真是难交流呢。
她吞下另一个桂花糕,吃下的时候,她有想到理由,“你看,来我们医馆的出了大人还有孩子不是,要是被他们听见,有伤风化是小,教坏小孩子是大,你想,要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想歪了,是不是东阳的不幸?”
江沉渊认真考虑了下,点头,“的确是。在东阳小孩子要是学到了本公子的精髓,那真是一万个不幸运,那我以后私下说吧,关起门说。”
苏沁然,卒。
……
苏沁然昨天上午约好贵妇看病,因为突如其来的人潮暴动,不得已取消,推迟到今天。
贵宾室内,只有苏沁然和贵夫人两个女人……加一个男人。
苏沁然脸色难看,“江沉渊,我要给女子看病,是私人的,你在这里算什么?回避啊。”
江沉渊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相貌俊美无比,在洁白无瑕的贵病室中随意一站,便是天神降临一般,关键,这天神非常温柔,随意一笑都如沐春风。
所以,还未等他开口,贵妇人抢先开口,“不碍事,不碍事。”
苏沁然“……”
“我可以打下手。”江沉渊很好心建议。
苏沁然翻了个白眼。让富可敌国的江少爷来打下手,她可请不起啊。
“太好了。江少爷一看就是心肠好的。”贵妇两眼冒粉红,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病患隐私会被一个大男人听见。
“……”苏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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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帝都,构造随意而严谨,大胆而收敛,,豁然开朗之意,就普通如同东阳的民风文风一般,处处充满精明狡黠,却又醇正大气。
一只鸿雁划过天际,背后是苍劲的天际,它俯视大地,俯视,东阳帝都的西南角,那一片富裕之地。
西南角,此处占地广阔,背靠临水,秋衡两座大山,可以说半个府邸都延伸在半山腰,在帝都的地势中,斜斜扯出一半,隐没在山野之中,默默无闻的俯视帝都全貌,和城外巍巍雪山遥遥相望。
之前,此处一直空旷,直到前些日子被人买下,才有了人迹。
朱红色的大门高达四尺,牌匾黑底金字,铁画银钩雄浑壮阔的笔墨,仿佛字体振翅欲飞,穿透出去。
玉府。
路过的人,无不快速走过,待转弯之时才驻足回望,眼神艳羡偿。
府内,修建在临水半山腰上,名为昭华的绣楼中,一女子正闲闲倚在凉亭中,半手落于水中,随意晃荡,带起一片哗啦声,慢慢开口,“你是说,无意中发现,公主似乎和她有仇?”
“是!那日跟踪苏沁然,发现公主过去的时候,苏沁然像是看见了鬼一样,跑了。只是后来我们被另一群黑衣人缠住,没来得及跟上去。”黑衣人跪下低头道。
玉南山站起来,一身天织锦长裙倏然滑下,铺开垂落在黑衣人面前,一旁丫鬟立刻递上手帕。
“你是说,有人在保护那臭丫头?”
“是!”
玉南山擦手,低头沉思片刻,再次抬头,却换了话题,“上次让您们查的背景,怎么样了?”
“已经有些眉目,顺着线索,已经肯定这女子是西旭国之人。”
手帕骤然掉落,随之而落的,还有玉南山一巴掌,她声音低沉而狠历,“这么久才查出这么点?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玉家饭容易吃?嗯?”
黑衣人八方不动,头更加低沉,“属下办事不力,请小姐责罚。”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哗啦啦水声响起,在日光下带起亮晶晶的波澜,白皙如玉的手指在水中捞过一条游鱼,倏然用力。
鲜红泛起,有很快被水流淹没,一如从前。
“小姐,就这样放过那个贱人?”
“别急,好玩的还在后面。”她眼角一扬,怨毒的光芒泛起。
苏沁然被人惦记上了。
不止一人,还是一大群人,不过其中,最让她头疼的就是身边这位江大神。
她在三楼会诊,江大神以一股,任耳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气质,硬生生在她旁边坐了一上午。
一上午而已,不多不少,她看了十多个病人。
其中有,卖菜喜欢唠嗑的大妈,看到江沉渊这好相貌好气质,忍不住上去攀谈,江沉渊便好脾气的说,“我是神医的未婚夫。”
苏沁然拦都没拦住啊。
大妈发挥天生的大嗓门,出门右转就宣传出去了。
还有,拉车的大叔,挺开朗的一人,苏沁然想不通,为啥很江沉渊聊起来了,而且还有种刹不住车的感觉?
直道离开之时,感慨道,“神医好福气啊,你的未婚夫是好人,你要好好珍惜啊。”
苏沁然“……”
她转身看着一旁风度翩翩之人,一脸沉郁,“你到底想做啥?我现在出门,你信不信全帝都都知道我有未婚夫了?”
江沉渊惊讶,“是么,怎么会?他们应该诧异我有未婚妻不是?”
“对对对,你帅,你说的都对!”苏沁然猛地站起来,大厅内人都望过来,苏沁然心底那个恨啊。
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拂袖而走。
苏沁然走到后院,一回头发现江沉渊还跟着,瞪着他,“跟着我做什么?这里没人,你的宣传没有用!”
江沉渊无辜一笑,“我也不知道,只看见一仙女在前面走,不知不觉就跟过来了。你看见那人没有?”
“看见了!”苏沁然跺脚,“就在你身后!”
江沉渊挑眉回头,就看见一脸蒙逼的小厮,端捧着花盆不知该怎么办。
“给我吧。”他轻柔道。
小厮傻兮兮的递过去。
“谢谢。”
“不,不客气……”
这人真像仙人呐……
江沉渊端着花盆,翩然而去,追着苏沁然离开的背影。
苏沁然又从后门离开,进入大集市,这条街中有个百草堂,专门卖些奇奇怪怪的草药。
这些草药在一般药堂是看不到的,并且归位不屑于卖的那种。
但这些是苏沁然需要的。
集市自然热闹,不出片刻她便来到百草堂。
小厮一看见漂亮姑娘进来,笑嘻嘻过来迎接,在一看相貌有些熟悉,一想才知道是最近风头正热的神医!
她是来踢馆的?
他刹住脚步,转而去后堂找老板去了。
苏沁然也不在意小厮奇怪的举动,因为那比起江沉渊来说,简直不能再正常了。
苏沁然挑挑拣拣几种东西,自己打包好丢了银子在桌子上,便离开了。
一出门,就看见某人捧着花,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姿态翩然,仿佛等了一瞬间,又仿佛穿越亘古来到她面前。
江沉渊身后热闹的背影都退化成五彩的光线,直直虚拟在他身后,为那笑容添上一分永久。
苏沁然有些愣愣的看着,不知所云。
江沉渊上前,提过草药,把花递进她手中握紧,低声道,“然儿,嫁给我。”
苏沁然手心一烫,倏的松开手,却被抓的紧松不开。
她眨眨眼,抬头看着江沉渊,脸色浮现红色。
江沉渊笑意更甚,心中一喜还准备说什么,只见苏沁然脸上的红色有点不正常。
“怎么了?发烧了?莫不是感动的吧?”江沉渊伸手贴着她额头,温度正常啊?
“你妹!”
苏沁然暴跳如雷,把花扔进他怀里。
“这是我辛苦培育好久的东西,连皇帝都没养出来的东西!被你扼杀在摇篮里了!江沉渊,你居然杀了我的花!”苏沁然以袖晤面,带着哭腔,“我不要再见你了!”
苏沁然跺脚跑了,留下江沉渊被路人指指点点,江沉渊忽然觉得头疼,这玩意皇帝送的种子?
说什么祖先留下的?
他不觉得和普通的花有什么区别啊?
长的很一般嘛。
他想了想,还是追上去,总不能让她太伤心吧?去安慰安慰,大不了进宫在求种子。
但他没找到苏沁然,因为,苏沁然躲起来了。
……
次日,如往常一样,太阳从东边升起,年轻力壮的大夫在撑门面,年老色衰医术精湛的大夫,被扔在三楼看贵人。
苏沁然也大刀阔斧坐在位置上,看着病人心不在焉的,不时撇了撇,一旁空的位置。
上面还用狐裘铺的垫子,但是温度凉凉。
江沉渊今日没来。
难道出事了?
苏沁然摇摇头,不可能,那家伙身边高手无数神出鬼没,只会让别人有事,他才不会出事!
苏沁然失神的搭过病人脉搏,喃喃道“万一出事了呢?”
“神医你在说啥?”王大妈凑近问。
“哦,没什么,你恢复的很好,身体很健康,还感觉瘦了不少。”
“不是,神医,我是给孙子看病的。”
苏沁然低头一看,顿时尴尬了,难怪觉得手下触感比昨天瘦弱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穿出一阵轰隆声,四大金刚纷纷跑出去。
苏沁然从窗台探下脑袋,等看清楚之时,眼睛倏的一凝。
宇文静!
她怎么来了?
是谁告诉她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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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想着就冒起了一股寒气,宇文静知道她在这里,不就等于龙傲寒知道了?
不对……宇文静如果知道她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好心通知龙傲寒。唯一有可能的是宇文静是来杀人灭口的!
苏沁然正在想着,忽然大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撄。
“砰”整个医馆抖了三抖偿。
不对……还拆了她大门?嗯?
这大门知道多少钱么?苏沁然眉头挑起来,快飞上天戳破窟窿了。
“快!拦住他们!”苏沁然在楼上对四大金刚喊,然后蹬蹬蹬跑下楼。
靠之!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躲你一次,还以为怕你不成?
当苏沁然来到门口之时,突然一个庞然大物越过她头顶,直直飞到屋内,落地之时压坏一片东西,噼里啪啦的。
乱糟糟一片!
金刚老三?
怒目出去,只见其他三个金刚为纷纷被撂倒,哀嚎不已。
苏沁然下意识想说,送医馆!但突然想起来,这里便是医馆,
便脱口而出,“把四大金刚拖进去治疗!”
年轻的大夫上去三五人,就要拖金刚进门,但人手尚未靠近,一点寒锋便从宇文静身旁的侍卫腰间划出,虚空一点,便蓦然炸出漫天星光。
炸的人眼一花,齐齐捂住眼睛,苏沁然也不例外。
她挡住眼睛,却觉得有厉风靠近,吹动额前的发丝,这风来的又快又急,她甚至未看清人相貌。
她下意识侧身。
锵!
身前传来金属交击之声,声音令人牙酸。
继而,打斗之声便传出来,苏沁然适应一会,睁开眼。
只见好端端的大厅内一片狼藉,宛如暴风过境一般,除了人,找不到完整的东西,连华贵坚硬的地面,都被割出骇人的沟壑。
苏沁然,“……”
她的医馆……
哗!
打斗的三人,被宇文静侍卫一脚踹下跌落地面不省人事。
那侍卫气势沉稳,一站便如深渊般不可撼动,深不可测。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卑鄙!竟然带来高手来欺负良民!
苏沁然强行吞咽下去,脸色憋的发红。在场的大夫和病人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她孤身一人站在若大室内,被拉的长长的影子投射地面,形成独立的人影。
都在望着她,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大胆!小小民女,竟然敢直呼本公主名讳?按照东阳律法,该如何?”宇文静冷笑,摸着自己腰间的鞭子,斜眼问道。
“斩!”
带着杀意的话音刚落,那黑衣人纵身一跃,快如闪电,眨眼睛便到了苏沁然身旁,这次她看清楚了。
那是一柄细小而尖锐的刀,巴掌大小,很难想象居然蕴含这么大能量,挥手抬起之间,仿佛苍穹压顶,抬头满眼都是星辉灿烂!
镰刀,又一次轻轻搁在苏沁然头顶。
她瞪大眼,因为,她全身被束缚,除了快跳出胸口的心脏,和奔腾快冲破经脉的血液能动以外,她无力。
额头的发丝翩然断成两半,翩然落下,软软的,像漂浮的羽毛似的,却一座山似的压在苏沁然心底。
靠之,又要和这个光辉灿烂的世界说拜拜了。
苏沁然愤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宇文静发话了。
淡淡的,漫不经心开口,“住手。”
压在头顶上的苍穹霎时如云退雾飞似的消散,无影无踪,黑衣人也默默回到宇文静身边。
苏沁然松了口气,她,还是不敢杀她。
“本公主今日觉得这什么神农堂实在碍眼,就要砸了,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他的刀可不长眼。”
“还有你,”宇文静傲然指着她,“你就是神医?传说中的神医?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嘛!”
四目相对,苏沁然看见宇文静眼中的讥讽。
她知道宇文静什么意思。她就是欺负苏沁然不敢当众说出她们两人之前的过往。
她就是欺负她苏沁然只能任由她欺负上门只能闷声吃哑巴亏。
闻言,苏沁然还没开口,那些受她恩惠的病人反而开口,“神医是好人,即使你是公主也不能侮辱他人!”
“就是就是!你身为公主又怎么样,吃着我们的供奉,还高高在上?”
“嗤,就是,要不然你生的好,谁会管你是谁?神医凭借自己能力说话,你呢?”
……
没有如宇文静想的那样,百姓对她害怕,敬仰,羡慕,而是一脸鄙夷,甚至比她这个公主还要态度高傲!
“你们!我是公主!”
“嗤!”人群中,一个饱读诗书的人开口,“陛下仁厚,宽容治国,一定不知道你这么嚣张吧?陛下膝下子女众多,你是公主又怎么样!”
宇文静被气的发抖,眼神阴沉,但又不能杀百姓,气的脸一红一白。
宇文静气的不轻,这些刁民简直想造反!
而此时苏沁然也怒了。
砸了她的店铺,就休想完整离开!
苏沁然上前一步,站在众人面前,冷笑:“公主殿下,你不好好呆在皇宫大院,跑出来做什么?闲的?”
“哼!”宇文静傲娇一哼,“我做什么要你过问?来人啊,给我砸!”
此时,门外已经围观若干群众,有人已经跑去找帝都行军来管纪律,不过,多半是来不了,或者等结束了姗姗来迟。
外面呼啦啦涌进一批侍卫,腰间挂着宫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似的,一进来便是打砸。
看着纷飞的木屑,宇文静笑的开心,眼底都是得意,“怎么样,大神医,你不是很有本事?有本事让他们停下来啊?”
苏沁然手指紧握,看着,上去阻拦的小厮纷纷被毫不留情的一脚撩翻,这样下去也是徒劳。
她大喝:“神农堂的人都住手!”
“为什么!”他们不甘心,在这里生活久了,已经产生感情了,受不住别人的践踏!
“我说,住手,你们的生命比这些东西更重要,不要为了无谓的东西,白白受伤!”
苏沁然盯着宇文静一字一句道,眼中讥笑,没错,无谓的东西就是再说你。
一手建立起来的神农堂,她比任何人都心爱,一抬头,他们已经砸到了四楼,雕梁画栋精美如画的东西,都在宇文静手下化为灰烬。
咚!
她听到四楼传来重物落地之声,那是她房间存档珍贵草药地方。
她再次看着宇文静,这梁子,咱们算是结大发了!
宇文静抱着胳膊,坐在搬来的凳子上,微笑不语,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俯视众人。
百姓敢怒也敢言,就是不能动手,还白白给神医添麻烦,索性都用眼神掐死她。
眼见着被砸的差不多,出了外面的精美墙面,里面已经体无完肤之后,宇文静才站起来,长长笑了一声,“唉,今日真是开心,没了这神农堂,本公主满意的很。”
侍卫都排成一排,站在身后跟随她离开,宇文静走到门口,突然撤脚回头,笑道,“本公主好心在告诉你们一件事,民,就是民,不要试图与官斗。”
言罢,扬长而去。
在一炷香之前,神农堂还一片繁荣,现在就如同被打劫了似的……其实,也差不多了。
苏沁然抱着柱子,冰凉冰凉的,心底也瓦凉瓦凉的。
百姓都一言不发,移动帮忙收拾东西,把能看出原来形状的,都放回去。
大厅内一时又吵闹起来,有些人凑过来安慰她,“神医啊,这公主太嚣张,要不我们去告她吧。”
“神医,您可不能放弃不管啊,”
“是啊,虽然东西被砸了,但还可以重来啊。”
“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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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整理衣服,然后让自己笑起来很自然。
宇文静和她的仇还不止这些呢。如果她没有猜错,宇文静今天只是来个下马威的,到了后面她还会变着法子来找茬。
只是眼前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了。
“没关系的,谢谢鼓励,神农堂本就不会轻易倒下去,今日受伤的百姓,我们一律出钱医治,只不过,只能去其他医馆了。偿”
“还有,来看病的百姓,也请去其他地方医治吧,神农堂,这几日应该开不了门。”苏沁然说着说着,嘴角有些苦涩。
众人纷纷安慰她。
不出半柱香,都收拾差不多了百姓纷纷离开。因为,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
苏沁然打发小厮离开,关上大门,大厅瞬间陷入黑暗。一片昏黄中,苏沁然弯腰捡起半个雕刻精美的牛头,抬手摁在柱子上另一半。
一松手又啪嗒掉落,咕噜噜转了几圈。
苏沁然微微低头,叹了口气,席地而坐,抱着半个牛头坐成一团,把自己埋进黑暗中。
冰凉顺着背脊一路窜上来,直达心底,拔凉拔凉的。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宇文静出现的太诡异,前几日才遇见,今天便找上门开,还一副不认识模样,看样子她是有备而来。
到底是谁告诉宇文静自己在这京城里面?
而且,神农堂……好心痛……
隔着千山万水,居然还能和龙傲寒扯上关系,难道,他们的命运真是纠缠在一起的?
没人能回答,苏沁然靠在柱子上,难得的质疑起天道。质疑上天让她穿越的目的,居心何在?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
但这口气尚未叹完,就被突如其来推门声掩盖。
门,刷的推开,苏沁然不知道,那十几斤都大门还可以灵活到如此地步,轴承发出吱的一声,一人逆光而来。
他裹着一身冰冷,一身寒气,一步踏进大厅,仿佛把阳光也带进来,驱逐阴暗。
他眼神一扫,落在活着的,喘气的苏沁然身上,微微松了口气。
那胸口低微的起伏,却落在苏沁然眼中。她抬头眼底都是迎风而来俊美都容颜。
她感觉眼底一酸,连出口都带着不易查觉都依赖,“沉渊……”
你来了?
平日里看到就嫌弃烦人的人,在此时竟然那么渴望见到。
苏沁然心口被豁然撕开大口,呼呼的往里面灌风。
仿佛,有什么要塌陷了。
江沉渊大步走过来,单膝跪下,扶着她肩膀眼神深沉,“谁做的。”
苏沁然抿唇不语,紧了紧怀中牛头,看起来是隐忍又倔强,看的江沉渊心底如一滩春水似的化了,放软语气,“你没受伤吧?”
苏沁然摇头。
江沉渊不顾华丽的衣袍,也席地而坐,坐在她身旁,伸手揉揉她头顶,但目光在她额头停住。
那里,发丝齐根而断,原本俏皮的刘海短了一截。
“怎么了?”苏沁然顺着他眼神,伸手摸过去,入手是扎手的头发,愣了下,随意笑笑,“其实,短发也挺可爱的,毕竟我长的那么可爱。”
这次轮到江沉渊不语,只是深沉的看着她,然后缓缓道,“然儿,相信我,没有下一次。”
“什么?”苏沁然手指扣着牛头,疑惑抬头。
江沉渊扭头不语,半天才重新笑起来,只是,苏沁然觉得那笑容有些可怖。
“你放心,欠你的,都会给你拿回来。”
次日。
神农堂终是闭门歇业了。
门外周遭依旧如昔,连门口小路上悄然开放的野花都摇曳生姿,谁能想到,神农堂内部七零八落的,像被暴风雨卷袭过一般。
昨夜江沉渊在傍晚离开,踏着霞光带着一身可怖的气息离开。苏沁然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只知道修复神农堂需要银子,一大笔银子。
她低头皱眉,背后插着鸡毛掸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坐在四楼的窗户边,迎着灼亮的日光拨着算盘。
不对不对,算错了。
她晃晃算盘,圆润檀珠互相撞击的哗哗响,听起来颇有节奏感,却让她心下更加烦躁,懊恼的仍在一旁,抬眼望向远方。
突然,目测在三条街之外,出现一路疾驰黑漆漆的队伍,人群如流水般被分开。因为太惹眼,苏沁然实视线一路追随,想看看他们去哪里,没想到,眨眼间便到了她神农堂门外。
马蹄腾空,人立于马上横臂收缰,四十人的队伍只发出一声马蹄落地之声,突起的烟尘仿佛也被践踏在脚底下。
后面拉的马车上稳稳走下一人,身形有些熟悉,苏沁然探头一看,顿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淡。
当笑意传达到眼底之时,便化成了疏离。
她伸手扣住窗户,使劲关上发出啪的声音。
楼底之人多是高手,这么大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怎么可能不看。
连皇帝都抬头望去,只不过见到紧闭的窗户和窗台上颤抖的花枝。
他若有所思,往身后丢了一眼过去,然后亲自走到医馆门口扣门。
“陛下,还是属下来吧。”侍卫拦住皇帝的行动。
皇帝摆摆手,“不用,你退下。”
“可是,您是……”
“我说退下!”皇帝皱起眉头。
如今他威信是不是下降了?一个两个都要违背他的意志,和他唱反调?
他往后看了一眼,在转身抬起手腕,但尚未落下,大门已经慢慢开了。
门露出一条缝,缝中一个人影抵在里面。
“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堂内嘈杂混乱,恐怕会惊了圣驾,就不开门了,陛下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苏沁然缓慢的,一字一句说道,语调平静。
但越是这样,皇帝知道越是难办,而且,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恭敬?
他心里叹了一声,抱拳,“苏小友,今日我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来,而且以父亲身份而来,我的女儿砸了你的神农堂,我特地带她来赔礼道歉!”
门内没有动静,反而是皇帝身后突然传来大叫声,“父皇!为什么!您为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恭敬?!”
苏沁然看去,只见宇文静怒上眉头,大步跨过来,伸手就要推开门,“躲藏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凭你还想让我道歉?!”
宇文静练过武功,苏沁然抵不过她,索性后退一步,拖了个椅子舒舒服服坐在上面。
所以,当大门一来阳光射进去,众人只见一女子坦然而坐,神态平静的不正常,背后是废墟一片,她坐在废墟上,身上浮光,脚踏黑暗。
众人微微一愣。
这女子,不平常。
这是皇帝,哪个见了不颤抖下跪三呼万岁?这女子语言不恭敬也就罢了,竟然姿态比皇帝摆的还高。
不能忍啊!皇帝侍卫当先发难,想在陛下面前表现一番,抽刀就威胁。
“大胆刁民!竟然见了陛下不下跪?该当何罪?!”
被无辜发难的苏沁然抬起眼,落在侍卫身上,手指扣着椅子,随意道,“陛下还没说话,就轮到你说话?你比陛下还大?而且,陛下之前说了,不是以皇帝身份而来……究竟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觉得皇帝的话是空气?”
语调平静缓慢,却无端让人感觉压力,侍卫额头沁出汗水,慌张的想解释,“不是,陛下我没有……”
皇帝揉揉脑门,挥挥手,“把他带下去!”
这年头出师不利怎么的?一个个智商有问题似的,真是……不堪大用!
皇帝一想到,最近身体在越来越好,多半是苏沁然的药有作用,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得罪。
“宇文静!”想到这里,他突然板脸,语气严肃。
宇文静心下一抖,呐呐上前,“父皇爹……”
“给我道歉!”
宇文静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后退一步,“父皇!您在说什么啊!我是公主!怎么可能给这个刁民道歉!”
宇文静恨恨的看向苏沁然,都是她!一定是她使用诡计迷惑皇帝了!
她现在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那张平静的脸!
苏沁然被盯着,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站起来淡淡道,“陛下大可不用如此,公主是公主,刁民是刁民,公主高高在上自然看不上我,还请不要为难了。”
皇帝闻言心下一沉,一眼望向宇文静,这一眼带着淡淡的威胁。
宇文静唇抖着,咬着,脸色憋的通红就是不肯开口。
如今这么多人看着,若是她开口,以后必定沦为帝都贵人口中的笑柄,那些挂着虚伪笑容的人,会善意的安慰她,在背后讥笑她!
不!
她不要!
她紧了紧手中鞭子,要是杀了她,或许爹就不会计较了?和死人相比,她更重要才对。
她眼中狠辣不加掩饰,不知皇帝看见了,连苏沁然都看的分明。
唉,又多了个仇敌……不对,宇文静是早就结下梁子才对。
在西旭国,为了龙傲寒。
苏沁然思绪飘远,皇帝还尴尬着呢。
他歉意的看了苏沁然一眼,在看向宇文静之时,眼中带了些决然,“宇文静。”
“父皇……”宇文静一抖,总觉得这名字叫的有些不同寻常。
“现在,道歉!”
“父皇!”
她不满的看向皇帝,皇帝负手而立,淡淡回望,那一眼,充满威胁淡漠……和帝王家的无情。
宇文静脸色一白。
爹要抛弃她了?
之前,被用作棋子其他公主,不是去和亲,就是嫁给朝中大臣,而她,最想嫁的就是龙傲寒,要她嫁给别人不可能!
而现在,若是不道歉她就会被塞给其他人……想到这里,她眼中狠历一闪,半天才低声道,“对不起。”
苏沁然走到她面前,笑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见。”
“对不起。”宇文静瞪了她一眼。
“什么?”苏沁然把放在耳朵边,歪头,“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宇文静对着她耳朵怒吼,火气冲天。
这次,苏沁然听清楚了,掏掏耳朵,无奈道,“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聋。”
宇文静“……”
你给我等着!
她一咬牙,跺跺脚,一转身跑出神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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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笑笑,目送她离开,才施施然对皇帝道,“陛下,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只要把我神农堂修复一下便好,这是损坏的名单。撄”
苏沁然眼睛骨碌碌一转,把写好的清单递过去,笑意盈盈。
皇帝,“……”
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皇帝看了看清单,眉头一跳,这些都是神农堂的装修?嗯?
怎么用的比他的宫殿还要好偿?
肯定是江沉渊又败家了,医馆也布置这般华丽。
皇帝有些心痛的收下清单,决定把让人头疼的问题,待会交给大臣解决。
反正,大臣也不是养着看的。
皇帝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也大张旗鼓的离开,给足了苏沁然的面子。
毕竟,有不少人都听见公主亲口道歉了,而且还赔偿。
苏沁然觉得圆满了,准备收拾收拾落锁离开,谁知道又进来一人。
是宇文静。
宇文静?
正在弯腰拿起衣服的苏沁然,手微微一顿,直起身子,回头道,“你父皇已经离开了。”
“我不是来找我父皇的!我是来找你的!苏!沁!然!”宇文静挥舞鞭子,啪的一声,刚才做的椅子粉碎成碎片。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苏沁然淡淡的披上衣服,系上衣带,浑不在意道,“所以你要说出去?”
“哼!当然!父皇一定不知道你是楚亲王妃!否则一定会杀了你”她冷哼一声。
苏沁然歪头,不解的问,“你不是要当楚亲王妃?你若是说了出去,你就没机会了。你也知道龙傲寒之前在寻我,他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会不会八百里寻我?”
宇文静顿时无言以对。
是啊,苏沁然的身份是双刃剑。宇文静可以欺负苏沁然不敢做声招摇,苏沁然自然也可以狠狠坑宇文静一把。
只要宇文静还想嫁给龙傲寒,她就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对外扬声说她苏沁然还活着!
苏沁然把呆愣住的宇文静推出门外,喀的落锁,钥匙揣在兜里,回头道:“所以,你既然想做楚亲王妃,就乖乖求你父王赐婚,你在我这耗时间谁知道,龙傲寒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你!你以为他和你一样水性杨花?!不可能!”宇文静被点醒,但依旧落不下面子,恶狠狠道。
苏沁然一日不除,便是楚亲王妃,所以必然要除去!
苏沁然伸手拍拍她肩膀,一脸欣慰道,“生活不止有爱人,还有诗和远方。”说完,迈着愉快步伐离开。
宇文静看着她潇洒离去的方向,恨恨咬紧了牙!
……
却说龙傲寒。
自从上次离开帝都之后,一路取小路山间,以求最快速度路程到达东阳国。
也因为如此,一路上杀手不断如过江之鲫。
林泽眼睛冷然,横臂挥刀,带出一线血花,倏的溅上三尺,在落下点点滴滴,如下了红雨般。
纯白衣衫之上绽开梅花。
树林间,队伍最前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肢体分离,鲜血渗渗进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林泽剑入鞘,一挥手,数十人利落迅速上前处理尸体。不一会便处理干净,马车继续前进,碾过零碎的血肉。
林泽回到龙傲寒车上,已然换了身黑衣,煞气尽数褪去显得几分清俊。
他犹豫了下,从袖子里掏出画轴,送进马车中,“主子……这是派人画回的东阳神医画像,您……”
话还没说完,手上的画轴已经消失。
车内,龙傲寒慢慢打开画轴,当眼神落在画中人时,瞳孔猛然一缩又缓缓放松。
他盯着画卷很久。
车内铜兽炉内点燃线香缓缓燃烧,随着马车晃荡而悄然萦绕在他周身,显得有些不真切。
他一向淡漠的脸,竟然带着微笑,那笑容俊美,若是被人看见恐怕会迷了心智,但也很危险,带着掌控般的眼神。
“苏沁然,你有本事跑到天涯。”
他手轻轻抚上画中人脸颊,画中情景正是神农堂开业庆典上,一脸喜庆的苏沁然。
看起来,苏沁然比在王府时候更加丰满了,脱离王府后的苏沁然仿佛脱去了枷锁,焕然一新,连神色都飞扬起来。
想到这个,龙傲寒就心里堵,刷的合上画轴,露出冷笑,低沉道,“快马加鞭,尽快到达东阳……另外,派人盯住她。”
“是!”
车队的速度,再次加快,扬起一片灰尘。
……
……
不过短短三日,皇帝派来最好的匠人修复神农堂,并且东西一个不落的变回原来的模样。
如今,苏沁然站在大厅内仰头,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检查死角的修复,确定这些人没有偷工减料,并且手艺了得之后,发了赏钱都打发走了。
神农堂又开张了。
大夫丝毫不受影响的回来看病,甚至有慕名而来的大夫,想进神农堂坐诊。
苏沁然也热情的收下他们,一视同仁的安排位置和最好的待遇。
“神医,我是丰省来的,慕名神农堂的神医医术高超,而且在民间口碑极好,在下便不请自来。”一大夫解释道。
苏沁然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神农堂被公主殿下一闹已经威名远扬,都好奇神农堂做什么。后来他们一打听才知道神农堂悬壶济世简直良心,都一传三,三川传百,一时名声大噪。
她靠在门边迎风眯眼,啊,刺眼的阳光,啊,美好的生活......
正当她感慨之时,从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人,撞开人群一路扑倒神农堂门口,扑倒苏沁然脚下。
“大夫!救命啊!”
苏沁然被抱住脚踝,没反应过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咳,你起开,你起来说活。”
小助理也蹬蹬蹬跑来,想搀扶起来人。
“大夫啊,求求你了,我媳妇半路要生了,现在还在地下打滚疼的走不了了!听说您医术高明,请你救救我媳妇吧。”那人做势又要跪下。
这神农堂门口要死觅活的,影响多不好,若是一般的疾病还能救治,只是接生她真的不会。
“你媳妇快生了应该找稳婆才对,我不会接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苏沁然急忙扶起他,招呼人去找最近的稳婆过来。
来人一看更急了,拦住小助理,哀求道,“神医,我没钱,找到稳婆也没用,听说您大慈大悲,就请您帮帮我吧!”那人说的情真意切,眼泪鼻涕一阵乱抹,伸着手就抓着苏沁然胳膊不放。
苏沁然沉思一会,立刻对小助理吩咐,“你立刻就进找稳婆,价钱我出,立刻准备剪刀干布......”
很快,东西准备好,苏沁然拎着箱子急急忙忙就随着那人去。
“很快就到了,神医这边请。”
“就在前面。”
苏沁然跑的满头大汗,只见位置越来越偏僻,带路人脚步越加缓慢,到最后拐进小巷子里已经人迹罕至了,苏沁然觉得不对劲,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是谁?!”
那人闻言也停下脚步,转身回头,面色狠厉,“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些晚了?”
苏沁然瞳孔微微一缩,紧接着拔腿就跑,但是,尚未跑出巷子口,从天而降的杀手一个麻袋兜头而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被丢上了马车,摔得屁股疼。
是谁?
是谁?
奶奶的!
苏沁然像缩成一团贴在车厢边缘,马车和脱离疆的野马似得,一路颠簸,磨砺的后背疼痛,脑袋更加清醒了。
玉南山?宇文静?隔壁医馆的老板?
苏沁然迅速在脑袋中把怀疑的人过了一遍,最近医馆风头太盛不能排除同行残杀,但是,她觉得情敌杀得可能性也大。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沁然快颠簸吐了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被人拎小鸡似得拎下车,丢在地面下。
“苏沁然,没想到吧,你最终还是落在我手里。”
---题外话---今天万字更新完毕。男主要出现了。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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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女子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沁然被扯掉麻袋,打量四周,原来来是个破庙,横卧着的大佛堆积灰尘。
她目光落在宇文静身上,有些头疼偿。
宇文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放在现代就是个问题儿童,龙傲寒的事情她抖落的清清楚楚,可她依旧揪住不放撄。
“宇文静,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再是楚王妃,你纠缠我没用!而且,之前听说龙傲寒要娶新王妃,这你不知道啊?”苏沁然坐直了身体,一脸无奈。
宇文静一仰头,在原地走来走去,眼神轻蔑,“这个我自然知道,只要你死了,剩下的人我自然会一一解决,之后我一定是楚王妃!”
完了!这孩子已经魔化了,你父王知道么?
苏沁然只想扶额长叹,但一动发现自己被绑着,又想到这宇文静之前所作所为,一股怒气直袭心头。
她随即怒骂,“你别做梦了!即使世界上所有女子死光了,龙傲寒也不会娶你!而且,他爱的是南宫新月,你死了这条心吧!”
自己好说歹说,她不领情,非要戳中她痛点才行!
果然,宇文静听了脸色狰狞,原本姣好脸蛋变的可怖,整个人和三教九流站街骂人的疯婆子没什么区别。
她上前一步,揪住苏沁然头发,恶狠狠道,“那又怎么样,得不到他的心,人我也要得到!”
她手狠狠一掼,苏沁然被推倒在地。
“你疯了!”苏沁然试图站起来,道歪歪斜斜的站不稳,反而一个趔趄扑在地下,厚厚的灰尘溅起来。
“哼,你继续说吧,反正你今天死定了。”宇文静拖着长裙走到庙门口,手指一挥,立刻黑衣人抗着刀走过来。
“杀了她。”
“是。”
黑衣人手起刀落,对着苏沁然脖子比划着角度,苏沁然不住的往后退,直道后背抵住大佛,冰凉冰凉的。
“你不能杀我!你爹要是知道非要扒了你的皮!”
苏沁然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宇文静瞬间火冒三丈,自从那件事之后。
父皇已经好几天不理睬她了!宫里眼高手低的都说她失宠了!
她咬牙,“杀!”
刷!
叮!
落刀声和金属交击之声同时响起,苏沁然微微睁开眼,只见那黑衣人直直倒下,喉咙一点红,曰曰冒着血水。
“是谁?!”宇文静怒问,剩下的黑衣人立刻把她保护起来。
“哈哈哈,你这女娃,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小,光天化日竟然敢杀人?”
一大叔从外面跨进来,身后哗啦啦涌进二十多人,人人脚步沉稳,气息绵长,看出来是练家子。
江三叔?
苏沁然眼睛一亮,居然是他?
江三叔对她咧嘴一笑,微微侧身让出位置,江沉渊从他身后走开,虽然依旧优雅华贵。
江三叔哈哈一笑,“都说了苏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你看你居然这么着急……”
他剩下的话消失在江沉渊黑沉的眼神之下。
苏沁然闻言抛了个哀怨的眼神过去,你们在晚来一步就要下辈子见了。
不过,还好赶来了。
江沉渊走过去,替她解开绳子,头顶却无端掠过一阵风。
“小心!”苏沁然惊呼声还未结束,只见江沉渊随意动了动袖子。
头顶的剑像是被人硬生生折弯了似的,啪的断成两节,断的一节不但没有掉下来,反而借力嗖的插进黑衣人咽喉,血花四溅。
黑衣人的头颅滚了滚,滚到宇文静的脚底下,她哆嗦着身子,眼神阴沉:“给我杀,一个不留。”
两边人瞬间斗成一团。
小小的破庙里面,来了两座大神,斗得不可开交。抽出的刀光剑影消失在瞳孔中,出现在凌冽的头顶,又毫不留情的斩杀。
在无情厮杀的背景下,江沉渊把苏沁然放在打扫干净的地方,摸着她的头道,“乖乖坐着,我给你报仇。”
摸头杀!
苏沁然活动手脚,眼底星光闪动,心底瞬间软软的。放眼望去,只见江沉渊如一阵青烟似的融入杀手中。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白玉为骨,剔透玲珑,比那白玉更晶莹的是修长的手,抬手点戳之间化为流光,带出一片光泽,微微迷了苏沁然的眼。
他功法绝妙,转移之间清灵度越,扇子不断点在黑衣人额头之上,不论黑衣人怎么凌厉的招式,在他手下甚至连破解都看不清,就觉得额头一凉,透着风似的一路冷进了心底。
一招!
仅仅一招!
江沉渊从头到尾那扇子只点额头,姿势永远轻抬手,另一手负于背后,微笑淡然,仿佛行走在自家后花园似的,看的苏沁然叹为观止。
看江沉渊文弱书生似的,没想到杀人也不露声色,真真是个大坏蛋是也。
若是进了朝堂,定是挥斥方遒的大奸臣!
苏沁然又把目光放在江三叔身上,她对江三叔印像还停留在治病一段期间,脸色蜡黄蜡黄的,营养不良似的。
没想到,如今脸色依旧蜡黄,看来是天生的了……
他在黑衣人中出手截然不同于江沉渊,大开大合,抬肘劈手之间隐隐风声鹤唳,带起一阵狂风,吹的发丝飞扬。
落在他手底下的黑衣人瞬间被掐断生命。
一把明晃晃的刀从身后偷袭过去,他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不避不让,反而后退一步,黑衣人一阵欣喜,推刀前送,直戳心脏!
“小心!”
噗嗤!
苏沁然惊呼吞没在嗓子眼,她看见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三叔抵住那刀,刀竟然插不进去?黑衣人脸色大变立刻退身。
三叔骂了一句类似,问候他娘亲的话语,然后劈手夺刀,挽了个剑花,还嘲笑他技术真烂,把黑衣人打击到底后,才痛快的杀了他。
江沉渊带来的人本就武功深厚,加上两人近乎碾压般的武功,宇文静带来的人,便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瞬间溃败。
“你们!你们欺负我!我要告诉父皇,治你们罪!”宇文静摊在地下,分明害怕,依旧强撞着胆子。
苏沁然冷笑,被她牛叉的智商感动了,她跨过尸体,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宇文静以为她要给她一巴掌,立刻撇过头闭眼,谁知巴掌只是轻轻抚摸在脸上。
苏沁然一脸惋惜道,“你一定是你父皇领养的,否则,你国学老师怎么会是教体育的?你说是不是?建议你回去问问你娘亲。”
噗嗤!
江三叔忍不住笑了出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和刚才杀人截然不同的笑容:“宇文静,苏姑娘说的不错,也许是真的,赶快回去问问吧。”
江沉渊笑而不语。
一脸蒙逼的宇文静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一定是在嗤笑她!
她甩开苏沁然手,恨恨爬起来,“你们等着!”她跺跺脚,跌跌撞撞跑出了破庙。
今日之仇,她必定要报!
苏沁然目送她离开,唇边的笑容淡了下来。
宇文静和她在西旭国结仇,她既然能认出自己,龙傲寒会不会也能找到自己?
虽然传言他要成婚了,可他不依不饶的性子,万一真找过来了呢?
退一步说,万一运气太差,遇到了怎么办?
宇文静的出现是个不好的预兆,苏沁然忧心忡忡,一直放下的计划,觉得有必要提上行程了。
这边,江沉渊护送她回去,并且暗中加派人手保护她。
他看着她忧心忡忡的脸色心中似乎有了猜测,下微沉。
……
次日,苏沁然被绑架这件事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但在众人心底隐隐埋下或多或少的东西。
但,日子还在继续,神农堂还在开张。
小助理站在四楼门口,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就要推开门,但手还没碰到门就率先开了。
里面蹦出个丑八怪出来,小助理心下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小偷!她举着鸡毛掸子劈头盖脸抽下去!
“等等!是我!”
声音好熟悉啊?
小助理手指一顿,待看清楚之后,嘴巴大的可以拍下拳头,“神医……你咋了?真的的……呃,奇异?”
苏沁然呵呵一笑,拍拍她肩膀,“说话真好听,小助理没白当啊!”
她摸摸脸,早晨她早早起来,倒腾面如土色,还点了密密麻麻麻子在脸上,额头上是门口一文钱三贴的狗皮膏药,闻起来有些难闻……
这样貌说丑都是夸赞了。
她对小助理灿然一笑,在她惊恐的眼神下大摇大摆在众人惊讶目光下来到三楼。
“神医?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这脸………”
“这不是毁容了吧?唉,大好的姑娘咋说没就没了?”
“是吧,握就说漂亮脸蛋不可靠!”
病患议论纷纷,褒贬不一。
苏沁然一脸忧伤,支支吾吾道,“没事,就是最近天气太热,上火,体内毒素爆发,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众人闻言安慰她,什么破相了没关系,好男儿多的是,还有几位大婶赶过来拿着红册子说亲。
……她是毒素好么,不是毁容了!
苏沁然掀桌!
不过,也说明化妆很成功,不枉费苦心。
苏沁然一上午在桌子之前系上了帷幔,要悬丝诊脉,众人虽然觉得奇怪,但都能接受,毕竟哪个姑娘不爱美呢?
只不过一阵线拴着脉搏,从帷幔那头伸出来,病患安全感不怎么高,但听到苏沁然准确说出病痛又放下心来。
她是神医嘛,怎么会出错?
不过,也正是神医名头,和诺大的神农堂,才让苏沁然有些放不下。
帷幔的这头,苏沁然唉声叹气,连平日里喜爱的桂花糕都没有动口。
小助理以为她担心自己容貌,还跑过来安慰她,“神医,我家村子里,以前也有人毒素爆发……不过后来都好了,人也白净和……和……和白萝卜似的白!”
苏沁然,“……”
谢谢你的安慰啊。
苏沁然把一碟子桂花糕送给小助理,并且请她去后院看药煮好了没。
她继续撑着脑袋,无聊的翻着医术。
唉,好舍不得闯荡下的神农堂,毕竟一手带起来的娃,不是亲生的也有感情啊,而且,也倾注不少心血,和堂内人都认识了,不知不觉中有了留念。
而且……她脑海中出现一人的身影,修长文弱,浅笑折眸,不经意出现在她最需要的地方……平心而论若是穿越过来一开始遇到江沉渊,会不会有所不同?
苏沁然抓了抓头发,在手指绕啊绕,脑袋便如这打结的头发一般,缠绕住不得解脱。
她一边悬丝诊脉,一边又在空闲时间担心着自己心底那点不能见人的小秘密。
这样的生活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区别只是苏沁然的骇人样貌和眼前那一幕珠帘。
只是,日头快过三分的时候。
神农堂外。
一辆看似极其普通的青身灰盖马车停在了门口。
车夫挺直了背,目不直视。
“这马车,不简单啊。”门口有刚从神农堂出来的人,见到这马车,忍不住目光一紧,沉吟道。
“不简单?”
“是啊,你看那车身,可都是上等的沉香木啊!你就是上去随便敲一两下来,也足够你出去挥霍一段时间了!”
“这么厉害啊……”
“……”
众人的感叹声逐渐被淹没在熙攘的声音里。
马夫下车,打开马车门。
一紫金色对襟长衫的锦衣男子缓缓走了下来。
于是人群中便顿时又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赞叹声。
只因这男子的出尘之姿,及他身上眸中那种冷冽的冰雪一般的气质。
明明知道遥不可及,却仍旧令人忍不住倾心于此。
来人一声紫金色长衫,外罩同色对襟常服,细密的银线勾勒出繁复精致的纹路。
他身材欣长,却一点不显羸弱,宽阔的胸膛撑起一条条令人心驰神往的完美曲线。
男子双眸似冰,似雪。半边脸颊被一银色面具覆盖,给人以无限遐想。
面具上细细描绘着一只银色的飞鹰,飞鹰冷峻,带着气势。
他一进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站着垂手而立无比恭敬的沉默车夫。
只是这满堂的人目光无意不落在他身上,又飞快移开,不敢多看。
甚至他前方的人都忍不住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只因他身上那股几乎令人不敢直视的王者之气。
不知何处而来的神秘男子,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便走到了垂下的珠帘前。
“大夫。”他低声道,就连声音也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低沉。
帘子内,低头玩头发的苏沁然愣了一下,她方才还在想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下一个上来,便听到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告诉自己,不可能!
可是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慌了。
男子将金线系在自己手腕上,道:“大夫,可以开始了。”
苏沁然眼前是一层棉布的帘子,外面才是那层珠帘,此时透过那隐隐约约的缝隙,她只能看到一个紫金色的身影。
只是这声音……
实在太过熟悉,她怎么样,也不会听错的。
但是,不管听没听错,保险点准是没错地。
“咳咳……”苏沁然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特别粗,特别嘶哑,若不是知道这帘子后面是她的人,应该是绝对听不出的。
外面的人听了,却只当她又是毒发,这次伤到喉咙了。
“这位公子,身体并无问题。”苏沁然就算是知道,那也是坚决不能说的。
而此时帘子外面地,不是别人,正是千里迢迢赶来的龙傲寒!
闻言他皱了皱眉,明明是拿到了准确的消息,这里的神医,应该就是苏沁然没错,可是这声音……
“都听医书里说,这行医需望闻问切,神医这悬丝诊脉相比也有失误的时候。本公子今日来却是有些不舒服,不如神医当面看看?”龙傲寒取下手上的金线,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帘子后那个晃动的身影。
“虽说如此,可我悬丝诊脉这么长时间,还从未出过差错,公子真是没有什么大碍。后面的人还需要一一诊脉,公子便不要再纠缠了。”苏沁然急的脸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这声音,肯定是他没错!
他果真找来了!
她一边庆芯自己出门前做足了准备,一边催促着龙傲寒赶紧离开。
时间拖的越久,对她就越是没有好处!
可是外面的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瞒神医所说,我今日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路而来,就为了看一看神医真面目,想必神医应该会满足我这小小要求吧。”他说话不卑不亢,即便是请求的话,说出来也愣是带了些命令的意味。
苏沁然急的直跺脚,这龙傲寒怎么这么难缠!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的说。
一个要见,一个就是不给见。
外面本来排着队的人竟也没有丝毫着急。
实在是这男子身上的气势太过强大,且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在场的都是平民百姓,可不会因为一点小病就去招惹上这样的人。
“这位公子,我今日是不会见你的,后面还有病人在等着,若是无事,公子还请回吧!”苏沁然语气中的焦急愈发明显,还带了一丝愤怒。
龙傲寒闻言皱了皱眉。
周身三尺范围内立刻温度都猛然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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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面好久没有回话,苏沁然以为他终于走了呢,一口气还没送下来,就看见眼前的帘子竟被人猛然掀开了!
一个带着半边银色蝶翼面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双熟悉到让她做梦都忘不掉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到了她脸上。
龙傲寒的眉头愈发紧了撄。
眼前的女人灰头土脸的,额头上还贴了快狗屁膏药,脸上的黑斑左一块右一块的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只是那双眼睛…偿…
满是震惊,还有怎么也遮不住的灵动色彩。
熟悉,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种熟悉的感觉。
苏沁然看他皱着眉愣住,忍不住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蒙混过关,于是赶紧开口让他走:“好了,你现在看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俊美神秘的男子竟然一步跨到了帘子里面,一把握住了苏沁然的手。
那神情,几乎要让苏沁然怀疑自己脸上的妆是不是掉了?
“你……很眼熟。”龙傲寒低声道,愈发的凑到苏沁然面前。
明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可他竟然觉得眼熟?
苏沁然被他握住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愣在原地了。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那张露在面具外的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是关于他的记忆,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厌像是放了慢镜头的电影!
那些清晰地恨意,深入骨髓的痛意。
还有那颗曾经被他伤的鲜血淋漓的心。
安稳的日子过得久了,她都以为自己可以安静的接受那些过去了。
可知道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
触到他的那一刹那,那些以为被尘封的记忆一股脑的全部涌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回忆片段……
一幕幕,一片片……
苏沁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的脸离她太近,近到她足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和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
龙傲寒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期望能找到那股熟悉感的来源。
苏沁然却垂下眼眸,猛地一下推开他,起身走了出去。
她面色沉重,一路上也没有人去拦她。
苏沁然一路疾步走到住处,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找来了,他真的找来了……
苏沁然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这里来,或许能,或许不能。
……
丫鬟看着苏沁然吃饭吃到一半就开始对着墙角发呆,忍不住上前提醒道:“苏姑娘?你怎么了?”
苏沁然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一直僵在半空中的筷子也终于放了下去。
“啊,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了!”反应过来的苏沁然连忙问道。
“没有,没有啊!”丫鬟皱着眉摇头。
这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天从神农堂里回来之后就一直这么魂不守舍的。
“没有……没有就好……”苏沁然低声呢喃道。
她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菜,不知怎的也就没了胃口,放下筷子道:“收了吧,我饱了。”
丫鬟又是瞪大眼睛,她刚才明明只吃了两口饭,连菜都没有动一下,怎么就饱了呢?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一定要告知少爷!
苏沁然自顾自的放下筷子,往里间走去。
本想睡一觉,可是就连梦里她也丝毫感觉不到安稳。
她走在一条一望无际的大路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可她却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身后追一样,拼命地往前走。
脚下的鞋子都慢慢被磨破了,可她还是快步往前走。
身后的恐惧好似迎头而至的巨大乌云,慢慢的笼罩了她的整个身影。
很快了……
很快了!
“啊!!”苏沁然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守在床边的侍女被猛地惊醒,立刻站起来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苏沁然浑身都是冷汗,一双瞪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恐惧!
“苏姑娘?”侍女轻声喊道,一边伸手去碰她。
被她碰到的一瞬间,苏沁然又猛地打了个寒战,双眼里的恐惧才慢慢的降下来。
“你……”侍女反倒被吓一跳。
“没事……我没事……”苏沁然低声道,一边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侍女去给苏沁然端来洗漱的热水,她出去的时候,苏沁然一脸木然的坐在床边,回来的时候,她依旧还是一脸木然的坐在床边。
“姑娘……”
“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了!”苏沁然听到声音的一刹那就猛然抬起了头,略显苍白的脸加上那双盛满了惊惧的眸子,看的侍女整个人都抖了抖,手里的水盆都差点没甩出去。
“没有……没有……”她一边放下水盆,一边小声安慰道。
苏沁然也知道,不会有,他没来。
可是,心底的忧虑却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始终悬在她头上,怎么也驱不散!
他既然已经找到了神农堂,那么,凭他的实力,想要找到这里,还不容易吗?
苏沁然连续两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动不动就问是不是有人来了。
趁着丫鬟们不在,她甚至都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随时都可以出走。
只是放不下她一手培养起来的神农堂……
若不是因为这个,恐怕这两天她都不会继续呆在这里。
听到她的消息,第二天下午江沉渊就赶了回来。
“沁然,怎么了?”他紧张的问道。
苏沁然见他过来,立刻就回去拿起她准备好的小包袱,道:“我要走了,必须要走了!他找到我了!”
她抬脚就往外走,却被江沉渊一把拦下来。
“沁然,淡定。”江沉渊把她按在锦凳上,又从她手里扯过包裹,放在桌上。
“你放心,只要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即便是他!”江沉渊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沁然眼底的恐惧和慌乱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太多。
她依旧害怕,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沁然,相信我,这里是东阳国,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从我身边带走你!”看着她的表情,江沉渊心里痛的几乎要无法呼吸。
到底是怎样的怕,才能让她不安成这个样子?
那个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样好的一个女子,让他决定要倾尽一切对她好的女子,竟然被另一个男人,伤成这样!
他无法容忍!
江沉渊眼底里慢慢溢出满满的疼爱和怜惜。
苏沁然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也许,他真的带不走她……
对啊,这里是东阳国。
可是,那个人,是龙傲寒啊!
她眼底的不安又重新沸腾起来。
江沉渊便突然附身,双手抬起她的脸,低头印上一吻。
温热的唇,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清香,带着浓浓的不加稀释的爱意。
刚开始,还是浅浅的缠绵,如同清风,抚过唇面。
慢慢的,他的舌尖,带着无尽的柔软温热,一点一点的,侵蚀着苏沁然的每一寸绯色红唇。
苏沁然像是一瞬间被雷劈了一样,身子一阵阵酥麻之意,好似骨头里骤然间多了无数个蚂蚁在撕咬着她的骨肉一般!
待到江沉渊的舌,轻撬开她的唇。
苏沁然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的!
她愣愣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江沉渊妖孽一般的长长睫毛。
莫名的,想起了龙傲寒面具上的华丽蝶翼。
“沁然,嫁给我。”江沉渊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落在苏沁然耳边。
苏沁然茫然一片的脑海里猛地一震,随后她猛然推开江沉渊的身子,抬脚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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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心脏如同受惊的小鹿,一下一下飞快的跳。
已经是夜晚,吹在身上的风带着无法忽视的凉意。
他是认真地…撄…
苏沁然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这个问题。
江沉渊是真的,打算娶了她偿。
可是她呢?
苏沁然一路跑到一个小花园里,身上裸露出的肌肤被风吹得冰凉冰凉的。
脑子里如同浆糊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的时候在想江沉渊,有的时候又在想龙傲寒,有的时候又在想她自己。
无数张脸在她脑海中晃荡。
苏沁然仰头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
天上的星星很多,一颗一颗,亮的璀璨。
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仿佛撒了一地的细碎钻石。
“冷静……”苏沁然低声呢喃道。
可她的心,依旧乱成了一堆乱麻。
江沉渊说要她嫁给他,怎么可能呢?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可如今,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那么明显的示意,只有她自己在不停的逃避而已。
其实早已看的明白……
苏沁然仰头看着头顶的星星,它们真好啊,什么事也不用管,什么心也不用担。
她到底……
要怎么办呢?
答应他?
不可能!
苏沁然告诉自己,江沉渊那样好的一个人,她如何值得?
她不过是一个有点医术的江湖术士而已。
而且,那些所有的名气,都还是江沉渊给她的。
且不提这些,只是扪心自问。
她爱他吗?
答案明明清晰地浮现在心底,可她却有些看不清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写什么。
出了这院子,说不定走不出这条街就会被龙傲寒抓起来带回去,这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
可是继续留在这里,她又要如何面对江沉渊……
苏沁然坐在冰冷的石凳上,随手扯过一只含苞待放的花,也不知道叫什么,总之是挺漂亮的。
可苏沁然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思。
她哗啦一下扯下一把花瓣拢在手里。
浓烈却不刺鼻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留下……”
“不留下……”
苏沁然一边扔掉一片花瓣,一边喊道。
直到最后一片花瓣落地。
“留下……”苏沁然猛然摇了摇头,扔掉手里光秃秃的花梗,又从身旁折掉一只,继续扯着花瓣低声呢喃。
无论多少次,结果还是只能让她摇头。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天际破晓之时,苏沁然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头一阵抽搐似的痛楚。
她竟然就趴在石头桌子上睡着了!
“啊楸——”苏沁然猛然打了个喷嚏。
身上到处都是的粉红色花瓣被她吹开好多,顺着冰冷的空气慢慢飘到地上。
苏沁然抽了抽鼻子,摸了摸自己的头。
烫的吓人。
不用内视她也知道,自己这是***裸的感冒了。
她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回了院子里。
侍女连忙上前服侍。
苏沁然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的,连喝下的药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只知道喝完倒头就睡。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充足且质量良好的睡眠是治疗身体的绝佳良药。
苏沁然睡得极其沉,却不是很安稳,一直皱着眉头。
她病成这样,神农堂肯定是去不了的了。
于是闭堂一天。
神农堂几乎每天天不亮就都有很多病人在排队。
今日他们却并没有等来大夫,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今日苏大夫身体不适,便停止诊病,还请各位先回去,等大夫好了,再来看诊。”丫鬟说完便匆匆进去了,留下一个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外面的人瞬间议论开了。
“原来,连大夫也会生病的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大夫难道就不是人啦!”
“哎哟,我看啊,这指定是累着了,那么年轻的女娃娃,每天都看这么多病人,能不累的慌嘛!”
“……”
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去了。
也有一些一直留在门口还在说些什么。
其中便有一黑色锦衣男子,皱着眉在听周围的人讲话。
病了?
他昨日才来,怎的今日就病了?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还是说,只是不想看见自己?
龙傲寒盯着紧闭的大门,双眸中寒光一闪,转身离去。
苏沁然病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江沉渊耳朵里。
他本是觉得自己昨日的话有些突兀,本想给苏沁然一些时间仔细想一想,却没想到一个晚上过去,竟然病了!
江沉渊眼中神色复杂,早知道昨日就跟过去了。
于是他听闻消息之后就立刻派人将苏沁然接到了自己身边方便照顾。
江沉渊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竟亲自照顾苏大夫,这样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就传到了江家二老耳朵里。
“哎呀,看来咱俩很快就要抱小孙子了!”江夫人一脸喜意的扯着江大人的袖子说道。
“是啊,沁然是个好孩子,是时候该准备下两个孩子的亲事了!”
随着江大人这句话落下,整个江家便从这一刻起充斥着喜悦的味道。
他们的主子,就要成亲了!
江沉渊正在屋子里喂苏沁然吃药,看她苦的小鼻子都皱了起来,忍不住勾唇微笑。
苏沁然咽下一大口苦药,抬眼竟然看到江沉渊在笑,于是下意识的瞪了他一眼。
“少爷,门外有人说来找少爷有事。”门外有小厮轻轻扣响门窗,低声问道。
“何人来访?”江沉渊放下手里的碗,又抬手细心的帮睡苏沁然掖好被角,这才转头问道。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一会,才道:“小的不知道……”
江沉渊微微皱了皱眉,心底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愈发严重。
转身,他脸上便又换成了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前一秒还是阴云密布的模样,他道:“沁然,你先睡一会,我出去看看。”
苏沁然整个身子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朝着江沉渊点了点头。
大殿里,一个锦衣男子坐在那里,手里端着白瓷茶杯慢慢转着,侧脸上一张银色面具,斜下角一对华丽蝶翼。
妖冶俊秀,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气息让周围三尺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惧意。
江沉渊脸上依旧带了微微的笑意,只是这笑意中却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漠然。
他缓缓走到那人面前,停在距他三尺之外的地方。
第3章
“阁下找我,有事?”江沉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男人,不简单。
“把她交出来。”龙傲寒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将江沉渊笼罩。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话说出了那句话,明明连他手里茶杯里的水都没有晃动半分。
可是江沉渊却是觉得眼前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冷。
像是一瞬之间便走过无数马革裹尸的战场,像是一瞬之间便领略了万丈冰山一般的威严冷冽。
若是换做其他人,说不定这时候早就被吓得腿脚发软了。
但他不是别人。
他是江沉渊,能在偌大东阳国混到现在这样地位的江家,岂会出些无能之辈?
江沉渊啪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云淡风轻的轻轻扇了扇。
“不知道,阁下说的是谁呢?”江沉渊心底里的那个答案让他更加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来历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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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在哪?
江沉渊却只是回头冷冷的看他一眼,便独自转身打马走了。而他身后的侍卫们也只是顺势的抵挡两下也都迅速撤走了。
龙傲寒皱着眉看着一群打马而去的背影,道:“继续追。”
两路人风尘仆仆的往前去,一个跑,一个追偿。
一直跑到十几公里外,身下的马都累得不行了这才停下来。
此时龙傲寒的一行人已经挡在了路前面,堵住了江沉渊的去路。
“这位公子,你我二人互不相识,为何要如此为难?”江沉渊皱着眉问道。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也知道他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但是,他不能说,也不想说。
这是他最后能为苏沁然能做的一点事情了。
她不想被这个人抓住,那他便要帮她。
“互不相识?”龙傲寒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江沉渊也皱眉,两个气质风雅完全不同的男人彼此对峙。
为了同一个女人。
“苏沁然,把她交出来!”龙傲寒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男人废话,他从来都是个行事果断的人,如今既然都到了这东阳国,那即便要把整个东阳国翻过来,他也会把苏沁然给带回去!
“凭什么?”江沉渊也不想再继续装傻了。
他想要苏沁然回来,他自己又何曾不想?
“她已经被我藏起来了,你找不到的。”
江沉渊话音刚落,龙傲寒的眼神就迅速暗了下去。
他藏起来了?
他有什么资格藏起来?
苏沁然,从来都只是他的人!
龙傲寒的愤怒,清晰的让人从心底里开始颤抖。
甚至不用他多说,身旁的人便开始动手了。
两边的护卫都不是花架子,一动手便是真的血雨腥风。
龙傲寒和江沉渊两人各自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只是这两人虽然人没有动,可是目光之中的战意却是丝毫不弱。
龙傲寒眼底的杀伐气息就是身旁这些人最好的催化剂。
这样一般人都会打心底里感到害怕的空铺气势,江沉渊却连眼神都没有动一动。
他的心,因为苏沁然,变得无比坚定。
若是注定了不能拥有,那边守护吧。
只要她过的开心,只要她能安全,只要她好好地。
自己……
应该也就无憾了吧。
过去的江沉渊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竟会这样子去真心的希望另一个人过的好好地。
尽管那人并不在自己身边。
过去的江沉渊,一向觉得,喜欢便必然要得到。
以他的样貌,家世,和性格。
的确,当时的他,还没有尝试过被拒绝的感觉。
只是现在……
江沉渊眼底的坚定丝毫没有变化。
无论眼前的人是谁。
他都不会有任何退缩。
而他的坚定,也在无意间感染着身边这些为他拼死而战的人。
林泽站在龙傲寒身后看了片刻,便也抽出随身长剑飞身而出!
他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一入场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江沉渊身后一直沉默的近身侍卫也抽出了腰间两把短剑。
兵刃相接。
林泽划向敌人喉间的长剑被飞快挑开,于是他也抬眼,目光指向那个手握两把短剑的沉默男人。
铿锵的碰撞声飞快响起。
兵家武器说,一寸长一寸强。
加上林泽从小跟着龙傲寒,自然更胜一筹。
胜负几乎很快分晓。
林泽手腕轻巧一转,手中的长剑剑尖便飞快的挑飞了对方手里的短剑。
一道血痕呲地一声分出来。
血液出自那人的手腕。
上下立分!
林泽一脚踏在那人肩上,飞身而起。
手中沾着血液的长剑飞快的指向马上的江沉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江沉渊身边的人都没有反映过来!
眼看着那剑尖就要刺到江沉渊眼!
铿——
一声巨大的金属合鸣之声!
一道泛着寒光的剑几乎是在那仅仅一指的距离内插进了剑尖和江沉渊之间!
江三叔!
如此惊险的一幕几乎就在江沉渊眼前出现。
可他的神情却依然淡漠无常,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放佛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就连江三叔自己心里都有小小的后怕。
万一,自己迟了哪怕半秒钟。
江沉渊也……
后怕带来的便是愈发旺盛的愤怒。
带着怒火的目光落到林泽身上。
他双手猛然用力!
林泽整个人便再也没能更进一分。
江三叔的剑法,大开大合,一举剑之间便是好似无穷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来!
林泽硬生生挺了他一剑!
只一下,他握剑的虎口便已经寸寸断裂,鲜血顺着剑柄飞快滴到脚下的地上。
迎头又是一剑劈过来!
林泽飞快后退,手里的剑迅速挽出一道剑花。
剑身被弹开,剑气却在江三叔衣服上留下一道痕迹。
林泽的剑,精准刁钻。
只是遇着这样蛮横的剑,他也渐渐对付的有些吃力。
只是,他却不想让王爷失望。
没找到王妃,已经是他的失职,如今……
林泽手里的剑舞的愈发快了起来,细密的剑气凝成一道锋利的网!
“喝!”对面的江三叔大喊一声,手里的剑被他高高抬起!
用尽全力甩出一道剑气!
嗤——
锋利细密的剑网摧枯拉朽一般被迅速摧毁。
噗——
林泽被迎面而来的剑气轰倒,捂着胸口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手里的长剑深深***地底,林泽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龙傲寒见状眉头皱了皱,看向江沉渊和他江三叔的目光中戾气愈发重了起来。
他松开手上的缰绳,抬手握住腰间的剑。
“江三叔,我来。”江沉渊同时握住腰间的剑,同时沉声对挡在身前的江三叔说道。
江三叔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收起剑站到了江沉渊身后。
一紫一白两个身影几乎同时从马背上飞起!
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第2章
尖锐,冷峻。
放佛要凝成实质。
四下的人都仿佛在那一瞬间集体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中央那两人身上。
他们也都知道,那两人中的一个如果输了,那么他们的战斗也就随之变得毫无意义了。
风起,衣袂翻飞之间,两人已然已经对战几十个回合了!
龙傲寒单手握着长剑,左手背在身后,眼底有着淡淡的惊讶。
虽说他身上还有余毒,可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他打成平手的人,也是世间少有。
而对面的江沉渊,也是一样的眼神。
这个男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已经几乎要使出全力,可是看他却好似还隐藏着众多杀手锏一样。
“很好。”就在众人以为两人又要再开始一战的时候,龙傲寒却一下收起了手里的剑,银色面具下的薄唇勾出冷冷一笑。
他的话让江沉渊微微愣了下,但很快也就恢复过来。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她的下落,否则。本王便对这东阳国开战!就算要掀翻整个东阳国,本王也要把她找出来!”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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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可能打死也想不到她一个人的出逃可能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两国交战,无论哪个输,哪个赢。
最终受伤最重的,都只是那些无辜的平民百姓罢了偿。
江沉渊也同样没想到,他竟然威胁他撄!
用整个东阳国百姓的性命威胁他!
如此,他还能掩饰真相吗?
若是苏沁然知道了,绝对会骂他一顿的把。
毕竟,她是个大夫啊……
他若是依旧执着,无异于在亲手将那些被苏沁然从鬼门关外抢救回来的人再次往火堆里推啊!
“唉……”江沉渊口中发出一声几若无闻的叹息。
他手里的剑缓缓地垂了下去。
“你去找她吧,她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你若是找到她了……对她好点。”江沉渊双眸微垂,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露出这帮表情,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股无言的落寞和凄切。
心疼。
若是苏沁然在这的话,应该会心疼的吧。
可是,她不在这了。
江沉渊又是一声叹息,随后松手,手里的长剑重重的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也不等龙傲寒的回复,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扶起他低垂的衣袂袖角,白色的锦绣翻飞。
那样的背影,美得不似人间景。
他甚至都不介意龙傲寒到底相不相信他的话。只是觉得,心里好累。说出那句话,像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龙傲寒默默的盯着他的背影。
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
她又跑了。
龙傲寒没心思去关心其他的,他听得的,在意的,只是苏沁然又跑了,他又找不到她了……
等到找到她……
龙傲寒眉间缭绕着的怒气,让他宛如一尊煞神。
“去找。”最后,他终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是!”林泽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让他失望了。
不知道哪里的一条小路上。
苏沁然背着个小小的包袱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
她双目无神,望着眼前好像永远也无边无尽的路,只能机械一样的抬起脚往前走。
她的心,还没有强大到经历了这一切还能无事。
心里的累,好似只能通过身体的疲惫来纾解一样。
每次路过一个村,她就留下,住一晚。
第二天再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只是,不能停……
每天眼前身边都有无数人经过,可那些人和事在苏沁然眼里好似就是一阵淡淡的烟雾,风一吹,就没了。
再也没有什么能入的了她的心。
曲家峰。
苏沁然停在一个路口,身前一个破旧的实木牌子上写了大大的三个字。
本是穷劲有力的行草,却被雷雨冲刷的不成样子。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山,山脚下就是一个小镇,就叫曲家村。
虽说是村子,却比一般的小村子打了许多,人也多,街上还开着热闹的铺子。
苏沁然一声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掌柜,开间上房。”苏沁然面无表情的甩下一两碎银子,刚走几步,却又回过头来,道:“再准备点吃的,还有热水,一会给我送上来。”
“好嘞,姑娘您慢走。”掌柜的收了银子,一张脸笑成了花。
苏沁然走进房间,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接下来,去哪呢?
她自由了啊。
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可她却为何过的如此狼狈。
不应该。
苏沁然张开眼,望着头顶上的灰褐色流苏帐,目光渐渐迷离。
“姑娘,水来了。”外面传来略显稚嫩的女声。
“进来吧。”苏沁然低声喊道。
热水很快被送了上来,那个衣着朴素的小女孩在苏沁然的屋子里忙上忙下的,一边忙活,还不忘和她讲话。
“姐姐我看你不怎么高兴,我给你说件好玩的事吧,昨天我们这的地主家的员外生病了,还是那种怪病,找了好多大夫都没治好。本来我们这些小百姓都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昨天估计是实在没办法了,就让人出来粘贴告示,说是重金悬赏能治好他的人,那个赏金,据说高的可怕!”
小女孩语速极快,噼里啪啦的。
可是苏沁然还是听明白了。
重金悬赏啊……
也好,却看看吧。
顺便赚点盘缠。
“那地主家,你知道在哪吗?”苏沁然侧头问道。
“当然知道!怎么,姑娘也想去看个热闹?”那小女孩麻溜的跑到苏沁然身边,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嘴角边还有一颗小虎牙。
“嗯,去看看。”苏沁然点点头,也没说自己就是大夫。
“现在全村的人都在议论那个呢!听说是肚子肿起来了,像是怀了孩子一样,可人家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怀孕……”小女孩一张嘴好像就停不下来了。
苏沁然连忙止住她,道:“我先沐浴,你在外面等下我吧,一会把我带过去就行。”
“嗯,好!”小女孩又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苏沁然这才松了口气,提起力气褪去衣物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温暖的热水里。
温热的感觉瞬间漫过她整个身子,好似每一个毛孔都在享受这样极致快感。
苏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沐浴过后,苏沁然换了身衣服,推开门。
“姐姐好了?”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门口的小丫头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跳起来转身问道。
可下一秒,她却愣在了那里。
沐浴过后的苏沁然自然已经洗去了一脸的尘土,莹白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精致的五官一览无余,那双微微带了些沧桑和漠然的眼睛,更加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霜仙子一般。
身上的衣服还是江沉渊为她准备的那些,无论布料还是做工,都是顶顶好的。
这样的苏沁然,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吧。”苏沁然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修长的五指同样细腻光滑。
“姐姐,你好美啊……”小女孩双眼泛着亮的刺眼的光,直直的看向苏沁然。
倒是苏沁然被她看的颇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走吧!”小女孩拉着苏沁然的手,一路跳着往镇子深处走。
地主的房子就在府衙旁边,一个三进的大院子,尽管对于苏沁然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别人来说可就未必了。
“真大啊!比我家的院子大好多好多呢!”小丫头一边走一边感慨道,脸上的表情跟个小大人似得,看起来尤为好玩。
苏沁然忍不住微微一笑。
地主家的大院子外面,已经围了好多人,其中有不少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夫,有些还背着药箱。
他们围在院子外面贴出来的一张告示前面互相讨论着什么。
这儿的人全是大夫,而且看去皆是年纪不小,所以当苏沁然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出现的时候,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被这么多道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苏沁然还是面色淡然的走了进去,她是来治病的。
四周却响起了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这姑娘……是来干什么的?长得还挺漂亮?”
“好美的女子,难道是员外老爷的什么人?”
人群开始各种各样的猜测起来,但是谁也不会把她和‘大夫’这个身份联系到一起。
一个瘦高的中年大夫走到苏沁然面前,低声说道,“小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赶紧离开。”
苏沁然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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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的员外得了一种怪病。”中年大夫四下望望,然后小声的对她说道,“要是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我不怕传染。”苏沁然淡淡的说。
“哎呀,那可吓人了。”另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夫也走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姑娘,我看你长得貌若天仙,这怪病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你被病气感染了一点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撄”
又有几名大夫走上来,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偿。
苏沁然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这群人居然全是劝说她离开此地的,言外之意便是她长得这么漂亮,千万别来这个不祥之地,要是被传染或是被吓坏,那可如何是好。
“为人医者,应不避嫌,不惧病,医者父母心,如果连自己都惧怕病人,那又该用怎样的态度去悬壶济世?”苏沁然看着这群面带惶恐的‘大夫’,忍不住说道。
这些人真的是来给员外治病的吗,怎么看上去一个个都面带惶恐的样子,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冲着巨额的悬赏才来的吧。
苏沁然不再想和这些人多说,迈步向前走去。
两名家丁赶紧跑上前拦住。
“姑娘,看着有些面生啊,你是来干什么的?”
苏沁然掠了一下头发,轻声说道,“听说员外得了一种怪病,我想来替他看看。”
话音刚落,人群便‘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美貌的小姑娘,居然也是大夫?”
“我看,她是看见赏金高,想来骗银子的吧。”
“就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会医术,简直是无稽之谈!”
一听说苏沁然是‘大夫’的身份,刚才还对她和颜悦色的人群全都翻了脸,就连方才劝说她离开的中年大夫也用狐疑的目光对她上下打量。
“走走走,别在这儿装神弄鬼,我们都是有名资的医士!”那头发花白的大夫顿时不客气的驱赶她。
苏沁然一动不动,平静的说道,“我真是会医术,如果不信,让我看看便知。”
“呸,什么会医术!看你的衣着长相,也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是觉得新奇来凑热闹的吧?”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讥讽的说道。
“不是……”
苏沁然话没说完,那名中年大夫便连连点头,鄙视的冲苏沁然吐了一口唾沫,“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瞎折腾,耽误我们治病救人!”
他满脸厌恶之色,表情和刚才的和蔼截然不同。
苏沁然完全想不到,这群人的态度竟然变得如此之快,难道就因为她是一个年轻女子?
心里顿时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和不忿,不过他们越是阻拦,她就越是想要进去看看。
“让我进去。”苏沁然不屑于和这群以貌取人的‘大夫’计较,径直对两个家丁说。
“姑娘,这可不是你看热闹的地方。”一个家丁没好气的说,“你还是走吧。”
“滚!滚出去!”围观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大声的叫嚣起来。
“你们员外的病,现在是不是无人可医?”苏沁然不理会身旁的起哄,平静的问道。
“这个……是倒是,但是你也治不好呀。”家丁说,鄙视的一瞟她,“咱们这里名望最高的张大夫,都不知病症所在,更别提你了。”
“能不能让我先进去看看?”苏沁然说道,“张大夫瞧不好,不代表我也瞧不好。我如果看了以后,说不出病症在哪里,你再让我走也不迟。”
“小小年纪,竟敢夸下如此海口。”刚才头发花白的大夫气得胡须直抖,指着苏沁然的鼻子骂道,“张大夫便是老朽,老朽活了七十八个春秋,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难道我还不知道员外的病是不是绝症?”
张大夫一说,其余的大夫也跟着附和起来。
人群起哄的声音也更大了,一道道看向苏沁然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苏沁然毫不理会,只盯着家丁。
两名家丁也十分为难,其中一个小声说道,“姑娘,小的实在无法做主,容我俩先进去通报一声。”
苏沁然微点了一下头,注视着两个家丁跑进院里。
张大夫气得吭哧吭哧,指着她不停的怒器,耳边也传来众大夫愤怒的指责,然而苏沁然毫不理会,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片刻后,一个家丁满头大汗的跑出来,“姑娘,我家夫人让你走。”
苏沁然愣了一下。
这时,一个衣裙华丽的中年妇人奔了出来,脸上涂满脂粉,眼睛红肿得像桃儿似的,一出来她便指着苏沁然破口大骂。“好你个丫头,定是听见我家老爷得了怪病,冒充大夫跑过来瞅热闹!还不赶紧给我滚!”
一群大夫立刻纷纷又驱赶起苏沁然来。
苏沁然抬头,知道这位便是员外夫人了,她抬眸瞟了一眼,开口说道,“夫人,您近来是不是忧虑多梦,夜里睡得不甚安稳?”
中年妇人正在擦泪,闻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还有,你长期多饮多食,可是小解的时候却总是小腹疼痛?”
当着众人的面,员外夫人的脸色顿时窘得通红,可还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目中露出惊讶之色。
她长期以来的隐疾,一直折磨着她,四处求医也不得缓解,可没想到这小小女子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我能治。”苏沁然傲然的昂起头。
“你?”员外夫人眼里还含着泪,可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惊喜万分。
“夫人,您别听她胡言乱语!”张大夫怒气冲冲的走到前面,狠瞪了苏沁眼一眼,“夫人的顽疾历来以久,老夫行医多年,素知这样的顽疾是不可能被治愈的,你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夫人的症状,就过来招摇撞骗,还不快滚!”
苏沁然看也不看他,只是微微淡笑。
员外夫人犹豫不决,因为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清楚得很,长期的求医问药已经弄得她身心俱疲,而且之前在张大夫那里针灸或是煎药,也不能根治。
她想了想,对苏沁然说道,“你进来吧。”
苏沁然微微一笑,在分开的人群中迈步走入。
“夫人,她真的只是个江湖骗子啊,这顽疾世上无人可医。”张大夫激动的叫喊起来。
在场的大夫,有不少都是张大夫的徒弟,顿时纷纷叫了起来,“对,别让她进去!”
苏沁然侧身回头,冷笑微微,“你们之中,谁说能医治张员外的病,我就把这个位置让出来,如何?”
她话音一落,沸腾的院子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闭口不言的低下头,就连张大夫也张口结舌的愣在当场。
真是好嚣张的丫头,可是他们……治不好张员外的病。
苏沁然冷哼一声,提着裙角走进大门。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夫。
有个大夫嘀咕,“她一个小丫头能治得好什么病,走,我们跟进去瞧瞧。”
大家顿时一窝蜂的往门里冲去,就想看苏沁然如何出丑。
苏沁然跟着夫人走进内室,顿时闻到一阵刺鼻的药味,不禁皱了皱眉。
从这药味中,她已经闻出好几味药了,可是这几味药材虽然价格昂贵,可都是提气吊命的药,难道说员外的病症已经到了很凶险的地步?
屋里陈设豪华,连桌椅都是价格昂贵的黄梨木,可见这是个大富之家。
可是,在里屋华丽的床榻上,却躺着一个面容枯杭的大胖子。
不,这人并不肥胖,只是他的肚腹高高鼓起,所以显得腰粗体胖。
“我家老爷从一年前,肚腹便像吹了气似的变大,找了不少大夫,全都摇头。”员外夫人擦着眼泪说。
员外已是有气无力,只翻着白眼盯着床顶的帐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四肢干枯,可是腹部就像怀胎十月的孕妇,大得把棉被都顶起来,好像一颗放在床上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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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立刻打开透视功能,全神贯注的向员外身上看去。
这一看,她也禁不住悚然一惊。
员外的腹中竟然长了一颗硕大无比的肉瘤!
而这颗肉瘤的中央,居然有一条小小的黑色虫子偿!
苏沁然便立刻断定,罪魁祸首便是这条黑虫子,它在张员外的体内夺取养分,让他的身体产生异变,长出一颗肉瘤把它包在中央。
肉瘤,俨然是这条虫子的巢穴!
“是蛊。”苏沁然看了之后,对员外夫人说道。
“什么?”员外夫人的脸色顿时白了,这种可怕的玩意怎么会出现在城镇里,一向只听说在边疆地区呀。
“呸,胡说八道!”张大夫愤怒的冲上前,指着苏沁然骂道,“黄口小儿,员外明明是积食过多导致的积症!”
苏沁然不屑的笑笑,淡淡说道,“从脉象上看,员外的确是像是积食之症,然而却是由于蛊虫在体内作祟导致的积症。”
“无稽之谈!”张大夫骂道,“难道你还能有我医术高?”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苏沁然不想再理会他,这种仗着自己资历高便胡乱指责的老大夫,她真的不想过多解释。
苏沁然在自己的空间里,翻出了一盒药丸。
这是她以前无聊的时候配制的,能够驱赶蛊虫,不过还得配合施以针灸。
看她拿出一瓶散发着异味的药丸,还有手中捏着的银针,员外夫人不禁有点退缩了。
“这个……你真能治好我家员外?”
苏沁然睨她一眼,“不然,你请了那么多大夫,可有谁让员外的病症减轻?”
说着,她忽然挥起手,刷刷几针扎在员外身上。
“啊!”员外猛的一声大叫,眼睛瞪大如铜铃,满脸痛苦之色。
“老爷。”员外夫人一声惊呼,赶紧扑到他身上。
张大夫怒叫起来,“我就说这女子是庸医,竟敢胡乱医治,万一有个好歹,谁来负责?”
“让她滚出去!”员外夫人眼含泪水,咬牙切齿的叫来家丁。
几名凶神恶煞的家丁冲了进来,正要去抓苏沁然,突然床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也……不许动她……”
听见这声音,员外夫人立刻由怒转喜,激动的高叫道,“老爷……你……你能开口说话了?”
王员外虚弱的躺在床上,目光却死死的盯住苏沁然,充满了祈求。
“姑……姑娘,这几针扎得我……体内疼痛减轻了许多,求求你救救我吧。”
张大夫顿时目瞪口呆,他给王员外用了不少保命的中药,都无法让虚弱的王员外开口说话,怎么苏沁然这几针下去,王员外不但能动弹,还能开口说话了?
员外夫人喜出望外,提着裙子几步跑到苏沁然面前,一改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低声下气的说,“姑娘,我……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现在请您看在员外疼痛难忍的份上,出手救救他的,事后定有重谢,你想要多少银子?”
苏沁然沉默了一下。
员外夫人顿时急了,“只要您能救好我家员外,要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
一行大夫的眼睛都瞪直了,这可是发大财的好机会啊,就这么被苏沁然给夺走了,真是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哼,她一定想敲竹杠了。”一个围观的大夫吼道。
“除了药钱,我分文不收。”苏沁然淡淡的说。
员外咳了半天,喘着气说道,“姑娘,你若是能治好我,这宅子……我就赠给你……”
他是怕苏沁然临时变卦,不给自己治病了。
“吃下去。”苏沁然拿出一颗药丸,递到王员外嘴边。
毫不犹豫的,王员外仿佛看见救命仙丹,一口就咽了下去。
“给我看看,是什么灵药。”张大夫早在一旁虎视眈眈了,一见她拿出药丸,顿时像猛虎下山一般扑过来,一把将她手中的药丸抢了过去。
他倒出一颗药丸,在鼻子底下又嗅又闻。
苏沁然冷然相对,一言不发。
片刻后,张大夫愤怒的咆哮起来,“王员外,别吃这毒药!”
他转身指着苏沁然,“这药里有砒霜、断肠草、铁线子……!”
张大夫一口气说出好几味绝命毒药,顿时吓得员外夫人的脸,刷的一下变成惨白之色。
床上的王员外突然间两眼发白,向后一倒便靠在软枕上,没了声息,鼻孔里还流出两股黑色的血来。
“苏姑……姑娘,我家员外和你无怨无仇……”员外夫人看着王员外没了气,惊得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要不是丫鬟在旁边扶着,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你为什么要害他……”
张大夫狞笑,“来人,还不把这个女骗子抓起来报官。”
王夫人哭天抢地,“你是这是受了谁的指使,来害我家员外啊。”
“死了吗?”苏沁然冷笑一声,伸手向床上一指,“你们自己看啊。”
王员外鼻孔里流出的黑血已经将锦绣床榻染红了一大片,脸色也的确白得吓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鼻孔里竟然爬出一条黑色的虫子来!
“我说是中蛊,就是中蛊!”苏沁然的声音冰冷,轻蔑的睨视着张大夫。“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这……”张大夫惊得半晌说不话,他行医几十年,竟然栽到一个小姑娘的手里,简直是老脸丢光了。
“可是我家员外现在没气了啊。”王夫人六神无主,只知道哭。
可她话没说完,王员外的喉咙里咕噜一声,猛的咳出一口黑血。
“夫……夫人……”他沙哑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在众人中激起一阵惊叹!
因为他的肚子,随着黑血的流出,竟然渐渐的变小了!
刚才的肚子大得像一只鼓,而现在已经缩小了一半!
王员外挣扎的坐起来,舒畅的叹了一口气,卧床一年了,他一直被病痛折磨得日夜难眠,今天终于能够得救了!
“天啊,这是什么神药!”
大夫们惊叹不止,全都围到苏沁然身旁,露出讨好的神情纷纷发问。
毕竟大家都是医者,对于这样的灵药都想知道药方。
而且,这还是经过权威张大夫鉴定出的毒药,可是这毒药怎么到了她的手里,就成了治病救人的灵药了呢?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治病的?”有几个大夫已经急不可待的发问了。
面对周围崇拜的目光,苏沁然处之淡然,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
这些人没有她的特殊能力,更没有空间,就算告诉他们方法,也不能治病。
“咳,苏姑娘,我的病还没完全好,你能不能……在我这里多留几天?”王员外撑起身子说。“我这大宅,还说要赠给你呢。”
“对啊对啊。”王夫人也在旁边帮腔,然后向王员外使了个眼色。
“大宅我就不要了。”苏沁然迟疑了一下,她治病并不真是为了钱,“你体内的余蛊毒还没有完全清除,既然这样,我就在这儿多住几天,直到你体内的蛊毒完全清除为止。”
“太好了!”王员外高兴的眯起眼睛,小眼珠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窃喜。
王夫人不安的看了一眼王员外,虽然刚才她夸口说出重金让苏沁然治病,可眼看着这姑娘轻而易举治好了老爷的病,似乎也没费多大力气,她又不想花钱了。
而且,更令她担心的是,王员外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作为夫妻多年,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家的丈夫。
不过自己多年来没有生育,正愁着呢……这丫头医术本事了得,要是收进院里,保不准能为员外开枝散叶,要是能利用她手中的医术开医馆,那更是财源滚滚了。
不过这对夫妻的想法,苏沁然根本不知道,她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治好手中的病患。
医者父母心!
这五个字她心里一直牢牢记住。
王员外待苏沁然十分殷勤,特地收拾了一间精致的小院供她居住,还叫了几个奴婢去伺候她。
苏沁然在院里住得很舒心,只等着员外的蛊毒清除后,自己好离开。
可是住了几天之后,她觉得不对味了。
她住的小院外面,日夜都有家丁把守,而且派来伺候她的几个婢女,看似对她恭敬从命,可实际上却在暗暗的监视着她。
苏沁然的感觉有点诡异。
第二天,她走到王员外的屋子里,最后一次为他把脉之后,诚恳的说道,“员外,你的余蛊已经完全清除干净了,我打算明天向你辞行。”
“辞……辞行?”王员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一转,他立刻扶住额头,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唉唷我的头,我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苏姑娘,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苏沁然不用把脉,都看得出他是在装病,心里真是好气又好笑,这员外是不是太怕死了点,想多留她住几天?
“我明天真的要走,我还有别的事要办。”苏沁然说道。
王员外一番拘留,便叹了一口气,“好吧,今晚我为苏姑娘设宴饯行,你可一定要来啊。”
点了点头,苏沁然答应了下来,便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苏姑娘,我家员外又有钱,又有势,你怎么急着要走呢。”一个丫头伶牙利齿的说。
苏沁然正坐在镜前梳妆,闻言有点诧异,这员外有钱有势关她什么事?
“是呀,我家员外现在还没有子嗣呢。”另一个丫头端着胭脂过来,又对她说道。
苏沁然觉得很奇怪,这几个丫头就跟约好了似的,今天全都跑来跟她说员外的好。
员外就算有钱有势,或者没有子嗣跟她有何关系?
没有多想,苏沁然在镜前细细梳妆。
淡扫蛾眉,轻点朱唇,不多时,镜中便出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清丽佳人。
旁边的一个丫头看得痴了,忍不住怔怔的说道,“姑娘,你可真美啊。”
苏沁然淡淡一笑,对于她美貌的赞扬,她听了不少。
她提着长裙,缓缓起身,“去参加宴会吧。”
明天一早,她就要离开这个暂时落脚的村落,去到远方。
而前路漫漫,她又该何去何从。
宴会设在后院的花园中,四处灯烛通明,布置得十分华丽。
虽然员外是个土财主,可是看得出他为今天这个宴会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也许是为了特地给她一个好印象,周围还附庸风雅的插着几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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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奴婢、下人端着盘子穿棱来去,好不热闹。
四周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衣着打扮,有不少人是当地有名望的人士。
当苏沁然徐徐走进的时候,喧哗的花园刹那间变得静可闻针。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在苏沁然的身上偿!
夜凉如水,月光洒下一地皎洁,苏沁然穿着一身素白纱裙,略施脂粉的踏月而来,美得几乎像是凌波而下的嫦娥仙子,浑身不沾半点烟火气,绝美动人。
大家全都看得痴了,而王员外更是大张着嘴,不停的咽着喉咙。
真是好美的女子!
在婢女的引见下,苏沁然在左侧落坐。
刚一坐下,周围的几个名望人士便打着哈哈凑上来,带着满脸谄媚的笑,向她问东问西,打听她的医术。
对于这些问题,苏沁然自然不能告诉自己有万能药和空间,只略略带过,并不多说。
不过,相对于她的医术,这些人似乎却更对她的家世感兴趣。
“苏姑娘,请问今年芳龄几何,可否婚配?”
“苏姑娘,你人美医术好,须得找个家缠万贯的人士才配得上你啊,哈哈哈。”
苏沁然被这些人问得极不自在,可是在宴会上又不会拉下脸,只好淡笑着敷衍过去。
这时,员外夫人端着一盘桂花糕走过来,满脸笑容的坐到她身旁,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这员外夫人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之意。
苏沁然被她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甚至还有种感觉,这员外夫人就好像是在给自己儿子挑媳妇似的,将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苏姑娘,你是一个人来这村子的吧。”员外夫人笑容满面的问。
轻轻的把手从员外夫人的手里拿了出来,苏沁然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她不愿意再提起自己的过去,一想到龙傲寒,就止不住的难过。
也不知道,龙傲寒和江沉渊两人,怎么样了……
“苏姑娘,苏姑娘……”
一阵呼唤将苏沁然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抬头一看,只见员外夫人神秘的笑着凑近自己。
“苏姑娘,你一个单身女子四处漂泊,也不是个办法。”员外夫人说道,“其实咱们这王家村说大不大,却也富庶非凡,若是留下来长住,也是个绝佳的落脚之地。”
苏沁然起了些疑心,今天的种种迹象,一切都透着那么的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员外夫人,不动声色的笑着点了点头,却什么都不说。
“哎唷,我就说苏姑娘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我一点她就明白。”员外夫人却会错了意,高兴的转身对王员外说道,“你看吧……”
“咳咳!”王员外倒是胖脸通红,发出一阵掩饰性的咳嗽,然后使了个眼色给员外夫人。
他端着酒杯,一步三晃的走过来,“苏姑娘,多谢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敬你三杯。”
说着,不待苏沁然回答,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苏沁然平时本不饮酒,可王员外既已先饮下,她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碍了对方的面子,再说这是对方为她举办的饯行宴,总不能扫兴。
于是她端起酒杯,以袖掩住半张脸,小口的把酒喝了下去。
她喝酒的姿势既优美,又轻灵,在淡淡的月光下,她仿佛落入凡尘的仙子,看得王员外连眼皮都不眼眨,生怕惊扰了仙女。
“苏……苏姑娘,你真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王员外痴痴的喃喃说道。
苏沁然的脸颊微红,低声道,“不敢。”
“哎,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坏了人家苏姑娘。”员外夫人赶紧瞪了一眼王员外,过来赔着笑打圆场,“苏姑娘,你可别见怪。”
四周的乡绅名士皆围过来,围着苏沁然不停夸奖,赞扬她医术高,人品好,更多的是夸奖她美若天仙。
夸奖之余,这些人全都手持酒杯,一杯接一杯的敬她。
几杯下肚以后,苏沁然已略感醉意,这酒虽醇,可没想到却这么醉人。
“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
苏沁然不得不拒绝,她明日一早还要辞行,今晚可不能喝醉。
可是,她越是拒绝,这群人就像约好了似的,全都硬围在她身边,要敬她酒。
尤其是员外夫人,非要拉着她的手,不断的劝她喝酒。
迫不得已之下,苏沁然只好偷偷拿出万能药,借着喝酒的时候,倒进嘴里。
她微醉的样子更是动人,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丝媚态,简直诱人至极。
王员外站在旁边,激动的搓着手,眼睛不断的往苏沁然身上瞅。
面对周围一群举着杯子劝酒的乡绅,苏沁然已经服下万能药,自是应对自如,她含笑端起酒杯,向周围虚敬一下,仰头喝干。
“苏姑娘好酒量!”
“苏姑娘真乃性情中人!”
周围爆出一片喝彩声。
苏沁然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面色从容不惊,甚至连脸都不红,眼眸没有半分醉意,竟是比刚才更加冷静。
而周围不胜酒力而倒在地上的乡绅,比比都是。
王员外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苏沁然的酒量竟然这样好。
今天这场宴会,他可是特别请来村里酒量最好的乡绅,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实,他在病症治好之后的第一眼,看见苏沁然的时候,顿时就惊为天人!
这姑娘人美,医术高,简直下凡的仙子!
王员外病症一除,当即就动了色心,对苏沁然打开了主意!
他借口蛊毒未消,将苏沁然硬留在自己的宅子里,暗地里派宅中的家丁四处打听她的身世,得知她只是孤身一人飘凌至此地的人,无亲无故,顿时放下心来。
在这个村里,他就是权威人士,而她区区一个孤女,医术再高又怎样,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今天这场‘鸿门宴’,就是他和夫人躲在房中嘀咕策划出来的,只要灌醉苏沁然,晚上他就把生米煮成熟饭,第二天她醒过来,想跑也没处跑了!
王员外没有子嗣,夫人更是不下蛋的鸡,纳了好几个小妾也生不出孩子,终于碰到医术至高的苏沁然,他当即就乐开了花。
若是能把她收为小妾,凭她医术这么高,不怕生不出儿子!
再说这苏沁然人美,就算生不出,日夜抱着在温柔乡里,王员外想想就美得慌。
王员外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是没想到苏沁然竟然千杯不醉,顿时傻了眼。
“我敬你。”苏沁然端起一杯酒,款款递到王员外面前。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这些人在敬酒的时候不停的说王员外的好话,其实心里另有鬼主意。
但是她第二天一早便要离开这里,自然用不着理会这些人。
“我,我喝不下了。”王员外脸红耳赤,已经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可是在苏沁然目不转睛的盯视下,他不得不把酒倒进肚子里,心里讶异万分,这丫头怎么就喝不醉呢!
苏沁然微微一笑,将杯中酒喝干,这其实是她故意的!
什么叫自食恶果,王员外就是个教训!
苏沁然抬头,此时园中的乡绅全都醉得趴在桌上,躺的躺,瘫的瘫,只有她一人是清醒的。
傲然一笑,苏沁然举步离去。
这些人想灌翻她,真是不自量力!
此时,王员外几杯马尿下肚,已经醉得不知东南西北,抱着一张桌子不停的啃,边啃边色迷迷的喃喃说,“我的小沁儿,你真是美若天仙,乖乖的让我抱抱,好好疼你……”
说着抱着桌脚就亲,看得周围的婢女们哧哧直笑。
“老爷!”员外夫人气得走上去,“你怎么喝这么点酒就醉了,苏姑娘已经走了。”
说着,吩咐几个家丁就要把王员外拉开。
“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小沁儿。”王员外烂醉如泥的抱着桌子,死都不放手。
员外夫人又是恼,又是气,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要不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她怎么可能由着王员外四处纳妾,现在还把主意打到救命恩人的头上。
一群人醉得又吐又滚,醒酒汤也不顶用,不过苏沁然回房,却睡了个舒坦的好觉。
第二天鸡啼时分,她起床简单梳妆了一下,拿起自己的行李,正要出门,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苏沁然走出去一看,顿时诧异的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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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员外带着几个家丁婢女站在院子里,一看到她出来便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苏姑娘,别急着走嘛。”
“怎么?”苏沁然皱眉,“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这个……”王员外搓着手,索性心一横说了出口,“不瞒苏姑娘说,我仰慕你的才学和医术,想娶你……嘿嘿,当我的第八房小妾!偿”
什么?!
苏沁然娇美的脸顿时寒了下来,难怪她从昨天起就觉得不对劲,宴会竟然全用红绸布置,装扮得像个迎亲堂一样,而且周围的人就跟说媒似的,不停的夸奖王员外。
原来目的竟然是这个!
苏沁然冷冷的说,“我已是有夫之妇了,恐怕员外的好意,只能心领。”
“什……什么!”王员外惊得直眨眼,不住的舔着嘴唇。
这个看上去清冷美丽的小美人,竟然已经嫁过人了?
“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苏沁然明白了王员外的用意,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呆,迈步就向前走。
可是刚走两步,却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拦了下来。
“干什么!!”苏沁然柳眉一竖,厉声喝道。
“哎哎,你们这是做什么,不许对苏姑娘动粗。”王员外佯装喝骂,媚笑着走上前,贪婪的打量苏沁然的脸,“苏姑娘,你孤身一人来这里,不如就留在我这儿吧。”
他两手一摊,色迷心窍的说道,“你这么美,别说嫁过人,就算生过孩子我也不嫌弃!乖乖的给我当小妾吧,保你吃香喝辣,绝不会亏待了你。”
“无耻!”苏沁然没想到王员外竟然这么脸皮厚,顿时气得冷下脸骂道。
“别生气啊。”王员外既然撕破了脸皮,也顾不得什么了,腆着脸说道,“只要你跟了我,我一定会把你放在心尖上疼,要什么给什么!”
“走开,我不会嫁给你的。”苏沁然冷喝。
“走?嘿嘿,你今天是走不了的。”王员外一脸狞笑,“除非你答应嫁给我,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苏沁然抬起头,看见站了一地的家丁,心里知道这员外是要将自己强留下来了。
她心里很是气恼,可却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能强来。
抬眸看了看色迷迷的王员外,苏沁然忍着恶心说,“王员外,我有夫君,来头还不小,你就不怕今日招惹了我,将来惹来灭门大祸吗?”
“哈哈哈!”王员外压根儿也不怕,反倒仰天大笑起来。“苏姑娘,你可别拿这些来吓我,今日你连我这员外府都出不了,谁又会知道我王应山金屋欺娇呢,再说,你那夫君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居然让你这么个大美人一个人出门,啧啧,还不如我。”
员外夫人从门外走进来,苏沁然顿时像看见救星似的,连忙说道,“夫人,你家员外……”
“我知道了。”员外夫人却满脸笑容的迎上来,拉着她的手,“苏姑娘,我家老爷又有钱又有势,你跟了他,只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沁然顿时哭笑不得,原指望员外夫人救自己,结果这夫人却是个媒婆。
“我家员外还没有子女,若将来你生下一男半女,可就是我王家的大功臣,绝对不会吃亏。”员外夫人苦口婆心,只求苏沁然留下,给王家开枝散叶。
苏沁然看了看周围的形势,知道今日自己是走不了,她甩开员外夫人的手,转身就向屋里走去。
在数道目光的盯视下,她重重的甩上了门,冷冷的扔下一句。
“你们今日若要强留下我,他日可别后悔!”
“看不出,这小丫头够辣的!”王员外凶相毕露,刚才已经用尽了他的耐性。
员外夫人一把拉住他,“你别这么粗鲁嘛,人家好歹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要慢慢来。”
“我等不了啦。”王员外早就色迷心窍,恨不得扑进屋里把苏沁然抱在怀里。
他一挥大手,“今晚我就要和苏姑娘入洞房,你们准备准备去吧!”
说着,留下一队家丁严加看守,转身喜滋滋的离开。
苏沁然坐在屋里,脸如冰霜。
隔着薄薄的木门,她已经听见王员外的话,透过窗上的纸缝向外看去,外面全守满了家丁,她硬逃是逃不出去的。
夜幕渐渐降临,有几个丫头从窗洞中把饭菜递了进来。
饭菜十分精美,想必是特地为她做的,苏沁然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将大门反锁好,拖来桌椅,死死的抵住了门,又将瓷盘往地上一摔,摔成几瓣碎片,然后捡起一片尖厉的瓷片,揣在怀里。
烛火摇摇,月儿已经挂上了中天,苏沁然毫无睡意,一直警惕的盯着大门。
她等了又等,三更已经过去,外面却是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没有。
苏沁然正以为王员外不会来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木门声。
她转身一看,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她身后的衣柜,两扇红漆柜门大大敞开,王员外穿着一身吉服,醉醺醺的从柜子里滚进来。
“这……”苏沁然惊讶的看着那木柜,没想到这儿竟然是个暗门!!
“小美人儿,没想到吧。”王员外看着她不停的咽口水。
灯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
虽然苏沁然依然穿着素白的衣裙,脸上也脂粉未施,可就是美得不沾人间烟火,让他心痒不止。
“你别过来!”苏沁然厉声说。
这王员外穿着大红的喜服,头上还戴了一顶黄金冠,浑身散发着一股铜臭味,看了让人直恶心。
“你叫我不过来,我就不过来了吗。”王员外张开双臂,嘿嘿狞笑着向苏沁然扑过来。
苏沁然赶紧一躲,藏到桌子后边去。
“捉迷藏,我喜欢。”王员外更乐了,笑得脸上的肥肉皱成一团。
“哼!”苏沁然手掌一翻,多了一根泛着蓝光的银针,她冷冰冰的说,“我手里这根针有毒,能让你生不如死,你要是过来,我让你尝尝哭笑散的滋味。”
“哎唷,小美人还敢吓我。”王员外此时眼里只有苏沁然,别的什么都顾不得了,压根儿不怕她的威胁,手一张又扑了过来,“什么哭笑散,我一会就让你又哭又笑……”
他这荤话听得苏沁然脸颊通红,灵敏的往旁边一躲,手起针落就向王员外身上扎去。
银针一扎,王员外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他保持扑过来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泥塑木雕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张大嘴,哈哈的仰天狂笑起来,然后伸出手在浑身不停的挠着。
“痒,好痒,哈哈哈……”王员外像头肥猪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一阵阵疯狂的笑声。
苏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早有防备,狠狠惩治了这个恩将仇报的王员外。
不理会王员外的大笑,苏沁然走远了一点,坐在凳子上休息。
“天啊,我为什么长了这么多小红点……”王员外一边挠着身上,一边惊恐的大叫,可虽然是大叫,他脸上还是露出诡异的笑容,疯狂的大笑着。
笑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一变,立刻又转来悲伤的大哭声,就跟死了老子娘似的,哭得那个伤心欲绝。
“呜呜……救……救命……”王员外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在地上边滚边向苏沁然求饶。
苏沁然别过脸,根本就懒得理他,这种人就应该让他知道教训!
竟然敢招惹到她头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员外在地上又哭又笑,鼻涕眼泪淌了满脸,痛苦不堪却又没有办法。
“滚出去。”苏沁然再也忍受不了他这丑态,打开大门喝道。
王员外连滚带爬,边哭边笑的逃了出去,一头扎进院中水池里。
苏沁然冷哼一声,砰的甩上了大门。
看看窗边的月色,已过五更天了,苏沁然合衣躺在床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为什么,她的脑中,又浮起了龙傲寒的影子。
心里掠过淡淡的心痛,他已经有了新月,而自己又算什么。
想着想着,苏沁然在疲惫中沉沉睡去,这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苏沁然起身,推开窗向外望去,只见外面仍是戒备森严,几名家丁手持棍棒在外守候着。
看样子,王员外是铁了心不放她走了。
苏沁然真恨自己昨晚心软,用的并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给王员外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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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头推门进来,看见苏沁然冰寒的脸色,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笑道,“苏姑娘,我们员外在外头等你好久了。”
“哼,他还敢来吗?”苏沁然讥讽的说。“还想再被我多扎几针?撄”
“不不不,苏姑娘,您误会了!我家员外对姑娘是真心的。”一个看着伶俐的丫头赶紧说道,“我家员外一大早就在外等着了,就想和姑娘说几句。”
“没什么好说的,他什么时候让我走,我就什么时候和他说话。”
“苏姑娘,苏姑娘……”外头传来一阵员外夫人的大呼小叫声。
苏沁然坐在屋里想了一刻,王员外那里说不通,员外夫人那儿总该能讲几分道理吧偿。
这么想着,她站起来迎出去。
员外夫人带着几个丫头站在院中,而王员外则畏畏缩缩的躲在大门旁边,脸肿得像个猪头,浑身的红包还没有消掉。
“还敢来吗?”苏沁然扬头冷喝。
面对她凌厉的目光,王员外竟是硬生生的瑟缩了一下,昨晚的疼痛似乎又卷土重来。
“哎唷,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员外夫人一看到员外昨晚那又哭又笑的样子,就有些气恼,“我家员外可是真心想娶你,你竟然……竟然对他用毒。”
“略施小惩而已,你们强抢民女还有理了!”苏沁然掷地有声的说,一挑柳眉,“如今这小院内外,我已布满了无形之毒,你们若是嫌命长,就尽管走进来。”
她话音刚落,王员外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哧溜一下冲到院门外,心惊胆战的抚着胸口。
“啊?”员外夫人也吓得面如土色,在婢女的搀扶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外,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衣裙上是否有不妥之处。
苏沁然微微冷笑,她只是略施小计,就把这一群人吓退。
“哼,我们进不来,你也逃不出去。”王员外气势汹汹的一挥胳膊,“这小院外我已经让家丁围了起来,你插翅难飞!”
“对啊,苏姑娘,你就从了我们老爷吧。”员外夫人也跟着帮腔劝道。
苏沁然面无表情,“王员外,我劝你才是死了这条心,别说我这小院下了毒,我连自己的衣裙上,头发上也全都有毒,你若是敢碰我一下,必定皮枯肉烂而死!”
“你你……”王员外气得浑身发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把这个小美人困在自家宅子里,就要得手了,没想到这小美人身上浑身是毒,他看得着摸不着,心痒得简直百爪挠心似的。
吃得着摸不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啊。
“你以为我会信吗?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哪来这么多毒。”王员外半信半疑,对一个家丁吩咐道,“进去把她给我抓出来。”
“老爷,这……”那家丁吓得面如土色。
“不去,我现在就宰了你!”
在王员外凶神恶煞的威逼下,那家丁浑身发颤的走进小院。
“咦,好像没毒。”那家丁在院中站了半天,自觉没什么大碍,抖索着对王员外说。
“哈哈哈,苏小美人,你竟敢骗我们。”王员外大笑。
他笑声刚落,那家丁忽然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跟着脸色也变成了一片酱色。
苏沁然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她刚才趁人不注意,飞出一根有毒的银针扎中了这个家丁。
“不信是吗?”苏沁然抬头冷笑。
“啊,老爷,真有毒。”员外夫人也吓得尖叫。
“有毒又如何,她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儿去!我就不信,你能不服我。”王员外恶狠狠的说,然后吩咐家丁,“给我把她看好了,要是跑了,我就剥了你们的皮!”
苏沁然静坐在屋里,听着院内的动静。
王员外走了以后,员外夫人和几个嬷嬷还在院子里,费尽口舌的不停劝说着。
苏沁然完全置之不理,无缘无故的,她的心里竟然又浮现出龙傲寒那孤绝冷俊的身影。
心底淡淡的浮起一丝悲凉。
那个男人在新月出现后,眼神就变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如此之深。
甩了甩头,苏沁然将龙傲寒的影子从脑海里挥出去,开始认真思考如此逃离这个院子。
虽然王员外如今不敢轻举妄动,但她不能在这儿耗着,要是王员外狠下心给她绝食断水,她就算有毒药傍身,也得弹尽粮绝。
这么想着,苏沁然探头朝外面看了看,依然有家丁严加看守。
窗棂一掀,一个绿衣丫头从外面递进一只竹篮,里面装着烧鸡、麦饼、清蒸鲤鱼等丰富的菜肴。
苏沁然把竹篮接过,一反之前绝食的样子,打开食盒闻了闻,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个王员外,果然在饭菜里下了毒,而且下的居然是下作的媚药。
看来为了得到她,这男人也不择手段了。
苏沁然从空间中拿出万能药,滴到菜肴中,媚药立刻解除了。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窗外的绿衣丫头看她吃饭,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奸笑,立刻转身跑去汇报情况了。
苏沁然吃掉了半只烧鸡,又强迫自己吃下几口鲤鱼,接着把几个麦饼揣进兜里,然后望望天空。
现在她只等天黑了!
天色一点点黑下去,苏沁然看看时间差不多,便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色夜行衣,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这个小院四四方方,周围是矮墙,墙外有几个家丁在守卫。
苏沁然大大方方的从门口走出去,立刻有两个家丁上前阻拦,不过他们碍于她浑身的毒,不敢靠近,只敢拿着棍子挡在她面前。
“苏姑娘,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不待家丁话说完,苏沁然纤手一扬!
两根银针扎到他们的身上!
两名家丁立刻吓得面色发白,浑身直打哆嗦!
这姑娘的本事,他们早就领教过,惹不起啊!
“带我去见王员外。”
两个家丁一听,脸上的紧张之情顿时消除,老爷只吩咐不让苏沁然出门,可苏姑娘现在是主动要求见王员外,老爷还真是求之不得呢。
威逼着两个家丁,苏沁然跟着他们一路走进内院。
这是个豪华的大院,处处透着铜臭之气,就和王员外浑身的暴发户气质相得益彰!
将苏沁然领进房中,王员外的眼睛里顿时透出惊喜的光,色迷迷的说道,“苏姑娘,你终于想起我了,嘿嘿,那灵药看来果然有效。”
“呸。”苏沁然一看他这嘴脸,就恶心得想吐!
她立刻从空间中拿出一包银针,这是早就为这头猪备好的!
王员外还没发现自己面临的危机,还手舞足蹈,“小美人,你这就等不及入洞房了,嘿嘿嘿……”
话音未落,一个清脆利落的耳光‘啪’的落到他脸上!
王员外捂着打红的脸,愣愣的看着苏沁然,没想到这看上去纤纤细细的美人儿,出手竟会这么重!
“来呀,抓住她。”王员外一声厉吼。
几名家丁顿时从门外冲了进来!
“哼!”苏沁然早有防备,纤手一挥,撒出一把绿色粉末!
“啊!!”那几个家丁猝不及防,正好被这绿色粉末撒了个正着,顿时痛得捂着眼睛哇哇大叫起来。
苏沁然抬眼睨了吓傻的王员外一眼,挥手又是一个巴掌,“听好了,这是我配制的蚀目毒,要是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他们的眼睛一个时辰之内就会瞎!”
说着她抓出一把银针,使劲向王员外身上扎了去。
王员外被银针扎得嗷嗷直叫,疼得呲牙咧嘴。
可是他顾不得疼痛,便惊恐的大叫起来。
因为他的肚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像吹了气似的慢慢膨胀起来。
“肚子……我的肚子……”王员外吓得语无伦次。
“老爷!”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员外夫人,看见这一幕后,也吓得失声尖叫。
“我好心给你医治顽疾,哪想到你却恩将仇报,将坏主意打到我的头上。”苏沁然站在屋里,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冷气,“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
“苏姑娘,我们是狗咬吕洞宾,求你救下老爷吧。”员外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着。
“老爷!”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员外夫人,看见这一幕后,也吓得失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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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无动于衷,“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这……”王员外看着她娇俏的脸上带着一层薄寒,比往常更添几分殊色,心痒难耐,实在是舍不得这个美人从自己眼皮底下跑掉。
就在他犹豫这一会儿时间,他的肚子居然变得更大了,胀得他嗷嗷的叫个不停。
“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就用八抬大轿,恭送苏姑娘出去……”王员外也跟着跪倒在地,捧着圆鼓鼓的肚子直叫唤偿。
屋子里,王员外的惨叫声高一声低一声,跟杀猪似的,痛苦得几乎要马上昏过去。
“用不着。”苏沁然甩下一句,便走出了院子。
院中挤满了家丁,可是谁都不敢靠近她,生怕招惹了这个浑身是毒的姑娘。
“苏姑娘……你……你救救我家员外呀……不能就这样走了。”员外夫人在后面一迭声的叫唤。
“解药嘛,在我院子里,可是我院里的毒还没散掉,要是你们现在跑过去,谁被毒死了,我可是概不负责。”苏沁然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说道,“这毒的效力大概有一个月时间,你们一个月之后再去找解药吧。”
“啊?”王员外又气又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让他大着肚子再受一个月的罪,这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老爷。”员外夫人又是一声悲呼,扑了上去。
苏沁然才懒得理他们,抬步从院中走出去。
迈出大门,苏沁然抬起头,看了看深蓝天空中挂着的一轮明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这儿逗留太久,她早就该离开了。
可是现在她又该往哪里去呢?
苏沁然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往空中高高一抛。
就让老天替她作决定吧!
小树枝落在地上,正正指着西方。
苏沁然抿嘴一笑,抬步就向西边走去,也许跟着老天的指导,她才会真正找到自己的路。
数日后。
一条荒凉的郊外驿道上,几拨面容憔悴的人正慢慢走着。
这些人衣衫褴褛,骨瘦骨柴,而且满脸的病容,看样子就像风一吹就倒似的。
忽然,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倒在地上。
“儿啊……”旁边一个妇人哭喊着扑上去!
正在这时,旁边掠过一条纤丽的身影。
一名女子疾步走来,蹲在昏倒的小男孩身边,伸手在他身上的穴道上点了几下。
那小男孩猛的咳嗽一声,悠悠转醒。
“恩人啊。”那妇人和其余几个人立刻跪下,向她不停的磕起头来。
“不必言谢,这孩子是饿晕的。”这女子正是苏沁然,她从行囊中掏出一块饼,递给这几人。
周围的饥民看见她有吃的,纷纷围过来,眼露渴望的盯着她看。
苏沁然被他们看得不忍,又把包里剩下的几块饼拿了出来,分给了灾民。
“这一带,怎么会荒凉成这般模样。”苏沁然讶异的问他们。
那妇人搂着小男孩,抹着眼泪一声长叹,“这一带山贼猖獗,老百姓都逃到西旭国避难去了。姑娘你长得美貌,又只身一人上路,实在是危险,不如跟我们一道走吧,我们要去西旭国。”
原来他们也要去西旭,苏沁然点了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其实这一路走来,她在路上救治了不少灾民,也目睹山贼的作恶,但凭她一已之力也毫无办法,只能沿途施救。
这几拨灾民,都是被山贼抢劫了村庄的附近村民,他们要去西旭国投亲。
苏沁然跟他们一起行走,因为救下了那小男孩的缘故,这些人对她也颇为照顾。
当晚他们歇息在一条小溪旁边,几个汉子跳到溪里捕鱼,可是动作笨拙,连一条鱼都捉不到。
“我来吧。”苏沁然走到溪边,掏出一把药粉撒进溪中。
不到半个时辰,水面上便浮起大大小小的鱼儿。
“天啊,姑娘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吧?”
“这是仙术啊!”
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惊叹。
苏沁然抿嘴一笑,这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这用的是她在空间里新炼出的醉鱼粉。
几名汉子跳下水,争先恐后的将肥美的鱼儿捞起来。
不一会儿,火堆上便架满了大大小小的烤鱼,大家狼吞虎咽的吃着鱼,对苏沁然流露出敬畏的神色。
“姑娘。”那妇人吃饱后,看着苏沁然欲言又止。
“什么事?”
“你还是……”妇人指指自己的脸,小声说,“你拿块木炭把脸涂黑吧,这里人贩子很多,看见美貌的姑娘便出手强抢。”
“还有这种事?”苏沁然极是诧异,没想到这一带的山贼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
话音刚落,树林里便响起一阵***动,紧接着走出十来个手持大刀的壮汉。
“啊,是人贩子!”妇人吓得一声惊叫,搂紧了怀里小男孩儿,瑟瑟发抖。
为首的一个魁梧汉子举着刀大笑,“老子今天发财了,虽然没宰着肥羊,逮住一群瘦羊也不错!拉去卖也值几个钱!”
“不要啊!”妇人吓得眼泪直打转。
灾民中有几个男性站起来反抗,可是却被打倒在地。
“都蹲下,不然我砍了你们。”人贩子凶狠的吼道。
人群只得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苏沁然紧咬牙关,蹲在人群中。
“苏姑娘,不要抬头。”那妇人小声的说,生怕她被人贩子发现。
“嗯?谁在嘀咕?”人贩子听到动静,大步迈过来,一把扯起妇人的头发,“是不是你?”
“救命啊……”妇人凄惨的喊叫着。
“哟,姿色不错,给我们老大作压寨夫人正好。”那壮汉不住的打量着妇人,“拿去卖,少说也能卖个二十两银子。”
“娘!”小男孩哭着扑上去抱住妇人的腿。
“哪来的小东西。”壮汉不耐烦的一脚踢开。
苏沁然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抱住小男孩,对壮汉喝道,“放开她。”
“我的天!”壮汉看见苏沁然,惊得顿时张大嘴,手中的刀也‘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死死的盯着苏沁然的脸看。
妇人趁机从他手里挣脱,抱着小男孩躲到一边。
“我没看错吧,这群人里面,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儿!”
周围的人贩子轰的围上来,贪婪的盯着苏沁然上下打量。
苏沁然丝毫不惧,手里早就捏了一把淬毒的银针。
月夜下,她秀发随风轻舞,一袭水绿罗裙,宛如凌波仙子一般美丽动人。
一个壮汉看得口水直流,正要伸手去抓她,刚一靠近便惨叫一声,抱着胳膊滚到地上。
“有……有毒……”
他的手臂顿时浮肿发黑,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看不出这丫头居然会使毒。”另一个壮汉说,“头儿,这下可难办了,咱们不敢靠近她啊。”
头目阴狠的打量了她几眼,忽然大踏步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妇人,凶狠的说,“死丫头,你要是不乖乖束手就擒,我就杀了她。”
苏沁然气得银牙紧咬,可是她虽然有毒针,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不能救下那妇人。
“怎么样?”头目得意洋洋,“不如我们作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乖乖的跟我们走,我就放了这群人。”
“不要啊,苏姑娘。”那妇人急得大叫,不能因为他们,就搭上苏沁然的性命。
“叫什么叫!”头目不耐烦的吼,“我们又不会碰她一根毫毛。”
苏沁然冷冷的说,“可以。”
“哈哈哈,成交!”头目一使眼色,几个人贩子便扑上来,将苏沁然反绑起来。
“姑娘,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这伙人可是凶残的人贩子啊。”妇人连滚带爬的扑到她脚下。
苏沁然淡淡的一笑,“没关系。”
并不是她自寻死路,而是她身上还有毒针,这群人贩不敢近她的身,顶多是把她卖掉。
至于卖到哪里,她再找机会逃出来便是。
“真是个绝世美女!我这辈子都没看过比你更好看的女人!”头目啧啧称赞。
“头,不如让她当压寨夫人!”一个小喽罗献媚的说。
“滚!”头目一脚把他踹开,狠狠瞪了这个家伙一眼。
这家伙傻,可他却不蠢。
苏沁然长得虽美,可就像玫瑰花儿一样,浑身都是刺,而且还是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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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长得虽美,可就像玫瑰花儿一样,浑身都是刺,而且还是毒刺!
他还不想被这丫头给毒死!
不过,要是把这丫头卖到西旭国,那就能挣一大笔银子撄!
尤其是西旭国的皇子,如今正在挑选一批美貌丫鬟,要是把这死丫头卖到皇子府,那真是发大财了。
苏沁然十分淡定,因为这群人贩子是要把自己运到西旭,而自己的目的也正是那里,也正好借机到达此地偿。
因为有毒针在手,一路上人贩子都没怎么敢靠近她。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西旭国。
找了个机会,直接用毒针戳昏看守自己的人贩,苏沁然趁机从马车里逃了出来,身后远远的传来人贩子们的怒喝声。
苏沁然知道他们追了过来,不敢有半点停留,拼命的向繁华的地方跑去,终于把他们甩掉了。
虽然逃出了人贩子的魔掌,可苏沁然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是没有任何方向。
在饥民那里,她已经将所有的食物和银子给了这些人,现在身无分文,更没有一丁点食物。
苏沁然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阵饥饿的鸣叫声,她跌跌撞撞的在街道上走着,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就怕人贩子发现她逃跑后会追上来。
她现在不仅腹中饥饿,也凭着医者的直觉,知道自己已经生病了。
迫不得已的服下了一滴万能药,她浑身发热的症状很快缓解,可是一路舟车劳顿让她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负荷。
从人贩子那里逃出后,苏沁然一连好几个时辰都东躲西藏,水米未沾牙,身子虚弱不堪,仿佛风吹吹就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关门闭户,也一只接一只的亮起红色的灯笼。
这是西旭国的特色,可这温暖的灯笼,却更让苏沁然觉得心里一阵凄凉。
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苏沁然一阵头晕目眩,扶着旁边的一根柱子稍加喘气。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一阵担心的呼喊声。
苏沁然勉强打起精神,看见是一名挑着面担家当的老头,看着她满脸的焦急。
她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
“天色暗了,你只身一人,在这街上……恐怕很危险。”老头关切的说,“还是赶紧找个落脚之处吧。”
苏沁然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她现在哪儿还有什么钱投宿。
远远的又听见一阵喧哗声,苏沁然心中一紧,看样子恐怕那群人贩子对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赶紧支撑起身体,“老伯,我没事,你快走吧。”
那群人贩子穷凶极恶,不知恼羞成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凶残之事来,她不能连累无辜的老伯!
听着那喧哗声越来越近,苏沁然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向前跑去。
天空中渐渐飘起丝丝缕缕的小雨,浸湿了她的衣服,寒意一阵阵的沁到了骨子里。
苏沁然又渴又累,她再也没有半点力气逃下去,眼前蓦然一黑,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的眼前似乎掠过了龙傲寒的影子。
他如今正在温暖的大殿里,哪里会知道她现在这落魄不堪的情状。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沁然醒了过来。她看着失眠的景物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难道……
她起身,忽然一座熟悉的城墙立在眼前。
西旭国!
……
苏沁然一身破破烂烂的走在大街上。
耳边是马车轱辘滚过是青石路的声音,是热情的小贩热情吆喝的声音……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热闹平凡的生活了?
这样熟悉却陌生的气息让苏沁然有过一瞬间的失神。
她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头顶上是蔚蓝的天,耳边是各种嘈杂,脚下是散发着冰凉气息的青石板路。
这一刻,苏沁然才有了真正活着的感觉。
在东阳国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做了一场美梦,美梦中她开了一间很热闹的医馆,认识了江沉渊。然后还认识了皇帝,再然后,宇文静也来了……
她脑中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路到了西旭国。
明明那是自己想要逃走的地方。
可是除了西旭国,她东阳国也不能待了。
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苏沁然的容身之处……
就在苏沁然出神的时候,远远的走来一队侍卫。
“看那!”林泽身边一个侍卫,指了指站在大街中央的苏沁然。
林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不转睛的看了良久眼睛才猛然一亮!
是王妃!
身边的人也看出来了,甚至有人喊了出来:“是王妃吧!”
王妃……
这两个对于苏沁然来说颇有些陌生的词语在无数嘈杂的声音中像是一根清晰的刺猛然扎进了苏沁然的耳朵里!
在这里,除了他的人,还有谁会叫自己王妃?
苏沁然转头一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林泽和他身边楚亲王的亲卫们。
完了,怎么这么快就遇到了!
苏沁然的身子比大脑还要更快的做出反应,看到林泽的那一瞬间就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追!”林泽当场下令。
两个亲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追着苏沁然去了。
她一介女子,如何能跑的过两个常年习武的汉子?
没多久苏沁然就被他们一前一后挡在了街上的两个铺子之间。
苏沁然扶着腰气喘吁吁的瞪着眼前的人。
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要回到那个地方!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林泽此时也追了上来,站在苏沁然面前,仔细看了看,这回便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他们找了许久的苏沁然!
而且他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本他们已经追到了东阳国,才刚快马加鞭回来准备重新再出去找苏沁然的时候,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找到了。
“请王妃随属下回府。”林泽弯腰对着苏沁然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绝不!”苏沁然一字一句狠狠道。
“王妃,你这又是何苦……”林泽一边说着,一边对苏沁然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挡住了苏沁然的所有退路。
苏沁然被逼至此,气的双手握拳抖个不停。
为什么一个个都想要让她回去?
她受过的苦遭过的罪难道还不够吗?
对龙傲寒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只不过顶了他楚亲王王妃的帽子!
为何,就偏偏要这么穷追不舍?
难道放过她,就那么难?!
苏沁然忽然伸手,一把抽过林泽腰间的佩剑。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苏沁然已经将长剑放在了自己肩上,锋利的剑刃直指脖颈。
“今日你若是非要把我带回去,那你得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苏沁然红着眼睛大声吼道。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围着苏沁然等人形成一个巨大的圈。
“王妃!你别冲动!”林泽眼见着那剑刃已然划破苏沁然的皮肤。忍不住上前一步。
“别过来!”苏沁然又把剑挪的近了写,鲜血顺着剑尖形成一道血色的长线。
“他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我,有没有我这个人,对你们,对他来说有任何区别吗?!究竟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把我带回去!”苏沁然也不想真的做到这种地步,可是如今她要是再不挣扎一下,以后,她还有出来的可能吗?
有的……
这两个字在林泽嘴里绕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日日跟在王爷身边,苏沁然的离开,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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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看着一脸倔强的苏沁然,皱了皱眉,眼神里颇为纠结。
苏沁然只拿着剑和他对峙,尽管手臂已经快要麻掉,但她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唉。”林泽仿佛是轻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撄。
苏沁然身后那两个亲卫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转身让出一条路偿。
苏沁然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抹喜意!
她还是有机会的!
苏沁然一手甩掉剑,朝着人群稀少的方向就开始狂奔。
可是她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苏沁然心里突然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
此时就在她身后,林泽等人恭敬的跪了一排。
一一辆四匹黑色的马儿驾着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夫发狠的抽打着前方的马匹,快到苏沁然跟前的时候马蹄突然昂起,硬生生的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车帘一掀,一身紫金常服的龙傲寒从车里走出来。
他长发用紫金的冠压着,发丝在空中不断飘扬,那张冷漠俊逸的脸在阳光下简直都要夺掉太阳的光辉!
“楚亲王——”
“玉面杀神!”
“帅……”
“……”
人群中迅速发出一阵感叹。
龙傲朗的目光从头到尾只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两步就走到苏沁然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右手。
“放开!”苏沁然下意识的拼命挣扎,不知道隔了多少天,再次见到眼前这人,她的第一反应,竟然只是逃。
逃的越远越好。
龙傲寒目光冷的能冻僵空气!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苏沁然的手往马车上走。
苏沁然弓着身子,但还是挣脱不开。
尽管龙傲岸只用了一只手,她却用尽全身力量也挣脱不开。
最后苏沁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由龙傲寒扯着。
龙傲寒扭头看着像个生气的孩子一样的苏沁然,突然弯腰一把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苏沁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着进了马车,一下被扔到软软的垫子上。
“回府。”龙傲寒沉声道。
马儿的嘶鸣声再次响起,马车度过最开始的摇晃之后开始稳稳的朝楚亲王府走去。
苏沁然坐在车里,最后透过翻飞的帘子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唉……
最后还是,落到这种下场……
苏沁然懊恼的恨不得狠狠锤自己两下。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失魂落魄回到西旭国。
就算她被人坑,被卖做小妾,被土匪劫走了都好过落在龙傲寒的手中。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楚亲王府的马车虽然一向外表无常里面却奢华无比,但是今日的马车竟然意外的特别小。
苏沁然坐在一边,龙傲寒就坐在她的旁边,尽管都靠着车壁。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并没有多少。
“为何要跑?”龙傲寒淡淡开口。
苏沁然心里冷笑两声,她打不过跑还不成吗?
她要是还不跑难道等着被他拎回去囚禁起来吗?
算了……
苏沁然张张口却突然间又不想说话了。
装不认识好了!
苏沁然扭过头看着窗边帘子下的点点流苏,万全无视龙傲寒的问题。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
苏沁然闭上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都是命……
但她一向不喜欢认命!
“回答本王的问题。”龙傲寒扭过头,目光盯着她的侧脸,皱了皱眉。
苏沁然终于也转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冷冷道:“请问,我认识你吗?”
龙傲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浑身带刺了。
不对,她好似一直是这个样子,从来不肯顺从。像个小刺猬一样……
“你去哪了?”龙傲寒也直接忽略她的装傻,冷声问道。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你和我什么关系?”苏沁然冷冷的回击。
仿佛,这样,她心里的愤怒,和委屈才能被稍稍发泄一点。
龙傲寒不说话了,他一直盯着她,直到苏沁然默默的移开视线。
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这世间一切秘密一切心思。
她怕,被他看清。
龙傲寒却伸手,搂着她的腰,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空出的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直到他能清晰的看见她眼底的愤怒,不堪,委屈,和逃避。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苏沁然一把拍掉他的手,两手撑在他和自己之间,怒目而视。
龙傲寒的手却越锢越紧,直到苏沁然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这才罢手。
他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苏沁然身上的味道说实话真的不怎么好闻,但他却仍旧不想松手,仿佛一松手,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了。
龙傲寒的手指在她唇角摩擦着,目光复杂。
他该拿她怎么办?
苏沁然却直接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龙傲寒却没有收回手,她的力气太小,根本咬不破他手上的皮肉。
苏沁然就像是咬着一根棒棒糖一样,没多久就松开了,一点意思都没有,龙傲寒脸上既没有吃痛的皱眉,也没有出声说她。
就好像她的一咬,根本无足轻重一样。
就好像下棋的时候,非要看到对方被自己逼的抓耳挠腮举棋不定的样子才好玩,若是对手和龙傲寒一样是个千年面瘫,那即便是赢了棋局,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苏沁然皱着眉看他。
他的眸倒映出她的影子。
狼狈,不堪。
龙傲寒瞧见她沮丧的样子,突然就抬起她的脸,低头便吻了下去。
咬了他,是要负责任的!
苏沁然被他按在马车壁上,脸被他用了巧劲捏着,双手再怎么使劲捶打也没有用!
龙傲寒的舌毫不费力的撬开苏沁然的贝齿,他感到有些意外。
下一秒,苏沁然就猛地合上了牙!
“唔……”龙傲寒吃痛,终于松开了她。
这女人如今是变成小狗了吗,怎么见人就咬!
苏沁然终于笑了笑,即便是龙傲寒,也不可能全副武装到舌头的吧!
这时候马车也停了下来。
龙傲寒深深的看她一眼,舌尖上的痛楚还在继续。
苏沁然被他从马车上扯下来,拎到王府里面。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苏沁然在心里哀叹一声。
朱红色的大门后面,爱香带着杜鹃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把她洗干净了。”龙傲寒手一松,苏沁然就落到了地上,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还是爱香上前服了一下。
龙傲寒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脸不情愿的苏沁然。
她被爱香等人带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地洗了个澡。
这估计是她这辈子洗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澡了,光是洗澡水都换了三四回。
苏沁然整个身子浸在温暖带了香气的水里,水面上飘着粉色的玫瑰花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泡的发白的手指,扑通一声把头埋进了水里。
爱香等人都被她扔出去了,现在她就算是在水里溺死了估计也没人注意到。
但是苏沁然还是不像死的。
她可不想成为西旭国建国以来第一个死在浴盆里的人。
苏沁然,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你还要活着,去好好报复龙傲寒那个混蛋,去让所有欺负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她还没有证明,就算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苏沁然从水里出来,换了身衣服,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头刚沾上枕头,困意就止不住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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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太累了。
苏沁然睡得极深,却也极不安稳。
月上枝头的时候,龙傲寒推开了苏沁然的房门偿。
月色很好,透过窗户打在她的床上,照亮了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撄。
龙傲寒坐在床边,眼前的苏沁然在睡梦中竟也是皱着眉,月光下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
他一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在苏沁然眼角处了。
指尖上沾了泪珠。
她的脸上,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龙傲寒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水尽数擦去。
半响,他又愣住了。
为什么要帮她擦泪?
月光下的龙傲寒,第一次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催的苏沁然睁开了眼。
眼前头顶账子上的流苏摇晃了几下又停住了。
苏沁然动了动手指,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枕头。
空无一人。
只有枕头上隐约还能看到泪水的痕迹。
你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苏沁然在心里问道。
她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尽管经历了这么多,尽管她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能对龙傲寒动心。
可她却仍旧在期待着,期待着龙傲寒的心里也有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地方,是属于她的。
人说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人最为卑微的时候。
苏沁然本来是不屑一顾的,直到这种事落到自己身上。
但他始终还是没来……
洗漱过后苏沁然坐在桌子面前,惊讶的看着爱香等人鱼贯而入,短短一口水的时间,小小的桌子上就摆满了吃的。
各种精致的吃食,光是早餐,苏沁然就看到了果酥饼,莲子粥,四色酥糖,玫瑰酥等等。
就连装吃食的盘子也一个个小巧精致到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苏沁然以前也住在这楚亲王府,也一样是王妃,可那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些,是龙傲寒让你们准备的?”苏沁然扭头问道。
“是,是王爷让厨子准备的,里面还有很多药材,是给王妃补身子用的。”爱香听到她直呼王爷大名,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苏沁然闻言挑挑眉,然后也并没有再多问,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沁然就每日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各种补品不停的往她这里送。
苏沁然也全都照单全收。
不然浪费了多不好。
这天龙傲寒突然来了,还带着孙大夫。
说起来苏沁然也是好久没见到孙大夫了,因为之前对孙大夫还有些好感,所以苏沁然并没有拒绝他为她把脉的请求。
龙傲寒在一旁看着。
苏沁然也不看他,纯当他不存在。
半响。
孙大夫终于松开了苏沁然的手,取走了搭在上面的锦帕,脸上似乎有些放松却又有些不解。
“说。”龙傲寒道。
“回禀王爷,王妃的身子养的挺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身体里的毒素竟然降低了不少。”孙大夫斟酌着语句说完了。
龙傲寒点点头,摆手让他退下。
孙大夫走了之后,屋子里又重新剩下这两个人。
“你坠崖之后去了哪里?”龙傲寒问道。
苏沁然勾起嘴角回他一个冷笑。
他还知道问?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逼得她跳下去的?
苏沁然双眸一转,突然道:“王爷是不是想知道我这毒是如何减少的?”
龙傲寒看着她,等着她把下面的话说完。
苏沁然也没有打算吊他的胃口,当即道:“我呢,本来就快要死了的。可谁知道呢,竟然被一个路过的人给救了。王爷你是不知道,那男子虽然看上去是个乡野村夫,可是那样貌,比起王爷怕也是不遑多让了!而且,他人还特别好,帮我治病,帮我疗伤,还帮我解毒……”
苏沁然口若悬河的说着。
随着她的话,龙傲寒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满口都是胡说八道!
“是谁!”龙傲寒冷着脸问道。
苏沁然的话被突然打断,她不高兴的看了龙傲寒一眼,道:“王爷觉得我会告诉你?”
龙傲寒闻言脸色更是难看。
看着苏沁然一脸只得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把那个男人找出来杀掉。
但他又不想对苏沁然一个病人做什么,只忍着心里的不爽走了。
“去给本王查清楚,她坠崖后去过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都给本王一一查出来!”龙傲寒冷声对林泽道。
林泽也是诧异,印象中他还没见到龙傲寒发过这么大的火,为了一个女人。
龙傲寒这边为了那个莫须有的男人气的火冒三丈。
可苏沁然却依旧每天好吃好喝的过着,身子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这天苏沁然体内透视系统值突然蹦了出来。
苏沁然欣喜的发现自己的体力值已经达到五十,意志力值已经有一百五十了。
这也就代表着苏沁然可以一刻钟内持续透视人体内部。
收起异能,苏沁然忍不住笑开了。
这天赐的透视能力,是她在这个世界最赖以生存的东西。
是她最后的底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苏沁然这几天也摸得很清楚了。
之前是因为她的身体太弱,体力值和意志力值都无法显示,如今才可以显示。而且她体内的能量还能变相储存起来。
意思就是说她吃多少也可以,反正多的都会被当成备用能量储存起来。
也就是说,不会胖!
苏沁然捏了捏自己的脸,这能力了是多少妹子梦寐以求的啊,没想到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猪一般的日子没几天苏沁然就烦的不行了。
这个时代一没有电脑二没有手机三没有游戏,她整天呆在同一个房间看着同样的人,除了吃食上偶尔有点不一样之外她的生活简直无趣到令人发指!
爱香像往常一样给她布置午饭,但是苏沁然却没有动筷子。道:“先不吃了,我想出去走走。”
几个侍女闻言都皱了皱眉。
爱香回道:“王妃,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
苏沁然顿时就火了,她又不是幼稚园没毕业的小屁孩,这种话她难道还听不出来?
“休息休息我都休息了这么多天了!再不出去走走我身上都能长草了!”苏沁然说着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见她要往门口的方向走,爱香等人连忙挡在苏沁然前面,集体跪了下去。
“王妃请留步,王爷吩咐过了,让王妃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奴婢们也不敢违抗。”爱香沉声说道,把什么责任都推到龙傲寒身上去。
苏沁然愈发无语。
王爷王爷王爷!
她干什么都有个王爷压着她!
苏沁然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她也不好意思拿她们发脾气。
苏沁然又重新坐了回去,地上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桌子上的饭菜,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了上来,苏沁然道:“都给我抬下去,我不吃了!”
爱香等人一愣,这又是要干什么?
苏沁然冲着她道:“找人出去告诉你们家王爷,从今天开始,我要绝食!”苏沁然一字一句的说完,转身扭过头看也不看桌上的菜了。
半响她转过来补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让我出去了,我再吃。不然就让他看着我饿死算了!”
苏沁然的话很快就传到了龙傲寒的耳朵里。
当天的午饭她也就真的没吃。
这天晚上,龙傲寒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苏沁然面前桌子上还摆着饭菜,但是明显已经凉了。
她和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来的书。
苏沁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眼前的书却突然被人一下抽走了!
她立刻抬眼看去,却突然撞进龙傲寒略带无奈的眸子里,一下就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去换些热的来。”龙傲寒转身对身后的林泽道。
林泽领命退下。
他则将她的书放在案子上,道:“下来。”
苏沁然自然不肯。
他说下就下啊,今天他要是不让她出去,她哪怕就是饿死也绝对不吃了!
苏沁然在心里暗暗发誓,面上一脸冷色,完全不理他的话。
“我要出去散步!”苏沁然冷冷道。
“不行。”龙傲寒想也不想立刻就开口拒绝了。
凭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就快要到苏沁然嘴边了,但却被她咽了回去。
反正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门外的人轻轻扣了扣门,得到龙傲寒同意之后才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鱼贯而入。
很快桌子上就被摆满了精致的吃食。
苏沁然中午就没吃,此时也已经饿得不行了。
但她连看也没看那些饭菜一眼,直接忽视掉不断闹腾的肚子,这点自制力她还是有的!
龙傲寒从桌子上端起一碗煮的浓稠的粥走到苏沁然跟前。
“干嘛,我说了不吃!王爷除非剖开我的肚子把东西塞进去,做不到的话要么看着我饿死,要么放我出去!”苏沁然冷着眼看他。
她又不是什么宠物,也不是什么摆件,他凭什么就可以把她关在这个小屋子里不给她出去?
这就是非法监禁!
苏沁然在心里诽谤道。
龙傲寒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只低头搅动着手里的粥。
半响,他俯身坐在床边,舀了一勺放到她嘴边。
苏沁然看他根本就无视自己,心里愈发恼了起来。
看着放在嘴边散着热气的粥,苏沁然赌气似的别开脸。
龙傲寒皱了皱眉,道:“你吃不吃?”
苏沁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问题她表现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不!吃!”苏沁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王爷何必担心我吃不吃,反正饿死的也不是你。”苏沁然又道。
若是旁人在这里,一定要惊讶的掉了下巴。
堂堂的楚亲王龙傲寒,号称玉面杀神的他竟然也有一天会亲自舀了粥这样喂一个女子。
而且,那女子竟还不吃!
可苏沁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多幸福,她只知道自己再这么被关下去,迟早有天会疯掉!
龙傲寒定定的看她一眼,随后将手里的勺子又放回了碗里,搅了两下又舀起一勺。
苏沁然正打算拒绝,却将他抬手将粥喂进了自己嘴里。
龙傲寒的长相真的不是盖的,就连随手吃饭的样子也美得惨绝人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沁然见他没有喂自己了,心里却突然间有些失落。
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半响,苏沁然自嘲一笑,果然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这么快就放弃了。
但是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不想吃的,现在却又因为龙傲寒没有继续喂而觉得不爽。
苏沁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龙傲寒咽下一口粥,抬手又舀了一勺。
苏沁然心里纠结的火气直烧到喉咙里,冷冷道:“王爷若是饿了,大可回自己房间再吃。”
偏要坐在她面前吃!
龙傲寒却只是抬眼看她一眼,随后又喝了一口粥,但他却随手将碗放在了一边的桌上,附身抬起苏沁然的下巴,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已经贴上了她的。
沾了清香的舌毫不费力的撬开苏沁然紧闭的贝齿,浓稠的粥混着龙傲寒的津液尽数进到了苏沁然的嘴里。
龙傲寒的手在她后脑勺一按,苏沁然就将粥咽了下去。
他起身离开的时候,那唇上的柔软感觉似乎还没有散去。
她连吃进去的粥是什么味道都没有觉出来,整个脑袋豆浆一样的白,混混沌沌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他在干什么?!
苏沁然满心满心的震惊完全写在了脸上。
她从小到大,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从来从来没有试过被人这样喂饭吃的!
龙傲寒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让他的脸看起来愈发夺人心魄。
“你……”苏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怎样,还想要?”龙傲寒看着她,挑眉笑着,眼里那一抹调笑让苏沁然立时羞红了脸。
她现在简直就六神无主,看着他的笑,她的心似乎都整个软了起来。
就连那满腔的怒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慢慢的羞。
她从来就不是这样一幅小女人的模样,所以苏沁然面上便还是撑着一脸的不高兴。
“剩下的,你是自己吃,还是本王来?”龙傲寒目光扫了扫桌子上的东西。
苏沁然立时被他这句话吓得浑身一颤,都不用人说,自己就撩开被子踢着鞋走到了桌子边。
一直到坐在了桌边,她的脸还是通红通红的。
龙傲寒理了理衣摆,在她身边坐下,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墨黑的发丝在他侧脸摆着,那一双黑色的眸子深邃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苏沁然连忙拿起碗和筷子,但还是没有动手吃。
她怎么能就这么输了呢?
原来绝食是为了能够出去啊!
现在龙傲寒一招她就简单的战败了?
苏沁然突然冷静了一下,她可不能就这么被人迷了心智!
“我要出去。”苏沁然放下筷子,道。
“不行。”龙傲寒还是一口拒绝。
第37章
苏沁然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噎的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我就是出去走走,又不会跑!”苏沁然忍不住问道。
“不行。”龙傲寒只是淡淡拒绝。
看到他这个样子,苏沁然被气得胸口都有些发胀。
“你不让我出去,我就自己溜出去,到时候你就别想找到我!”苏沁然这已经算是威胁了。
可是龙傲寒的脸色却还是没有丝毫松动。
废话,他既然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又岂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你尽管试试。”龙傲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碗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我!”苏沁然啪一声把筷子按到了桌上,怒道。
龙傲寒也跟着放下筷子,眼神慢慢冷了下去,眉眼间带出一丝戾气。
苏沁然几乎是本能的有些怕。
可是她心里又十分委屈。
她在这里被关了这么多天,她就只是想出去走走!
她是个人又不是宠物,再关着会疯的!
想着以后说不定都要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过了,苏沁然当即也顾不得什么了,红着眼就开始掉眼泪。
龙傲寒见她一直低着头,于是伸手摸了下她的脸,却意外的触到满手的泪珠。
她竟在哭。
又过了一会,苏沁然哭的泪眼模糊,依稀只看见龙傲寒手里的帕子在她脸上擦着。
他将她眼角的泪擦掉,又把帕子按到她自己手里。
终于淡淡道:“别哭了,本王让你出去。”
苏沁然被这突然的惊喜吓到了,眼泪当即就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
“嗯。”看到她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角还带着一抹惊喜的笑,龙傲寒当即也没有再坚持,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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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这回才真正相信了。
她立时笑开了。
大大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让龙傲寒一时也看呆了偿。
“吃吧。”他伸手又给她夹菜撄。
苏沁然这时才拿起筷子,肚子早就饿瘪了,夹起一块肉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还一边想,这龙傲寒看上去一脸油盐不进的,原来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嘴角的笑就一直没有放下过。
龙傲寒就静静的看着她吃,一边给她夹菜。
苏沁然吃的开心,也就不顾忌什么吃相了,这饭菜是刚做好的,厨子又是一把好手,苏沁然吃的满嘴油光,嘴角还有不少肉屑米粒。
龙傲寒看了好一会苏沁然也没想到要去擦。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帕子帮她擦了擦嘴。
苏沁然愣了愣,但很快也就继续吃了。
在场的两人都没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龙傲寒竟也看不得她伤心了……
苏沁然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尽管范围只限在王府内,但她也是很开心了,这顿发吃的也是特别满足。
等她吃饱喝足睡了,龙傲寒这才回去,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去处理。
一觉睡到第二天大早,苏沁然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终于可以出去了!
苏沁然换了件青绿色的衣服,头发也让爱香整整齐齐熟了起来。
她模样本就是好的,如今只是稍稍一打扮,立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她平日里总是不爱穿些颜色鲜艳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灰的。
但今日的苏沁然却像是个俏生生的青竹一般,让人看了就觉心生一股清凉。
在这凉爽的秋日,她就像是一阵微风一般。
爱香眼中慢慢都是赞赏,只是可惜了,这样的苏沁然要是王爷也能看到那该多好。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苏沁然就迫不及待的出去了。
只她还没走多远,便有侍女来报,说是东阳国静公主来拜访她了。
宇文静?!
听到这个名字,苏沁然的第一反应就是恶心。
她当初可被这个内心狠毒的女人害惨了!
“她来干嘛?”苏沁然没好气的问道,本来她今天心情很好的,这下竟然要被破坏了?
“说是来拜访王妃,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
苏沁然想了想,既然是来拜访,那她不想见,便可以不见的吧。
“去和她说,本王妃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让她回去吧。”苏沁然挥挥手自行走了。
宇文静被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心里很是不平,她堂堂东阳国公主,如今竟然两次被拒在楚亲王府门外,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何脸面视人?
“本公主既然来了,见不到人便不会回去。”
侍女将宇文静的话换了个模样婉转的转达给了苏沁然。
“还不走了?”苏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脸皮都快赶得上楚亲王府外的墙了!
“那你就告诉她,反正我呢,是不会见她的,她若是不走,便让她自己在王府里溜达着玩吧。”苏沁然怕她要是再见到那个女人会忍不住直接揍她一顿!
宇文静听了回复,本来要生气的,可是转念一想,她自己在王府里转,那不是很有可能碰上龙傲寒?!
想到这个可能,她也就不生气了,只冷着脸说苏沁然照顾不周,不过她并不和她一般计较。
一番说辞过后,她终于如愿进了楚亲王府的后院。
此时的龙傲寒还在书房里看一些重要的情报文件,根本不知道这宇文静已经到了府上了。
他办事的时候非常不喜欢有人打扰,即便是有人想要告知什么事,也只是先挡在林泽那里,等到龙傲寒有空了再一一告知。
而现在,他很显然没空。
此时宇文静已经转到距离书房不远的地方来了。
她远远就看到了守在门外的林泽。
她认识他,既然他在这,那么龙傲寒就一定在书房里面了!
宇文静在心里窃喜,心想苏沁然一定想不到她能走到这来!
宇文静看到林泽的同时,林泽也看到她了。
他一直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加上她之前还那般陷害王妃,于是对她就更加没有好感了。
林泽看到她的样子,突然心生一计,微微笑了笑,就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果然宇文静过来说想见王爷了。
“王爷在忙,不见客。”林泽淡淡的说道。
宇文静便转身走了,可是却并没有走多远,只是在周围晃着。
带她转身看的时候,林泽刚好走了,门口便再没有其他人了。
太好了!
机会都放到眼前了,宇文静没有理由不好好抓住。
“别动,把东西给我。”宇文静朝一个端着茶盘的丫鬟招了招手。
那丫鬟虽然不认识她,可是看她人长得娇艳无比,身上又是锦衣华服的,想来也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只伸手把盘子递给她。
宇文静得了茶,立刻端着朝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龙傲寒以为是普通丫鬟,倒也没怎么注意,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宇文静将茶放到桌子上,亲手倒了一杯递到龙傲寒面前,娇滴滴的道:“王爷请喝茶~”
龙傲寒见这丫鬟放了茶还不走,于是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
于是就看到宇文静握着茶杯一脸娇羞的样子。
龙傲寒当场就怒了,手边的资料甚至都没有收起来,她就这么进来了!
“王爷~”宇文静更是大胆,拿着茶杯凑到龙傲寒嘴边!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咔嚓——
装着茶水的杯子落地碎成片,茶水也倒了一地。
“谁让你进来的!”龙傲寒怒道。
宇文静整个人都被他这一巴掌给打蒙了!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的嫉妒和愤怒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龙傲寒!”宇文静捂着脸大喊一声,眼睛里也没了方才那种娇羞。
“我到底哪点不好!你竟然宁愿要那个苏沁然也不愿意要我!”宇文静被疼痛逼得简直要发了疯,脸上精致的妆容都快要扭曲起来。
龙傲寒皱着眉,眼里的戾气愈来愈重。
“我堂堂东阳国公主,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臭丫头?!”宇文静站直了身子冲着龙傲寒喊道,只是她的眼睛被疯狂遮挡,使她完全没注意到龙傲寒眼里的那股杀意。
“你……放……”等到宇文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咽喉已经被龙傲寒死死掐住了。
他就那样淡淡的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的,可是那只手,力气那样大,简直都快要刺进宇文静的肉里去了!
“放开……”不过短短几秒,于文静的脸色就开始变得铁青发紫,若是龙傲寒再掐多一会,说不定人就会死了。
但他最后还是松了手,在这个时间杀掉宇文静对他而言并没有半分好处。
“咳咳!”宇文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骤然间挤进肺里让她猛地咳嗽起来。
这个男人……
龙傲寒!
宇文静真的怒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了。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没有?
如今竟然有个男人面对她的追求却熟视无睹,还这般对她!
她刚才差点就要死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她就来硬的!
宇文静狠狠的开口,声音嘶哑道:“龙傲寒,本公主告诉你!只有我哥哥手上的炎龙草能救你的命,你若是还想继续活下去,那就修了苏沁然,娶我。龙炎草便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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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静脸上是笃定的决绝。
她认定了龙傲寒会同意她的话。
龙傲寒绝对不会放弃这活命的机会,而她开出的条件如此简单,不过是一个苏沁然就能换他一条命偿!
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如此划算的交易了撄!
可她的想法,毕竟只是她的。
龙傲寒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道:“你再不滚,本王可不能保证你还能活着出去。”
宇文静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相信龙傲寒竟然拒绝了她的提议!
这怎么可能?!
“滚!”龙傲寒指着门再次沉声吼道,眉眼间那股戾气让宇文静生生打了个冷战!
宇文静连忙出去了,经历过刚才那样生死的瞬间,她现在绝对相信龙傲寒会杀了她!
这个男人……
宇文静再也不敢停留,立刻捂着脸就出去了。
龙傲寒看她捂着脸的样子,眸色愈发深了些。
与此同时,就在书房侧面的窗户下站着的苏沁然捂着嘴笑了笑。
她也没想到宇文静会绕到这里来,她是刚才听到声音才走过来看看的。
结果竟让她撞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苏沁然看完了戏,宇文静也走了,她也正准备走的。
结果转身突然看见自己身前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她愕然抬头,竟然是龙傲寒,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苏沁然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龙傲寒看她惊讶的模样,大大的眼睛瞪圆了,双唇微微长着,说话的时候露出白色糯米似得牙齿。可爱至极。
“看戏看的可还高兴?”龙傲寒面上还是绷着一副冷淡的样子,心里却是微微笑开了。
苏沁然也冷静下来了,整理了下思绪,那女人落得今日下场其实说白了也就一个字。
该!
她当初可是被那个宇文静害的不知道有多惨。
她至今还记得他当初的一巴掌,记得当时自己的绝望,记得那阴暗潮湿的地牢……
苏沁然心里满满的酸了冷了苦了。
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脸漠然了,“回王爷,不高兴。”
他不过是打了宇文静一巴掌,怎么,这样就想把当初的一切都抵消了?
不可能!
那些过往的痛楚和经历,到现在还存活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苏沁然冷着脸,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想。
龙傲寒的视线落到苏沁然的一侧脸颊上。
他当初打过的地方。
到现在,他仿佛还能隐隐感受到右手的震动。
很疼吧,一定……
龙傲寒突然抬手,放到了苏沁然脸颊之上。
“还疼吗?”龙傲寒轻声问道。
苏沁然浑身一震。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解释吗?是在道歉吗?
苏沁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给他一巴掌然后骄傲的走掉,这才应该是她的风格。
然而,眼泪却已经不知不觉间淌了下来。
她声音哽咽。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但苏沁然却只是侧过脸伸手摸了一把泪,转身跑了。
龙傲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的转角处,愣愣的看了看右手指尖上一抹晶莹的泪珠,似乎还带了热度,暖暖的。
苏沁然慌不择路的跑着,一片片绿荫在她眼前出现又消失,泪珠不断顺着眼角滑落,却又被迎面的风带走。
许久,她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心里的委屈却依旧没有停止。
她当初受过那样的伤,被他关在地牢里不管不问,因他断了双臂,因他被人陷害……
若是没有万能药,若不是她求生意志太强。
现在的苏沁然,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时隔这么久,他才想起来道歉了吗?
才想起来要问问她的感受了吗?
龙傲寒……你不觉得晚了吗?
苏沁然哭着,一边不断拿手蹭着脸上的泪。
她很想把这些话全部都当着龙傲寒的面说出来,告诉他自己真的伤心过真的绝望过。
可是她却因为他短短一句话哭了,哭的这样狼狈。
苏沁然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
她不断放慢脚步回身看去,可是身后始终没有龙傲寒的身影。
他若是想追,现在恐怕早就已经在自己前面了。
苏沁然不想承认却也无法否认,她多么想龙傲寒追上来,和她说他错了,尽管只是简单地道个歉也好啊。
她那么好哄的一个人,只要他追上来,抱抱她,苏沁然想她的那些痛应该也就能释怀了。
可是身后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自己那些痛苦到最后在他心里就只能换的一句还疼吗?
疼!
当然疼!
她疼得都快要恨上他了!
苏沁然终于停了脚步,擦干了眼泪。
她真的很生气,她多么想现在就这么走了,以后再也不要和龙傲寒说话,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介意的!
可是她做不到。
无可否认的,她怕。
害怕自己在龙傲寒的心里,其实什么也不是,自己理不理他,和不和他说话,其实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苏沁然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卑微的时候,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让自己落到如此地步。
你真是太贱了。
苏沁然在心里骂道。
随后她便深呼吸几口气,也不哭了。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只要忽略掉龙傲寒就好了。
苏沁然心想自己一直不是那种全世界都挂在一个男人身上的人。
所以她要继续开开心心的继续过,不管是为了证明什么……
她往自己住的地方开始慢悠悠的走着。
也不敢加快脚步,万一龙傲寒是想追过来的呢,万一只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呢?
苏沁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迷不悟了!
苏沁然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迈开脚大步往前走。
“哟,这不是苏王妃吗!”一个讥笑的声音在拐角处响起。
苏沁然绕过一睹花墙。眼前正是还没回去的宇文静!
她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有消失,大刺刺的摆在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沁然瞧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心想总算有件事能让她高兴一下了。
却没想这宇文静脸上的笑却愈发大了。
她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侍卫就上前将苏沁然团团围住了!
“这里是楚亲王府,你这是想干嘛?!”苏沁然挺直了身子怒道。
她其实是怕的,毕竟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侍卫过来,她要是真的在这里出事了,恐怕真的就要死了。
而宇文静好歹也是个东阳国公主,她就算杀了她,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重责,顶多赔礼道歉而已。
苏沁然两手交握放在袖子里,不多时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包裹,里面包着一些药性不怎么强烈的毒药。
但这个时候,她也只有这些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苏沁然就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备了一些毒药,但是更多的额还没做出来,目前也就只有这些。
“我想干嘛?你难道不清楚?”宇文静狞笑着走近苏沁然。光是看着她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她心里的嫉妒就忍不住要移出来了!
苏沁然并不答话,现在激怒宇文静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不过是个野丫头,你怎么配跟在楚亲王身边?!该在他身边的,应该是我!只有我,才能给他想要的,给他东阳国的支持,给他救命的龙炎草,甚至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利!”宇文静的目光近乎疯狂,她道:“而你!你又有什么?不过是个空有姿色的小女子。今天,我就毁了你的这张脸!看看你还有没有脸继续做这个王妃!来人啊!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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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双眸一凝,浑身的神经都崩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真的打算杀了她!
“慢着!”苏沁然大喊一声。
周围的侍卫却一点也不听她的,拿着刀继续靠近偿。
“你难道不想知道龙傲寒为什么不娶你吗?”苏沁然对着宇文静大声喊道。
宇文静虽然很想杀了她,但是觉得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就挥挥手让侍卫停下,道:“说。”
苏沁然微微松了口气,笑着道:“你看你那么漂亮,又贵为一国公主,而且手里还有炎龙草,可是龙傲寒却不肯娶你……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苏沁然一边说着,一边往于文静的方向走。
身边的侍卫警惕的看着她,但是宇文静没有下命令,他们也不敢多动。
“为什么?”宇文静果然上钩。
苏沁然一上来就给她带了这么顶高帽子,使得她戒心也有些下降了,毕竟现在的苏沁然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女人,而她却是有好几个带刀侍卫的!
这如何能比!
“你过来,我告诉你,这可是个秘密!”苏沁然一脸神秘小声的说道。
宇文静也不是傻的,自然怀疑其中有诈,只是她实在不相信苏沁然还有什么反击的能力。
更何况她口中的秘密诱惑力对于宇文静来说可是极大的!
犹豫半响,宇文静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苏沁然凑到她的耳边,悄悄道:“这个秘密就是……”
噗——
一阵风过,苏沁然顺势抖开了手里的药粉!
“咳咳!你——”宇文静离的这么近,自然是要中招的,只见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脸色铁青的倒了下去,躺在地上还不忘吩咐侍卫:“给我杀了她!咳咳!”
苏沁然是想拿宇文静的性命作为要挟的,可是还没等她说话,一个身影便落到了她面前。
“王妃没事吧。”是林泽的声音。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挡在苏沁然面前。
“快上啊!愣着干嘛!”躺在地上的宇文静表情狰狞,大声喊道。
瞬间围在他们周围的侍卫便冲了上来!
但林泽是什么人,他从小就跟在龙傲寒身边,武功上的成就虽然赶不上龙傲寒,但也不是这群小兵小将可以相提并论的。
林泽三两下就解决了冲上来的侍卫,而他身上连一丝血污都没有沾染。
“你……”宇文静看到自己这边人都伤的的差不多了,也有些害怕了,伸手颤抖的指着苏沁然,道:“你竟然毒害本公主!你就不怕因此引起两国交战吗!”
苏沁然愣了一下,她确实是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当即也有些担心,若是因为她害的无数将士惨死沙场,那她也是实在过意不去的。
只她还没有说话,林泽便冷冷道:“哼,回去告诉你哥哥,若是有那个胆子,尽管开战就是!怕的就是没那个胆!”
宇文静被他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她刚刚也只是试图威胁一下,却没想人家根本不惧她东阳国。
这下宇文静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不敢说了。
看到宇文静被受伤的侍卫搀扶着走了,苏沁然心里也是一乐,那毒药可够她受的了!
但是想想林泽刚才说的话,苏沁然又有些担心了,毕竟两国之间,从来是没有小事的。
“林泽,刚才你那么说,没事吗?要是真的开战了怎么办?”苏沁然担心的问道。
“回王妃,没事的。我来的时候王爷就吩咐过了,说不用担心两国开战的问题。一是他东阳国不敢,而是若是这个时候真的开战了,那受益方绝对只能是我们王爷!”
苏沁然闻言有些懵。
两国开战……受益方怎么变成龙傲寒了?
不过她想起林泽来的时候龙傲寒也是吩咐过的,心里又不由自主的一暖。
林泽走了之后,苏沁然又想了想,这才大概明白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两国开战,西旭国又没有比龙傲寒厉害的武将,所谓战乱时候才是武将最有用处的时候。若是开战,皇帝就算是在群臣的压力下也是要重用龙傲寒的。
毕竟眼下除了龙傲寒,西旭国也就没有多少能用的兵了。
难怪,他不顾忌这东阳国。
那之前又为什么要向皇上示弱呢?
苏沁然又想不通了。
这事情绕来绕去绕的她头都疼了。
干脆直接找到龙傲寒本人问一问不就好了。
苏沁然想着,立时就出发了。
她先是跑到了龙傲寒的书房里,然而那里并没有人。
苏沁然一时间也想不出他会在哪里了,该不会出府去了吧?
她顺着一睹爬满了爬山虎的墙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拱门,拱门上也是绿油油一片,看似好像废弃许久了。
苏沁然一时间好奇心起,她还从来没有在在王府里看到过这个地方。
她顺着拱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院子,种满了各种植物,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苏沁然是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的,树上的枝叶十分茂盛。
有人?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树后的院子里。
院子边上有几个厢房,前面有片空地。
此时她便看到有个人推着个轮椅出来了,轮椅上还坐着一个女子。
苏沁然隔得远了,她又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在那两个人也朝着空地走来了。
定睛一看,站着的竟然是她找了许久的龙傲寒!
他怎么在这?
苏沁然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龙傲寒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那是苏沁然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温柔。
现在他竟全部给予了另外一个女子。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
芙蓉般的面,秋水般的眸子,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耀耀生辉。
只是那眸子却冰冷异常,看着让人忍不住心里一寒。
她人也是面无表情的,眼神里的木然让那双漂亮的眼也失去了几分神采。
苏沁然却仿佛被雷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
不为别的,只因那女子竟然就是那一日把她逼下悬崖的杀手!
龙傲寒此时推着她,像是推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她身上。
有微风吹过,龙傲寒弯腰拿起轮椅上搭着的毛毯轻轻地盖到那女子身上,甚至还抬手帮她把耳边的一律飞扬的黑发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那般温柔,他的神情,那样充满怜惜。
尽管苏沁然看不清楚,但是她也能想象得到,龙傲寒脸上现在的那股春风般的温柔和怜惜。
那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原来,不是自己没有努力,不是自己不够好。
只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自己。
苏沁然的心,一下子冷了,让她整个人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喉间的呜咽被她死死的遏制住。控制自己尽量放轻脚步,她害怕,被他发现。到时候,她该怎么面对他?
该说些什么?该怎么面对自己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该如何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作多情?
果然,她从来就不该认真。
从头到尾,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龙傲寒从来就没有参与,而她,还一个人独自演的开心。
阳光下院子里的那一幕,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在苏沁然本就不堪一击的心脏上再次划了一刀!
鲜血淋漓!
所谓现实。
不过如此。
苏沁然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闷声不吭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送来的饭也没有动过。
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等来龙傲寒。
面前是逐渐冰冷发硬的饭菜,而她的脑子里,满满都是龙傲寒面对那个女子时候的温柔和怜惜。
原来,他不是冰山,不是面瘫,不是不近人情。
只是他的那一面,从来不屑于对其他人展现。
苏沁然想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上还有泪的痕迹。
她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又偷偷的溜到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去了。
这次龙傲寒并不在。
苏沁然蹲在窗口那里,目光落到房间内的女子身上。
她躺在床上,双目微闭。
透视开启。
苏沁然从上到下扫视一番,随后便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女子身体内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她的四肢都有一根极细的铁钉!
脑袋里竟然还有三根!
苏沁然诧异,身子也愈发站直了,想要更加清晰的去看看她的症状。
“你在干什么!”仿佛平地一声雷。
身后突然间传来龙傲寒震怒的声音,
苏沁然浑身一震,收起了透视,转过头来。
果真是龙傲寒。
他一脸怒意。
苏沁然不清楚有多久没看到他这样生气了,但是心里的恐惧却依旧如同跗骨的虫,始终不曾消散。
这个时候仿佛又被叫醒,那细密的恐惧慢慢凝聚在一起,在她眼底显现。
不过很快又被她全力压了下去。
苏沁然双手紧握,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但下一刻,她又突然间闭了嘴。
她不想解释了。
“你怎么在这?”龙傲寒脸上的怒容也消散许多,只是那眼神,冷的如同生硬的冰。
“她怎么在这?”苏沁然反问道,这个女人,曾经差点杀死她!
她苏沁然命大,侥幸活了下来。可是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只是躺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杀了我?!”苏沁然问道,她渴望从龙傲寒眼里看到哪怕一点情绪,而不是让人心冷的漠然。
“为什么不把她放到地牢里?!”苏沁然见他不回答,又问道。
龙傲寒看着她,终于开口,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苏沁然被他的话噎的脸色煞白。
这一瞬,她就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她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清楚龙傲寒的过去,她的存在,好似根本全无必要。她只是一个顶了王妃名头的女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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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突然冷笑一声。
是啊,她是个外人。
所以,不管她的事。尽管这个女人曾经威胁到她的性命偿。
“好一个不关我事。龙傲寒,之前你一旦怀疑我,便是各种刑罚还让我在地牢里自生自灭。几次要掐死我的也是你,你要是那么见不得我,又为什么还要把我抓回来?!你心里一直都有另外一个女人,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龙傲寒,我到底哪点招惹到你了?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苏沁然差点就忍不住伸手去打了撄!
她讨厌看到龙傲寒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好似苏沁然在一个人唱戏一般。
讽刺。
真是讽刺。
苏沁然连嘴角那一抹冷笑也维持不住了。
他没有否认。
但他也没有承认。
但苏沁然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他承认与否,其实也没有关系。
龙傲寒的脸色异常阴暗,看着一脸凄凉的苏沁然,只是让人把她带下去。
“禁足。”龙傲寒冷冷道。
他轻轻地两个字,就决定了苏沁然以后的生活。
又禁足!
苏沁然一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都要炸了!
他凭什么?!
苏沁然柳眉倒竖,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甘,加上龙傲寒的冷漠。一下子全部化为怒气呈现出来。
禁足就禁足!
苏沁然跟着侍卫抬脚就走,临走前冷冷的说了一句:“那个女人,活不到一年了。”
她就是不想看到龙傲寒这个样子,她要打碎他的幻想,让他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楚。
喜欢的女人就要死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
苏沁然心里近乎变态的笑着。
可她并没有感到痛快。
龙傲寒闻言愣了一下,两步就走到苏沁然身边,猛地抓住她的双臂。
“你说什么?!”龙傲寒沉声问道。
苏沁然想扯出一抹笑,但是却失败了。
她终于从他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他终于如她所愿的痛苦着,可是为什么,她并没有感到任何快感,有的只是,满心满嘴的苦涩……
“我说,她活不到一年了。”苏沁然垂眸淡淡道。
“你如何知道?!”龙傲寒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苏沁然的双臂。
她疼得皱起眉头,咬紧了牙,却始终不想流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
苏沁然冷笑,道:“我当然知道,王爷忘记我是个大夫了?”
随后,她又道:“我不仅知道她活不过一年,而且,我还知道她失忆了。魂魄被铁钉盯着,这样的人,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王爷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因为清楚,所以更加痛苦。
苏沁然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龙傲寒垂着眸沉吟片刻,沉声道:“还有没有救?”
哈哈。
苏沁然突然觉得这一幕异常好笑。
但是她嘴角的笑,却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估计以前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这么一天,那样高傲尊贵不可一世的龙傲寒会用这样一个表情,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他问她,她还有没有救。
苏沁然多想回答有,只有她能救,这样说不定龙傲寒也能对她好一点。
可是。
“没救了。”苏沁然冷冷道。
这便是事实。
就像她今日知道他心里一直有别人,就像他知道心里的女人要死了。
同样的撕心裂肺,只是苏沁然无法看到龙傲寒的心思,若是能看到,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痛的无以复加,痛的撕心裂肺?
苏沁然瘦弱的手臂在他手里,龙傲寒因那句没救了,心里震惊,手上的力气也就没了把控。
他一个曾经武功高强的大男人,这样用力,苏沁然的手臂就像是要被生生折断了一样!
“疼!”苏沁然恨不得一口咬在他身上!
龙傲寒这才恍然醒悟,瞬间松了手。
苏沁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剧烈的疼痛让她光洁的脑门上都冒出一股细密的汗珠。
“你……”龙傲寒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
苏沁然心里已经被苦涩冲刷到麻木了,她只是冷冷一笑。转身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走了。
说好的,要关她禁闭呢。
苏沁然眼中的漠然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龙傲寒心底深处。
但他看着有些蹒跚的背影,始终还是没有开口。
然而,只要他喊了,苏沁然就一定会回来吗?
苏沁然走的决绝,很快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辗转难眠。
她要如何,说服自己。
从来龙傲寒的心里就没有她。
她早该知道,可仍旧阻挡不了自己飞蛾扑火的脚步。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忘掉这一切,然后重新开始。
苏沁然给自己打了些许万能药,待身上的痛苦不再那么刺骨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沁然起床的时候眼睛下面一片乌青,像是染上了什么奇怪的颜料一样。
苏沁然无精打采的洗了个脸。
“王妃,王爷有请。”一看就知道是龙傲寒身边的人。
苏沁然尽管不愿,但还是跟着过去了。
依旧是那个长满了爬山虎的小院。
阳光下的小院子里,龙傲寒站着,那个面孔精致的犹如洋娃娃一般的女子安静的坐着,双眼无神。
龙傲寒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嘴角的那抹笑在阳光下简直要刺瞎苏沁然的双眼。
他们两人是如此的般配,若苏沁然不是苏沁然,说不定她见到这一幕也会由衷的赞叹一句天作之合。
可她终究做不到。
苏沁然压下心底的苦涩,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龙傲寒见到她来了,眼底的笑意立刻就收了起来,冷着脸把她带到一边,问道:“本王要你想办法治好新月。”
新月。
连名字也美得和人似得。
苏沁然费力扯出一个冷笑,道:“我没办法。”
她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尽管好心,但她也不是滥好人,更不是圣人。
要她去救一个曾经差点就要了自己的命的人,她做不到。
龙傲寒深深的看她一眼,半响,道:“说吧,什么条件?”
苏沁然闻言抬眼愕然的看他一眼。
什么条件?
原来在他眼里,她就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吗?
苏沁然的心仿佛被毒刺扎了一下,又疼又酸。
他凭什么这么认为?
好啊,不就是条件吗!
苏沁然突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钱,那王爷就给我钱吧,很多很多钱!”她尽管心里苦的要发疯,可她脸上却带着笑。
龙傲寒那一瞬间眼底的失望清晰地印在苏沁然的眸子里。原来她竟然看重的是钱这种东西。
对啊,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苏沁然冷冷的想到。
本来,你不就是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吗?现在我如了你的愿了,你还失望什么呢?
苏沁然简直觉得好笑了。
是谁问的她这个问题,他若是知道她的为人,为何还要问这种问题。无非是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心里想的什么,才会问什么。
“原来……你竟只看重这钱财?”龙傲寒失望的问道。
苏沁然不知为何,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大了,她笑道:“对啊,王爷,你以为这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你?你以为就因为你和我存在夫妻之实我就要无条件为你付出吗和?龙傲寒,你哪来的自信?你以为你是谁?!”
苏沁然冷眼说道。
龙傲寒眼底的怒意愈来愈重,直到苏沁然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他猛然抓起苏沁然的手,高高拎起来,对上她的眼神。
痛啊……
苏沁然的手腕几乎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声痛呼却被她生生遏制在喉咙里,逐渐转变成冷淡的声音,勾起嘴角不无讽刺的道:“王爷,你要是再把我的手骨捏碎了,一会,可就没人去救你的心上人了。”
闻言,龙傲寒的眸色愈发深沉。
可他即便是再如此,苏沁然也不再怕了。
毕竟,那新月的命,还在自己手里。
“好!”龙傲寒猛然甩开她的手,大声道:“来人,给她钱!”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有侍卫抬上一个个大木箱,打开来,一箱箱尽是耀眼的金银财宝。
苏沁然淡淡扫了一眼。忽然道:“待我治好她,我要离开楚亲王府,而且,王爷不准派人跟踪!”
听她怎么说,龙傲寒忽然又沉默了。
苏沁然看着他,又笑了。
明明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明明不在乎,却还非要留在自己身边。
龙傲寒,这世间还有比你更加自私自利的人吗?!
“噗——”龙傲寒身后坐在轮椅上的女子突然间抽出起来,痛苦的面部扭曲,口中还不断有白沫冒出!
“怎么了!”龙傲寒立刻上前,附身抱起女子,口中不断喊道:“新月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
苏沁然突然觉得今日的阳光怎么如此刺眼,让她的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她抬头望着头顶上的树叶,猛地闭上了眼,许久才平复下心情。
他那样抱着她,担心的喊着那个女子的名字,心疼就那样***裸的写在脸上。
龙傲寒每担心的喊一声,就如同一把把匕首刺进苏沁然的心里。
明明说好的,不能喜欢他。
苏沁然一直觉得,只要不喜欢,也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治好她然后带着那些钱财离开这里。
可现在,她的心却痛的无法自持。
只因为他对着另外一个女人关心至极。
龙傲寒,你太狠了。
明明心里有了一个女人,却还要对她笑,却还要时不时的对她好。
他的好,犹如穿肠毒药,苏沁然却笑着喝下去了。
即便是现在,她也不曾完全恨了他。
她从未想到自己还会如此低贱去选择爱一个男人。
那个带给她无数伤害的男人。
苏沁然的手在袖子里狠狠握住了,她不能见死不救。
该死的职业操守。
她说了要治,就一定会治。然后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和这个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让开。”苏沁然冷冷道。
“本王劝你不要动什么手脚!”龙傲寒转身握住她的手腕,冷冷道。
苏沁然突然就感觉累了。
她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他的信任吗?
她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要让他这么防着她?!
“王爷若是不相信我,那边算了!”苏沁然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要走,她还留在这里干嘛?
自取其辱?
“站住,本王答应你,救好她,本王还你自由。”
咔嚓——
苏沁然听到身体内部什么东西就这么碎了。
他做出了他的选择。
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转身面无表情的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她不会也不屑于在一个命悬一线的病人身上动手脚。
她会治好她。
为了他的承诺!
“把人小心点移到屋里床上去,放平。”苏沁然只看了一眼,迅速道。
龙傲寒便让人去了,顺路让人把温言也请了过来。
苏沁然只冷冷一笑,并不在意。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害怕自己会用那样下作的手段伤了他的意中人。
龙傲寒,你太小看我了。
苏沁然若是真心想杀一个人,何必这么麻烦。
精致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女人被放在了干净的褥子上。
她双眼紧闭,浑身抽搐。
苏沁然上前按住她的双臂,开启透视功能飞快扫了一眼,双手连点数下,很快便止住了抽搐的症状。
龙傲寒见状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可苏沁然却并没空注意他。
她在帮新月清理口腔中的污垢时,温言就过来了。
他就站在苏沁然身边仔细的看着。
苏沁然扫都没有扫他一眼,依旧继续自己的动作。
清理过后,她再次开启透视功能找到了新月体内铁定的位置。
“准备热水,利刃,烈酒,纱布。”苏沁然一连串的说道。
“你要干嘛?”温言立刻警惕的问道。
苏沁然冷冷的看他一眼,道:“开刀,取针。”
“取针?!”温言一脸的不赞同,大声道。
“有何不妥?”龙傲寒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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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这姑娘体内的铁钉的位置特殊,若是铁钉取出时稍有不慎,伤到经脉。新月姑娘以后便再也无法练武了!”
苏沁然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些家伙还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样重的病,竟还要担心这些东西撄。
“她的命和她的武功,你们自己选!”苏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快速说道。
最是讨厌动手术的时候外人在纠结来纠结去,就好似以前医院里说了成功率只有几成的时候那些家属不停的纠结着到底做不做手术的问题偿。
不知道多少病人,就是在这样的拖延中悄然逝去的。
龙傲寒深深的看着床上安静的女子,道:“保命。”
“好。”苏沁然已经不去理会自己心里的感觉了。
反正,心痛的次数多了,也是会麻木的!
“把刚才我说的那些东西都准备一下,处理干净了再拿进来!”苏沁然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若是放在现代,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简单的小手术。
可如今是在古代,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没有良好的卫生环境,甚至没有一个专业的助手。
手术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在这里同样会发生,而且概率更大。
万一失血过多,她连这女人的血型都无法确定,更别提找个相配的人输血了!
而且上一世用习惯了的各式各样的手术刀这里通通都没有,只凭借一把锋利的小刀,她能做的,实在是太过有限了。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放在一个银盘上端了过来。
为了保险起见,苏沁然这一次只打算取下她右手手腕上的那一枚铁钉。
先在她手下垫了干净的垫子,锋利的刀刃缓缓割开她的手腕。
尽管苏沁然已经按住了血管,可是还是有不少血液流了出来。
她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在按住血管的同时还兼顾到她的血管情况。
苏沁然全程开启着透视系统,任何细小的血管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切开的时候她是一层一层来的,尽量避开她的血管和静脉。
铁钉的头很快漏了出来。
苏沁然夹了细小的棉花暂时堵在破开的血管上,阻止血液继续流出。
那样细微的步骤,她必须要全神贯注,手上只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个银制的镊子,苏沁然的体力值飞快的下降,长时间开启着透视系统加上精神力的快速消耗,让她有点吃不消。
尽管如此,她却仍旧不曾放松任何警惕。
这种情况下,只要一点点的失误,手下的人就有可能性命不保。
切开,取出铁钉。
让苏沁然庆幸的是,这铁钉错开了骨头的位置,不用在为她接骨,这给她的手术增加了很大的成功率。
苏沁然只是稍稍动了动铁钉,被阻碍的血管动脉便瞬间活动了起来,猩红的血液喷了她一身,可苏沁然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飞快的按住她的手腕上方,一边换掉手中的镊子,飞快的准备处理血管。
她的手快的几乎要出现残影。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干涸或者新的血液,看上去略显狼狈,可她的那双眼,却专注的让人挪不开眼。
那一瞬间,连龙傲寒也不禁心里一紧,双手握拳。可是苏沁然却连睫毛都没有抖一抖。
她的专注仿佛带了致命的吸引力将龙傲寒的目光硬生生从新月身上移到苏沁然身上。
破损的经脉有点多,铁钉周围的伤口内大量破碎的血管组织和凝结的血块让苏沁然皱紧了眉头。
这是场旷日持久的手术。
苏沁然一直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弯着腰进行手术,整整三个时辰连动都不曾动一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光线迅速减少。
“点灯!”苏沁然不曾回头,只是沉声喊道,因为长时间神经紧张,加上一直不曾喝水,她的双唇干涸,声音也是沙哑的。
龙傲寒挥了挥手,立刻有人点了数盏灯。
只是这灯光并不太亮。
龙傲寒皱了皱眉,道:“把夜明珠拿来,越多越好。”
须臾间房间里变多了几十个碗大的夜明珠,一个个散发着月一般清亮的光芒,夜明珠的光趁着火光,把整个房间照亮的如同白昼。
苏沁然终于可不不用再眯着眼睛看了。
她瞪大眼睛,又凑近了些,手上的动作一直不曾停过。
她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一些顺着发梢流到了脸颊上,一些顺着鼻梁缓缓凝结着。
龙傲寒看着,忍了忍想要帮她擦拭的动作。
待到终于把铁定周围的血管一一处理好,苏沁然这才用镊子夹住铁钉,猛地拔了出来!
鲜血溢满伤口,只是这次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苏沁然并不曾有任何放松。
她还要继续缝合这一层一层的伤口,一根一根的血管。
新月的经脉并没有收到任何损伤,只要苏沁然将这些血管一一缝合,便不会有任何愈合上的问题。
极细的针穿了羊肠线,苏沁然只拿着一个镊子,便开始了缝合。
那样细小的血管,却被她像是缝合皮肉一样紧紧的连在一起,苏沁然的手那样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就连温言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看到还有人能缝合破损的血管!
将血管中的棉花取出,缝合,最后将外面的伤口处赶紧,血块被她一点一点的倒出。
结扎完毕,最后是伤口的缝合。
苏沁然的针脚极其细密,这样最有利于伤口的愈合,拆线之后也不会有太难看的疤。
最后手术完成的时候,苏沁然握着镊子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
她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退出透视系统的一瞬间,脑海中一阵猛地震荡让她几欲呕吐。
苏沁然摊倒在地上,手中的镊子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龙傲寒见到手术完成立刻站了起来,眼神紧紧的落在床上的人身上,走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苏沁然。
呵……
苏沁然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傲寒坐在床边,温柔的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轻柔的抱起床上的人,伸手给她捋顺发丝。
摊倒在地上的苏沁然,就像是一个多余的玩偶。
这就是……
她努力了一天的结果……
苏沁然多想她一点也不在意……
不在意龙傲寒心里到底是谁,可是,她以为,他至少会说声谢谢……
汗水流进眼里,生疼。
苏沁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撑着疲惫的身子硬是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间,苏沁然才一下子摊倒在床上,彻底虚脱了。
她甚至连多余的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睡到第二天早上,苏沁然头疼的快要炸了。
只充满洗漱一番,草草吃了点东西,苏沁然便去看新月了。
手术完成并不代表她就能彻底恢复。后面的这几天,也尤为重要。
苏沁然进去的时候,新月竟然已经醒了,她脸色苍白的靠在龙傲寒怀里,自有一番柔弱的美。
龙傲寒一只手将她圈在怀里,手里拿着粥,正一点一点的小心喂着。
苏沁然看的忍不住又是心里一滞。
他怀里的女子也看到了苏沁然,目光冰冷漠然,落到苏沁然眼里感觉竟和龙傲寒的如出一辙。
果然是互相喜欢的人吗,连目光都是一眼的温度。
苏沁然忍着心里的不痛快,上前为她检查。
南宫新月倒是十分配合,也没说话,只任她检查。
“手术很成功,可以定个时间取下一个钉子了。”苏沁然说完转身就走。
弱小的背影显得尤为虚弱,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一脚一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龙傲寒都担心她会不会什么时候就摔倒了。
他皱皱眉,轻手轻脚放好怀里的人,随着苏沁然的脚步出去了。
龙傲寒走过来的时候苏沁然正对着身前的荷塘小声的哭。
从远处只能看到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龙傲寒皱了皱眉,走过去掰过她的肩膀,问道:“你哭什么。”
苏沁然心里几欲崩溃,他都这样了,为何还要来找她?
为何每次都要在她下定决心要忘掉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龙傲寒,喜欢你的人都那么多了,少我一个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吧!为什么偏又跟过来?!
为了展现你的同情心?还是为了让我尽心医治?
苏沁然使劲揉了揉眼睛,道:“眼里进沙子了行不行!”
龙傲寒自然不是傻子,这样蹩脚的借口,他一眼就看穿了,如何能信。
她明明哭的如此伤心。
龙傲寒有些不懂。
可苏沁然却没空理会他的心情。
“为什么哭?”龙傲寒又问了一遍。
苏沁然心里的委屈更甚。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她难道还没资格伤心一下吗?看过了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无微不至,她难道连一个独自舔舔自己伤口的空间都没有吗?
龙傲寒你有什么资格这样问?你凭什么在这样伤过我之后还能站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质问甚至奇怪我的伤心?!
你凭什么?!
苏沁然重重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冲他大喊道:“没有为什么行不行,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你那个心上人还在等着你呢。
最后一句,苏沁然没有说出,她已经转身跑了。
她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再面对龙傲寒那张不解的脸。
她要如何承认自己的自作多情?
没有办法,便逃吧。
眼不见为净。
龙傲寒的脸色极其阴暗,看着苏沁然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的怒气伴随着不解几乎要灼伤眼前的空气。
回到房间的时候,苏沁然还是气的不行,胸口上下起伏,眼泪擦了又流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苏沁然懊恼的吸了吸鼻子。
“王妃,有人送来纸条,说是给王妃的。”爱香放下手里的茶水,另外递给苏沁然一张纸条。
打开。
俊逸清雅的字体,带着漠不经风的随意和力度。
江沉渊。
她欠了一条命的男人。
他说,要和她见一面。
苏沁然皱了皱眉,江沉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她当初那样隐瞒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苏沁然简单的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但她忘记了,这里是楚亲王府,她身边都是龙傲寒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龙傲寒哪里有不知道地。
几乎是苏沁然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这件事告知了龙傲寒。
他还守在南宫新月身边,闻言皱起了好看的眉。
“林泽,去跟着她。”
“是。”
苏沁然是直接从后门溜出来的,反正现在全府的人都围着那个南宫新月转,谁还有空理会她这个有名无实的王妃?
拐入繁华的京城接头。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苏沁然在一座茶馆面前停下脚步。
问了伙计,她抬脚走上二楼雅间。
江沉渊正坐在雅间边上,依着窗户,一手端着一个碧色茶碗轻轻品着。他穿一件石青色普通长衫,衣领袖口处用月牙白的丝线勾勒出精致的纹路。
腰间系着青白腰带,压着一枚温润玉佩,外罩着同色纱衣。
头发高高束起,拿月白玉冠压了。发黑如墨,衣似清泉。
他临窗而坐,明眸善眯,俨然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家公子。
听到声音,他转身看来,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挑起,薄唇轻启,道:“坐。”
“你怎么找到我的?”苏沁然也端起一杯茶,垂着眸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片刻后身上一暖,口舌中尽是一种幽凉香气,久久不散。
“这是好茶,洞庭碧螺春,能在这街角小店喝着,倒是有些意外。”江沉渊轻声道,声音清亮如朱萧鼓瑟。
苏沁然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直白道:“我不懂茶。”
见她形容略有些憔悴,明显不想多聊,江沉渊转过身子,放下茶杯,道:“楚亲王王妃……好大的身份,看来你回去后,会过得很好。”
苏沁然双手一紧,随后一松,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要。”
江沉渊看着她,从进来到现在,她都是低垂着眸,仿佛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告诉我,他对你好吗?”他又道。
苏沁然终于抬眸,看着他,道:“我真的不想……如果可以,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江沉渊这么喜欢她,甚至为了她不惜对抗龙傲寒,可是自己却不答应他的求婚。若自己是他,估计也是要生气的吧。
被爱又无法回应的感觉,她感受的,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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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渊看她一眼,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绑着红绳的令牌,放在桌上,往她的方向一推,道:“如果将来有什么困难,可以凭此令牌来找我。就当是当初相识一场的情意吧。收好。”
说完他起身抬脚走了,青白色的衣角略过苏沁然的耳垂,淡淡的疼撄。
苏沁然并没有出声挽留。
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跟江沉渊走,不能,也……不想。
只是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偿。
收好令牌,苏沁然也回去了,一路上失魂落魄的,连着撞到了好几个人。
“王爷,王妃今日出去和一名青衣男子见面。两人好似相识,但也只聊了一会就分开了。”林泽将今日看到的告诉龙傲寒。
青衣男子……
龙傲寒皱着眉,眼里眸色愈发深沉。
“去查!跟着他,看他是什么人,和她有什么关系,都给本王查清楚!”
林泽领命走了许久,龙傲寒还是原来的姿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深深的皱着眉。
半响,他才站了起来去了苏沁然房间。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苏沁然的房间只点了一根蜡烛,她就坐在桌子前,对着一块令牌。脸上的泪痕在火光下明显的几乎要刺痛龙傲寒的眼。
他一看就知道那令牌是那人给她的。
原来,她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也有了喜欢的人。
是江沉渊吗?
所以要离开他这王府。
好和她心里的男人双宿双飞吗!
龙傲寒气的一口气堵在心口上,额角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的跳着。
苏沁然察觉到气息的不同,转头竟看到了龙傲寒,她愣了一下,他这么会在这?、
他不是该在照顾他的南宫新月吗?
“呵,本王还以为你为什么急着离开这王府,甚至不惜用新月的性命威胁于我。原来竟是有了喜欢的男人了。”
龙傲寒眼底嘴角尽是讽刺和讥笑,冷着脸道:“如此,你大可直接告诉本王,说不定本王心情一好,就放你出去了,还附带送你一份新婚大礼!”
龙傲寒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心里竟是如此激动,以至于最后的话甚至是冒着寒气说出来的。
苏沁然闻言,愣了一下,转了转眸子,看到桌上的令牌,瞬间了然。
原来是以为她喜欢上别人了啊!
龙傲寒,你也有今天?
你还真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一个男人嘛!
生气了吧!
苏沁然心里又过一瞬间的痛快。
她笑道,抬起头,迎上他讥讽的目光,道:“是啊,王爷真是明察秋毫,没错,我是喜欢上他了!人家多温柔多体贴,他不会动不动掐我脖子也不会把我丢到地牢。他了解我,他甚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伤心为什么不说话!王爷,比起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苏沁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脸都憋得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龙傲寒的脸越来越黑,等她说完,他的脸已经堪比外面的夜了!
“苏沁然!”龙傲寒猛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瞪着她,沉声怒道。
他不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苏沁然的眼神中看来,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怎么,王爷生气了?”苏沁然冷笑一声,满眼讥讽。
难道她说错了?
“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龙傲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还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哈哈,我的身份?!”苏沁然更加想笑,大声道:“你以为是我想嫁给你的吗?!你以为这个破王妃的身份是我想要的吗?!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男人嘛!龙傲寒,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不知道过的多开心!”
龙傲寒双拳紧握,记忆中他从未如此生气,气的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气的他都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可是苏沁然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却是那么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脑子里,想听不见都不行!
他也怒了。
“苏沁然!你不过就是个苏家小姐,你不要忘了,在嫁给本王之前,你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你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若不是本王,你可能早就死在那苏家了!”
闻言,苏沁然笑的愈发开心,花枝乱颤,笑的肚子都痛了,笑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龙傲寒……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哈哈哈……”
苏沁然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心里的苦涩全部化为眼泪流出眼角,她道:“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又比那些苏家人好了多少?!嫁给你第一夜,差点杀死我的,是不是你!”“后来,把我扔进地牢的,是不是你!”
“后来,死都不愿意相信我的,是不是你!后来,让南宫新月动手杀了我的,是不是你!龙傲寒,我到底是上辈子欠了你多少,这辈子这么多条命,都没还够?!”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绝望的想要自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恨你恨到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而你,尊贵的楚亲王,竟然还以为是你救了我!哈哈!说出去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如果不是我命大,我到底要在你手里死多少次你算过没有!”苏沁然哭着笑着,心里阵阵抽痛让她几乎要站不稳。
“你——”龙傲寒额头青筋直跳,滔天的怒火几乎要灼烧掉他的理智!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战他的权威!
他是楚亲王!他是龙傲寒!
他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理由!
谁也不能轻易质疑他的决定!
龙傲寒高高举起起自己的右手,眼看着就要挥下去。
苏沁然身体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不躲反而迎了上去,道:“打啊!反正你也不是没打过我!”
龙傲寒脑海中又闪过无数次苏沁然伤心绝望的眼神。
砰——
他的手狠狠落到身侧的桌子上。
他是带了绝对的怒气,力气大的让苏沁然桌上的东西都跳了一跳,桌子一侧的笔筒直接掉了下去,毛笔散落一地。
“唔——”龙傲寒突然捂着自己的心脏,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了?
苏沁然还愣着,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措手不及。
龙傲寒的身子瞬间涌起一股寒气。他只觉得自己身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冰块一样,他恨不得连骨头都缩到一起,去获得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
怒急攻心,血气逆流,寒毒发作的龙傲寒一瞬间变得虚弱无比,连双唇都变得青白青白的。
以往数次寒毒发作起来都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苏沁然一下子愣在原地,双手双脚都好像被冻住了,不知所措。
救?不救?
看着龙傲寒痛苦不已的模样,苏沁然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了起来!
救!
苏沁然下定决心的下一秒就动了起来,她走到床边给他扯下一条被子盖上,双手覆上他的手。
冷冰冰的。
龙傲寒却一把挥开了她的手,怒道:“滚!”
“你发什么脾气!”苏沁然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不用你治,给本王滚!”龙傲寒死死拽着手里的被子,双眸里的痛苦几乎要纠结凝成实质!
苏沁然被他推倒在地上,瞪了瞪眼,上去又掰不开龙傲寒的手。
她只好冲门外大喊一声:“林泽!”
几乎是下一秒林泽就冲进来了。
“快,帮我打晕他,这样子没办法治!”苏沁然急忙道。
林泽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做出了决定。
“王爷,得罪了。”他走到龙傲寒身后,说了一句,抬手就往他后劲劈去。
平时的林泽对付龙傲寒还是有些难度的,但是现在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病人,他倒是有十足的把握。
龙傲寒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林泽把他放在了苏沁然的床上。
“王爷没事吧?”林泽紧张的问道,他从未见过龙傲寒寒毒发作的如此严重。
“我看看。”苏沁然走上前去,开启透视功能,仔仔细细扫了一圈。
他的身体中红色和黑色的毒素在血液中快速流动,直冲奇经八脉,快要到了心脉中。
苏沁然赶紧从怀里取出用万能药制成的药丸,塞进龙傲寒嘴里逼他咽了下去。
透视中,龙傲寒体内的红色毒素被万能药暂时抑制住,但是片刻过后,他体内的寒毒便立时席卷而上!
龙傲寒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即便是晕着也咬紧牙关,光洁的额上布满细密的汗。
苏沁然拦不住他的手,龙傲寒发疯似的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抓,没一会就抓出好几道血痕!
不知道是不是鲜红的血刺激到了苏沁然,她眼睛猛地一亮。
西医中有一治疗方法,名为透析。
即抽出病人的血液在体外除掉其中的毒素然后再输入体内。
很多肾脏出问题无法自行排解毒素的人都会使用这个方法。
在这个缺乏医疗设施的古代,想要完成透析,绝对是史无前例的难度!
但是现在的苏沁然没有别的选择!
“去给我找一个瓷瓶,要赶紧的,拿烈酒冲一冲。”苏沁然迅速道。
林泽看她严肃的模样,也就没有多问,当即转身出去了。
苏沁然从随身空间里找出一根塑料管,这是当初一起在万能药的箱子里发现的,现在拿来用正合适。
林泽转身拿了瓷瓶回来,苏沁然已经准备好针孔和输血管了。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林泽隐隐约约能够理解苏沁然要干什么。
可是,这难道真的可以救王爷的命吗?
他有点犹豫,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能!”苏沁然尽管没有完全的把握,可现在她知道林泽最想听到的是什么。
失败了,她就赔他一条命!
苏沁然决不允许自己的失败!
“你要干什么!”另外一个身影突然闯了进来,怒道。
苏沁然抬眼看去,竟是那个几次三番阻挠她的温言!
“你的治疗完全就是在瞎扯!没有半点依据!万一出了事,谁来负责!”温言从来没有听说过治病要把病人的血液抽出来的!
失血过多,可是会死的!
“我并没有打算全部抽取,只是抽取一部分血液,中和掉里面的毒素之后再输回去。”苏沁然尽量简单的解释道。
“这简直荒谬!你这是在胡闹!”温言气的脸都红了!
苏沁然不曾放下手里的针孔,只是冷冷道:“你若是有别的办法,那王爷便交给你,若是没有,还请闭嘴!”
没有实力还非要质疑其他人,这世界人类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是所有你不知道的就都是错的!
温言一下子哑口无言,只是怒道:“简直胡闹!”
苏沁然也没有立刻动手,毕竟温言还在这里,她转过头看向林泽,道:“治不治,你说。”
林泽皱了皱眉,他不是没有纠结过。
可现在,不治王爷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若是治,还可能有几分希望。
“王妃,林泽相信你不会害了王爷的。”
“嗯!”苏沁然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温言还没有见到如此将治病当成儿戏的人,当即怒道:“若是失败了怎么办!”
林泽的目光也沉了下来,道:“王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亲手杀了王妃。然后自杀,以向王爷谢罪。”
看到这倔强的两人,温言气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猛地甩了甩袖子走了。
苏沁然当即开始抽血,鲜红的血液顺着静脉血管通过塑料管流到准备好的瓷瓶里去。
她不敢多抽,只刚好抽了一瓶。
万能药滴了一点点兑到血液里去,片刻之后苏沁然便着手准备输血。
林泽看着眼前这仿佛天方夜谭的一幕,几次想要伸手阻止,但还是忍住了,既然说了相信,那他便不会食言。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要保密!”苏沁然一手扶着手中的管子,一边慎重道。
“嗯。”林泽应了一声。
一瓶血顺利的重新回到龙傲寒的身体里。
通过透视功能,苏沁然很明显的看到这稀释过的血液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
尽管在昏迷中,可龙傲寒的脸色明显好看了很多。
头上的虚汗也少了,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林泽大喜,忙道:“有用!真的有用,王妃,快继续!”
苏沁然正准备着手抽取第二瓶,但是拿着针孔的手却无端端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泽看到她的迟疑,问道。
苏沁然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当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她行医多年,脑袋里的本能曾经帮她救了很多病人,如今,她决定再次听从本能。
“我也不知道,但是……还是先观察看看吧。”苏沁然淡淡道。
还好现在情况已经勉强稳定下来了,剩下的只要挺过今晚就应该没问题了,他体内的毒素还是会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位置。
龙傲寒的状态勉强稳定了下来,呼吸也逐渐趋于平静。
只是苏沁然还需要守在这里。
手术使用的器具可以说通通达不到卫生要求,她现在担心的是因为体内的细菌龙傲寒的身体会本能的抵抗,从而引起高烧或者发热的状况。
苏沁然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手撑在床上,是不是伸手探一下龙傲寒的体温。
这样一场照看,她自己也是累的不行,没一会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半夜,龙傲寒却悄然睁开了眼睛,浑身上下忽冷忽热的,他难受的满头是汗。
扭头一看,苏沁然正歪着头趴在床边,即便是睡着了,眉头也是皱着的,好似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皱着眉,伸手抚上她的侧脸,温柔的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
已是秋末,夜半更是凉气渗人,苏沁然的脸摸着便如同浸润了月光的冷玉一般透着星星点点的凉意,但却又细腻平滑,小小的绒毛在他手下犹如光滑的丝绒平面。
片刻,龙傲寒的眉头竟也舒展开来了。
他的手并不满足于单纯的触摸,他身上热,又冷,难受的紧。
龙傲寒收回手,突然坐起身子,双手穿过苏沁然的衣襟,绕到她背后,轻使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睡梦中的苏沁然紧闭的眼皮动了动,却又没了动静,她太累了……
龙傲寒的身子被她这沁凉的身子触着,只觉自己心里也是涌进一股清凉,头疼也弱了些。
这奇妙的感觉让他眉眼也舒展开来。
苏沁然被他放在床边。
他的胸紧紧贴着她的脊背。他看着眼前的睡美人,眸色深深。忽然。他凑到苏沁然肩上,薄唇在她耳垂边上落下一吻。
迷茫的困意席卷而知,龙傲寒紧紧拥着怀里的人,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窗外的风声透过窗户间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这一夜,却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苏沁然又做梦了。
在梦中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一张宛若天神般的脸。
她看的见他的眼,看得见他的鼻,看得见他的唇,可她就是无法完整的看清眼前的人……
身旁一股冷冽的寒意突然袭来,梦中的苏沁然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还看见那人慢慢靠近,然后吻住她……
---题外话---昨天忘了更新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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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想让他碰触。
潜意识中,她只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龙傲寒。
对于他,她真的不想……不想再受伤……
可是什么自己的身体却在靠近,一点点靠近偿。
……
龙傲寒的身子仿佛骤然陷阱一栋无底的冰窖,无数寒意顺着他的毛孔透出。身旁一边冰冷,只有手中尚存一抹温柔。
龙傲寒的手带着霸道甚至略带凶狠的力气,将怀里的人搂的愈发紧了。
苏沁然在梦中猛地惊醒。
她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的骨头都几乎要被寸寸捏碎。
她皱着眉睁开眼,眼前桌边一根雕花红烛还燃着微弱的光,猩红的烛泪淌了半边桌子,火光映照下,宛若一片血雾。
腰间的力量又大了些,她诧异自己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她挣扎着转过身子,龙傲寒一张泛白的脸突然撞进视线。苏沁然浑身就像是被毒虫蛰了一下似得,下意识的颤抖过后,她挣扎着想要逃脱。
昏迷中的龙傲寒就像是在冬日的湖里挣扎,底下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拽着他的衣角。
而他手里,只有这一具散发着丝丝暖意的浮木,他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生的希望,死也不肯松手。
苏沁然那点力量无异于蚍蜉撼树,并无半点作用。
她伸手抚上龙傲寒的额头。冰冷的寒气让她猛地打了个寒战,要不是怀里的人紧皱的眉头和口鼻间略显急促的呼吸,她几乎要以为躺在自己身侧的是个死人了。
怎么会这样?
苏沁然还未来得及开启透视系统,龙傲寒一只冰冷的手便穿过了她的衣襟,温热的皮肤被那只冰冷粗糙的手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苏沁然又是浑身抖了抖,也顾不得那么多,奋力的想把自己从他怀里扯出来。
她越是不知所措的挣扎,龙傲寒越觉得怀里的暖意更甚,手上更加用力,直直把苏沁然整个人都扯了过来,紧紧贴着自己的身子。
隔着衣服苏沁然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丝丝寒气,她的手挤在两人之间,抽也抽不出来,没一会就有些麻了。
这家伙……
苏沁然已经彻底醒了,咬牙切齿的就着火抬头看向双眼紧闭的龙傲寒。
心里那股又酸又涩的气又涌了出来。
她突然间有些生气,想要用力挣脱出去。
取暖,你该找你的南宫新月去!
苏沁然心里骂道,双手使劲抽了出来。
可下一秒龙傲寒的手却又紧了些,硬生生的快把她的腰肢给掐端了!苏沁然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一点空隙了。
她疼得忍不住嘤咛一声,脑海里还在为这急促的痛楚和身侧的寒意而恍惚着。
冷不丁一片冰冷的柔软便贴了过来,落在唇角,转而印在唇上。
她的话被堵在嘴里,又咽了回去。
苏沁然的身子猛然一震,龙傲寒却又已经退了回去,只是那触感还在。冰冷间透着一股迷茫和无助,似乎能穿过了苏沁然的皮肤,一直渗到骨子里去。
他……
一直是很痛苦的吧。
苏沁然突然垂了眸,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的唇,转而落到苏沁然精致小巧的锁骨上,冰冷的唇,温热的舌在她身前转转反侧。
苏沁然的身子仿佛被一把细小的火点着了,身上的温度无法遏制的高了起来。
但是旋即,龙傲寒冰冷的眸子又再度在她眼前浮现。
她费劲全力救了南宫新月的时候,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她无法忽视,他对她其实是毫不在意的。
说不定,现在的龙傲寒只当他怀里的还是那个南宫新月呢!
苏沁然的心刹那就冷了下来。
那么多次,龙傲寒口中都只有一个名字。
南宫新月……
可她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面对这样血淋淋的现实。
龙傲寒的两只手都伸进了衣襟里,像是找到了温暖的源泉,死死抱住。
可苏沁然却愣了愣,随即奋力挣扎起来。
她才不要……做那个女人的替身!
“我是苏沁然,苏沁然!不是南宫新月!”苏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重重喊道。
可昏迷中的人,哪里能听得这么真切,他只顾着抱紧苏沁然的身子,霸道的力气让她吃痛。
她有一瞬间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奋力挣扎着,扭动着,却怎样也跳不掉按在她身上的那一双手。
终于,她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略显苍白的肩上一个暗红的小小牙印显得尤为显眼。
龙傲寒终于愣了一下,苏沁然伸手猛地一推。
可她忘了龙傲寒的手还抓着衣服,霎时间,半边衣衫被哗然扯落!
嗤——
丝帛碎裂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苏沁然的身子一个不稳,背撞到床头的月牙隔板上,床边燃着灯的小桌一阵晃荡,桌上的小半个红烛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零星的火焰腾地灭了,还未凝固的红油顺着朱红的实木地板蜿蜒着往前蔓延……
龙傲寒微微睁开了眼,眼前模糊不清的一个影子,那双眸子尽管在夜色里也亮的璀璨。
女子眼中一抹愤怒让她的眼变得更加亮了起来,回眸间便是万分光华无法言语。
身上数千万个毛孔针扎似得痛楚,龙傲寒伸手握上她的脚踝。
苏沁然又是浑身一紧吗,下意识的就想一脚踹过去,但他的手简直像个铁钳一样死死握住,不给她挣扎的余地。
来不及惊呼一声,她便再次落入他怀里。床边被撕裂的柔滑绸缎摇曳着落到地上,盖在一片猩红的蜡泪上,斑驳着映出一片红光。
苏沁然愈发紧张,脑海里羞意带着愤怒在她面上染了一片潮红,那颜色,像是从天边的云彩上扯下来的。
龙傲寒被她身上刺眼炫目的透亮肌肤耀的心里一阵颤栗,喉间干的生疼。
身上剧烈寒意和小腹上升腾而且的热气混为一体,他一边热的双眼发红一边冷的恨不得连骨头也一起蜷缩起来。
这样的难耐让他发泄似的在苏沁然身上落下一个个带着不甘略显残酷的吻痕。
苏沁然皱着眉想掰开他的手,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一个无声的空洞一点点的吞噬消失,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他的一分一毫。
细密的汗沾湿了发梢贴在脸颊两侧,她像是一只落入渔网的鱼,再怎么竭尽全力,再怎么嘶哑呼喊,也始终逃不脱这小小的一张雕花木床。
身下骤然一痛,苏沁然瞪大了眼睛,口中小兽般的呜咽被龙傲寒堵在唇齿之间。
一时间水乳交融,连月光也忍不住羞意,留给这一室墨黑的夜。
……
窗外不知何时传来雀儿的鸣叫,已经是秋末,这院子里竟还如此热闹。
苏沁然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随即悄然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头顶上静静垂着的流苏被窗外的风吹的微微晃动。
她动了动手,便是一阵无力痛楚。
身边的被褥早已经空空如也,连一丝温度也不曾留下,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可她身上,分明痛的好似骨头都是刚刚长好的一样。
刚侧过头,便有一行泪顺着眼角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苏沁然愣了一下,随机苦笑一声。
有什么好哭的呢?
这些泪,到底是在可怜自己呢?还是在同情自己呢?
或者说,只是不屑的讥讽。
这样的苏沁然,卑微到连她自己都看不起。
简单的梳洗过后,苏沁然望着已经被收拾整齐的床铺和房间,恍然间好似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她对他来说,是不是也如同这房间一样,发生的事情,可以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抹去,抹的干干净净……
她突然心里一滞,再也不想呆在这散发着阵阵熏香味道的房间。
那味道,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样。
可她不想被这样掩饰掉,她要的是堂堂正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沁然猛地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一直走了老远,这才压住内心翻涌的阵阵酸楚。
抬头望着水洗过一般的天,蓝的刺眼。
低头,苏沁然伸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眼角突然瞥见一双锗色鞋面檀色暗纹的精致缎面鞋。
她愣愣的放下手,。龙傲寒穿一身锗色长衫,腰间挂着玉坠子,头上压着同色羽冠,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眉眼间一抹淡淡的疏离带出一抹清冷高贵,望之俨然。他静静然立在一棵马尾松下,只淡淡抬眸,便连他头顶的光也一并夺去了光彩。
苏沁然的心颤抖着一痛,唇舌间涌上一股酸涩干苦的味道。
龙傲寒……
她差点就轻声喊出来,但是却清晰的看见他双眼眸中那片刻的视而不见。
龙傲寒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但苏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像是被人生生掐紧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明明昨夜……
如今他却视她为空气一般。
苏沁然也像是得了寒毒一般,浑身冰冷的即便是偌大的阳关照在身上也让她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她转身跑了。
还呆在这里干嘛?
任人羞辱不成!
龙傲寒清晰的看到了她转身之前眼底泛起的红。
心里那抹异样的疼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比她发现自己还更早的发现了她。
她一身丁香色家常襦裙,凝脂般的脸不施粉黛,阳光下几乎闪着耀耀的光。三千发丝整齐的梳起,一只银色簪花的排梳紧贴着她乌黑鬓角。
那黑色的发丝,就在前一夜,还就着微弱的火光摇曳在自己身上,犹如水底的海草一般,紧紧贴着,微微动作之间便轻轻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他本没想走这里,只是因为看见她在阳光下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突然间脚步就换了个方向,鬼使神差的朝她走了过来。
她低头揉着自己的眼睛,微微歪着头的时候仿若还是一个小丫头,被沙子迷了眼。
可但她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龙傲寒的心却突然又乱了。
他心里,该是只有新月的!
龙傲寒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心里骤然涌出一抹尴尬的怒气。
他的眉眼间也因此带了疏离的冷,以至于不再看她。
他有点不懂她为何突然就哭了,但始终抵不过那抹不断缠绕在心里的担心。
他还有新月……
龙傲寒始终没有抬起脚去追,只是垂了眸,道:“去跟着吧。”
林泽说话间便已经不见了身影。
顺着她走的方向,林泽没多久就看见苏沁然了。
她正蹲在一个小小的池塘边上,瘦弱的肩膀微微抽动着。
林泽也不走近,只在远处静静的看着。
苏沁然的狠狠的擦了擦眼泪,蹭的脸上的皮肤都有些发红。
现在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可是却回不了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个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样子,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一愣神的时间,手中柔滑的绸缎便飘了出去,落在水面上。
苏沁然眨眨眼,下意识的伸手去够,趁着手帕还没有飘远,应该能勾回来。
林泽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风一样的就冲过去了。
“王妃不可!”他喊着,同时伸手抓向苏沁然。
不好,王妃要跳荷花池!
他虽然觉得王爷做的实在有点过分,可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岂会不明白,若是苏王妃就这么死了,最伤心的那个,定是自家王爷。
她不能死!
无论于公于私,林泽都不能让苏沁然就这么死了!
苏沁然听到后面有声音,也不钩了,转身眨巴着眼看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她就看见林泽极快的冲了过来,一个眨眼间就快要到自己身前了!
她吓得想要站起身,可是刚刚蹲久了腿有些麻,脚下石头又滑。
“啊——”没等林泽冲上来,苏沁然的身子就往后倒去。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湖面溅起一片水花,连林泽也湿了一身。
苏沁然身上只穿了套家常襦裙,因天气冷了,左右也有好多层,这被水一泡,瞬间全部吸水变得尤其重。
何况这泉水本就冰冷,苏沁然一下水就只知道胡乱划动手臂,没几下就被冻的没力气了,身上的衣服还一直不停的把她往水底下拉!
苏沁然伸出水面的手突然被一个温暖的大手包裹,接着她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哗哗——
龙傲寒带着苏沁然从水里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地上。
“咳咳——”苏沁然捂着胸口费力的咳嗽着,刚才在下面她喝了好几口水。
真的难喝……
还有一股子腐臭味。
龙傲寒看刚才那情况和林泽的喊声,当即也以为苏沁然想不开要跳水自杀了呢,一张脸黑的和水底的石头一样。
“本王告诉你,你就是想死,也不要死在这楚亲王府里!”龙傲寒冷着脸说着。
苏沁然刚从水里上来,还是惊魂未定的,此时又听到龙傲寒黑着一张脸说她。
她当即红了眼圈,一下子从龙傲寒怀里挣脱下来,连着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胸口疼得厉害,苏沁然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行啊!你以为我稀罕死在这吗!我这就出去!”
苏沁然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踉跄,几次要摔都是差点。
龙傲寒头上青筋直跳,眼底深不见底的怒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你去哪!”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手下的人瘦小的让他有瞬间的惊讶。
“你管我!”苏沁然身上疼得不行,心里更是委屈,眼睛使劲瞪着,不让眼底的泪流出来。
“苏沁然!你既入了这楚亲王府的门,便生是本王的王妃,死了也是!告诉你,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不准死!”龙傲寒狠狠盯着她的眼睛,恨不得把她脑海中的一点一滴都看个通透。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慌让他现在还有些后怕。
若是她真的就那么死了……
龙傲寒只想了个开头便再也不敢往下想了,他无法想象苏沁然突然消失的日子。
他满脑子的理智都在告诉他,他的心里只有南宫新月。
可是他身子上每个部分都在疯狂的叫嚣着要无限接近苏沁然!
他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他甚至不敢直白的盯着苏沁然的眼神。
害怕泄露心底的那点不见光的秘密。
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秘密……
苏沁然被他的愤怒震得有些茫然,但随即满腹的委屈便袭了上来。
他凭什么!
让自己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想再被搁在龙傲寒和南宫新月之间,像是一根碍眼的刺,连她自己都深感羞愧。
这样尴尬的位置,她走在路上都好似别无数人的目光指指点点不知所措。
苏沁然突然间便不想看见龙傲寒了,这个霸占了她的心却又无数次给予她伤害的男人!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转身跑了。
湿哒哒的衣服裹在身上,愈发冰冷,风吹过,丝丝冰凉顺着肌肤渗进苏沁然的四肢百骸。
林泽望着苏沁然单薄到风一吹似乎就要倒下去的身子,抬脚就要追。
“给本王全天看着,她要是死了,你便想好后果再来见我!”龙傲寒盯着她的背影,冷冷道。
林泽愣了一下,背后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既然在乎,又为何非要冷面相对,为何非要相互折磨,为何非要抵死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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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作为旁观者的林泽,纠结着郁闷了……
苏沁然抱着手臂往房间里跑,冷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该死的…撄…
她怎么就那么不小心竟掉下去了偿!
脑海中浮现出龙傲寒方才的冷言冷语。
苏沁然委屈过后心里又带出一抹倔强的愤怒!
“不就是个王爷!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不就是有钱有势了点!有什么了不起的!”苏沁然愤愤然骂道。
想他龙傲寒若是没了这名利纷飞的一切,也不过就是个聪明点的老百姓罢了!
但仔细想想苏沁然也觉得不太可能,龙傲寒那几乎逆天的脑子,就算只给他一两银子,隔个几年他也能反手还你一座金山!
当苏沁然还是觉得不忿,心里的不痛快全都化成低声的怒气说了出来。
“苏沁然,是吧。”一个冷冰冰的女声突然在苏沁然身后响起。
那声音像是冬日里的的冰柱融化后低落雪地的声音,轻而薄,带着无尽的凉。
苏沁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她极不想看到的脸。
南宫新月。
她苏沁然一向不是什么圣人,更加不可能对眼前的女人有任何好感。
“嗯。”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尽量做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态度,心里却在不停思索,南宫新月这个时候来找她干嘛?
示威?挑衅?
“把我带出王府。”南宫新月芙蓉般的面上仿佛凝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即便是在龙傲寒面前,苏沁然也没看到她脸上的冰有松动的时候。
但是,带她出府?!
苏沁然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可能。”苏沁然毫不犹豫的拒绝。
她要是把这人带出去了,等龙傲寒知道还不得杀了她!
而且,她要是有那个能力把她带出去,她早就先把自己弄出去了好吗!
“你不答应?”南宫新月突然笑了笑,即便是笑,也放佛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冰的。
“我不能答应。”苏沁然抬眸和她对视。
“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答应……”南宫新月嘴角的笑愈发大了,但她眼底却依旧一片冰冷,因而那笑看起来颇为诡异。
苏沁然下意识的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抓住那一闪而过的预感。
南宫新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
然后猛地插进了自己身子里!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脸上还是那种冰冷的诡异的笑,表情冷的像是刚才那一刀是捅在别人身上。
“啊——”苏沁然无法遏制喉间的尖叫,那声音冲了出来。
苏沁然缓过意识的时候,下一秒就想冲上去,再这么流血,她真的会死的!
但另一个锗色的身影却比她还快了一步,风一般的越过苏沁然上前抱住了面色苍白堪堪倒地的南宫新月。
“大夫!!”龙傲寒被手上大片大片的鲜红色刺激的双眼都通红。
孙大夫连滚带爬的被林泽揪着拎了过来,连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就连忙上前为龙傲寒怀里的女子诊脉。
半响。
“王爷,无碍,只是皮外伤,休养两天就好。”孙大夫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一身老骨头还能再用多少年。
龙傲寒也松了口气,抬眼冷冷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苏沁然,眼底的冷意让这漫天的艳阳也黯淡了下去。
“你若是再伤害她,我便让你为她陪葬!”龙傲寒放下这句话,起身抱着南宫新月扬长而去,再也不曾看苏沁然一眼。
苏沁然被冷风吹着打了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褐色的灰土地面上,还有一滩若有若无的鲜血,在她眼前止不住的晃来晃去。
又是一个不眠夜,尽管身上的凉意已经尽数出娶,可她心里的凉却不依不饶的折磨了她一个晚上。
第二天苏沁然眼下又是一抹乌青。
“王妃,新月姑娘请你过去。”
苏沁然刚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早饭,才刚吃几口,就又不认识的丫鬟过来禀报。
苏沁然想起昨日那惊险一幕。
“知道了。”她淡淡应道。
她果然还是不想放过自己,可是,她难道又能真的带她出去?!
苏沁然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勺子,起身走了出去。
依旧是那个盘慢了爬山虎的秘境般的小院子,静谧的早上,还带着微微的寒意,微黄的叶上间或还有微亮的露珠。
南宫新月的房间里,人很多。
半倚在床边的南宫新月,坐在凳子上的龙傲寒,站在一边的孙大夫,还有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
她的到来,似乎有些多余。
“近日新月的吃食你要亲自安排,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你应该比本王清楚,她要是再出什么问题,为你是问!”龙傲寒正坐在那里对着孙大夫说话。
新月就披了件月牙白的外衣,神色漠然。
龙傲寒见她唇角微干,便从周边拿起水亲手喂她喝了两口。
苏沁然在门外看着,身上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不停颤抖。
“你来干嘛?”龙傲寒喂了水,转头的时候才看见门边的苏沁然,立时皱眉问道,眼底的疏离和厌恶又是让苏沁然的脸色白了几分。
“是我让她来的。”新月此时开口道。
龙傲寒倒是略微有些诧异,问道:“有什么事?”
“没,只是她对我好似有些误会,今日喊她来,也是因为我想解释清楚。”即便是面对龙傲寒,南宫新月脸上的冷意也丝毫没有减退,一字一句像是在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
“不行。你若是出什么事……”龙傲寒皱着眉拒绝。
苏沁然看着这两个人,感觉自己从里到外的每一寸都逐渐被冰晶覆盖。
他竟然如此防备她,害怕她再次伤害他心里的女人。
就和上次一样。
他龙傲寒就是宁愿相信任何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她的辩解。
甚至,他都不曾给她辩解的机会!
苏沁然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这里。
“王爷,这是我自己的事,还望王爷成全。”南宫新月冷冷道。
龙傲寒看着她沉默着。
最后,他终于抬头看了苏沁然一眼,眼里分明闪烁着警告。
苏沁然迎头看去,嘴角泛起一抹讽刺的笑。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
“都下去。”龙傲寒拂袖起身,带着屋里的若干人等都退了下去。
宽大的衣袖划过苏沁然垂下的手背,转瞬不见。
一步也不曾停留。
只因为是南宫新月的要求,所以尽管他不愿也是照做了。
苏沁然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南宫新月依旧靠在床上,抬眼看着她。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苏沁然动了动僵住的身子,走到她身前,望着这个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龙傲寒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苏沁然开口,道:“你现在身上还存在六根铁钉,右手静脉刚刚缝合还未完全修复,别说出去,你就连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这不关我事,你只要带我出去。”南宫新月皱了皱眉,芙蓉般的面罩上一股寒霜。
“出了这楚亲王府,你能去哪?”苏沁然又问。
“这不关你事。”南宫新月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眼底有着一抹急迫。
苏沁然皱着眉,她到底要干嘛?
连命都不要了?
“你要走,也可以。”苏沁然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淡淡道。“但是要等我为你拔掉身上的所有定魂钉。”
“不行!”南宫新月毅然反对,她没有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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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你若是现在就走了,身上的定魂钉只拔掉了一颗,身子还是这幅样子。出去了,你又能干什么?我不知道你出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以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就算出去了,也一定做不了什么事情。”
苏沁然皱着眉说道,这个地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呢?!
做了两辈子的医生,她最讨厌那些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人,医生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帮你治好了,病人却一点也不珍惜,那当初又为何要治?
南宫新月垂眸,像是在是思考些什么。
半响,她才道:“好。”
苏沁然这才勉强松了口气,现在的南宫新月要借用她带她出去,纯粹只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太糟糕。
但是等她身子好了,那样高强的武艺,她要出去也用不着自己了偿。
到时候,自己也不用承担放跑南宫新月的罪名了。
苏沁然走出门的时候,心里装了一半的轻松,一半的沉重。
她刚刚在房间里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她竟然还认真的劝说那个自找死路的女人!
苏沁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了。
若不是因为这个南宫新月,她现在……
算了……关南宫新月什么事。
苏沁然垂眸,心情沉重。早不该答应她,就让她自己去死好了。帮了她,等到让龙傲寒知道自己企图带走南宫新月,他估计会生生撕了自己!
苏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说实话,也是她自己没出息,刚才应该让南宫新月顺路把自己也带出去的。等她病好了。
头顶的阳光突然被一片阴影遮住了。
苏沁然好奇转身,冷不丁看到黑着一张脸的龙傲寒。
“你!”苏沁然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她和你说什么了?”龙傲寒问道。
苏沁然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因为担心南宫新月……
“王爷放心,我没对她做什么、”苏沁然讽刺的笑,眼底的讥讽不加掩饰。
龙傲寒被她看的一愣,脸色更加难看。
她这是什么表情?!
龙傲寒心想自己也没问她有没有对新月做什么啊。
“本王问,她和你说什么了。”龙傲寒放慢语速又问了一遍。
苏沁然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怒气,道:“王爷这么想知道,转身右拐,自己去问啊!”
真的是,叫她来的是南宫新月,威胁她的是南宫新月,甚至刺伤南宫新月的都是她自己。这龙傲寒是不是脑子有坑,不去问南宫新月竟然来问自己!
龙傲寒皱着眉,看着她眼底的怒气和微微嘟起的双唇。
他本来是想去问新月的,可是看到她缓缓离开的背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追上来了。
“苏沁然!”他一字一句的喊她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个带了刺的锤打在苏沁然心上。
他现在是为了南宫新月在逼问自己?!
苏沁然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了。
“龙傲寒!”她也带着怒气喊他的名字,道:“我说了没对她做什么,王爷你要是想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转身自己去问就行,反正我说了,你也是不信的!”
龙傲寒被她吼了一通,却没有意料中的怒气。
比起苏沁然冷冰冰的故意漠视,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她气的跳脚的样子。
可苏沁然是真的怒了,一生气,说的话也愈发把持不住了。“我说王爷,你既然那么担心我对她做什么,那你干嘛还把我关在这王府里!直接放出去,岂不是眼不见为净!”
龙傲寒的脸色突的黑了下来。
苏沁然的话,就像是那些个夜晚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号。
只要一想,便如同理不清的线团一般,让人头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如此偏执的把苏沁然留在自己身边。
不准她跑,不准她死,甚至看见苏沁然和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他心里都是那么不痛快。
可龙傲寒的理智告诉他,他的心里应该只有南宫新月才对!
他不爱苏沁然。
这是肯定的!
大概只是因为自己对她有点兴趣,所以才这般对她。
“苏沁然,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留着你,还有用。但是,你最好学乖一点。”龙傲寒终于开口。
不过是一个女人,不过是一个苏家的小姐,能有什么用?对于他龙傲寒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是无法代替的。
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能代替的,是苏沁然啊。
苏沁然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次跟他说话都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什么叫留着还有用!
她是棋子吗?是玩偶吗?是摆件吗?
苏沁然气着气着就笑了,她冷冷道:“王爷不是想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苏沁然一边说,一边抬脚往自己房间走。
“她说,她一点也不喜欢王爷,都是因为你自作多情才把她抓回来的,人家心里其实不知道多想出去。”
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只龙傲寒却是一点都不信的。
他以为苏沁然纯粹是在敷衍自己。
苏沁然信步走到房间门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龙傲寒一把拉了进去。
抬头只看见他阴沉着一张脸。
“你骗我。”龙傲寒低声道。
苏沁然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上面被他抓出来的红印子。
鲁莽!武夫!
真是粗鲁!
她心里骂道,嘴上却毫不在意的回答:“你看,我说了吧,反正我说的王爷你也不信。所以啊,王爷还是去问新月姑娘吧,反正她说什么你都信。”
龙傲寒本来是挺生气的,听到这句话却愣了。
苏沁然靠在桌边,冷不丁的看见龙傲寒靠了过来,她吓了一跳,连忙站好,后退一步。
“你吃醋了?”龙傲寒又往前一步,站在她身前,低头问道。
吃醋?!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她吃什么醋!
不对……他怎么突然关心起她吃不吃醋的问题了!
不是已经有了南宫新月,现在这样又算是怎么回事?!
“哼,我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王妃,哪来什么资格吃醋!”苏沁然冷笑道。
龙傲寒却一点也不怒了,又道:“你吃醋了。”
这回完全是陈述句的口气了。
苏沁然气的咳嗽两声,还好她没在喝茶,不然准喷龙傲寒一身!
简直有病!
“王爷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苏沁然抽了抽嘴角,没好气的问道,差点就对天翻个白眼!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可她退一步,龙傲寒也跟着进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砰——
苏沁然的背已经贴在了冰凉的门框上。
终于没地方跑了。
这一刻龙傲寒心里竟然有些许的喜意。
他低头看着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的苏沁然,微瞪的双眼,时不时皱一下的小鼻子,还有那双花瓣般柔软的嘴。
苏沁然刚想蹭到一边看看能不能开个门什么的,结果龙傲寒的手就伸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抬起她的脸,低头印上自己的唇。
“唔……”
苏沁然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什么情况!
龙傲寒略显粗糙的舌在她唇上舔舐,苏沁然浑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完全消逝。
这一刻,她真的有点讨厌……现在的自己了。
既然不喜欢她,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苏沁然眼底泛起泪水,在眸前凝成一片水雾。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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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龙傲寒,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却在即将挥下去的时候迟疑了……
凝固在空中的手腕被龙傲寒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他脸色阴沉,在发现她竟要打自己的时候撄。
“放开!”苏沁然使劲拽着自己的手吗。
龙傲寒黑着脸使劲握着她的手,唇角的温度似乎还在,眼前她的怒容却也是无比真实偿。
他不过是亲了她一下,她竟然气到要打自己了,现在更是一副恨不得能跑多远跑多远的样子!
她……是喜欢上别人了?难道就是那个江沉渊?
一想到这个可能,龙傲寒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咬走了一口肉一样,疼得直抽。
他突然拉高她的手,苏沁然整个人都撞到了他怀里。
苏沁然疼得手都在颤抖,这个混蛋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个洋娃娃!
“龙傲寒,我手要断了!”苏沁然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眼底的红晕映衬着几滴晶莹的泪。
他松了手。
苏沁然立刻跳开,保持一个她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
可龙傲寒又走了过来,道:“你什么意思?”
她竟然如此生气,甚至要哭了,只是因为自己亲了她一下。
龙傲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复杂的让他急于验证自己想的一切。
“我什么意思?!王爷以为我能有什么意思?!”苏沁然一听到他的话,顿时就怒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
想睡就睡想亲就亲还不准她生气?!
还真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了?!
自恋!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南宫新月吗?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苏沁然使劲蹭了蹭嘴,朝他大喊。
龙傲寒被她喊得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还挡在门口的位置,可苏沁然却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临走她又有些不痛快,巴掌没打成,怎么也得干点什么吧!
于是她走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脚,推开他,低着头也不看他表情,自己跑了。
龙傲寒疼得差点站不住!
这力道,真的够狠!
只龙傲寒一时也因为苏沁然的问题有些蒙了,对啊,他不是喜欢南宫新月吗……
但这样的思考好像注定得不到结果一样。
不管怎样,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苏沁然的心情平复过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南宫新月的手术事宜。
她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只拿一把小刀一把镊子做手术了,风险太大,他们无论谁也承受不起。
既然有时间,那就要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说。
上次的手术也用掉不少万能药,苏沁然都有些肉疼。
于是这一次的手术,苏沁然并不打算动用万能药,在这个时代,万能药这东西是用一点少一点的,而且不可复原。
她打算自己做一点类似于万能药的药品,虽然药效不如万能药那么明显,但是对于南宫新月来说也已经足够了,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危机到非要一两天好起来。
“这是什么?”林泽手里拿着苏沁然画的手术刀图纸,疑惑的问道。
“是手术的时候要用到的东西,很久以前一个云游四方的老师傅传给我的,你让人去按照图纸打出来吧。”苏沁然随意解释道。
“另外,还有这个。”苏沁然又递给他一张单子,上面列举了要用到的各种珍稀药材,很多她在这府里都找不到,只能让林泽带回来。
林泽不懂医,也不知道上面这些东西价值多大,只是看了一眼就放进了自己怀里。
到后面他一个个去找的时候才发现苏沁然到底给他安排了一个多么险峻的任务!
龙傲寒听了林泽的回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盯着那张奇奇怪怪的图纸看了一会,随后让林泽照着办。
楚亲王府里忙得鸡飞狗跳的时候,西旭国专门为外来使者搭建的迎宾府里也没有多少安生。
“她竟然还活着!还呆在楚亲王府里!你们一个两个都怎么办事的!要你们何用!”
啪——
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竹石云龙转心瓶被宇文静猛然推到在地,一声巨响后碎成大块大块的碎片。
冰冷的地面上跪满了瑟瑟发抖的下人丫鬟,一个个头也不敢抬,被碎片刮伤了也不敢喊,更是不敢逃出去,只能任由宇文静发脾气。
宇文静一双原本楚楚动人的眼睛下面有着两抹乌青,像是擦了什么奇怪的胭脂。
她的脸色也苍白,发髻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街边巷口的泼妇一般。
“你说!她为什么还不死!”宇文静随手抓起脚边的一个丫鬟,捏着她的脸逼她抬起头来,长长的指甲轻易划破了丫鬟的脸。
“奴婢……奴婢不知……”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丫鬟对上宇文静杀人一样的眼神,嘴里颤抖的回话,眼底凝满了摇摇欲坠的泪珠。
宇文静看道她那楚楚动人的样子,心里更是郁闷,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直打的那丫鬟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周围的人看了,更加谨慎的伏低身子,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宇文静气的又连着摔了好几样东西,搞得整个大殿都一片乌烟瘴气的。
她还是不解气,又是抬脚一脚踹在了刚才那丫鬟身上,一边踹,一般骂道:“让你勾.引王爷!让你不死!让你不死!”
“公主……公主饶命……咳咳……”丫鬟狼狈的趴在地上,疼得竟吐出一口污血来。
“饶命?!”宇文静直接踩在那丫鬟脸上,原本肿胀的脸颊又留下一个深深的鞋印,“你以为你是谁!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人办事不利,那个贱人到现在还活着!”
看着宇文静几近疯狂的表情,趴在地上的丫鬟终于不喊了,闭上眼咬着牙承受着身上的痛楚,眼底的泪顺着血污流进衣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宇文静才停下来,甩了甩自己的衣袖,让人清理大殿。
不过短短一盏茶时间,大殿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就连那些摔碎了的灯盏也一一复原。
宇文静换了身粉蓝色繁复宫裙,梳了个百花髻,细致的描眉画眼,朱唇轻点,提着裙边去找他的启明哥哥了。
身后的人看着眼前公主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在心里道一声魔鬼。
“哥~”宇文静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甜的让人发腻。
“怎么了?”宇文启明摸摸她的头,笑着问道。
“静儿听说那苏沁然还好好的活着……静儿心里……”她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一脸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而且,静儿还听说那龙傲寒府里还养了个别的女人,而且对她好好!”宇文静一提起这个就气闷,那龙傲寒把那个女人保护的太好了,她这么多探子派进去,竟然连那个女人的脸都没见着!
只听说龙傲寒对她简直是百依百顺。
这就更加让宇文静觉得愤怒了。
“哥哥!你说他可以随便对个不知底细的女人那么好,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难道静儿真的这么差劲吗……”
“静儿莫伤心,不过是个龙傲寒,静儿想要,哥哥自然有办法!”宇文启明面上一脸和煦和宠溺,心里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样子。
两个人各自在心里隐藏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且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心里的秘密。
宇文静可不想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了,她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叶神医,这样还可以天天住在楚亲王府呢!
“哥哥!你快点让那个叶神医赶紧制出解药啊!这样龙傲寒就会把我娶回去了!”宇文静使劲摇着宇文启明的胳膊。
“好好~”宇文启明敷衍着笑道。
他怎么可能真的安排叶神医救好那个龙傲寒,那岂不是平白给东阳国带来一个巨大的麻烦!
这样亏本的买卖,他宇文启明可不会干,他要叶神医毒死龙傲寒,这个计划他们已经密谋许久,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只要计划成功,龙傲寒就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葬身自己府中,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顶多让出去一个叶神医,他东阳国却可以扫除这样一大障碍,由此一来,各国统一的梦想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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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他连宇文静都没有说,就算到时候龙傲寒死了,他这个妹妹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密谋的,更加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现如今,也到了这个计划开始的时候了。
第二天天一亮,楚亲王府里的人就被这样一个天大的消息震醒了撄。
叶神医已经研制出解药了!
据说叶神医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十日,终于制出解药,以炎龙草为引,再加入许多珍惜草药,提炼而成,针对龙傲寒体内的寒毒,有着显著效果偿!
这个消息一经证实就立刻传遍了整个楚亲王府!
连丫鬟侍卫脸上都带了无法掩饰的笑意。
毕竟,他们的王爷可能很快就要康复了。
这个楚亲王府,自从龙傲寒被人暗算过后,他就放佛再也没有真正高兴过。
虽然龙傲寒一直都是那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府里的人多少都知道,这件事在他们王爷心里,绝对是一个无解的心结!
修炼了数十年的武功一夜之间尽数被废!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觊觎那个位置,但是却无数次被人怀疑被人陷害都是因为那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样的变故,即便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难免会受不了。
苏沁然收回自己的手,道:“身体恢复的很好,三天后可以准备拔钉。”
方才在检查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个比一个个拔针更好用的方法。
她脸上必胜的笑还未完全消失,爱香便从门外走了进来,道:“王妃,叶神医说他已经研制出治好王爷的方法了!”
苏沁然一愣,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叶神医……
稍许苏沁然缓了过来,心里稍稍惊讶。
她不是不相信叶神医能治好龙傲寒的病,她只是觉得这叶神医明明是宇文启明的人竟然跑来给龙傲寒治病实在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龙傲寒为什么就这么确定叶神医不会骗他。
更让感到奇怪的是床上的南宫新月竟然依旧是一脸冷淡,听闻这个消息甚至连耳边的发丝都没有动过。
仿佛不关她的事一样。
“你……不担心他妈?”苏沁然开口问道。
南宫新月终于抬眼,褐色的透明眸子里倒映出苏沁然的影子,冷冷道:“呵。他好不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认识他。”
苏沁然闻言诧异的挑了挑眉。
心里暗道一声牛!
她还以为龙傲寒和这南宫新月两情相悦,结果搞这么久竟然只有龙傲寒一个人在这里单相思,真是没想到,那个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也有在女人身上失手的时候。
多么搞笑,多么可悲。
简直就像自己一样……
苏沁然心里无端泛起一抹苦涩,让她皱着眉收起了笑意。
“你好好休息吧。”苏沁然垂眸淡淡道,随即起身打算出去。
她还是打算去问问叶神医的消息,看看他到底打算用什么办法解决掉龙傲寒体内的毒,看看那传说中的炎龙草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可她刚刚抬脚跨过门。
身后便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现在这么高兴,反正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苏沁然心里咯噔一下,转身望去,却看到南宫新月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芙蓉般冰冷侧脸。
一场空?
什么意思?
苏沁然皱起眉头,想半天没想出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但是很明显就算她再去问,这南宫新月也不会告诉她了。
苏沁然摇摇头,打算放弃这个问题,摆在眼前的,是那个叶神医。
南宫新月的话很快被苏沁然抛在脑后。
“叶神医在哪?”苏沁然找到爱香问道。
“在议事大殿。”爱香一边说,一边待着苏沁然往那边走去。
“嗯。”苏沁然点点头便跟着去了。
坐在床边的南宫新月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苏沁然匆匆而去的身影,缓缓地皱起了眉头,什么也没说。直到苏沁然的身影消失,她这才收回目光,转过头躺在床上闭了眼。
议事大殿。
龙傲寒一身紫金常服,威严中透着一股子飘逸和冷峻。
他身下右侧便是叶神医,还有东阳国二皇子,宇文启明。
“坐。”龙傲寒抬眼看她来了,也没说什么,随手指了指左侧下首的位置。
“王爷,我这个药方,以炎龙草最为精华的部分为药引,随后萃取天山雪莲吉川冬虫夏草加之千年人参等草药的精华。特地针对王爷的病情而制,绝对有效,就是彻底痊愈,只要给老夫时日,便也可成功!”叶神医看到苏沁然的一瞬间眼底便出现一抹不屑,随后就不看她了,对着上头的龙傲寒大声道。
苏沁然刚坐下,就听见叶神医这样大放厥词的。
她愈发觉得奇怪,龙傲寒体内的黑红两种毒素,相互补充相互压制,就连她的万能药也无法根治,叶神医说的这些,真的能行?
“老夫知道这些药草大多数王爷之前肯定都服用过,但是对病情并没有多大作用,这是因为,王爷体内的经脉因为毒素的原因而产生了滞留和堵塞,这样再珍贵的药也无法发挥作用,而老夫的方法,会先以药浴或银针激发王爷体内的经脉活性,暂时疏通阻塞。后又以炎龙草为引,不但能消除寒毒,而且可以最大力度的激发王爷体内的药草能量,使他们尽可能的被王爷的身体吸收!”叶神医站在大厅中间,傲然抬头,大声道。
苏沁然越听越是皱眉,他这一段话,尽管听着好像是很有道理,但是细细思念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至于是哪里不对劲,苏沁然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龙傲寒听着,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心里却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了。
这么多年,他找过多少大夫,看过多少次御医?
却从来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辛苦修炼十几年的武功内力,却因为区区一个寒毒被尽数封印,每每想要动用内力的时候就感觉有无数棉花堵在他的血管里,无数次举起的手都仿佛被另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一样,使不出力。
这种让人发狂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把身上的血管一根一根抽出来洗个干净!
且每次寒毒发作时的那种痛苦,让他这样的人也难以忍受。
于是每次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任何人接近。
这样脆弱的他,让自己感到由衷无力的他。
连他自己都看不起。
如今,这一切都要到头了吗?
激动?
龙傲寒早已经不记得激动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了。
或许是,或许不是。
“王爷。”宇文启明站了起来,淡淡道:“若是叶神医的方法成功解了王爷的毒,那……”
龙傲寒抬眼看他,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宇文启明也不在意,只道:“王爷打算如何感谢?”
“你要多少钱?”龙傲寒淡淡问道,心里亮如明镜。
“钱?”宇文启明微微一笑,“我东阳国暂时还不缺王爷这点钱。”
“本王也想殿下并不是缺钱之人,如此,那便与本王好好谈谈,殿下想要什么,只要是本王给得起的。”龙傲寒淡淡道。
宇文启明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笑道:“小王要的这东西,王爷绝对给得起!”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苏沁然,笑着大声道:“就要王爷的正妻之位!”
苏沁然闻言一愣,随后在心里苦笑,她一准知道这宇文静还没死心。
只是,心里依旧苦涩。
她就要被人当成一件物品交换出去了。
还是被他……
不对,不是她,是她身上的位置。
苏沁然苦笑一声,随后自嘲,这龙傲寒简直就直接把自己卖给了那个宇文静啊!
话是这么说,可宇文静即便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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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需要休了自己,再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就可以获得那样珍贵的药方。
如此划算的交易,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原来,他说她还有用,就是在这里吗撄?
她唯一的用处,就是为他留下那个药方而作为一个赌注吗偿?
苏沁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如此淡然的笑着。
可能心里已经苦到无法言语。
可能面具已经长到脸上去了,如今她也可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可以面对恶心的人淡淡笑出来。
这一切,都拜龙傲寒所赐。
看到苏沁然依旧只是淡淡微笑,宇文启明心里并没有很痛快,他皱了皱眉,心里更加想看到惊慌失措的苏沁然,而不是这个样子,让他感到自己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王爷。”他转身又面对龙傲寒,大声道:“王爷应该也知道,我家的那个小妹妹心里一直爱慕着王爷,如今我也是为了她,只要王爷同意以正妻之位迎娶静儿。那王爷的病,叶神医必定会尽全力!”
这已经算是隐晦的威胁了。
意思这龙傲寒要是不娶,或者不以正妻之位娶,那叶神医也就不会好好地给龙傲寒治病,说不定再治出个什么问题来。
一个大夫,想要杀人于无形,实在是太简单。
这家伙到底要不要脸。
好歹还是一国皇子,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方式要挟人家。
苏沁然心里暗暗鄙视道。
她其实有些不相信龙傲寒会如此轻易的被人威胁,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龙傲寒对于这寒毒是有多介意,如今这解毒的方法就摆在自己面前,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龙傲寒的目光落到苏沁然的侧脸上。
她的身子纹丝不动,甚至耳边垂下的月白玉石耳坠都没有丝毫晃动。
“王妃如何看?”龙傲寒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双手交握缓缓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苏沁然抬眼看他,有些搞不懂他这么问的意图。
“王妃想必不会质王爷的生死于不顾吧!”宇文启明也看着她,眼神里不乏轻视和鄙夷。
众目睽睽。
苏沁然垂眸,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早已经麻木。
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难道她现在说个不字龙傲寒就会当机立断的拒绝眼前的人?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何必……
既然知道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何必还要这样逼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出她的位置?
他是嫌她受到的屈辱还不够多吗?
苏沁然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勾起嘴角,冷笑道:“当然……可以。”
宇文启明放肆的盯着她看,眼底那一抹讥笑愈发刺眼。
“只要治好了王爷,我当然可以让出王妃之位。但是……”苏沁然恶趣味的冷冷道。
但是一出,宇文启明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这个女人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一个妇人家本就不该参与这样的讨论!
叶神医也是惊讶,这根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就算她自己不同意龙傲寒也未必就会拒绝,这个女人竟然还有但是,简直是在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苏沁然站了起来,盯着上头龙傲寒的眼睛,大声道:“但是在叶神医解毒的时候,我要全程在旁边看着!且叶神医不得有所隐瞒!”
既然无法挽回,那么起码让她看到那个连万能药也无法化解的毒到底是怎样被叶神医除掉的!
“你……”宇文启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
“不可能!”这边叶神医立刻跳起来道。
“你这是想要偷师!简直无耻!”叶神医气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
呵,偷师?
她脑子里有几百年之后最为先进的科学医理,需要去偷学这几百年前的医学手段?!
苏沁然走进叶神医,冷笑:“你所谓的医术,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我不过是想看看你打算如何解王爷的毒。若是你们不答应,那好,这王妃的位置,你们也别想拿到。”
说完,苏沁然一点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立时转身走了!
内心深处,她在害怕。
害怕龙傲寒会一口拒绝……
扔下一干人等,苏沁然快步踏出大殿,直走出了挺远,她才松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
宇文启明又一次被人这样无视,还只是个女人!
上一次,无视他的是龙傲寒。
这个人,他暂时动不了,可苏沁然,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个将在不久之后被人修掉的女人!
他迟早会让她付出代价!
“王爷,这样心怀妒忌的女人,如何能留!”宇文启明一脸愤懑转身对龙傲寒道。
心里却是暗道这龙傲寒原来挑女人的眼光这么差,光有个空空的外貌,脾气又差,还这样目中无人,简直泼妇!
“既然你们有把握治好本王的病,那又为何担心旁边是否有人?难道你们别有用心?”龙傲寒的眼神愈发深沉了。
宇文启明闻言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拒绝了。
反正他们安排的这样缜密,相信就算她在,应该也察觉不到什么,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把罪名推到她头上!
这样想着,宇文启明也就没有再坚持,便答应了。
此时的苏沁然已经摆脱了一众侍女,独自一人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信步在王府里随处走着。
她一直低着头,连路也不看。
苏沁然还能清晰的记得方才在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龙傲寒用曾经许诺给她的王妃之位换了一次解毒的机会。
明明他的毒,她也可以解……
终究,他还是不信她的。
明明自己应该很开心。
毕竟离开这个王府是自己那么久以来没能完成的心愿。
可是,以这样一个理由离开,她不甘心……
而龙傲寒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她觉得无限寒心。
他宁愿相信那个宇文启明带来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她能治好他的病。
苏沁然停下脚步。
眼前一朵硕大的金色菊花开的正好,千丝万缕的金色花瓣紧紧簇着细小的花蕊,宛如万臣朝拜。
哗——
硕大的花朵被苏沁然一把扯了下来。
开的这么好,也不见得能有人欣赏!
她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伸手就猛地扯下一把花瓣,金黄色的花瓣扑扑簌簌的往下掉,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
苏沁然仿佛毫无知觉,不停地扯着花瓣,直到手中终于只剩下一只小小的光秃秃的花心,她这才停下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眼底已经满是泪水。
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过脸颊,啪嗒一声跌碎在紧握的双手之上。
一片冰凉。
“你在干嘛?”
苏沁然一愣,瞬间浑身僵硬,脸上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又不想转过头,害怕自己满脸泪水的狼狈样子被他看见。
“嗯?”龙傲寒沉吟一声,伸手握住她的肩把人转过来。
于是苏沁然梨花带雨的脸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眼。
不是不诧异的。
只那一瞬间的心疼却被他自己刻意忽略了。
“你哭什么?”龙傲寒问道,下意识的伸手,却在快要碰到她的侧脸时,戛然而止。
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不能,辜负了新月。
“王爷哪只眼看见我哭了?”苏沁然啪一声拍开他的手,后抬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抬头倔强道。
龙傲寒皱着眉看她,心里隐约有些不痛快。
“哭?呵,明明我该高兴才是!”苏沁然勾起唇角冷笑道,“是啊,该高兴,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终于可以不用再做你的王妃了!王爷觉得我难道不该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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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可她却仍旧坚持着笑。
龙傲寒的脸色逐渐暗了下来。
“对了,我还要祝贺王爷呢,要娶新王妃了!呵,我就现在这祝王爷和静公主白头偕老了!”说完,苏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挑眉又道:“哦对,还有南宫新月,想必静公主应该不会阻拦你们两个,王爷以后的生活,那可真是春花秋月温情无限啊!”
龙傲寒听她说完,脸色已经不忍直视了偿。
要是现在有府里的下人在他们身边,一定要被吓得浑身冷汗瘫倒在地。
苏沁然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只觉得痛快。
怎么样,是觉得被她这么***裸的指出来不好意思了?!
呵呵!
苏沁然冷着眼看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龙傲寒却一把揽过她,低头附上她的唇,将所有要说出口却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在口中。
“唔!”苏沁然奋力挣扎着,恨不得抬手狠狠给他一个巴掌!
这什么意思!
说不要她的是他!
把她找回来的也是他!
然后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前一秒还要把她卖掉,现在却又这么对她!
你到底……
是怎么想的!
苏沁然眼角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决绝。
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爱上眼前的人。
曾经无数次,警告自己离他远点,再远一点。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中她总是能一眼就找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到别的女子身上自己会极度不痛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彻底沦陷……
这个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爱。
如此卑微,如此不堪,如此……
刻骨铭心。
但是……
终究也要结束了,无论她愿不愿意,无论他到底在不在意。
她再也不用担心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再也不用猜疑自己到底在不在他心里了。
再也不用为这个男人悲伤哭泣了。
她又可以重新变回那个冷血无情的苏沁然了。
她可以一个人好好地过日子,然后忘掉这一切。
这个吻。
便是最后的诀别了。
苏沁然闭起眼,感受他的唇舌在自己唇齿间流转。
无比漫长的吻,好似过了一整个实际那样。
龙傲寒的温柔,缱绻,留恋……
让苏沁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一个美好的梦里。
她多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了。
但梦会醒,吻会停。
苏沁然睁开眼睛,垂谋推开龙傲寒,转身大步离开,没有丝毫停滞。
他们之间,到此为止!
她会忘记的,总有一天。
时间会消磨掉所有这些记忆,无论好坏。
“去看着她。”龙傲寒淡淡出声。
他久久立在原地,尽管视线尽头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林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龙傲寒身后,低声应了一声:“是。”
苏沁然回到房里,立刻就开始准备南宫新月的治疗方式。
既然已经决定诀别,那说好的治好南宫新月,她也一定会做到。
三日后。
正午。
苏沁然换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衫,干净的纤尘不染,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好,连一根发丝也没有漏出来。
吩咐林泽打造的手术刀也已经都准备好了。
新制的低级版万能药和大量的麻沸散苏沁然也都一一准备好了。
这一次,她要万无一失!
当然,还有个秘密武器,除了苏沁然几乎没人知道。
而这,也是手术成功与否的重中之重!
“准备好了?”苏沁然脸上带了个简易的口罩,站在床边,问道。
“嗯。”南宫新月皱着眉看苏沁然一身奇怪的行头,但她也没有多问。
南宫新月换了个更大的房间。
除了她和苏沁然,另外还有龙傲寒,孙大夫,温言等人。
美名其曰是来看一看。
其实他们不说苏沁然也知道,无非是怕自己在手术的过程中动什么手脚。
呵,在龙傲寒心里她一直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算了,反正这件事过后,她就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低头将手里加了麻沸散的药丸递给南宫新月。
她只看了一眼就用能动的那只手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真是讽刺,这个房间里唯一信任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害她至此的南宫新月。
苏沁然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说了要手术,她就不会再用任何私情看待眼前的女子。
开始吧。
苏沁然默默想着。
用一场完美的手术。
诀别这一切!
闪着银光的各式手术刀就摆在手边的位置。
不多时,麻沸散发挥作用,南宫新月慢慢合上了眼。
“她怎么了?”龙傲寒沉声问道。
果真是关心啊……
苏沁然压下心底的辛酸。
“只是麻沸散,王爷也不想她睁眼看着我割开她的皮肉吧。”苏沁然冷冷道。
龙傲寒便没有再问,只本能的感觉到苏沁然的不高兴。
冷冷的。
让他皱眉。
“呼……”苏沁然闭起眼,拿起一把惯用的手术小刀,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清澈澄明如同月光下安静的湖面。
只余认真和清冷。
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分别割开南宫新月的左手手腕,避开血管静脉,暴露出她体内的定魂针。
血管止血。
但她并没有立刻拔出来,只是任由伤口大开。
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苏沁然直接划开了南宫新月的脚踝!
“这……你这是要干嘛?!”温言难以置信的出声。
伤口打开,不缝合,不拔针,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简直无异于杀人啊!
“闭嘴!”苏沁然冷冷的大喊一声,声音中的冷意让温言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立时转身去看龙傲寒。
龙傲寒皱着眉。
苏沁然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动作,连眼神都没有往他们这边看,她的双手快的几乎要出现残影。
“王爷……”温言的话还未说出口。
“闭嘴!”龙傲寒压低声音喊道,眼中的警告几乎要刺破温言的喉咙!
他立刻闭了嘴,再也不敢说话,站在一边,心里诅咒苏沁然手术失败!
耳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在龙傲寒刻意的威压中,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口,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左脚脚腕,完成。
苏沁然抬手飞快擦了一把汗,眼睛有些发酸,用力眨了眨眼,苏沁然换了个姿势,继续手术。
她露在口罩外面的脸已经苍白的好似纸一般。
为了彻底避开南宫新月的静脉骨骼,她必须全程开着透视系统,保证不会伤到任何一条经脉,但是这样的动作,无疑在飞快的消耗着她的精神力和体力。
方才起身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双眼一黑,差点就倒了下去。
最后还是狠狠咬紧了牙,硬生生挺了过来。
尽管如此,苏沁然握着手术刀的手依旧没有丝毫颤抖。
稳的一如既往。
这一切毫无遗漏的落在龙傲寒眼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甚至不再注意躺在床上的南宫新月,他的目光,全部都在苏沁然身上了。
她那样认真。
双眼仿佛要发出光来。
有那么一瞬间,龙傲寒甚至希望自己是躺在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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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处铁钉全部处理完毕。
苏沁然简单的松了口气。
温言一脸讥讽,难道这个女人打算一次性拔出三根钉子不成?偿!
简直痴人说梦撄!
等着出丑吧!
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苏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白色棉布包裹的紧紧的方形物体。
她就那样轻易的巴那块方形物体放在了南宫新月脚踝上。
噗——
只一瞬间!
那脚踝中的镇魂钉便飞了出来,紧紧吸附在方形物体上!
那是什么?!
苏沁然没空给予众人答案。
她飞快的吸起了另外两根铁定,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一甩,便继续紧张的缝合工作。
那只是一块处理过的吸铁石。
她认真地想过,如果想要一根一根的拔掉三个钉子,估计没等手术做到一半,她自己就要先晕过去。
可是如果用这样的方法,先一次性打开伤口,后再一次性缝合,可能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她能保证,自己可以坚持到手术完成。
此时苏沁然已经成功缝合手腕处和左脚脚腕处的伤口了,只剩下一处。
苏沁然使劲眨了眨眼,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但她还是要继续。
不能在这时候停下,否则功亏一篑!
苏沁然终于还是坚持下来了。
背上的汗水几乎快要浸湿真个衣衫,紧紧黏在肌肤上,难受。
苏沁然用力睁着眼,防止额上的汗水流到眼睛里。
时间终于一分一秒的过去。
苏沁然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可是却依旧稳定。
咔擦——
最后一根羊肠线被剪断的声音轻快地响起。
啪——
她再也拿不住手上的刀,手以软,刀落到了地上。
终于,成功了。
她说的,也都做到了。
苏沁然终于收起透视系统,整个人双眼一黑,差点就瘫软下去。
好在及时扶住了床边的柱子。
她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龙傲寒见状想要伸手去扶,但苏沁然却只是朝着门口走了。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龙傲寒默默的皱了皱眉,但还是坐在床边去看南宫新月了。
刚回到房间,苏沁然几乎是一下子就趴在床上,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晕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龙傲寒过来的时候,苏沁然就是这个样子趴在床上,连脸上的口罩都没有摘下来。
他心里一阵阵撕扯般的痛意。
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好,盖好被子之后伸手摘掉她的口罩。
她脸上还有未流干的汗,脸色苍白的让人心惊,连双唇都是一片骇人的青紫。
他本来是想问问新月的腿脚能不能保住,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吗,他又有些问不出口了。
算了。
龙傲寒轻声叹了口气,抬手将她耳边的发丝抚到耳后。
月色已经升的老高了。
龙傲寒就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平稳的呼吸,宛如孩童般温柔平静的脸。
一夜。
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睡了一夜。
他看了一夜。
苏沁然睡得特别沉,沉到她早上醒了好几次,都还在梦里。
到最后,她睁开眼,看到身旁的龙傲寒,还以为这是在梦里。
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守在她的床边了吧。
苏沁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那苍白的几乎不真实的笑容,在有些刺眼的阳光下,宛如初绽的花一样,带着柔和温婉的光。
龙傲寒看的有些愣愣的。
有些,太不真实的感觉。
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
无比真实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他略显粗糙的掌心在她脸颊处缓缓蹭着。
苏沁然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这……难道不是梦?
她眨了眨眼,龙傲寒还在眼前。
窗外刺眼的阳光终于让她清醒过来,没错,她醒了。
而龙傲寒还在……
“你……怎么在这?”苏沁然吃惊的问道,声音里刚睡醒时候的慵懒,懦懦的,很好听。
龙傲寒收回自己的手,突然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一晚上。
他又变成那样面无表情的脸,冷冷问道:“本王来问问新月的病情怎么样?”
苏沁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陡然冷了下来。
原来,还是这样。
早该知道,可她还是忍不住希冀。
真是,讽刺……
苏沁然脸上的笑重又消失不见,眼神里全是默然。
龙傲寒心里的那一抹失落再次被他刻意忽略。
林泽端了早饭进来,随后默默站在龙傲寒身后。
昨夜,他也陪着守了一夜。
“王爷放心,她没事,痊愈后可以行走自如。”苏沁然错开眼神,淡淡道。
“那就好,新月她脑中还有三颗镇魂钉,你打算怎么办?”龙傲寒又问。
在他身后的林泽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都是什么问题啊,他可是亲眼看见王爷在床边守了一晚上,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南宫新月!
明明在担心王妃,却总是要问这些问题!
哎!
林泽急的恨不得自己去解释清楚。
“那个……”苏沁然皱了皱眉,随后道:“那三根可能取不出来……”
“取不出来?!”龙傲寒温言皱紧了眉,沉声道:“是取不出来,还是你不想取?”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瞬间脸色就都不一样了。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是冷冰冰的。
她不想取出来?!
原来她只是以为龙傲寒心里没有她。
可如今,她在他眼里,已经变得如此不堪了吗?!
“龙傲寒,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苏沁然直呼其名,心里的怒气伴随着苦楚一阵阵的冲击着心底那一处最为柔软的地方。
痛的几欲窒息。
“我告诉过你,南宫新月她脑子里的铁钉要是取出来一个不小心人就会死!即便如此,你也要取出来吗?”苏沁然冷冷的他。
心痛。
苦涩。
讽刺。
最后,她冷冷一笑,道:“我知道,在王爷心里,南宫新月是最重要的。王爷还是让让吧,我去看看她的情况。”
随后她再也不看龙傲寒,站起身走了。
站在龙傲寒身后的林泽此时不止是抽了抽嘴角,甚至连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跳起来了。
有的时候作为一个局外人,看事情可以看得很清楚。
但正是因为这清楚,才让他此时如此蛋疼。
他明明看着王爷坐在王妃床边认认真真的守了一晚上,明明那么担心,却还是要用这样的话去伤王妃的心?
何必呢?!
林泽想王爷还是看不清他自己的心。
可感情这种事,他又如何能说,说了,龙傲寒就真的能懂?
林泽十分纠结着看着苏沁然走出去。
看着龙傲寒微沉的侧脸,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沁然睡了一晚上,身上已经有些力气了,加上刚才被龙傲寒气的,走路更是有些快,没多久就到了南宫新月那边。
龙傲寒原来说让她住到一个更大的院子里去,可南宫新月自己坚持要住在那个长满了绿色爬山虎的小院子里,龙傲寒当然没有反对。
这不仅又让苏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处境。
那个密不透风的柴房和阴冷黑暗的地牢,就是龙傲寒给予她的所有回忆。
“唉……”苏沁然站在小院子的拱形门外,深吸一口气,这才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走了进去。
南宫新月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无端让苏沁然想起了童话故事里那个躺在玻璃棺材里面的白雪公主。
公主和王子啊……
苏沁然勾唇自嘲一笑,走过去开启透视系统检查了一遍南宫新月的伤口。
万幸。
伤口都回复的极好,也没有发炎的症状,只要不再次裂开,绝对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即便是南宫新月,苏沁然也忍不住为她松了口气。
这是她作为大夫的天职。
她从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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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睁开眼,她看着眼前这个面若芙蓉身姿窈窕的女子,还是无声皱了皱眉。
南宫新月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她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苏沁然。
“来了。”她道,一边想要挣扎着坐起来撄。
苏沁然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又在她背后垫了几个枕头。
“伤口刚刚包扎好,还不能乱动,我不想再给你做一次手术了!”她动作轻柔,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冷冽偿。
“不用,就这几天,你要安排我离开这里!”南宫新月冷冷道,仿佛那有着四个入骨的伤口不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闻言苏沁然直起身,皱着眉看她,冷冷拒绝道:“不行。”
随后怕她又做出什么事情来,苏沁然便又解释道:“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伤口还没有长好,就算出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无所谓。”南宫新月一双柳叶似得眼睛里蕴含着的阵阵冷意让苏沁然微微挑了挑眉。
“你大脑里还有三根镇魂钉。”她缓缓道。
“没关系,就留着吧。”看南宫新月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了,可是让它留着?
在自己脑子里留下三根铁钉?!
这简直无异于在自己怀里抱着个炸药包啊!
苏沁然虽然诧异,但是她却没有多问。
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好。我知道了。”苏沁然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虽然暂时同意了南宫新月的说法,但是……
她真的能把她送出去吗?
唉……
苏沁然一路纠结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更好地照看南宫新月,她现在住的地方都被龙傲寒换了,距离南宫新月的小院子,只隔了一个小花园。
入夜。
月黑风高。
到处黑漆漆一片。
苏沁然不知为何心里一阵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站了起来,随意披着一件外衣便走了出去。
连月亮也没有……
苏沁然更加郁闷了。
她真的变得一点也不像她自己了……
晚上的小花园一点看头也没有,苏沁然漫无目的的走着,周身一片寂静,寂静到连虫鸣声都听不见了。
四周一片寂静,可是南宫新月的房间却未必同样静谧。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南宫新月的房间。
手中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已经快要贴在南宫新月的脖子上了。
就这样,用力一划,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只是这时候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刺客躲闪不及,只来得及回头看到一个披着月白色外衣的人影。
“啊!!”苏沁然吓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黑衣人那双放佛沁了刀刃一般充满杀气的眼神冷不丁的落到她身上,让她立时尖叫起来!
这声音尖利的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整个寂静的王府放佛平地落入一阵响雷。
苏沁然的尖叫彻底惊醒了整个楚亲王府,就像是惊醒了一个睡眠尚浅的巨兽。
那刺客暗道一声不好,立刻要发狠赶紧解决掉床上的人,可苏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随手抓起案台上的一个珐琅掐丝花瓶就冲着刺客认了过去。
黑衣人下意识的闪躲,却也因此错过了杀掉南宫新月的最佳时期。
楚亲王府就近的侍卫已经有些围上来了。
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恶狠狠的看了苏沁然一眼,他抬手掀开遮面的布,吹了一个响亮的哨子。
立时院子外面风声鹤唳。
又有好多个黑衣人从小院子周围跳了进来。
看的苏沁然一阵心惊,说不定,她刚刚信步走过的小花园里面就藏着这么多人。
他们就静静的看着苏沁然走过去。
而若是苏沁然不小心发现了一个,估计她现在已经是死尸一条了……
一阵恶寒之后,苏沁然猛地被一个侍卫推开,原来是刚才失手的那个黑衣人竟然拼了命要杀掉苏沁然!
这个坏她任务的女人!
苏沁然被推到院子里,身后侍卫和黑衣人战在一起。
院子里也软的一塌糊涂,侍卫和前来支援的刺客打的难解难分,到处是铿铿锵锵的刀光剑影!
苏沁然整个人都是慌得,一会躲到一边一会躲过去另一边。
这么大的事龙傲寒不会不知道。
而且出事的人是他明面上最为在乎的女人。
不多时他就来了。
一身简单的青紫长衫,立在拱形门下,皱着眉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战斗场面。
苏沁然第一眼就看到他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慌乱无比的心突然就镇定下来了,她定定的看着那个青紫的健硕身影,对身后近在咫尺的危险不曾察觉。
“王妃小心!”不只是谁大喊一声,苏沁然这才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她来不及回头,身子几乎是本能的下意识像旁边侧了一下。
噗嗤——
匕首划过血肉的声音夹在一片刀光血影中并不明显。
可苏沁然却是真实的听见了。
听见了那一瞬间刀锋划过血肉的声音,血液喷洒在地上的声音……
她倒在地上,回头看到刺杀她的那个刺客被府里的侍卫一剑捅穿了心脏。
临死之前,那双冰凉的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里面的恨意刻骨铭心。
苏沁然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么一双眼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每每噩梦,都总会出现这么一双渗人的眼睛,有的时候苏沁然想的起来是谁的,可有的时候想不起来是谁的,只依稀觉得可怕。
毕竟,死不瞑目。
因为她。
慌乱中她下意识的躲开这样的眼神,无助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终于,落在了一片青紫长衫上。
抬眼望去,正对上龙傲寒的眼神。
波澜不惊。
他真是厉害啊,苏沁然心想。
就算看到自己差点死掉,也是一样的淡定自若……
龙傲寒方才也是心惊的,到现在,也是后怕的。
若是苏沁然没有侧那一下身子……
即便是现在,看到鲜血染红她半边身子,龙傲寒也是心疼的。
可是他这么多年,习惯了,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掩盖在心里,所以,现在就是叫他表现出来,他也有些做不到了。
苏沁然捂着肩膀,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忍着痛楚等着他走过来。
如果……
这一次受伤能得到他哪怕一点的关爱,应该也是值得的吧……
苏沁然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比低贱……
可是她又能怎样?
如果忽视和否认能让她过的好一些的话,她也早就那么干了。
“啊!怎么了!”却在这时,门窗大开的屋子里面却传来另一个尖叫声。
惊恐,不安,害怕等情绪凝成一声扯人心魂的尖叫。
苏沁然的目光立刻一愣,心里莫名有些急了。
别去……
别去啊……
我受伤了啊……
苏沁然的眼神无声的喊道。
龙傲寒看见了,也看懂了……
可是屋子里面的。
是南宫新月。
他喜欢的人,他不能负了她。
所以……
龙傲寒转身,朝屋子里面走去。
苏沁然无助的眼神被淹没在一片尘土飞扬之中。
无人注意。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刺客都已经自杀身亡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她甚至没有注意那个救了她的侍卫后面怎么样了。
她的眼里,只有龙傲寒……
透过被刺客弄坏的门窗,她还能清晰的看见龙傲寒的身影走到床边,弯腰保住了床上的人……
这一刻,她甚至希望刚才那一剑刺到的是她的心脏,而不仅仅是手臂。
这样,龙傲寒会来看她一眼吗?!
苏沁然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害怕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如果说刺客那一刀,伤了她的人;那么龙傲寒的选择,无疑等于在她心上也重重划了一刀。
无形,无声,却鲜血淋漓,痛的形神俱灭!
苏沁然就那样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的走了出去,一点一点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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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很慢,慢的就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
她走过的路,留下一路的血迹,尽管在夜色里,也红的触目惊心。
一众侍卫就那么看着她自己站起来缓缓走出去,而他们的王爷,却在屋子里,安慰另一个名不正言不顺来路不明甚至都不怎么喜欢王爷的女人……
林泽想伸手去扶,可他心里明白,现在王妃需要的,是那个在屋子里的人…偿…
用好的那一只手费力的点起油灯,苏沁然把自己慢慢的放在凳子上,浑身上下疼得让她都怀疑自己到底是受了多少伤。
第一时间给自己吃了万能药做成的小药丸,然后就着油灯给自己清理伤口,简单包扎。
她这里什么药都没有。
手上的伤,多重都能包扎,可是心上的伤,她要如何处理?
她恨不得直接挖出来丢出去。
这样她应该就可以不那么犯贱的去喜欢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了吧!
一身青紫长衫的龙傲寒静静的立在窗外,透着窗户间的缝隙看着里面那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女人。
直到她睡下,他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然后,默默走了……
跟在后面的林泽简直无语的想上去看看王爷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就看不懂呢?
明明担心,明明在乎,却非要不停的伤害王妃。
到底是什么东西搁在她们之间?
南宫新月?
林泽不相信。
他家王爷要是不想喜欢一个人,管她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也不行。
他看的分明……
明明是龙傲寒在拿南宫新月当借口,当成无法对王妃好的借口。
这根本不是王妃和南宫新月的问题,只是王爷和他自己的问题。
林泽默默的叹了口气,跟在龙傲寒身后走了。
……
苏沁然迷迷糊糊睡了一夜,虽然万能药的药效很明显,可是她手臂上的伤口也实在不小。
无奈她把爱香叫了进来,第一次从起床到用饭到穿衣全程享受着她们的服务。
以前的苏沁然是很不适应的,因此很少让她们跟在自己身边。
如今倒也是没什么了。
她吃着早饭,索然无味,暗自决定了一件事情。
吃过早饭她就出门了。
身后跟着王府的便衣侍卫。
被跟的多了,她也就知道怎么甩开这些人了。
龙傲寒是不会每次都派林泽那种高手跟着的,林泽一天一天的事情多的他根本忙不过来,而这些侍卫她还是很有自信甩掉的。
一条七拐八拐的巷子,出来之后苏沁然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孤身一人走进一间茶楼。
“二楼雅间,来一壶好茶。”苏沁然笑着对小二说道。
这茶楼规模不大,虽说平日里也有些富贵人家来坐坐,但是长得像苏沁然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好好……好嘞!”小二都有点结巴了,下意识的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着看上一眼。
苏沁然在楼上没做一会,门外便有熟悉的女子声音。
“是这吗?”
“是是……”
咔叽——
木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绯色繁复长裙的娇艳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层层叠叠的精致裙摆随着她的脚步微微荡漾,奢华得宛如天边那一抹朝霞。
“静公主,坐。”苏沁然低头抿了一口茶,茶香浓郁,对于这样的小店来说,实属意外。
宇文静走到她对面,坐下,道:“你在这干嘛?”
苏沁然一早料到她会过来,不如这么说,她今日出来就是为了来找这宇文静的!
“早知静公主玲珑七窍心,如今倒是名副其实。你在王府外安插了这么多的眼线,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出来,你一定知道。”苏沁然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淡淡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甩掉跟着的侍卫,简直就是在找死!”宇文静冷笑道,一脸阴冷的表情和她的妆容服饰严重不符。她冷笑道:“上次杀你没杀成,这次你孤身一人还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想再回去了!”
苏沁然闻言微微一笑,淡淡道:“我这有个交易,静公主还是听一听为好。”
“交易?!”宇文静冷笑一声,道:“你有什么能给我交易的?!本公主要什么没有?需要跟你交易?!”
“龙傲寒。”苏沁然也不看她,淡淡吐出三个字。
宇文静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阴沉着脸怒道:“说!”
“派人把我安全送出京城,你就可以得到王爷。”苏沁然淡淡道,心里对这份情感早已经绝望,她能做的,就是逃,逃的越远越好。
“你?”宇文静显然不相信她会愿意离开京城,说不定是什么阴谋!
意料之内的不相信。
苏沁然也不急,只是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这么做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离开了京城,王妃之位便是空着的,这时候你以东阳国公主的身份让你哥哥去说,他不会不同意。”
看她还是一脸狐疑的模样,苏沁然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和龙傲寒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他在府里养了另一个女人,对她才是真心实意,我本不想在意,可是这样如同行尸走肉的日子,我实在是过够了。龙傲寒不过是拿我当做一个棋子而已,楚亲王府防守甚密,以我一人之力不可能出的了城。”
宇文静闻言也有些信了。
她虽本身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是邪恶却并不代表同时就聪明。
苏沁然说的话和她得到的资料,完全一样。
她不由得信了。
“你,真的甘心?”宇文静问道。
“甘心?呵。”苏沁然露出一抹绝望的神色,淡淡道:“人呆在他的身边,可他的心却无时无刻不挂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哼!那是你太没用!抓不住男人的心!”宇文静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她相信若是自己在他身边,绝对能让龙傲寒的人和心都在自己身上!
听到这样的话,苏沁然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她信了。
“算了,我已经不去想了。交易就是这样,你,敢不敢赌?”苏沁然抬眼问她。
“哼,本公主可不是吃素的!成交!我送你出城,你这辈子都不要回来这里!”宇文静拍了下桌子,道。
“好,成交。”苏沁然默默松了口气,站了起来,突然又道:“静公主,既然你喜欢龙傲寒,要做他的王妃。就应该知道叶神医是不是真的会治好王爷吧?”
宇文静闻言皱眉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道:“那当然!”
她眉眼间带了一抹骄傲,挺起胸脯道:“我哥哥说的话,绝对会做到的。龙傲寒是我想要的男人,我哥哥一定会治好他的!”
苏沁然看她的神情便知道这宇文静没有说谎。
但是……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宇文静喜欢龙傲寒,所以宇文启明就要治好这么一个将来会对东阳国造成致命威胁的人?!
他有那么好心?
他难道真的一点野心都没有?
苏沁然想不通,于是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龙傲寒在等她。
这一次苏沁然不会再那么自作多情的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在等自己了。
龙傲寒没有问她去哪了。
侍卫还没来得及禀报。所以龙傲寒不知道她已经见过于文静了。
“南宫姑娘又出什么事了?”苏沁然淡淡问道。
龙傲寒闻言心里一滞,莫名有些不爽。
他本来只是想来告诉她新月醒了。可是见她不在,他就一直坐在这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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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苏沁然会高兴一下,没想到却等来这么一句话。
于是他也冷冷道:“她醒了。后面还是你来照顾她吧。”
因为没有期望,所以也就没有失望。但是苏沁然的心,还是微微抽痛了一下。
“怎么?不怕我害她了?”苏沁然勾唇冷笑,话中充满讽刺偿。
龙傲寒不知道是不想回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只看了她一眼,被她满眼的讽刺刺成了刺猬。
他们两人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最后他走了。
他一向高高在上,禁锢了几十年的自尊让他不屑于亲自搞懂这些问题。
他等着苏沁然自己来斟茶认错。
可他始终错了。
苏沁然和他一样,也需要那点自尊心让她活下去。
他走了,她也走了。
去看南宫新月。
龙傲寒不是有空到每天都呆在南宫新月旁边,所以苏沁然有大把的时间对南宫新月讲她的计划。
“……你脑子里还有三根铁钉,要不要拔出来?”苏沁然最后又问了一句。
“不用。”南宫新月依旧一脸冰霜,拒绝的干脆利落。
苏沁然便也就不问了,她只是个大夫,不是朋友,更谈不上什么亲属。
出门的时候看到龙傲寒的身影。苏沁然突然就觉得他太不值得了。
可能他还不知道南宫新月对他的漠然。她想告诉他,南宫新月心里根本就没有他,人家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她能说吗?
不能……
她要是说了,可能分分钟龙傲寒就觉得她在挑拨关系了。
算了……
反正就快要离开了……
苏沁然终于和龙傲寒擦家而过。
南宫新月的病情逐渐好转。
叶神医的准备也愈加充分。
他的药已经准备开始用了。
叶神医准备了上好的浴桶,里面是煮好的药汤,兑了凉水,让龙傲寒坐进去,一次就要熏上一个时辰。
期间痛楚,连龙傲寒都差点忍不住,浑身经脉像是被使劲拉扯又在同时抽搐一样。
每次龙傲寒都痛的咬紧了牙,硬生生停过这长达一个时辰的痛苦过程。让人不得不惊叹于他的毅力。
苏沁然就在一边看着。
心里更加心急,她明白龙傲寒对这寒毒到底是有多介意,可是这叶神医,真的可信吗……
她全程都开着透视系统,注意着龙傲寒身体内部的变化。
药浴的效果是显著的,龙傲寒体内的寒毒被逼出不少。
原本是碧绿色透明的药浴,在泡过之后会变得浑浊许多。
龙傲寒也对这治疗效果颇为满意,赏了叶神医不少好东西。
但这样两三次过后。
苏沁然便发现龙傲寒体内的寒毒确实是祛除不少,可是他体内那股诡异的红色毒素的比例却是一天比一天强。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这天苏沁然找到叶神医对他说了龙傲寒体内的异常情况。
“胡说!”叶神医一口否决,“王妃这么说可是不信任老夫。但是老夫的治疗方案是王爷自己都承认了的,王妃要是再这么说,老夫就禀了王爷,说王妃你造谣生事!”
苏沁然有些急了,道:“我说的是真的,王爷体内还有另外一股毒素,本来寒毒和那毒素是相互抵制的,如今寒毒被除去太多,那诡异毒素肯定会反扑,到时候可就是大事了!”
“哼!老夫不管你是哪里来的歪门邪道!王爷的寒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这么说,难道要我把寒毒重新给王爷弄回去?!王妃,不是老夫说你,做人做事要讲究证据,你说王爷体内还有另外一种毒素,那就拿出证据来啊!如果没有,就不要胡说!”叶神医一脸鄙夷。
闻言苏沁然倒是有些尴尬了。
她哪里有证据?
可是那毒素是她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可叶神医已经不想听她多说,拂袖走了。
已经是治疗的最后一天。
叶神医终于要对龙傲寒用药了。
药被分成两个部分,叶神医手里拿了两个锦盒。
先是服用了第一份药。
龙傲寒盘腿坐在床上,双眸紧闭。
不多时,就有许多一丝一缕的寒气从他身体里跑出来。
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苏沁然看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在她眼中,龙傲寒体内的寒毒已经越来越少,而那诡异的红色毒素已经跃跃欲试的躲在每一个经脉的角落里了。
满眼的红色刺的苏沁然心惊!
她退出透视系统的时候,叶神医刚好递上第二份解药。
苏沁然心里猛然一震!
这药若是他吃下去了,必死无疑!
苏沁然想也没想就冲上去大喊一声:“停!”
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苏沁然身上。
“不能吃!”她向前快速迈步,伸手挡在龙傲寒身前。
“你干什么!现在正处于治疗的关键时期,你再这样胡闹,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叶神医大声呵斥,握着药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才胡闹!王爷体内的寒毒已经解去大半,若是这个时候完全解除寒毒,王爷体内的另一部分毒素会迅速反扑!到那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你这根本不是在救人,是在害人!”苏沁然迅速解释道。
叶神医被气得一张老脸通红,就差这一步,怎么就突然杀出这么一个拦路虎!
“简直胡闹!快把这人带出去啊!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谁担待的起?!”叶神医大声道。
周围守着的人都有些迟疑。
到底该相信谁?
苏沁然看向站在叶神医身后的林泽。
你相信我。
相信我。
她眼神中带着祈求和无奈。
苏沁然对龙傲寒的喜欢,林泽一直都看在眼里,她没有理由害他。
可那是他的王爷,绝对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林泽心里纠结。
旁边的侍卫也在纠结。
可就在这时,苏沁然身后的龙傲寒却睁开了眼。
寒毒被除去大半,通体的舒畅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轻了几斤。
可就在这时,药却停了。
“怎么回事?!”龙傲寒冷冷问道。
苏沁然见她醒了,连忙道:“这药不能用,你体内还有另外一种毒素,要是寒毒彻底除掉,你会有生命危险!”
“她这是在胡说,就是不想让老夫为王爷你解毒!”叶神医也立刻道。
龙傲寒冷着眼看向苏沁然。
苏沁然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她早该知道,他不信她,从来就不信……
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她凭什么相信他会相信她的话……
“这种大事是你说一说就有的了吗?你说有另一种毒,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叶神医这时候又道。
苏沁然一下子哑口无言。
她有什么证据……难道说她能透视人体结构吗?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看她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样子,叶神医双眼满是骄傲和不屑一顾。区区一个苏沁然,也想捣乱?
哼!
龙傲寒也看着她。
“王爷……我……”苏沁然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她现在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无疑就等于承认了叶神医的话。
她要害王爷……
龙傲寒看着她,心里是痛的。
原来,想要杀掉他的人,竟然是她。
“苏沁然,你滚开!”他一瞬间皱起了眉头,抬手便一巴掌挥了出去!
可他忘了……
毒素除去大半,经脉疏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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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用的还是原来的力度。
啪——
苏沁然被他这一巴掌直接打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整个脑袋都被打的嗡嗡作响偿!
脸颊一侧瞬间麻木,痛的她几乎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撄。
“噗——”苏沁然刚想动一动,一口腥甜便涌了上来,低头吐出一口鲜血。
眼前终于重新清晰起来。
可她却好半天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呵……
她好想哭。
可是眼睛却是干的。
她好想转身离去,让他们都后悔今日的决定。
可是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好想……
好想家……
龙傲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掌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可是即便他意外,他也没有丝毫后悔。
更加没有想过要去扶起苏沁然。
“药拿来。”龙傲寒声音沉沉的,再也不看地上的苏沁然一眼。
以后会给她补偿的,只要她认错的话。龙傲寒这么想着。
叶神医看着地上狼狈至极的苏沁然,心里一阵得意。
叫你和我作对!
哈哈,吃瘪了吧!
可他刚想把药拿出来,就看到苏沁然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的爬了过来。
抬起肿了半边的血肉模糊的脸,费力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吃这个……那就先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如此坚持,他那么不信她!
他给了她一巴掌!
他曾经伤害她那么多次!
可是,她不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坚持。
说好的恩断义绝。他早已经不在乎她,可她却还是无法放下。说放下的是她,可放不下的也是她。
苏沁然选择逃避,选择不去想明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爬到龙傲寒跟前了。
于是颤抖着说出那句话。
她眼中的坚毅刺的周围的人都惭愧的低了头,不敢再看多一眼。
叶神医怕龙傲寒又反悔,于是赶紧递上手里的药。
龙傲寒看着地上的苏沁然,眼神漠然,伸手正要接过叶神医的药。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一下子抢过叶神医手中的药,下一秒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那药已经被她吞了下去!
“你……”叶神医惊讶出声,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诧异而是惊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沁然身上。
而就在下一秒,她原本被血液染的鲜红的唇瞬间变得青紫一片!
剧毒!
药里有毒!
众人大惊!
苏沁然最后看了一眼龙傲寒,脑海中便没了意识。
她的身子软软的倒下去,被龙傲寒揽进怀里。“怎么回事!”
龙傲寒怒道!
怀里的人已然昏迷,青紫一片的脸颊让人看了心惊不已。
他的心,从未这般慌乱过……
要害他,从来就不是她……
而他,竟然给了她一巴掌,还害的她变成这样……
她要是死了……
龙傲寒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啊!”叶神医已经被林泽扭住双手,痛的他大叫一声。
“怎么回事!”龙傲寒的眼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刀锋一样割向叶神医。
叶神医满头都是汗水,眼神飘忽,道:“这是因为药性太过猛烈,她本身身体就有毒,这才承受不住的!都怪她吃了为王爷准备的药!”
然而这谎言却被闯进来的孙大夫迅速揭穿。
他连脉都没有把一下,就断定这是中毒。
又听闻叶神医的狡辩,他更是一张老脸气的通红,一直以来他都对叶神医没什么好感,。自视甚高,就因为医术高明一点就整天拿鼻孔看人。
在孙大夫看来,王妃的医术一点都不比叶神医差!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王妃从来不藏私!
“满口胡言!”孙大夫如今更是对叶神医鄙视到极点,怒道:“王妃双唇乌青,体虚脉弱,明明就是中了剧毒!你却还在此狡辩,你真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大夫了吗!”
龙傲寒从小孙大夫就跟在他身边。因此他对孙大夫的话是信的。
叶神医闻言就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被吓得浑身抖动如同风吹落叶。
“我……我是二皇子的人!你们……你们不能动我!”天真的叶神医,竟然还想拿宇文启明说话。
龙傲寒怀里的苏沁然双眼已经逐渐暗淡下来。他气急怒急,双手却温柔至极,害怕一不小心怀里的人就会就此消失不见。
“你当本王不敢杀你?!”龙傲寒恶狠狠的盯着叶神医,生平第一次想要一个人立刻去死!
嗤——
利刃出鞘的声音。
龙傲寒抬手抽出腰间宝剑,一剑就断了叶神医性命!
叶神医瞪大眼睛的头被一剑削了下来,剩下脖子和下半身还立在原地,没多久就倒了下去。
怀里的人突然抖动起来。
“怎么了!”龙傲寒扔下宝剑紧张的低头。
苏沁然双眼浑浊,身子又逐渐平静下来,终于闭了眼,整个人昏死过去,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
龙傲寒,慌了……
“大夫!大夫!!”龙傲寒抱着怀里的人,几乎失去理智的大声喊道。
孙大夫上前把脉,可是面相凝重。
“王爷……这毒性太烈,老夫……无能……”孙大夫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颤抖的回答道。
行医一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无能。
救不了王妃。
那王爷怎么办?
“给本王起来!”龙傲寒大喊,双眼都是通红的,“无能也要给我想办法,不然本王让你们给她偿命!!”
孙大夫浑身一颤,又磕头,道:“老夫只能尝试,这就下去抓药。”
他说完就退下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一直说自己做不到,而是让龙傲寒看到一点希望。
孙大夫去熬药去了。
林泽带着人在清理叶神医的尸体和满地的血。
屋子里乱成一团。
龙傲寒仿佛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了,就连林泽问他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怀里脆弱的让人心惊的苏沁然,害怕他一不注意她就走了……
他从未如此慌乱。甚至不知所措。
“苏沁然,你醒醒!”龙傲寒急切的喊道,却又怕太大声把她吓着,于是只好又压低了声音。
此间心酸,让闻者落泪。
一滴清泪从苏沁然眼角落下。
迷迷糊糊中,她能看见龙傲寒急切的眼神,紧皱的眉头。
身上很痛,像是所有的经脉全部一起抽搐打结一样。
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到底是对了。叶神医图谋不轨,宇文启明图谋不轨。
这回,他总该信她了吧……
可是自己,应该是等不到他信她的那一天了。就连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万能药也拿不出来。
真是……
绝路一般。
苏沁然一向不轻易放弃。
即便是现在。可是连她,也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其他办法了……
“呕——”苏沁然胸口一阵涌动,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血色泛着黑色,一看就知道已经被毒液浸透。
如此,就算有万能药,她估计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林泽!”龙傲寒见状疯狂大喊道:“立刻去宫里,把那些个劳什子御医都给本王抓过来!”
他喊完,低下头来细细给苏沁然擦着嘴角的血。
她的皮肤惨白惨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脸颊上还有方才他留下的巴掌印。
龙傲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疯狂的捏着,扯着,痛的无法呼吸。
他为什么不信她……
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早已经喜欢她……
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她一直在自己心里……
直到现在……
龙傲寒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满满都是苏沁然……
什么南宫新月,什么天下大事……
在这一刻,都抵不过一个苏沁然!
他不准她死!
他要她活着!
这一刻龙傲寒甚至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要拼了命去救他……
明明那么不值得……
龙傲寒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用,这么白痴,这么混蛋过……
“你不要死,本王不准你死……”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浓浓的颤抖。
他错了……
真的错了……
“你不要死……我错了……”龙傲寒的头抵在她胸都,声音颤抖。
苏沁然听见了,她微微睁了睁眼,见到了脆弱如同孩童的龙傲寒。
她笑了。
仿若落入火中的蝴蝶灰飞烟灭之前转身一回眸留下的嫣然一笑。
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刻,就算她一会就要死了,苏沁然也觉得,值得了。
死亡……
她应该是不陌生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
想着想着,苏沁然就哭了……
胸口一阵气闷,张口又是一抹鲜血!
“咳咳——”她有气无力的咳嗽,满脸的痛苦想遮也遮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龙傲寒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低声道歉。
“没……”苏沁然想说没事,可是一张口便又涌出一股血腥气……
他身上的衣服都快被她的血液浸透了。
她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吐出来一样。
“御医!!林泽!!!”龙傲寒抬头对身边的人怒吼道!
人呢!
都死哪去了!
龙傲寒似乎将所有的悲痛都化为了满腔的愤怒。
他双眼通红,身上泛着血腥气息,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人,活像个从地狱归来的血色将军。
林泽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尽管如此,皇宫距离这楚亲王府也是有段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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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迷迷糊糊中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愤怒的龙傲寒,和他之间就像是隔了一层虚幻的膜一样,他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他终于道歉了。终于知道自己错了撄。
他终于相信我了……
苏沁然好想痛快的笑一笑,好想上去恶狠狠的奚落他一番,好想告诉他要好好补偿自己……
好想…偿…
不要死……
“王爷……”她的声音几乎小的像是蚊蝇之声。然而龙傲寒却准确的听见了,并且附耳过来。
“我自由了……”苏沁然轻声道,她的声音仿佛和她的人一样,随时随地都会随风飘走。
龙傲寒胸口疼得几乎要炸裂开来。仿佛积压了一辈子的情绪都要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有什么用,他精心设计一辈子,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砰——
门被人大力踹开,林泽身上背着一个七老八十的白发老头,一进门就把他放在了龙傲寒身边。
宫里的头号御医。今天本来不该他当值。他是被林泽直接从府里拧过来的。
不多时,竟然连一身明黄色常服的龙傲朗也来了!
龙傲寒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示意御医上去看看。
见到龙傲朗,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
被人无视,龙傲朗怒火中烧,怒道:“呵,我以为你对她有多好,让她心心念念想着你,现在看来。哼,真是不值得!”
龙傲寒本来就已经被自己的内疚折磨到快要疯掉了,偏这时候龙傲朗还火上浇油。
闻言龙傲寒直接挥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他现在寒毒去掉六七成,打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龙傲朗还是小看了龙傲寒的实力,避不可计之下他直接被打的砸到墙上,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痛的血液都差点逆流。
一开始还怒气冲冲的龙傲朗,被他这一巴掌打的直接闭嘴了,脸色苍白的离开了。他怕龙傲寒失控直接把他杀了。
别看他带着这么多侍卫,可是龙傲寒要是真的怒起来,结局怎样还不知道呢。
龙傲朗走了,整个屋子暂时安静下来。
龙傲寒又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揽着苏沁然的身子,杀人一般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御医,仿佛他要是敢说出一个不字就能立刻杀了他。
“王爷……”年迈的御医一脸凝重,他被龙傲寒的目光吓得手都快不利索了,可是这事实如此,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他如何能撒谎。
成为御医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了,于是他颤巍巍的道:“王爷……她……没救了……”
龙傲寒横眉倒竖!立刻就抬手想要杀掉眼前的御医。
救不了人,留下何用!
可他的手却被苏沁然悄悄握住了。
她脸上带着笑。
苏沁然身上有了些力气了,甚至好像也不怎么痛了。
她明白,民间把这种现象叫做回光返照……
就要死了……
她冲着龙傲寒摇摇头,她知道自己没救了,不关御医和任何人的事。
本就治不好。龙傲寒不傻,他早已经意识到……
可他不甘……
“全都下去!”他朝屋子里的人挥了挥手。
几乎是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我知道,你心里是南宫新月……”苏沁然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指,温暖的热度让她重新有了些力气。
“但是新月她不爱你……”到最后,苏沁然希望他能明白,不再苦苦追寻。
龙傲寒低头,沉默着。
他何尝不知道?
苏沁然便明白他心里也是明白的,于是她终于松了口气,道:“王爷……我嫁给你这么久,还没有和你好好逛一次,你带我出去玩吧……我想……到处看看……”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虚。
“好!”龙傲寒立刻答应下来,随后轻声道:“你先睡一会,休息一下,晚点带你出去。”
“好……”苏沁然确实累极,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睡还有没有醒来的机会,可她实在太累,眼睛刚合上就昏了过去。
龙傲寒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慢慢起身。
吩咐用最好的药材吊住她的命。
他要好好的……
送她走……
入夜。
“醒醒……”龙傲寒附耳在苏沁然身边轻声喊道。
许久,苏沁然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又过了一会,她才看见龙傲寒的脸。
才一天,他就看上去老了许多……
她想摸摸他的脸,可是她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沁然扯出一抹笑。
看到她醒,龙傲寒欣慰的笑了。
绝代风华。
苏沁然欣慰的想,这辈子,能看到他这样对自己笑一回,也是值得了。
马车慢悠悠的跑着。苏沁然身上披了轻却保暖的绒毛毯子,被龙傲寒抱着整个人都窝在一片柔软温暖中。惬意的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
她一路就仰头看着龙傲寒的脸,怎么看,也不厌。龙傲寒就任她看着,自己也低头看着她,时不时在她脸上落下轻柔的吻。充满怜惜。
苏沁然一直笑着。等到了地方,他抱着她走下马车。
苏沁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京城最大的街道,无边无尽的楼房林立。此时却不知为何挂满了各自各样的花灯。红的绿的,画的描的。灿烂的要仿佛要耀花她的眼。
无边无尽的街道,无边无尽的花灯。衬的天上的星星都没了颜色。如此壮观……
苏沁然眼角忍不住落下一滴泪。到现在,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身子,灯尽油枯。可她的心,却从未有过的满足,欣慰。
街上到处都是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盏花灯,每个人都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在街上静悄悄的。静静的看着龙傲寒抱着苏沁然沿着这条街一路往下走。
整条街的人,几乎在一个下午的时间被告知这个消息。那些穿着冰冷铠甲的军人,沿着街,一间一间的敲开门。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可是却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如此心酸。他们的王爷……
守卫西旭国如此之久的玉面杀神龙傲寒。为了心仪的女子,祈求他们入夜之时点燃花灯。
为她祈福。
怎么会不愿意呢?
整个京城的人心从未这么齐过。他们由衷的希望,那个快要离世的女子,能快乐的渡过这最后一段时间。
于是才有了这旷世奇景……
街上的人静默无声,有些人则泣不成声……
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为龙傲寒和苏沁然照出一条五彩斑斓的路。
通往天国……
“喜欢吗?”龙傲寒轻声问道。
苏沁然开心的笑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苏沁然心里高兴,连身上仿佛也多了些力气。
“是……”你的忌日……
龙傲寒始终没能说出口。
“是本王让他们点的,点给你看。”龙傲寒道。
以后的每一年,这一天,京城都会是这个样子。
这样,也许你就不会迷路了。这样,也许你每年都能回来看看……
龙傲寒想着……
“真漂亮……”像是赞赏,更多的却是叹息……
终于又这么一天,他愿意为了她花这样的心思。
苏沁然双眼涌起泪花,嘴角带着微笑的弧度。这一刻,幸福盈满心房。
如果时间能停留的再久一点就好了……
她不贪心,就多一点……那么一点……
苏沁然把头靠在龙傲寒的身上,静静的看着,眼前是一片灯花烂漫,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题外话---唉,写道这一章,我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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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也俗气的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了……
龙傲寒抱着她走过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到处都是灿烂的灯火,到处都是围观的人群。只是他们都不说话,没有人说话,害怕不小心破坏了这唯美伤感的气氛。
这一幕。将被列入历史。
最后,龙傲寒甚至抱着她走到了护城河边上。抬眼看去,夜色入墨,只是分外可爱。因为就连城墙上守卫的将士们,也一人点了一盏花灯,默默的站着,看着偿。
这是最后一站了吧……苏沁然默默想着。
如此,她该是满足了……
可她不要满足,她还想要更多,想要活着……
“王爷……你看这河……黑漆漆的,多难看……我们……放盏莲花灯吧……”苏沁然轻声道。
“好……放花灯!”龙傲寒一声令下,便有人拿了花灯过来。
他们身后跟了一大批拿着花灯的平民百姓,闻言每人都拿出一盏莲花灯,顺着流水,放进了护城河……
瞬间,这条黑漆漆的护城河就像是穿上了一件五颜六色的衣服一样,美得摇曳,美得放肆。无数柔和的灯光中,苏沁然手里握着一盏小小的莲花灯。
闭上了眼。
没多久,她睁开了眼,道:“好了。”
龙傲寒抱着她,让她把花灯放入水中。
“许了什么愿?”他问。
“秘密。”她答。
龙傲寒便不再继续问,他举着自己那盏灯,看着她,朗声道:“若有来生,我,龙傲寒!许你,苏沁然,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白头偕老……
永结同好……
苏沁然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瘦小的身子微微抖动着。
刚止住眼泪心里就是一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上雪白的皮毛。
她要走了吗……
终于……
苏沁然的目光逐渐模糊,龙傲寒的脸也变得不清晰了。
别伤心……
她想说。
要记得我……
她想说。
还是不要记得了……
苏沁然又想说。
可她……
什么也说不出来。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苏沁然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万能药和针管针孔。
凭空取物。
龙傲寒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才是真正的解药……”她费力的说道。
“配比度是一百比0.035毫升……”她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解释了。
“一定要记住,不要弄错……”她说完,抬眼看他,却发现他愣愣的。
大概是被自己吓着了吧……
苏沁然叹了口气,道:“王爷,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知道……可这没办法解释……信我一次,求你……”
这样诀别的话语。
尽管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刻,可龙傲寒还是不想接受。
他不认命!
龙傲寒一把将所有东西都推到苏沁然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道:“我不记,记不得,我也不要,我要你亲自治好我……所以……你不准死……”
他一个历经刀光剑影的军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说过情话。
这是第一次。可是一点也不动听。他从来只知道命令别人,从来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他尽力了……
苏沁然知道。
于是她笑了,哭了……
“好……好……我不死……”她颤抖着说着,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吐血,仿佛要将身子里的血都吐出来一样。
她的脸已经白的几乎透明。
“你想不想救她?”突然,一个带着厚重沧桑感的声音在龙傲寒身后想起。
救她?!
龙傲寒猛的回头。
身后是一个笑呵呵的白发老人。
一身白色的袍子,手里也拎着一盏花灯,青褐色的鲤鱼形状。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我了。”老人眼中有一抹自然而然的骄傲,可是一点也不给人大言不惭的感觉。让人由衷的相信。
龙傲寒却依旧皱着眉,生性的多疑让他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可以救我吗?”苏沁然眼睛亮了亮,问道。
“可以。”老人捋了捋胡子,笃定的答道:“你身上原来的毒和吃进去的毒已经形成了一股极为强大的毒素,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现在要彻底祛除你身子里的毒素,很难,起码要三年时间,而且其中还有风险。但是保住你的命,却是不难。”
他连把脉都不用,就直接说出了苏沁然的症状。
而且,分毫不差。
但是,风险?
“什么风险?”苏沁然好奇的问道。
可龙傲寒却已经激动起来了。
他抱着苏沁然,毫不犹豫的冲着老人跪了下去。
堂堂楚亲王王爷,堂堂玉面杀神,堂堂龙傲寒。就这样,跪了下去……只为了他心爱女子的性命。
“如果能救好她,本王的身家性命,都随你挑!”他目光笃定。
老人看着眼前的人,叹了口气,道:“先救人吧,报酬的事,以后再说。”
龙傲寒眼睛亮的几乎掩过了满城的灯光。他抱着苏沁然带着这突然出现的救星,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王府。
灯火通明的楚亲王王府。白袍老人一手银针让人眼花缭乱,数十根银针落入苏沁然体内,随着他双手摆动有节奏的晃动着。只须臾,苏沁然便不再吐血。
她安静的睡去。
龙傲寒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太好了,她还活着……
龙傲寒感觉自己从未如此高兴过。
“老夫顺带给你看看吧。”老人突然道。
龙傲寒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体内也有未除去的寒毒。
把脉过后。
“王爷体内的寒毒已经被除去七八分,那叶神医虽为本门叛徒,可是医术却还是扎实的,只是这医品太差。”老人淡淡道。
本门?
叛徒?
叶神医?
这几个关键字只在龙傲寒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么眼前的老人,应该就是江湖上常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逍遥老人了!该说她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好呢……
龙傲寒心里除了庆幸剩下的就是后怕了。他无法想象,失去苏沁然的日子。
苏沁然的死而复生让龙傲寒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自己对她的心意。早已经入骨入髓。
“对了,老夫可否看看这个……”逍遥老人言指苏沁然给他的万能药。
龙傲寒自己也有些好奇这东西是什么,于是就拿了给逍遥老人看。
半响。
逍遥老人从医一辈子,可以说从来没有见到如此神奇的液体。而且这东西竟然还出自一个女娃娃手中。
真乃奇迹!
“天……神奇……真乃神奇……”逍遥老人忍不住的赞叹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龙傲寒立即问道。
“你可别小看这东西,只需一点,便可治百病解百毒,老夫说的可能还不及这真实药效的十分之一!”老人眼中的喜悦不加掩饰。
能让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逍遥老人如此赞叹,便可知苏沁然这解药的价值到底有多可观了。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骗过自己……
这真的就是解药。
可是自己竟然如此不清醒去错信了那什么叶神医,害她至此……
龙傲寒心里更加内疚。
好在苏沁然活下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原谅自己。
“王爷,不知老夫可否拿些回去研究?这药如果可以大量生产,绝对能救活不知道多少百姓!绝对是西旭百姓之福!”逍遥老人望着龙傲寒手里的透明液体眼睛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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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恐怕不行。”龙傲寒却反手将药收了起来。
他还记得,苏沁然躺在自己怀里,弥留之际,和他说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她竟然可以凭空取物。应该也和这药物有关,而这既然是苏沁然的秘密,那也是他龙傲寒的秘密。怎么可以轻易让外人窥探偿。
“为何不行?”逍遥老人立即不高兴了撄。
这就好像一个嗜好茶叶的人遇到一包极品好茶,却不得的时候,那种心急那种迫切。现在的逍遥老人,绝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她的东西,要看,须得征求她的同意。”龙傲寒收好东西,淡淡道。
苏沁然?!那女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那么重的毒!
这不是摆明了威胁自己!
逍遥老人气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可是他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他自己也实在是想要知道这药是怎么做出来的。
而且,治好苏沁然对他逍遥老人来说只是时间问题。现在,龙傲寒无非是想让他更加尽心尽力而已。
不过他也真是小看自己了。他逍遥老人一辈子把医术当成自己的一切,又岂会干出叶神医那种勾当!
“算了,小气!”逍遥老人怒哼一声,转身就走。
某种程度上讲,这逍遥老人倒是颇有些小孩子脾气。
龙傲寒摇摇头去看苏沁然了。
她依旧睡着,脸色苍白,好在呼吸平稳。
三年……没关系,就算是三十年,他也会守着她的。龙傲寒合衣在苏沁然身边躺下,一夜就这么侧着头看着她。
这一夜他想明白了很多,也看明白了很多。
一夜无言。
“王爷,逍遥老人去看南宫新月了。”林泽淡淡道。
龙傲寒刚用了早饭,就听他这么说。
南宫新月……
龙傲寒自从知道自己已经放不下苏沁然之后,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南宫新月了。他还是去看了一看。
依旧是那个爬满了爬山虎的幽静小院子。
逍遥老人正坐在床边,仔细观察着南宫新月手腕上的伤口。苏沁然缝合的针脚无比细腻,甚至如果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上面有一道疤。
明明做手术的时候那么大的伤口,现在看起来却好似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了。
逍遥老人一边看,嘴里一边啧啧赞叹道:“奇才!奇才啊!”
抬头见到龙傲寒来了,他立即走上来,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贵府王妃,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医术奇才啊!老夫这一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如此新奇的缝合方式,竟然避开了所有经脉动脉,这是何等的心细如发才能做到的啊!”
龙傲寒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去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
他怀疑她会在新月的伤口中动手脚,他不信任她,甚至几次三番的威胁。
她的反对,她的伤心,她的落寞。自己明明都看得到。
可是,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那时候,她该是恨死自己了吧。可是最后,却还是她舍命救了自己。这一份情,他如何值得。
林泽看到自家王爷这个样子,心里总算是替王妃高兴了些。
只是这样还不够。林泽于是上前,扯开衣服,给逍遥老人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这也是王妃做的,她救了我一命。”那时候,连府上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可是王妃,却毫不犹豫的救了他。
尽管王爷曾经那么对她。
“啧啧,这功底,真是天才……”逍遥老人看的双眼发亮,转而对龙傲寒道:“王爷放心,老夫一定会全力医治王妃的,等她醒了,老夫还好和她好好讨论一下医学之道!”
龙傲寒听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一点什么所谓的坏心思都没有。
那样一颗赤诚之心,却被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十几年的沙场生涯,教会了龙傲寒许多东西。
比如不能后悔,因为没用。
比如多疑,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敌人的心思能有多狡诈。
比如犹若寡断,因为时间就是生命。
这么多年,他都一直这么过来了……
可是他忘了。战争已经过去。苏沁然若真是处心积虑要谋害他的敌人,其实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能动手了。
可自己……
龙傲寒又回到了苏沁然床边。看着锦被下面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精致的五官此时却没有一点生气。曾经这张脸对他哭过笑过怒过。
可是现在……
只剩下什么?
龙傲寒就这样一夜一夜的守在苏沁然身边。
逍遥老人说到做到,这几天他来次数更加轻快。不愧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人,其医术不是叶神医那种人可以比拟的。
短短几天,苏沁然脸上就已经有了血色。
龙傲寒看到这细微的变化,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第五日。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微微的寒气。
苏沁然终于在一片迷茫的白色中走了许久许久,终于看见了一点光明。
昏迷中的人也有些是清醒的。
比如苏沁然,她其实并不是完全昏迷,只是醒不过来。
昏迷的时候,她一个人蹲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面的百般聊赖。
她不知道自己这就算是死了还是怎样。总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今日终于有了感觉。
感到痛了。
于是她站起来在一片雾气中走着。雾气终于一点一点的消散。
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是床顶上微微晃动的流苏珠子,晶莹剔透。
身上没有哪一出地方是舒服的。而一个尤为清晰的感觉几乎占据了苏沁然的整个大脑。
饿!
肚子完全是空的,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感觉胃的地方都有些抽抽了!
“你醒了?!”一个充满惊喜的熟悉声音猛然响起,倒是把刚刚醒过来的苏沁然吓一跳。
视线中出现龙傲寒的身影。
他一脸惊喜,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意,身子那曾经倨傲无比的下巴上都长了些青硬的胡茬。
苏沁然猛然看见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脸颊上一阵凉意,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没死。
还活着。
苏沁然无声的哭着。
龙傲寒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刚抹掉,便又有新的流出来。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心痛的感觉。
附身轻轻抱住床上的人,龙傲寒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
转而在她眼角落上一吻,又道:“对不起。”
苏沁然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哭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别哭……我在……”龙傲寒抱着她,伸出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像是抱着个小孩子。
“我……没死?”哭了一会,苏沁然嘶哑着声音问道。
“没死……你好好的,怎么会死!”龙傲寒在她背后放好枕垫让她靠着,然后立刻从桌子上拿过温水,一点一点的喂给她喝。
“大夫说你醒过来之后不能立刻吃东西,要先喝点水,我就让他们一直备着。”龙傲寒低声道。
他要把过去欠她的,都一一补回来!
苏沁然勾起唇角,温柔的笑了。
终于……他也能像梦里一样这般温柔的对她了。
看着她的笑,龙傲寒只觉得心里更加内疚。
以后,绝不会再让她哭了。
他在心里暗暗想到。
喂她喝过水,龙傲寒让人去找逍遥老人,自己坐在床边,将苏沁然微微搂进自己怀里。
他下巴上短短的胡茬落在她肩上,有些疼,有些痒。
苏沁然又想哭了。不过,有什么好哭的。
自己没死,还活着。
是值得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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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没死。”苏沁然轻声道。
“嗯。”龙傲寒轻声应道。
“我没死……”苏沁然又道,像是呓语,有像是在一遍一遍的确认偿。
“没死……我没死……王爷……”苏沁然笑着又要哭撄。
龙傲寒伸手轻轻掰过她的头,低头印上温柔一吻,堵住了她的唇。
完全不复以往的霸道,他的吻,温柔的像是一抹淡淡的风。
良久,他抬头,道:“现在,相信了吧?”
苏沁然的眼睛溢出久违的欢快,她含泪点头,道:“嗯……”
逍遥老人道苏沁然的身子恢复的还不错,三年之内,定能将毒素完全去除。他也没能想到苏沁然能醒得这么快,比预料之内的提前了五六天呢。
只不过苏沁然的身子还是很差,需要细细调养,于是在龙傲寒的强制要求下,逍遥老人想要和苏沁然探讨医术的愿望再次落空。
不过这次他却没有怎么生气。
美好的好似梦里一样的日子一天一天这样悠闲的过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扑扑的就下来了。
比以往任何一场来势都更加凶猛。
龙傲寒躺在苏沁然身边,轻轻拥着她,两人一起听了一夜的雪花落地的声音。
第二天起的晚。
等他们二人走出房门,突然间发现天地间便都是一抹银白了。白晃晃的让人看了无端伸出一抹喜意。
苏沁然整个人缩在柔软的狐裘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瓜子,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门外一片一片的雪。
“好漂亮呢……”苏沁然忍不住赞叹道。
龙傲寒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见她喜欢,于是道:“你若喜欢,本王带你去赏雪观景。”
他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带着苏沁然出去了。
皑皑白雪几乎覆盖了整个湖面,龙傲寒带着苏沁然坐在湖面中心的一个亭子里。六面的亭子,无面都打了厚厚的帷幕和珠帘,只余下朝向湖面的那一面。
脚下的湖名为明月,夏日的夜晚来此,若是月亮好,可以在整个湖面看到巨大的月亮倒影,像是整个湖面一样大小的月亮一般,人坐在亭子里,像是坐在了月亮里。
亭子名鞠月,星星多的时候,像是弯腰就能捞起一把星星一样。
如今是冬日,却也别有一番风景。
巨大的湖面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块,上面洋洋洒洒铺满了柔软的雪花,干净纯粹到不可思议。
苏沁然往后靠了靠。
怀里抱着热乎乎的手袋,身后靠着热乎乎的人。
冰刀子一样的冷风迎着面飞快刮着。
苏沁然却全然不觉得冷。
龙傲寒身后给她搂紧了些,道:“冷不冷?”
他的声音,像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让苏沁然觉得眼前的寒风都好似吹不到自己身上了。
“王爷觉得呢?”苏沁然低声问道。
龙傲寒不说话,低头抱紧了她,下巴倚在苏沁然肩上,黑色绸缎似的发丝随风轻轻飘着。
苏沁然的唇畔便慢慢染上了笑意。而这笑意慢慢加深,便连那双眼也染就的琉璃似得夺目。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雪花狂舞。
亭子里却是温暖的如同春天。
苏沁然忍不住舒服的眯起了眼。
“沁然。”龙傲寒突然在她耳边轻声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苏沁然整个身子猛然一震!
记忆中他好似从未这么喊过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无限缱绻温柔。
沁然……
他这么喊……
无论是那一世,她记忆中都没有哪个男生会如此亲昵的喊她的名字。
苏沁然忍不住红了眼。
“嗯……”她低声应道,带了浓重的鼻音。
龙傲寒似乎是感觉到了,更加用力的拥着她,双手握住她的,唇角贴上她的脸颊。
他说过,过去欠她的,他都会一一补回来。
“你若喜欢,待到除夕,本王再带你出来。”龙傲寒低低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龙傲寒这种人。
他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收回眼里的泪,轻轻点了点头。
“王爷……你之前,可是害惨我了呢!”苏沁然勾起唇角低声道。
她的声音顺着呼呼的风声清晰的传到了龙傲寒耳朵里。
既然事情都明白了,那她自然要好好的算一笔账。她是喜欢龙傲寒,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将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
她还没有卑微到那种地步。
或者说,她还是有些野心的,想要得到更多。
“我知道……”龙傲寒沉声道。
他知道……
所以他会一一弥补。
他的手从温暖的紫金绣了暗纹的披风里面伸出来,轻轻抚上她略显冰凉的脸颊,用自己手掌的温度去温暖她的脸。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他郑重道。
苏沁然本来还想板着脸生气一会。
只是现在,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了。
“王爷可要说话算数!”苏沁然笑道。
龙傲寒一直手指挡住了她的唇,道:“王爷?”
苏沁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明明都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了,她却还是忍不住满脑子的羞意。
“寒?”苏沁然的声音小到她自己几乎都没听清。
但是龙傲寒却听清了。
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答案,但是也差不多了。
还是不能逼得太紧。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好。”龙傲寒的手指在她唇角慢慢摩着。
苏沁然看着前面台子上烧好的青梅酒,深处手想要倒一杯暖暖肚子。
只她的手还未伸出披风的缝隙,就被龙傲寒一手拉了回来紧紧握住,紧接着,他又伸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
青色的陶瓷小酒杯,暖的烫人的酒落入冰冷的酒杯,瞬间升腾起一片烟雾缭绕的热气。
待到温度适中,他才端起来,递到苏沁然嘴边。
淡淡的青梅香气,浓郁的酒香,一点也不呛人,也不烧喉,只有重重的醇香不断在唇齿之间荡漾。
一杯下肚,已经是便体生津。
苏沁然的脸也慢慢红了。
就者她喝过的痕迹,龙傲寒将酒杯放到自己嘴边,仰头喝下剩下的酒。
苏沁然的脸更红了。
“不会再倒一杯啊……”她小声嘀咕着,心里是仿佛只有自己知道的那种浓的化不开的蜜糖一般的甜。
龙傲寒纯当没听见,勾唇一笑,放下酒杯,缩回巨大的披风里,将苏沁然搂进自己怀里取暖。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看着亭子外面渐渐平息的风雪,苏沁然突然道。
龙傲寒自然答应,他道:“只有一件?”
“可以很多件?”苏沁然仰着头倒着看他。
没想到龙傲寒借势在她眉眼间落下一吻,沙哑着声音道:“很多件。”
苏沁然红着脸嘻嘻的笑了。
很多件……
“那你不能再把我关进地牢!”苏沁然皱着眉道。
“嗯。”龙傲寒低声应道。
他不会了,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不准不相信我!”苏沁然又道,声音里难以掩饰的心虚。
现在的她,甚至连这样的问题都还要考虑下是否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难怪别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是负数。
这句曾经的她嗤之以鼻的话,现在看来,倒也不无道理。
但是现在的苏沁然,倒也无所谓这一点了,开心就好。
“……”龙傲寒闻言倒是沉吟了一会。
苏沁然脸上的笑意便逐渐消失不见了。
原来……
这个问题,还是需要考虑的吗?
龙傲寒看她的小嘴都要撅起来了,忍不住掰过她的身子,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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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几乎是放掉了所有负担,眉眼带笑,深邃的眼睛里像是装了漫天的星星,灿烂到让人移不开眼。
苏沁然瞬间就气不起来了。
“嗯。”他的头抵上她的,眼睛看着她的,收了笑,郑重的回答道撄。
苏沁然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要笑。
但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偿。
耀眼的甚至越过了这漫天飞雪,越过了这繁华衣饰,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一人,这一双眼。
苏沁然点了点头,眼角溢出一滴清泪。
心里一股酸痛溢满了全身。
她一个人摔跤的时候是不会哭的,甚至不会喊痛,只有小时候父母在身旁的时候才会放声大哭,好似经历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一般。
现在的她,是不是也会变得软弱,只因为转身就能寻到依靠。
“好,不准反悔。”苏沁然笑着哭到。
龙傲寒抬手抹掉她眼角的泪,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轻的像是一片几不可闻的羽毛。
两人就这样说着应着。
亭子外的风逐渐停了,龙傲寒便让人打起四周的帘子,放眼望去竟是满眼的白,亮晃晃的,整个结冰的湖面上飘满了白茫茫的雪花,空中的雪花还在不停地下,只是很慢,洋洋洒洒的飘着。
苏沁然一时间竟看的呆了。
漫天的飞雪,时不时有一片两片飞到她的脸上,落下一点一点的冰凉。
“王爷,逍遥老人来了。”亭子外面传来林泽的声音。
"请进来。"龙傲寒道。
逍遥老人依旧是一身白衣,头发眉毛胡子也全是白的,在这样一个雪天里,远看竟就像个会动的雪人一样。
苏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逍遥是来为她诊脉的,因不能耽搁,所以便出城追到这里来了。
“老夫来为王妃把脉。”他道。
苏沁然便伸出手。
半响。
逍遥老人两条雪白的眉毛紧紧皱起,道:“老夫直言,王妃的命至此算是保住了,但是体内的毒素要是想完全去除,其中风险很大……”
苏沁然闻言并不在意。
可以说,她根本就不怎么信。
并不只是因为她自身也是个医生,更多的是因为她的万能药之前已经成功去除过她体内的毒素,现在肯定也可以。
之前她进度不快,所以没能完全去除体内的毒素。
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并不怎么想留在这个世界上。
只能算是苟活。
可现在,经此一事,她便又有了生存的渴望。
她还不想这么快走。
“风险很大?”龙傲寒皱眉低声问道。
逍遥张嘴刚想说话,苏沁然便抢先道:“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医治自己!”
她笑着,一脸自信。
可逍遥老人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龙傲寒也暗自捏了捏她的手,道:“这事关乎你的身子,莫胡闹。”
苏沁然却不服,她真的能治啊!
见这两人还是一脸别闹的表情,苏沁然便抽回自己的手,拿了一点对好比例的万能药,当场喝了下去。
估计没多久,就能见到效果了!
苏沁然慢慢等着,她有绝对的信心!
只是。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小半个时辰都快过去了……
苏沁然的身子,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慢慢的冷汗都要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可是她几乎耗费了大半个辈子的时间潜心研究的万能药,怎么会不管用?!
不可能会不管用啊!
她难以相信在这个古代还会有万能药无法解决的毒药!
苏沁然难以置信的表情落入逍遥眼里。
他却只是摇了摇头,道:“老夫知道你这透明的药剂很厉害,我也十分惊讶于它的药性。但世间不存在真的能解百毒医百病的良药,你这药剂最大的缺陷,就在于它只能用于过去没有经过这药剂改善的身体,也就是这药在同一个人身上,只能解一次毒。而王妃的身子,以前一动用这药进行调理过,不然也撑不到今日。只是如今你是再次中毒,若再用这药,恐怕没什么作用。”
逍遥老人的话苏沁然听懂了。
懂得不能再懂。
现代科学称这种情况为免疫。
没想到,她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这一点。
现在,她要是再想解毒,除了加大万能药的剂量,没有第二种方法。
但是,万能药就只有那么多……
苏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秒,她便立刻查看了下自己的体力值和意志力数值。
惊讶!
诧异!
脑海中清晰地显示着,体力值为负二十,意志力值仅有五十。
什么叫欲哭无泪,什么叫生无可恋……
苏沁然这才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第一次,觉得死神的镰刀离她这么近。
睡着苏沁然陷入沉思。
亭子内的气氛也沉重的一塌糊涂,如同亭外的雪,沉重冰冷的让人心底都生出一抹凉意。
龙傲寒看着怀里的人,像是一朵漂浮的雪花,一不注意,就化了。
他突然有些慌,好不容易认清自己的心思,难道就这样……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请你尽全力医治她,无论要什么药材本王也会寻回!”龙傲寒沉声说道,眼神中的执着不容置疑。
逍遥面上笑呵呵的。
他虽然说是有很大的风险,但他无论如何也会把她这条命给保住的。
毕竟,这样的医学天才,几千年也未必会出一个,竟然被他逍遥遇上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走!
“没问题没问题,王爷不必担心。王妃在医学上,有着绝对的天赋,老夫有意将她收为门内弟子,自然不会让王妃轻易去世。”逍遥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堆成一堆,看起来颇有种弥勒佛的感觉。
龙傲寒其实已经将逍遥老人查的清清楚楚了,他心里明白只要逍遥说能救,那这个人,就绝对能救!
他当时就笑了出来,道:“好!”
苏沁然愣了愣,当即选择拜师!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苏沁然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规矩,正要跪下去,却被龙傲寒一把抱了起来,随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倒了一杯青梅酒,放在她手里。
“只需敬酒。”他道。
于是明月湖上,掬星亭内,一杯青梅酒,便作师徒一场!
逍遥老人笑呵呵的喝了酒,认了这个徒弟。
对他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他已经进入耄耋之年,可惜了一身医术,那么多个弟子,无一个能入得他眼,尽得真传。
眼看着就要弥留于世。
如今,终于遇到了一个苏沁然。
一个可以传承衣钵的人。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是逍遥老人便自此在楚亲王府住下了。
回复第二日,他便主动要求看一看龙傲寒身上的寒毒。
这徒弟也是需要笼络的,而且,就算他自己不提,总有一天,龙傲寒也是要提的。
就算龙傲寒不提,苏沁然也必定是要提的。
他人老了,心却不老。
诊脉的时候苏沁然就在旁边看着。
袅袅的沉香在屋子里缓缓飘着。
门外依旧是白雪皑皑的,屋子里却是温暖的像是春天一样。
“这毒……”逍遥老人手里顺着白花花的胡子,淡淡道。
你倒是说……
苏沁然在心里默默道。
“王妃怎么看?”逍遥突然问道。
冷不丁这么被点名,苏沁然有种小时候上课开小差的时候被老师揪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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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迅速就冷静下来了,抬眼慢慢道:“王爷身上的毒,有两种。表面看虽只有寒毒发作,但实际上却不止这一种,若是单独去除了寒毒,这另一种毒素便会迅速反扑,甚至可能置人于死地!撄”
逍遥老人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赞赏,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毒素主要集中在王爷的四肢处,几乎没有怎么侵入肺腑,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较幸运的。”
要不然他早就死了。
剩下的话她没说。
逍遥老人又点了点头偿。
接着苏沁然又说了好些,逍遥老人越听眼睛越亮,心想这徒弟找的真值!
她说话的时候一脸认真,眉眼俱是敛起,一双眼睛明亮的更甚窗外雪光!
龙傲寒就那样含笑看她说话,仿佛怎么看也看不腻一样。
苏沁然被他盯得红了脸,便停了嘴。
“嗯,说的很对!”逍遥老人这时才道,“王爷这毒是有点棘手,但是却不难,想必已经被王妃和那姓叶的治疗过多次了,寒毒已经除去不少,剩下的只是要将两种毒素同时导出就行。”
逍遥老人动作神速,立时就说要开始治疗,于是让人准备东西。
自己则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裹,里面的上等皮毛上插着几十根大小长度各不一样的银针!
苏沁然看的眼睛都花了。
整整四十八根银针,每一根都有不同的用处,每一根用在不同的穴位上都有不同的作用,甚至每一根都有不同的捻法和力度。
龙傲寒***着背趴在床上。
拿起银针的逍遥老人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双眼亮的让人难以直视。
他手中的针像是已经不完全是针了,整个施针的过程像是在看一场绚丽至极的医术表演。
二十四枚银针,全部落在龙傲寒的背上,
苏沁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逍遥老人的动作实在太快,直到他停下动作,苏沁然才看清下针的是哪些穴位。
片刻之后,逍遥抬手挥动枚枚银针!
银针被他挥过之后便都已一个特定的频率晃动着,他竟是以内力催动!
银针晃动的频率逐渐加快,龙傲寒身上已经全部都是层层细汗。
他金皱着眉,攥紧了手下的锦被。
逍遥老人白色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四处翻飞,他眼神冷凝,双手不断在每一枚银针上飞过,须臾间,龙傲寒背上的汗水便变了颜色。
一股黑透了的血液缓缓地顺着毛孔流了出来,和汗液混在一起。
苏沁然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黑色的血液只能是龙傲寒体内的毒素了!
向来只听说古代针灸之术素有登峰造极者,一手银针可解百毒。
苏沁然原来是不怎么信的,她学的是西医,崇尚科学。
但如今,见到眼前这玄乎其极的渡穴之术,便是不由得她不信了。
不过这师父都已经拜了,苏沁然不管怎么样以后都要将这针灸之术学到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银针晃动的频率似乎已经达到一个巅峰!
龙傲寒的身子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他背上几乎覆盖了一层的黑色血液,有些近乎干涸。
苏沁然咬着牙攥着手,紧张的看着。
半响。
银针晃动的频率这才缓缓慢下来,到最后完全静止在那里。
逍遥老人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一枚一枚将银针捻着拔了出来。
收好银针,逍遥缓缓道:“老夫为王爷用的乃金针渡穴之法,此法江湖上几乎已经失传。现王爷五脏六腑内的所有毒素已经尽数排除,只需等待时日,再排出其他地方的毒素便好。”
逍遥老人看上去累极了,说话都是慢吞吞的。
龙傲寒便让他去休息,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的感觉最为直观,方才那一场治疗,虽然痛苦难耐,但是现在,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一呼一吸之间都比往常畅快许多。
苏沁然如今虽然体力值和意志力都比较低,但她还是冒险开启了透视系统。
只看了一眼。
果然,如逍遥老人所说,龙傲寒五脏六腑内那些原本游离的毒素现在已经清除的一干二净,剩余的大部分毒素都集中在四肢内。
收回透视系统,苏沁然忍不住眼前一黑,不过还好时间不长,也就很快缓过来了。
“过来。”床上的龙傲寒沉声道。
苏沁然愣了一下才走过去,“怎么了?”她道。
龙傲寒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一片脏兮兮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沁然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从桌子上拿过浸了热水的绸布,拧干,放到龙傲寒背上,帮他擦掉那些血污。
血污有些已经干涸在皮肤上,挺难擦,苏沁然两只手都用上了,勉强能看到绸布下龙傲寒精壮紧实的肌肤。
只是血污下还有横竖不一的淡淡伤痕。
他是西旭国的战神王爷,曾经不知道为这个国家出生入死多少回,自然身上便有许多伤口。尽管用的药都是天下最好的,但难免还是有许多淡淡的痕迹。
苏沁然手上沾了温水的柔软布条擦过他身上交错纵横的淡粉色痕迹,忍不住眼底一热。
明明是隔着帕子的,可龙傲寒却觉得是苏沁然那双细白柔嫩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停的划拉着。
“怎么了?”龙傲寒察觉到背上的手突然停顿下来。
苏沁然愣愣的看着他背上那条一直横着跨越了整个腰际的淡淡伤痕,指尖抚上似乎还能感受到皮肤下滚烫的热血气息。
“疼吗?”苏沁然轻声问道。
这软软的带了些心疼的声音像是一只软绵绵的手在龙傲寒心上拂过。
痒痒的,酸酸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
从来那些人都只是关心他死了没。
龙傲寒翻身抓住苏沁然的手,抵在自己猛烈跳动的胸膛之上,他目光灼灼,瞳孔出倒映出苏沁然微愣的模样。
“疼。”他轻声道。
苏沁然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一向她都以为他是个绝对的面瘫,刚见到他的时候,她几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在他脸上看到除了漠然之外的表情。
他的眼神,一向让她感到的只有恐惧,愤怒,不甘。
他的手段,一向让她心惊不已。
可如今,现在,这一刻,他握着自己的手,放在心脏跳动的地方,跟她说,他会痛。
心底一股泛着痛的雾气迅速迷茫,一直冲到眼睛上来。
“痛的。”龙傲寒看着她的眼睛,又道。
数十年的光阴,他都快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了,他都几乎不知道自己心里原来还会有其他的情绪。
出生以来,他被冠以龙姓,便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有资格享受那些平民之间的快乐安心。
龙傲寒,玉面杀神,西旭国楚亲王。
这些身份,给了他无上的权利,给了他生杀予夺的能力,给了他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一生享用不尽的奢华富丽。
然而,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会登上西楼,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天子之城,无声的在一座巨大的山下挣扎,这么多年,不得其出。
即便是面对最亲的母亲,父亲,兄弟,他也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何为安逸?何为古今?何为宿命?
从未有人问过他的意愿,从未有人真正明白他心里的期待。
如今,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让他真正放下心里所有的防备,安静的慢慢的睡过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苏沁然眼前龙傲寒的影子慢慢模糊了。
纵然有着万人之上的权利,可他不开心,从来不开心。
她倾身凑到他跟前,闭眼印上淡淡一吻。
龙傲寒看到她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像是蝶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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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她的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子那样。
龙傲寒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子,于是他伸手将人拦腰拉进自己怀里,用力锢住,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宣誓自己的主动权。
他不敢太用力,她还病着。
缠绵一吻过后,苏沁然红着脸倚在他的怀里,浑身的骨头都好似酥软掉了偿。
雕花明纸外,雪花静悄悄落了一地,冬日里一株红梅迎着寒风顺势长出了一个一个的小花骨朵,大约过了几天就能开了。
屋子里,三足大鼎里面袅袅升起青烟,方寸长的银碳烧得通红,一丝异味也没有。
屋内设了暖阁,火也是烧得旺旺的,一时间温暖如春,连桌边一盆木兰锦也颤巍巍的开着花,散发着浓浓香气,简直像是要拼尽全力在这几天将一辈子的花香全部涌出来一样。
苏沁然坐在床边帮龙傲寒把胸前的扣子一一扣好。
他穿了一件紫金色对襟长衫,外面批了厚重的同色披风,一头入墨黑发懒洋洋的铺在肩旁。
带了丝妖娆的味道。
龙傲寒要是穿了女装再描眉画眼,那模样,一定也是艳压群芳!
说不定送到青楼去都能直接当个头牌花魁!
苏沁然忍不住抿嘴轻笑,她刚才的想法要是被龙傲寒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不过……
她是真想试一试。
“你笑什么?”龙傲寒双手撑在床上,歪着头看她,柔滑的发丝顺着披风滑到一边去,露出略显刚毅的绝美侧脸。
“我在想……”苏沁然伸手缓缓握住一缕发丝,放到自己鼻尖,轻笑道:“王爷身上和女子一样有香气呢!”
龙傲寒脸色微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说自己和女子一样了?
不过瞬间,他便眯起了眼,勾唇笑道:“本王是否真男子,你……不是最清楚吗?我的王妃?”
他笑起来连声音都带了笑意,低低的笑意一直传到苏沁然的心里去!
“呃……”她嘴角抽了抽,干干一笑,这种玩笑,果然还是不能乱开……
门外林泽隐约却清晰地声音骤然打破了这一室和睦温馨。
“王爷,王妃……南宫姑娘求见……”林泽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南宫新月,心里是是很不愿意传报的。
一瞬间,笑意同时从两人脸上迅速消退。
她怎么忘了……
还有个南宫新月啊……
无论之前龙傲寒如何误会她,可他对南宫新月的呵护,却是***裸的真实。这一刻,那些残酷的过往像是一个狠狠的巴掌啪的一声落在苏沁然脸上。
生疼。
她默默的垂眸,苦笑。
又能如何?
还能如何?
苏沁然突然有一阵的恍惚,眼前出现龙傲寒心疼的抱着南宫新月的场景,出现了龙傲寒为了南宫新月指责她的场景,出现了他们两人之间和和睦睦宛若天作之合的场景……
这一刻,那盆开的拼尽全力的木兰锦在她看来竟然带了丝丝惨烈的味道。
龙傲寒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痛意,泛着苦。
她的表情像是一股黑色迷雾般的毒,轻易地飘进他的心里,重重迷雾,围的他的心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他抬手,张嘴,想要拒绝。
他不会再放手了,不会再因为任何一人而伤害苏沁然了。
“王爷,我还有事,先走了。”苏沁然却突然道。
话是对龙傲寒说的,可她的眼,却只是愣愣的盯着身下紫金色的披风一角。
说完,她缓缓站了起来,不给龙傲寒挽留的时间,抬脚走了出去。
层层叠叠的裙裾随着她的脚步不停翻飞,像是海边无穷无尽的浪花,翻涌不息。
龙傲寒定定盯着她的背影,闭口不言。
直到那翻飞的裙裾彻底消失在门边一角,他才回过神来。
身穿黛色描金曳地披风的南宫新月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
于是她冷着脸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黛色的衣裙带着纷飞的雪花和让人竖起汗毛的冷冽冬风一起闯进温暖如春日的暖阁里。
屋子里的温度迅速下降许多,连那木兰锦的香气似乎也瑟缩了一下,慢慢淡了。
龙傲寒已经坐在了桌子上,一身紫金色披风,头发拖到柔软的地毯上。
“什么事。”他冷冷道,全然不复之前的小心和温柔。
南宫新月心底忍不住冷笑一声,声音冷的好似外面房檐上的根根冰凌。
“既然你现在喜欢她了,那我对你而言,便再无用处。龙傲寒,放我出去。”她昂起头,苍白晶莹的下巴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龙傲寒一只手放在桌上,曲起食指若有若无的敲着椴木桌面。
咚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哼。”南宫新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冷冷道:“你不放我走,我自己也能出去。”
话音未落,她人就已经转身,毫无停顿的走出去。
林泽走进来,转身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温度终于缓缓回升,木兰锦的花瓣也愈加伸展开来,柔软的花瓣嫣红如同火焰,金灿灿的花蕊微微颤抖着散发出一缕一缕的浓郁香气。
“去看着她。”龙傲寒沉声道。
冬日里的白昼仿佛一瞬间短了许多,下午没过多久,太阳便迅速的缩回去了。
一轮弯月半遮半掩的躺在云层里,散发着冰冷妩媚的光。
梦里的苏沁然难得的安稳,房间里无论日夜都燃着炭火,温暖如春。
苏沁然舒服的翻了个身子。
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她的床边,一双冰冷的眼紧紧盯着她,手中一柄泛着冷光的短小匕首飞快放到苏沁然脖颈之间。
或许是那浓郁的冷然杀气,或许是那刀锋之上堪比冰雪的冷意,或许是夜间恰好回神。
反正苏沁然是猛然睁开了眼。
一阵明晃晃的光突然耀进她的眼睛里,下一秒她就看到床边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和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她用尽全力才抑制住几乎快要刺破心脏的尖叫声。
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算陌生的人。
南宫新月。
她一身府里下人的衣服,外面罩了一件普通的麻布披风,姣好的身材被紧紧包裹在麻布小袄内若隐若现。
手上的刀距离苏沁然脖子上的大动脉只有一寸多点。
“你……干嘛?”苏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她整个脑子都是紧绷着的,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仇杀?!
不对吧,她也不喜欢龙傲寒啊!
难道是装的?
难道其实心里喜欢?
怎么办怎么办!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她可不想就这么丢掉自己的小命!
“带我出去,现在!”南宫新月手里的匕首又逼近了些,目光阴冷。
现在?!
苏沁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她人已经被南宫新月从床上拉下来了。
“等等,让我穿个衣服!”苏沁然忙道,她现在这样出去,在被她杀掉之前估计就冻死了!
南宫新月终于收回了手里的匕首,她有那个自信在她逃走之前杀掉她。
苏沁然勉强换了件衣服,套了个厚重的披风,刚系好丝带她就被南宫新月拉着手臂踉跄着走了出去。
出了门,南宫新月便走到了苏沁然身后,低声道:“别想着跑,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苏沁然的院门外都是有侍卫连夜守着的。
见到她出门,连忙上前,行了个礼,道:“王妃这是要出去?”
苏沁然感觉自己面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可是她却又能清晰的感觉到背后那来自南宫新月的冷飕飕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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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咽了咽口水,淡淡道:“王爷准我出门走走,一会就回来,爱香跟着就行,你们就别跟着了。”
侍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沁然瞪了一眼,她道:“怎么,你不信?不信那便去问问你们王爷吧。撄”
那侍卫立刻不做声了,他又不是第一天来到楚亲王府当差,王爷的脾气,就算不了解也是知道一点的,他还想活的久一点。
苏沁然身后跟着低眉顺眼隐藏在黑暗里的南宫新月慢慢走了。
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两人的脚步才陡然加快。
南宫新月的匕首就抵在苏沁然腰上,她不停催促她走快些,没多久二人就到了楚亲王府一个极为破旧的后门处偿。
这里原是位置不好,平时也就不多用,平日里也是一直锁着的,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竟是大开的。
门上挂着一盏幽黄的灯笼,门外是一片漆黑的夜。
停在门前,背后传来冷冷的女声:“出去。”
苏沁然只好深呼一口气,抬脚迈了出去。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来几天安稳日子,竟然也就这么没了。
这一去,还不知道会是怎么个结果呢!
但是眼下,她有选择的权利吗?
漆黑的门外听着一辆挂着黑色帷幕的马车,马车前头坐着一个人,腰背挺得直直的,目光直直望向远方。
唯一的光只有马车上挂着的一盏小小油灯。
除此之外皆是一片漆黑,苏沁然甚至不知道马车里面有没有其他人。
“快上去。”南宫新月又道,手中刀背顶了顶苏沁然的腰。
唉……
连最后一丝拖延时间的机会也没有了。
龙傲寒怎么还没发现!
苏沁然郁闷的直想哭。
马车里燃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一辆小小的马车,苏沁然坐了一边,南宫新月坐在她对面。
几乎是刚一落座,前方便传来一声轻微的鞭子声音,马车就急速往漆黑的小道上跑着了。
窗户上青色的麻布帘子被寒风吹得不停飞舞,刀割似得风夹杂着隐约的冰雪刀刃一样往苏沁然脸上飞。
没一会就是浑身冰凉了。
她恨不得连头也钻到披风里去。
苏沁然整个人缩在座位上,速度这么快,她就是想跳车也要考虑下后果!
真是……
断绝了一切后路。
对面的南宫新月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冷一样,端坐着,冰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沁然看。
看什么看!
苏沁然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又被冻得缩了回来。
透过翻飞的帘子,苏沁然只能看到马车后面飞快略过的模糊灯光和漆黑冰冷的夜,没有人跟着……
也就是说……
她就这样变成了人质……
龙傲寒怎么还没发现?!
难道要等到天亮?!
等到天亮她人都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苏沁然懊恼的把头埋到膝盖里,出来的太过慌乱,她连头发也没有挽起来,只是拿了一根丝带松松竖着,轻薄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风给吹开了,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苏沁然一低头,满头的黑发便被风吹得狂舞起来!
几乎要飘满整个车厢!
南宫新月皱着眉看她头发乱的跟个疯子一样,但她也并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
苏沁然只觉得冷风透过衣服间的缝隙嗖嗖嗖的往脖子里钻!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抓住飞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抬头朝南宫新月讪讪一笑,道:“你有没有……呃……”
她还没说完,南宫新月便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扔给了苏沁然。
淡淡黄色的玉簪,顶端雕成了梅花的形状,做工不是十分精细,只勉强称得上素雅。
玉簪入手一片冰凉,宛若握了根冰棍。
苏沁然把簪子放在手心搓了好几下才挽起头发。
她一个现代人,一开始别说发髻,她就是连簪子都簪不上去,现在倒是好了一点,只是在南宫新月看来,也是惨不忍睹的。
苏沁然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码头发不乱飞了。
“你……都出了王府了还带着我干嘛?”苏沁然小心的问道。
她现在整条小命都捏在眼前这个女人手就希望南宫新月看在自己救了她一命的份上能对自己好点。
南宫新月闻言冷冷的看她一眼,并不作声。
苏沁然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是如果不问点什么,她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这是要去哪?”苏沁然又问。
“……”
“外面驾车的是谁?”
“……”
“你为什么会被龙傲寒抓进来?”
“……”
“……你说句话好不好。”
“……”
……
无论苏沁然问什么,南宫新月都是冷着眼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你……”苏沁然又开口。
这回可能是南宫新月被问的烦了,抬眼冷冷道:“闭嘴!”
苏沁然忍不住瑟缩一下,也就不出声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一时不高兴就把自己直接咔嚓了。
马车依旧在飞快的跑,透过翻飞的窗帘之间的缝隙,苏沁然仍旧看不到马车后有什么身影。
唉……
果然还是没发现吗……
楚亲王府里的侍卫是不是都傻?
哪有半夜出来玩的?!
也不知道去找龙傲寒问一问!
真的是……
郁闷!
马车好似走进了一段特别崎岖的路,颠的马车内苏沁然屁股都疼了。
抬眼看南宫新月,她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依旧端坐着。
“嘶——”门外传来马蹄的嘶鸣声。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苏沁然被摔的一个趔趄。
“到了。”车夫的声音嘶哑的让人心里升畏。
苏沁然又被南宫新月扯着下了马车,两人跟前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店。
“两位,打尖还是喝酒?”笑嘻嘻的小二一把将抹布甩到自己肩上,问道。
“客房,一间。”南宫新月丢给他一枚碎银子,冷冷道。
“好嘞!”小二转身带着她们上去。
房间在二楼,靠边,临窗。
“睡吧,别想着逃。”南宫新月冷冷道,手上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被她啪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哦……”苏沁然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心想龙傲寒的人怎么还没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软软的温温的直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两口。
但苏沁然立刻就屏住气息,默不作声的看着南宫新月手中的一只点燃的香。
尽管只吸入了一点,苏沁然的脑袋就已经有些不清醒了,药效真重!
“我睡了。”苏沁然淡淡道,语气慵懒。
她和衣躺在床上,悄然往自己嘴里放了一枚万能药兑成的药丸,现在的万能药对付她体内那些复杂的毒素没什么作用,但是对付这小小的迷.药还是有用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直到手中的特质安神香彻底燃完,南宫新月才站起来,双眼一片清明。
床上的苏沁然双眸紧闭,头枕在手上,睡得死沉死沉的。
她安下心来,抬脚推门走了出去。
推门的一瞬间门外的簌簌冷风猛地涌了进来,苏沁然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尽管已经含了万能药,但她刚刚还是睡着了,这药效不可小觑!
好在现在自己醒了!
抬眼一看,屋子里空空如也,那南宫新月真的不见了!
太好了!
赶紧跑!
苏沁然立刻站了起来,却没想到一阵腿软,差点又跌回去!
卧槽!药效这么强?!
苏沁然皱着眉再次缓缓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挪动到门口。
哗——
门被她猛然推开,冷冽的寒风刀子似得涌进来,不断冲进她的领口袖口,冻得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苏沁然吓得赶紧捂住嘴,看到周围根本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被风这么一吹,身上那种无力的感觉也减弱许多。
苏沁然垫着脚尖下了楼,绕到进来的那个门口去了。
小二趴在柜台那里睡得十分深沉,口水都流了一桌子。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门外挂了两个红灯笼,再往外就是一片漆黑。
南宫新月!
虽然只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一片飞过的衣角,但是苏沁然却是认定了那就是南宫新月!
她本来是想着赶紧跑的。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她身无分文,怎么跑?
追上去看看!
这个想法突然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可是这想法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等苏沁然反映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跟着南宫新月走了老远了。
视野尽头南宫新月的身影停在了一个破庙前。
苏沁然立刻躲到一颗掉光了叶子的树旁,好在夜色漆黑,应该是看不见的。
等她再次伸出头去看,南宫新月身边赫然又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那人浑身隐在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
“人呢?”
“在客栈里。”
“没人跟着?”
“没人跟着。”
“……”
两人一问一答的,苏沁然费力的支起耳朵听着。
那黑影是个男人,声音莫名的熟悉。
这个人,她绝对认识!
苏沁然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的的东西她却怎么也抓不到,急的直敲自己的头。
到底……
是谁呢?
苏沁然纠结的时候忍不住又探出头去看。
然而却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出现飕飕的风声!
无数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转瞬间就把整个破庙给团团围住!
一时间火光大盛!外围的人都举着一个个燃烧着的火把,照亮了整个破庙。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尖叫声压制在喉咙里。
南宫新月两人更是惊讶,几乎下意识的就抽出了腰间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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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黑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围着破庙的黑衣人整齐划一的抽刀而上!
那声音苏沁然却是异常熟悉。
林泽!
苏沁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在一片火光中果然找到了林泽的身影偿。
这些黑衣人原来都是楚亲王府的侍卫!
原来不是没人跟着她,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苏沁然心想。
不对啊,这样一来自己岂不就是个诱饵?
她又有些不高兴。
南宫新月右手长剑左手匕首,眨眼间就已经砍倒好几个侍卫!
那遮了脸颊的神秘人看起来武艺也不弱!
一时间两方竟然战成了平手!
林泽见状,皱眉一把抽出自己的剑。
他的武功,尽管比不上龙傲寒那种变态,却也是接近巅峰的了。
战局便立刻发生了变化。
南宫新月被林泽逼退,只剩下神秘人被围在一堆拿着刀的侍卫中间。
“王爷!”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苏沁然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浑身一震。
他来了。
没错,来者正是龙傲寒。
他一身紫金色常服,头戴金冠,火光映照出那张近乎完美的脸颊。
他只需静静的站在那里,寒风吹起黑色描金的精致斗篷,吹起他身后的三千青丝,那双冷冽的眸子,像是淬了冰雪一般。
在这冬日的夜晚,龙傲寒那一瞬间宛若冬日的王者一般。
耀眼的让人不敢看上第二眼。
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好似随着风迅速被吹散了。
寂静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耳边只剩下雪花落地发出的轻微碎裂声。
哗啦——
一片声音。
拿着刀剑或是火把的楚亲王侍卫们,朝着他们的王爷,整齐端庄的跪了下去。
雪地和火光中,站着的,只剩下龙傲寒和对面的神秘人。
火光照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的看不清表情。
但苏沁然也能想象到。
神秘人见状立刻转身想要逃跑!
嗤——
轻微的利刃出鞘的声音!
铖——
从龙傲寒手中飞出的匕首几乎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划破了空气越过神秘人的肩膀,狠狠钉在了破庙的柱子上!
入木三分!
几乎只有一个刀柄还留在外面。
可见力道之大,若是打在他身上,估计能穿透他整个身子……
黑衣人的肩膀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雪地上,迅速晕染出一片粉红色,宛若春日里的樱,淡淡的粉。
他看着眼前钉在柱子上的匕首,金色的刀柄还在微微颤抖着。
神秘人终于转身,捂着自己受伤的右臂,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刀。
想要拼死一战。
可龙傲寒却好似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一样,缓缓地抬脚朝他走过去。
积攒了几天几夜的雪花在他脚底碎裂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像是踩在了那黑衣人的心尖上。
一步一步……
仿佛残忍的酷刑。
“啊!”那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举刀冲了过来!
这一瞬间,苏沁然脑海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个名字迅速浮现出来!
原来是他!
几乎是于此同时,黑衣人手中的长剑被龙傲寒轻易挑飞!而他脸上的布也被龙傲寒用剑尖划开了!
一张略显阴沉的脸便暴露在火光中。
那双眼仿若沁了毒,恶狠狠的盯着龙傲寒。
宇文启明!
东阳国二皇子!
他的脸和苏沁然脑海中的名字瞬间重合,竟然真的是他!
可是,他怎么在这?
宇文启明盯着眼前的龙傲寒,目光阴森。
他攥紧了手里的剑,眼前几乎是绝路一条,周围都是龙傲寒的人,眼前还有一个他绝对不可能打得过的龙傲寒。
要如何逃?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扫到躲在树后只露了个头的苏沁然。
她竟然也在!
这个时候宇文启明已经没时间去想中了迷魂香的苏沁然为何在这里,下一秒,他就抬起剑朝着苏沁然冲了过来!
苏沁然被他盯住的一瞬间就暗道不好。
但是还好,冲过来的宇文启明被龙傲寒手中的剑挡住了。
“过来。”龙傲寒冲身后的人喊道。
苏沁然听话的冲过去,躲在龙傲寒身后。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
苏沁然的心猛然跳动两下,双颊上飞快染上一抹红晕。
宇文启明冷笑一声,原来他这么担心这个女人。
事情这下就好办许多了。
他连手上的伤都顾不得了,抬起长剑冲了过来,剑尖直指龙傲寒身后的苏沁然。
但只是眨眼间,他的剑就被龙傲寒轻易拦住了。
宇文启明迅速后退,和龙傲寒硬碰硬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伤到苏沁然才是他的目标。
宇文启明虽然武功上不敌龙傲寒,但现在龙傲寒怀里还有个苏沁然,他便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阶段。
耳边到处都是金属交接碰撞的声音,最近的一次,那声音几乎就在自己眼前!
“哼,还以为西旭国的玉面杀神是个多大的人物,原来不过就是个沉迷女色不知好歹的人罢了!”宇文启明大声道。
苏沁然抬眼看向身旁的人,他依旧神色冷峻,仿佛没听见宇文启明的话一样。
见到激将法对他没什么用,宇文启明脸上的表情便有点不好看,手下的招式也愈发狠辣。
只是无论他再怎么刁钻狠辣,却依旧冲不破龙傲寒的防御。
见自己怎么也抓不到苏沁然,身上的伤口反而越来越多,宇文启明愈发心急起来。
旁边南宫新月已经被林泽制住,刀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苏沁然正想着应该没什么事了的时候,那宇文启明突然抽身后退,两步就走到南宫新月身边,一剑挑开林泽的剑,伸手将南宫新月拉到自己怀里。
“都别动!”他大喊,手中的剑迅速架在南宫新月的脖子上,没一会就出现一道血痕。
苏沁然的心瞬间就紧张起来,南宫新月……
他会怎么选?
林泽暗道一声坏了,责备的看了看手里的剑,他竟然这么大意!
“放我出去,不然马上杀了她!”宇文启明看着将自己围成一圈的侍卫们,脸色狰狞的喊道,手中的剑力道又大了些。
而在他手里的南宫新月竟然只是一脸冷然的站着,尽管脖子上已经鲜血淋漓,可她竟然一丝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
苏沁然抬眼看向龙傲寒。
只见他冷冷的盯着宇文启明剑下的南宫新月,默不作声。
而他的沉默,对于苏沁然来说,却是最大的酷刑。
她自问自己并不是恶毒到希望南宫新月立刻去死的那种人,可是龙傲寒下意识的沉默却还是让她心痛不已。
当初,他对自己的处决惩罚和厌恶,几乎是从来没有迟疑的。
可如今,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沁然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所以说,他心里还是有她的,而自己,从来只是一个过客。
她还那么天真的认为他们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现在,这样生死离别的时刻,她才真的看清了。
原来他还是爱着她的。
只是既然爱着她,为何又要这样对待自己?
那些过去的美好,难道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苏沁然捂着自己的心口,满满都是无法理解,龙傲寒还牵着她的手,可她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了。
她闭上眼,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迈开脚步。
眼不见为净吧。
此时的龙傲寒却依旧还在失神。
那个小时候每次都会分一半糖给他的女孩,已经长大了。
她就在自己面前,被一个歹人拿着刀威胁他。
可是,苏沁然……
龙傲寒的心从未如此乱过。
他恨死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就像他父皇一样。
他说过,要一生一世对她好。可是现在,自己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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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是一场瘟疫,在橘色的火光里迅速蔓延着。
苏沁然已经走了好几步了,回头看,龙傲寒竟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根本没发现,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以呼吸。
苏沁然身边,已经没有龙傲寒了偿。
不只是苏沁然注意到了,宇文启明也注意到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清楚地知道在龙傲寒的心里,苏沁然和南宫新月谁更重要一点。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松开了南宫新月,几步上前飞快抓住了苏沁然的手臂。
“啊!!”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下一秒,脖子上就多了一抹凉意!
“龙傲寒!”耳边是宇文启模糊缥缈的声音。
苏沁然吓得灵魂都快要飘出去了。
“你的王妃,在我这里!”宇文启明笑着喊道,眼神中有一抹疯狂和快意!
苏沁然此时只要微微垂下眼眸,就能看到寒光凛凛的长剑刀刃。
在场众人皆是浑身一震,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往前迈了一步。
苏沁然抬眼看向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龙傲寒,突然间害怕也就减少了几分。
龙傲寒,你要怎么选?
“让我安全离开,你的王妃自然也能安全无恙!龙傲寒,我数三声!你若不答应,我便先砍她一只手!”宇文启明几乎是疯狂的大喊。
“王爷!”林泽上前一步,喊出声。
这种时候,王爷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一!!”
宇文启明紧紧盯着龙傲寒,喊道。
苏沁然也盯着龙傲寒,若他就这样任由宇文启明砍掉她一只手,那她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了!
“二!”
“你走吧!”宇文启明第二声还没喊出来,龙傲寒就沉声道。
不知为何,苏沁然一颗心,却反而提了起来!
宇文启明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围着的侍卫在龙傲寒的示意下缓缓散开,让出一条道。
“人,还给我!”龙傲寒冷冷道。
说话的同时心里已经判定了宇文启明的死刑!
竟然敢拿苏沁然的性命威胁他!
就算今天让他回去了,日后他就算拆了东阳国皇城也要把他拎出来杀掉!
“等我安全了,我自会给你送回去!”宇文启明却给了这么个答案。
怎么可能!
自己岂不是又要变成人质了!
苏沁然虽然想看看龙傲寒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可是她也实在不想又变成人质,而且还要落在宇文启明手里!
不行!
一定要想办法!
苏沁然整个脑袋都瞬间紧张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她是对着宇文启明的脚尖踩得,刚好踩中他几个脚趾头!
“啊!!”宇文启明大喊一声,几乎下意识的就抽回自己的脚!
疼的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苏沁然瞅准十级一把推开他,慌不择路的往前头跑去!
宇文启明见状也顾不得自己脚上的痛楚,抬脚就要追。
龙傲寒几乎是在她推开宇文启明的一瞬间身子就动了!
林泽等人也追着苏沁然而去。
“等等!”一个人影突然挡在龙傲寒面前,冷冷的如同冰雪般的声音。
南宫新月。
“让开。”龙傲寒脸色阴沉。
“人各有命,王爷,来吧。”说话间南宫新月已经举着剑冲上来了。
她从来就不是龙傲寒的对手,何况现在龙傲寒体内毒素已经大幅度减少。
她虽然伤不了龙傲寒,可是却能挡着他的路!
龙傲寒再一次挑开她的剑。沉着脸道:“你到底怎么了!”
她并不答话,只是抬起剑冲了上来。
龙傲寒的长剑迎了上去。
刺啦——
一声,她身上的黑色披风已经被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雪白雪白的棉花露了出来。
南宫新月的手顿了顿,但是她的动作却没有因此有什么停顿,依旧直直刺向龙傲寒面门。
龙傲寒面前,苏沁然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甚至连追过去的林泽等人身影也快要看不见了。
而自己还在这里纠缠。
龙傲寒心里有些不耐,苏沁然的笑脸这一会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啊晃的。
够了!
他暗自道,握紧了手里的剑,猛地挑开南宫新月的细剑,一刀划破了她握剑的手腕!
泛着银光的细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最后蹭的一声扎进土里,只剩下半寸长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着。
龙傲寒看也不看一眼,转身追着苏沁然的方向去了。
而苏沁然还在拼命的跑着。
脚下是堆积已久的雪地,一脚深一脚浅的有好几次都要摔了,可是一想到身后紧紧追着的就是恶魔一样的宇文启明。她便又只能拼了命的往前跑。
夜里的风不断灌进苏沁然的领口袖口里,冻得她嘴唇都是青紫的,浑身上下一点该有的温度都没有。
慌乱中她终于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遥远的火光中,宇文启明已经被龙傲寒拦住,两人战在一起。
安全了。
苏沁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整个人差点摊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大片大片白色雾气,烫的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夜色漆黑,火光也弱了许多,苏沁然只能隐约看到龙傲寒手中的剑折射出阵阵火光。
宇文启明的目标一个劲的对准苏沁然,几乎已经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
后面南宫新月也追了上来,看到这情况,竟然朝着苏沁然走来。
南宫新月?!
不会想要杀了自己吧!
苏沁然忍不住又慌了起来,勉强站起来,她的双手双脚都是僵硬的,没走两步就又摔了下去。
林泽等人都在龙傲寒身后,无论是距离苏沁然还是南宫新月都有一段距离。
而这段距离,足够南宫新月杀她好几个来回了!
苏沁然咬着牙又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然散开了,铺了一地,衬着她的脸愈发惨白。
终于她又爬了起来,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动一动了。
南宫新月已经来到她身前,她身上有伤,鲜血顺着指尖滴了一地。
连剑都没拿。
难道不是要杀自己?
苏沁然冻的只觉得眼前的人和物都变得模糊起来,看不真切,连声音也愈发飘忽起来。
终于撑不住,她就那么倒了下去,落入一个同样冰冷的怀抱。
南宫新月愣愣的撑着她,她本来想杀了她,可是到了眼前才发现自己的兵器早已经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
噗——
突然一声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啊!!”一声近乎疯狂的大喊!
宇文启明手中的剑赫然已经穿透了南宫新月的身子,被他按着刺进苏沁然的身子里!
一阵尖锐急促的痛苦飞快在苏沁然身上蔓延!
温热的血落到指尖,直直烫到心里去,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南宫新月的。
龙傲寒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被穿透心脏的南宫新月……
连指尖都在颤抖。
嗤——
一声,宇文启明脸上疯狂的扭曲的表情终于停滞,他呆呆的低头,看到自己胸前一抹泛着寒光的剑尖,恍若感觉不到心脏被撕裂的痛楚……
他这一生……
竟是要这样结束了吗?
如何甘心?
宇文启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鲜血顺着身子染红了一大片雪地,他仰头,看着天上繁星点点,璀璨的让人心惊。
他睁着眼睛倒了下去,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宇文启明,再也没有东阳国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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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扔掉手里的剑,走上去接住要倒下的南宫新月。
“醒醒!”他摇着她的肩膀,沉声道。
苏沁然的胸前一大片的嫣红,疼得她几欲昏厥!
可前来的龙傲寒,却伸手接住了那个女人…偿…
“告诉本王!你到底是不是新月!你是不是她?!”龙傲寒的手捏着南宫新月的下巴,把她放在自己怀里,急切的问道。
“……”
南宫新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扯动嘴唇微微一笑,一动,嘴角就溢出温热粘稠的鲜血。
“说啊!”龙傲寒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吼了!
可怀里的女人依旧不肯开口。
他的话落在苏沁然耳朵里却变成了模糊不堪的音调,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大概也能猜到。
生死诀别,总是有许多要话要说的吧。
眼前龙傲寒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苏沁然甚至希望刚才那把剑,刺穿的是她自己的心脏。
那么是不是,现在躺在龙傲寒怀里的,就是自己了呢?
南宫新月口中的鲜血越吐越多,却始终不愿意张嘴给龙傲寒一个答案,终于,她瞪大了眼睛,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龙傲寒一愣,附身把耳朵放在她心脏前方。
死了……
就这样死了?
那么谁来告诉他答案?
龙傲寒攥紧拳头,闭了眼。
苏沁然愣愣的站在他们两人身后,伤痕累累的心一点一点的化成冰霜冻结……
他,还是爱着她的……
原来,还是爱着的……
那自己呢?
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苏沁然十分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但此时此刻,这个问题就像是漫天满地的雪花一样,无时无刻不充斥在她脑海里!
胸前的血……都满满的冷了,黏在衣服上。
苏沁然终于迈开腿,缓缓却坚定的走了。
在场的人视线几乎都集中在龙傲寒和南宫新月身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到苏沁然的离去。
走了几步,苏沁然终于回了头。
可是除了所有人留给她的背影,她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任何一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看不见自己留下的必要。
算了,走吧。
在他给了自己这几天尚且还算美好的记忆之后。
南宫新月始终没有给龙傲寒一个答案。
她被龙傲寒葬在了京城外一个小小的山头,有山有水。
龙傲寒连着一两天都是恍惚的,他一直以来纠结这么久的问题,直到那个女人死了,都还没有答案……
就好像追着一个目标跑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却只是一片虚无,海市蜃楼。
直到第三天。
龙傲寒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散步的时候,回过神来他就已经站在苏沁然以前住过的那个小院子门口了。
对了,他好像很久没看到那个女人了?
“林泽。”龙傲寒脑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林泽犹豫着答应,他脸色极其不好看。
回府第一天,他就发现王妃不见了,这两天他一直派人去了许多地方找,但直到今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王爷很显然是想起来了,可他却仍旧没有王妃的消息。
“她人呢?”龙傲寒急于否定自己心里的预感。
应该只是因为他没找她,所以她也不见他。
“王爷。”林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迅速道:“王妃已经失踪三天,属下已经派了人找遍了京城,却……还是没有消息。”
他的话像是一柄重锤,轰然砸进了龙傲寒的脑子里。
后面的话他都已经听不清了,脑海中只剩下那句。
她已经失踪三天了……
三天,她都不曾在楚亲王府。
那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她不回来,还能去哪?
何况,她的模样……
龙傲寒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好不容易,他认清了自己的心,好不容易,他有了一个想要守护的人。
可自己……
终究还是伤了她?
这一刻,龙傲寒真的慌了。
京城里多的是人对他看不顺眼,想要杀之而后快,而苏沁然,作为楚亲王的王妃,不知道已经是多少人下手的首要目标。
现在,她身边连一个侍卫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她会一直在自己身后,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
就像踹在口袋里的玉,随时触手可及的存在。
可是现在她不见了。
就像一个一直以来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就被人抢走了。
“给本王找!”龙傲寒脸色阴沉的可怕。
连天上的云也层层叠叠的压了下来,周围刮起冷冽的冬风,像是能够体会到龙傲寒的心情那样。
林泽脸色发白,道:“是!”
“把范围扩大!翻遍整个西旭国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龙傲寒身上紫金色的披风被寒风吹得飞了起来,冰冷的空气瞬间席卷整个身子,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目光阴沉的盯着那间小院子。
她竟然又跑了!
一阵懊恼和慌乱之后,剩下的便只有愤怒。
龙傲寒恨不得找跟链子把她栓在自己身边,这样她就不会乱跑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寻人活动便浩浩荡荡的开始了。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是楚亲王丢了王妃,只知道是王府里丢了个人。
京城早已经被一家一户的翻遍了,连苏沁然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他们便又继续往外找。
于此同时,京城外一个小小的临山村子里。
树桩围成的小院子里,一个年迈的妇人躺在床上,面色缓和。
她身旁坐着个年轻的女子。
女子发上只有三根素银簪子,一声家常粗布襦裙,淡淡的蓝色,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
女子细若青葱的手指搭在妇人腕上,眉眼渐渐舒展开来,笑着道:“李大娘,没事了,烧已经退下来了,以后不要总是干那些重活就不会有问题了,您都这个年纪了,还管那些做什么,要好好养身体才是。”
她小麦色略黑的肤色,和手上莹白莹白的肤色有些出入,只是不细看也看不出来。女子样貌普通,只唯有那一双眼,灵动自然,回眸间便是流光溢彩,像是盛满了星星似得。
李大娘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了。”
说罢,她冲着外面喊道:“木头啊!快进来!~”
喊完,又笑着对女子道:“苏大夫啊,我们家一辈子在这穷乡僻壤里,也没啥好东西,一会让木头给你送些鸡鸭过去。你看你这么瘦,也该多补补!”
这个面容秀丽朴素的女子正是苏沁然!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挺长一段日子了,也给不少村里人看好了病。
在这些个村子里,大夫很少,几乎都是些土方法,有些肯定治不好,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都能夺走一条命。
而苏沁然的到来,显然让这个村子里的人欣喜若狂。
而苏沁然自己也挺喜欢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这村子里哪里有空余的房子吗?”回到旅店的苏沁然问了问掌柜的。
闻言掌柜的双眼一亮,忙道:“姑娘是打算在这里住下?”
苏沁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村子很小,只有一个称不上客栈的小客栈。
苏沁然刚来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地方有山有水的风景很好。
现在这时候山上铺满了一层一层厚厚的雪,山脚下村子口的地方还种着一片一片的红梅,远远看去像是一大片红色的云彩。据说是帮城里的有钱人中的,每年会有人挑了开地好的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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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村子里哪里有空余的房子吗?”回到旅店的苏沁然问了问掌柜的。
闻言掌柜的双眼一亮,忙道:“姑娘是打算在这里住下?”
苏沁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偿。
这村子很小,只有一个称不上客栈的小客栈撄。
苏沁然刚来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地方有山有水的风景很好。
现在这时候山上铺满了一层一层厚厚的雪,山脚下村子口的地方还种着一片一片的红梅,远远看去像是一大片红色的云彩。据说是帮城里的有钱人中的,每年会有人挑了开地好的送过去。
苏沁然刚逃出来的时候还走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身上那么重的伤,她只吃了些万能药就晕在了出城的路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被好心的村里人带回到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里,开始为她们诊脉治病。
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可每次,苏沁然总会不自觉地望着京城的方向,暗想他若是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心急?
可也已经是想想。
她已经决定,要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她不太精通易容之术,但只是稍微改变样貌,她还是做得到的。
就在这里,重新开始吧。
苏沁然想了想,对着眼前的掌柜又道:“对,我要住在这里。”
尽管面貌平凡,但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带了满满笑意的时候,依旧可以看到一抹惊心动魄的美。
掌柜的忍不住看愣了,好半响才缓过神来,红着脸又看了看,盯着苏沁然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掌柜的?”苏沁然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他一愣,这才道:“哦……对,你是打算住在这里。你方才不是去了李大娘家里吗,刚好,就在他们家隔壁,还有个小院子,倒是有两间屋子,但是这么多年没人住了,有些破旧。”
“这个没关系。”苏沁然忙道。
“那行,明天我就让傻蛋带你去看看。”
傻蛋是掌柜领养的儿子,长得挺机灵的样子,不知为何却取了个傻蛋这样的名字。
苏沁然点点头,便回去歇息了。
第二天她一觉睡到中午才被傻蛋叫起来。
到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倒是把她吓一跳。
几乎全村的人都在那!
熙熙攘攘的围着整个小院子。
苏沁然吓了一跳,人群最前头就是昨天才见过的李大娘。
她见到苏沁然来了,立刻上来拉住她的手,道:“来了来了,快看看大家伙给你准备的新家!”
苏沁然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小院子里。
登时,眼前豁然一亮!
耀眼的阳关毫无保留的铺满了整个院子,到处都是亮堂堂的,院子一侧还有一棵大树,树荫压下来盖了小半个院子!
说好的旧院子呢?
眼前的门槛明显是刚做的新木头。
院子里也被扫的干干净净,空气中都带着露水的气息。
“他们知道你要住下来啊,一个个都高兴坏了,这小院子原来是没人住的,又放了那么久。这是村里的人连夜为你整修的,怎么样,还满意吧?”李大娘道。
“真是……太谢谢大家了……”苏沁然这一刻被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他们来说,她只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只是被捡回来的一个姑娘,甚至连她原来是谁都不知道……
然而他们却是真心真意的对她好。
“这算什么,苏姑娘你可是救了我儿子的性命啊!”
“对啊对啊,还有我娘子的病,也是苏姑娘治好的!”
“对对!还有我!”
“还有我!”
“……”
不知不觉间,苏沁然几乎帮全村的人都看过病了。
这些人长期辛苦劳作,多少都会有些大病小病,可能对于苏沁然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可村里的这些人却心里清楚地很,若是没有苏沁然,他们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要死多少人。
于此同时,隔了几座山外的京城。
即便是冬日里也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庄严华丽的楚亲王府。
一身紫金镶龙绣珠披风的龙傲寒正缓缓踱步着。
眼前是一片焦黄的竹林,仿佛就在不远的曾经,那个冒冒失失的女人还闯了进来。
她不知道这里是他的禁地吗?
龙傲寒眼前,还能看到那个月光清澈如水的夜里,他把她当成那个女人给吻了。
记得后来她好像是跑了?
等回过神来,龙傲寒身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了……
他被冻得双唇发青,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样,继续往前走。
铺满绵绵白雪的殿外广场。
曾经,苏沁然在这里,救了林泽的命。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传闻中痴情于皇上的废材小姐竟然会医术。
后来,她一次次让自己惊讶,诧异,怀疑。
可后来,他也不可抑制的动心了……
整个楚亲王府,好似到处都有苏沁然的影子,她的音容相貌,她的一回眸一微笑,她脸红娇羞的样子,她愤怒不甘的样子,她生气冷战的样子……
龙傲寒皱眉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冬日里的京城外街,恍若冷清不少。
他还记得,那一夜,他以为她要死了。
人生第一次,心乱慌张不能自已。
他想着要好好送她走,于是不惜调用满城的近卫兵。
他记得,那一夜,她眼里透着满城的灯光。
晶莹剔透,耀着五彩斑斓的光。
美的令人窒息。
“哎呀!”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龙傲寒闻言看去。一个穿着厚厚披风的姑娘,有一只脚不小心陷进雪地里崴了一下。她旁边还站着个穿了同色披风的男子,心疼的扶着。
“怎么样?”男子急着问道。
“哎呀,应该没事。”女子连忙缩了一下,虽然说当下世风开放,女子也可以没事出门走走,但是大街上就和男子这样卿卿我我难免有失体面。
但那男子恍若不知道一样,却是更加紧密的贴了上来,扶着姑娘整个身子。
“嘶……”她忍不住疼得喊出声。
“上来,我背着你。”男子道。
“哎呀……这怎么好……不行!”看着眼前男子已经弯下腰去,宽阔的背,像是要撑起自己的未来。
姑娘红着脸推了他一下,转眸四处看了看,看到不远处的龙傲寒脸色更加红了。
“都怪你……这下被人看到了吧!”女子红着脸娇嗔道。
蹲在雪地中的男子却回头笑了笑,用力一下将女子拉到自己背上,笑道:“看便看,怕啥,你都是我娘子了!”
两人说着笑着慢慢的走了,合成一个的影子越来越长。
龙傲寒就那样一直看着……连林泽走到身后也浑然不觉。
娘子……
这两个字对于龙傲寒来说莫过于最大的讽刺!
“王爷?”林泽见到龙傲寒的身影,走过来,心里满是不安,但他还是要说:“还是没有王妃的消息……”
龙傲寒锦绣披风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失踪?!
他龙傲寒想要找到的人还从来没有找不到的!
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她是他正儿八经娶回来的王妃!
这辈子都是!
林泽看着龙傲寒的脸色,默默的咽了咽口水,跟着王爷这么多年,他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仿若是刻骨的愤怒,又好像是渴望,不甘……
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复杂的眸色里透着渗人的寒光……
不寒而栗。
林泽连忙低下头,这才松了口气。
龙傲寒盯着一张能冻死人的脸闻言直接进了王府,抬脚就往后院走。
楚亲王府,后院马圈。
养马的人眼看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等到周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王爷!
这才反应过来,大冬天的跪了一地的雪。
龙傲寒直接眼神也不给一个,冷着脸走到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面前,扯住缰绳纵身越了上去。
抬手,仰鞭。
于是墨发带着雪花,在这冬日的风里翻飞出一道迅疾的痕迹。
一人一马,他就这么出了王府,直奔城外!
京城外几座山后的小村子里。
小村子后面的小院子里。
那个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朴素的女子正弯腰从水井中捞上一个小水桶。
苏沁然有些吃力的将手里的桶放在石头台子上,伸手抹了一把汗。
这样平静的生活让一切都变得慢了起来。
她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自己做点东西吃,然后出门为村里人诊病。
这几天都没有再下雪了,甚至树梢上的雪水都有些化了,苏沁然的院子里也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这日闲来无事,她便拿过一把扫帚慢慢的扫了起来。
她身上的衣服棉花塞的很足,一点也不漏风,才扫了两下背后竟都有了稍稍的汗意。
门外缓缓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稍微有些融化的雪堆上。
苏沁然直起身转头望去。
灰褐色的围墙,一望无际的白色里,一个藏蓝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双眸定在苏沁然身上。
他头上的细碎宝石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嘴角的那一抹笑恍若让天地间的寒意都尽数退却。
“你……”苏沁然愣愣的张口,却又下意识的闭嘴。
她怎么在这?
双手握紧了粗糙的扫帚,两人静静的对望着。
苏沁然甚至都没看见跟在江沉渊身后的傻蛋。
“就是这了!”傻蛋想这两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于是自己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跑了。
他要去告诉村里人,苏大夫的丈夫来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江沉渊抬脚走到苏沁然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笑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指的是苏沁然的脸。
苏沁然却只是愣愣的盯着他,突然间心里便是一股酸涩,眼圈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想努力的勾起嘴角,但是说出的话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哽咽。
“我?”江沉渊笑的眉眼弯弯,一口大白牙堪比脚下的晶莹雪花,“我会算卦啊!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在这了!”
孩子一样的语气,却让苏沁然再次红了眼圈。
他都能找到自己,那龙傲寒……
如果他想,现在估计也早就找到自己了。
可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可能……实在是她太过自作多情……
那个男人,心里的女人死了,肯定要伤心,肯定会难过,哪里……还会记得还有一个她?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苏沁然不想再去回忆关于那个地方的任何消息,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就会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村子里一直过下去。
但是江沉渊的到来,却让那些被她努力尘封的记忆再一次潮水般涌了上来。
冲的她心神俱乱!
那些记忆,止不住的一幕一幕涌上来……
那个只能看到方块一样天空的楚亲王府。
那个常年面瘫脸色冰冷的男人。
那个曾经为她染了漫天灯光的京城……
而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包容,对她的理解。
都让她无以回报。
他也不求回报。
而这一切,却被她亲手埋葬。
“我以为……以为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她说着,眼角忍不住的泛起泪花。
“不是了,再也不是了。”江沉渊突然面色严肃的说道。
苏沁然一愣,红着眼圈抬头看他,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江沉渊却又是展颜一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不是朋友了,你是我找了一辈子的爱人。”
“江沉渊……”苏沁然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瞬间沾湿他胸前的衣服。
天空奇迹般的在这一刻飘起雪花!
缓缓的小雪洋洋洒洒的落到两人身边。
苏沁然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几乎感觉不到外面冷冽的寒气,她紧紧拽着江沉渊的衣襟,眼泪不可抑制的往下掉,哭的几欲窒息。
这么些日子的委屈,不甘,无法忘记的痛苦,爱与恨的纠结……
那些压在心底即将发霉了的乱七八糟的情绪,这一刻,尽数被她哭了出来。
很快入夜。
苏沁然不想走,江沉渊便留下用饭。
“你坐着吧,我去烧饭!”苏沁然已经收起眼泪,笑着说道。
看着她脸上的笑,江沉渊也就笑着点了点头,苏沁然亲手做的东西,味道一定不错!
小院子一共两个房间,另外还有个单独的小院子,平时堆放些柴火什么的,可以用来烧饭。
苏沁然刚走进厨房,就懵了……
上一世她虽说做的不怎么好吃,但还是勉强能把饭烧熟的……
但是现在……
眼前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炉灶,上面一口大铁锅,虽然食材都有,但是……
苏沁然愣愣的举起一块手臂粗细的木头。
这个……要怎么搞?
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个新世纪的独立女性,没理由连烧火这件小事都搞不定吧!
“不就是烧火……”苏沁然还真的不相信自己搞不定。
灶台上有打火石,苏沁然拿着敲了两下,真的有火花!
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门口的地方就有油灯。
苏沁然一边去拿,一边暗想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油灯还是燃着的,柴火也是干燥的。
苏沁然小心翼翼的握着手里的油灯往柴火上倒。
灯油倾斜,火焰一下子顺着油一路烧了下去。
呲呲呲——
一时间火光四色!
火焰一眨眼就窜到了她自己身上!
“啊!!”苏沁然喊了一声,手一松就扔了油灯,连忙去拍自己的衣裙。
火焰不大,很快扑灭,但是她的衣服还是被烧出一个大洞。
地上的火焰顺着灯油一路往柴火上少,转瞬间就吞了几根木头!
“怎么了?!”闻声进来的江沉渊一眼看见眼前到处乱窜的火焰,连忙将苏沁然拉到自己身后,道:“你先出去,小心点!”
说说罢他上前去三两下调出沾了火苗的木头,扔到一边的炉灶里任由它烧。
见他三两下解决掉屋子里的事故,苏沁然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院子外早已经聚集了几圈村里人,他们只看得见火光,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得一个个仰着脖子抬着头看。
直到苏沁然被江沉渊带着出来,众人的心才总算落了下去。
“苏大夫啊!”有人喊道。
江沉渊苏沁然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围在外面的一大群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苏沁然既然已经被江沉渊找到,也就不再易容,而是以本来面目示人,村里人刚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这才都过来看看了。
江沉渊好歹也是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人,见到眼前这些热情的村民,只微微一笑,道:“诸位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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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在夜里,但是江沉渊微微弯起的双眸却好似还发着光,一张脸在淡淡的火光下被镀上一层蜜色的光,一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便慢慢在这笑容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反应过来,道:“我们是来给苏大夫送点吃的。撄”
说话的人一边说,一边还飞快的看了一样苏沁然,随后又飞快收起目光。
真是,美得跟天仙一样呢!
一想到这几日给他们诊病的,原来是这样一个仙女下凡一样的温柔女子,村民们的心,便都忍不住暖了起来偿。
想来也就只有眼前男子这样的优秀才配得上善良的苏大夫吧!
孙大娘戳了戳自己的儿子,又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看苏沁然。
原来她还想着给自己的木头儿子说个媒,现在看看,她家儿子是没什么希望了。
村民们纷纷递上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边趁机看上几眼,他们村子里,再过几辈估计也出不了长得这样好看的人。
递完东西,往往还要道一句赞。
“真是般配!”
“对啊,像是天生一对一样!”
“恭喜你们啊!”
“……”
苏沁然听着听着自己的脸就红了,于是转身跑开,再这么听下去,她便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倒是江沉渊一边温柔的笑着,一一接过村民递来的东西,听着他们口中那些最为朴实纯粹的赞赏,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放下过。
不多时,江沉渊手里已经提了一只烤鸭,一瓶烧酒,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炖小鸡。
苏沁然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星一样的笑意。
江沉渊侧头看着她笑,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手里拿满了东西,于是只好笑笑作罢。
最后这两个人几乎收获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苏沁然微微张着嘴,惊讶道:“这怎么吃的完啊……”
江沉渊终于空出手,按着她的头揉了揉,笑道:“你啊,就该多吃点,这么瘦。”
手里暖暖的小碗,盛了小半碗米饭剩下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菜。
江沉渊夹的。
这会苏沁然还没吃两口,那边他又撕下一个鸡腿放到苏沁然碗里。
“够了够了!”苏沁然忙道,一边护住自己的碗。
“吃吧。”江沉渊见状忍不住一笑,抬手夹了一块土豆放进自己嘴里。
冬日里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村民们送来的吃食也是荤腥为主。
苏沁然这种肉食动物却不觉得有什么,她还担心江沉渊吃不习惯呢。
“啊,还有酒呢。”江沉渊突然道。
苏沁然抬头看到他手里一个蒙了红布的瓶子,透着淡淡的酒气。
“开了看看?”苏沁然放下筷子,好奇的道。
解开绳子,扯掉外面的红布,里面还蒙着一层油纸,掀开,浓郁的酒香瞬间盈满鼻尖!
“是黄酒,闻着不错。”江沉渊笑着道。
黄酒?
苏沁然虽说不怎么喝酒,但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她所了解的,大部分都是那种酒可以入那位药此类种种。
至于如何品味,她却是不知。
江沉渊喝过太多太多好酒,琼酒豆酒三百酒,还有那些酿了几十年的女儿红,每每都是精致到极点的。
而这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黄酒,他倒是第一次喝。
从瓶中舀了一小壶,就着快要熄灭的小火把酒烧热,放到温热,轻轻抿上一口。
仿佛身子里的所有寒气都被尽数驱逐,暖暖的酒气一直晕染到骨子里去。
冬日里这样一杯酒,甚至让他的心都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苏沁然看他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由得好奇,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浓烈的近乎狂暴的酒气瞬间涌上鼻尖!
呛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唇齿间的每一寸缝隙都充斥着这样粗暴的不讲道理的酒气,伴随着让人口齿生津的苦涩,久久不曾散去。
“哈哈,哪有你这么喝酒的!”江沉渊见状放下自己的酒杯,一边抬手拍着她的背,一边放声大笑。
真的,很少有这样不带任何负担的笑容。
很舒服。
江沉渊笑着,看向眼前呛得泪流满面的女子,她的影子,她的言语,她的眼神,一点一滴的渗入他的心底里去,于是注定了,此生再也无法割舍……
苏沁然许久才缓过来,看着那瓶小小的酒,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当时又过一段时间,那味道逐渐又淡了下去,剩下的那一丝丝的酒气和苦涩在她唇齿间纠缠。
那味道,竟让她想要再来一杯……
于是她当真就又倒了一杯,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怎么样?”江沉渊笑着问道。
和她在一起,他总是能轻易的放掉身上心上所有负担,轻松的几乎要让他怀疑这是不是在梦里?
于是他又端起一杯酒,仰头咽下。
烈酒烧喉,但也解忧。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这梦变得再长久一点吧……
睁开眼,她还在。
真好。
“嗯,很好。”苏沁然盯着眼前晃动的酒水,微笑道。
这冷冽的冬日里,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远离寒风且酒足饭饱。
这两点,苏沁然都有了,而且,身边还有一个江沉渊。
上天未免对她有点太好了,简直像是在弥补以前的种种伤害一样。
苏沁然笑着笑着,嘴角的笑便不知不觉带上了些苦涩的味道……
门口厚厚的垫子阻挡了窗外呼呼的寒风,苏沁然仰头摊在软和的床上,睁眼看见眼前一个侧脸精致的好似雕塑般的男子正一脸温柔的收拾碗碟。
她愣了一下,迅速坐了起来,上前挡住他的手。
堂堂富可敌国的皇商,尊贵如斯,怎能在这样一个小小村子里干这样的活计?
尽管苏沁然并不完全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是她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应该是从小到大没有碰过这些粗活的人吧。
“我来吧!”苏沁然道。
江沉渊却又慢慢拉开她的手,依旧是一脸温柔的能融化冰雪的笑意,道:“冬日里井水冰冷刺骨,你来,我心疼。”
赤.裸。裸的情话。
他却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就该如此。
苏沁然忍不住红了脸,又红了眼。
原来被一个人认真呵护,是这种感觉。
江沉渊给了她这种可以称之为怜惜的爱护,可她却无法给予任何回报……
苏沁然的眼神逐渐暗淡,视线中江沉渊已经推开帘子走了出去,藏蓝色的挺拔身影飞快消失在呼呼的风声中。
“苏姑娘!”门外传来木头略显兴奋的声音。
苏沁然闻言套了件厚厚的外衣推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江沉渊已经和木头在说些什么了,听到声音转身看到苏沁然,笑着说:“他们说村子里有篝火会,想不想去看看?”
“苏姑娘,去吧,大家伙都希望你们俩能一起去呢!”木头双手缩在袖子里,冲苏沁然喊道,双颊上因兴奋还染着一抹红晕。
“好啊!”苏沁然笑着点点头,篝火,那肯定很漂亮。
想着想着,苏沁然也就高兴起来了。
木头手里拎着一把红灯笼,带着苏沁然两人往篝火的方向走。
隔着老远就看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着一个巨大的篝火,冉冉的火花不断在空中爆裂,热闹的让人的心也忍不住暖和起来。
一问,苏沁然这才知道今天是冬至。
走近篝火,周围的温度愈发的暖和起来。
篝火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都穿着簇新的衣服,个个满面红光,笑着跳着。
更是有人握着长笛拿着小鼓,吹吹打打的尽是些欢快的声音。
村民们无论男女纷纷围着篝火欢快的跳着舞着,或一人或两人或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声唱着不知名的歌,跳着不知名的舞。
就连小孩子,也串成一串围着人群跑来跑去,所到之处毫不吝啬的撂下一连串银铃似得笑声。
苏沁然两人刚到就立刻被众人发现,簇拥着来到人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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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兄弟,来跳舞吧!”人群中不断有人冲着江沉渊喊道。
苏沁然闻言不禁有些紧张,他从小被人恭维着长大,所说之令,莫有不从。
如今第一次被人这样说话,她怕他会拘谨,从而尴尬。
但江沉渊却是勾唇一笑,伸手拉着苏沁然就走到人群中去了偿。
他学的很快,很快就看不出是第一次跳舞的样子了。
他身上那种随和的温柔的气息,像是陈酿多年的酒,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醇香。
苏沁然被他拉着,但是却窘的一脸红晕,脚下只是凌乱的跟着,一点也跟不上调子,更别提加上手了。
她一向肢体不平衡,别说跳舞,就是练操,也是要出很多错的。
苏沁然想要出去站在看他们跳,但是她的手却被江沉渊拉着,挣脱不掉。
“我不会跳……”苏沁然红着脸小声说道。
“跟着我就行。”江沉渊看着她宛若天边晚霞的双颊,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的愈发开心,拉着她的手,把她带进自己怀里,像是瞬间得到了全世界。
苏沁然一紧张,身子便愈加僵硬,不知不觉间就踩了他好几次。
“不好意思……”苏沁然的脸更加红了。
“来,继续。”江沉渊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慢慢的,不知道是被江沉渊的笑感染了,还是被周围的乐声和笑声感染了,苏沁然的身子也就慢慢的不再僵硬了。
脚步也逐渐跟的上了。
渐渐地,她也笑开了。
眼角眉梢都染着火光,染着笑意。
像是个沉浸在凡尘俗世中的天使。
跳过舞,喝过酒。
酒意上脑,村民们一个个都有些红了脸。
这里的人不怎么出去,固执的保持着最为原始的情感和生活习惯。
就连小孩子,也是从小都会喝酒的。
“兄弟,我看你和俺们苏姑娘真是挺般配的,什么时候把人娶回家啊?”此话一出,瞬间有许多附和的声音。
“对啊对啊!”
“俺们苏大夫啊,人可好了,真的!医术也好!俺村里的人,只要有病,都是苏大夫治好的!”
“就是就是!”
“……”
言语之间,村里人都已经把苏沁然当成了自己人。
像是一家人一样。
苏沁然红着眼睛侧过脸,躲在橘色的火光中。
江沉渊笑着听着,最后当众拉起苏沁然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朗声道:“诸位放心,我一定会追上她的!”
耀眼的火光映在他的双眸,冉冉的笑意一时间仿佛要耀花众人的眼。
苏沁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酒精的作用下她整个人都有些醺然。
江沉渊话音刚落,周围便掀起一阵响过一阵的热闹的起哄声。
苏沁然红着脸睁开江沉渊的手,转身跑开了。
实在是……尴尬。
既然无法回应,那么她也不想给他希望。
而且,这都是什么事啊!
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苏沁然一路跑的气喘吁吁的才停下来。
身后是江沉渊离得不远的脚步声。
转身,果然是他,一身藏蓝色的披风,月光下好似一棵俊秀的青竹。
苏沁然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不再看了,不敢亦或是不想。
江沉渊上前两三步走到她身边,“来。”他笑着仰头看向天空,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的语气轻松,完全不见一丝拘谨。
苏沁然的心也慢慢松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身后的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
村子外的山脚下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这个冬天,也很快就要过去了。
说不对昂再过不久这棵树便能抽出新的绿叶。
苏沁然被他带着一路顺着山边小路往上走。
村子周围也就那几座大山,剩下的都是一个个的小山包,夏天的时候想必一抬眼便是满满的绿意盎然。
此时月光下的小山坡一片静默,只剩下两人缓缓交替的脚步声。
“就它了!”江沉渊突然停下脚步,道。
苏沁然愣了一下,就什么了?
侧头,苏沁然向前一步突然看见两人眼前一棵几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枝桠繁盛,只现在是冬天,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干枯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无声的呐喊。
“会爬树吗?”江沉渊问道。
“爬树?”苏沁然闻言浑身一紧,他不会想爬上去吧?
“嗯。”
“不会……”
上一世小时候她还是会的,那时候调皮捣蛋,别说爬树,爬墙都行。可现在,还是算了。
“嗯?”苏沁然还没反应过来,江沉渊的一只手便落到了她的腰间。
几乎就是瞬间的事情,江沉渊身子微微一蹲,双手抱起苏沁然,猛然起跳。
仅仅几个起落间,两人就在树上跳了好几下。
风声呼呼的吹过,苏沁然扯着他的衣服会,双眼紧闭。
忽的,风声骤停。
苏沁然微微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心跳都停了两下。
江沉渊抱着她,站在大树的某根枝桠上,往下看便能看见交错复杂的干枯枝桠,再往下才是他们刚才站着的地面。
现在的位置,大概距离地面有十几米,放在她那个时候,几乎就是好几层楼!
而他们周围甚至连个围栏都没有。
“怕了?”江沉渊淡淡笑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身旁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苏沁然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道:“怎么会。”
话是这么说,可苏沁然衣裙下的双腿却在忍不住的抖动着。
怎么这么高……
苏沁然已经尽力保持冷静了,甚至她就站在那里,连头顶上的树枝都没有伸手去扶。
但是江沉渊只是碰了碰她,就把她吓得浑身一颤,外表的冷静慎重轻易地就被戳穿。
苏沁然终于在树枝上稳稳坐下,身下的树枝比两个她加起来都还要粗壮,轻而易举的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
渐渐地,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苏沁然曲起双腿,背靠在树干上,仰头盯着满天繁星。
江沉渊坐在她旁边,双腿放在树枝下荡着,也和她一起抬起头看星星。
这个时代,大部分的人不会选择大晚上的烧蜡烛,就是灯油也是少用的,一般来说日落就要歇息了。
于是眼前的大地便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反而映衬着天上的繁星愈加明亮。
苏沁然从来没有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星星!
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像是一大张黑色的丝绒绸布上被人倒了一桶一桶的细碎钻石,美得惊心动魄!
以前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寂静无人的晚上盯着夜空一颗一颗的数星星。
而现在,若是让她一颗一颗的数,绝对是要疯的!
以前她住在楚亲王府,那个对她来说无比压抑的存在。记忆中她好似从未像现在这样抬头看看这漫天繁星。
真是可惜……
苏沁然想着,低下头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一片静默。
山睡了,水也睡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遮挡着苏沁然的视线。
想必,那个地方,应该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吧。
她走了,说不定现在龙傲寒都已经又娶了一个呢!
反正,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听他命令的棋子而已。
苏沁然眼前是一片无言的山,可她好似能透过这些山山水水,看到那个火光缭绕的京城。
“怎么了?”江沉渊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一片冰凉。
苏沁然下意识的飞快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然后她看见江沉渊精致秀丽的脸上,温柔的笑容有过一瞬间的停滞。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道。
“冷吗?”江沉渊继续笑道,仿若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藏蓝披风,拉到苏沁然身上盖好。
披风上的温度迎面而来,还夹杂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墨香。
不似龙傲寒,身上总是一股或淡或浓的龙涎香,无时无刻不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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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龙傲寒,身上总是一股或淡或浓的龙涎香,无时无刻不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
“不行,你会冻坏的!”苏沁然连忙推脱,又怕一不小心把他推下去,双手尴尬的停在温热的披风里面。
“不,我很高兴。”看她着急,江沉渊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他道:“你在担心我,真好。撄”
苏沁然双手在披风里握紧,不知道该回什么偿。
“这样,就不冷了。”江沉渊突然整个人站了起来,抖开藏青的厚厚披风,一下子将苏沁然整个人包了起来,随后他自己也钻了进去,两个人一起裹在温热的披风里。
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苏沁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从江沉渊身上传来的温度。
在这样冬日里的夜晚,显得如此难得可贵。
但是……
她真的能够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样的温柔吗?
现在的她,和她认为的那个龙傲寒,又有什么区别?
苏沁然的目光逐渐暗淡下来。
即便她不想,可是事实便是如此让人哭笑不得。
即便他伤她至此,可她的心里,依旧全部都是他的身影。
造化弄人。
原是这个意思。
她起身往旁边移了一点,道:“我……有点事跟你说。”
江沉渊自然不是傻子,相反,他心里清明的可怕。
若是放在以前,有任何一个女子敢这么对他,最后的下场绝对令人不忍直视。
可眼前这个女人,让他不忍心去用那些心机对付她。
没关系的……
他想。
不是已经决定了,要用最大的包容和宠溺,让她能开心的活着。
能看着她笑一笑,已经很好了。
“嗯,说吧,我听着呢。”江沉渊淡淡道。
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是……但是……”苏沁然第一次和一个男子说这样的话,即便是对龙傲寒,也是不曾说出口的。
可是不说,日后便是徒增无限烦恼。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纠结这么优柔寡断了!
终于,她低头一咬牙,干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不觉得我哪里好,能让你如此待我。我很高兴,真的。但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还是忘不掉……”
那个名字,她始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只是她不说,他也知道。
这世间因果,从来寻不得缘由。
“我忘不掉,却又不想看见他。便只想在这村子里一直过下去了。你不能呆在这,你还有那么大个家族要管,所以啊,你明天就回去吧。”
苏沁然低声的说着,说出的话都是漂乎的。
“沁然,你既然懂,便不要再同我说这些要走的话了。你若是想留在这,我便陪你一起留在这。我们在这买一座山,给你建一个大房子。然后我们便可以一起住在这里,你既不想再见他,便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下半辈子都在这。你若是觉得无聊,我们便生一堆孩子陪你……春天可以带着他们去放风筝,夏天可以去捉知了,秋天……”
江沉渊后面的话,苏沁然已经一点也听不见了,泪眼模糊,连听觉都一起失效了。
那样的生活,她如何不想?
只是为何能带给她这样生活的人,不是他?
一个江沉渊,却做到了所有。
只是她却无法接受。
如果,如果他们两人能遇见的再早一点;如果嫁给龙傲寒的不是她;如果……
如果有那么多如果,现在的结局是不是就是完美的了。
苏沁然泣不成声。
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哭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江沉渊……你太过分了……”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何还要一头扎进来?飞蛾扑火一样!
傻不傻?
这个问题,江沉渊不会回答她,他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要问为何?
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没有用。
这次也是,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找到她,这一次,既找到了,便不会再让她逃了。
他的手搭在苏沁然肩上,柔声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沁然无需自责。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全都交给我吧。”
他不介意,或者说,不想介意。
她心里住着别人。
江沉渊不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只是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她的人和心,会都是自己的!
而那个男人,只是一滩总会化成泡沫的回忆罢了。
苏沁然的眼前被泪水模糊成一片水光泛滥,泪水擦了又有,怎么也停不下来。
江沉渊的存在就像是冬日里多了一个跟在身边的太阳,不刺眼,却无比温暖。
可她又如何能有资格享受这份温暖?
苏沁然就像是站在一片光明和黑暗之间的那片灰色地段,明明只要一转身就能拥抱阳光,可她还是固执的选择守望那片黑暗的时光。
她本不想,可自己的心已经帮她做了那个决定。
那种被人拒绝,一腔热血尽数化为灰烬的感觉,因为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而把自己的心伤的鲜血淋漓却无法言说的痛楚。
她明明比谁,都更加了解。
所以无法接受江沉渊。
她不想再去伤害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他明明值得更好的人,更单一的爱。
而自己,已经无法给他。
与其后来在互相伤害中无限痛苦,还不如现在说的明明白白。
最好是两不相欠,可她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欠他太多。
“对不起……”苏沁然口中只是重复呢喃着同样一句话。
对不起,没办法答应你。
对不起,没办法在一起。
对不起,没办法爱上你。
因为,心不由己……
苏沁然心里早已属于龙傲寒却又被伤的透彻心扉的那一块再次被扯动,曾经的曾经,自己是不是也像江沉渊一样,爱上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爱上一个喜欢别人的人。
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苏沁然懂的。
“我已经……没办法了!”苏沁然哽咽道,脑海中一片迷迷糊糊的,胸腔中清晰的痛楚一次一次的撞击着那块柔软的心脏。
江沉渊眼底弥漫出一股浓浓的痛苦。
同时,对于那个伤她至此的男人,心里便带了一层雾气一般的恨。
他那样珍惜那样渴望去呵护的一个女人,却被那个男人这样毫不犹豫的抛弃,甚至不屑一顾。
他伸手将她用力抱紧,怀里瘦小的人微微颤抖的肩膀带出她心底的脆弱和无助。
不能,再逼她了。
“没事……没关系的。”他终是扬起一抹笑,温柔的在她耳边说道。
没关系,他可以等。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他会一直等下去。
等到她心里的伤逐渐痊愈,等到她心底的那个模样逐渐消逝,等到她心甘情愿……
这样恍若温柔叹息的安慰落到苏沁然耳边,却只是让她哭的更加厉害。
她一个人受伤的时候,再痛,也不会哭。
只是往往身边有人的时候,才会委屈的哭出来,那人越是温柔,越是心疼,她便越是能将心底所有的委屈一同哭出来。
只是,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爱?
“你死心吧……我求你了,你死心吧……”苏沁然双手握拳,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
“我不会爱上你的……江沉渊,你走啊!”最后一下,苏沁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朝他吼:“你到底听懂没有!”
模糊中看见他一脸宠溺温柔的笑意,苏沁然心里又是闷得一痛,眼中眼泪更加肆虐。
她猛然挣扎一下,整个人差点倒下去!
吓得江沉渊连忙搂紧了她的腰,两人身上的藏蓝披风滑着掉了下去,卡在交错的枝桠之间,剩下的在寒风中吹开,像是开在枯树上一朵大大的藏蓝色花朵。
苏沁然身上猛地一凉。
她原本身上也有披风,本就不怎么冷,可是披上他的之后慢慢也就习惯了那温暖的感觉,此时突然间少了,竟也觉得寒气逼人。
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是这样,有了有的,便还想要更多。
她怕,等哪一日她习惯了这样的温度。之后再次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她要如何自处?
苏沁然狠狠打了个冷战,脸上温热的泪水被风吹的冰凉。
“带我回去……”她低声道。
江沉渊愣了一下,他方才正盯着树杈间的披风看,想着苏沁然会不会冷,冷不丁的听见她说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带我回去!”苏沁然又放大声音喊道,眼圈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江沉渊怕她再哭,连忙伸手捂着她的脸,擦干眼角残留的眼泪,哄道:“好好,回去,这就回去。”
他帮她仔细系好身上的披风,裹紧了,这才小心抱起来,脚尖用力,几个起跳,就从树上跳下来了。
苏沁然一直低着头,脚刚落地,就头也不回的往村子那边走。
她怕,再回头,又会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泪。
江沉渊连忙追上,连挂在树上的披风都忘了收,也不知道会被哪一个樵夫收了去。
苏沁然快步走着,去的时候花了挺长时间,回来却只用了一半不到。
不远处的篝火早已经熄灭,夜色中的村子安静的睡着了。
苏沁然两人的脚步声回响在这寂静的小路上。
一路无言。
一夜无眠。
夜里,头顶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差不多响了一晚上。
苏沁然抱着软软的厚实棉被辗转反侧,瞪着眼睛看窗外急速下滑的雨水。
而在几百公里外。
悬崖峭壁,雷雨闪电!
一匹黑色的马,一个墨色长发的人。
龙傲寒正驾着马走在一条峭壁上,头顶是一片陡峭山壁,脚下不远处,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无数雨点夹着偶尔的雪花啪嗒啪嗒的打在他身上,寒气顺着肌肤侵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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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好似并无察觉,依旧扬起手里的缰绳,身下的马被逼着扬起马蹄。
前蹄重重落下,距离马蹄左边仅仅几寸的地方,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砂石被踩的碎裂开来,石块顺着山壁一路往下滚,短短几个呼吸就不见了身影。
很久,很久,也听不到回音撄。
龙傲寒停在这前不可再进一步,后不可再退一步的悬崖峭壁中央,进退两难偿。
身下的马匹暴躁而又惊惧的嘶吼声时不时的传来。
而马匹上端坐的人,却只是紧锁眉头,目光冰冷更甚冰雪。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衣角上不停的往下滴水。
龙傲寒脸上全部都是水,雨水下那张脸显得愈发惊艳。
眼前一道断了的路。
黑暗中无法看清到底有多远,只能凭借月光能看见一抹灰褐色的石壁边缘。
身后亦是伸手不见十指的黑暗。
四周只有雨水哗哗而下的声音,只有闪电划过夜空带来的阵阵骇人光亮。
一阵轰轰隆隆的巨大雷声过后,龙傲寒突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头顶上的一片黑暗。
身下的马仿佛刚知道了什么,不安的抬起前蹄又放下。
来了!
他眼神一凝!
此时山体的振动已经很明显了!
即便是坐在马上的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了。
头顶一片滔天巨响夹杂着无数枝桠断裂的声音!
泥石流!
身后不远处的道路已经彻底被泥石流吞没,再无退路!
龙傲寒闭了闭眼,苏沁然的笑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只是那笑,却在顷刻间变成一脸绝望的看着他。
拼吧!
龙傲寒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一抹拼命般的决绝!
打马后退两步,然后:“驾!”
他低沉的声音很快被周围的巨响吞没,但是身下的骏马却听见了,马通人性,它也早已意识到了此时情况的危机。
马蹄飞扬,一下便踏出两个不小的坑!
冲过去!
跳过去!
“喝!”
人和马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被雨水吞没进漆黑的夜里。
一人一马几乎在泥石流吞没小路的一瞬间飞身而起!
踏踏——
前蹄落地!
踏——
一只后蹄落地!
哗!
马身猛地一沉,剩下的一只脚没有踩到地面!
龙傲寒当机立断,几乎是在前体蹄落地的一瞬间他自己就已经飞身下马!伸手用力扯住缰绳,身子最大程度后倾,他以一人之力,生生将一匹快要坠崖的马拉了上来!
然后,飞身上马,他们来不及歇息!
身后就是即将倾覆而下的泥石流!
不能停!
一人一马,再次在风雨中飞快前行!
刀割似得风吹起龙傲寒身上湿淋淋的头发和披风,冷的双手几乎都会要握不住缰绳,他将绳子在自己手上绕了几圈,咬牙夹紧马肚子。
终于……
雨声渐小,天边露出一抹寒光。
龙傲寒站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手上还缠着缰绳,已经勒出一道青紫青紫的血痕。
他双目冷然,凌晨的寒光中,他盯着远处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道:“苏沁然……”
那个被他深深埋在心底的名字。
那个让他抛弃一切日行夜奔至此的初衷。
那个他下定决心要一辈子放在身边的女子……
……
睡梦中,苏沁然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
“啊!!”她惊叫出声,起身坐了起来。身上一阵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
这才想起,方才迷迷糊糊的梦里,龙傲寒满身鲜血的出现在她窗前,目光直直的透过窗子,穿过窗幔,定在她的脸上。
滴答滴答的……是血水落地的声音?
苏沁然心里一阵慌乱,背后又沁出一阵汗意。
起身下床,随意踢了双鞋,披了披风,迷迷糊糊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龙傲寒……在哪?”她下意识的看向梦里的窗口。
没有。
清晨的寒意伴随着阵阵迷雾,如梦似幻。
苏沁然又走了几步,一只手突然从雾气中伸了出来。
一张俊秀飘逸的脸逐渐露了出来。
江沉渊。
“你怎么了?”他快步上前,帮她拉好肩上滑落的披风。
苏沁然突然就清醒过来了。
龙傲寒不会来了。
他怎么会来?
“没事……”她的眼神从一片迷茫重又化为一片黯淡。
苏沁然低垂着头,淡淡道:“做噩梦了而已,别担心,我没事。”
一片灰色透白的晨光中,江沉渊拉着苏沁然的手,走到院子那棵树下的木头椅子上坐下。
一夜的雨夹雪,冲刷的整个空气都带着透彻心扉的清新凉意。
苏沁然的头靠在江沉渊肩上,脑海中那个满身是血的龙傲寒仿佛还站在身旁的某一个角落默默的看着她。
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他现在,在哪呢?
大概在温暖如春的暖阁里拥被高眠吧,大概已经起了,正被无数个下人簇拥着穿衣洗漱,又或者正在林中练剑。他现在毒已经解了,武功应该也回来了吧……
苏沁然想着想着,也就慢慢的睡了。
这一夜,太累。
江沉渊一只手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直到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的眼神才逐渐暗了下去,双眸泛着一抹不同于以往的阴暗和沉重。
刚才刚出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苏沁然站在门口在找什么,且分明听到她口中喊着那人的名字。
龙傲寒……
怀中的女子双眼还是红肿的,脸上尽是疲惫。
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苏沁然再次睡醒的时候,双眼肿的只能睁开一条缝。
这怎么出去见人……
苏沁然懊恼的看了一眼铜镜,简直……不忍直视。
大早上的连脸都不用洗,看一眼镜子就立刻精神了。
窗台外面还要尚未融化的雪花,苏沁然悄悄捧了一些回来,弄湿麻布,放在眼睛上敷着。
江沉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散着一头黑发的苏沁然坐在梳妆台前,仰着头,眼睛上盖着一层湿哒哒的布条。
“这是在做什么?”他问道,准备伸手掀开苏沁然脸上的布条。
“别动!”她却突然喊道。
“怎么了?”江沉渊一下子紧张起来,忙道。
“眼睛肿了……”苏沁然突然又小声的说道,布条下面的小嘴微微嘟起,粉嫩粉嫩的让人忍不住亲上一口。
江沉渊压下心里快要升起的躁动,目光移到苏沁然的眼睛上,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昨天哭成那个样子,能不肿起来嘛。
“用这个吧。”江沉渊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苏沁然前面的桌子上。
“好,你先出去一下。”苏沁然想他手里的药肯定比自己的要好很多,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想给人看见。
江沉渊又笑笑,但又不想她害羞,转身便要出去。
只是,他突然又顿了顿,转头对正要拿下麻布的苏沁然道:“对了,我今日要去县城一趟。”
大概是家里有事吧。
苏沁然含糊的应了一声,道:“去吧,早点回来。”
本是无比平常的对话,落到江沉渊耳朵里,却带了些别的味道。
早点回来……
像是妻子嘱咐丈夫的话呢。
他笑着点头:“嗯。”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沁然才将麻布整个揭下来,擦了擦眼睛上的水,拿起桌子上的小瓷瓶。
敞口的,里面有绿豆色的透明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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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蹭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清新的味道,像是雨后春笋一般。
擦在眼睛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没一会就消肿了。
真是好药撄!
苏沁然看着手上的药忍不住眼睛一亮偿。
当然她要是知道这药平常是用来治疗刀伤愈合时的淤血肿胀的时候可能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收起药,苏沁然简单的洗漱一番,今天要去山上采药。
已经快要到春天了,有些草药已经可以去采了。
这个小村子在苏沁然来之前,别说大夫,连个懂医术的都没有。
大家生了病都是用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方法,有些管用,就好了,有些不管用,就死了。
直到苏沁然来了,村子里的人才开始了解关于医术的事。
没有大夫,自然没地方买药,除了从县城里可以带过来,苏沁然发现这村子外的山上也有许多药材生长过的痕迹。
山里到处都是即将融化的冰雪,喝水也有了松动的痕迹,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比较早出洞口的袍子什么的。
这些座山,马上就要活跃起来了。
苏沁然一直在山上呆到快到傍晚才往回走。
收获不怎么样,不过她并不担心。
到了春天,想必就不会再缺草药了。
熟悉的小路,今日却奇怪的一个人都没有,平常都可以看见砍柴的木头或者出来收衣服的李大娘等人,可今天竟然一个也没遇到。
苏沁然心里满满染上不安,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她的脚步愈发快了,直到快走到家门口,这才惊讶的发现几乎全村的人都集中在自己家门口了!
怎么回事?
有眼尖的人发现苏沁然站在身后,忙道:“苏大夫回来咯!”
这时候人群便开始熙熙攘攘的吵吵起来,自动给苏沁然让出一条路。
人群尽头,苏沁然一眼看见自己平时居住的小屋子今日却完全变了个模样!
到处都是红色的彩霞一样的锦缎,门口的小木门上甚至还贴着两个双体的喜字。
谁要结婚?
这什么阵仗!
苏沁然的脑袋都有点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还是她的小院子吗?
应该是的,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都还在呢,只是现在连那树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那个最大的枝桠下还吊着一个新做的秋千。
满眼的红让她的大脑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
她走到一半便不住后退。
可是却被周围的人拉了进去。
“哎呀,你们就把苏大夫交给我们吧!保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李大娘不由分手的拉起苏沁然的手,和身边的若干姐妹簇拥着她走进院子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沁然问道,可是却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哎呀,一会你就知道了,别急!”身后托着她的背推着她往前走的女子回答道。
言语之间止不住的喜意。
苏沁然注意到今日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簇新的衣服,就连李大娘鬓角都带了朵珠花。
苏沁然被推进自己的小房间里,却没想原来的小房间也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原来那些村民为她准备的朴素家具已经全部被换掉了,甚至屋子里面还有两个低眉顺眼的秀丽侍女。
她都有多久没看到服侍的人了?
除了房间的结构没变,里面的东西,大到睡觉的床,小到窗台上的红漆,全部都是焕然一新的,那张她平日里只摆了个铜镜的梳妆台现在也换成了实木的,精致的纹路在木油下闪闪发亮,桌子上更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随便拿出一个,也足够这村子里的人吃上几个月!
难道是龙傲寒?
苏沁然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她下意识冒出来的答案。
能做到这些的,整个村子也就那么一个人。
只是,为什么?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由头来,就觉得身上猛地一凉!
低头一看,她身上的披风已经被李大娘抓在手里了。
“李大娘?!”苏沁然失声尖叫,但是身边的人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姐妹们,上!”身后不只是谁带着笑意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众人等朝着苏沁然就扑了过来,不出一口茶的时间,她身上就被脱得只剩下一个淡蓝色肚兜和裤子了。
苏沁然双手捂在胸前,紧张的看着眼前这群人会。
她知道她们肯定没有恶意,只是这般意外,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哎呀害羞什么,大家都是妹子。”反倒是李大娘大大咧咧的喊道,随后带着若干姐妹鱼贯而出,留下苏沁然和两个侍女。
那两个侍女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一时间看的有些发愣。
此时人都走光了,那两人抬眼看了看苏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片大片细腻如凝脂般的肌肤,忍不住红了脸。
“苏姑娘,奴婢们伺候您沐浴。”话音刚落,说话的侍女拉开身后的帘子,里面是放好了热水的大浴桶,热气冉冉的水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玫瑰花瓣。
这个季节……竟然有玫瑰花?!
苏沁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到底什么情况啊?!
但她的衣服已经被李大娘等人带出去了,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洗洗了。
等下出去一定要好好问问江沉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冷的身子被温热的水包围,安逸的让苏沁然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鼻尖尽是浓郁的玫瑰花香,仿佛沾染了冬日里的冷冽,那浓郁的香气也带了丝丝凉意,和冉冉热气混合在一起冲进苏沁然的鼻腔。
沁人心脾。
浴毕。
苏沁然被套上一件大红色对襟长衫,连里面的衬裙也是一水的红色,繁复的层层叠叠的衣服让她恍然间好似又回到了那个不知道多远之外的楚亲王府里。
等到她在袅袅的沉香中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侍女带着坐到了梳妆台前。
又要干嘛?
苏沁然愣愣的看着身后的侍女挽起她的长发,双手巧的她几乎都看不清动作。
眼前清一色的精致首饰,金灿灿的耀的她双颊之上都带了一抹金色。
这是……
凤冠霞帔?!
苏沁然突然眼前一亮,随即双眸一紧。
怎么回事?
“这些,是谁准备的?”苏沁然拿起一只凤镶珍珠的金簪问道。
“姑娘莫动,稍后便知道了。”身后的侍女声音柔软的像一滩水。
稍后?
到底是谁?
江沉渊?
他为何突然要搞这些东西,她明明都跟他说清楚了呀……
难道不是他?
那又该是谁?
苏沁然无法否认自己心里不断期冀的那个答案。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期望着……
她定定的坐着,看着身旁侍女的巧手为她冠发上妆。
眉心贴了灿金的三瓣金钿,火光下泛着耀耀的光。
细细的描眉画唇,铜镜中那个眉眼清丽不施粉黛的女子缓缓变作另外一个人。
宛转蛾眉,双瞳剪水。
一回眸一抬眼之间便是风情万种翩若惊鸿。
两个侍女一时间竟都看呆了,直到苏沁然微微起身,她们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扶。
苏沁然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只闻虫鸣却不见人声。
外面本来等着不少人的,听到脚步声都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那个身着大红色繁复礼服的女子推开门走了出来。
长长的衣摆上细细绣了九条凤凰,展翅齐飞!金色的翅膀宝石镶嵌的双眼在月光下发出的光芒衬的苏沁然整个人好似都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她一向不施粉黛,可即便那样,也是出水芙蓉美丽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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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是铿锵环佩艳艳然好似雪中红梅,眉间金钿若霞映澄塘。远远只见三千发丝尽数梳起,宛若云堆翠鬓,双唇若秋日红樱,启齿含香。
宽大的裙摆之上,纤腰似春日扶柳,盈盈然不足一握撄。
莲步轻移,层层叠叠的裙摆随她脚步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一股馥郁的香,瞬间盈满整个院子。
这村子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像苏沁然这样耀眼的几乎要和日月争辉的女子。
一时间,一片静默偿。
江沉渊站在她的对面,眼神中的怜惜不加掩饰,期间,还带了一抹骄傲。
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是他江沉渊喜欢上的女子!
苏沁然的目光第一个落到江沉渊身上。
只因他穿了一件红色长衫,头戴金冠,完全是一副新郎的模样。
无端的,心里划过一抹失望……
“怎么回事?”苏沁然问道,努力掩下语气中的黯然。
“沁然……”江沉渊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双目含情。
“嫁给我吧!”他道。
周围的人恍惚间终于清醒过来,见到眼前天造地设的一对人,纷纷由衷的感到欣喜。
“嫁给他!”
“对!嫁了吧!”
“恭喜恭喜啊!”
“……”
苏沁然耳边充斥着带着喜意的喊声,但她眼前又好像是模糊的,余光中只剩下面带笑意的江沉渊一人。
大红色的喜袍衬的他面冠如玉。
这样一个人中龙凤,对她说,嫁给他吧。
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到自己是那么真真切切的被人放在心里,这种感觉,如此温暖,暖和的心里都开始痛了。
“嫁给我,从今往后。沁然,你便是我江沉渊这辈子唯一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给不了你的,我给你。”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
以往苏沁然觉得无比理所当然的事情,放在这个时代却显得如此不可理喻。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抛弃了所有世俗的规定。
在这个男人以三妻四妾为荣的时代,他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江沉渊的话一遍一遍的回响在苏沁然耳边。
她的心,实在被伤的太狠,狠到已经没有力气去接受另外一份爱。
眼前的一切,真的就像一场绚丽美好的梦,会不会只要一睁眼,她就醒了?
眼前的男子模样逐渐模糊,苏沁然眼角豆大的泪珠扑扑的往下掉,哭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道:“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所以,沁然,嫁给我好吗?”
好……
这个字眼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只要说出来,她便能拥抱这触手可及的温暖。
但是……
她值得吗?
她配吗?
苏沁然突然瞪大了眼睛,目光越过江沉渊的肩头,不远处灯火喧嚣的角落,似乎又站着一个人影,目光阴沉冰冷,面罩寒霜,浑身鲜血。
龙傲寒……
她都躲到这里来了,为什么还要追着她不放?!
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她?!
……
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哪里是龙傲寒的事,分明是自己还放不下……
那个会出现在她梦境和幻想里面的人,说不定现在过得多潇洒多肆意。
念念不忘的,拼命折腾的,从来只有她自己而已……
如此可悲,如此低贱的一份爱。
一个人。
如何能再去毫无压力的嫁给另外一个人?
她真的不想……再去伤害他了……
眼泪逐渐风干,剩下微凉的泪痕。
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所有人都在期望苏沁然脱口而出一个嫁字。
可是苏沁然却突然挑了挑眉,目光中缓缓覆盖上一层冷漠。
她道:“谢谢你,江沉渊。但……我不能嫁给你。”
村民们的起哄和欢呼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甚至江沉渊脸上的笑都罕见的僵硬在嘴角。
果然……还是不行么……
看着他逐渐变得漠然的脸,苏沁然只得垂眸,抽回自己的手。
心不是不痛的……
只是,与其一辈子让他活在虚伪的爱里,还不如早点说清楚。
时间总会抚平所有的伤口。
她抬手摘下头上的凤冠,青丝瞬间倾泻而出,落在苏沁然肩上,眉间,衬着大红色的礼服,竟透着一股无言的落寞和心酸。
“对不起……”她还他凤冠,与他霞帔。
她欠他的,来日定会相还。
苏沁然一身赤红色素衣长衫,入墨长发披在肩头,终于,闭眼抬脚。
最后一片红色衣角消失在门外拐角处的时候,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跑出去的苏沁然和追出去的江沉渊,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怎么会是这样?
苏沁然一路跑到那棵大树跟前,前一晚,他们还一起在这看星星。
今夜,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从未有过的无助和迷茫席卷着苏沁然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沉渊……
我多希望你恨我,恨我伤了你的心,恨我负了你的情……
苏沁然把头埋进膝盖,整个人靠在大树脚下哭的无法自已。
墨发红衣,长长的衣摆纠缠着黑色的发丝在夜里的分中静静飘着。
江沉渊站在不远的地方,默默的看了一会。
她就像是一个脆弱不堪却非要撑起满身尖刺的刺猬一样。
不……她不是刺猬。
刺猬的刺是自己长出来的,而她身上的刺,却是她自己一根一根插上去的……
尽管血肉模糊,尽管遍体鳞伤,却仍旧不肯放下。
江沉渊心里一阵痛意,他快步上前,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盖在她颤抖的身上,声音几乎都是颤抖的,道:“你别哭……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逼你……”
“没关系的,你不想嫁,就不嫁。我会等你,多久我都会等……”
到最后,江沉渊的声音更加倾向于一种喃喃自语。
他语气中的痛,清清楚楚的刺激到苏沁然的心了。
“对不起……”她道,声音中难掩呜咽。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来,擦干眼泪,道:“你放心,我会想清楚的。等我想清楚,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江沉渊深深的看她一眼,随后招牌式的笑容又挂了上来,他抬手抚上苏沁然的脸,帮她擦掉眼泪。
然后,附身,低头,印上一吻……
触到一个陌生的柔软的唇瓣,苏沁然像是骤然间被吓到了,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双手却被他按在裙裾上。
略微冰冷的唇落在她的唇角,轻柔,不曾越界,带着丝丝的怜惜。
少顷,他抬头,笑着在她鼻尖再度落下轻柔一吻。
“我等你,的答案。”
那一瞬苏沁然见到他笑的弯弯的双眸中带着细碎的光。
第二天的小院子重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好似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村里人人尽管不明白,却也不会多问,比较苏沁然和江沉渊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
苏沁然照常出门诊病。
今天是村里小牛他爷爷突然就病倒了。
老人以前是十分活泼硬朗的一个人,甚至篝火晚会那天他都去了。
一直以来小牛都和他爷爷相依为命,父母皆早已离世。
老人不过六十出头,便已经经历了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了。
小牛如今也不过刚过十岁,却已经知道负担起家里的事情了。
苏沁然也是他找来的。
老人家的病,来势凶猛,仅仅一夜之间,便已经气若悬丝。
苏沁然急忙施针,从逍遥老人那里学来的半吊子针灸却不能完全稳定老人的病情。
万能药的药效太过强烈,仅仅一丝就能要了老人的命!
苏沁然紧皱眉头。
“小牛,你先在这看着,我去给你爷爷找草药。”
苏沁然抬眼看了一眼天气,虽然说已经快要到初春了,可是天气依旧那么冷,山里的树只有些许抽出了枝丫,能不能找到那药,还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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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要找什么药,我去!”小牛扬起一张脸大声道,让他坐在这里看着如此虚弱的爷爷,他宁愿出去面临任何豺狼虎豹!
“是啊,苏大夫,你说要找什么药,我们和小牛一起去找。现在村里只有你一个大夫,你若是走了,他爷爷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们也没办法啊!”旁边跟着的隔壁大人说道。
苏沁然只略微沉吟了一会,便点头,道:“这样,我给你们把草药的模样画出来,你们照着去找。撄”
说完,她便拾起一旁的炭笔,随意找了块布,边画边说:“这个叫紫皮石斛,一般长在温暖湿润的泥土周围,且经常和苔藓长在一起。若是能找到,那小牛爷爷的命说不定就有救。”
听她这么说,小牛的眼睛又红了一圈偿。
也就是说,要是找不到,他爷爷就……
“我一定会找到的!”小牛接过布条,大喊一声就冲了出去。
“唉,小牛!等等!”旁边的人冲着苏沁然鞠了一躬,道:“苏大夫,拜托你了。”
接着也跑了出去。
苏沁然在老人身旁一直守到晚上,小牛等人才红着眼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乎整个村子的男丁。
有些还收了伤,三三两两的相互搀扶着。
想必是找了很远的地方。
“姐姐……我们……没找到……爷爷……爷爷!”小牛跪倒在老人窗前,哭的撕心裂肺。
八年,他和爷爷相依为命八年。
尽管村里的人一直待他很好,尽管从来没有人会嫌弃他没爹没娘。
可是……
那至亲的人,始终就只有那么一个。
而现在,也要离他而去了么……
“爷爷……我再也不会不听话了,你醒醒好不好……爷爷……”小牛的哭声带着难以释怀的绝望和凄凉,哭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揪起了心。
苏沁然吸了吸鼻子,努力咽下胸腔中一阵强过一阵的酸楚。道:“小牛,你别担心,我再去找找!”
说完她转身就走,只是还没走出小牛家院子多远,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别冲动!”江沉渊罕见的皱起了眉头,表情慎重。
“再找不到药,他爷爷就要死了!”苏沁然猛地甩掉他的手,转头继续往前走。
没有亲人的痛楚,她比谁都更加理解。
而享受过亲情的无限温暖却要失去的时候,那种痛,她无法体会,却可以想象……
可他才是个十岁的孩子……
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级,不该过早的承受这些痛楚。
苏沁然收起眼角的泪,大步大步的往前走。
没走两步她又被人拉住了。
“你现在去就能找到吗?”江沉渊的语气带了些严厉,“我知道你想救他,可是你现在不顾后果的冲进去,有用吗?天都已经黑了,万一你出了点什么事,你让小牛怎么办?”
苏沁然低头沉默……
半响,江沉渊再度开口,语气缓和,道:“我知道你想救他……我已经让人去找那紫皮石斛了,相信不用过多久就有消息,你且耐心的等一等可好。”
苏沁然终于默默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不置可否。
现在这天气,除了山里,哪里还会有新鲜的紫皮石斛!
她被他拉着回了小院子,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入夜,苏沁然一夜无眠,一直到遥远的天边刚刚冒出一丝光亮,她便迅速的穿好了衣服,悄悄溜了出去。
周围还都是黑漆漆一片,只有稍许的亮光从山头上发出。
寂静一片,只有偶尔的鸡鸣声。
苏沁然悄然往山边走。
略微潮湿的泥地,还有许多尚未消失的脚印,想必是昨天村里的人踩踏出来的。
有过脚印的地方,苏沁然便不走了,他们都找过了。
太阳一点一点的升上来了,等天空大亮的时候,苏沁然已经满身是汗了。
头顶只有透过层层枝桠洒下来的些许阳光。
脚下的土地有些僵硬有些却又松软湿泞。她走的极其小心,但还是一脚深一脚浅的,膝盖以下的蓝色披风已经被染成了泥土一样的黑褐色。
那些泥泞干了挂在披风上,又不断有湿的黏上,使得她的脚步也愈发沉重。
依旧看不到紫皮石斛的影子……
苏沁然倚在一棵已经抽出了些许嫩芽的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
沙沙——
眼前一片腐木中突然传出这样的声音。
苏沁然吓了一跳,连忙望去!
什么东西?!
这一刻,苏沁然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在以前那个时代了。
这个时代的树林,就真的是超级原始的树林。
现在是初春,也就是说,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嗜血动物,要出来觅食了!
现在苏沁然觉得江沉渊说的太对了,她现在进森林来,简直无异于找死!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可是,后悔没有用,身前的声音越来越响。
苏沁然紧张的握住了身旁的树枝,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块长满鲜嫩绿芽的朽木。
蹭蹭——
一直灰白的兔子突然跳了出来,抬着通红的眼看了苏沁然一下,然后又飞速跳开了……
呼……
吓死了,原来就是一只兔子……
苏沁然只稍微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彻底愣住了。
浑身的肌肉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方才那兔子跳出来的地方,一条足足有小手臂那么粗的蛇便追着出来了。
尖尖的脑袋晃了晃,它转了转头,看到眼前没了兔子,却有一个人。
嘶——
这个肤色斑斓的蟒蛇朝着她吐了吐蛇信子……
怎……么……办……
苏沁然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蛇距离她就只有三步多点的距离,只要它一发力,几乎可以瞬间追上自己!
她不知道这条蛇有没有毒,但她知道这条蛇一定很饿……
蟒蛇冰冷的三角形眼睛紧紧盯着苏沁然,身子盘旋在朽木上,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苏沁然已经是浑身冷汗,可她却被吓得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真的会死……
她上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还是在京城的时候。
那时她身边有龙傲寒,她不想死。
如今,她眼前只有一条想要了她的命的大蟒蛇。
她才不要,葬身蛇腹!
蟒蛇突然猛地抬起了身子,睁开长着獠牙的大嘴朝着苏沁然叫了一声!
苏沁然吓得眼泪都没有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里的树枝更是被她紧紧握住,树枝上的枝节几乎要嵌进肉里!
拼了吧!
苏沁然这一刻无比希望自己身后来个人!
但她身边连个兔子都没有。
沙沙……
蟒蛇叫了一声之后却突然扭头走了,粗糙的鳞片在一片刚冒出来的树叶中滑动着。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不用死了?
苏沁然身子依旧僵硬,脑海中却已经难以置信的迅速消化了这个事实。
她没事了……
快跑!
离开这个地方!
苏沁然转身就跑!
可她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一声怒吼!
是刚才那条蛇的声音。
苏沁然都来不及去看,就觉得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低头一看,苏沁然差点吓得魂都被扯出来!
脚踝上那一圈圈的,不正是蛇尾!
意识到自己踩到蛇尾的那一刻苏沁然恨不得直接捅死自己!
怎么能这么蠢?
她来不及懊恼,身上一阵胜过一阵的冷战,一脚踹开脚上的蛇尾,苏沁然踉跄着倒在树干上。
抬头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蛇头!
它本来都放弃了,放弃去浪费不必要的力气杀掉这个人,可是她却惹怒了它!
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死亡会和绝望的双重刺激下,苏沁然身子的所有潜力在这一刻几乎集体爆发!
她用尽全力抡起手里的树枝,朝着蛇头打去!
砰——
一声闷响,交叉的树枝僵硬的地方竟就这么戳瞎了蟒蛇的一只眼睛!
嘶!!
蟒蛇疯狂的吐着蛇信子,猛烈的甩头,没两下就把头上的树枝甩掉了,可是眼前却已经没了苏沁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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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慌不择路的跑着!
身后步步紧逼的沙沙声像是地狱传来的号角。
不能停偿!
快跑撄!
苏沁然无数次摔倒又飞速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一片片掉光了叶子的灌木林,一棵棵冒出新芽的大树,不断出现在苏沁然眼前又不断被她抛向脑后。
跑!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苏沁然身上的披风被周围的尖利树枝刮的支离破碎的,外面的那层绸布已经几乎看不见原来的样子了,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是血痕遍布。
而陌生的血液味道却又刺激了身后的蟒蛇,追的愈发快了。
哗啦啦——
耳边传来隐约的水声。
有河!
苏沁然顿时眼睛一亮!
转而她顺着水声开始跑。
有水,便意味着有通往山下的路!
拨开一片乱七八糟的树枝,苏沁然费力的从两棵树之间把自己扯出来。
可下一秒,她就差点掉下去!
喘急的河水就在脚下,可这里却是一片断崖。
苏沁然紧紧抱着身边的树干,距离披风七尺的地方,便是河面。
身后还有一条紧追不舍的蟒蛇……
往前往后?
万一那条蛇也跳进水里怎么办?
万一那条蛇会游泳怎么办?
万一水里有鳄鱼怎么办?
万一……
哪来的万一!
身后的沙沙身已经近在咫尺,苏沁然都能看到它那斑驳的鳞片在阳光下泛出的寒光!
算了,死就死吧……
扑通——
苏沁然双手一松,整个人就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初春,冰川刚刚融化,河水冰冷刺骨!
苏沁然身上的棉衣一下子就吸饱了水,拽着她拼命往下沉……
透过粼粼的水光,苏沁然看见那只被她戳瞎了左眼的蟒蛇半个身子探了出来盯着河水看,许久,才收起身子走了。
此时苏沁然已经被河水冲出老远,身子被沉重的衣服拽着根本使不上力,更别说浮上去了。
苏沁然憋气憋的脸都发紫,挣扎着拉开披风的带子。
哗——
吸饱了水的棉制披风猛然被冲走了,苏沁然这才勉强能动动手脚,立刻摆动双腿勉强浮上水面。
“呼——咳咳……”苏沁然大口大口的吸气,真是这时候才知道空气的珍贵。
手上的衣服在水面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圆盘。
苏沁然此时却没心情去欣赏这些东西,她已经冻得快要抽筋了!
终于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苏沁然直接累瘫在沙地上,任由冰冷的河水拍打在她的腿上,整个身子一动也不想动。
终于……
不用死了……
苏沁然的整个神经都放松下来,将近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她冰冷的石块一样的身子上。
带去丝丝暖意。
阳光下苏沁然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吓得。
眼前一片迷糊,只剩下一点一点的水花幻化成无限光影。
苏沁然瞪大了了眼睛看了一会,只觉得脑中一片困顿顷刻间便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不能睡……
千万不能睡……
可她还是慢慢昏了过去。
岸边的水花不断怕打着她的半边身子,浸泡在水中的脚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江沉渊一个人穿行在快要夕阳笼罩着的树林里,眼前一片乱七八糟的脚印,分明是一片惊慌之下踩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沉渊看着手中沾了血迹的树枝,眼神骤然变得阴沉起来。
他愈发加快脚步顺着被折断树枝的痕迹往前走。
一个发光的鳞片被他捡了起来,表面粗糙,内里光滑无比,根部还带着丝丝血迹。
蛇鳞……
江沉渊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根据鳞片的大小,江沉渊也能大概想象得到那蛇的大小。
蟒蛇强行的方向和凌乱的脚步纠缠在一起,不难想象,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遇到一条嗜血的巨大蟒蛇,那后果……
他不知道那蟒蛇有没有毒,不知道那蟒蛇是饿的还是饱的,不知道苏沁然被发现没有……
江沉渊心里忍不住的开始慌乱。
一定没事的……
没事的……
只是他自己却无比的清楚,这没事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小……
苏沁然……你到底在哪?
江沉渊意识到苏沁然下场的时候差点立即摊倒在地,他靠在一棵树上,手中的剑被他死死握住,双眼瞪着头顶光秃秃的枝桠,眸中通红通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苏沁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吹过她身上的风都冷的刺骨,苏沁然废了好大的力气,却只是堪堪动了动手臂。
身边依旧空无一人,想来她现在离村子的入口应该已经很远了吧……
怎么会这么倒霉!
苏沁然勉强从空间里掏出一枚万能药制成的药丸塞进自己嘴里。
虽然说现在这万能药对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没多大用处,可是并不代表这万能药就没用了。
毒素不行,内伤外伤什么的还是有用的。
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苏沁然靠在岸边的一棵树下,安静的坐着。
她并没有绝望。
好不容易从蟒蛇的嘴里逃了出来,要是又这么死了,她对得起自己之前那一番拼了命的逃跑吗?
所以要活下去!
“咕咕——”苏沁然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声音。
苏沁然吓了一跳,连忙是出口看看,到最后才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真是……”苏沁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现在自己这幅身子是越来越经不起饿了,还真是丫鬟的命,公主的身子。
苏沁然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你就是叫的再大声一点,她也没办法啊……
远处突然亮起一个点,幽绿色的一晃一晃。
萤火虫?
苏沁然皱着眉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萤火虫呢?
她的眼睛还被河水泡的有些模糊,苏沁然用力眨了眨眼,又看。
这回看清了,因为拿东西正飞快的往苏沁然的方向飘!
哪里是萤火虫,分明是一只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睛!
倒三角的眼睛,恶狠狠的直勾勾的盯着苏沁然。
左边那只却是血肉模糊一片。
正是那只被苏沁然刺瞎一只眼睛的巨大蟒蛇!
苏沁然的心,瞬间被巨大的绝望和恐惧笼罩!
她被冻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别说跑了,挡一下都是问题!
怎么会有这么记仇的蛇!
苏沁然紧紧盯着那个离她越来越近的小绿点,心里已经绝望到没有了抵抗的心思。
如果她手里有把刀,她可能还会生出点抵抗的心思,可是她没有……
算了……
苏沁然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缓缓闭上了眼睛。
哗啦啦——
一片水声骤然响起。
水声?
苏沁然猛然睁开了眼睛,朝着河边看去。
一个人影正在飞快的从河水里往上爬。
人!
有人!
苏沁然仿佛一下子被人从万丈深渊拉到了悬崖边上,只要再往上一步,就能活下去!
身旁的蛇猛地一下子扑了过来!
苏沁然却也同一时间往河边扑去!
蛇身一下子缠绕到树上,继续往苏沁然的方向扑过来!
“小心!”河里那人突然大喊一声!
熟悉的声音让苏沁然浑身一震!
江沉渊!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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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积累的委屈恐惧和无望,似乎在这一刻要集体爆发一般,苏沁然趴在沙地上抬头望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眼眶一片通红。
蹭——
利刃划破长空撄!
紧急之下江沉渊一把抛出手中的长剑。
长剑紧紧没入树干,连带着砍掉蟒蛇半边蛇尾偿!
独眼蟒蛇抬起菱形的头痛苦的嘶鸣一声,仅剩的那只眼带着渗人的目光直直盯着赶来的江沉渊。
浑身湿漉漉的江沉渊上前一把护在苏沁然身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苏沁然心里被一阵阵带着痛意的感动填满,江沉渊的背影落在她眼底就好似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蟒蛇被嫉妒的愤怒和痛楚刺激着,直接把自己的尾巴从剑上扯了下来,带起一片撕裂的血肉!
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剩余的蛇身就已经缠在了江沉渊身上!
迅速收紧!
“沉渊!”苏沁然瞪大眼睛颤抖着喊道。
江沉渊双手拽住蟒蛇的头,死死按住!
藏在身上冰凉湿滑的蛇身使劲锢着他的腰。
冰冷的蛇信子几乎就快要碰到他的脸!
苏沁然撑着地爬了起来,目光落到插在树上的剑身上。
江沉渊比她更快的注意到那把剑,翻身一滚,就滚到了树根下,蟒蛇被他压得又是痛呼一声!
他送开一只手去拿剑,可是手里的蛇却也飞快的挣脱了他的束缚!
嗤——
泛着寒光的剑结结实实的捅进蟒蛇的七寸!
可于此同时,蟒蛇锋利的獠牙也刺进了江沉渊的手臂!
“嘶……”他咬着牙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把已经软软的蛇头从自己身上掰下来扔到一边,也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身子,转头就去看苏沁然。
“沁然,你没事吧?”
江沉渊的脸颊上还有喷洒而出的血液,也不知道是蛇的还是他自己的。
苏沁然红着眼睛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臂,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哗往下淌。
“对不起……对不起……”她真的后悔了,她错了。
差点,差一点,就要死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此刻的苏沁然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已经脆弱到极致。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江沉渊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抚着苏沁然的后背。
刚才,他要是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苏沁然死在自己面前……
那样的结果,他无法承受。
还好。
还好……
苏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忍住眼泪,道:“让我看看。”
伤口流出的血鲜红粘稠,万幸,蟒蛇无毒。
苏沁然重重的松了口气,道:“先把这个吃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的往他嘴里塞进一颗小药丸,江沉渊就着她的手咽了下去,一时间竟觉得手上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简单包扎过伤口之后江沉渊在河边升起篝火,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只能穿着一件里衣,然后把其他的衣服放在一边等着干。两人便围在火边烤。
苏沁然蜷缩着坐在火边,愣愣的盯着升起的火花。
方才的一幕幕她现在还能清晰的记起来,差一点,一切都差一点。
好在……
都没事。
慢慢的,身体里压抑许久的疲惫潮水般涌上来,苏沁然慢慢合上了眼睛。
“沁然。”江沉渊突然叫到。
“嗯……?”苏沁然迷迷糊糊的应道。
“我冷。”江沉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落到苏沁然身上,带着一抹缱绻的温柔。
“冷?”苏沁然的眼睛勉强睁了睁。
“等下。”她起身想添些柴火,却被江沉渊拉了回去,不偏不倚跌在他怀里。
苏沁然怕压到他的伤口,急忙要起身。
“别动……”江沉渊低声道,又把她拉了回来,在自己怀里放好,道:“这样,就不冷了。”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抹扇形的阴影。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双眼之下一抹乌青,还有眼角带着的浓浓疲惫……
他应该是找自己找了很久吧……
苏沁然也不动了,就让他靠着,慢慢的,她自己也闭上了眼。
江沉渊睁开眼,看着睡得挺香的苏沁然,无声的笑了笑。
他抬手把她放在铺在沙地上的外衣上,自己在旁边躺下,就着火光,静静的看着苏沁然的安静侧脸。
心里一片无法言喻的满足。
第二日一早,耳边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苏沁然难受的捂着肚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眼光略微刺眼,她重又闭上,肚子却又叫了起来。
“噗嗤——”身旁一阵笑意,苏沁然朝着身边看去。
江沉渊一头黑发尽数披散在身侧,阳光下发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他脸色苍白,却尤自带出一种病弱公子的美。
苏沁然忍不住心头一跳,脸色一白,昨夜的一幕幕再次回响在脑海中,惊险无比。
抬头往旁边看,那条被他一剑捅死的蟒蛇尸体还留在那里,鲜血早已凝固,那只绿色的眼睛也不再发光。
只苏沁然还是看的一阵心惊胆跳。
“害怕就别看了。”江沉渊拉了拉她的手。
苏沁然的目光又落回到他的手臂上,用洗干净的衣角勉强包扎的地方已经又有些血渗了出来,道:“还疼吗?”
“疼。”江沉渊挑了挑眉,缓缓道。
苏沁然见他脸上没有以往的笑容,心道肯定是严重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敷一下。”苏沁然说完起身就走。
她的手却被江沉渊紧紧拉住,他脸上的慵懒和淡然在那一刻消失的一干二净,他道:“别去,危险!”
昨晚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是后怕,只要他再来晚一步……
现在估计就看不到能和他如此说话的苏沁然了。
苏沁然心里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楚和感动溢满,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江沉渊对她的怜惜,对她的呵护,对她的奋不顾身。
她连忙低头,掩下眼底的泪滴。
半响,她才抬头笑道:“没事的,放心吧,我就在周围走走。绝对不走远。”
“不行,我不疼了,你别去。”他执拗的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这一刻,倔强的像个孩子一样。
苏沁然忍不住眼圈又是一红,终于,还是妥协。
“那起码把这个吃了吧。”苏沁然又掏出一粒小药丸,放进江沉渊嘴里。
他一边吃,一边问:“沁然,你哪来的药?”
苏沁然突然一愣,本来是无心的一个问题,苏沁然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苏沁然抽起嘴角干干的笑道:“你就当是我捡的吧!”
江沉渊眸中闪过一抹光,很快消失不见。
捡的?
这药的效果好的让他一个从小便服用过无数顶尖药物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受了那么重的伤,仅仅一个晚上,他身上的烧就退的干干净净。
不过,既然她不说,那他也就不会再问。
总有一天,她会主动告诉他的。
眨眼间江沉渊又笑道:“不说这个了,饿了吧,我给找东西吃。”
“吃?”苏沁然狐疑的看他。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东西吃?
江沉渊笑着指了指身后瘫软一片的蟒蛇,毫不意外的在苏沁然脸上看到满满的恐惧,还有嫌弃。
“吃那个?!”苏沁然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嗯嗯。”江沉渊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笑的看着苏沁然一副傻傻的样子,忍不住抬手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丝柔软温热,带着阳光的味道。
“去吧。”揉完,江沉渊突然歪着头道。
“去?”去哪?
“去做饭啊。”江沉渊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嘴角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坏笑给他整个人平添一丝邪魅的味道。
“我去?!”苏沁然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当然啊,沁然,我现在可是个病人啊……”江沉渊垂下眉眼,一脸委屈,就差没嘟嘴了……
堂堂江家七尺男儿,竟在苏沁然面前摆出这幅样子,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估计能直接被吓死。
苏沁然抽了抽嘴角,抬手揉了揉额头。
然后她还是起身了。
“皮不是这么剥的……”
“也不是这样……”
“那个东西不能吃……”
“沁然啊……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那不是打火石,那是鹅卵石……”
“……”
“算了还是我来吧……”
“……”
苏沁然一脸无语的蹲在河边看着撸起袖子打算自己来的江沉渊,然后赌气的洗洗手站到一边去了。
你来你来让你来!
真是……
别说她不怎么会做饭,那就是个会做饭的人平常也不会具备什么处理蟒蛇的常识吧!
可是接下来,苏沁然却全程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沉渊仔仔细细的剥皮清洗切成块然后串起来,而且迅速的升起了篝火……
等他拿着一串干净的蛇肉塞到苏沁然手里的时候,她还是一脸愣愣的表情。
“嗯?”苏沁然抬头傻傻的看着他。
“烤熟了才能吃啊。”江沉渊拍拍她的头,却在下一秒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了?”苏沁然下意识的看向他受伤的手臂。
“唔……没事。”江沉渊又抬头,温柔笑道。
苏沁然却已经不相信他了,现在她的体力值远远达不到使用透视系统的标准。
“你先坐下,剩下的我来吧。”苏沁然忙道。
“好吧。”江沉渊点了点头,饶有趣味的看她心急的样子。
手上的伤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是这样能够让他享受一会苏沁然的照顾也是值得了。
江沉渊笑着看她一手拿着一串蛇肉在火边烤着,火光下孱弱的背影显得尤其惹人怜爱。
手上的蛇肉很快就被她烤成一团一团漆黑的东西。
她真的已经很小心了……
可是……
“呃……将就着吃吧。”苏沁然给他递过去一串卖相稍微好一点点的肉,尴尬的说道。
江沉渊却不抬手,只是眯起眼睛笑着看她。
“嗯?”苏沁然不知所以然,疑惑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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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江沉渊突然道。
口气略微有些赖皮,配上他一派温文尔雅的脸,让苏沁然心中有些恍然。
喂……偿?
苏沁然这时候便感到有些意外了撄。
刚才在河边清理蛇肉的和现在躺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坦然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不管怎样,眼前的人,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这一条命的天大恩情!
“好,等下。”苏沁然上前,从树枝上取下一块肉,仔细剥掉外面烧焦的部分,挑了好的放到江沉渊嘴边。
他垂眸张口吃下,微凉的薄唇触到苏沁然温热的指尖。
舌尖悄然略过。
苏沁然点击一样缩回手,目光不知道该落到哪里。
江沉渊手撑在一侧头上,歪着头嘴角含笑。
真是……
苏沁然你到底怎么了嘛!
简直……
苏沁然暗自懊恼,低头深吸两口气,这才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抬起头来,继续掰着手里的蛇肉。
“沁然,你想什么时候回村子里?”江沉渊问道。
村子……
苏沁然下意识的想到村子里还有一个等着她去救命的老人……
手里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苏沁然略微有些迷茫的抬头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萧瑟森林,紫皮石斛,到底在哪?
“肯定要找到药再回去……小牛他们都还等着呢……”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苏沁然对于那紫皮石斛的所在之地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要找的,是什么药?”江沉渊还没有见过那副画。
苏沁然便在沙地上拿树枝画了出来,道:“大概就是这样吧,花是紫色的。”
江沉渊盯着地上的画突然皱起眉头,缓缓道:“这个……我好像在来时的路上看到过……”
他话还没说完,苏沁然就双眼猛的一亮,凑上去问道:“真的?!”
她双眼瞪的老大,亮晶晶的。
江沉渊挑挑眉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确信自己看到的就是苏沁然要找的紫皮石斛,心下已然有了把握。
“来,亲一下我就告诉你!”江沉渊裂开嘴笑道。
苏沁然眼中迸出一瞬间的诧异。
这样的江沉渊,是她以前从未见到的。
亲一下?!
苏沁然急忙摇了摇头,心想他肯定是知道在哪了。
印象中的江沉渊绝对不是那种会拿别人性命开玩笑的人,所以他肯定会带着自己去的。
“你就别闹了,小牛他爷爷还等着草药救命的!”苏沁然转而佯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认真道。
“哈哈……”就知道她不会上当。
江沉渊坐起身子,突然猝不及防的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扯,在她脸颊一侧印上淡淡一吻。
苏沁然腾地一下红了脸,抬头狠狠瞪他一眼。
两人马马虎虎吃完了早饭就顺着江沉渊说的那条路开始走。
真的不得不说,江沉渊的记忆力真的非常人能及,竟然记得丝毫不差。
“小时候我们在家,很小就开始记账本了,记不住,就要挨打,所以啊……”江沉渊走在苏沁然身旁,一边慢悠悠的说道。
他很少提及以前的事情,倒不是因为有多么坎坷,只是因为没有人可以说这些东西。
尽管是面对最亲的人也难免有些隔阂,可是面对苏沁然,他却可以毫无阻碍的跟她讲任何东西。
他侧头,看着身边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苏沁然,眼底的温柔恍若浓缩的蜜糖一般化也化不开了。
进来的时候明明走了很久,可是出去的时候在江沉渊的带领下,他们却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差不多走到了江沉渊说道的地方。
走出去的时候苏沁然也一直在庆幸,好在她一直在山的外围晃,若是一个不小心进到了深处,恐怕江沉渊找到的,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紫皮石斛长在一个铺满苔藓的小洞里面,据说江沉渊是以为苏沁然会不小心掉下去这才进去找了找的,一开始没找到苏沁然的时候不知道多失望,可现在他却觉得庆幸了。
紫皮石斛成功拿到。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也才刚刚好将近傍晚的样子。
村子门口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一个个都急吼吼的。
“看,那个是不是他们?”有放哨的人刚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就立刻喊道。
村口守着的人便立刻冲了上去。
见到正是苏沁然他们两个,一个个都兴奋的喊了出来。
“苏大夫,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都要进去找了!”
“对啊,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吧!”
“嗯嗯,小牛那孩子都哭惨了,以为是自己害了苏大夫,谁劝也没用,苏大夫赶紧去看看吧。”
“……”
耳边一堆人这一句那一句的,无不是赤诚的关心。
一时间,她的眼角又有些发红。
她先去看了看小牛,那个哭的双眼肿的不行的孩子,看到苏沁然的一瞬间直接愣住了,还以为自己是见到了幻觉。
直到苏沁然跟他说了不下三遍自己真的没事,那孩子才露出一脸疲惫去睡了。
有了紫皮石斛,小牛爷爷的病也就大概没什么问题了。
做完这一切,苏沁然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门口,江沉渊靠在院子门口边上,脸上带着一贯温暖如春的笑意,看着苏沁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院子重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安静古朴,只是那秋千被他留下来了。
“怎么不进去躺着?”苏沁然瞄了一眼他的手臂。
她对万能药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会伤口应该没多大问题才对,后面安静养着就行了。
“等你啊。”江沉渊一脸坦然的望着她。
苏沁然被他脸色一红,忙道:“进去吧,我帮你换药。”
两人就着月色走进小屋子里。
屋子里点着灯,明亮的火苗在灯罩下面平稳持续的亮着。
柔和的灯光下,苏沁然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小个小锤子一下一下的捣碎小碗里的药草。
脸颊一半隐在夜色里,一般露在火光下,双眸盯着手里的药,目光淡然温和。
江沉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若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那么他便随她一起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小村子过着粗茶淡饭与世无争的生活又如何?
当他意识到可能永远失去苏沁然的那一刻,他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了无边无尽地迷茫和慌乱之中,大脑嗡的一下就彻底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找遍了整个村子,然后冲进山里。
那一刻,他才如此真切的明白,这个女子,在自己心里到底站了一个怎样的位置。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侵占了他的全部,一点一滴的,和自己的骨血融在一起。
仿佛,只有她在,自己才是完整的。
他可以抛弃过往的一切,只为了和她在一起。
她对自己笑一笑,便是整个世界都开满了阳光一样的花。
这辈子,就是她了。
江沉渊在自己心里这样说道。
“好了!”苏沁然放下手中的小碗,抬头笑道。
火光下她嘴角的那一抹弧度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好。
笑的江沉渊心里一跳,又一暖。
真好啊,她还在这……
苏沁然伸手给他解开手臂上缠着的布条,脏兮兮的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白色的沾了水的布条只轻轻抹了一下,就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擦干净的手臂上,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大半,只伤口周围依旧有些地方发炎红肿。
“有点疼,你忍一下。”苏沁然轻声道。
可江沉渊却是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苏沁然的指尖在他手臂上的每一次接触,那感觉都被他放大了无数倍在脑海中无数反复演变着。
被捣碎的草药冰冰凉的敷在他的手臂上,绿色的小小两坨,被她抹平了,又拿纱布绑起来。
已经没什么事了。
苏沁然小小的松了口气。
最后,洁白透气的纱布在微端打上了一个小小的结。
搭在肩上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盖住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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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然,我饿了。”他笑着道。
“饿了?”苏沁然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刚才李大娘送了东西来。
“你等下,我去帮你拿。”说完苏沁然便走了出去了,猛地站起来的时候脑袋猛地一晕,连着整个身子都晃了晃。
江沉渊眯起眼睛,眼底一抹光飞快闪过偿。
她的身子,是要好好补补了。
苏沁然从厨房拿了李大娘热在锅里的饭菜和小米粥,一股脑全端到了江沉渊面前,道:“好了,吃吧!”
说罢她拿起自己眼前的碗,正要开口吃,却发现眼前的江沉渊依旧斜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小米粥,一动不动。
苏沁然以为他是吃不惯这乡间粗食,于是道:“你先将就一下吧,这么小的村子里,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可以吃。”
江沉渊挑了挑眉,他看起来是那么挑剔的人吗?
“喂我吃。”他缓缓道,嘴角勾起一抹笑。
“啊?”苏沁然手里的汤勺噗一声掉进了粥里。
什么情况?
眼前的人真的还是那个江沉渊吗?
她明明刚刚才看过他的手,虽说还没好全,可是不至于伸手吃饭都成问题吧。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沁然,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伤员吧。”江沉渊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厚着脸皮指了指自己受伤的一侧手臂。
“你……”苏沁然漂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心里真是好笑又好气,最后还是端起了他的碗,道:“好好,喂!”
江沉渊这才坐起身子,朝着苏沁然张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堪比春风。
苏沁然每喂一勺都习惯性放在嘴边吹一吹,才递过去,有些时候还给他搭着花样来,把小小一个小木勺摆的满满的才送到他嘴里。
这顿饭,江沉渊吃的尤为舒心。
吃过饭,他甚至连洗漱也非要苏沁然帮他。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苏沁然也就照着做了。
她一边拿了干净的水和布,给他细细擦脸,一边擦一边打趣道:“江少爷,一会要不要我帮你把澡也洗了啊!”
江沉渊闻言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细白的手腕,双眼准确捕捉苏沁然的目光,道:“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苏沁然脸一红,只觉得手腕上那只手温度高的吓人。
“你还洗不洗脸了!”苏沁然挣开自己的手,一把拎起盆子里的布,也不拧干,直接就往江沉渊脸上招呼过去。
江沉渊被她盖了一脸的水,等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没有苏沁然的影子了。
他心里一跳,带着满脸的水,站起身走出房间。
直到看见苏沁然坐在院子里捣药,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
还好还好。
连续几天江沉渊都一直以自己的伤口没好为由,身边大大小小的事全由苏沁然代劳。
苏沁然见他甚至有种擦口水都要自己帮忙的趋势了。
不过也是挺难得的,能见到江沉渊如此孩子气的时候。
其实伤口早已经结痂,他要什么药家里没有?
何况还都是顶级的,被说只是被咬了一口,就算是被要咬穿了现在估计也好的差不多了。
可他似乎已经上瘾了,看着苏沁然天天在自己身边转,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要不是怕她累着,江沉渊真的想让她直接代替自己的双手双脚算了。
如果这样,她能够永远留在他身边的话,他不介意自己受多重的伤,甚至不介意苏沁然留在自己身边仅仅是因为心里的愧疚。
他都可以不介意……
苏沁然端着刚烧好的茶水走进来,努力不让杯子里的水晃出来,走路的步子也是很小很小。
她太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茶,以至于都没注意自己脚下的门槛。
江沉渊刚抬头,就看见苏沁然快要被门槛绊倒,她自己却还忽然不注意,只顾着低头看手里的茶。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沉渊整个人就扑了过去,本来想拉住苏沁然,却没想还没等他走过去,苏沁然就已经摔下去了。
“啊!”苏沁然脚下猛地一痛,整个身子就往前扑倒。
完了完了,这么硬的地板上摔这么一下,肯定要毁容了!
苏沁然能做的,只是在那一瞬间闭上眼睛,免得摔得太难看。
“唔……”身下一声闷哼,苏沁然落入一个坚实的温暖怀抱,一点也没摔着。
咔嚓——
装满茶水的杯子摔得老远,落到地上碎成了几十瓣。
这时苏沁然才缓缓睁开眼睛,震惊的看着身下被当成肉垫的江沉渊。
他痛的皱起眉头,双眼紧闭,但是双手却紧紧的搂着她的肩。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剩下的就是无法言喻的感动。
她不用看也知道,她方才走进来的时候,江沉渊明明是躺在床上的。
短短不到几秒的时间,他就已经躺在了自己身下。
一定是丝毫犹豫都没有的吧……
一定是拼了命一样扑过来的吧……
一定是担心极了吧……
不然,怎么能在那一瞬间就能成功抱住她?
苏沁然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是又觉得这样的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他那样纯粹的爱意,不该被人曲解,不该被人玷污……
“没事吧?”江沉渊睁开眼的第一句话。
他明明应该很痛,那样冰冷僵硬的地板……
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自己。
苏沁然被他这句话问的心里猛然一阵酸楚。
伴着无限痛意。
没事?
怎么会没事。
这样几乎付出了整个生命的爱,沉重的让她不敢直视。
她曾经想过,那个被江沉渊爱上的女子,一定会非常幸福。
现在她知道了……
应该是很幸福的,应该是最幸福的。
如果,她心里没有另一个人的话。
感觉无形之中有一只巨大的手,带着一个巨大的齿轮,孩子一样胡乱搅动着,让这世间无言中产生各种各样的误会,各种各要的错过,各种各样的的遗憾……
这一刻的苏沁然,恨死那只手了。
眼角豆大的泪水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拼命往下掉,怎么用力,也止不住。
江沉渊抬起她的脸,便见到满满的梨花带雨。
他一下子慌了,捧着她的脸,不停的擦泪,
“别哭啊,是不是摔疼了?”他的嗓音带着特有的温柔,此时夹带着心里的那一抹心疼,那一抹心急。
落到苏沁然耳朵里,便重又化作无边无尽的那些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为何而去的酸楚和感动。
她如何,能对得起这样毫不保留的爱?
她真的还要继续守望那不知还有没有意义的过去吗?
苏沁然不知道……
龙傲寒……
明明没过去多久,可那些记忆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一样,久的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久的她要想很久,才想得起那些不经意的过去。
但即便过了很久,他的脸,却依旧在她梦里,挥之不去。
苏沁然哭着睁开他的手,起身跑了出去。
砰的一声,把江沉渊的所有疑惑和不安全部拒之门外。
她想一个人呆一会。
苏沁然就坐在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哭的一抖一抖的。
江沉渊就站在窗外静静看着。
直到太阳下山,直到月亮爬上高空。
院子里的情形依旧没变,一个在屋子里哭,一个在窗外静静的看。
江沉渊的心随着她每一声隐忍的抽泣飞快的跳着。
“沁然。”他喊。
她不理他。
江沉渊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可是每次一张口,说话的***就减少一分,时间长了,便只是默默的看着了。
苏沁然知道他在窗外。
那样明显的视线,即便他不说话,仿佛也是带了千言万语的。
一夜。
整整一夜。
苏沁然哭的累了,江沉渊还在窗外紧紧的看着。
于是一个在床上彻夜无眠,一个在窗外静默无言。
凌晨的太阳升了起来,村子里的公鸡开始不停的叫。
苏沁然终于从床上下来了,穿了衣服走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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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渊挺着背在窗外站了一夜,不曾蹲下,不曾走开。
只为了她能够一抬眼就看见他。
苏沁然红着眼,眼神却异常坚定,眸子里的光耀眼的胜过新出炉的太阳撄。
她已经决定了偿。
门外江沉渊眼睛下一抹乌青,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憔悴,才一夜,他却像是老了一岁一样。
“江沉渊。”她连名带姓的喊他,认认真真的,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我愿意。”苏沁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道:“我愿意,嫁给你。”
江沉渊的眸子中有过一瞬间的震惊和茫然,那短小的几个字却像是一个巨大炸弹,轰然一下子在他脑海里炸开!
震动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说,她愿意嫁给他了!
她可以是他的妻了!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从心底里溢出的狂喜就充满了整个眸子!
他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笑容。
那样肆意,那样释然。
江沉渊上前一步,猛地打横抱起苏沁然,在院子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哈哈哈哈!”他一边转一边放声大笑。
此生,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比这一刻的喜悦更加真实的了。
苏沁然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领,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
她花了一夜,去埋葬那些过去。
现在,就忘了吧。
所有那些心酸的难忘的痛苦的心碎的……
都忘了吧……
她有江沉渊,从此,她便只有江沉渊。
苏沁然嘴角的笑也慢慢扩大,抬头看着不断旋转的天地,和江沉渊明亮耀眼的笑容。
太好了,终于不用整日带着愧疚和欠意生活了。
苏沁然想,她会爱上他的。
像他爱自己一样。
“太好了……沁然……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紧紧抱着她,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扎的苏沁然的脖颈痒痒的。
一行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流到衣服里面。
一热,又一凉。
他哭了……
苏沁然的心,仿佛一下子被人按进咸涩的海水里,无法呼吸。
又一下子,仿佛被人浇了一层厚厚的蜜糖。
软的成了一块棉花。
江沉渊的泪,像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
苏沁然双手楼上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侧头在他脸颊一侧落下一吻。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吻了他。
江沉渊整个人抱着她愣在那里,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却觉得苏沁然的唇一直留在他脸上似得。
他脸上又漾出一抹更大的笑容,双手轻轻的把她放了下来。
“沁然,我真的,很高兴。”他双眸中还闪动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还有一点不安,害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不安放在他一片赤诚的眼神中,就好似一碗清水中骤然滴入一滴墨。
迅速晕染开来。
苏沁然忍不住看的心里一痛,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再次用力点头,道:“嗯,我苏沁然,要嫁给你了。真的,是真的。”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眼角的泪混着嘴角的笑一齐落在江沉渊眼睛里。
这一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他们的苏大夫,终于要嫁出去了。
江沉渊中午的时候就寄了书信回家。
这个消息迅速飞跃了大半个西旭国到了江沉渊的家里。
隔天就不断的有东西送过来,先到的都是些小的东西。
后面陆续送来一大波人,开始浩浩荡荡的准备在这个小村子里建一个属于苏沁然和江沉渊的府邸。
他说过的,要陪她在她喜欢的地方过一辈子。
村民们现在一个个出门也都是各自带着满脸的欢喜,笑的好像全村人都同时嫁闺女一样。
“苏大夫,什么时候婚礼啊!”
“咱们可等着喝喜酒呢!”
“就是就是!”
苏沁然拎着药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早春的空气新鲜的让人感觉从里到外都通透起来了。
小路两边都是些在田里犁地的村民们,一个个见到苏沁然都起身打招呼。
苏沁然一路上都是红着脸的。
等她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才冒了出来,看着苏沁然的窈窕背影,眼睛都直了。
“喂,她是谁?”他随手拎过一个地里的人,怒气冲冲的问道,脖子上的大金锁不住的晃动。
“你干嘛?”被那男人抓住的正是李大娘家的木头,两条粗粗的眉毛皱起来,盯着这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地主。
他名义上是这个村子的持有者,每年负责从这里征收产出的粮食。
“啧,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老子问你呢,那女人是哪家的!”他说话的时候嘴巴直冲着人,口中一股不知道吃了什么的腐臭味道,熏得木头直想给他缝起来!
看他这样子,十有二十是看上人家苏大夫了。
真是,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仗着有那点钱就什么漂亮女人都敢想。
木头紧闭着嘴,皱着眉,一动不动。
“有病!真是!”王文才一把推开木头,不屑的朝着他脚底下吐了口口水。
不说?
以为不说他就不知道了?
真是天真!
苏沁然走在路上猛然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心想是不是今天穿的有点少。
她这边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那边王文才已经快马加鞭的回城里了。
隔天苏沁然还正睡着呢,就被院子外的拍门声惊醒了。
哐哐哐——
小牛使劲拍着门,他人不够高,不然真恨不得直接爬进去。
苏沁然刚穿好衣服,还是一脸睡眼惺忪的跑出来开门。
一看是小牛,想到他爷爷的病,睡意瞬间去了一半,她忙道:“怎么了?是不是爷爷出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小牛连忙摇头加上摆手,他扯着苏沁然的手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大事不好了,姐姐你先跟我去我家躲起来,等江哥哥回来你再出来。”
苏沁然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沉渊?他干嘛去了?”
“哥哥去跟着城里来的那些人去山里了,说是有事,我也不知道干嘛去了。但是王叔叔已经出去找了,估计等一会就回来了。”小牛小小年纪,说话的语速却真的是快,苏沁然听了好久也没明白。
“等下等下。”她拉着小牛停了下来,道:“那我干嘛要多起来啊?”
小牛急的又上来扯她的手,道:“姐姐你先别问那么多,等会那王大脑袋就找上门来了!”
王大脑袋?
苏沁然更不懂了。
“什么王大脑袋,到底怎么了?”她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
小牛拉不动她,便迅速道:“王大脑袋叫王文才,是这村子的地主,昨天他来看地,然后就看上姐姐你了,今天带了好大一拨人找上门来了,现在正在李大娘家里闹呢。”
苏沁然的脑子嗡的一声就清醒了。
李大娘,李大娘那么大把年纪了,可经不起折腾!
“坏了,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小牛你先回家,我过去看看!”苏沁然说完转身就朝李大娘家里走。
就只是隔了一个篱笆院子,不远。
小牛在后面直着急,早知道就不说了。
“姐姐!唉姐姐你等等我!”他迈开小腿在乎后面跟着。
没走几步李大娘的家门口就在眼前了。
门口果真围着一大堆人,现在已经是一片嘈杂,一堆村民和一顿拿着棍棒刀剑的人对峙着。
中间还站着木头,脸上一片乌青,明显是刚被人揍了一顿。
苏沁然更加加快了脚步,走上去大声道:“你们干什么!”
众村民一看,竟是苏沁然。
这下坏了!
见到了人,这王大脑袋如何肯罢休!
小牛低着头跟在苏沁然后面,不敢去看其他人。
唉……
真是不该说。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李大娘一看苏沁然来了,顿时着急,五六十岁的人走快了竟和苏沁然的速度差不多了。
苏沁然连忙上前扶住她,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边王文才一看到苏沁然顿时双眼一亮,带着人就围了上来。
---题外话---恩,求花花,求月票,各种求!
用苏沁然的话来说,命都没有了,还要节操干什么?饭都吃不起了,还要节操干什么?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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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村民连忙围在苏沁然身边。
“哎呀,小娘子长得真是漂亮,可愿意跟本大爷回家?”王文才双眼眯起来,嘴角咧开的弧度让人想起流口水的癞蛤蟆。
苏沁然皱眉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不知羞耻。偿”
即便她现在已经不再是王妃,可是身上带出的那股威严此时还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撄。
她面上不施粉黛,只是那柳叶一般的眉紧紧皱起,漂亮的双眸里面寒光一片,让人看了不仅心头一颤。
身边的村民被她感染的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
只是这样的武力值在王文才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他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两个那都是高价雇来的,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现在看到苏沁然这个样子,他心里更是升起了征服的***。
王文才忍不住又走近了两步,笑着说道:“哎呀小娘子莫生气嘛,跟我回去,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在这小村子里有什么意思,怎么样……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沁然的嗤笑打断,她冷笑道:“啧啧,王公子这一路走来,想必是踩着了什么吧。这味道……”
苏沁然冷笑着,缓缓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狗当街拉屎了呢!”
她的声音清澈有力,话里的讽刺让王文才憋红了一张脸。
周围的村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李大娘眼底都带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你……你……”王文才指着苏沁然的手忍不住的颤抖,气的脸上的肥肉都忍不住在抖。
周围村民们低声的笑更是像一根根刺扎的王文才满脸通红。
“哼!一群刁民,敬酒不吃吃罚酒!”王文才想到自己身后的人,才稍微冷静了一下,盯着苏沁然冷笑道:“一会你就知道本公子的厉害了!给我上!”
那王文才身后的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泛着寒光的刀剑,此时集体向前猛地一跨步,光是气势也让这些村民有些心颤。
他们一辈子,就指着这双手这双脚和身后那些天地过活,对他们来说,任何有权有势的人都是得罪不起的。
可是今日为了苏沁然,他们都咬着牙扛下来了。
他们丝毫没有考虑,日后若是苏沁然和江沉渊走了,那谁来护着他们?
苏沁然心里一暖,看着眼前让人心生厌恶的王文才一行人,眼底的冰冷愈发凝重。
“去,把她给我抓过来!”王文才肥肠一样的手指直指人群中间亭亭玉立的苏沁然,眼底的光让人看了直恶心。
“谁敢!”村民身后一个蕴着怒意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沁然一听这声音,整颗心就安定了下来。
他来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一个个面带喜意,连忙给他让出一条路。
江沉渊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路十几个壮汉,一个个目露凶光。
他上前,伸手将苏沁然搂进自己怀里,泛着冷意的目光淡淡的落到王文才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人,王文才整个人的底气突然就弱了下去。
虽然说他也是带了人来的,可是他身后那些临时雇来的,怎么能跟江沉渊家里的人相比。
仅仅是气势,就落后了一大截。
“我知道你是谁。”江沉渊淡淡道。
王文才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喜,以为这人是怕了他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江沉渊身后的人就抬上一个箱子,砰的一声摔在王文才前面,啪的一声打开了上面的锁。
一箱子摆满了金色的黄金,阳光下差点耀花王文才的眼。
“这个村子,我买了。”江沉渊放开苏沁然,向前一步,冷冷道:“现在,滚!”
王文才看看身前的金子,又看看气势逼人的江沉渊,脸上的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撤!”王文才的人就抱着金子和他一起灰溜溜的跑了。
从此这个村子就再也不是他王文才的了。
身后传来村民们的欢呼声,苏沁然眼中却只剩下了江沉渊。
他转头的时候脸上便没了那种冷冷的笑意,只剩下温柔地要滴出水来的缱绻笑意。
江沉渊告诉她刚才自己去选了府邸的地址,这会带苏沁然去看看喜不喜欢。
现在这整个村子都是他的了,还包括周围的那几座山。
苏沁然一下子觉得自己是个挺大的土豪了。
村子里的人也都被江沉渊的出手给吓到了。
之前给苏沁然求婚的时候满院子的红,众人都还没怎么注意,光顾着兴奋了,如今这一箱金子便一下子改变了众人对江沉渊的看法。
原来只觉得是个长得好看的兄弟,如今却是再也不敢小看了。
同时,他们也真心的为苏沁然感到高兴,能够嫁给这样的人,后半生应该都不会受人欺负了!
王文才走了之后,苏沁然依旧住在那个小院子里,新的府邸还没建好,江沉渊每天都带她去看,问她哪里要做些什么。
村里的人也都说要来帮忙,可现在是春天,田里的事情也多,苏沁然就没让他们来。
“沁然,这棵树,我打算留着,到时候圈在后院里。”江沉渊拉着苏沁然的手,两人携手站在的那棵树下,是上次他们一起看星星的地方。
江沉渊还在这里掉了一件披风。
“好。”苏沁然轻声应道,满心柔和。
这样的生活,尽管她以前从未想过,但是现在看来,也是不错。
她侧过头,看着江沉渊微微抬起的侧脸,精致的都有些不真实。
他似乎是感觉到苏沁然的视线,低下头来,四目相对,笑的眉眼弯弯。
以前江沉渊脸上的笑,温暖却又带了丝丝疏远,让人看的忍不住心里一冷。
但现在,他却是一丝冷漠也不带了。
微凉的春风吹起两人的衣摆,一高一低两个人站在一棵树下相望,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精致了,空气中都能听到枝叶抽出新芽的声音。
春天了……
苏沁然清晰地看见江沉渊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影子,自己嘴角的笑,眼角的幸福。
她便用力握紧了他的手,低头靠在他肩上。
终于,将自己双手托出。
江沉渊更加用力握住她的,无法言喻的欢喜像是一条终于找到出口的大河猛地从交握的双手处喷涌而出,和着巨大的浪花冲的他整个人整颗心都在微微颤抖。
隔天,苏沁然拿起药箱准备出门,江沉渊却先她一步拎着药箱走了出去。
苏沁然挑眉看他,虽然说两个人现在算是在一起了,但她对于两人关系之间的突然转换还是有点不适应。
“走吧。”江沉渊一手拉着药箱,一手握住苏沁然的手,往外面走去。
苏沁然看着自己的小手被他紧紧握住,心里一愣,紧接着一暖,便也随他去了。
苏沁然诊病的时候一向不喜别人在一旁看着。
“你在外面等我吧。”苏沁然拿过他手里的药箱。
“好,我等你。”江沉渊子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笑着点点头。
苏沁然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一抹小小的失望突的冲上心头又被她飞快抹去,心里忍不住有些恍惚。
她这是怎么了?
苏沁然摇摇头走了进去,也没看江沉渊。
生病的是一开始给了她地方住下的掌柜,不是什么大病,苏沁然开了两副药,按例叮嘱了几句。
“好,谢谢苏大夫了。”掌柜的看她一眼,又飞快的瞄了一眼窗外,又悄悄道:“苏大夫,你家相公还真是紧张你啊!”
苏沁然看他神情,自己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刚好撞上要躲开的江沉渊。
他确实没进来,只是堵在窗外看了看而已。
不知为何,苏沁然心里的郁闷突然一扫而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道:“记住要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嗯嗯。”
从屋子里出来,江沉渊还是一脸笑意,好似刚才他什么也没干一样。
苏沁然也不戳破,只是笑着道:“走吧。”
江沉渊下意识的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药箱,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像来时一样把她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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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一男一女这样光明正大的手牵手走在路上,惹的路上的男男女女看了都忍不住红了脸,又别过脸去。
苏沁然红着脸挣扎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只得随他撄。
铺满眼光的小院子里,苏沁然闲来无事坐在那个留下的秋千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偿。
江沉渊拿了块布,铺在树根上,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块小木头,坑坑洼洼的在刻着什么。
他长发披在肩上,阳光下好似上等的黑色绸缎,闪着粼粼的光。
苏沁然歪着头看着,一晃,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江沉渊凑的极近的脸。
他正要俯身抱起她,苏沁然就醒了。
原来是阳光太好,她竟然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苏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揉了揉眼睛道:“没事,我都睡醒了。”
江沉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苏沁然想起他刚刚不是在刻什么东西,便问:“你刚刚在刻什么?可是刻好了?”
江沉渊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节木头,递给苏沁然看。
小拇指一般粗细,上面还勉强刻出来一抹梅花的形状,只是在梅花根部那里断成了两节。
“这是……?”苏沁然疑惑抬头。
“本来想给你刻个簪子,可是失败了。”江沉渊如是说道。
苏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把簪子放在他手里推了回去,道:“下次刻好了再给我!”
“嗯。”他点点头,伸手拉起苏沁然的手,道:“饿了吧,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怎么,你家里人还送了厨子过来?”苏沁然从秋千上下来,笑着打趣道。
“嗯,送了三个。”却没想江沉渊真的点了点头。
三个……
厨子……
还真是财大气粗,苏沁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万一习惯了以后可怎么办!
虽说是有厨子,可是江沉渊却带着她往山上走。
“不是去吃饭?”苏沁然拉住他,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沉渊朝她眨眨眼睛。
两人一路走到一片湖水面前。
苏沁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的一片湖水,清澈平静,阳光下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一样。
像是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温柔娴静,穿着一袭天蓝色长裙,蜿蜒摇曳。
苏沁然木木的被他拉到湖水边上,走进了才看见,那湖面有着细小的微波荡漾。
湖边还站着很多人,远远地有几个壮汉,近的就几个正在准备炊具的人,应该就是厨子了。
而眼前还摆着两根褐色的长杆。
钓鱼?
苏沁然顿时就了然了。
说好的吃饭,原来这饭还要自己钓啊!
不过好像也挺好玩。
苏沁然加快脚步走到湖边。
真是设备齐全,钓鱼的地方甚至还摆着一张超大的贵妃榻!
苏沁然走上去摸了摸,软软的。
“来吧。”江沉渊拿起一旁的鱼竿,挂好鱼食甩到湖水里这才拿给苏沁然。
苏沁然只坐了不到五分钟,手里的杆就有感觉了。
她面色一喜,上钩了!
手中的杆用力一扯,一条手臂大小的青色大鱼就被拉了上来,阳光下不停的扭动身子,鳞片反射出道道阳光。
“上钩了上钩了!”苏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
“沁然好厉害!”江沉渊在一旁笑着,放下自己手里的杆,过去帮苏沁然把钓上来的鱼从钩子上扯下来放进木桶。
苏沁然看着水桶里不停翻滚大鱼,心里的满足感瞬间溢了出来,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江沉渊就在一旁看着她笑。
差不多两个时辰,苏沁然的运气真的是不能再好了,几乎是隔一会就有一条,隔一会就一条!
一会的时间她就钓了满满一桶,而江沉渊却仍是一条也没钓上来。
身后江沉渊带来的人一个个都极度无语的看着这两人。
真是……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江沉渊的钩子上,根本就挂的不是鱼食……
只是一些泥团,一入水就没了。
而苏沁然用的鱼食,甚至比鱼的价钱还要贵……
怎么可能不上钩……
唉,少爷爱玩,就让他们玩吧,他们一群下人,也实在管不了这么多。
鱼钓完了,剩下的就是厨子们的事情了。
江沉渊带着苏沁然去湖边走走。
湖是挺大个湖,两人走了大概小半圈就绕回来了。
原因……
便是因为苏沁然饿了……
好在厨子手艺好,鱼有烤的有煮的。
煮的要多煮一会,烤的却已经好了。
苏沁然光是闻着那个味道,就知道自己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勾起来了。
她举着一串烤鱼,香喷喷的。咬一口,外焦里嫩竟然还没有烤焦。
苏沁然双眼一亮,冲着江沉渊喊道:“快来,很好吃呢!”
江沉渊直接走上前来,就着她的手在同一条鱼身上又咬了一口。
“嗯,不错!”江沉渊笑着点了点头。
苏沁然脸一红,瞪他一眼,“自己去拿新的啊!”
但她还是把手里剩下的吃了。
光吃鱼也腻味,厨子还自己发挥了一下,吵了五六个可口小菜,用的都是带着来的东西。
苏沁然的肚子早就空了,本来想一次使劲吃个饱。
可她是医生,自然之道自己的身子撑不住,所以即便是馋了,也只吃了八分饱。
“要是村子里的人也能一起吃就好了!”苏沁然仰头躺在贵妃榻上,舒服的晒着太阳,低声呢喃道。
“放心吧,已经让人送去了。”江沉渊捏了捏她的手,给她放好。
说话的时候,苏沁然却已经舒服的睡了过去。
那安详的样子看的江沉渊一阵无语。
吃了就睡……
还真是好养活……
为了避免惊醒她,江沉渊直接让四个人从四个角连着人带着贵妃榻一起抬了回去。
于是走在路上的村民们就有幸看到了这样一幕。
巨大的贵妃榻,一个窈窕女子,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子,睡得一脸安稳的被人抬着走在大街上。
真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沁然一觉睡到天擦黑,才醒。
睡得太舒服以至于她都不想从床上下来。
往外看了一眼,顿时惊讶。
都天黑了!
她今天除了早上出去竟然睡了一天!
苏沁然敲敲自己的脑袋,翻身下床。
推开门,冷风倒灌进房间,苏沁然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旁边江沉渊的小房间灯还亮着,她突然勾起一笑,踮起脚悄悄走了过去。
屋子里面的江沉渊正在看眼前厚厚一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书,眉头紧皱,眼神中流露出不可掩饰的疲惫。
本来应该是很忙的吧……
苏沁然看着看着,便低下了头。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动的接受。可是爱是双向的。
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么自己应该也要努力才是。
苏沁然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转身朝着小厨房走去。
虽然还是不会怎么烧柴,但也不会像上次那样要烧掉整个厨房了。
一次不敢加太多柴火,免得火太大不好控制。
苏沁然极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烧,为了煮熟一碗粥,她整整花了差不多一整个时辰。
等到终于熟了,她小心翼翼的盛起来,放到盘子上,端着小心的往江沉渊的房间走。
然而没等她走到,就已经看到他的房间已经是漆黑一片。
睡了啊……
苏沁然心里一黯,失望瞬间袭上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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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粥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爱了,冉冉的热气熏得苏沁然眼睛都有些不舒服。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失望,甚至有点小小的生气。
明明她也没有告诉他她已经醒了。
明明自己也没有让他不要睡偿。
明明他也已经这么累了。
苏沁然一时间也懵了,手足无措的站在小小的院子上,丝毫没注意自己身后一个渐渐靠近的身影。
“沁然。”站在她身后的江沉渊突然开口。
苏沁然猛地一惊,手里的粥差点就整个翻了出去!
“小心!”江沉渊一只手拉过苏沁然一只手准确的接住快要飞出去的粥。
苏沁然惊呼一声,这才看清眼前抱着自己的人竟然是江沉渊。
方才所有的失望在这一刻尽数华为彩色泡泡一样的怪异感觉,甜甜的,又有些酸酸的。
他一直就没睡。
江沉渊本来也是要睡得了,睡觉之前想来看看苏沁然,却发现她并不在房间。
而是在厨房。
看到她一脸认真的小心翼翼的煮粥的时候,那一刻江沉渊整颗心都要化掉了……
得此一人,此生无憾。
那天晚上他认真地喝完了苏沁然的粥,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宵夜。
他说,以后要苏沁然每天做给他吃。
苏沁然被这夹带着惊喜的幸福感彻底淹没……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终于,庞大的府邸正式落地。
建成的当天晚上,便是江沉渊和苏沁然的婚礼。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邀请了,好似过年一样。
江沉渊恨不得把整个村子全部挂上红布绸,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沁然即将是他的妻子了!
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苏沁然从中午开会就坐在那里,被丫鬟拉着沐浴梳洗化妆。
不再是上次那件凤冠霞帔。
“怎么换了?”苏沁然摸了摸身上柔软光滑的红色里衣,问道。
“回苏姑娘,少爷说上次那件是赶制出来的,做工粗糙。这次的是让绣娘新做的。做工用料无不是最上等。”她身后的丫鬟低眉顺眼缓缓说道。
苏沁然心里柔软一片……
精雕细琢的凤冠霞帔,更加奢华艳丽的大红色礼服,精致无暇的妆容。
今夜的苏沁然,美得令人侧目!
“……”妆成,身后的侍女愣愣的看着眼前艳丽无双的女子,一时间愣住了。
苏沁然睁开眼睛,也愣了一下,她从前只知道自己如今这幅皮囊很是漂亮,可她不知道,竟能如此漂亮。
这要是回到自己那个时代,绝对一个照面就秒杀各路明星啊!
苏沁然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难免震惊。
江沉渊刚进来,就看见一身盛装的苏沁然坐在铜镜面前,右手抚面,眼中那一抹茫然给她整个人添了一丝神秘的味道。
他便又忍不住骄傲起来,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宣告全世界了!
今夜过后,眼前的女子,便是自己的娘子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说过的,他会做到!
他上前执起她的手,道:“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想必也不过如此。沁然,我的绝世佳人。”
苏沁然被他夸的更加脸色泛红,一抹红晕宛若天半朝霞。
偌大的院子,十几桌精致酒席,布置的无比奢华的大堂。
大堂上本该双方父母坐着的位置现在都一一空着。
苏沁然是不可能叫来,而江沉渊则是因为父母太忙,没空过来。
但他们也送了一封信和一大堆礼物。
那封长长的信是苏沁然和江沉渊一起看完的,大意便是江沉渊终于找到心爱的人了他们很高兴,还让苏沁然不要客气。
信封足足有拇指那么厚,其中一大半都是各式礼物的清单。
苏沁然看的心里更是感动。
江沉渊的父母估计都不知道她以前是谁,更是对她不甚了解,却可以这样毫无芥蒂的接受她。
到了下午,婚礼就正式开始了。
苏沁然被带上珍珠帘子,被丫鬟领着从侧殿走了出来。
大厅里到处都是人,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大家都摒起呼吸看着苏沁然一步一步的朝着江沉渊走去。
脚下软软的垫子,苏沁然只能看到眼前不停晃动的珍珠帘子,还有路的尽头那一个隐隐约约的红色影子。
证婚人站着的是村子里唯一客栈的掌柜,毕竟整个村子里也就他学了点书,他今日特地换了身簇新的衣服,高兴的满面红光。
“咳咳!”掌柜挺直了背,大声道:“韶华美誉,卿本佳人。值此新婚,宴请宾朋。云集而至,恭贺结鸾!”
哗哗哗——
底下一片掌声,虽然鼓掌的大部分人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反正是值得高兴的!
“至此,别懵懂儿郎,盈家世安康。荣光共度,患难共尝。愿关雎之声长颂,悠悠箫声龙凤呈祥!不离不弃一曲鸾凤求凰,同心同德不畏华岳仙掌。虽汹涌洪浪,寒窖烛光,纵难撼此情!”花了好几天准备的证婚词被掌柜念得慷慨激昂。
也算难得。
哗哗哗——
底下又是一片掌声,拍的苏沁然只想笑。
正是太给面子了。
“新娘新郎!一拜天地!”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苏沁然紧握的双手微微松了松。
在一片紧张的静默中,苏沁然和江沉渊两人手中牵着同一条红色绸缎,缓缓弯腰。
“二拜高堂!”
又是一拜……
又要嫁出去了。
苏沁然的心情,真是异常的复杂。
只是这一次,是她自己愿意的,她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眼前这个男人。
她低头弯腰,对拜。
一次一次,把自己对于过去所有的牵连都一一隔断,舍弃。
从此,再也没有那个楚亲王王妃苏沁然了,有的,只是苏沁然,单单纯纯的苏沁然。
整副身心爱着江沉渊的苏沁然。
她直起身子,嘴角的笑意缓缓溢了出来。
"夫妻对拜!"
最后一次……
从此缘定终生。
江沉渊握着绸缎的手几乎都要颤抖起来。
最后一拜,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少爷!!外面……外面!”一个被打的浑身淤青的下人慌乱的冲了进来,大声道:“外面好多兵!”
什么?!
兵!
珍珠帘子下,苏沁然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勾起自己脸上的炼帘子,跟在江沉渊后面走了出去。
满屋子的人都傻了。
说好的婚礼……最后一步了,怎么就出岔子了?
苏沁然满心希望来的人是那个不死心的王文才。
可是……
新建成的府邸大院里,满眼的红色中间突然闯入一片黑色。
龙傲寒一身黑色华服,端坐在一匹骏马之上,眉头紧簇,双眸似剑。他的目光,一瞬间就穿透人群直勾勾的落到了苏沁然身上。
那一身红色喜服,刺的他双目生疼!
愤怒到极致,龙傲寒冷冷勾唇笑了起来。
这样的笑容,直接让苏沁然吓得浑身发冷。
他怎么来了……
龙傲寒……
他的突然闯入让那些被苏沁然刻意遗忘的过去全都在瞬间浮现出来。
她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手脚冰凉。
怎么会这样……
龙傲寒身后跟在整整齐齐的铁甲士兵,一片一片的,仿佛黑云压境。
苏沁然身后的村民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仗,一个个都被吓得面色苍白。
苏沁然猛地后退一步,接着又是一步。
脚下一软,她毫无准备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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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渊搂着她,抬眼与几十米之外的龙傲寒对视。
他的手落在苏沁然腰上。
龙傲寒身上的杀气骤然间便爆发出来,一瞬间肆虐全场。
苏沁然的脸色愈发白了几分偿。
怎么办……怎么办……
龙傲寒翻身下马,朝着苏沁然一步一步走过来,一路上,无人敢拦。
“本王找你找得好苦啊,我的王妃。”龙傲寒似笑非笑的盯着苏沁然,低沉的嗓音里藏着隐忍的愤怒。
“你……”苏沁然本来想说我不认识你。
可是张着嘴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
过去的时间,曾经无数次,她都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在自己身边。
可每次,陪在身边的都是江沉渊。
她已经伤了他,决心不再负他。
可是此时此刻,那些已经被悄然埋葬的过去突然间再次卷土而来的时候,她却是这样手足无措。
“走。”龙傲寒一把扯过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苏沁然被他拉的一个趔趄往前倒去。
后面那只手却又被江沉渊握住了。
苏沁然也没有多长,一人拉了一只手,很快就走不动了。
龙傲寒隔着一个苏沁然盯着江沉渊看,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两人皆是人中龙凤。
一个气质阴冷,傲气而高贵,常年征战沙场带出的血型之气让人三里外便不寒而栗。
一个却温润如玉,面色沉静,一声大红色喜服,宛若九天谪仙。
苏沁然一脸惨白站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
她到现在,仿佛还没有承认龙傲寒就站在自己身边这个事实。
这么多天,为什么……非要今天来?
苏沁然过去心里是有怨的,有恨的,所以放不下,忘不掉。
可是现在,那些过完的种种都已经被她决心遗忘。
又为何,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苏沁然的心,没有乱。
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沉渊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商贾之家,如何能和龙傲寒抗衡?
她不能害了他……
“放手。”龙傲寒冷冷道.
江沉渊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西旭国玉面杀神。整个西旭国无法撼动的存在。
也是苏沁然的夫……过去的夫。
现在她好不容易答应他,他不可能放过,无论来抢的人是谁!
即便得罪整个西旭国,也值得!
“这是我的妻!”江沉渊双眸微敛起,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沁然,他不想退也不会退!
龙傲寒闻言冷笑一声,眼神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冻得人心里发慌。
“你的妻?”他一字一句问道,句尾带出的那一抹冰冷的讽刺让苏沁然的脸愈发白了几分。
脸上精致的脂粉也遮不住她脸颊的煞白。
她打死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
此时此刻她心里一片慌乱,满满都想着他会怎么对付自己,会怎么对付江沉渊。
他手底下那么多的兵,想要摧毁一个江家,想必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江沉渊……苏沁然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疼得血液倒流,疼得浑身颤抖。
“本王知道,你救过她。本王也知道,你们江家。所以,今日本王暂且不想大开杀戒。”龙傲寒看着眼前的江沉渊,脑袋里不断浮现出他和苏沁然在一起的模样。
他会拉起她的手。
他会和她一起出去走。
他会和她一起吃饭。
和她睡在同一屋檐下。
甚至,他会碰她。
……
龙傲寒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脑海中的想象,眼前江沉渊和苏沁然交握的手好似一团火,烧的他双眼刺痛。
“呵,沁然如今是我的妻,无论你是谁,也无权从我这里夺走她!”江沉渊紧紧握住苏沁然冰冷的的手,害怕一松开,她便消失不见了。
龙傲寒嘴角的冷笑愈发肆意,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真的怒了。
苏沁然也知道,他怒了。
可是他凭什么?从头到尾,被抛弃的是自己,被遗忘的是自己,被伤的那样痛的还是自己!
他龙傲寒有什么理由生气?
苏沁然心里的慌乱渐渐被愤怒代替,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
龙傲寒一个触不及防,手里的那只小手就不见了。
抬眼,苏沁然和江沉渊站在一起,同样一身红衣,简直珠联璧合。仿佛他才是外来的那个。
龙傲寒眼底的怒意更甚,双手之上青筋直爆。
这个女人!她竟然……
苏沁然握紧江沉渊的手,抬头道:“王爷,你来迟了。”
对,你来迟了。
你晚了。
她苏沁然是个人,是个有手有脚有心的人!
她不想再被他禁锢,被他绑着,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要嫁给江沉渊,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不会再跟他回去!
龙傲寒温言更是从唇齿间气的溢出一抹嗤笑。
真是翅膀硬了。她以为,一个江沉渊就能护得住她?
“我还以为,你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原来是有心上人了!”龙傲寒冷声说道,话中的讽刺直直刺向苏沁然。
可她去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没有生气,没有尴尬,没有恼怒。
什么都没有……
苏沁然只是看着他,挺直了腰,紧紧握住那个男人的手。无声的宣誓着自己的选择。
“龙傲寒,我知道你不爱我。”苏沁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依旧泛起一丝丝的疼,想起那些过去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在独角戏中独自挣扎。
“如此正好,如今我也有了喜欢的人,我们就此两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苏沁然皱着眉,试图让他放弃把自己带回去。
她竟然这样跟他说话……
龙傲寒嘴角的弧度慢慢的低了下去,心里的怒已经不断的翻涌增长,几乎快要不可抑制的喷涌而出。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要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龙傲寒只觉得眼前好似忽然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无形大手,朝着他的脸不断的挥舞着。
打的生疼,打的他脑袋都有了一阵阵的眩晕。
她怎么敢……
龙傲寒没有说话,可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士兵却无声的开口了。
黑压压的一片缓缓的动了起来,飞快的将整个府邸都围了起来。
耳边充斥着兵甲相摩擦的声音,细细的,像是在磨着她的心。
江沉渊身后的护卫也动了起来,小小的一圈将苏沁然和江沉渊围在中间。
气氛似乎就此凝固。
一时间剑拔弩张!
江沉渊上前一步,把苏沁然拉到自己身后。冷冷道:“王爷也听到了,沁然现在和我是两情相悦。所以要结为夫妻。王爷现在,若是要喝杯喜酒,我们自然愿意。可是沁然,我绝不会让出去!”
他们两人,两情相悦。
那他呢?
又算什么?
龙傲寒突然间变得好似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一样。
可他却只是来找回自己的娘子。她的人她的命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龙傲寒眼底的怒意不断翻腾。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罚酒好了!
龙傲寒刀子似得目光全场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苏沁然身上,沉声道:“本王最后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过后,你若是还没想好。”
他顿了顿,突然勾起嘴角,冷然一笑,充满嗜血气息的目光落到大殿门口的村民身上,道:“那便屠村。”
他一字一句,甚至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和变化。
似乎在他眼里,这一个村子里的人,和地上的一群蚂蚁没什么区别。
苏沁然的身子却从里到外一寸一寸的变得无比冰冷,僵硬。
她怎么会忘了,怎么能忘了。
龙傲寒,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人啊。
方才所有的豪言壮语,所有的笃定和坚持。
在短短两个字面前瞬间化为了灰,化为了烟。
屠村……
他真的做得到,苏沁然丝毫不怀疑这个问题。
她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眼前江沉渊身上本来喜庆耀眼的红,落到她眼里却仿佛变成了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完了……
苏沁然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完了……
身后的村民在短暂的恐惧后瞬间慌乱一片。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士兵瞬间变成吃人的猛兽。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绝望,有人悲戚。
苏沁然愣愣的站在原地,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漂浮起来。
“给你们一个时辰。”龙傲寒说完转就走。
江沉渊让人先把村民们带回家,锁好门,不要出来。
一瞬间大殿里的人便走的一干二净。
原本热闹温暖的新婚殿堂,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却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连满眼的红色都带上了悲凉的味道。
江沉渊默默的站在苏沁然面前,看着她无神的眼,心痛的无法呼吸。
“沁然……”他张着嘴喊,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模糊的一切也渐渐清晰。
江沉渊的脸愈发清晰起来。
心里的所有茫然一瞬间找到了依靠,心里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彻底决堤。
眼圈一下红了起来,苏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道:“放弃吧……”
语气中的哽咽听得江沉渊心里猛地一痛。
他上前拉住苏沁然的手,放在自己心上。道:“怎么能放手!沁然,没有了你,我要怎么活下去?”
豆大的泪滴从眼角滑落,苏沁然哭的都顾不上呼吸。
她被江沉渊扯进他怀里,泪滴瞬间就打湿了一片衣襟。
“放手吧……沉渊……”
她何尝想要放弃?
她又何尝不想远离这一切?
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就这样不管整个村子的人。
她苏沁然的命没有这么伟大,能让整个村子里的人为她陪葬。
如果就这样跑了,就算成功了,以后的每一天,她相信她也不会过的多舒心。
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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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的……
放弃吧……
苏沁然心里的绝望再次席卷而来偿。
逃不掉的,她知道撄。
“沁然,我带你杀出去好不好……我带你杀出去!”江沉渊搂紧了怀里的人,恨不得将她直接糅合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便再也没人能将他们两人分开!
杀出去!
他就不行龙傲寒真的会杀掉整个村子里的人。
“沁然,我会保护你的,你跟我走……求你,跟我走……”江沉渊的下巴搁在苏沁然肩上,微微的颤抖直直的传进苏沁然的身体里。
她抬手,却没有推开他。
不忍心。
可是她却不想害了他。
杀出去?
她比谁都清楚龙傲寒手下的兵认真起来有多厉害。
要杀出去,谈何容易?
万一……江沉渊也被他杀了……
那她……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留恋?
那些过去的日子,是独属于江沉渊的记忆,是她这短暂的生命里少有的灿烂阳光,温柔的难以置信,简直如梦一般……
如今,这梦,也很快要醒了吗?
苏沁然就像一个沉浸在美梦里面的孩子,固执的不愿醒来,却不得不醒来。
她还没有自私到那种程度。
江沉渊,你要好好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一份,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好,沉渊,我们杀出去……”苏沁然搂紧了他的身子,哭着点点头。
沉渊,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江沉渊身上忽然便有了力气,他握着苏沁然的双肩,认真的看向她的眼睛,直到她流着泪再次点了点头。
“好!沁然,你相信我,一定能成功的!”江沉渊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
这样的笑落到苏沁然眼里便添了一重两重的凄楚伤感。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江沉渊最后使劲抱了她一下,便转身叫上手下人进屋了。
……
对不起,沉渊……
原谅我骗了你……
不,还是不要原谅我。
沉渊,恨我吧,那样你或许会好过一点。
对,恨我吧。
苏沁然哭的蹲下身子,颤抖的身子在偌大的台阶上宛若一朵快要凋零的绯红花朵,风一吹,就落了……
身后的屋子里,江沉渊和他的手下正在抓紧时间商量如何杀出重围。
时间紧迫,几乎所有人都紧皱着眉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等待他们的,将是九死一生的战场。
尽管知道胜率渺小,但是他们却丝毫没有退缩。
这一刻,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打算用他们此生剩余的生命去诠释一个字。
忠!
可苏沁然却不想看到这么多人为了他们两个丢掉性命。
她颤抖着手将油纸中的白色粉末倒进滚烫的茶水里。
很快消失不见,无色无味。
她哭着扬起一抹惨兮兮的笑,泪水顺着下巴尖低进茶水里,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烫的她虎口一痛。
苏沁然把手伸进冰凉的水桶里,冻得她几乎要没了知觉却也不想拿出来……
快点吧……
一会就迟了……
苏沁然冻得一片苍白的手,轻轻盖上茶壶盖子。
“我给你们泡了茶……喝了再说吧……”她终于放弃了笑,只是低着头,垂着眸,一一给在场的人倒了一杯。
茶水很大一壶,到最后还剩下很多。
“来。”江沉渊仰头喝下,将苏沁然拉到自己怀里,指着桌子上简易的地图一一说道。
他说什么,苏沁然都笑着点头,冰凉的双手我进了他的。
“怎么这样凉?”江沉渊被冻的一惊,随机一把拉过她的双手,也不顾周围手下的目光,就把苏沁然的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僵硬的双手。
苏沁然被暖的眼圈一红。
“沉渊……”她颤抖着声音开口。
“怎么了?”江沉渊抬头笑道,即便是这样危机的关头,他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焦急和不安。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苏沁然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咸地苦涩的味道……
江沉渊勾起嘴角,搂紧了她的身子。
好好地,都要好好地。
“少爷,时辰到了。”大殿里的其他人红着脸提醒江沉渊。
“好。”江沉渊提着剑站了起来,左手拉着苏沁然,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大门被猛地推开。
门外是一片黑压压的士兵。
刀剑泛出的寒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院子。
他们一行人迅速被围在偌大的院子中央,苏沁然和江沉渊被围在最里面。
可是,还没等龙傲寒的人冲上来……
咚——
扑通——
围在苏沁然周围的人群开始一个个失去意识往地上倒……
江沉渊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开始泛软,他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眼睛却还一直盯着苏沁然。
那水……
有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他嘶哑着声音问道,眼前的景物愈发模糊,只有苏沁然的脸还依旧清晰。
“不为什么……”苏沁然低着头,走到他跟前。
终于,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双眸泛红,嘴角却带着一抹凄然的笑,她道:“江沉渊,我们逃不出去的!”
“而且,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和你逃出去,我从来……就没有爱上过你啊!”
“对不起,我骗了你。”
“对不起,我害了你。”
她一直笑着,连声音都不曾有一丝颤抖。
对了,我就是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人。
苏沁然看着他带着满眼的震惊合上双眼,身上才开始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对不起……
沉渊,恨我吧,我不值得你的爱。
对不起,我是个骗子……
身后的人群慢慢分出一条小路。
一身黑衣的龙傲寒缓缓走了进来。
中间的一片空地上,只有苏沁然还沉默的站着。
她转身,抬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龙傲寒,这个将会笼罩她一生的阴影。
“过来。”龙傲寒朝她伸出手。
苏沁然沉默着抬脚朝他走去,握住他已经不再冰冷的手。
龙傲寒转手反握住她的手,心里猛然一震。
已经多久,她的手没有在自己手里了?
但他面色依旧冷的吓死人,他拉着她转身就走。
苏沁然却使劲拉住他,道:“等下!”
龙傲寒皱眉,转身。
她还要干什么?
“龙傲寒,我可以跟你回去。”苏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红着双眸冷冷道:“但是我要你发誓,发誓日后不会加害沉渊。”
她最后的愿望,竟然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龙傲寒眉眼中逐渐带出一丝戾气。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可以,本王答应你。”
没关系,他可以留他一命,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留在自己身边的话。
不过也没关系,她不会再有逃跑的机会了!
苏沁然却只是微微一笑,依旧不动脚,道:“王爷,我不信。”
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这个男人,给予她的伤害,太深,太重。
她没有那个力气去相信了。
何况,这关乎到江沉渊的性命!
龙傲寒眼中的戾气更甚,尽管两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可她嘴角的笑却让他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一样。
他讨厌这种感觉。
“那要怎样,你才会信!”他忍着怒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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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低头又是一笑,带了一抹释然。
她道:“王爷跟着我念,若是王爷以后还要伤害沉渊,我苏沁然,便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狠毒的话,她说起来却是一脸淡然的笑意。仿佛诅咒中那个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她不是在赌,她没有资格赌。她只是知道,明明白白的知道,龙傲寒,放不下自己了。就是在方才的一瞬间,她才恍然明白这一点偿。
孽缘,孽缘!
苏沁然心里无比的确信,却不是源于对自己的自信。
她就是知道了,知道龙傲寒放不下自己了,就像曾经的自己尽管身边有了江沉渊依旧会梦到龙傲寒一样。
呵,上天啊,还真是爱开玩笑。
龙傲寒,承认吧,你爱上我了。
那么,以后我自不会让你好过。
那些曾经被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楚,我也会一一偿还给你。
爱一个人而不得。
是什么感觉,龙傲寒,你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果然,如苏沁然所料。
她话音刚落,龙傲寒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难以置信,变得阴云密布,变得戾气横生。
这样复杂的情绪,让苏沁然嘴角的笑容愈发释然起来。
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感让她整个身子都要微微颤抖起来……
龙傲寒的沉默,无意间便证实了一切。
“王爷还是念吧,我出来前,口中含了剧毒。你若是不说,我便吞下去,和他一起死。”苏沁然不再笑了,只是默默的盯着龙傲寒,眼中一派决然。
和他一起死?!
他怎么会允许她和他一起死?!
龙傲寒心里的愤怒简直要让他咬碎了压,撕毁了心!
“好,很好!”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目光紧紧缠住苏沁然的,缓缓道:“我龙傲寒发誓,若是日后加害于江沉渊……”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触及苏沁然眼底的一片漠然。继续道:“你苏沁然便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了……
苏沁然的心,便终于松了一下。
沉渊,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好好活着,你答应过我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倒在人群里的江沉渊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昏过去。
他只是微微睁着眼睛,一直看着苏沁然。
看着她说出那些话,看着她拿自己的性命要挟龙傲寒。
最后,他再也撑不下去,终于歪着头昏了过去。
“沁然……”他低声呢喃着,声音低的像是一声叹息。
江沉渊嘴角最后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识便彻底消失了。
苏沁然拿出嘴里的药,被脸色低沉的龙傲寒拽着上了马车。
“走。”龙傲寒低声道。
马车便蹭蹭的开始跑了。
苏沁然被摔到柔软的垫子上,冷冷的看着同样面色冰冷的龙傲寒。
他伸手一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就要吻下去。
苏沁然又惊又怒,抬手趁他不注意就是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马车里格外惹人注目……
苏沁然打完,收起手,冷冷的看着他。
他的在乎,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龙傲寒,你自己种下的因,难道没理由去承担这后果吗?
龙傲寒年脸上一个微红的巴掌印,脸上不疼,心里却被愤怒撞得一阵一阵抽痛!
她竟然打他?!
“很好,苏沁然,脾气大了啊!”他压着声音道,怒气几乎在空气中凝成实质!
“不敢,和王爷比起来,这不算什么。”苏沁然垂眸勾起一抹冷笑。
过去他不是还给过她几个巴掌?
她才还了一个,他就这么生气了?
龙傲寒被她说的一愣,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苏沁然了一样。
可是心里的愤怒很快就将那一抹诧异冲淡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附身将她压在马车座椅上。
苏沁然一下便动弹不得,抬眼怒目而忽视。
可她的眼神,只是愈发激怒龙傲寒而已……
他低头狠狠在她唇上吻着,一想到她的唇可能被江沉渊碰过,下手便愈发不知轻重。
苏沁然忍不住疼得闷哼一声,身子被他压的动弹不得,唇齿间更是被他吻的几乎麻木!
她终于忍不住,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龙傲寒却也不管,任由舌尖被她咬出鲜血,却依旧不肯抬头。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苏沁然唇齿间尽是血腥的味道,她不管不顾的咬着,直到两人唇角都尽是鲜血,红的像是涂了胭脂。
龙傲寒终于抬头,舌尖被她咬的已经麻木,痛感无比真实。
他的心,却缓缓松了松。
这么多天的来日奔波,他几乎找遍了京城外所有小城大城,却唯独漏了这角落里的小村子。
他几乎都要绝望了,都要以为苏沁然是不是死在什么地方了……
直到林泽带来她的消息,原来就在京城不远的地方,原来他曾经无数次错过她……
等他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却是触目的红。
没有意料中的穷困潦倒,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哭泣。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她过的不知道多好。
没了他的庇护,她既然也没事。
甚至,她还找到了另一个男人。
甚至,他们两人还要结婚了……
若是他再来晚一步……
仅仅一步,她便就要嫁给其他人了!
几乎是瞬间,滔天的愤怒便席卷了他整个人整颗心。
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逼着她回来。
直到刚才,她打了他一巴掌,咬了他好几口。龙傲寒才缓缓的意识到,她又重新在他身边了。
真实的苏沁然,有血有肉的苏沁然,会张嘴咬他的苏沁然,回来了……
龙傲寒附身抱住她,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扎的苏沁然痒痒的。
真的,回来了……
龙傲寒仿佛经历了一场长长的梦境,如今,终于走到头了。
他抱着苏沁然,搂着她的头,亲吻她的耳垂,低声道:“再不会让你跑掉了……”
苏沁然浑身一愣,心底里重又蔓出一阵恐惧。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路,苏沁然被他抱在怀里抱了一路。
他没有再动,她便也没有再动。
天色渐黑。
安营扎寨。
灰色的巨大帐篷立在一堆小帐篷中央,苏沁然被两个拿着刀的侍卫紧盯着走进去。
晚饭是不知道哪里猎来的野兔,烤的外焦里嫩。
苏沁然想起和江沉渊一起钓鱼的时候,心里顿时像是被塞满了棉花,眼前的兔子再如何好吃,她也吃不下去了。
龙傲寒进来的时候,桌上的兔肉只被动了一点点。
“不好吃?”他问道。
苏沁然抬眼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龙傲寒又问。
苏沁然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他突然间又怒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只要遇到苏沁然,他的脾气总会变得如此难以控制!
“你最好吃一点。”他的语气冷了下来,甚至笑了笑,道:“到了晚上,可就没有了。”
苏沁然闻言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再次抬头的时候龙傲寒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晚上……
苏沁然心里陡然一惊!
她不傻,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不想。
苏沁然四处看了看,只是整个帐篷只有刚才吃兔肉的筷子能称得上武器……
其他,连个带尖的东西都没有!
苏沁然摸了摸头上乱七八糟的首饰,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簪子。
连忙收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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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进来。”苏沁然冷冷道。
一个拿着包裹的侍卫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低垂着目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道:“王爷说让夫人换上这个。偿”
苏沁然拉开包裹,里面是一套白色对襟长衫,还有长裙和里衣,一应俱全撄。
低头,自己身上还穿那身大红色礼服。
“呵。”苏沁然勾唇一笑,随手一甩,那包袱就被她扔到一边去了。
那侍卫本来要走,见状又回头道:“王爷还说,夫人若是不换。那一会,王爷便亲自帮夫人换了……”
苏沁然闻言脸色飞快一红。
她怒气冲冲的瞪了那衣服一眼,气的攥紧了双手。
许久,才道:“知道了!”
那侍卫这才出去。
苏沁然又坐了一会,才缓缓起身,一一褪下自己身上的凤冠霞帔,小心翼翼的整齐摆在一边。
随后套上龙傲寒送来的衣服。
依旧无比合身,轻柔光滑的面料,精致的银色暗纹。
苏沁然长发如瀑,倾泻而下。
她懒得梳了,给谁看呢?
随它去吧。
她便披着一头绸缎一般的长发,想起那天江沉渊说要给她刻的那只发簪。
不知道到最后,他刻好没有?
苏沁然仰面半倚在厚厚的褥子上,手里还握着一只冰凉的簪子。
龙傲寒掀开帘子走进去,帐子里面的暖意便扑面而来了。
桌子上的小小熏香炉子正在冉冉冒着香气。
苏沁然一身白衣黑发斜躺在床上,长发顺着脸颊在白色的衣角处勾出绚烂的花朵,远远看去,水墨画一般的美好。
走的进了,才发现她眼角晶莹的泪滴。
龙傲寒停下脚步,定在那里看了许久。
苏沁然也没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他原以为自己会异常愤怒。
可是他心里却有那么一瞬间什么感觉都没有,空的让他害怕。
紧接着心底里才蔓出一股无比陌生的悲戚……带着酸,带着痛,毒雾一般。
为什么?
他想问一问。
但龙傲寒只是缓缓走过去,躺在她身侧,将她紧紧拥进自己怀里。
苏沁然瞬间浑身一僵,随即下意识的抬手抹掉自己眼角的泪,伸手推开他的手。道:“王爷要在这睡?”
她起身就想走,却被龙傲寒又拉了回去。
“别逼我。”龙傲寒闭着眼将她塞进自己怀里,沉声道。
“逼你?”苏沁然勾唇冷笑,不知道是谁在逼谁?
龙傲寒握着她胳膊的手猛然用力,下一秒又猛然松开,接着又稳稳握上。
他依旧闭着眼,伸开手搂着苏沁然的腰,道:“我不动你,睡吧。”
苏沁然闻言愈发气愤起来。
这算什么?
可怜?
还是怜悯?
手里触手可及的锋利发簪此时更加像是一种***裸的讽刺。
他是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吧……
苏沁然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巨大的火红色怒气,闷她眼也红了,身子也开始抖了。
许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算了算了。
明明什么也没干,气过之后她却感觉异常的累,从心底里到身体里。
累的她连熬夜的力气也没有了,很快睡了过去。
直到怀里的人传来微微的鼾声,龙傲寒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已经不复冰凉。
他看着怀里娇小平静的人,竟默默勾起了嘴角。
她不生气的时候,真的好像天使一样……
他转身去熄床边的灯,但是搂着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
他一下子愣在哪里……
一动不动……
怀里的小人两只手抱着龙傲寒的手臂,脸颊贴在上面,双眉微微皱起,歪着头在他手上蹭了两下,这才作罢,又安心睡去。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睡梦中的苏沁然对他却表现出***裸的依恋。
但是,是对他,还是对他?
龙傲寒心底的那一抹柔软瞬间又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
尽管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他却无法阻止自己去想象那些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日子。
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抱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入睡?
龙傲寒忍了许久,才强忍着不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没关系……他想。
现在的苏沁然已经在自己身边了,以后也不会再让她跑掉了!
至于她的心,他迟早有一天会夺回来的!
龙傲寒就这样想着,愣是一晚上都没合眼。
第二天苏沁然起来的时候龙傲寒已经不见了,只有身侧被单里的温度证明他昨晚确实是歇在这里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还是原来的。
他真的没动。
苏沁然终于松了口气,起身简单梳洗过后坐在一边的锦凳上梳头发。
古代观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苏沁然这一头长发站起来都能飘到地上去。
所幸保养得还算不错,梳起来也还算顺手。
只是这时龙傲寒悄无声息的就走了进来。忽然看到铜镜里多出一个人,饶是苏沁然也忍不住吓了一跳。
啪嗒——
她手中的象牙梳子骤然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王爷?”她声音里的惊讶还未平息,听起来像是个受惊的小鹿。
“嗯。”龙傲寒低声应了一句,附身捡起地上的梳子,走到苏沁然身后,抬手执起她一头黑发,缓缓梳了起来。
苏沁然被吓了一跳,透过铜镜看向龙傲寒的脸。
他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手上的动作却尤为温和。
甚至连苏沁然自己给自己梳头发都没有这么轻柔过。
“王爷,我自己可以的。”她转头想拿过龙傲寒手里的梳子,但是肩膀却被他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微沉,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于是她也就不动了,任由龙傲寒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最后被他挽起一个单髻,插上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簪。
细长细长的玉簪,上头雕刻着五六朵花,有开着的有半开的,紧紧簇拥在一起,离的远了,看不清是什么花。
苏沁然抬手摸了摸,伸出的手却被龙傲寒握住。
“走吧。”龙傲寒拉着她走出帐篷,又是昨日的马车。
苏沁然下意识的在马车前止步,几乎是本能的犹豫。
马车啊……
又要和龙傲寒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苏沁然的犹豫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你想走着回去?”他目不斜视,只低声问道。
苏沁然闻言柳眉微蹙,要是真的能走,那她宁愿走着。
“上去。”还不等她回答,龙傲寒又道。
苏沁然心里又开始憋气。
什么态度!
她气哼哼的踩着车夫的膝盖上车,脚下的力气踩得那充当车夫的侍卫一脸龇牙咧嘴的,却在被龙傲寒瞄了一眼之后迅速收起脸上的表情。
又是马车……
苏沁然对于马车的印象是真的不怎么好……
尤其是马车上还有龙傲寒的时候。
她一上车,就迅速自动自觉地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窝着。
却没想龙傲寒一上车就直接躺在了马车上,头刚好枕在苏沁然膝盖上,睡得一脸安稳。
苏沁然看了他一路,他也就睡了一路。
真是睡了一路,连呼吸的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的。
每分钟二十次……
苏沁然特意数了数。
实在是因为,她不得不找点东西分散下注意力。
不然她可保不准会不会一时忍不住把龙傲寒踢下去……
那可是她的腿啊……
腿啊!
她不想吵醒龙傲寒,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干什么。
于是,就这样吧……
苏沁然没一会自己也歪着头靠在马车厢上睡了。
路上的日子就在这样的颠簸中一点一点的过了。
因为有苏沁然,所以行走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天一黑就要安营扎寨,白天上路的时候也要尽量的慢,免得颠簸的太厉害她受不了。
这些当然苏沁然都不知道,她还嫌这路上的伙食太差了,每天不是烤兔子就是烤野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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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夜晚。
帐篷照例很快被搭起来。
苏沁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外面看月亮偿。
已经很晚了,龙傲寒还没有回来,苏沁然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坐在那里百般聊赖撄。
今天月亮不太好,似有似无的。
苏沁然正想回去了,身后却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注意!有刺客!”
“有刺客!快!”
“……”
外围的帐篷处不断传来侍卫的大喊。
苏沁然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手中的小凳子咣当一声落到地上。
“王妃!这边请!”帐篷不远处有一队侍卫迅速朝着苏沁然走来。
苏沁然被他们带着往一边走。
前方却突然杀出一队蒙面刺客。
两边迅速战在一起。
苏沁然被一群士兵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些是什么人?
冲着谁来的?
要少人还是怎么样?
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手里连把刀都没有。
前方战况一目了然。
只是对方突然冲出一人,手中一柄长剑,手起剑落便重伤好几人,没几步就冲到了苏沁然面前。
救命!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跑!
可来人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是我!”熟悉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之中清晰地飞到苏沁然耳朵里。
是他!
她愣了一下,飞快转身,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是他……
江沉渊……
他来了。
苏沁然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快,跟我走!”江沉渊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可苏沁然却不肯,她用力推开江沉渊的手,红着眼睛,道:“你快走!现在不走,他会杀了你的!”
苏沁然真的想要就这样一走了之。
可是她清晰地知道逃不出去。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一定有用。
何况,他们可能连这重重包围也不一定冲的出去。
眼见着江沉渊带来的人已经一个一个躺在了地上,帐篷周围已经围满了龙傲寒的人。
更是逃不出去了。
她不奢望自己能逃出去,但她希望江沉渊能好好地。
她无法全心全意的爱他,但她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江沉渊,我欠你的,可能永远也无法还清了。
可至少,你要活着啊!
“快走啊!一会就来不及了!”苏沁然双手推着他,哽咽道:“沉渊,快走,我不会让他去追你的!”
“不!”江沉渊却死死拉住苏沁然的手,他不想再失去她了。
“江沉渊!”苏沁然红着眼睛喊道,同时双手拼命把他的手扯开,扯不开就一根一根手指去掰,一边用力,一边忍着眼泪。
走啊……
你走啊……
你看不见吗?
你不知道吗?
我们已经逃不出去了啊!
苏沁然眼角的泪像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不停的掉着。
她的泪,像是砸在江沉渊的心上。
他想伸手抱一抱她,想帮她擦掉眼泪,想低头吻一吻她,告诉她自己爱她……
可龙傲寒已经站在了苏沁然身后,一伸手,就把她拉了回去。
手里的温度骤然消失,江沉渊猛然抬头,却只看到龙傲寒泛着寒光的剑尖抵着他的眉心。
“再进一步,死!”龙傲寒双眉紧簇,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冰冷的寒气。
江沉渊眼底的痛苦愈演愈烈,那痛苦逐渐演变成一腔愤怒,这愤怒催使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锵——
刀剑相碰的声音刺耳异常。
苏沁然被龙傲寒拉到他身后,迅速被一群士兵围了起来。
龙傲寒便拿着剑对上了江沉渊。
一剑一剑,一个游刃有余,一个勉强抵抗。
江沉渊几乎是红着眼,每一剑都带着强烈的怒气,每一剑似乎都要用尽全力。
可是他的剑尖,连龙傲寒的衣角都碰不到……
脸上的面巾被龙傲寒轻易挑开,脸颊上落下一道血痕。
“把她还给我!”江沉渊低声喊道,一边喊,一边提前剑刺过去。
他的声音都仿佛带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听得后面的苏沁然心都在抽痛。
不要打了……
走吧……
江沉渊你走吧……
她想告诉他,你死心吧……
可是她张着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王的王妃,为何要还给你?”龙傲寒飞身一剑刺向江沉渊腹部,被他惊险躲开,剑刃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裂缝。
江沉渊仿佛没有看到那差一点就要划破肌肤的剑刃一样,依旧提起剑冲了上来。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苏沁然……
好不容易她说要嫁给他了……
未来多么美好的生活,他都一一策划好了……
他说好了要带她去探访各地的名家山水,去每个好看的地方都住上一会……
他说好了要陪她一辈子……
他说好了这一世只娶她一个妻子……
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说好,她说她要嫁给他……
江沉渊真的这辈子都没有像那般高兴过……
可是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突然间消失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信!
他不服!
他不甘!
“她根本不爱你!”江沉渊轻声道。
龙傲寒的剑尖抵在他的剑身上,眼睛盯着他的。
他皱了皱眉,江沉渊眼里那一抹笃定和不服,让他再次愤怒。
于是出手便再也没有余地。
蹭——
江沉渊手里的剑瞬间脱手而出!
仅一个回合,他便轻易挑飞了他的剑。
实力的差距,竟是如此不可逾越。
江沉渊垂眸站在那里,颤抖的手上鲜血不停的往下滴。
苏沁然捂着嘴瞪大眼睛才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再不走,别怪本王不客气!”龙傲寒强忍着心底的愤怒,冷声道。
答应了她的,不杀他。
但是……他也是底线的!
他手里的剑直指江沉渊的眉心,双眸冷的让风都为之颤抖。
江沉渊却突然抬起了头,盯着人群中间的苏沁然,缓慢却坚定的道:“娘子,跟我回家……”
娘子,跟我回家……
苏沁然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瞬间涌出,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许久许久才缓过来……
而龙傲寒听到这话,却只是愈发愤怒,恨不得立刻了解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喊她,娘子?!
龙傲寒手里的剑眼看着就要刺过去了。
苏沁然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冲了出去,伸手挡在江沉渊面前。
“等下!”她闭着眼大喊一声。
眼前一阵凉意。
苏沁然睁开眼睛,龙傲寒手中的剑,距离她的眼睛,只有一指距离……
抬眼看去,握着剑的龙傲寒面色一片铁青,阴沉沉的眼睛看的苏沁然忍不住抖了抖。
她迅速转身,道:“你快走啊!”
“一起走!”江沉渊却握住她的手,倔强的说道。
苏沁然推着他的手,急的直掉眼泪,“快走!快走……”
江沉渊本身今日找来便是下定了决心的,这会便更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眼前这俩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让龙傲寒气的头都疼。
他一把拉过苏沁然,反手握着剑柄便给了江沉渊一巴掌!
江沉渊被他打的弯下腰去,噗一声就吐了一口血……
染的脚下的草地都是血红一片。
苏沁然吓得都忘了哭,连忙想低头去看,却被龙傲寒死死锢在怀里。
“走!”龙傲寒扔了手里的剑,抱着苏沁然转身离去。
苏沁然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一路扯到了马车里。
马车后江沉渊跪倒在原地,看着眼前倒了一地的护卫,还有渐行渐远的龙傲寒等人,眼底一片不甘和绝望。
“一起走!”江沉渊却握住她的手,倔强的说道。
苏沁然推着他的手,急的直掉眼泪,“快走!快走……”
江沉渊本身今日找来便是下定了决心的,这会便更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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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俩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让龙傲寒气的头都疼。
他一把拉过苏沁然,抬手运气一掌便朝着江沉渊挥去!
“沉渊!偿”
苏沁然大声喊道撄!
她知道龙傲寒的实力,何况现在他体内的毒应该已经都解掉了,实力岂不是更加变态!
果然,龙傲寒这一掌几乎是没怎么保留实力的。
江沉渊的抵抗摧枯拉朽般的被迅速摧毁。
龙傲寒一掌轻易落在江沉渊心口!
噗——
瞬间他便喷出一口鲜血,被他一掌拍的倒飞而出!
砰——
一声闷响,江沉渊猛地撞倒在一棵树下,树叶哗哗哗的往下掉……
鲜血染得脚下的草地都是一片血红……
苏沁然吓得都忘了哭,连忙想低头去看,却被龙傲寒死死锢在怀里。
“走!”龙傲寒扔了手里的剑,抱着苏沁然转身离去。
苏沁然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一路扯到了马车里。
马车后江沉渊跪倒在原地,看着眼前倒了一地的护卫,还有渐行渐远的龙傲寒等人,眼底一片不甘和绝望。
西旭国,楚亲王府。
苏沁然一回来就被带去了一个单独的院子。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院子外面围着一圈圈的士兵,一个个虎视眈眈的。
呵。
苏沁然忍不住勾唇冷笑一声。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这等阵仗,还真是看得起她!
院子很大,比苏沁然之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
里面正殿两边侧面厢房一个不少,中间还有好大片空地。
门口站着四个低眉顺眼的侍女,完全陌生的面孔。
差不多是傍晚。
苏沁然还在隔间里面自娱自乐的泡澡。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澡了,浑身上下难受的她直郁闷。
长长的浓密秀发被她泡在水里一下一下的揉着,透过水面,如水底的海草一般。
“王妃,可以用饭了。”屏风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窈窕身影。
“知道了。”苏沁然随意应道,却没有什么动作,依旧靠在大大的浴桶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头发。
屏风外的人沉吟着又等了一会,却又悄悄退下了。
苏沁然暗道一声没趣。
还以为会进来喊呢。
她便继续低着头失神看着自己的头发。
乌黑柔滑的发丝落到细腻莹白的肌肤上,在水下更是有着粼粼的波光,美的别出心裁。
她此时心思都在江沉渊身上,他怎样?会不会伤得很重?他会不会恨她……
可是怎么想,她都已经无能为力。
这是一场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梦。他的,也是她的。
她低低长叹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
突然间,落入水底的光霎时间消失了!
苏沁然愣了一下,抬头看。
龙傲寒的脸便触不及防的落入她眼底。
龙傲寒?!!
苏沁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站起来。
刚起身,脚下便一个没踩稳又要滑下去!
一下子整个人掉进水里,苏沁然被呛了好几口水!
“咳咳……”
哗啦——
一只手迅速伸进水里,拽着她的手臂把人捞了上来。
落汤鸡一般的苏沁然便就这样被龙傲寒拎着。
满身春光,暴露无遗。
苏沁然意识到的时候猛地涨红了脸,挣开龙傲寒的手,重新坐会到一片温暖的水里。
长如黑色水藻般的长发散开,宛如一个黑色的披风,挡住了苏沁然大半边身子。
“你!”苏沁然怒目而视,大大的眼睛里被水汽晕染上一层雾蒙蒙的光。
“你怎么进来的!”
连门都不会敲吗?!
苏沁然气的在水底攥紧了拳头。
真是……
太过分了!
他以为他是谁!
“难道你是忘了?”龙傲寒拉过一旁搭在架子上的毛巾给苏沁然递过来,一边道:“这里是楚亲王府,有哪里,本王是进不得的?”
苏沁然紧咬着牙,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楚亲王府……
又回来了。
这个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足的地方。
苏沁然整个人窝在披散的黑发下,冷着眼看也不看他。
“怎么,想让本王帮你?”龙傲寒挑眉,看着层层黑发下若有若无的春光,忍不住喉结紧了紧。
苏沁然被他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抖,接着又是咬紧了一口贝齿,狠狠瞪了他一眼。飞快伸出一只凝白的还沾了无数水珠的细嫩手臂,从龙傲寒手中夺走了那毛巾。
龙傲寒放佛被那突然露出的小小手臂给闪了一下,足足愣了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苏沁然已经在木桶里站了起来,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毛巾。
下半部分被耷拉到水里,都是湿的,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意乱情迷的幽美曲线。
尤其,是龙傲寒。
她脸色还是泛着红的,盯着紧紧距离一尺距离远的龙傲寒,心想他怎么还不出去!
龙傲寒又怎么会出去?
他非但没走,还抬脚一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下把她从水里打横抱了出来!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一地。
“你干嘛!”苏沁然惊叫一声,身子瞬间腾空让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抱住龙傲寒的脖子。
细腻光滑的手臂紧紧触着他的肌肤。
烫的吓人。
有那么一瞬间,苏沁然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发烧了。
可她却立刻放弃了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男人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苏沁然皱着眉冷冷的看着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迅速松开了自己的手,缩回到毛巾里去。
龙傲寒却好似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样,心里一阵莫名的恍然。
怀里人整个缩成一团,包裹在毛茸茸的白色浴巾里,只露出个头。
脸颊上还有着些许的红。
看上去,诱人至极。
“放我下去!”苏沁然抬眼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怒道。
他的手紧紧锢着她的身子,任由她怎么挣扎,也掉不下去。
该死的,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苏沁然恨不得长一口铁齿,一口就能咬下他一块肉!
她脸上恶狠狠的表情让龙傲寒心里又是一动,低头附身,炙热的唇便落在她细白的脖颈处。
带着沐浴过后的一片清香,让他情难自已!
“龙傲寒!!”苏沁然一边推着他的身子,一边连名带姓的喊他。
可自己的身子却依旧在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样无法否认的事实让她心里一片泛着屈辱的痛意。
不要,她不要这样……
眼底一热,一滴泪便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和脸上的水珠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龙傲寒将她顺势压在一边的软榻上,一只手便伸进了柔软的毛巾内。
触手一片温凉如玉。
苏沁然浑身一震!
她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他,抬脚就想踹上去!
“放开!”
苏沁然的脚被他压在软榻的边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又要使劲挣扎,身上唯一能拿来蔽体的毛巾便滑了下去,露出大片大片的玉色肌肤。
龙傲寒轻易抓住她乱动的两只手,往上按在软榻上。
苏沁然的身子被按的弓了起来,双眸中的热气愈演愈烈。
他凭什么?!
让她好像一条待宰的死鱼一样!
苏沁然心底那股涌动的酸楚怎么也压不下去。
龙傲寒身上的躁动却是更加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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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她找了这么久。终于,她又回来了,又在他身边了。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
龙傲寒心下一阵被***笼罩的烦躁,张开口在她身上轻轻撕咬着。
“唔……”苏沁然口中无法抑制的溢出一抹嘤咛,身上的颤栗愈发明显撄。
“龙傲寒……”她终于忍住,低头轻声冷笑。
或许是苏沁然突然间的冷静,或许是她声音里无端带出的那一抹冷意偿。
龙傲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到苏沁然眼底。
一片漠然,冷的可怕。
“怎么,不是忍不下去了?”苏沁然眼神中的鄙夷和不屑,就那么***裸的摆在空气中。
龙傲寒眼底的情绪一一消失,尽数被一层淡淡的冰晶覆盖。
苏沁然推着他的肩,缓缓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肩上的毛巾顺着手臂划了下去,莹白的肌肤尽数暴露在空气中,她也浑然不在意。
反正都这样了,又不是没看到过。
还矫情些什么?
苏沁然径直走到放着换洗衣物的架子上,随手拎过一件柔软长衫,披在身上。
直到她换好整套衣服,湿淋淋的头发搭在肩上,才转过身,道:“王爷还有事?”
龙傲寒默默的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
他走上前来,重又拿过一条毛巾,压着苏沁然的肩膀把她按在锦凳上。
又想干嘛?
苏沁然只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人拿起毛巾在缓缓的擦干自己的头发……
这算什么?
苏沁然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了。
只是……
最终她便也是默默无言。
直到她的头发干透,直到龙傲寒也换了身衣服。两人这才从隔间走了出来。
桌子上的东西早已经被人拿去热了几遍,现在刚好拿出来,还是热腾腾的冒着气。
苏沁然不自觉地捂上了肚子,刚才那么久,她早就要饿死了!
只是龙傲寒竟也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苏沁然的眼神当即便冷了一下。
“王爷要在这吃?”苏沁然冷冷问道。
彼时龙傲寒已经坐在桌边拿起筷子了,冷不丁听到苏沁然这么问,便又放下筷子,道:“嗯?”
“那我先走了。”苏沁然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被龙傲寒拉住。
“坐下。”他皱着眉,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
“放开。”苏沁然转身去甩他的手。
“坐下。”龙傲寒又道,这回他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冰冷不容置疑。
苏沁然看着他,面无表情。
“王爷只管吃自己的就好,何必管我?”苏沁然又试图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但是依旧没有结果,只好任他抓着,抬眼冷冷的看他。
如今自己已经在这楚亲王府里了,他还要怎么样?
苏沁然突然又觉得好笑,如今的龙傲寒,竟然隐约有了当年她的那般模样了。
真是……好笑。
“苏沁然!”龙傲寒沉声喊她,心底的愤怒几乎无法抑制。
她脸上的表情和动作,无一不是一次和他的无声较量。
无声的宣誓着她心底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这样的认知让龙傲寒愈发愤怒。
她是他的!
一直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怎么,我不饿,王爷还打算逼着我吃?”苏沁然抬起唇角勾出冷漠一笑。
现在你终于也知道了吧。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现在你终于也可以体会到了吧,当初你到底给了我怎么样的伤害。
怎么样?
那滋味,好受吗?
苏沁然真的恨不得将当初自己在这个府邸里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一五一十的加倍还给他!
于是她说出的话愈发不留余地。
“哦我倒是忘了,王爷你一向习惯逼着人做这做那的。”苏沁然的目光落到龙傲寒胸口处,冷笑道:“有的时候我都怀疑王爷你的心到底是拿什么做的,竟这般冷?”
龙傲寒握着她手腕的力气愈发大了起来。
可是面前的苏沁然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王爷若是想让我断手断脚,直接命人砍了去吧,也不至于这样折磨我!”苏沁然皱着眉,看着自己愈发青紫的手腕。
龙傲寒一句话也没没说。
或者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是他还是松了手,转身拂袖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边,苏沁然才勉强松了口气,坐在桌子边拿起筷子,却又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明明肚子里面空空如也,可她却什么也不想吃。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沁然皱了皱眉,啪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筷子,道:“收了吧。”
身后的侍女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上前。
“我说,收了!”苏沁然突然有些生气,手一挥,桌上盛了米饭的白瓷小碗就被她一下挥了出去,清脆一声碎了一地。
“是。”侍女诚惶诚恐,立刻上前收了满桌子的菜。
苏沁然心底怒气难消,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的大院子里已经没了龙傲寒的身影,空空如也只有洒满了整个院子的刺眼阳光。
苏沁然被晒得身上暖洋洋的。
她顺着脚下平整的地面一路走到门口。
还没等她开口,门外的侍卫便率先开口道:“王爷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苏沁然气的一口气噎在气管里,狠狠瞪了那侍卫一眼,转身回去。
偌大的院子,除了那几间厢房,什么都没有。
一棵树一棵草都没有!
方才还觉得暖洋洋的空气现在闻起来却带了种让人窒息的闷热感。
苏沁然又走了回去,倒在床上睡起了觉。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肚子空的难受,让她即便在梦里也不安稳。
“唔……”苏沁然双手按着肚子慢慢睁开眼睛,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才觉得,饿肚子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早知道吃一点了……
苏沁然才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将她床前的阳光遮的一干二净。
苏沁然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
龙傲寒?
龙傲寒!
苏沁然一下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又在这?!
“你!”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见龙傲寒已经转身走了。
连话也没有留下一句。
苏沁然还么搞懂是怎么回事,站在床边的侍女已经转过身来,恭敬道:“王妃,奴婢伺候您起身。”
她迷迷糊糊被带了起来,换好衣服走到外面。
隔了老远就闻到食物的香气。
外面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摆着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那些精致的让人害怕的吃食。
只有普普通通一碗面,却让苏沁然胃里的馋虫倾巢而出!
只一盏茶的时间,那碗面就被她吃的干干净净。
最后还喝了半碗汤。
最后苏沁然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才想起来问道:“刚才王爷来干嘛?”
她还以为是找她有什么事,结果她刚醒,他就走了?!
“额,王爷听说王妃没有吃东西,就特地送来这碗面。”侍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回答道。
闻言苏沁然皱了皱眉,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面是他送来的?
早知道她就不吃了……
可现在吃都吃了……
苏沁然难免有些懊恼。
入夜的时候,龙傲寒又来了。
苏沁然正打算吃宵夜,看见龙傲寒的脸,一时间便又没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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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转身就走,脸上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龙傲寒的脸色当即就变的铁青!
他紧赶慢赶把这一天的事情都处理好,就是为了抽出时间来陪苏沁然吃个饭,却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一个反应!
屋子里的侍女立刻识趣的退下了,自家王爷这个表情…偿…
大事不好……
身后冰冷的视线看的苏沁然背后都冒出丝丝凉意。
果然,她还没走两步,就被龙傲寒拉了回来。
龙傲寒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抬起她的脸,捏紧她的下巴,双眸紧紧盯着她的,迫使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苏沁然,你最好,不要逼我!”
闻言,苏沁然却只是勾了勾嘴角,道:“你把我从他身边抓过来,还关在这么个院子里,还指望我能怎么对你?”
若是没有他,她现在不知道过的多开心。
只是因为有了他。
苏沁然眉头紧紧皱起。
他不想要她的时候,她怎么样伤心他也懒得去看一眼。他想要她的时候,便要她时时刻刻笑脸相迎了?
笑话!
既然他彻底毁了自己的幸福,那么,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龙傲寒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他不懂,自己都已经这样为她了,为何她还是这样一副冰冷面孔。
是了,她心里还有另一个人。
所以,所以才这般对着自己的把。
龙傲寒眼底升起一抹戾气。
他无法允许,自己身边的女人心里住着另一个男人!
她只能看着自己,只能想着自己!
龙傲寒低头恶狠狠的在她唇上撕咬。
他要彻底戏洗去她身上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气息!
苏沁然下意识的挣脱,只是她越挣脱,腰上那只手的力气便愈发的大,最后仿佛直接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痛……”苏沁然难受的喊出声。心底的愤怒全部化为手上的力气。
他不是说了,不喜欢她。
现在是怎样?
南宫新月死了,所以就要急着找个替代品?!
恶心!
苏沁然被他抵在房间的柱子上,背后硌的生疼。
“放开!”苏沁然低头张开嘴一下咬在他肩上!
用尽浑身的力气,咬的她嘴里的牙齿都在微微颤抖。
龙傲寒痛的浑身肌肉都瞬间绷紧,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她的牙缓缓陷阱他的肉里。
直到她咬的累了,才缓缓松开。
他肩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紫黑色的牙印。
苏沁然终于推开他,想要走。
手却又被他握住,一直拉到桌子边上。
“吃饭。”他将她按在自己腿上,沉声道。
苏沁然又是别扭又是难堪,脸上还维持着一脸冷意。
“我不饿。”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转眼间又被龙傲寒按了回去,“本王耐心有限!”
他声音里隐忍着怒气,一想到苏沁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这帮拒绝他,心底的火气就好像永远也熄不灭一样。
耐心有限?
他耐心有限?
苏沁然气的柳眉倒竖!
呵。
她何德何能能让他这样耐着性子来哄?
若是不愿,直接走就好了。
从此两两不相干多好?
若是不愿,直接放她走不就好了?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多好?
这一刻苏沁然突然又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来了。
她原先还觉得,他是放不下自己了,才会费尽心思把自己抢回来。
现在看来,他完全就只是身边没人了,不过是想找个替代品而已。
或者说,是她这颗棋子对他还有用处?
“王爷何必如此,如果只是寂寞了,便出去寻一个姑娘来,何必非要对着这么不讨喜的我?”苏沁然冷冷看他,“王爷可看清楚了,我是苏沁然,不是南宫新月!”
这个名字,让龙傲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暗异常。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把她当成南宫新月?
原来,他这么多日子来的担心和紧张,都只是一厢情愿?
龙傲寒手里刚刚才拿起的筷子咔嚓一声就被他折成了两半。
实木的筷子……
即便是苏沁然也忍不住抖了抖,那得是多大的力气?
啪嗒——
掰断的筷子被丢在地上,龙傲寒面无表情的拿过另外一双,夹了块肌肉放到苏沁然嘴边。
她依旧冷着眼,不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他将鸡肉放进自己嘴里,咽了下去。
又夹起一块,放到苏沁然嘴边,道:“张嘴。”
苏沁然挑眉看向他不带温度的眼睛,挑了挑眉,勾起唇角,就是不动。
筷子上的鸡肉逐渐冷了下去。
气氛慢慢的尴尬起来。
龙傲寒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
她还是爱着那个男人,所以要这样的对他,所以才这般不领情?
是了,她为了那个男人,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作为威胁他的筹码,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啪——
龙傲寒手里的筷子猛地被他拍在桌子上,底下的精致碗碟应声而碎!
她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心里有些紧张。
龙傲寒猛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既然不领情,那他也就没必要照顾那么多了。
苏沁然被他抱着快步朝里屋走去。
像是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沁然皱着眉挣扎着要下去。
无果。
砰的一声,她就被龙傲寒扔到了床上。
她迅速蜷缩起身子,防备的看着床边的龙傲寒。
但他只是双眸阴沉的看着她,随后转身挥灭了屋里的灯。
苏沁然这才意识到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屋子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龙傲寒的手却准确无误的抓过苏沁然的脚踝,一下把她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苏沁然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落入了一温暖有力的怀抱。
她的手抵在他胸膛之上,等了半天,准备了半天,他却什么动作都没有。
唯一的动作,只是掀开一边的被子给两人盖上。
苏沁然愣了一下,试着推了推他。
“别动。”龙傲寒拉住她的手放到被子里,声音低沉嘶哑,两人之间距离近的让苏沁然清晰地感觉到从他口中喷洒而出的温热气息。
苏沁然便没有再动,她还没有作死到在床上去招惹龙傲寒。
慢慢的,一夜也就这么过去了。
早上睡醒的时候,龙傲寒已经不见了。
每天的午饭和晚饭他依旧会出现,只是苏沁然从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这样的日子难免无趣……
尤其是一天一天都这么过。
就是把一只兔子关在笼子里,时间长了就连兔子也是会抑郁的!
何况她活生生的一个人!
就在苏沁然第无数次走遍了整个院子她能走遍的地方时。
她终于,快要疯了!
晚上照例龙傲寒又来了。
“放我出去!”苏沁然一边挑开碗里的菜叶,一边冷冷的说道。
“不行。”龙傲寒一点犹豫都没有便立刻拒绝了。
苏沁然额角的青筋直跳!
她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指着龙傲寒道:“龙傲寒!你知不知道成天待在这里有多无聊?!”
苏沁然真的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龙傲寒依旧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吃东西。
苏沁然就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饭也吃不下了,就坐在那里看着龙傲寒。
他倒是没有一点不适应,该吃吃该喝喝的,完全当苏沁然的目光不存在。
苏沁然气闷,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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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狗急了还会跳墙呢!要真把她逼急了,龙傲寒你就等着瞧!
结果第二天一早。
“王妃,要起了。王爷说要带您出去走走。”侍女捧着一身家常锦服,立在床边轻声道撄。
苏沁然还趴在床上睡得开心,突然间听到可以出去了,还以为是在梦里偿。
“王妃?”一边的侍女又喊了一句,苏沁然这才反应过来,道:“好。”
白色的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处绣了亮闪闪的银线暗纹。
外面罩了一件同色对襟长衫,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若有若无的一抹纤腰。
三千青丝简单束起,白玉细簪衬的黑发如墨。
行走间,脚边层层叠叠的裙摆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远看似繁星璀璨。
苏沁然睡意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立在初春阳光下的苏沁然这般打扮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即便是龙傲寒眼底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
若非苏沁然脸上那一抹冷意,现在的她,说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她看见了龙傲寒,可她却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径直越过他朝着门外的马车走去。
终于,能出去了。
可是一出门,她却又皱起了眉头。
马车后面,跟着两列足足二十多个身着常服的侍卫。
这是要出门?
你确定不是游街?
苏沁然心底的兴奋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大半!
龙傲寒同样一身白衣跟在她身后,墨发白衣,五官深邃而神色冷峻。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苏沁然从头到位一脸冷若冰霜,只当自己身旁的龙傲寒不存在。
马车没走多久,便停了下来。
热闹非凡的街道,隔着马车,苏沁然都能听到外面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于是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松动。
只是突然又想到如果此时江沉渊也在……
以前他们在那个小小的村子里,似乎也是这般光景。
时而安静,时而热闹,时而有着小小的非凡趣味。
何等美好?
可是现在,也都一去不复返了……
苏沁然眸中又突然暗淡起来……
龙傲寒不禁皱了皱眉,拉着她下了马车。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个人同样都是那样的耀眼,不由得便引起众人侧目。
龙傲寒也不管,就这么拉着她的手。
肤色赛雪,仙姿佚貌。
苏沁然的外貌,从来便是属于倾国倾城的级别。
如今她柳眉微蹙,便更是添了一股隐约的愁绪。
又是因为如今这个时代女子也轻易不怎么出门,于是几乎整条街上的人目光都落到了苏沁然身上。
龙傲寒不禁皱了皱眉,有种自己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扭头看她,苏沁然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沁然只是恍然间便又回到了那一幕。
那天她被江沉渊拉着,也是这样,毫不忌讳的走在人群中。
那时候,她心底满满都是蜂蜜般的甜以及那伴着甜的不好意思和一抹手足无措的羞意。
可如今……
心底却只剩下苦涩和怀念……
苏沁然满脸心不在焉的样子让龙傲寒的脸色愈发阴沉。
本来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被他吓得逐渐安静下来。
苏沁然这时感觉听不到声音了,方才好奇的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这才发现几乎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两人身上。
苏沁然略微有些尴尬。
虽说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了,可她也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于是满街道的人便看着这面色迥异的两人手拉着手慢慢走着。
身后还跟着一群虎视眈眈的便衣。
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出门遛小媳妇了。
本也是见怪不怪的事情,只是这两人便有些意外了。
多数人都还记得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无数身披布甲的士兵一个个的敲开他们的家门,告诉他们出门点灯。
更多的人还记得,那天晚上,就是眼前这个男子,怀里抱着那个女子,一步一步的,逛遍了整个京城。
只是彼时女子重病垂危。
而现在,她分明健健康康的。
苏沁然当然也能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当时,她还天真的以为龙傲寒真的爱上她了。
倘若是没有后来南宫新月的事情,她或许就真的一直这么以为下去了。
说起来,倒是要好好谢谢南宫新月呢。
龙傲寒看她依旧是一脸提不起兴致的模样,便也强压下心底的怒气,拉着她去到各个铺子店面。
只要是苏沁然看过一眼的东西,他纷纷让人付钱买下,没走一会,身后的侍卫便一个个抱满了东西。
看的苏沁然都无语了。
那些东西,分明王府里都有更好的,偏他还都要买回去。
走过一条条街道,苏沁然等人缓缓走到城外的护城河外。
物是人非啊。
苏沁然望着眼前依旧是碧波荡漾的护城河,免不得想起当日河里飘满了莲花灯的场景。
只是,即便是再来一次,恐怕也不会再有当时的悸动和欣慰了吧。
钟声肃穆。
从远处的山头传来。
佛啊……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么她祈愿江沉渊现在能好好地。
毕竟龙傲寒的一掌……
“去寺里看看吧。”苏沁然突然道。
这是从出门到现在,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龙傲寒自然答应。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
广阁寺。立于山间穹顶之处。光是上下的楼梯,就几乎一眼望不到底。
苏沁然站在山脚下,皱了皱眉。她还是挺讨厌爬楼梯的。但是,既然来了,哪有被这楼梯吓回去的道理?
于是苏沁然便抬脚往上走。每走一步,她便想想江沉渊。想她给他带去的那些痛苦。想他给她留下的那些回忆。
她一直低着头,闷不做声的走着走着。
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感觉不到身旁龙傲寒的视线。
力气不断流逝,苏沁然的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但她还是坚持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龙傲寒上前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一下避开。
她猛然抬头间那双冰冷的让人浑身发冷的眸子一下刺进龙傲寒心里,让他的心都跟着冷了起来。
“你累了。”龙傲寒皱着眉,沉声道。
为何如此倔强?
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这样的苏沁然,让他如此捉摸不透,让他如此难以把握。
“我知道,那又怎样?”那也不用你管。
苏沁然拥眼底的冷漠掩饰着心底的脆弱。
眼前的龙傲寒,好似一根怎么也扯不开的绳子,紧紧的绑着她……
她看到龙傲寒又上前一步,自己连忙后退一步,抬高声音道:“王爷要是不想我从这里摔下去,还是不要管我的好!”
苏沁然的身子在这漫长到无边际的山路上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风一刮,就能刮走似得。
又是这样……
她又一次拿自己的生命,威胁他,让他离她远点。
龙傲寒心底的情绪好似被打翻了的颜料盘。
愤怒,尴尬,不甘……
这些平日里销声匿迹的情绪,总是习惯性在苏沁然面前暴露无遗。
“好,你走。”龙傲寒终于道。
苏沁然便扯起嘴角笑了笑,抬脚往前走。
只是这楼梯实在太长……
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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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四千九百个台阶。大小不一,长短不一,高矮不一……
苏沁然走着走着,抬头,头顶还是一成不变的高耸入云的一个接一个的楼梯……
头顶的太阳仿佛也在跟她作对,愈发大了起来,晒得她头上冒出一阵接着一阵的虚汗,身子变得软绵绵到最后,她的意识仿佛都开始模糊了撄。
眼前的楼梯开始变得欲来越多,越来越长,直接到了天上去偿!
龙傲寒只看到眼前苏沁然的身子猛然一晃,仰头便倒了下来!
下一刻,苏沁然的身子稳稳的落在他怀里,低头一看,人已然昏厥过去,脸色一片惨白。
龙傲寒皱着眉把她抱起来,看了看头顶上似乎建在云端里的广阁寺,又看了看身后一眼望不到尾的山路。
终于,他还是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幸而他是习武之人,这些楼梯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只是,每次低头看见怀里的人惨白的面孔,心里依旧隐隐作痛。
到底,为了什么?
龙傲寒抱着她,一步一步踏上这一眼望不到底的山道。
苏沁然醒过来的时候,身上一阵虚脱的感觉。
舌尖抵着黏在一起的双唇,好不容易撑开,冒出一声虚若蚊蝇的叹息:“水……”
几乎是立时就有温热的木勺触到自己双唇间,同样温热甘甜的水便顺着唇齿流入早已干涸的喉咙。
苏沁然这时候才微微张开眼睛。
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沉渊……”她嘶哑着声音喊道。
你还好吗?
你还记得我吗?
她想问的太多,却没有问出口的力气。
只能低声呢喃。
坐在床边的人无比清晰的听到她口中念念不忘的声音,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收紧,再收紧。
喊着喊着,她微红的眼底忍不住沁出晶莹的泪。泪水沾湿了睫毛,一颤一颤的。
终于还是有一只大手,上前仔细的擦掉她眼底的泪。
苏沁然眨了眨眼睛,眼前那个白色的身影逐渐清晰。
熟悉的脸,熟悉的眼。却不是他的。
苏沁然的眼一下子冰冷起来。
眼底的泪也瞬间收了起来。
龙傲寒的手霎时间僵在她脸颊一侧。
屋子里面到处都是寺庙里沉重的熏香味道。一丝一缕,久居不散。
空气似乎都要凝结在这一瞬间。苏沁然眼底的冷和那一瞬间张开眼的失望。
终于,她轻轻推开龙傲寒的手,起身坐了起来。
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可她依旧要挣扎着站起来。
她不是要来这睡觉的。
她想为了江沉渊做些事情,做一些现在的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他在哪?
他过的怎么样?
他身边是谁?
他还记得我吗?
苏沁然不想去想,可是她竟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一个深处金色编制牢笼的金丝雀,无法遏制想念天空的念头。
不对,她哪里算是什么金丝雀。
不过就是一只麻雀。
可是也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把她当成这世间最美的鸟一样来呵护。
他们曾经几乎就要在一起了。
对,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的话。
苏沁然双眼木然的盯着眼前的一片寂静古朴的寺庙房间。
心底的痛,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曾经是恨过的。
当她刚见到龙傲寒的时候。
她想啊,要让这个男人体会一下她当时的痛苦,十倍,百倍的……
她想啊,要让他永远得不到她的心,要让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江沉渊……
她以为,这是可以拿来祭奠那段烟花一样迅速消逝的梦境的方式。
用来祭奠江沉渊的方式。
可是直到力气用尽倒在龙傲寒怀里的那一瞬间。
她才明白。
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不过是互相伤害而已。
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其实,根本不是真的爱他。
江沉渊,我到底,还是对不起你了。真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面前的软垫上,面前是安静慈祥的金樽佛像。
无论她如何忏悔,也是得不到原谅的吧。她曾经那么深那么深的伤害了一个那么好的人。
她如何能被原谅?
苏沁然的头抵在双手之上,身子蜷缩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目光里的痛苦内疚和无法释怀的自责通通凝聚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木然的绝望。
她找不到疗伤的空间。
她找不到宣泄的方法。
她找不到释怀的理由。
干脆……
死了算了……
苏沁然终于抬起了头,闭上了眼,心底霎时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可能,再也得不到救赎了。
龙傲寒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眼前那个衣衫单薄神色木然的女子。
他竟然没了走上去的勇气。
她像是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悲戚和绝望笼罩在一片浓浓的雾里。
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拨开一丝一毫浓雾。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到底还是爱着那个男人的。
因为那个男人,不惜这样折磨自己……
咔——
龙傲寒手里的茶杯生生被他握碎了,尖锐的碎片深深的扎进血肉。
他不是铜墙铁壁,鲜血很快顺着指尖往下淌,啪嗒啪嗒,落在深褐色的门槛上,染红了一道道浅浅的沟壑。
苏沁然从寺庙回来之后,一下就病了。
大病。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好几天才终于慢慢缓过来。
她一只昏迷着,昏迷中迷迷糊糊喊着江沉渊的名字。
而龙傲寒,就这样每次在她身旁带着,在每个寂寥无人的夜晚,在她身边听她夜半时分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王妃,要吃药了。”眉眼清秀的侍女手里端着散发着袅袅热气的白玉药碗,小心递到苏沁然面前。
她依旧一脸冷淡,接过药,默默的看着。
自她醒来之后,龙傲寒就很少来了,但是她也从侍女那里听说了很多。
说他夜夜守在她床边。
说他次次亲手喂她吃药。
说他怎样劳心伤神。
苏沁然听得多了,却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心底只是升起一团巨大的躁气。
“闭嘴!”她突然皱眉喊道。
可是周围明明没有人说话。
侍女都被她吓了一跳,“王妃?您怎么了?”
苏沁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手里的药洒了一床,床单被染出一大片的褐色。
药的味道,光是闻着,都苦涩的吓人。
再这么下去……
她会疯掉的吧。
苏沁然太阳穴疼的纸条,整个人昏沉昏沉的。
“滚出去。”她甩手扔掉手里的碗,怒道。
侍女低声应道,迅速收拾好东西退了下去。
锦被也被换成新的拿了上来,苏沁然靠在床边,愣愣的看着床上的流苏帐。
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锣打鼓,明明周围安静的让人害怕。
可是她的脑子里却就像是热闹非凡的集市一样!
这样极端的差距让苏沁然痛苦的抱紧了头。
她要出去!
绝对要出去!
要不然,真的会疯掉!
苏沁然眼底的痛苦愈发严重。
已经入夜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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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头疼欲裂!
绝对要从这里逃出去!
苏沁然一旦打定主意就再也不会给自己留下回头路了。
要出去,首先就要解决这院子里院子外那些属于龙傲寒的眼睛偿!
苏沁然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悄然走了出去。
夜里的风没有一点温度,飞快蹿进她单薄的衣襟里。
冷的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迅速爬了起来。
可苏沁然嘴角却恍然间勾起一笑,胀痛的脑袋有了一时的安静。
她想,她应该可以找到办法。
她在院子里寻了个地方坐下,安静的吹风。
直到手脚没有一点温度,直到身子冻得愈发僵硬,直到脑海中困顿成一片风海。
她终于歪着头睡了过去。
知道天边破晓,才被廊前守夜的侍女发现。
这一病,便是病上加病,整个人愈发脆弱起来。
然后她还不愿吃药。
龙傲寒进来的时候苏沁然刚好推开一碗药。
“出去!”她的声音虽然愤怒可是却难掩虚弱。
龙傲寒心底蔓延出一阵痛意。
苏沁然半坐在床上,两只手撑在床边上,一头黑发倾泻而出,愈发衬的双颊雪一般的惨白。
一边的地上,侍女正蹲着身子收拾洒了一地的褐色药汁。
“王爷……”侍女浑身抖了一抖,低下头不敢看他。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们竟然都毫无察觉,竟让王妃病成这个样子。
依照王爷的脾气……
她们……
命不久矣。
“出去!”龙傲寒沉声道。
“林泽,去拿药。”
蹲在地上的侍女终于停止了颤抖,心底一片黑色的绝望。
连药都不用她们拿了……
王爷,真的怒了。
愣在原地的侍女被林泽拉着出去了。
“为什么不吃药?”龙傲寒走上前去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啪——
他的手被她一下打开。
“放我出去……”苏沁然低着头,声音里也带着无法释怀的阴郁。
如果接下来的日子要让她一直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待在这里。
那她宁愿病死过去。
“龙傲寒!”苏沁然突然扯住他的衣襟,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抬眼,眼底一片血红,“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龙傲寒任由她拉着,心底的震惊久久无法平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后,那震惊又慢慢变成无言的愤怒,一点一点炙热起来,灼烧着他的心。
还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相思成疾吗?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吗?!
龙傲寒双眸中的戾气缓缓凝聚,落在苏沁然眼底,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生气了,她知道的。
林泽静悄悄的走进来,默默的放下手里的药碗,又退了出去。
临走前抬眼看了一眼,最终只留下一抹轻若无闻的叹息。
他家这王爷啊……
真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龙傲寒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他伸手将身上的人扯下来,在床上放好。
苏沁然也缓缓平静下来,低着头,垂着眸。
“吃药。”他端着药碗,用勺子搅了搅。
“不吃。”她低声说道。
龙傲寒心底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愤怒再次轻易被她激了起来!
他舀了一勺放在她嘴边。
却被她扭头躲过去。
手里的勺子又落回到碗里去。
龙傲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怒道:“苏沁然,本王命令你把药吃了!”
见他怒发冲冠的模样。
苏沁然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该有的不安或者恐惧。
有的,只是一点点讽刺和好笑。
她勾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的笑。
“我若是不吃,王爷能怎样?杀了我?”她眼底一片全然不在乎的冷漠。
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杯热油,浇在龙傲寒正旺的怒火之上。
她推开龙傲寒的手,冷冷道:“王爷若是生气,便直接杀了我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确实,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沁然正的想看看她的命是不是真的这么大,怎么好几次,都死不掉。
只是这样的生活。
对她来说,只是无穷无尽的折磨罢了。
折磨自己,折磨他人。
龙傲寒被她的话堵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他堂堂西旭国楚亲王,连当今皇上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人,却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逼到这个地步。
说出去,真是天方夜谭一般的故事了。
“王爷出去吧,药我是不会吃的,如何处置,也任由王爷来吧。”苏沁然拉过被子仰头躺下。
真的是,好累……
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偏偏脑袋里好似还住这个嗡嗡嗡的小人。
吵得不可开交。
苏沁然刚刚闭上眼睛,身子就被龙傲寒抱了起来。
他的手穿到苏沁然脖颈下面,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接着仰头喝下一口药,低头,印上她的唇。
苏沁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就被他轻易撬开自己的唇齿,苦涩的药顺着他的温热舌尖送了进来。
她怎么用力也推不开他,想吐出来却也无能。
只得迅速咽下嘴里的药,才终于得到呼吸的空隙。
“咳咳——”她费力的咳嗽,双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你……”苏沁然刚抬起手,却又看见龙傲寒皱着眉仰头喝下一口药。
她连忙往后撤,却又被他拉了回去。
苏沁然两只手慌乱的抵在龙傲寒嘴边。道:“放开!”
龙傲寒被她扰的愈发生气起来,直接伸手一下就把她的手拉开,压在床上低头就吻了下去。
这回,总算要吃药了吧!
龙傲寒带着报复一样狠狠的撬开她的唇,将嘴里的药全部送到苏沁然嘴里。
抵死般的缠绵。
嘴角流出浓浓的褐色药汁。
苏沁然瞬间被这一片苦涩彻底淹没。
她不要这样……
这样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样任人宰割的禁锢……
真的,会疯掉的!
为什么不肯听她说?为什么从来不考虑一下她的想法?
为什么总是要把她当成一个简单的东西来看?
她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啊……
苏沁然眼底的泪哗啦啦的开始往外淌,短短时间便浸湿了身下的柔软枕头。
龙傲寒抬起头,帮她抹掉嘴角的药,便看见了她眼角的泪。
哭了……
她哭了……
龙傲寒心底的愤怒一下就被这泪水浇灭了,只剩下一片柔软被她的泪刺的一痛一痛的。
别哭啊……
龙傲寒想安慰安慰她。
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不就是喝个药,你哭什么!”
闻言,苏沁然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眼前的龙傲寒依旧双眉紧锁,只是眼底的怒气却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这样的眼神,平白让她感到一阵委屈,哭的更加厉害了。
龙傲寒皱着眉伸手去擦掉她眼角的泪,擦了还有,越擦越多。
他不厌其烦。
“你放我出去吧……”苏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哭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迟早有一天……”
会死的。
苏沁然哭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仿佛压抑了这么多天的痛苦都要在这一瞬间发泄干净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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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又回到那一天在村外的大树上,她被江沉渊抱着,哭的几欲窒息。
江沉渊啊,她这一辈子也偿还不清的债缘。
龙傲寒啊,她这一辈子也剪不断逃不开的孽缘撄。
龙傲寒两只手抱着她,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里,怀里的小小身子任何一点细微的颤抖他都能察觉到偿。
哭着哭着,她竟就这么睡着了……
睡着了的苏沁然,变得可爱许多。
龙傲寒就那么一直坐在原地抱着她,看着她哭的满脸泪痕直到累极了睡着了。
他连指尖都没动过。
沉默,只是沉默。
好歹也是吃了药的,苏沁然难得的睡得特别沉。
只是不安稳。
梦里到处都是人影,可哪一个都不是她认识的。
陌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在她眼前穿梭,尽管人群熙熙攘攘,她却被带着寂寞的恐惧逐渐淹没。
“王妃,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陌生的面孔。
苏沁然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的人呢?”她问。
“回王妃,都被王爷撤掉了,现在这院子里只有奴婢一个侍女,还有一个粗使丫鬟,王妃要见见吗?”回答的人依旧是一派的低眉顺眼眉目清秀。
对啊,对她来说,是谁又如何?
反正都是龙傲寒的人。
“算了,不见。”苏沁然摆了摆手,皱着眉看着桌边准备好的早饭和那碗浓浓的药。
空气中充斥着的中药味道让她愈发皱紧了眉。
“王爷今早还特地让人撤掉了院子外面一大半的侍卫,说是怕扰了王妃休息。”旁边收拾衣服的侍女状似无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苏沁然一愣。
撤掉了?
一大半?
这是这么意思。
屋子里的侍女也少了。
这么说,他这算是妥协了?
苏沁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说高兴,她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但是,好歹,算是有点成就的吧。
最后苏沁然还是喝了那药。
他已经做出了他的让步,那么自己也无需步步紧逼。
狗急了还咬人,何况龙傲寒。
“王爷呢。”苏沁然问道。
听到王妃破天荒的询问了一句王爷的事情,侍女立即眼睛一亮,欢快的道:“王爷早上去处理事情了,一会就过来看王妃!”
苏沁然皱了皱眉,搞不懂这个小小丫鬟在高兴些什么。
她起身换了衣服,坐在窗前的书桌边上,随后拎起一只朱毫。
侍女迅速且安静的磨起了墨。
她沾墨,提笔,半响,又放下。
黑色的墨迹在宣纸上染黑一大片。
“王爷。”侍女没有一丝惊讶的声音响起,倒是让苏沁然惊了一下。
果然啊,说一会就是一会。
她也不起身,又默默的拿起笔,画了一片枫叶,细细的树叶脉络被她画的乱七八糟。
侍女已经悄然消失。
这府里的人,好像走路都没有什么声音。
苏沁然手里一道重重的线将刚才的枫叶一下划开两半。
墨迹缓缓晕染开来。
“我要出去。”苏沁然淡淡的说,随后想了想,又道:“出去走走。”
一只手从她肩头越了过来。
紫金色朝服。
看上去是刚刚下朝回来啊。
苏沁然手里的朱毫被他提了过去。
提笔落画。
龙傲寒笔下的线条丝毫不像是苏沁然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粗细不一。
他一下笔,便是极细极细的墨色缓缓晕染。
苏沁然想,即便她照着字帖描画,也不会有龙傲寒的十分之一这么好看吧。
随意画了几笔,龙傲寒便换了一张新的宣纸,铺好。
重新下笔的时候,连苏沁然也轻易感觉到了他身上气势的变化。
镇定,沉稳。
寥寥几笔,一女子形象便跃然于纸上。
长发顺着腰际垂到地上,细白的手斜斜撑在桌子上,一边露出一缕俏丽侧脸。
简单的眉眼,却已经将女子的神韵描绘出九分。
分明是他进门时见到的苏沁然。
慵懒,随意,带了一丝淡淡的冷漠。
苏沁然一直默默地看着他画,鼻尖尽是身后那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伴随着点点滴滴的墨香。
放佛要沁到心底去。
他终于停笔。
“带我出去吧……”苏沁然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语气,不知不觉得软了。
后来……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那天早上说出那句话。
龙傲寒确实是带她出去了。
美名其曰……
散心……
那天,苏沁然头发都没梳,就被他抱着,从她住院子,一直走到楚亲王府的前院,花园,甚至还绕到了当初关着她的那个小厨房!
苏沁然一路上就这么被他抱着。
连鞋都没穿……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下人都是一样的表情。
惊讶……
震惊……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这真的还是他们那个王爷?
那个不近女色面色冷漠杀人不眨眼的王爷?
那个让千军万马闻风丧胆的玉面杀神楚亲王?
还是那个龙傲寒?!
而且……
他这种异常的行为还不是一次。连续好几天,龙傲寒只要一下朝,几乎就立刻回到府里,抱着苏沁然开始每天一次的散心。
苏沁然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却没想连续好几天,她天天都要看着龙傲寒的脸。
她连做小动作的时间都没有了!这还怎么逃出去!
苏沁然纠结的头都疼。这么看来,龙傲寒应该是真的在担心她。
可是,她还是骗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妥协呢?这样她也不用费心去欺骗他了。
苏沁然还是每天一脸冷漠的被龙傲寒抱着走,无意中便记住了很多该要记住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坐在房间里的苏沁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歪着头靠在床边静静的等待天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她就能逃出去了。
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她想了无数次,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外面的世界里游荡。
出去了,她想她也不会去找江沉渊。但她会去看一眼,看他过的怎么样,如果好,那她便放心了。剩下的日子,就让她一个人走完吧。
慢慢的,夜色也浓了起来。苏沁然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守夜的侍女一般在什么位置睡觉,她都已经十分清楚了。手中的白色药粉顺着风飘了出去。
半响,她轻声扣了扣门。
外面没有一点声音。
推开门走出去。
侍女早已经睡得深沉。
成功了……
苏沁然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就往门外跑。院子外的士兵已经被减少很多了。
她应该可以用同样的手段迷倒守门的那两个。然后,就能出去了!
因为心里的激动和渴望,苏沁然的脚步格外的快,格外的轻。
漆黑的夜,苏沁然手里的粉还没有撒出去。门外便顿时升起一个又一个的火光。
她心里猛然一空。可是却来不及了……
一个接一个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大片天空,同时也照亮了门内的苏沁然,和门外的龙傲寒。
隔着一堵大开的门,两人相对而立。他怎么……会知道?苏沁然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这样的围堵,打的她措手不及。连借口,都没有。她手脚逐渐都冰凉了。
“你……果然还是想走。”龙傲寒似叹息又似质问。
苏沁然缓缓地,松了口气,僵硬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下来。
“我想走……我当然想走。”她露出凄凉一笑,“如果不走,我一定会死在这里……心已经死了,我便再也找不到安然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说,她心死了……
因为没了那个男人,所以心便死了?
那他呢?此时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的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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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算什么?龙傲寒默默攥紧了拳。就是这样,每每在苏沁然面前便无法控制情绪。
“你不信我。”龙傲寒沉声问道。
心底渴望着否认的答案。可他等来的,却只是苏沁然默认一般的沉默。
他这样对她,可是她还是要走。龙傲寒有一种心意被人随意践踏的屈辱感偿。
他也不想每次都和她这样兵戈相对。可是她,为何总是要惹怒他?
既然你要走,那他便偏偏不会让她走!既然一个院子的人关不住她!那就换个能关住她的地方!
让她好好悔过,让她后悔,糟蹋了他的心意。
“好。”
“好。”
一连两声好,龙傲寒一挥手,怒道:“来人,把她给我关进地牢!没有本王的允许,绝不准放出来!”
闻言,苏沁然惊讶抬头。他就一定要这样吗?
这样不顾一切把她关在他身边?震惊过后,她又陷入一片沉默里。
有的时候,比起怒发冲冠地苏沁然,龙傲寒更讨厌看到她沉默的样子。
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感兴趣一样。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就那样沉默着被人带去了地牢。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了。
苏沁然仰头看着一片漆黑的穹顶,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两三步的样子,剩下的,全是夜色。
她被关进一个小小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了。
这地牢里常年没有多少人,大部分都是犯了错的下人。
苏沁然已经进来过一次,大家都知道她是王妃。
本来以为出去了。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送饭的人粗暴的敲着门,透过栅栏看向蜷缩在床上一角的苏沁然。
她低垂着眼眸,火光下只能勉强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即便是一个影子,也是美的惊人。
“喂!吃饭了!”那送饭的人也几乎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美人。只是知道她曾经是王妃,可是既然都进了地牢这地方,那基本上也就是等于等死了。
他想看的更加清楚一点,于是冲她喊道:“喂!说你呢!过来点!”
苏沁然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没入黑暗。
“切!都到了这地方了,还装什么?!”那人气的又敲了敲栅栏,砰砰的响。
苏沁然依旧默不作声,当他不存在。
门外的人又继续骂骂咧咧许久。苏沁然却没怎么听清了。她的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又回来了。这个小小地牢。
这一回,她又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干脆就别出去了。干脆死在这里,岂不是简单很多。
门外的人终于停了话,放下一个小碗,然后转身走了。
碗里放着一点咸菜,还有一个馒头。
不知道是不是发霉的。苏沁然不想吃,也没打算吃。
她就一直默默的坐着,从天黑坐到天黑。她已经不再想要怎么出去了。她的灵魂甚至都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也不知道多少顿没有吃东西了。
狱卒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好,从一开始的咸菜馒头,到后来的好粥好菜。他以为是自己送去的菜太烂,她才不吃。
好歹也是个王妃,要是死在这里了,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但是,后来,她依旧不吃。多好的菜,也一动不动。
难道不饿吗?
有的时候狱卒都要以为那里面的人其实已经死了?
只有苏沁然知道,她还活着,无比痛苦的活着。她还真的是命大,这样,都不死。
苏沁然在地牢里不分白天黑夜的过着。
外面龙傲寒也一天一天的过着。林泽每天跟在他身后。
一片繁花紧簇的院子,一个冷冽傲然的男子,一曲悠扬顿挫的梅花三弄。
坐在树下的男子修长的五指时而急促时而轻柔,指尖下琴弦不断颤抖。
发梢沾了落花,带出淡淡幽香。
一身绿意的丫鬟无声走近,端着一杯散发着袅袅热气的清茶,静静地立在旁边,直到空气中的琴声划过一道柔软的颤音,男子双手从琴弦上抬起。丫鬟这才上前,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边,轻声道:“王爷,茶。”
龙傲寒微微抬眸,接过,低头轻抿一口。缓缓道:“她怎么样?”
低眉顺眼的绿衣丫鬟闻言愣了愣,只片刻便低声答道:“听下人们说,苏姑娘好像两顿饭都没有吃,坐在牢房里面也不说话,只盯着墙壁发呆。这样下去,怕是身子撑不住……”
“呵,她还赌上气了。”龙傲寒双眉慢慢皱了起来,眸中带出一丝戾气,薄唇微勾,冷冷一笑。
他浑身散发出的那股恍惚间便要凝成实质的寒意,吓得那丫头也忍不住抖了抖。
但龙傲寒的脸上已然泛出几分怒意,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有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轻声却狠狠的呢喃:“怎么会不吃饭……都在那种地方了,她还想怎么样?”
丫鬟又是心里一紧。
“本王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要闹什么花样。”龙傲寒说完,便一掀袍子,大步往后院走去。
后院在一个很僻静的地方,四周种满了竹子,环境非常的清幽,然而这里却是通向地牢的路。
自从这地牢建起来之后,龙傲寒踏进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这几次,几乎全部都是因为苏沁然。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女人!
地牢里的狱卒是新上来的,就是那个曾经给苏沁然送饭的小兵,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也有做了头头的一天。
今天新官上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气势逼人的男子目不斜视的就要走进来。
这哪行!
这可是楚亲王府的地牢!
“站住!”狱卒立刻冲了上去,挡在龙傲寒面前,横眉倒竖,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很符合狱卒的形象。
“你谁啊?!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吗就敢乱闯!”狱卒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来府里玩不小心走错了地方。
“闭嘴!”林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张嘴就喊:“这是王爷!”
狱卒被他瞪的吓了一跳。
王爷他不认识,可是林泽他却是认识的。
可是林泽却告诉他,这是王爷?
在这楚亲王府,只能有一个王爷也只会有一个王爷。
想明白之后,狱卒浑身猛地抖了一抖,随即立刻迅速迎上去,弯着腰停在距离龙傲寒三步远的地方,小声道:“王爷,你怎么来了?这不是您来的地方啊?”
闻言,龙傲寒只是低头冷冷瞟了他一眼,那个在苏沁然面前曾经神气到不行的狱卒便立刻猥了下去,连眼睛都不敢乱看,只紧紧盯着脚下的地面,身子僵硬着,不用看也知道背上全是冷汗。
龙傲寒的压力,恐怖如斯。
只是他略微看了一眼的时间,那狱卒却好似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一样!
龙傲寒很快走了进去,不过是一个小兵,还不够资格直接和他对视。
“带路。”龙傲寒沉声道。
“带路?”狱卒愣了一下,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
带什么路?
王爷踏足这种地方已经是让他十分意外了,还带路?难道是特意来看谁的?
“王爷来看王妃。”林泽皱着眉看口,这个新上任的狱卒怎么这么笨?
王妃……
王妃?!
狱卒又是心里狠狠一抽,他本来以为,进来这里的人都是没有再次出去的可能了。
他还以为,那个王妃……
完了……
“还不带路?!”林泽又喊了一声,心想这人不能继续做这个位置了。
“是……是!”
而此时,苏沁然正坐在地牢里,双目无神,手里一根已经短到不能再短的稻草,她还再试图再折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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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饭吧,姑娘,为了你的身子啊。”端着饭菜丫鬟在牢门外不停的劝说,虽然不知道王爷的具体命令,但是王妃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迟早会出事的啊!
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谁来担撄?
但是苏沁然根本就不理会她,只是坐在墙边,木然的看着地面。
只是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透过火光落到了苏沁然眸中,许久未发生过变化的双眸骤然紧了紧,随后却只是泛出一抹冷意。
他怎么来了?
苏沁然终于动了动,从稻草上坐了起来,瞟了一眼站在外面的龙傲寒,他照例一身紫金色华服,火光下泛着放佛会流动的光芒,同这肮脏的牢房简直形成强烈的对比,看着很扎眼,也让她很不舒服偿。
苏沁然瞟了一眼他,道:“你来干什么?”
“整个楚亲王府,本王有哪里不能去?”龙傲寒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完好无缺放在地上,完全没有动过。“为什么不吃?”
“没心情。”苏沁然连冷笑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她关进这样的地方,还指望她怎么样?
像个宠物一样听话的吃饭睡觉?
可能吗?
“没心情,你倒真会找理由。”龙傲寒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没心情?!
是心里还想着那个男人吧!
龙傲寒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为了另一个男人,她竟然不惜通过伤害自己来威胁他!
“不吃饭?怎么,想死?”心底愈发无法平静下来,龙傲寒的语气也狠了起来。
苏沁然终于扯起嘴角冷笑一声,她是死是活,他难道还会在意?!
本就是无关的两个人,若不是因为那些阴差阳错,她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她抬头,冷冷道,“放我出去,我的死活跟你无关。”
和他无关?
几天不见,这女人脾气愈发大了啊!
龙傲寒闻言微微挑眉,既然你不吃,那么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吃!
“若是你乖乖呆在我身边,本王便把你带出地牢。”龙傲寒沉声道。
苏沁然现在只觉得眼前这男人刚愎自用简直到了极了,苏沁然再也不想看他,冷淡说道:“既如此,那你走吧!”
想让她乖乖呆在这个能憋死人的楚亲王府里。
不可能!
苏沁然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连她自己可能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第几顿没有吃东西了。
身为医生的自己,她比龙傲寒更清楚自己此时的状况。
但是……
一想起那边还有个生死未卜的江沉渊,她就什么也吃不下去,更加不想看见任何人。
她知道自己对不住他……
一直都知道。
她也知道自己的心到底被她放在了谁的身上。
就是这样清楚的知道,她才会如此难受。
如果有那么一天,要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做一个抉择,那么她相信,她会把生的路留给江沉渊,然后和龙傲寒一起去死……
看着她愈发惨白的脸色,和愈发倔强的眼神,龙傲寒气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大步往前,几步就走到她面前,道:“你今天不吃饭,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看着你一点一点,把饭给我乖乖的吃下去!”
苏沁然闻言却只是淡淡的抬头,好似连抬个头也要用掉不少力气一样。
“王爷啊,你都已经把我关到这种地方来了,又为何还要管我吃不吃饭,喝不喝水呢?”苏沁然眼底任何情绪都没有,只是一片死灰般的寂静。
这样的眼神,看的龙傲寒都忍不住心里一惊。
难道,是自己错了?
不对!他怎么会错。
如果不是苏沁然自己固执的不肯妥协,那他又为何非要把她关在这里?
难道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吗?!
若是不在意,又为何要一个人找了那么远,非要把她找回来?
若是不在意,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龙傲寒又向前跨出一步,直直站在她面前。
看他高大的身影一步跨进了牢房门,苏沁然情不自禁的下意识朝后面退了一步,龙傲寒的脸色比起任何时候都更加的难以捉摸,昏暗的灯光下更是阴晴不定,身上那股渗人的冷冽气质倒是丝毫不减。
随着他的靠近,苏沁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又想干嘛?
刚后退一步,手臂就被龙傲寒准确的握住了。
“放开!”苏沁然连忙挣扎,心底里止不住的慌乱。
龙傲寒却根本连看都不看她,只是朝旁边一伸手,道:“水!”
丫鬟立刻端上一碗尚是温热的水递到他手里。
龙傲寒端着水碗,冷着脸放到她嘴边,低低道:“你喝不喝?!”
苏沁然依旧倔强的扭头,偏向墙壁那边,她根本不就不想看到他。“我说了不喝,你给我出去!”
因为心底不知从何而来的令她手足无措的慌乱,苏沁然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生冷僵硬,明知道这样会愈发触怒眼前的男人,可她却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了。
龙傲寒闻言也是脸色一变,这个女人实在太大胆了,事已至此还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心底的怒气更是无法控制。
他是一个自制力多么强大的男人,若是没有那强大到能忍了所有常人不能忍的东西的那颗心,他龙傲寒也绝对活不到现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当事情和苏沁然染上关系的时候,他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再也找不回平日里的冷静和自持,理智也被蒸发成一片虚无。
就好像现在一样。
龙傲寒伸手一把捏住苏沁然的小巧下巴,几乎是不留余地的将她的脸掰回到自己这边!
“给我喝!”
他端起水碗就往苏沁然的嘴边喂去。
“咳。”苏沁然拼命挣扎,可是完全无法摆脱,他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把她抓得死死的。
放在嘴边的水随着她的挣扎抖了出来,顺着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脖颈往身上流,很快消失在单薄的衣襟中。
苏沁然忍不住浑身抖了抖。
这个男人,简直有病啊!
“龙傲寒,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苏沁然不停的挣扎,双手挡在碗前面却还是挡不住温热的水,她被水呛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拼命地挣扎,而且不停的咳嗽,但是龙傲寒根本不理她,黑着脸将她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硬要给她喂水。
苏沁然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一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几乎就在她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龙傲寒终于把她松开了。
苏沁然猛地摔倒在地上,捂着喉咙拼命呼吸。
等到终于缓过来了,她才缓缓抬头。
喉咙里好似被狠狠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你就那么恨我?”龙傲寒怒极反笑,对她这个眼神极其反感。
苏沁然一侧头,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你不喝是吧?”龙傲寒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苏沁然心里一颤,莫名其妙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赶紧抬起头,“你要干……”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龙傲寒抓着胳膊从地上拽起来。
‘砰’的一下,她被重重的推到了墙壁上,冰冷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
“你说我要干什么?”龙傲寒的俊脸逼近,勾起薄唇,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苏沁然不禁打了个寒战,刚要开口呼救,忽然间一个冰冷的柔软将她的嘴唇堵住,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唔……”
苏沁然瞪大眼睛,嘴唇被龙傲寒堵得死死的。
他在干嘛?
一个吻,而且是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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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她恐惧的是,一股温热的水从龙傲寒的嘴里流了进来,缓缓的流到了她嘴里。
“唔,放开……”苏沁然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喂水。
本来该是极其羞耻的事情,在这样肮脏不堪的地方,那个曾经带给她无数次伤害的男人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温热的舌尖抵着自己的唇舌撄。
苏沁然在下意识的挣扎过后,身上毫无预备的升起一股到处乱窜的暖流,随之而去的是身上原本就不怎么充实的体力偿。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身体几乎是出自本能的迎合让她愈发觉得难堪,眼底的泪顺着眼角一直到嘴角和那股尚还温热的水混在一起。
水里还带着从他身上染上的气息……
水是温凉的,可他的唇却是炽热的,在她唇上不停的摩挲。
与其说是喂水,还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让她在如此尴尬的境地里看清,自己身体的真实想法。
明明那么恨,明明那么想要远离。
可是……
却无法拒绝这样的吻。
这一辈子,苏沁然想,她注定逃不开这样的诅咒了。
像她于江沉渊,像龙傲寒于她。
竟这样意外的相似……
苏沁然挣扎无效,身子瘫软得差点要滑到地上,若不是被龙傲寒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着,她简直都要支撑不住了。
一个吻,又深又长,到最后苏沁然的目光都是近乎涣散的迷离。
这样的喂水方式,没把她憋死都算好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傲寒才肯把她松开,盯着她憋红的脸,诱人的唇,一字一顿:“本王看你现在,还敢不敢不吃饭。”
苏沁然死死的咬着牙,忍住眼眶里的湿润,倔强的仰着头却还是无法阻挡掉下来的眼泪。
他再一次,用这种方法,宣誓着他的所有权。
再一次,用这种方法,毫无负担的碾压着她最后的尊严和脸面。
再一次,让她整个人都好似***裸的站在阳光下。
那些所有的小心思,小秘密,都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有意思吗?
从她身上用这种方法,得到他想要证明的一切,有意思吗?!
苏沁然终于停住了眼泪。
想到这里时候,她居然情不自禁的冷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龙傲寒几乎立刻就发觉了她嘴角的笑意,带着淡淡的讽刺和深的化不开的冰冷。
为什么?
龙傲寒捏起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用不着你管。”苏沁然却突然一偏头,正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还被龙傲寒紧紧的搂在怀里。“抱够了没?”她又回过头来,冷冷问道。
身后冰冷的墙壁硌的她的背生疼。
可是很明显,龙傲寒压根儿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他依旧紧紧的搂住她,狠狠的逼问:“本王问你,在笑什么?”
苏沁然嘴角那一抹尚未退去的冷笑,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进龙傲寒的眼睛里。
很难受,很难受。
他明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寸颤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暗藏在她身体内部的渴望。
可是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嘴角那一抹似是毫不在乎的冷笑,他就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
明明,就近在咫尺。
龙傲寒的手收的更紧了,几乎要把苏沁然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面!
“嘶——”苏沁然疼得从唇齿间溢出一抹痛呼。
“放开!”她咬牙喊道。
简直是疯了……
苏沁然被身上的痛楚刺激到说话也不客气了。
“苏沁然,本王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无论生死,你都只能是我这楚亲王府的王妃!没有本王的命令,你连死,都不要想!”龙傲寒几乎是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句说完的。
心底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所有理智都一起燃烧起来。
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闹绝食?!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吃饭。
“龙傲寒,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苏沁然这一刻悲愤交加,狠狠的挣扎着,甚至还想抬腿踹他。
只不过可惜的是,她刚一抬起腿,正准备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时,那只脚却被他夹住。
这姿势好像更暧昧了,苏沁然单膝站在地上,背靠在墙壁,整个身子都像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凭借龙傲寒的身体支撑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放开我。”她怒喊。
龙傲寒却微微挑眉,看到她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道:“难道现在不是你非要抱着本王?”
比嘴上功夫,苏沁然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只得狠狠的一咬嘴唇,在心里腹诽他。
龙傲寒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伸出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说,“想死,是不可能的。”
“走开。”苏沁然一用力,甩开他的手。
龙傲寒不以为意的淡笑了一下,“我告诉你,你不吃饭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吃……”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危险:“你若是再不吃饭,本王就辛苦一点,每日过来一趟,亲自喂你吃。若是你再不喝水,本王也可以像刚才那样,每天过来喂你喝。”
“你……无耻!”苏沁然这一刻,简直有种扑上去,抓花他俊脸的冲动!
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会对她使出这么下作的威胁!!
龙傲寒却只是又挑了挑眉,并不回答。
为了目的,他一向不择手段。
这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我出去。”苏沁然冷冷道。
又是这样。
又要出去。
龙傲寒眼底的戾气缓缓漫了出来。
“你不听话,我就关到你听话为止。”龙傲寒脸色冷然:“如果你不想留下来,我就关到你留下来为止!总之,想跑是不可能的,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说完,他一把扔下苏沁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牢房。
苏沁然坐在并不柔软的稻草上,想到刚才的一幕,拼命的用袖口擦了下嘴。
该死的。
苏沁然心里十分愤恨,可是她又没有办法,抬头看着漆黑冰冷的牢房,她忽然间觉得一阵心酸。
原本她在现代社会习惯了自由,却被这个男人强行囚禁在地底深处,不见天日。
这日子别提有多难过了。
更令她寒心的是龙傲寒的绝情!
这个男人心狠起来,简直是冷血无情,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看着摆在地上的水碗,苏沁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把那水碗踢到远处。
‘咣当’一声,水碗撞到了一只脚。
苏沁然冷着脸抬头一看,脸上又浮出一丝冷笑,“怎么,龙傲寒还不放心我,特地派你来监视我吗。”
“你误会了,苏姑娘。”林泽拿着一件白色的狐裘走到牢前的栅栏边,将衣服递了进来,“地牢里水气太重,您身子太弱,把这个披上吧。”
“是龙傲寒叫你拿来的?”苏沁然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根本不领他的情。
“这个……”林泽夹在中间简直两难,这两个主子,真的一个比一个倔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尤其是自家王爷……
硬是把他这个旁观者看的心急的不行。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等王爷自己来,还不知道他哪天能相同呢,就是想通了,也不一定能低的下那个头!
于是林泽赶紧机灵的换了个话题,“苏姑娘,这人是铁饭是钢,你就算要和王爷赌气,也得把饭吃了才有力气啊。”
“哟,他还派你来当说客呢。”苏沁然的话音里满是讥讽。
有道是爱屋及乌,可她现在对龙傲寒正是又气又恨,自然对他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因为对龙傲寒的坏印象,连带着她也看林泽不顺眼起来。
“不是……不是……”林泽急得语无伦次,他只是来送衣服的呀,不过看见苏沁然绝食,他开口劝了几句罢了,没想到又让王爷和苏姑娘的矛盾加深,简直都快是罪人了!
“苏姑娘,王爷其实对你这么好,你不知道……”话音刚落,林泽突然就没有说下去。
那些事,要是王爷知道他说出来了,指不定要怎么生气呢,还是不说了……
“唉,反正,王爷他心里是有王妃的。”林泽像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的劝,“其实王爷对你是用了心了,还望王妃能理解一下。”
“我理解什么?理解他动不动就把我关在这里?还是理解他刚才不由分说那样对我?!”苏沁然冷哼:“你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
“王妃……这……”林泽也是有些尴尬,毕竟如今的处境,好像怎么看都对苏沁然不公平。
可是这话,他敢说吗?
明显不敢。
“王妃,毕竟你这就算要逃,也不是逃不掉吗,反正最后都会被王爷抓回来,又是何苦呢?”林泽对他们两个人这逃了追,追了逃的戏份也是看了很多遍了。
林泽几乎把嘴皮子都说破了,心里都要为自己感动了,他长这么大,几时像这样苦劝过一个女人啊。
可是苏沁然正在气头上,别说理解,就是平静她都做不到。
她猛地起身,伸手一指这冰冷潮湿的牢房,“他这样叫对我好吗?”
说着她又一指那脏兮兮的水碗,“这样叫对我好?”
再一指满地乱扔的稻草,“你说,这是不是又叫对我好?”
林泽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心里直叹气。
王爷和苏姑娘,两人一个钉子一个锥子,都针锋相对上了!
而这两人的脾气,又不是会互相妥协的主。
唉,自家王爷也是,怎么就是不开窍,哪里有人会把自己在意的女孩关在地牢里啊!
“苏姑娘,你听我一句话,你就顺着王爷的脾气吧,他也不想把你关在这儿的,只不过是为了刹刹你的性子。”林泽实在没办法,又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劝说。
对于他的滔滔不绝,苏沁然实在是不想听下去,索性抱着膝盖往墙角里一坐,再也不说一句话,像老僧入定似的,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只管自己闭上眼睛养神。
林泽说到底也是龙傲寒的人,就算他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最后的结果也会是站在龙傲寒那边的。
整个楚亲王府都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站在她这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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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龙傲寒说什么都是对的。
龙傲寒做什么都是有理有据的。
在他们看来,龙傲寒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唯一不懂事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不知好歹的女人偿。
这一定就是外人眼里的她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
从来没有人想过她愿不愿意。
是啊,被龙傲寒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关在楚亲王府里,凡是个女人都只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吧!
也只有她,一心想着要怎么逃出去。
不过是在哗众取宠罢了。
外人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不过是为了引起谁的注意罢了。
苏沁然都不用出门就能想象到那些旁观者的想法。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
这么想着,苏沁然更加坚定了要逃走的念头,她不能就这么呆这里,会疯掉的!
要么死,要么逃,这是苏沁然心里唯一的想法。
她要离开这里……
一定!
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不是为了让她被囚禁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苏沁然忽然睁开眼睛,走到牢门边,端起地上的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饭菜已经冷掉了,可是她丝毫不在意,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饭菜。
吃饱了饭,她才有力气逃,何必因为这个和龙傲寒怄气呢。
正如林泽所说的,受罪的还是她自己啊。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送来的饭菜苏沁然都吃了,连最不爱吃的肥鸡腿也啃得精光。
林泽不时的过来察看,见她终于肯吃饭,简直是喜出望外,这下王爷也能放心一点了。
苏沁然却只能冷笑,她吃饭可不是为了龙傲寒。
点着熏香的偏厅里,龙傲寒单手撑着头,倚在软榻上看兵书。
可是翻了几页之后,他却觉得心烦意乱,整个脑海里都是苏沁然在牢房里面色苍白的影子。
那天叫林泽送去的白狐裘,居然被那女人不识好歹的退了回来,气得他当场就把那珍贵的白狐裘给扔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软硬不吃,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王爷。”林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里,眉眼间一派轻松的神色,跪在龙傲寒面前低声道:“苏姑娘她……”
“说。”龙傲寒沉声道,尽管面色还是一片冷然。
可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林泽却清楚的知道,他心急了。
掩下眼底的笑意,林泽迅速将地牢里的一切通通说了出来。
“哦?”龙傲寒挑眉,她这么容易就听话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女人可是个死心眼的人,而且还非常的倔强。
“去看看。”
不待林泽反应过来,龙傲寒的身影便大踏步的出了门。
林泽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抬脚跟上。这些天龙傲寒虽然表现得和平常并无区别,可他其实知道,王爷还是担心着苏姑娘的。
现在总算有些和缓的趋势了。
林泽是打心眼的为这两个人高兴。
龙傲寒这一次是掩藏行迹,悄悄的走到牢房里,尽管他对林泽有着绝对的信任,可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不相信昨天还对他横眉冷对的女人,今天就开始乖乖的听话了?
只是当他浑身隐在黑暗中朝牢房里面看的时候,确实是有些震惊了。
苏沁然正捧着一个半个拳头大的馒头,右手还拿着一双筷子,一口馒头一口肉的吃的很开心的样子。
嘴角还沾了一块白色的面皮,显得有些俏皮,有些可爱。
龙傲寒心里的某个地方,又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他最终也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默默的看着。
而苏沁然根本没有发现龙傲寒在暗中盯着自己,只管自己吃得高兴。
不得不说,虽然龙傲寒把她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以示惩罚,可是自从上次龙傲寒来看过她之后,她在这地牢里的生活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精致的饭菜每天换着花样送过来,就怕她不吃或者吃少了。
对此,苏沁然倒是乐享其成,反正不吃白不吃。
而且,她必须多吃点,才有力气逃跑。
龙傲寒静静的站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样子,是否能认为她已经妥协了呢?
这一晚,近来脾气暴躁的龙傲寒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连带着这几天提心吊胆的下人也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担心自己又会莫名其妙的被王爷斥责了。
第二天,龙傲寒竟然又出现在地牢里。
这一次他没再躲着,而是大大方方的站到牢门前,盯着苏沁然吃饭。
而苏沁然根本不理龙傲寒,只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反正自己都要逃跑了,还管这男人干什么。
她吃完饭后,若无其事的把竹篮一扔,就走到角落的一堆瓶瓶罐罐旁边,开始专注的做起试验来。
“这是什么?”龙傲寒也注意到了这些东西,沉声发问。
只可惜苏沁然只沉浸在研究医学中,根本不理他。
倒是狱卒讨好的走上前,说道,“这是苏姑娘在牢里无聊,命令小的们给她找来的东西。”
龙傲寒点点头,只要她听话不乱跑,她就是把整个楚亲王府翻个底朝天他都不介意。
不过,他看着这些玻璃瓶罐,还有那些弯弯曲曲的仪器,完全闹不懂她要干什么,大概又是研究她平常那些所谓的‘医学实验’吧。
只要她高兴,就随她去。
龙傲寒呆了一会,苏沁然没有理他,讨了个没趣便拂袖走了。
离开前他叮嘱狱卒,只要苏沁然想要的东西,务必给她搞到手。
有了龙傲寒的命令,苏沁然要起东西来更方便了,她除了吃饭之外,开始把一切精力都花在医学试验上。
她想研究怎么弄更多的万能药剂,这种药好是好,不过就是数量太珍贵。
而且,她身体里的余毒未消,趁着在牢房里的这段清静日子,她打算研究一下怎么把余毒从体内清除干净。
她只管做她的试验,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没想到龙傲寒就好像上了瘾似的,天天跑来盯着她吃饭做实验,那直直的目光看得她很不爽。
“王爷,咱们回去吧,一会还有个大臣要来找您。”林泽这几天也跟着王爷每天来到牢房,看龙傲寒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他简直哭笑不得。
真没想到王爷居然会为了苏沁然变成这样,连看她吃饭、做试验都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
可关键是,苏姑娘根本不理王爷啊!
“那是什么?”龙傲寒看见苏沁然把一些蓝色的药水注入一支弯曲的软管,忍不住发问。
苏沁然根本不理他,只管做着自己的试验。
“这管子又是什么?”龙傲寒再次问道。
和上次一样,苏沁然依旧不理他。
林泽在身后看得简直憋着笑,这几天以来,龙傲寒简直就像在唱单簧,光是他自己一个人发问,苏沁然根本就不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龙傲寒也没办法,他瞟了苏沁然一眼,在林泽的催促下便走了。
他每天都会过来看一眼,只为看看她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她,他的心里就会无比的安心。
即使是她从来不回答,他也觉得满足。
夜幕已深,可皇宫深处的一座大殿却灯火通明。
皇帝龙傲朗正抱着一名美女,倚在软榻上听着前面的歌伎弹琴跳舞。
一个中年太监躬着身子,从旁边的小门无声的走了进来。
龙傲朗瞟他一眼,伸手挥了挥,怀里的美女和跳舞唱歌的歌伎们便会意的退下。
“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那中年太监捏着嗓子说道。
龙傲朗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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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那太监大着胆子上前,在龙傲朗的耳边说了几句。
龙傲朗听完后,平静的脸色忽然浮起一丝得意的狠辣冷笑,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很好!”
“这是个好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龙傲朗站起来,拂袖对太监说。
他抬起头,阴冷的目光望向远处看不到光亮的夜色,透出一丝狠戾,吩咐,“来人,把暗卫队长叫来,朕有事找他。偿”
夜深如水,看不见的地方正隐藏着一场惊心动魄。
苏沁然正在牢里,聚精会神的研究着那万能药剂,如今身不由已,她在为筹备逃跑的同时,加紧时间研究医术。
这医术,也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用以保身的技能。
忽然间,她的耳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沁然有点诧异,已经这么晚了,按平常来说狱卒都偷懒早早睡下了,今天怎么会来巡视牢房。
没有理会,苏沁然继续把手中的药剂倒进瓶子里,一丝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
缓缓抬起头,苏沁然却发现牢门外站着几名陌生人。
领头的中年太监面带谦恭的笑,身后跟着的却是几名杀气腾腾的黑衣男子。
“什么人?”苏沁然厉喝。
“苏姑娘别怕,我们对您没有恶意。”中年太监赶紧陪笑,一挥手,身后的几名黑衣男子就听命退下。
苏沁然瞟了一眼,从这太监的衣服上看出,他肯定是龙傲朗的手下。
“皇上听说您在此地受苦,特地命奴才来探望……”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苏沁然不耐烦的打断,龙傲朗能是什么好玩意,来探望她?
而且这牢是他们想进就进的吗,一定是收买了狱卒!
中年太监看见她态度不善,四处小心的望了望,然后神秘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进来,“苏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你看了这张纸就知道,请赶紧给老奴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苏沁然把纸条打开,借着墙上的火把看了一遍,脸上却露出冷冷的笑意。
原来纸条上写的是龙傲朗和她寻求合作的事,只要她答应帮助这皇帝作伪证,证明龙傲寒谋反的事,他就帮助她获得自由!
苏沁然冷淡的‘哼’了一声,这狗皇帝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难道是看见她现在和龙傲寒闹得很僵,所以特地趁虚而入?
不错,苏沁然承认现在自己是和龙傲寒闹崩了,可是她也不希望龙傲寒死,更何况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绝对不会干违背良心的事!
“呵呵。”苏沁然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两句,当着那中年太监的面把纸撕碎了,扔到地上还踩了两脚。
中年太监的脸变了点颜色,“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苏沁然哼出一丝鼻音,饱含着鄙夷。
“这是皇上亲手写的纸条,你竟然还用脚踩,……你简直是大不敬!”
中年太监气得肩膀直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沁然的声音,“赶紧滚,让那脑残皇帝别再打姑奶奶的主意!”
皇宫里。
“砰!”龙傲朗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水四溅,几个美女也吓得躲到一旁。
“皇上别发火啊,小心气坏了身子。”中年太监跪在地上劝说道。
他刚才添油加醋把苏沁然在牢中的表现,好好的向皇帝汇报了一下,龙傲朗没听完就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女人!!”龙傲朗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计划成功,我首先就要把她抓起来,好好处罚!”
说完,龙傲朗又抓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将杯子狠狠的扔到地上。
他抬头盯着门外,阴冷的脸色散发着可怕的寒意。
几天后。
龙傲寒带着几个侍从,懒洋洋的往宫里走,正走到乾坤门的时候,几个御前侍卫客气的把他拦住。
“王爷,请解下佩剑。”
“大胆!”林泽大步上前,厉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让王爷解剑。”
“请林大人息怒,这是皇上的规矩啊。”那侍卫苦着脸说。
“行了。”龙傲寒倒也没说什么,俊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随手解下佩剑交出去,懒洋洋的说,“不就是佩剑吗,给他们就是了。”
“可是王爷……”林泽担心他的安危,出言劝道。
“没事,给他们。”龙傲寒淡淡一笑,“皇上是找我进宫叙旧,又不是别人,难不成他还想杀我。”
那几个侍卫听见‘杀我’两个字,顿时吓得浑身一抖,彼此对视了一眼。
林泽等几个侍从只好把剑解下来,交了出去。
那几名侍卫千恩万谢的捧着剑退下。
龙傲寒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眼神里隐约掠过一丝凌厉,可是又迅速消失了。
他看了看四周的菊花,淡淡一笑,“这宫里,什么时候又新添了这么多菊花,看来看是秋天到了,是万物肃杀的时节了。”
林泽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闹不明白自家冷血的王爷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赏花的闲情,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四周传来一阵金铁之声。
抬头一看,便看到无数个身穿铁甲的士兵,仿佛像突然出现那样,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林泽大惊失色,赶紧挡到龙傲寒前面。
领头的将军全副武装,站在不远处厉喝,“龙傲寒,你犯下谋逆大罪,我李天明奉皇上口谕,前来清君侧、除逆贼!”
“放屁!”林泽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家王爷忠心为国,几时谋逆,证据何在?”
李将军冷笑一声,“等你项上人头落地之时,我再让你看证据。”
听他这样蛮不讲理,林泽算是明白了,难怪刚才突然跑出几个侍卫让他们解除武装,原来是早有预谋。
皇帝想加害他家王爷!
“狗东西,我家王爷为皇上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你赶紧给我滚开!”林泽吼道。
龙傲寒冷冷的看着,一副洞悉的表情,淡淡的说,“林泽,别说了,欲加之何患无辞,咱们看着就是了。”
“可是王爷……”林泽悲愤交加,早知道他就不把剑交出去了,还能拉几个垫背。
这四周的士兵早就埋伏好了,现在少说也有几百个!
而凭他们只有几个人的力量,就算再英勇也插翅难飞啊!
“蠢货,就凭你也想要我的命。”龙傲寒瞟了一眼那李将军,冷哼道。“我没有谋逆,倒是有些人生怕皇位不稳,硬要说我谋逆。”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李将军怕他再说就是拖延时间,立刻喝道,“逆贼龙傲寒,还不跪下领死!”
“死?”龙傲寒眉梢一挑,冷笑着说,“现在说死,未免太早了点,我连儿子都没生,还没活够呢。”
几个亲信侍卫本来很紧张,听见自家王爷这话后,却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少说废话!”李将军看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却是有点心慌了,他昨晚得到皇上的密旨要铲除龙傲寒,可是面对龙傲寒的时候他却很心虚。
谋逆与否,他心知肚明,可这是皇上下的旨,他不敢不遵啊。
“给我上!”李将军一声令下。
身后的几百名铁甲士兵顿时发出齐齐的一声怒喝。
“王爷,我林泽跟着您的时候,便发誓护您周全,今日请王爷保重,我即使血溅三尺,也要保护您。”林泽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日是自己的死期,可无论如何他都要护着王爷离开!
龙傲寒瞟也一眼,轻笑,“林泽,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莽撞,改天等本王有时间了,亲自调教你。”
“王爷!”林泽都快哭了,这个时候了王爷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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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快走!我挡着他们。”望着潮水一样冲上来的敌兵,林泽焦急的大声吼道。
“哈哈哈,龙傲寒,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城楼上传来一个得意的狂妄笑声。
“狗皇帝!”林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城楼上的龙傲朗,两眼几乎迸出血来撄。
“皇兄,今日的阵仗不小,想必你是费心安排了的吧。”龙傲寒抬起头,“你为了杀我,简直费尽周章啊。偿”
“我早就想杀你了!”龙傲朗恶狠狠的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居然让这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演了那么久的戏,真是气得不轻。
要不是被龙傲寒蒙蔽,他早就把这块心头大石给除掉,怎么会弄成今天这样的场面。
“你以为,你能杀掉我吗?”龙傲寒轻蔑的一扯唇角,“你过去被我玩弄在股掌中,现在也是!”
“龙傲寒,你都快死还这么得意!”龙傲朗气得不顾仪态的大声骂道,“待你死后,朕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将你的头斩下来挂在城墙上示众!!朕要诛你九族,还要把那个该死的苏沁然捉起来,折磨至死!谁叫这个女人不肯和我合作,还骂我,宁愿坐牢也不愿指证你谋反。”
“想不到她真是这样……”龙傲寒略有些动容,对于龙傲朗私下找苏沁然的事,他也布了耳目打听到这事,可没想到苏沁然虽然想离开自己,却还是心系着自己的,一想到苏沁然在牢里大骂皇帝的场景,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都快死了,还笑得出来!”龙傲朗恼羞成怒,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非但不向自己跪地求饶,还如此从容不迫。
“该死的人,是你!!”龙傲寒脸上的笑容一收,浑身蓦的冒出无限的杀气。
这气势让站在城楼上的龙傲朗也情不自禁的浑身一颤,恼怒的命令道,“给我杀了他。”
突然间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怎么回事?”龙傲朗站得很高,目光瞟见周围黑压压的军队逼近,不禁脸色剧变,“李将军,这些人是谁?”
无数的黑甲士兵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排成方阵站得整整齐齐,那慑人的气势简直让人感到害怕。
这些士兵全都脸色沉冷,动作整齐,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和李将军带的那些散兵游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李将军也心慌意乱起来,赶紧命令自己的手下拿起武器。
龙傲寒站在中央,闲闲的一挥手。
那群黑甲士兵便发出整齐的震天呼喊,“誓死护卫王爷!!”
“原来……是你的人……”龙傲朗此时气得脸色灰白,他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天罗地网,没想到螳螂捕蝉,却有黄雀在后。
“皇兄,我本意不想伤你,只是你逼人太甚。”龙傲寒微笑着说,“只好请你去我的王府,作几天客。”
“你竟敢谋逆!”龙傲朗气得大叫。
“王兄不是早就给我定了一个谋逆之罪吗?”龙傲寒故作无辜的一摊手,“所以本王只好顺推推舟,不然白被王兄扣下这个罪名,那才真是冤枉。”
说完,他脸色霎时一变,一挥袖袍,“给我上!”
“龙傲寒,你居然真敢对朕动手,你不要后悔!”龙傲朗在城墙上大叫,“朕还留有后手!”
后手?
龙傲朗的脸色微变,他只打听到皇帝要在宫中铲除自己的消息,不知道还有什么诡计。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容不得他多想,厉声喝道,“上!”
黑甲士兵顿时举起刀枪,嘶吼的冲了上去。
“护驾,护驾!”龙傲朗这一下慌了神,大声朝李将军喊着。
这次他简直后悔万分,早就应该知道龙傲寒是个狡猾多端的人,他肯定就不会这样束手就擒的。
“杀啊。”李将军指挥着自己的人马,冲上去和龙傲寒的亲卫士兵厮杀在一起。
整个广场上杀声震天,血流成血,兵器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格外刺耳。
但是,龙傲寒亲手训练出的亲卫士兵,一个个都骁勇无比,李将军的士兵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抵挡住!死也不许后退!”李将军身上也中了好几刀,捂着受伤的地方声嘶力竭的大喊。
保护着他的亲卫,早就被黑甲士兵砍翻在地。
而地上,也七零八落的倒满了士兵的身躯!
龙傲寒的亲卫士兵仿佛狼入羊群一般,砍敌时生猛无比,手起刀落就结束了一条性命,看得李将军既心疼又心惊。
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的倒在黑甲军的刀剑下,李将军绝望的看着龙傲寒。
那男人站在这战场的中间,却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唇边还挂着一丝冷笑。
看着龙傲寒悠闲的样子,李将军的后背止不住的发凉,他怎么就一时糊涂,招惹了这个可怕的人物呢!
“将军,您……快逃吧……”一个士兵扑倒在他脚下,浑身是血,“我们顶不住了!”
“皇上,请入内殿!!”禁军统领率着一队兵马杀了进来,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到脸色慌乱的皇帝。
“皇上!”李将军扑过来。
禁军统领一面指挥着禁军抵抗,一面护着龙傲朗进了内殿。
内殿的防守森严,还有大批禁军驻扎,即使龙傲寒的黑甲军再勇猛,一时半会也攻不进来。
“关门!落闸!”禁军统领一声令下,一群禁军便把朱红色的大门推拢,用石头抵住。
龙傲朗站在门的中间,在缓缓关闭的门缝里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龙傲寒。
方才还安静的广场,此时血流成血,成了人间炼狱一样,地上倒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而那个可怕男人,却倾身弯腰摘下一朵沾着血的花,在鼻端前闻了闻,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输了。”
“朕没有输!”龙傲朗红着眼咆哮着,“龙傲寒,你这个诡计多端的逆贼!朕恨透了你,你一定会死在朕的手下!”
“皇上,先进内殿吧。”禁军统领好不容易把龙傲朗从门旁拉开。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泽看着大门,简直对自家王爷崇拜至极,本以为要命丧当场,没想到峰回路转!
“现在怎么办?”林泽赶紧问道。
龙傲寒眼神冰冷的瞟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龙傲朗以为逃到内殿就能保命吗,现在整个皇城都是他的人,就算皇帝躲到里面不出来,他也逃不了。
不过内殿里驻扎着大批禁军,硬拼只会两败俱伤,现在的情况,他只能暂且僵持。
“龙傲寒!!”龙傲朗在内殿里大发雷霆,气得拿出剑在圆柱上乱砍。
“皇上息怒!”禁军统领和李将军等几名大将,齐齐跪倒在地。
“别以为朕败了。”龙傲朗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朕早有打算,你现在恐怕不知道,朕的另一支军队已经冲到你的王府,很快你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
正当龙傲寒的兵马冲进广场的时候,王府内也是一阵混乱。
王府侍卫在墙头上与一队兵马厮杀,府里的女眷哭声震天。
“怎么办,外面的兵力太猛了,听说还有援军到来。”一个年轻侍卫浑身是血的跑进来,向站在院子里的一名年长侍卫禀报。
朱清虎目微沉,死死的盯着门口的战状,见状沉喝一声,“慌什么,死也要守住!”
刚才突然有一队士兵杀到王府,不由分说的就要冲进来,亏得他当机立断,调集王府内所有的侍卫,在门口拼命抵挡,才没有让那些士兵得逞。
如今王爷不在府里,群龙无首,众侍卫都以他马首是瞻,在这种情况下他万不能自阵乱脚。
从外面那队士兵的衣着来看,恐怕是皇宫里的人。
想到这儿,朱清的心里猛的一沉,今天一早王爷就带着林泽进宫去了,难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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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王爷生死未知,他务必要替王爷守好这座王府!!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刀枪砍杀声,还不时响起士兵的惨叫,不用看也知道战况极其惨烈。
朱清捏着一把冷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光凭着府中的侍卫,守是守不了多久的。
“去把苏姑娘请出来!撄”
“请……请她做什么?”那小兵有些愣神,那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能派上什么用场?
“让你去就去!”朱清一脚踹去,那小兵吓得屁滚尿流的走了偿。
地牢里,苏沁然已经听到上面传来隐约的打斗声,正感到诧异,却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小兵气喘吁吁的冲进来。
“苏姑娘,大事不好了。”
说着,便把上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苏沁然大惊失色,想到龙傲朗几天前派来的密探,心里便沉了几分,赶紧问道,“龙傲寒现在怎么样?”
小兵哭丧着脸,“王爷一早就入宫去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咱们的人出不去,整座王府都被包围了啊。”
“快,我要出去。”苏沁然一听便知道大事不好,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
也不知道龙傲寒有没有事,苏沁然心里盼望他安然无恙,可也知道他此时一定身处险境之中。
小兵叫来狱卒,打开了牢门,苏沁然便冲了出来,大步往外跑去。
“苏姑娘,您可算来了。”朱清一看到她,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迎上去。来不及和他多说,苏沁然便立刻登上院子里搭的高台,看了看院门外的情势。
看见无数的士兵后,她的心猛的一沉,对方的人数太多了,虽然现在攻不进来,但光凭王府侍卫是守不了多久的。
这时,一个士兵头目模样的人越众而出,对着王府吼道,“里面的人听着,逆贼龙傲寒已被诛杀,现在本将军奉皇上口谕查抄王府,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要是再抵抗,休怪我一把火把这破王府烧掉!”
龙傲寒死了?
苏沁然这一惊,差点从台子上摔下来,心里顿时莫名其妙一阵抽疼。
“苏姑娘,您没事吧?”几个侍卫在下面看着,听见王爷的死讯也揪心无比。
“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才不信他就这么死了。”苏沁然镇定了一下,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龙傲寒居然就这么死了。
“龙傲寒真的死了?”苏沁然冷冷的问道。“你要是说谎,我定饶不了你!”
闻言那小头目楞了一下,抬眼却只看到一个清风玉树一般的精致女子,且看她柳眉紧紧皱起,双眸中的冷意让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心生惧意。
不对,怎么可能!
不过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我说死了就是死了,你们如今,无非一群困兽,何必再过多挣扎,只不过平添几条性命而已!”
苏沁然皱了皱眉,眸中冷意更甚。
他死了?
怎么可能?
“呵,龙傲寒若是死了,你又为何还要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苏沁然突然间展眉一笑,于是骤然花开一般的绚丽,就连站在她身旁的亲卫们心里都无端安静了许多。
是啊,龙傲寒要是真的死了,眼前这些人估计早就冲破防御杀进来了,又何必请他们投降?定是皇宫里面情况焦灼,而龙傲朗则是想要先断掉龙傲寒的后路。
即便她一直想逃出去,即便她再怎么不想呆在这王府里。但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它被烧掉,她做不到。
扪心自问,她还是放不下他。若是他就这么死了,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人了。
苏沁然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楚,仰起头,冷身喝道:“楚亲王府就在这里,你们要烧,就尽管来!”
“你……”那个长的碳灰一样的小头目瞪圆了一双眼,伸出手指着距离不远的苏沁然,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讽刺了?
“哼,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苏沁然柳眉微挑,眼中泛着寒意的讥讽犹如利剑直直指向那人。
方才刚听到龙傲寒死了的时候,她的心,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像是龙傲寒那样的人,怎么会死?反观方才的刹那恐惧,现在的苏沁然,只是愈加愤怒了。这样过分的玩笑,无非就是为了扰乱军心。
小人!
“你放心,我们和这楚亲王府一样,不会跑,也跑不掉,你要是有那个能耐,尽管试试,看看到最后,是你死,还是我亡!”
话音刚落,苏沁然再也不看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转身走了。
带着血腥气息的风略过她的发丝,落到朱清眼中。
除了震撼,他再想不出别的词了。
他在王府的时间不多,对苏沁然也称不上什么了解,只是知道是王爷重视的人。请她出来也是怕有什么意外波及到她。
只是,方才的那一幕,却让他看到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
虽说巾帼不让须眉。
但真正做到的女子,他至今也没有遇到多少个。
而眼前这位,应该便是了吧。
那样的气势,那样的冷然,那样的镇定。有那么一瞬间,朱清都以为方才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王爷了。
果然,王爷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朱清难得的勾唇笑了笑,看来,王爷要追到这女子,还需要费点力气呢。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外面这群乌合之众!
要是论单打独斗,整个京城除了龙傲寒他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他就算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所以战况才一直不乐观,但他却并不怎么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宫里的龙傲寒。王爷上一次受伤,就是因为宫里那位,这次……
恐怕是凶多吉少。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他刚从外面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在此之前竟然一点苗头都没有,无论是兵部的调用还是虎符的交移,都没有意外。
那么多的士兵,简直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一样!
朱清抬头,默默的看向皇宫的方向。
王爷……
应该会没事吧。
他多希望,现在的自己,是呆在王爷身边的。可他没有,他的任务,是守护楚亲王府,守卫那个王爷心上的人。
他知道,今天,就算是楚亲王府亲卫全灭,他也一定会保那个女子安然无恙!
朱清跟着苏沁然走到大殿内部,里面已经站了许多士兵,有些还是受伤了的。
尽管是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府里的士兵却还是立刻发现了朱清和苏沁然并且恭敬行礼。
龙傲寒手底下的人,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丧失精神。
看到眼前这些一个个虽然灰头土脸眼中却依旧闪着光的士兵们,苏沁然的心也为之一振,不管龙傲寒现在的状况如何,他们都要相信他是安全的!
“朱清。”
苏沁然走到朱清面前,道:“我有些方法,可以暂时帮你挡住外面那些人。”
朱清闻言忍不住眼睛一亮,他已经见识过了眼前这女子出人意料的魄力,现在他倒是想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你让他们去找些石灰粉来,越多越好,还有一些袋子,我去拿些东西,很快回来。”
“好。”朱清立时应道,他甚至都没有问这些东西要拿来干嘛。
苏沁然眉眼间便由此带出一抹安慰的笑意,这个时候,她也不会有空去解释这些东西,反正到时候结果出来了,他们就会明白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打退外面的人!
在地牢的时候,苏沁然没日没夜的实验,并不只是为了去除自己身体里的余毒,她还做了许多毒药,甚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样静谧的地方,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最是开放,什么想法都像是泉水一眼猛然涌出来,多的不可思议。
她也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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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走回自己曾经的房间,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个两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随手掂了掂。
“这么多,够他们受得了!”苏沁然微微一笑,拎着布袋子快步走了出去。
楚亲王府的下人们落实命令的速度真不是盖的,苏沁然只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再回来的时候,大殿前面的广场上就堆满了一堆一堆的布袋子,里面全都都是苏沁然要求的石灰粉撄。
这样壮观的场景,让苏沁然心里也忍不住震撼了一会偿。
随机她的心也就热了起来,想药烧掉楚亲王府,那也要问问他们这些人答不答应!
“回王妃,这已经是府里所有能找到的石灰了。”朱清微微弯腰道。
苏沁然点点头,她甚至看到还有些袋子分明是从厨房里搬过来的。
“足够了!”苏沁然越过朱清立在众人面前。
这一刻,她身上的气势恍然间便又发生了变化,那双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眼睛,此时正泛着冷然却又让人心里一热地光。
她衣袂微飘,窈窕而立,略微凌乱的发丝带出一种英气。
“诸位,如今大敌当前,还望诸位能齐心协力助我一把!这里有我自己做好的毒药一包,药效虽然无法立刻置人于死地,但是却足够让外面那些人常常苦头,让他们知道,这楚亲王府,即便王爷不在了,那也是不好惹的!”苏沁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下面那些人的表情。
只是片刻,她便看出了些问题。
龙傲寒这个人,无疑是眼前这些人眼里的救世主和主心骨,若是他不在了,即便苏沁然的方法再好,再厉害,那也丝毫激不起眼前这些人的动力!
她虽说并不怯于这样的公开场合,但是眼前六神无主的士兵却依旧让她觉得紧张。
“至于王爷,外面的人绝对是在瞎说,王爷虽然在皇宫中,但他是那么容易束手就擒的一个人吗?更别说,现在王爷手下的兵已经将皇宫团团围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现在的楚亲王府,不只是王爷的后路,更是王爷安然归来的家!”
苏沁然身后的朱清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他们在这里被团团围住,消息根本传不进来,她是怎么知道王爷没事的?
本来朱清还对她有所怀疑,可是转头看到场下表情愈来愈坚定的士兵之后,他便心中了然。
原来是为了稳定士兵的情绪。
既然要战,士气就尤为重要。
难得她一个女子,竟然懂得这些东西,朱清忍不住在心里又对苏沁然高看了一些。
眼看着士气逐渐振奋起来,苏沁然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些。
之后她又让这些人捂住口鼻,将毒药和石灰粉凑在一起,装成一个个拳头一般大小的小袋子。
龙傲寒手底下的人动作异常的快,门外的喧嚣声刚刚起来,这边袋子都已经装了不少了。
苏沁然皱眉沉吟片刻,便决定带着一部分人在墙上守着,剩余一部分战斗能力比较弱的就留在这里装毒药。
朱清当然赞成。
于是一行人便出现在了楚亲王府外的墙上。
“哼,终于出来了,还以为你们怕的不行打算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了!”还是刚才那个小头目,此时他周围已经喂着好多个火把了,身边的人也都是火光一片。
“给我射!烧死他们!”一声令下。
弓箭手身边握着火把的人立刻将箭尖点燃,随后便是一片火红的剑雨组成的阵!
苏沁然被若干人围在中央,头上也用盾牌挡着。
透过盾牌的缝隙,苏沁然便能够看见落在草地上的火箭,周围的温度几乎是立刻就热了起来。
火焰迅速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事物,随风缓缓向墙外蔓延……
墙外!
苏沁然猛然一愣。
风向!
“你们让开!”苏沁然突然喊道。
“王妃,外面危险!”苏沁然周围举着盾牌的士兵回答道。
“我知道,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确认一下,现在,立刻!”苏沁然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那种急切的情绪。
毕竟,风向这种东西,可是随时都会变的啊!
“可是……”侍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沁然打断,“可是什么!快让开,不然你想让府里的人今日都命丧于此吗?”苏沁然的语气又带了些严厉。
“好。”那侍卫只犹豫了片刻,便敲了敲盾牌。
身边的人立刻就动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一个圈,慢慢变成一个长方形的阵,挡在苏沁然前面,头顶上还有两个为她挡着那些不眨眼的箭。
苏沁然面色冷峻,她低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又缓缓松开,让灰尘随风飞扬。
向外!
这正是最有利于他们的风向!
“快!”苏沁然立时站起身,道:“让所有人到墙角躲避!”
苏沁然的话很快被传出去,很快墙角下就蹲满了一层一层的人,外面是一层密不透风的盾牌。
从外面飞来的箭不断落到盾牌上,但是里面的人却依旧是安全无恙。
“等到外面的攻势稍一停顿,你就让他们爬上去,用盾牌挡着然后把这个往外面砸,不用非砸到人身上,砸到火堆里更好!”苏沁然飞快的对身旁的朱清说道。
“好,知道了。”朱清这时候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指挥起来也是十分有序。
外面砸盾牌的声音终于慢慢弱了下来。
突然间,朱清朗声喊了一句:“冲!”
“是!”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苏沁然身边蹲满了整面墙角的人几乎是瞬间同时动了起来!
搭人墙!
递盾牌!
投毒药包!
这一切的动作迅速的几乎就像是提前好几天排练出来的一样。
可事实上这情景几乎只是前一分钟苏沁然在脑海中构想的一样。
而他们做到的,甚至比她的构想,还要完美!
震惊的同时,苏沁然也在期待接下来的效果。
而外面的人,一轮箭雨过后,他们没有听到任何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尽管墙内火光一片,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
这难道不奇怪?
可就在众人奇怪的同时,墙上突然多了一个接一个的盾牌!
接着就是无数个拳头大小的小包从盾牌里面飞了出来!
燃烧着的箭不可能全都落到楚亲王府内,自然有些落到了外面,加上风的助力,几乎就快要烧到他们面前。
这也是他们不再继续攻击的理由。
而此时那些从天而降的小布包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他们跟前的火堆里跑!
轰!
砰!
本就包的紧的小布包此时一受热,里面的东西便瞬间膨胀开来,砰砰砰的就在火焰里炸开了!
无数细密的灰尘飞到空中,顺着风往人群的方向飘。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觉得有什么。
那小头目甚至觉得讽刺,还以为这楚亲王府有多厉害,竟然也就这样,连反击都不会。
真是草包!
可是不出片刻,前排的那些弓箭手就觉得不对劲了……
“好痒啊……”
“好像……”
“真的!痒死了!”
“啊!”
“……”
很快,来自前排的惨叫声便不绝于耳。
浑身上下像是血管里突然多出了一串接着一串的蚂蚁一样,痒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都扒下来!
啪嗒——
弓箭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痒的连箭都拿不起来了!
而且,这痒似乎还有传染的功能,只要是离得近了,不出片刻就会出现相同的的症状!
墙内的人只是等了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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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自然也听见了,于是她终于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有用的。
朱清诧异的看着苏沁然嘴角的那一抹笑。
现在他才发现,他对她的认识,真的太少了偿。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们的王爷!
第二波痒痒粉砸过去的时候,前排的弓箭手已经是溃不成兵了,他们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一个个的拼命扯着自己身上的盔甲,有些甚至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痕!
这样的景象让身后那些没有沾到痒痒粉的人尤为恐惧,一个个都恨不得立刻退的十万八千里。
“后退!”那小头目终于咬着牙喊道,其实不用他说,身边的人也已经自动的退后很远了。
就连他自己,也丝毫不想沾染那奇怪的毒药。
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几乎是拼了一切才得到今日攻打楚亲王府的机会,本以为没了龙傲寒的楚亲王府不过就是个没了牙齿的老虎,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难对付。
现在看来,别说升官了,他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苏沁然的毒药包本来很多的,可是这样两拨下去竟然已经不剩多少了。
由此可见,外面那些围着的人,到底有多少。
但是她的毒药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起码现在那些人并不敢轻易进攻了。
那痒痒粉的威力,实在是太让人惊悚了!
这一轮总算守住了……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举动了。
苏沁然总算能松一口气。
府里留下的人也都有了些信心,对于苏沁然的命令,更加是重视了。
苏沁然却没空歇息,她留下一批人带着剩下的毒药包守在墙边,自己则回到大殿内,却看望那些受伤的士兵。
现在这时代研制出的万能药虽然没有那么万能,可是对于简单的皮外伤还是有很好的疗效的。
比较大的伤口,苏沁然也只能先做一下简单处理,后面再继续医治。
她以王妃之尊,却亲手为他们这些士兵做这些事情。
楚亲王府内的亲卫无一不敢动至极。
从此,值得他们豁出命去保护的人,除了龙傲寒,还多了一个苏沁然!
一夜无眠。
一直忙到天快要破晓,苏沁然才在众人的劝阻中勉强睡了一会。
就算是睡,也不太安稳,充满火光的梦里,到处都是将死之人的尖叫声,简直要刺破耳膜!
苏沁然恍惚着睁大眼睛,抬手便碰到冰凉的脸颊上冰凉的冷汗。
“噩梦啊……”
苏沁然自言自语道,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疼。
起身洗了个脸,勉强好些。
“王妃!”一个侍女敲了敲门。
苏沁然听她声音很是急切,于是连忙让她进来。
听了禀报,苏沁然这才知道,今天一早,墙外退后的龙傲朗的人就一直慌乱。
像是有人打过来了!
是谁?
龙傲寒!
苏沁然几乎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他的名字!
是他来了吗?
苏沁然立刻赶到第一现场。
外面依旧是乱糟糟的,楚亲王府内的所有人都在默默观望。
墙外的人也是一阵惊讶!
几乎是快要天亮的时候,几乎是专门挑了人最为疲惫的那一刻。
一个几十人的队伍便悄无声息的溜进了他们的阵营,杀人的速度快到都来不及提起剑来挡!
无数的士兵几乎是还在睡梦中就被收掉了性命!
苏沁然站在阁楼上,目光遥遥指向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十几人的小队只用了半个早上的时间就冲破了外围的防御,闯到了楚亲王府门前。
“报上名来!”尽管府里的人都想着这应该是他们的王爷了,但该问还是要问的。
万一不是呢!
“东阳江沉渊!”领头的人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谪仙般的脸,双眸目光自指向苏沁然。
江沉渊!
苏沁然心里猛然一震,她既惊讶,却又有些失落。
沉渊……
他没事,而且还来解了她的困。
苏沁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让亲卫快让他进来。
“你……”苏沁然一看到他眼圈就忍不住泛红,就是那种见到亲人的委屈一样。
“我没事。”江沉渊露出温柔的笑,一如既往的摸了摸她的头。
“嗯。”苏沁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朱清皱着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站在一起尤为和谐的两个人,心里不禁为自家王爷小小担心了一下。
“龙傲寒他也没事,只是暂时被困在皇宫里了。”江沉渊沉声道。
苏沁然闻言双眼忍不住一亮,可是下一秒就想到江沉渊还看着呢,于是便又低下头,心里无缘的有了一抹紧张。
“唉……”几若无闻的一声轻叹。
江沉渊的眼神却立刻恢复了原有的坚定。
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告诉她龙傲寒没事。
“沁然,现在龙傲寒被困在皇宫里,外面也是一团乱,你跟我走吧!现在没有人可以拦着你了!”江沉渊上前一步握住苏沁然的手。
苏沁然一愣,双手突然被一股温暖包围,她既然无端有些不适应。
她身后的朱清却是双眸一冷,几乎是立刻,他的手就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
只是江沉渊背后的人也在时刻注意着朱清的动作!
只要他有任何动作,两边的人都会立刻打起来。
他们都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主人,而那些人,便是他们战斗的理由。
跟他走?
苏沁然愣愣的看向眼前江沉渊那张熟悉的脸。
曾经,她是多么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若不是凭空出现的龙傲寒,现在的她,便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吧。
现在,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龙傲寒被困在皇宫里,这楚亲王府的人也不一定能拦的住江沉渊的人。
只要她点点头,身后的这一切,就会立刻离她远去,说不定,以后就都不会再遇到了。
可是,苏沁然却无法做出那个决定。
为什么呢?
明明眼前的人,可以带给她更好的生活,明明那一切,也都是自己想要的。
可是为什么……
她竟然不想点头?!
苏沁然突然把自己的手从江沉渊手中抽了出来。
“沁然?”江沉渊一愣。
这样的场景,是他来之前就想过的,也是最不想看见的。
可是,他心里也有隐约的猜想,告诉他应该会是这个结果。
尽管他不想承认。
江沉渊伸手想再去拉拉苏沁然的手。
可是却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她不能……
不能就这样走了……
龙傲寒还困在皇宫里,若是她现在走了,这楚亲王府守不下来,那么……
“不行!”苏沁然抬头对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她无法在这个时候抛下龙傲寒。
她做不到。
“沉渊,对不起……但是我不能跟你走。”苏沁然抬眼沉声道。
没有意料中的沉重和痛楚,江沉渊只是无奈的苦笑一声,轻声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听到这话,倒是苏沁然愣了一下。
“放心吧沁然,你不同意,我是不会把你带走的。”江沉渊伸手抚了抚苏沁然的侧脸,眼底的疼惜让苏沁然忍不住心里一痛。
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几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可是她却无法为此做出任何回应。
她的心,已经无法再分给任何一个人了。
那个爱她的人她无法爱,那个她爱的人,也……
“对不起……”最后,除了这三个字,她还是什么也无法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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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渊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
心是痛的。
可是,他又能够去怪谁?
这一切,从来都只是自己的心甘情愿而已偿。
是他心甘情愿爱上她,然后心甘情愿为她做这一切,本来,也没奢望一定能有回应。
这样就够了……
她开心,就够了……
江沉渊重又抬起脸,对她笑道:“没关系,沁然,我还是会留在你身边。你不跟我走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确认你能安全。”
苏沁然心里泛起一抹重重的酸楚。
这样子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去疼爱的感觉。
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内疚好像带着刀刃的龙卷风从她心底里肆虐。
“沉渊……”
苏沁然真的不想继续伤害眼前的人了。
可是,皇宫里的龙傲寒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对他,她更是无法弃之不顾。
“皇宫现在是什么情况?”苏沁然正色道。
江沉渊也早已经准备好心情,道:“我们能确认的只是龙傲寒暂时没事,至于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消息封锁的太过彻底,什么探子也进不去。”
苏沁然皱着眉想了想。
皇宫的消息自然是全面封锁的,他们想要得到消息,必然只有一条路。
闯进去!
“我们潜进去吧!”苏沁然突然道。
江沉渊被她吓了一跳,随机心里一痛。
为了他,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沁然,你要知道,现在皇宫里面,到处都是埋伏,我们现在进去,无异于九死一生。”江沉渊担心的看着她。
他已经想通了,既然自己为了心里的苏沁然可以不要自己的命,那么苏沁然又为什么没有权利为了她爱的人豁出命去呢?
他们两个,从本质上来看,是多么相像?
不过是两个伤心人罢了。
现在,江沉渊便有些嫉妒龙傲寒了。
“我要去!”苏沁然才不想一个人呆在这王府里面,然后每天魂不守舍的等着消息。
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还不如让她一起跟着。
随身空间里预备着的毒药也不都是摆设!
江沉渊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不动她,可是这等情况下,他实在不想让她犯险。
现在的皇宫,简直无异于龙潭虎穴,苏沁然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就这样跟着他们闯进去,实在……
“我知道危险。”苏沁然沉默过后,抬起头沉声道。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现在皇宫里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相信自己也一定做不到只是呆在这王府里等待消息。
“就算你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也会找机会出去的,与其如此,沉渊,带我去吧!”苏沁然认真地说。
江沉渊也知道,她没有开玩笑。
只是……
“……”
持续许久的沉默过后……
江沉渊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但是你答应我,一定不能让自己身处险境。”
这一点,苏沁然当然同意。
“好!”
事情就这样敲定。
外面那群龙傲朗的人已经溃不成军,就算没有江沉渊的人,楚亲王府的人也完全防得下来。
于是当天晚上,江沉渊等人便带着苏沁然往皇宫边上赶。
一群人皆是一身黑衣。
等到接近宫墙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本以为就可以这样顺利的进入皇宫。
只是,还是没办法事事如意。
苏沁然此时正坐在皇宫的外墙上,低着头看着身下浑身隐藏在夜色里的江沉渊,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
她上来的时候,都没发现这城墙竟然这么高……
脚下的景物似乎都开书晃动了。
“沁然,别怕,我会接住你的!”脚下的江沉渊小声的喊道。
他们是趁着这帮护卫换班的时间翻墙进来的,本来时间就不多,只是到苏沁然这里的时候,她却突然间卡住了。
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周围都是漆黑一片,她甚至连江沉渊的影子都看不清了。
苏沁然双手死死抱着身下的墙头瓦片,头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她也不想这样耽误事。
可是……
她真的也不太习惯这样子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不是不信任。
只是,心慌。
远处已经渐渐传来脚步声。
这边的人已经全部都翻身进去藏了起来,留在墙上的,只剩下她一个了。
其实不过就是纵身一跃的事情。
她其实也并不相信江沉渊会让她有事。
苏沁然,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侍卫交谈的声音。
换班的侍卫很快就要到了。
苏沁然急的手指都泛出了白色。
算了!
苏沁然猛地松开了双手,身子朝下面一歪!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苏沁然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是江沉渊沉稳的呼吸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啪嗒一声清脆的声音!、
原来是刚才墙上的一片青色瓦片随着苏沁然的动作被带了下来。
“快!有人!”不远处立刻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
完了!
都怪我!
苏沁然紧张的连呼吸都没有声音了,双手紧紧握着江沉渊的衣襟,脸色也发白起来。
怎么会这样?
此时不仅仅是苏沁然,就连周围的人也都紧张起来了。
在这个时候若是被发现了,别说冲进皇宫里了,能不能活着退回去都是个问题。
“谁!快出来!”黑暗处传来火把的光,还有人的声音。
苏沁然紧张的瞪大了眼睛,她能够察觉到,就连身边的江沉渊的心跳声都快了许多。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真的被皇帝的人发现了,他甚至都无法保证能不能护她周全。
果然,带她出来,是个错误的决定么。
江沉渊突然用力搂紧了怀里的苏沁然,目光透过她的发丝直直盯着愈来愈近的火光。
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她有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沉渊的心思。
苏沁然心底便愈发的难受。
内疚吗?
她不知道。
若不是自己的失误……
他们现在,恐怕应该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吧……
“赶紧出来!”那边的声音愈来愈近。
眼看着火光就要照到他们脚边!
“喵~”一声几乎要划破夜色的猫叫突然传了出来。
一直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色波斯猫跳了出来,姿态优雅的在火光下漫步,见到人也一点都不怕,碧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着光。
“原来是猫?”拿着火把的人好似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苏沁然等人松一口气,另一个阴沉的声音便插了进来:“这个时候哪来的猫,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吗!万事小心,再给我仔细的搜搜!”
这回完蛋了!
苏沁然的心又提了起来!
“说不准是宫里哪个娘娘的猫呢,哥你就别大惊小怪的了。”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两人的话音还未落下,另一个声音便再度响起!
“队长快来!”一声大喊之后,伴随着一声击打肉体的声音,像是有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还有人!都紧张起来!这里有人!”那个低沉的声音立刻大喊道!
顿时周围一片火光四射!
听到刚才那个声音,江沉渊就知道他们被发现了。
于是缓缓地,他抱着苏沁然站了起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继续藏着也不是办法。
总之,一定要保证苏沁然的安全!
随着江沉渊的动作,他身后那些亲卫也都一个个站了起来,还有一些依旧藏着,打算最后来个螳螂捕蝉。
江沉渊一向心思缜密,就算是身处险境,也一定也会给自己留一个后路。
火光下的树丛中突然钻出这么多人,拿着火把的人也一个个的迅速抽出了手里的刀。
苏沁然被江沉渊稳稳的放到地上,被他拉到身后。
火光下苏沁然的发髻略微有些凌乱,黑色的发丝落到脸颊上形成一道道阴影。
“王妃?”一声轻呼突然响起。
正是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
苏沁然惊讶的抬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叫她王妃?!
“都别动!”那人再度出声,却是大声地让他们这边的人不要动。
这回倒是轮到苏沁然等人意外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认错人了?
“王妃?”一声轻呼突然响起。
正是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
苏沁然惊讶的抬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叫她王妃?!
“都别动!”那人再度出声,却是大声地让他们这边的人不要动。
这回倒是轮到苏沁然等人意外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认错人了?
苏沁然脑海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这想法刚刚一出现就被吹散了。等到苏沁然想要再去追寻的时候却已经不见踪影了……
火把距离苏沁然又近了一步。
江沉渊下意识的将苏沁然护在了自己身后。
可他动作再快也赶不上视线的速度。
苏沁然的脸依旧有那么一瞬间完全暴露在了火光里。
只是,接下来的这一幕,却是让所有人都有一种瞠目结舌的感觉。
握着火把的男人对着苏沁然的方向单膝下跪,道:“属下参见王妃!”
属下?
苏沁然从江沉渊身后露出一个头看了一眼。
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从右耳至下巴处又一条醒目的疤痕,一直延伸到锁骨的地方,让他看上去有些狰狞。
但是这张脸却让苏沁然眼前一亮。
那一道醒目的疤痕,不正是出自她的手笔!
那个手术,正是她做的!
她还记得为了那个危及生命的手术,那个男人损失了半条声带。
如今还能正常的说话,已经是恢复的很好了。
慢着!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些,都是龙傲寒的人啊!
“你……是龙傲寒的人?”苏沁然出声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回王妃,正是,王爷现在正在华清宫内,若是王妃不嫌弃,就请让属下带王妃去找王爷吧!”
闻言苏沁然忍不住眼睛一亮。
如果真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苏沁然抬眼看了一下江沉渊。
“他们可信吗?”听到龙傲寒的名字,他心里还是隐约有些不痛快。
但眼下重要的还是苏沁然的安全,如果真是龙傲寒的人……
苏沁然朝他点点头。
那人便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看守,剩下的人则一路带着苏沁然往华清宫的方向走。
那人心里难免激动,这个时候,若是让王爷见到王妃来了,那岂不是一件大喜事!
一路上几乎都是畅通无阻的,也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呀一个大大的广场。
广场两边还能隐约看到两个种满了荷花的池子。
“王爷就在里面。”那人带着苏沁然和江沉渊站在门口。
里面的灯还亮着,一个欣长的影子落在窗子上。
他……就在里面吧……
苏沁然突然有些不敢走进去了。
倒是身旁的江沉渊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内传来龙傲寒低沉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你进去吧……”江沉渊突然后退了一步,低声道。
他已经明白。
有些事,无法强求……
苏沁然回头看他一眼,只能在他眼底看到一派温柔的笑意。
只是那笑容,莫名的带了些疏远的味道。
苏沁然的心,突然变得有些难受起。
只她也知道,难受,没有用……
面对这样无法回应的爱,她能做的,也只有沉默。
最终,苏沁然还是转身走了进去。
江沉渊眼底的笑意终于消失不见,随着那咔叽而没的关门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苏沁然沉默着走到龙傲寒身前。
眼前的人一身紫金色长衫曳地,长发没有束起发,竖着脸颊垂落在肩膀两侧。
他正提笔作画,空气中到处都是顶级松墨的香气。
苏沁然沉默着走到龙傲寒身前。
眼前的人一身紫金色长衫曳地,长发没有束起发,竖着脸颊垂落在肩膀两侧。
他正提笔作画,空气中到处都是顶级松墨的香气。
桌上的宣纸上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渐渐成型。
“什么事?”龙傲寒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笔下的画上。
苏沁然就站在那里,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出声。
他要是发现自己来了。
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呢?
“王爷……”她终是启唇轻声喊道。
闻言。
龙傲寒手里的朱毫猛然一顿,下笔一道重重的磨痕瞬间毁了一整幅画。
苏沁然看见了。
一时间,心下了然。
龙傲寒转身,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就在眼前,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三千青丝,小小的凝白的脸颊。
她来了。
龙傲寒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呢?
惊喜?
诧异?
或许都有。
“你怎么来了。”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化不开的冷意。
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是吗?
龙傲寒刚说完,就看见苏沁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废了这么大工夫进皇宫里来,难道只是为了好玩吗?
他竟然还这样问,还说她怎么来了!
苏沁然当即就想转身回去了!
这个男人,怎么如此不懂风情?!
“来了也好。”可随后她又听到龙傲寒这么说。
语气安缓。
“怎么,王爷是不愿见到我?”苏沁然挑眉讽刺道。
看他如今在这皇宫里生活的如此惬意,她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多余?
龙傲寒微微皱眉,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她不由分说的搂进自己怀里。
微微的清香,沁人心脾。
有多久,她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的依在自己怀里了?
龙傲寒闭着眼,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细细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小小颤栗。
苏沁然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推开了,又如何?
难道她还能把他的影子从自己心里整个挖出去不成?
两个人相拥的影子被火光打到窗子上。
夜色里格外清晰。
尤其,在江沉渊的眼里。
门外没有温暖的烛火,只有夜色里带着浓厚露水气息的冰冷的风。
还有一个更加冰冷的人。
夜风呼呼的吹,江沉渊的心像是要被吹出一个洞来!
她快乐就好……
她高兴就好……
她不在意就好……
---题外话---这本书决定写道100万字就完结。不想再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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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的夜里,江沉渊都这么告诉自己。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无所谓,既然爱,又为何不能放手?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不是不能放手。只是不想,不甘,不愿。
窗户上的影子动了动,他望着那个人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撄。
烛火佳人,共话西窗。这之间,到底是和他没有关系了。他连怨,都做不到。
能怨谁偿?
能恨谁?
江沉渊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她。转身,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若是哪天真的落泪了,定是痛极,伤极,苦极。好似现在这样。
……
半夜时分。
宫外突然一阵杀伐之声响起!苏沁然正迷迷糊糊的随着就突然被人喊了起来!
龙傲寒早已经出去看情况。
苏沁然也紧随其后。此时华清宫门外的广场上已经沾满了人,整整齐齐的。
有龙傲寒的,也有江沉渊的。
“出什么事了?”龙傲寒面色沉静,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
“有另外一只军队突破了京城城门,已经打到皇宫外墙了。应该是皇上的人。”江沉渊低声道,目光落在龙傲寒身后的苏沁然身上,忍不住眼神一暗。
苏沁然闻言倒是紧张了一下。
龙傲朗的人?
龙傲朗哪里还会有人来?
眼前黑压压的全部都是手执长枪刀剑的士兵,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甚至于身边的空气都冷了一些。
这便是。真正的战争了吧!
苏沁然双手搅在一起。
前一世她见过的病患多了去了,断手断脚的也很多。只是,作为一个医生,她对占整个这种事,真的有些几近于本能的反感。
那些他们可能要拼尽全力才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性命在这里,可能一文不值。
真正的人命如草芥。
皇宫里风云莫测,城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大臣,每个百姓,都将会在惶惶不安中度过这个夜晚。
今夜过后,整个西旭国便会重新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洗牌。谁会赢,谁会输,他们要怎么样站队。
都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苏沁然自然也紧张。
可是这一刻,看到身前的龙傲寒,她却莫名的有了一抹安定。
他不会输的。
不知为何,苏沁然就是相信这一点。
“不过是垂死挣扎,不必理会。”龙傲寒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句,不过是一个龙傲朗,只是坐了几年皇帝的位置,就以为自己真的是这天下之主了吗?
可笑!
话音刚落不久,龙傲寒转身朝着江沉渊,道:“你,可愿助力本王?”
江沉渊很想说不。
他不愿意。
他怎么能愿意?
可是……
“嗯。”他深深看了苏沁然一眼,点了点头。
这场战争,几乎都不用看,他都能想到赢家会是龙傲寒。
而他东阳国,若是不示好,将来又有何人能抵挡的过这位玉面杀神?!
更何况,他身后……
还有一个苏沁然。
就当是为了她。
江沉渊同意过后,他们两人便进入殿内谈论具体事宜了。
苏沁然一个人等在外面,看着里面两个模糊的身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总觉得,特别对不住江沉渊。
但是,她又如何能劝说他赶紧走呢?
本来,也就是自己求他来救龙傲寒的啊!
屋里的两人没多久就出来了。
龙傲寒,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林泽点了点头。
命令传达的速度快的令苏沁然震惊。
眼前巨大广场的人飞快的整理队形,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沉渊最后看了眼苏沁然的身影,随后也消失不见了。
“走吧。”龙傲寒走到苏沁然身边对她伸出右手,沉声道。
“嗯?走?去哪?”苏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竟然在他嘴角看到了一抹笑意。
龙傲寒低头看她一眼,她抬头,大大的眼睛里有一抹迷茫,看起来呆萌呆萌的,让他忍不住一笑。
“一会你就知道了。”龙傲寒突然伸手搂住苏沁然的腰,抱着她脚尖轻点地面,两个人就那么飞了起来!
“啊!”苏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搂紧了龙傲寒的腰。
只片刻,她便稳稳的落到了屋顶的瓦片上。
华清宫的屋顶虽然不是整个皇宫里最高的,但是视野极其开阔,直接可以看到皇宫之外的事情。
苏沁然惊讶的四处望着,竟都没注意自己的手还在他的腰上。
龙傲发自然不会提醒她。
从他们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见皇宫外红光一片,打打杀杀的声音在华清宫的屋顶上都可以听见。
苏沁然突然沉默起来。
就在他们眼底的那一抹红,不知道到底要由多少士兵的鲜血染就。
不过就是一个皇位,不过就是那些迷惑人心的权利。
竟然要搭上如此多人的性命!
那些在她们脚下倒下的每一个士兵,难道就没有自己挚爱的人吗?难道就没有父母妻女朋友吗?
可如今,他们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了,如同草芥一般。
苏沁然泛着哀伤的沉默轻易就被龙傲寒发现了。
慢慢的,他也沉默了,眼底的那一抹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不高兴。
“在想什么?”龙傲寒不想去猜。
“没什么……”苏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身后的男人,不正是那个指挥着成百上千的士兵走向死亡之路的人吗?
尽管他们可以说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可那又如何?
那些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不是吗?
苏沁然不会理解,也不想理解。
那些所谓的深明大义,那些所谓的大局为重。
她只是个优柔寡断的妇人,且她再也不想摆变回那个冷血无情的自己了。
简直,像是机械一般。
“对本王,不准说谎!”龙傲寒皱眉捏紧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苏沁然吃痛皱眉。
难道她说了真话,他就能不生气了?
只怕会更加生气吧。
眼前的龙傲寒依旧是那样高贵冷冽,仿佛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生来就该被万人簇拥,生来就享受着无上尊贵。
这样的他,又如何能体会她的心情?
苏沁然的双眸缓缓溢出一抹如同实质的哀伤,带着凉过夜色的凄凉。
这样的表情,落入龙傲寒眼里,让他忍不住一愣。
心里一痛。
怎么了?
苏沁然微微侧头挣开他的手,俯身缓缓在房顶上坐下,双脚撑在碧色的瓦片上。
半响,龙傲寒也坐了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
“你知道吗?”这回不等他问,苏沁然便主动开口说道:“那些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家,都有喜欢的人,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是现在,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沁然的声音淡淡的,软软的,被风吹着送进龙傲寒的耳朵里。
所以,她在伤心吗?
为了那些死去的战士。
一时间,龙傲寒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直以来,他所知道的,不过就是怎样与敌人周。旋,怎样掩饰自己,怎样收买别人。
也是这些,让他活到了今天。
他自认为自己对手下的人很好,所有的严厉和苛刻也是为了他们能在战场上活的时间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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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妻女。只是,他只是知道,却从未考虑。若是考虑,他今天还能这样毫不犹豫的下达那些命令吗?
若是考虑,他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皇宫吗撄?
想必不能。
龙傲寒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
这些话,何必要与她说?
她既然担心,那便担心吧偿。
那些事情,本也不用她来承受。
龙傲寒伸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夜风默默的吹着,远处的声音伴随着火光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龙傲朗的军队赶来资源的时候就被皇宫外围龙傲寒的人发现了。
于是战争一触即发!
龙傲朗三万精兵对抗龙傲寒六千亲卫。
胜负似乎异常明了。
只是现在的龙傲朗,却丝毫没有心思去关心外面的战况!
原本富丽堂皇的养心殿,此时却溢满了血腥的味道,龙傲朗被最后两队锦衣卫护着一直狼狈的往后撤!
只是身后的刺客依旧穷追不舍!
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刺客只是在顷刻间便将整个养心殿围了起来,而那时的龙傲朗还在一脸惬意的等待外面的战报!
突然间刺客就杀进来了,伴随着无数太监宫女的鲜血,一大群从天而降的黑衣刺客飞快的清理掉了许多猝不及防的锦衣卫!
龙傲朗吓得差点没从软榻上摔下去!
他被最后连队锦衣卫护着一路从养心殿退到乾清宫!
身后紧追不舍的刺客明显比他们这边多很多人。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一双好似鹰一般的眼睛让人简直不敢直视。手起刀落之间便可以轻易收掉好几条人命!
然而即便如此,他身上却是一丝鲜血也没有被染上!
此时,乾清宫内。
龙傲寒一身狼狈的摊倒在龙椅上,身边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个亲卫,而且身上还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而他们对面,还站着一列清一色黑色夜行衣的刺客。
完了……
龙傲朗眼底满是绝望,他剩下唯一的希望,就是皇宫外的那群兵能尽快打到这里。
“报!!!”一个近乎于撕裂的般的声音突然炸响!
龙傲朗等人皆是眼前一亮!
乾清宫门口,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强撑着走了进来,还未开口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龙傲朗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报告皇上……宫外三万大军……全军覆灭……”士兵挣扎着终于说完了。
轰隆!
平地一声巨大的雷轰然炸响!
惨白惨白的雷光照亮龙傲朗更加惨白的脸。
全军覆灭……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闻言,江沉渊愣了一下。
没想到,龙傲寒的动作这么快。
就算没有他们,这场战役,也是丝毫没有悬念的吧。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江沉渊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偌大的乾清宫中。
没过多久……
咚咚咚——
一阵兵器晃动的声音。
砰!
乾清宫大门被人猛地轰开!
龙傲寒被林泽等人簇拥着走进大殿,身边还站着一脸漠然的苏沁然。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
照亮了整个大堂!
随后屋子外面便下起了哗啦啦的大雨!
苏沁然侧头看了一眼,雨水很急,打在窗子上啪啪啪的响。
龙傲寒抬脚走到龙傲朗面前,看着这个一直以来西旭国的皇帝。
这个身体里和他留着差不多鲜血的男人。
狼狈至极。
“皇叔……你饶了我好不好?”龙傲朗身边的人早已经被林泽等人拿下,此时大殿上,除了他,全都是龙傲寒的人。
龙傲朗踉跄着从龙椅上走下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龙傲寒脚下,脸色一片煞白。
这样的人,如何配做这一国之君?!
龙傲寒眼底的冷意更甚。
“去请朝中大臣过来!”龙傲寒突然道。
暂时先留他一条命。
外面瓢泼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
此时京城内各个大臣家里都是一团糟,他们都是一夜无眠,就为了等待这个最终的结果。
可是结果出来了,他们却还是不想接受。
尤其是之前就不支持龙傲寒的那些人,更加是不想让龙傲寒坐上这个皇位。
无数马车就着滂沱大雨往皇宫里赶。
就着黎明的曙光,雨竟也慢慢的小了。
苏沁然站在乾清宫门前,抬手接了一滴雨滴,冰冷的,让她稍稍找回一些清醒。
眼前不断有身穿朝服的人走进去。
乾清宫内的声音也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王爷,这如何使得!皇上乃真龙天子,岂能如此轻易更换!”
“楚亲王,你的行为,简直就是不忠不孝!”
“皇上乃一国之君,楚亲王如此以下犯上,难道都不讲君臣之礼了吗!”
“……”
无数指责的声音,无一例外都是针对龙傲寒。
苏沁然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些人,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君臣之礼?
不忠不孝?
真龙天子?
简直笑话!
龙傲寒当初被龙傲朗陷害身中剧毒失去武功的时候这些大臣在哪里?
当初龙傲朗昏庸无度惹的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这些大臣又在哪里?
现在却来讲什么深明大义,无非是为了自己那些割舍不去荣华富贵而已!
苏沁然甩了甩手上冰冷的水,转身走进大殿。
大殿内,一身紫金常服的龙傲寒手中的长剑依旧握着,剑身上还有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正往地上滴。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东阳国皇帝,龙傲朗,此时正一脸煞白的跪倒在地上,朝龙傲寒颤抖着说道:“皇叔,他们说的对。你只要饶了我,条件随便开!朕可以给你超过亲王三倍的土地!让皇叔坐拥半个江山!”
龙傲寒低头看他一眼,缓缓皱起了眉。
堂堂一国之君,就算是落到这样的境地,也万万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懦夫!
龙傲寒的目光越过一众大臣落到了一身黑衣的苏沁然身上,道:“不知道本王的王妃,对此事有何看法?”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尽数落到了苏沁然身上。苏沁然目扫了一圈,见到的表情各有所异。
还不等她说话,人群中便有人按耐不住了。
“不可!这万万不可!”说话的人一身繁复青色朝服,脸上的头发比胡子还白,一张老脸气的通红!他伸手指着苏沁然,大声道:“她不过是一介妇人!此乃朝堂大事,岂能如此胡闹!”
说话的人是虽然不是本朝宰相,但是因为在朝时间长,资历很老,所以也很是有几分分量。
所以他一出口,附和的人也有很多。
“就是,区区一介妇人,如何懂得这些东西?!”
“……”
身边到处都是这样充满怒气的声音。
苏沁然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她只是微微挑眉,目光重又落到龙傲寒身上。
毕竟,让她开口的,可不是她自己。
“王爷!这万万使不得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可是苏沁然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抬眼望去,这才恍然大悟。
说话的人,可不是那大名鼎鼎的西旭国镇南王嘛!
同时,那个男人,也是她久未谋面的父亲。
原来,还活着啊!
苏沁然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她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呢。
她倒要看看,现在的他,到底还能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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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苏沁然忍不住又是一笑,她要是还在王府里呆着,恐怕现在就见不到这样精彩的一幕了吧!
她这个爹爹,演戏的功夫,真的不怎么样啊偿!
“王爷啊,臣觉得今日之事……”镇南王又继续说道,那模样,简直让苏沁然为之侧目撄。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难道忘记,皇帝还在身边吗?!
镇南王话里话外都在刻意撇清自己和皇上的关系,说什么之前的事情都搜到了皇上的威胁才迫不得已,说什么自己早就看好龙傲寒了……
不只是苏沁然听不下去,在场的绝大多数大臣都听不下去了。
可是没办法,镇南王虽然人品差,可他的官职,却是实打实的高啊!
瘫坐在地上的龙傲朗看见这镇南王的叛变,气的伸出的手都在发抖:“你……你……”
“说得好,说的太好了!”苏沁然突然拍了拍掌,笑着往前走,站在人群中央。
她一身黑衣,墨黑的长发略微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有一抹让人为之心惊的英气。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没听说过也没关系,我会告诉你们的。话说从前有个农户上山砍柴的时候遇到了一条快要冻死的蛇。农户心善,便将那蛇捡起来放到自己胸口的衣服里面给它取暖。”
苏沁然语气淡然,丝毫没有讲故事该有的语调,可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出声。
“蛇慢慢的暖和过来了,发现自己在农户怀里,可是这时,它却转头狠狠咬了农户一口!”苏沁然一字一句的说着,双眸微微垂下,她道:“故事的最后,农户死了,蛇逃了。”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这种人,你若是救了他,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苏沁然抬眼看龙傲寒,话说到这个程度,他应该能明白。
“哈哈!”果然,龙傲寒勾唇笑了两声,随后朗声道:“说得好!”
他目光中对苏沁然的欣赏赤.裸。裸的,让她都莫名的有些不适应。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龙傲寒收起眼底的笑意,转身面向一众大臣,眼底的漠然看的人心里发慌。
他已经忍了他们很久了!
“楚亲王,不可!皇上毕竟是真龙天子,你如今的行为,无异于谋朝篡位!”
苏沁然挑眉,竟然还有不怕死的站出来说话。
龙傲寒眼底的戾气缓缓溢了出来。
一群老顽固,眼底根本没有这西旭的黎民百姓,却还有脸站在这里冠冕堂皇的指责他?!
龙傲寒抬起手里的剑,只听见噗嗤一声!
“你……噗……”地上的龙傲朗瞪大了眼睛,张嘴吐出一大口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龙傲寒,看着他手里的长剑刺穿自己的胸膛……
嗤——
长剑被猛的抽离身体!
大股大股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龙傲朗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直到最后,他还是瞪着那一双眼。
死不瞑目。
大殿上泛着死一般的寂静,和浓浓的血腥气息。
咣当——
龙傲寒甩开手里的剑,抬脚往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走去。
“楚亲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名不正言不顺!你……你谋朝篡位!不顾祖宗基业!”
“既然敢谋杀皇上!你难道不怕犯天下之大不眛!”
“……”
龙傲寒身后不断有充满怒气的声音。
可这些声音都没能让他的脚步哪怕停一停。
龙傲寒立在皇位前,转身,坐下!
紫金色的裙摆飞扬,龙傲寒的目光带着无法抵御的威严和冷冽直直扫向下方众人!
没有人。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除了苏沁然。
“从今日起,朕便是这西旭国的皇帝!若有不从,诛九族!”
此话一出,全场便又是一片沉默。
他们不过是一群文官,即便是武将,手里的那点兵又如何能动摇龙傲寒的位置?
更何况……
诛九族……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沁然突然单膝下跪,大声喊道。
清脆的女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慢慢的,更多的大臣都跪了下去,整齐的喊道。
至此,西旭国皇帝,便再也不是龙傲朗了。
十日后。
登基大典。
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银镜前的苏沁然,一声正红色礼服,繁复的裙摆足足有几米长,上面用细密的金线绣着九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眼睛都是上等的鸡血石。
安静坐在软榻上的苏沁然缓缓睁开眼睛。
镜子中的人,精致美丽但也同时威严的妆容,红色的双唇微微抿起,随后又缓缓松开。
头上的发饰摘下来足足能摆满十几个盘子!
但这些都是规矩,她即便不愿,也只能照做。
过了今天,她便是这西旭国的一国之母。
贵为皇后!
“娘娘,好了。”身后一个低眉顺眼的清丽丫鬟,伸手为她插上最后一枚发簪后终于垂手而立,低声提醒道。
“嗯,扶我起来。”苏沁然缓缓道。
实在不是她想要摆架子,只是她现在的头,真的已经重到了一个几乎无法承受的地步了!
她真的怕她要是自己一个人走,说不定走两步就能摔死去。
被两个侍女一左一右的轻轻扶起,苏沁然面无表情的转身,抬眼。
“沁然。”低沉的男声闯了进来。
龙傲寒一身明黄色礼服,器宇轩昂,眉眼间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尊贵。
他朝她伸出手。
苏沁然带着精致金色护甲的纤纤玉手慢慢搭了上去,垂眸,抬脚。
“皇上皇后祭天!”屋子外面传来首领太监尖细的嗓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刚刚踏出门槛,门外便传来整齐的恭贺声。
刺眼的眼光一下落到苏沁然眸中,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再次睁开时,眼前一片宽敞和明亮。
右手边便是龙傲寒,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
这才让苏沁然脑海中的恍惚略微弱了些。
“众卿平身!”
龙傲寒的声音低沉有力,在这寂静无声的广场上迅速蔓延。
苏沁然被他轻轻用力拉了一下,抬脚跟着他往外走去。
四周寂静的她甚至都能听见身后拖曳在地上的金色凤裙和粗糙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无数个低眉顺眼的朝臣的脸在她眼前出现,又略过。
直到那一抹白色的耀眼的身影出现,那双不再带着笑意的眼,直直的看向她的眼睛……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是却无人出声。
龙傲寒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上,眉头微蹙。
他的脚步不停,继续拉着苏沁然往前走。
她是他的,这一点,任何人也无法改变。
苏沁然几乎是屏着呼吸错开他的眼神。
无法面对……
她对不起他,她一直知道。
那天她穿着大红嫁衣说要嫁给他。
可现在,她穿着皇后正装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江沉渊……如果你能,那便恨我吧。
转头,苏沁然昂首,一步一步,踏上铺了血红地毯的高台。
高台上两个并排的金色座椅,华丽,高贵。
她终于,转身坐下,收敛神色,和龙傲寒一起,接受万臣的朝拜。
“西旭国二十有四世,历年四百三十有四,行气数终……龙氏已终於天,皇帝位虚,郊祀无主,休徵嘉瑞,前后杂沓,历数在躬,不得不受。权畏天命,敢不敬从。谨择元日,登坛柴燎,即皇帝位。唯尔有神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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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下手握金色圣旨的太监放声喊道,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广场!
苏沁然垂眸听着,心里一片无法释怀的沉重。
不知是为了这位极后宫的权力,还是为了前方不远处江沉渊的眼神……
冗长的仪式总算一项一项的走完,到最后苏沁然几乎都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偿。
空无一人的御花园。
身穿明黄色常服的龙傲寒手里握着一杯清茶,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江沉渊。
“喝茶。”他道。
江沉渊于是同样举起一杯,缓缓抿了一口。
入口清香,舌背生津,后味绵长,久久不散。
好茶。
“朕今日请你至此,是为感谢那日你祝朕一臂之力。另外,还需感谢你对朕的皇后过去多番照顾。”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茶,抬头道:“为此,朕许你在日后两国贸易之间,以你江家优先!”
江沉渊猛然一愣。
他迅速掩掉眼底的难以置信。
这样的谢礼,实在是重的有些让他意外。
西旭东阳两国之间许久未通贸易之事,如今一旦开通,之间自然是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
而眼前的西旭国皇帝,却说,这样的优先权,给了他江家。
光是想想也能知道这会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说是日进斗金都算少的了。
但震惊过后,江沉渊也迅速冷静下来。
“江某在这里谢过皇上。只是,我救她,却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那天的宫变,就算没有他,龙傲寒的胜利也是可以预料的。
而他如今却因为这个理由如此重谢自己,难免可疑。
“我只是为了保护她,并不图其他,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他缓缓道,随后也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盯着龙傲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沁然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那个人是你。我尊重她的选择,所以我会离开她。但是请你好好对她,若是哪天我发现她在你身边过的并不好,那我一定会把她带走,带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话已经说完。
江沉渊起身便走,一步也不做停留。
“君无戏言,朕说过的话,绝不收回。只要你江沉渊还活在这世上,朕的话,就一直算数!”对着江沉渊的背影,龙傲寒低声说道,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他的话,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话说完,龙傲寒也转身离去。
“去长秋宫。”
没多远,便走到坤宁宫外,龙傲寒抬手止住了先要通报的太监,自己走到宫门前,往里看去。
正是春花烂漫的时候。宫内一侧被他派人种了许多时下开放的花,风一吹,柔嫩的花瓣便扑扑往下掉。
苏沁然就站在那最大的梨树下,白如雪一样的梨花花瓣不断掉在她眉间发梢,映着她俏丽的脸颊,和欢快的笑。
龙傲寒的脚步就此止住。
他怕自己再往前一步,那笑容便会如同天边的云烟一般,消失的彻底。
许久,没有见过她那样的笑容了。
苏沁然正在院子里和丫鬟们踢毽子玩。
她本是无聊,可因为现在自己身份不同以往,那些丫鬟哪里敢惹着她了,于是处处让着。
虽然知道自己细细思量后就能知道这些人的真实目的。
可是现在的苏沁然不想去想这些东西。
快快乐乐的就好,何必去追究那么多?
于是她近乎放肆的笑着,反正,龙傲寒也不在这。
这一切,都悄无声息的落在龙傲寒眼里。
无论是她微微弯起的眉眼,还是红扑扑的脸颊,还是那勾起的唇角下洁白整齐的贝齿……
美好的,更甚身旁的梨花朵朵。
龙傲寒放在门把上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就这样吧……
他无需再去打扰。
“皇上……这是要去哪?”身边刚晋升上来的首领太监一脸不解。
龙傲寒皱了皱眉,也不看他,径直往养心殿走去。
刚刚登基,尽管他之前对西旭国的各种事情了解的也都算仔细,可是登基之初依旧还是有很多事情要一一处理。
无论是朝中大臣的更换,还是各地方的具体管辖方法,他都要一一安排下去。
这一天,他都只有埋头在无数卷轴之中,偶尔抬头也只是休息片刻。
入夜。
捧着茶水的首领太监缓缓将茶杯放在龙傲寒手边,并小声道:“夜已经深了,皇上是时候该休息了。”
龙傲寒低声哼了一声,并不抬头。直到批阅完手里最后一沓奏折,他才缓缓抬头,伸手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不知皇上今晚打算在哪歇息?”
龙傲寒愣了一下,半响,道:“去皇后那。”
于是,摆驾坤宁宫。
不同于白日里的欢声笑语,入夜的坤宁宫安静的如同夜空中的星星。整个坤宁宫只有门口还亮着两盏灯。
“皇后呢?”龙傲寒问道。
“回皇上,娘娘睡了……”守门的丫鬟显然被突如其来的龙傲寒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三分颤抖。
睡了。龙傲寒心里闪过一股莫名的火。她不等他吗?还是她觉得他不会过来?
“朕知道了。”话音未落,龙傲寒便抬脚走进了院子。
漆黑一片的屋子里,月光透过纱窗落到床前,照亮一抹水光一样的绸缎。苏沁然果真是睡了,她侧着身子盖着一层薄被,不盈一握的纤腰被锦被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
龙傲寒褪下外衣,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温热的被窝,满满都是苏沁然的气息。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垂眸默默的看着苏沁然。
月光不是那么清晰,她的脸便在这模糊的亮光中若隐若现的。
看了一会,龙傲寒伸手缓缓将她搂进自己怀里,闭上眼睡了。
沉默许久,躺在龙傲寒怀里的苏沁然才缓缓睁开眼睛。
龙傲寒刚刚掀起被子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现在已经是皇上,她也已经是皇后。可她却仍旧无法放开自己的心结。再怎么样,也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坦然相对。
她不知道,龙傲寒又何曾明白。于是相对无言。
即便同床共枕,两个人的心里,还是有一道似乎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坎。
皇宫里的日子安逸的有些无聊。偌大的后宫,只有她一个皇后。在外人看来,这确实是一段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娘娘,该起床了。”耳边传来侍女的低声轻语。
苏沁然皱着眉翻了翻身,脑海中一阵恶心。
本是精致可口的早膳,苏沁然却总觉得胃里一阵接一阵的反胃。一口粥下肚,苏沁然突然转头趴在桌子边上干呕起来!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恶心,直让她头晕目眩起来,恨不得将胃酸都一起吐出来。
“娘娘!”身旁的丫鬟惊声喊道。
“娘娘你怎么了!”
“快去叫太医!”丫鬟们急匆匆的出去。
苏沁然依旧撑着桌子,好一阵反胃之后才勉强缓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被丫鬟扶着躺在贵妃榻上,低头垂眸立刻开启内室系统。只这一看,她却是被吓得不轻。
这清清楚楚的,是喜脉。
她……竟然,怀孕了!好似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轰到了她的头上。
怎么可能?可是,已经两个多月的身孕却在***裸的提醒她。
这不是梦,是真的。这么多天,她一直都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身子。如今,这身子却突然之间给了她这样大的一个惊喜。
“娘娘,太医来了。”丫鬟带着个气喘吁吁的老头走了进来。这是太医院最有资历的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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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给娘娘请脉。”太医说着就要上前,却被苏沁然迅速躲开,“本宫没事,只是有些吃坏肚子,你先退下吧。”
“这……撄”
“本宫也是大夫,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你下去就是。”苏沁然声音紧张,但是却竭力假装镇定。
她这个身子,现在怀孕,简直无异于雪上加霜。
体内剧毒还未完全清除,这样的身体素质,根本没有多余的营养去供给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而且,她甚至都不知道体内的毒素会不会攻击自己的孩子偿。
无论怎么样,这个孩子,保不住。说不定,连她自己这条命,都保不住。这样的消息,如何能让龙傲寒知道?
她几乎都能想象的到龙傲寒的眼神和态度。
想到这里,她心中泛起一股寒气。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可是,已经两个月了,她还有办法瞒住吗?苏沁然纠结的眉头紧簇,心中一阵痛苦。
“皇上驾到!”可是此时,门外却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苏沁然心里猛然一紧,抬头,门外已经有了个明黄色的身影。
龙傲寒一身明黄色朝服走了进来,明显是刚下朝。
“沁然。”他一边走到她身前,伸手示意宫女给自己脱下朝服。
“皇上怎么来了?”她抬眼道,自己依旧躺在软榻上,连行礼也忘了。
龙傲寒也不在意,她若是真的起身行礼,那才真的要让他生气了。
“朕有话和你说。”龙傲寒换了一身紫金色常服,团龙密纹整齐的绣在胸前的衣襟上。
“嗯……”苏沁然只是低低应了一声,随后便不再做声。
她的心不在焉让龙傲寒多看了两眼。
有心事?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的话忽然一下子不见了。
“皇上有什么事?”苏沁然忐忑地看着他。
“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龙傲寒忽然说着,然后拉起她的手,冰凉一片。
“出去?”苏沁然心中猛地一抽,难道他发现了?
不!不可能的。太医根本不知道。
龙傲寒面上动了动,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对她说出心中想说的话。
是她太过躲避,还是怕说出来又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一言不合还要再把她关进牢里?
她是他的皇后!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沉默的两人各自默默想着心事。
宫女为苏沁然披了件白色披风,扶着她起身。
两人一路走到御花园,路上除了龙傲寒偶尔问两句,苏沁然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龙傲寒身上。
她在最不该怀孕的时候,怀孕了。她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办。
苏沁然的心不在焉怎么可能逃得过龙傲寒的眼睛。
他还记得,那天他在坤宁宫外,明明看道她和一群小丫鬟也玩的很开心,那样的笑容,她却从未对他展现过。
她对他,要么是怕,要么是冷,要么是一言不发的沉默,要么是现在。
心不在焉的随意。所以,她到底还是没有原谅他吗?
沁然,你还在怪我?是吗?这个问题,明明都快要冲到嘴边了,却又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这样的问题,不该由他来问。
“沁然。”龙傲寒停在一株牡丹前,身后的苏沁然没注意,差点就撞到他身上去了。
龙傲寒皱着眉抓住她的肩膀。她出神得太明显了。
“皇上?”苏沁然抬头看他,眼里的那一抹茫然让龙傲寒愈发愤怒起来。
“你在想什么?走路都走成这样。”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看样子他要是不问,苏沁然这女人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的。
“想什么?”苏沁然愣了一下,眼里有些紧张,随后立刻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骗他?
明明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真的当他龙傲寒什么也看不出来吗!
“没什么?”龙傲寒的语气更加沉了沉,握着她肩的手也用了用力。
如果她真的还躲着他,他想问的又怎么可以问得出口?
苏沁然被捏的皱起眉头,挣扎又挣扎不开,只能抬眼看他:“真的没什么,皇上想多了。”
都说帝王多疑,眼前的龙傲寒好像一直都挺多疑。苏沁然心忽然痛了起来。
就不能给她一些私人空间吗?非要她干什么说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于想了什么都要让他知道嘛?!就因为他是皇上?
苏沁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清晰地落到了龙傲寒眼睛里。
他眉间的戾气更甚。
“苏沁然,你最好不要惹怒朕!”龙傲寒的脸色已经慢慢阴沉下去,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可是苏沁然却依旧不温不火。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龙傲寒的情绪变化。
一时间,龙傲寒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相对无言。
龙傲寒终于还是放开了她的肩,看着她沉默的双眼,转身拂袖离去。苏沁然依旧地垂着眼,连龙傲寒走了都没什么反应。
她的脑海,整儿都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生命给占据了。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手足无措将她整个人都困住了。这个孩子,活不下来。甚至于她自己,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到底,要怎么办?
两行泪终于悄悄滑落脸颊。
苏沁然一路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的寝宫。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宫女一边帮她捶腿一边轻声问道。
苏沁然还是默不作声。
“要奴婢说,要是娘娘觉得这太医院里的大夫不中用,可以请皇上去外面寻找些江湖神医来看看,说不定会有奇效呢!”
宫女状似无意的话却让苏沁然眼睛一亮。说起来,她的命,曾经不就是被神医师父救起来的?
“准备笔墨。”苏沁然忽然道。
提笔,落墨。苏沁然简单写了一封信。
给她的师父,逍遥老人。世人一般不知道逍遥老人到底身在何处,可是他们师徒之间自然有独特的联系方式。
信寄出去,苏沁然的心却没有平静多少。两天后,逍遥神医便出现在了皇宫大门口。
龙傲寒亲自接待。
逍遥老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定是苏沁然联系的。就算不是,也一定和苏沁然有关。
龙傲寒特地命人准备了宴席,为了迎接逍遥老人。苏沁然自然出席。歌舞升平之间她眉间的忧虑丝毫没少。
只是龙傲寒就在旁边,她也不会轻易开口。
逍遥老人只是和龙傲寒寒暄,丝毫没有提起自己目的的打算。
席间,苏沁然很快离开,随后逍遥老人也跟了上来。
“师父。”一个远离喧嚣的拐角处,苏沁然对着身后的人低声道。
“嗯。”逍遥老人点了点头,道:“出什么事了?”
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太要强。
这次把他找来,一定是出大事了。
“师父……我怀孕了……两个月。”苏沁然低垂着眸,看不清表情。
逍遥老人一愣,随后猛的诧异,她现在这个身子,怀孕?!
“为师看看。”逍遥老人的手盖在苏沁然脉搏之上。
半响。
他面色沉重的抬头:“然儿啊……你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啊……”
“师父……我该怎么办……”苏沁然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委屈。
像是突然间见到亲人一般,那她以为已经压制住了的委屈和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她要怎么办?
这个孩子,她和龙傲寒的孩子。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这孩子,不能留。若是任由他继续长大,你身体内的毒素会转而攻击胎儿,到时候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好在现在你体内的毒素还处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但是,等到孩子大了,情况就会变得极其难以预料。”逍遥老人语气中也带着难以释怀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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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这个徒弟,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待。
如今……他这个做师傅的,也着实不好受。
“师父。”苏沁然突然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师父,你带我走吧,我不能呆在宫里。不想让他知道我有孩子了。师父,求您了,带我走吧……”苏沁然单手捂着自己的小腹,低声喊道偿。
远离这里,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龙傲寒,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让他得知孩子来到这个世上,又要面对失去的痛苦。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想知道龙傲寒爱不爱自己,她更不想让他亲自决定是留下她的命,还是留下孩子的茗……
苏沁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从来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如果可以,她宁可在穿越的那一刻就死去,也不想面对眼前的这一切。
“唉……”逍遥重重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孩子,我答应你。”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医治。
这一夜,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睡好。
“皇上,据说逍遥神医钟爱游山玩水,皇上不如……”林泽站在龙傲寒身边低声道。
现在皇上和皇后之间的关系有些莫名的冷淡。为了这件事皇上连续好几天脾气都不太好。
林泽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也不知道皇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破口只有逍遥神医了,皇后既然把他找来,就一定会把一些事情告诉他。
“嗯。你去安排吧。”龙傲寒点点头。
他自然是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她的冷漠,她的不在乎。都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林泽的动作一向很快。
短短的几天,龙傲寒就已经带着逍遥老人遍访了京城周围的名山古迹。
甚至他还送了逍遥老人好些珍贵的古时医书,可是每次,逍遥却都是对他笑笑,转而继续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龙傲寒愈发觉得事情变得奇怪了。
“皇上,这几天逍遥老人都很高兴,可能过几天就会找皇上主动谈谈了。”林泽倒是挺高兴的。
龙傲寒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忧虑。如果逍遥老人是这么好收买的话,那江湖上他也不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名医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两天。
“皇上,皇后请您过去用晚膳。”门外太监突然道。
还在批奏折的龙傲寒抬起头。
苏沁然?
终于,打算和自己谈谈了吗?
龙傲寒放下没有看完的奏折,直接走了出去。
坤宁宫内,晚膳还未上桌,只有苏沁然一人在那里等着.
她简单的梳了个凌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紫鸯花簪子。手拿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身着一袭水蓝色的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穿一双软底珍珠绣鞋,脚边还有一个错金螭兽香炉。
十分慵懒随意的打扮,在她身上却有了一种夏日清风的清爽感觉。
“皇上来了?”苏沁然看到龙傲寒,便起身,伸手将他拉到桌子旁边坐下。
“上菜吧。”苏沁然喊道。
于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宫女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实木的雕花四角桌很快被摆的满满当当的。
“皇上尝尝这个,很好吃的。”苏沁然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
没一会龙傲寒的碗里就已经都是各式各样的菜了。
她夹,他自然吃。
只是心里的疑云始终挥散不去。
龙傲寒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沁然。
龙傲寒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沁然,她的侧脸意外的柔和,只是也是这样,让龙傲寒觉得莫名……
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沉思的时候也一直盯着苏沁然。
苏沁然被他盯的心里难免紧张。于是转头问道:“皇上你总是盯着我干嘛?”
龙傲寒一愣,随后缓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道:“沁然突然间对朕这么好……朕还以为,你是不是又要消失了呢……”
他在……担心?苏沁然浑身一震,直接就装不下去了,豆大的泪珠迅速聚集在眼眶内接而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是要走,走的彻彻底底的……
但是,这绝非她所愿。
是啊,我又要离开你了。在我终于看清自己的心之后。
苏沁然手里的银色筷子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如果他知道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个什么表情?
龙傲寒……
会很高兴的吧,有了她和自己的孩子。
“傲寒……”苏沁然含泪张口。
我们有孩子了……这样一句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的手被龙傲寒紧紧握着,被一片舒服的温热包围。
“朕在这,你怎么了?”龙傲寒将她颤抖的身子搂进自己怀里,连声问道。这样的情况,让他心底的不安愈来愈盛。
偏偏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他却不知道。这样无法掌握的感觉,很难受。
“发生什么事了!”龙傲寒抱着苏沁然的身子,眉头紧簇,放佛啐了冰一般的眸子直直看向桌子一边的宫女。
“奴婢知罪!”龙傲寒一个眼神过去,屋子里就瞬间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
“说!”龙傲寒怒道。
“回皇上……奴婢……奴婢不知……”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砰——
龙傲寒猛的一拍桌子,力气大的让整个实木的桌子都颤抖起来。
“要你们何用!来人啊!”龙傲寒刚想让人将这群无用的下人拖出去斩了。
可他话音未落,一直雪白的小手便搭在了他的手上,低头一看,苏沁然已经不哭了,红着一双眼看上去尤为惹人怜爱。
杀人的命令终究没有说出口。
“都给朕滚出去!”龙傲寒声音里的怒气依旧压抑不住。
她身上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离开他很多次。
他又把她找回来很多次。
以前他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小小的女子竟然就在他的心里占据了无法撼动的位置。
可他现在明白了……明白了,可他依旧是满心的无力感。
这感觉,犹如溺水窒息之时无论怎样挣扎都没有任何用处。
沁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沁然。”他抬起她的下巴,柔声道:“我知道,我错了。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你若是不肯原谅我,便打我骂我都可以。可现在,你这样,让我着实心痛。到底,怎么了?”
他说,他错了。
那个如今已经是万人之上的一国之主,对她说,他错了。
他甚至连朕,都没用,而是在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她说话,对她认错。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泛滥,苏沁然哭的浑身都在颤抖。
若是放在以前,说不定苏沁然会高兴的大笑三声然后再痛哭一场,最后笑着用这件事嘲笑他整整一辈子。
他终于承认了,他错了。
她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结,如果……如果没有那个孩子的话。
他抬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越擦越多,越擦越烫。
苏沁然却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仰头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带着滚烫的泪落在他的侧脸。
龙傲寒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半响,他才反应过来,双手握住苏沁然的脸,低头寻到她的唇,缓缓地,慢慢的,温存舔舐。
印象中放佛是第一次,苏沁然对他如此迎合。
龙傲寒的身子很快滚烫起来,他的舌尖掠过眼角,苦涩的泪全部被他一点一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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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呼吸急促,恍惚间近乎窒息。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迷糊起来,只有眼前的龙傲寒微眯的眼,那么清晰。
就这一次了……苏沁然带着决绝一般的放肆,将自己的所有,和盘托出撄。
龙傲寒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他不知道今日的苏沁然为何这么奇怪,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甚至不知道苏沁然心底的那个人是不是他偿。
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想尽全力拥有怀里的女子。
让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谁。
火热的吻一个接着一个略过苏沁然裸露的雪白肌肤。
“唔……”她轻咬着下唇,双眼微眯,脸上泛起一阵旖旎的粉色。
龙傲寒双手环住她,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衣衫不整的苏沁然被他抱着,一步一步往床边走去。
月牙色的丝绸帐子缓缓垂下,连窗外的月光也悄悄藏了起来……
……
“沁然。”龙傲寒低声在她耳边喊道,双手落在她凝脂一般的腰间。
“嗯……”苏沁然睁着眼,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几乎毫无遮掩的身上留连。
厚厚的锦被被他拉了上来,哗的一下全部落到苏沁然身上。
“你可,喜欢朕?”龙傲寒侧身躺在她身边,一只手勾起一缕如墨般的黑色长发细细摩擦,目光落到苏沁然隐在黑暗中的眸上。
苏沁然心底奇怪的没了之前那种彷徨不安,安定的仿若月光下的静谧湖面。
“嗯,喜欢。”苏沁然轻声说道。
这个问题,如今再怎么遮掩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皇上呢?”半响,她又轻声问道。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眼神,可苏沁然却感觉到他握着自己长发的手轻轻顿了顿。
犹豫吗?
还是依旧看不清楚?
但下一刻,她却听到了一声轻笑。
龙傲寒略微冰凉的手顺着锦被滑进被窝里面,准确的握住了苏沁然的小手。
“嗯?”苏沁然侧过头低哼一声。
龙傲寒引着她的手,一直到停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之上。
一下一下,缓缓有力跳动的心脏,在这静谧的夜,她感受的格外清晰。
“沁然,你就在这,以后也会一直在这。”
这样的话,从龙傲寒嘴里说出来,却也低沉动听到让人难以释怀。
苏沁然的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他终于承认了啊。
“哈……”想起以前龙傲寒的倔强模样,苏沁然很想开怀大笑三声。
可她身上的力气,只允许她张张口。
笑声像一条小蛇,咻地一下就消失在空气中。预留一抹略带冰凉的尴尬。
她想说些什么,双唇却再度被堵住。
龙傲寒的身子缓缓压了过来。
他是猫吗,这么黑也能看见?苏沁然脑海里出现奇怪的幻想,伸出手抱着眼前的人。
无论多么旖旎美好的夜晚也总归都会过去。
日头刚出来的时候,龙傲寒就醒了。多年以来的习惯,不是轻易就能改掉的。身边的苏沁然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一丝颤抖也没有。
她好似习惯性蜷缩着睡觉,小小香香软软的一团,在他怀里,像是一只柔软的猫。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苏沁然的眼忽的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了。
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慵懒。
恍若刚出生的婴儿,看向这世界的第一眼。
她又眨了两下,双眼才逐渐恢复清明,带着一丝雾气,小小的打了个哈切。
龙傲寒看的心里一软,伸手将她眉眼间一缕凌乱的发丝放到耳后。他伸出去的手被苏沁然握住,转而压在脸颊一侧,枕着又闭上了眼。
龙傲寒嘴角勾出一抹笑,也不拿出来,就那样任由她枕着。
半响,等到门外都传来了宫女太监的轻微脚步声,苏沁然才又缓缓睁开眼睛。
龙傲寒依旧在盯着她看,他的手还在自己手里。
对苏沁然来说,这样美好的早晨,都让她有些不想起床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苏沁然仰头望着微微晃动的流苏,眼睛又想闭上了。
看她又要睡,龙傲寒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软的。
“嗯……”苏沁然微微哼了一句,转过头躲开他的手。
“该起了。”龙傲寒的话里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听着犹如窗外的阳光一般。
说完,他附身挡住苏沁然的脸,在她唇角落下柔软一吻,复又印下深深一吻。
他竟有些不舍离开,本是浅浅一吻,却愈来愈深,到最后,苏沁然仰着头快要窒息,他才放开紧紧抱着的人。
“还不起么?”龙傲寒又是一笑,说完还对着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他正逆着光,身上只披了一件纯白色的里衣,还是敞开的,淡淡蜜色一般的精壮肌肤大刺刺的摆在她面前。长发全部被撩道一边,露出修长的脖颈轮廓,只有几缕调皮的发丝不停的窜到衣襟下面。
这样宛如活色春.光图一般的场景看的苏沁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嗯?”龙傲寒低头盯着她,低声说话的时候喉结稍稍一动,目光顺着苏沁然雪白的脖颈往下流,锦被没有遮住的地方还能隐约看到昨夜留下缕缕痕迹。
“起了!”苏沁然连忙伸手扯过被子,红着脸道。
端着洗漱用品的宫女鱼贯而入。
见到龙傲寒走到屏风后面,苏沁然才小心的松了一口气。
等到两人都洗漱过后换好衣服,热气腾腾的早饭也刚刚准备好。
金丝烧麦,一品官燕,薏仁米粥,杏仁糕等等精致的小食摆满了小小的桌子。
龙傲寒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桌子边坐下。
苏沁然刚拿起筷子,一个小小的杏仁酥便递到了自己眼前的碗里。
“吃吧。”龙傲寒一边说,一边又亲手为她舀了一小碗粥。
旁边的宫女简直都掩盖不住眼底的惊讶。堂堂西旭国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竟然亲手为一个女子舀粥。
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已经给了所有人一个明确的指示。
他的皇后,是有名有实的!
苏沁然根本就没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她正在努力压抑着自己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涌。
“沁然?”龙傲寒看她半天没动静,于是喊了一声。
苏沁然却突然啪一声把筷子按在了桌子上,头侧向一边弯腰就开始干呕。
她皮肤本就白皙,如今更是惨白的如同纸张一般。
“怎么了!”龙傲寒连忙上前扶着她的手,道:“怎么回事?”
“咳咳……没事……”苏沁然皱着眉直起身,声音虚的堪比蚊蝇。
“愣着干嘛!还不去传太医!”龙傲寒冲着旁边的宫女怒喊道。
“是是!”宫女刚想出去,却又被另一个虚弱的声音止住:“别去。”
“怎么样?”龙傲寒终于看到她的脸色好了一些,连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
只有这个时候,他便又会感受到那是不是就会在夜里吞噬他的全部的无力感。有的时候,恨不得替她承受了那些痛楚。有时候,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医生。
“我没事,不用请太医了。”苏沁然刚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阻止他请太医。
龙傲寒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疑虑。
但眼下他还是柔声说道:“好好,不请太医,那朕让人去把你师父接来可好?”
苏沁然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了,逍遥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走上来行礼。
“免了。”龙傲寒朝他挥挥手,道:“神医快看看沁然吧,她刚才……”
“又吐了?”逍遥接过他的话头。
龙傲寒点点头。
“行了,皇上还是该干啥干啥去吧,这里有老夫。”逍遥笑着说道。
确实,这已经过了上朝的时候了。
他刚登基不久,正是需要勤勉朝政的时候,此时万不可出什么茬子。
旁边的太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皇上要是再不去上朝,最后万一出了什么事,遭罪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人。
“嗯。”龙傲寒又看了苏沁然一眼,这才出去。
他们不愿意说的,迟早有一天他会一一弄清楚。
龙傲寒一走,逍遥便立刻挥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
苏沁然皱眉喊了一声:“师父……”
“你如果就这样走了,后面一定还会惹出很多事情。尤其现在皇上已经心生怀疑……”逍遥眉头紧皱,本来看起来慈祥和蔼的脸上硬生生生出一抹严肃。
可现在的苏沁然却丝毫没有心思去注意到其他东西。
她不能这么走,现如今对她来说,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巨大的煎熬。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龙傲寒有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龙傲寒啊……这个男人的了脸时不时就出现在她的梦里。简直像是上一辈子的劫数一样。逃不过躲不过,只有硬生生的受了。
“师父……我对不起你……”苏沁然越是想,越是难以控制自己心底的委屈。
她从来以为没有什么是必须依靠的,没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的。可现在,她一个人却什么也干不了。
“沁然啊……不值得……不值得啊……”逍遥老人连说了两个不值得。
落在苏沁然心里,更是酸痛万分。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可是师父,我就是爱上他了,我没办法,再把他从我心里挖出去,我做不到……”苏沁然低着头压抑着哭声。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注意龙傲寒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会在意龙傲寒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明明之前,那么恨他……过去的恨意,简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而萌生出的多余情感一样。
曾经以为,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要龙傲寒。
可现在,除了龙傲寒,就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依老夫看,沁然,你还是告诉他吧……这样,很快就瞒不下去了……”看她这样,逍遥心里也是十分痛苦,苏沁然这样一个坚强倔强的孩子,在爱情里也一样,丝毫不懂怎么示弱,怎么转弯。
他虽然可以把她带出去,可是以后,她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龙傲寒了。
告诉他,是最好的方法。
“不,不行!”苏沁然闻言却只是哭着摇头。
就连逍遥老人自己都说,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既然保不住,为何又要告诉他?
极度的喜悦过后紧接而来的极度的失落,对他来说,难道不是最痛苦的吗?而且,连她自己的命,也不一定能保住。
母子双亡。
她无法想象,之后的龙傲寒,要怎么过?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想看见。
苏沁然抬头看着逍遥老人,一下子撞进一个和蔼的目光里,使得苏沁然心底的压抑和痛苦再也无法隐藏。
“师父,你带我走吧……不能,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怀孕了,他不会让我留下这个孩子的……”苏沁然上前拉住逍遥老人的袖子,哭道。
逍遥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头又是一声叹息。
“这次,你不能再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你这样的身子,根本不适合逃跑。我会带你走,不过要在龙傲寒死心之后。”
让他死心。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伤害?
两害相较取其轻。现在的苏沁然,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好……”她终是点头答应。
以后,他就会明白了……
逍遥老人又给她留下几副安胎的药,这才离开。
逍遥老人用药极其灵巧,外观上看只是几副伤风感冒的草药一样,其中只有几副巧妙地药起到了安胎的作用。
苏沁然谢过,起身送他出去。
站在门口,苏沁然单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有了孩子呢。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要生下来。
这几天,龙傲寒每年下朝都要过来坤宁宫看看。苏沁然一开始觉得奇怪,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天中午的时候也是,她刚刚命人摆好午膳,龙傲寒就过来了。
吃过安胎药之后,苏沁然害喜的症状少了些,只是身子依旧虚弱。
“都下去吧。”龙傲寒褪下外袍,抬手挥退下人。
苏沁然本是坐下的,见他过来又想起身请安,还没起身就被龙傲寒又按了回去。
“你坐着吧,身子不好就少动弹,都有下人呢。”龙傲寒一边说一边走到她身边坐下,道:“要吃什么,朕帮你夹。”
他的语气极其自然,好似这件事本就该是这样。
苏沁然压下心底的酸楚,嘴角泛出的笑容愈发温柔。
“皇上猜猜,我想吃什么呢?”苏沁然抬眼看他,满眼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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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轻挑眉头,看着她笑的样子,伸手夹了一块小小的糯米团递到她嘴边。
指甲盖一般的糯米团,里面夹着点点细碎的菜沫,光是看着,就觉得精致可口。
苏沁然笑着张口吃下,随后自己拿起筷子,道:“皇上也吃吧。撄”
“朕明日休沐,想去哪里,朕陪你去。”龙傲寒一边吃,一边伸手将她嘴角的一点油渍擦掉偿。
“好啊……去打猎吧,好久没看皇上亲自打猎了。”苏沁然脑海中浮现出龙傲寒策马的模样,定是人间绝色。
“嗯。”龙傲寒低声应了一句。
窗外温暖的眼光落到这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沁然歪着头看向身边的人。明黄色的金色发冠,衬的他黑发如同上好的丝绸一般。
“看什么?”龙傲寒身后点了点她的鼻子。
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傻萌傻萌的看的他心里直痒痒。
“看皇上。”苏沁然如梭说道。
她这么说,龙傲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能佯装严肃瞪她一眼。苏沁然微微勾唇一笑,目光落到门外的阳光上。
“皇上。”她又道,“妾身想在外面的院子里种两棵树。”
“好。”龙傲寒只是点点头。
她想干什么就去干,她现在是一国之母,做事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他甚至都无需去了解她为什么去种树。
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了。他会为她建造一个任何人也无法侵犯的世界,让她在这个世界随意任性。
当天下午,苏沁然的院子里,就来了好几名花匠,他们手里抬着各式各样的树苗。
太监一个接一个的进来,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苏沁然眼前的院子上就摆满了用大盆装着的树苗。
“哇,这也太多了吧……”苏沁然身后的小宫女惊讶喊道。
“你知道什么,这是皇上特意为皇后娘娘准备的。就只是种两棵树,皇上也这样放在心上,可见皇后娘娘啊,那可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呢!”
苏沁然意外的没有出口打断她们的对话。也就这几天了,这些话,就让她再听一听吧……
最后的放肆,最后的私心。
最后一棵树苗被人摆完的时候,一身紫金色常服的龙傲寒从大门走了进来。
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树苗,径直走到苏沁然面前,道:“选两个吧。”
苏沁然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这也太多了吧……”
龙傲寒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拉住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不算多,慢慢挑,朕陪你。”
苏沁然的手被他握住,温暖的触感让她不忍抽离。
“好,慢慢选……”
两个人慢悠悠的逛了大半个钟头,苏沁然这才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株小小的合欢树,还未开花,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花苞。
“萱草解忧,合欢蠲忿,皆益人情性之物,无地不宜种之。”苏沁然轻声吟道。
合欢……
“就种这个吧……”苏沁然伸手抚了抚略微有些粗糙的树叶,低声道。
“好。”龙傲寒朝一边的花房太监点了点头。
“就种上两棵,一左一右。”苏沁然又道。
“是!”太监跪地称是。
于是不到片刻,整个广场的盆栽又迅速被移的一干二净。
当天下午,龙傲寒就带着苏沁然出去了。京城外的行宫,就在几座山外。
苏沁然在马车上被晃的昏昏欲睡。龙傲寒见状,便直接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真是,愈发懒了……”龙傲寒笑着低声道。
“嗯……”迷迷糊糊的苏沁然含糊应了一声,随后便歪着头在他怀里睡了。
龙傲寒低头在她脸颊一侧轻轻一吻,又是无声一笑。
马车速度不算慢,但是到行宫的时候天色也已经差不多黑了。
龙傲寒直接抱着她走下马车,在一众太监宫女眼前抱着怀里依旧熟睡的人一步一步往寝宫走。
苏沁然是被饿醒的。害喜的症状减轻之后,她的胃口也随之大了起来。
她伸手揉了揉眼,睁开看到大红色的流苏帐子,不由得一愣。
侧头一看,又是一愣。
眼前到处都是清一色的红色,红色的地毯,红色的轻帐,甚至是红木制成的家具。只有一抹紫金色,是坐在案前看书的龙傲寒。
“皇上?”她低声喊道。
本以为他听不见了,却没想龙傲寒马上就转过头来,看到她醒了,便起身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醒了?”龙傲寒上前把她扶起来,没想到刚坐起身便听到苏沁然肚子里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呃……”苏沁然立时就红了脸,扭过头捂着肚子不出声。
“饿了?”龙傲寒的话里都带着笑意。
苏沁然的脸更红了。
“起来吧,吃点东西。”龙傲寒见她害羞也就不再问,将她放好便转身走到桌边。
苏沁然起身披了件衣服,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嗯?”龙傲寒转头看她,问道:“什么样子?”
“这个样子。”苏沁然抬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这样子的房间,她从来只在新婚之夜看到过。
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房间,龙傲寒轻声一笑,道:“你猜?”
猜?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苏沁然微微一笑,不再过问。这样子的龙傲寒,倒也好玩。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他的眉,到眼,到鼻,到唇……
龙傲寒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她的视线,但他动也不动,任由她从头看到尾。只是那样的目光,让他略微有些狐疑,像是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眼底的凝重一闪而过。
龙傲寒起身,拉过她的手,转身为她披上披风,道:“走。”
“去哪?”苏沁然问道,却没有等来回答。
算了,不回就不回,总不能还把她吃了?摸了摸自己饿得直叫的肚子,苏沁然又忍不住羞红了脸。
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这么黑,怎么连灯笼也没有一个?
她正这么想,只听身边的龙傲寒沉声道:“来人,掌灯!”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黑暗里骤然亮起无数盏红色的灯,一圈一圈,围着中央一个圆形的桌子。
桌子中央是空的,里面摆着一鼎小小的精致香炉,里面正升起袅袅青烟。桌子边缘就摆着各种精致的食物。
苏沁然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明明还没有吃到东西,可她却觉得心里已经是满满的了。
这便是,幸福的感觉?
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龙傲寒带着她走下去,那些圆形的灯笼便缓缓的给这两人让开一条路。像是一圈圈红色的萤火虫一样。
走进了才发现,每一个灯笼背后都站着一个。
“喜欢吗?”龙傲寒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
苏沁然抬眼看他,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龙傲寒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笑容掩在灯光下看不清晰。
“吃吧。”他轻声道。
不知道是厨子太用心还是龙傲寒的惊喜太过惊喜。
这顿饭,苏沁然吃的额外开心。肚子也没有丝毫不痛快。
“饱了?”龙傲寒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嗯!”苏沁然笑着点了点头。
“嗯。”龙傲寒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
瞬间,苏沁然身边的灯光便一盏一盏的熄灭了。
从最里面那圈,到最外面那圈,像是原本火光莹莹的湖面突然掉进了一块石子,这样别出心裁的涟漪让苏沁然目不转睛的看着。
“太漂亮了……”她低声呢喃。
龙傲寒勾起嘴角。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及她一个笑容来的珍贵。
苏沁然,这个奇迹般的女子,是上天赐给他最大的惊喜。之前的不珍惜让他在夜里醒来的时候也会有过忏悔。可现在,他不会再犯错了。
此生有你,足以。
龙傲寒在心里默默念着。
广场上的人很快撤下去,周围重又陷入一片黑暗。
龙傲寒接过林泽递来的东西,转头对苏沁然道:“来。”
“这是什么?”苏沁然就着只剩下的唯一一盏红色灯笼看着龙傲寒手里的白色灯笼。
白色的,灯笼模样,只是里面并没有点灯。
突然间,苏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个样子,不就是孔明灯吗?
“孔明灯?”苏沁然开口喊道。
“嗯。”龙傲寒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东西应该是很少人知道才对。
“有纸和笔吗?”苏沁然道。
林泽很快将东西拿了过来。
苏沁然一边把纸铺开,一边道:“以前听人说过,放飞孔明灯的时候可以在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这样天上的神仙就会看到,如果真的心诚,说不定就会实现哦!”
龙傲寒笑了笑,刚想说这些东西不可信,可转瞬间,他又合上了嘴。灯光下苏沁然一脸认真,侧脸柔和的不可思议。
“是吗,那朕也要写。”龙傲寒走过去。
他的这句话倒是把一边的林泽吓了一跳,以前的龙傲寒,别说什么相信鬼神之说,就连什么黄道吉日他都是不大信的。
今日却说出这样的话。可见皇后在他心里的位置了。
这样就好,他们两人,总算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林泽欣慰一笑,又给龙傲寒递过去一张纸。
“不准偷看!”苏沁然连忙捂住自己手里的纸,带着紧张的笑意盯着凑过来的龙傲寒。
“不看就不看,那朕的,你也不许看。”龙傲寒斜着眼握着笔道。
这样的对话,让林泽忍不住笑出声来,又飞快憋住。他们的王爷,现在的皇上,那颗冰冷多年的心,总算,是暖和起来了。
两个人默默的在自己的纸上写着什么。
苏沁然先写的,写完之后就迅速收了起来,然后踮起脚去看龙傲寒的。
“怎么,想耍赖?”龙傲寒拿起自己的纸条,抬手点了点苏沁然的鼻头。
“你才耍赖,我就看看你写完没有。”被拆穿的苏沁然红着脸抵赖。
反正也不是没看见。
“以后你就知道,朕写的是什么了。”龙傲寒低声说道。
“我才不想知道呢!”苏沁然噘着嘴小声嘀咕道,然后走到孔明灯面前将自己的小纸条小心翼翼的绑在竹竿上。
龙傲寒也上前绑好。
然后点火。
温暖的烛光在也有夜色里显得分外温暖和美好。难怪,会有飞蛾扑火一说。
火光慢慢大了些,苏沁然和龙傲寒一人一手将孔明灯抬了起来。缓缓地,偌大的白色灯笼飘了起来。
苏沁然笑着将灯笼向上托了托。很快,泛着红光的的孔明灯便飞了上去。火光愈来愈小。
同一时间,苏沁然惊讶的看到,无数个孔明灯几乎是同一时间从行宫的各个位置飞了起来!
就像是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最高处的那个往夜空中飞去。
苏沁然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底的欢喜不言而喻,火光印在眸中,像是盛满了红色的星星。
不用问,龙傲寒也知道现在的苏沁然很高兴。
火光逐渐消失在天际。
苏沁然忽然问道:“这么多孔明灯,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周围都是山,很容易起火。
她知道这样的问题狠煞风景,可是她不得不问一句。
“嗯?”龙傲寒竟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向苏沁然,眼底有一抹赞赏和震惊。一个小小女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朕会派人看着的,不会有大问题,多亏了你,不然该有多少山林遭殃了。以后这孔明灯,还是少放。”
龙傲寒一边拉着她往回走,一边道。
林泽迅速领命去了。
“嗯。”苏沁然点点头,心想果然财大气粗是绝对的真理,连放个孔明灯都能派人看着。
屋子里还是灯火通明,照亮满室的红色。
“沁然,来,坐。”龙傲寒把她带到桌子边上。
此时桌上已经被摆了一个精致的小酒壶和两个小酒杯。
龙傲寒亲手倒满,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苏沁然还没搞懂他想要干什么,可随后她就听到了龙傲寒的声音。
他道:“沁然,你可愿意,做朕的皇后?”
这是……在干什么?
求婚?
苏沁然脑海里突然猛然一震。突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过去,她曾经说过。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嫁给他,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喜欢他……
现在,他问了。
苏沁然心里的震撼很快被一阵混着酸楚的委屈盖过去。眼底有豆大的泪珠凝聚。
“沁然,你,可否喜欢朕?”龙傲寒又道。
通明的火光下,她看见龙傲寒的眼睛带着一丝不苟的认真和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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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愿意……”苏沁然再也忍不住,哭着用力点头。
手里的杯子都在不停的颤抖。
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想到今天的这一切。但是……心底汹涌的感动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有那么一瞬间,苏沁然觉得。就算今天这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都是一杯剧毒的酒,她也心甘情愿偿。
“嗯,我喜欢你……傲寒……我爱你……”苏沁然没说一句话,眼底的泪就愈来愈多。
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滑。龙傲寒抬手温柔的为她擦去泪珠,握着酒杯的手将她的手挽了起来。
交杯酒。
苏沁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愣愣的顺着他的手喝下杯子里的酒。
喝完,她便听到龙傲寒轻声道:“我也爱你。”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那么一瞬间,苏沁然几乎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也是那么一瞬间,她更加坚定了不能告诉他孩子的事情。
若是知道,那么他们俩的孩子,就一定保不住了吧。
现在的龙傲寒,怎么可能允许苏沁然用这样的身子去怀孕?
何况还有这么大的风险!但是……
只有这一次了,以后的她,几乎不会再有受孕的机会。
这唯一一个孩子,她一定要保住。无论是为了龙傲寒,还是她自己。所以,对不起了……
苏沁然哭着搂上他的脖子。
就算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赌上一把!
龙傲寒弯腰抱起她,动作温柔地好似在抱起一块易碎的琉璃。苏沁然终于止住了哭泣,身体里又是一阵快要将她撕碎的虚弱感。
“唔……”她痛苦的闷哼出声,又飞快止住。
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但也要死死按住,妄图用这样的痛楚抵挡脑海中的阵阵眩晕。
“怎么了?”尽管如此,龙傲寒还是发现了异样。
“没事……”怎么能在这种时刻让他发现。
苏沁然哭着笑道:“就是太高兴了。”
她被他轻手轻脚放在铺着大红色褥子的床上。
“睡吧……”龙傲寒躺在她身侧,伸手将她放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抚道。
闻着萦绕在她鼻尖的淡淡龙涎香,苏沁然缓缓地闭上了眼。
高兴是高兴,但是她也真的累得不行了……
龙傲寒伸手帮她顺好调皮的发丝,安静的望着她的睡颜,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苏沁然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她懒懒的转了个头,身侧早已经无人。
睁开眼。略微刺眼的阳光照亮这一片绯红。不远处的桌边,龙傲寒正低头皱着眉翻看从皇宫里运来的奏折。
苏沁然也不出声,就那么默默的看着。就让她在这最后的时刻好好地,记住这个人,这张脸……
他认真地时候最好看,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在无意识之间绷成一个坚毅且优美的弧度。
苏沁然想,若是现在的自己,是他手上那本奏折的话,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龙傲寒还是发觉了,转头看她已经醒了,便放下手里的奏折向她走去。
苏沁然心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醒了?”龙傲寒低声道。
“嗯……”刚刚醒来的苏沁然,声音里带着语言无法描述的慵懒和一抹嘶哑,好听的让人心软。
“饿了吧,朕让人准备早膳,你先洗漱。”龙傲寒说着正要出去叫人。
却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不要!”
转身,苏沁然仰面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的锦被裹成一团,一条雪白的小腿溜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白的几近透明。
“嗯?”他低哼一声,默默压下心底的隐隐躁动。
这个,小妖精……
“皇上,要抱抱!”苏沁然从被子里伸出两条雪白的耦臂,白色的丝滑睡衣顺着她的动作滑到肩膀处。
龙傲寒愣愣的看着她倒着的脸上大大的笑容,一时间,心底乱如一团乱麻。
这样的苏沁然,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这样的笑容,也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龙傲寒的心,就那么软了化了,带着蜜糖一样的甜。
长这么大,似乎也从来没体会过这样的情感。
这一幕,一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龙傲寒也经常会笑着想起。
“好。”龙傲寒走上前去把她轻轻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拿过一边的衣服给她穿上。
他一粒一粒细心的给她扣着扣子,就像是在给一个心爱的布娃娃穿衣服一样。
苏沁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细致到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楚。
那样的眼神,让她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是在被爱着的。
苏沁然低头在他脸颊一侧印上淡淡一吻。
龙傲寒触不及防被亲了一下,眼神一愣,抬头看着她充满笑意的眼神,自己的嘴角,也缓缓勾了起来。
“皇上,饿了。”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苏沁然红着脸低下头,轻声道。
“好,吃饭。”龙傲寒的低沉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呼吸都一下一下喷洒在她的耳边。
这一刻,真希望能持续到世界尽头去。
苏沁然心里有那么一会,纠结的她夜半起身都还在想。
这样的日子,越甜,待到后面分开的时候,会不会犹如猛然发作的剧毒一般。
现在又多开心,那时候的痛楚就会有多难以承受。
苏沁然想过,可她却不想放弃。
这些事情,如果不经历一下。那么之后的日子,她又要靠什么度过?
这些回忆,她都会一一珍藏,等到日后,说不定可以依靠这一片一片的回忆活下去。
而那些痛楚,她也会一一承受下来。
苏沁然被他抱着走到正殿,一直抱到桌子边上。
“朕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吃好,朕带你去打猎。”龙傲寒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轻声道。
那些以前他欠了的,缺了的,他都会一一补偿给她。
成百倍,成千倍。
这至高无上的宠,这辈子,他只许她一人。
苏沁然换好一身绯色骑装走出来的时候,龙傲寒正在试手里的弓。
三千青丝向上束起,成一个小小的单镙,只插了一根白玉打造的簪子。
得体的骑装将她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抹纤腰让人忍不住盈盈一握,脚上穿了一双鹿皮靴子,上面绣着精致暗纹。
看见他,她笑的眉眼弯弯,露出一小排白色贝齿。
龙傲寒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走上去挽住她的手。
院子里林泽手里牵着一匹通体朱红色的宝马站在院子里。
马儿身材修长壮实,额前有一撮白色的毛发。
苏沁然看的眼睛一亮。
骑马!
以前那个世界,她活了一世也没有见过几次马,更何况如此健壮优美的宝马。
“它叫什么名字?”苏沁然走上去身后摸了摸马儿的毛发。
“还没有,你给它起一个吧。”龙傲寒拉着她的手放在马儿头顶。
“长得这么漂亮,这颜色,好像胭脂一样,就叫胭脂吧!”苏沁然眼底的兴奋闪烁着像是星星一样。
“好,胭脂。”龙傲寒点点头,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那马儿却像是不怎么高兴一样,抬起前蹄跺了跺。
一旁的林泽更是忍俊不禁,这一匹外番进贡的宝马,分明就是个公的,却被起了个胭脂这样的名字。
实在是……
有损男儿本色。
“走吧。”龙傲寒一下抱住苏沁然,轻而易举的将她放上了马背。
马儿有些不适应,扭头动了动,把苏沁然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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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不觉得有多高,可是坐上来才发现,真的不怎么矮……
她死死的握住马背上的马鞍,一张笑脸吓得煞白。
龙傲寒很快也跳上了马,坐在苏沁然身后,伸手环上她的腰撄。
“莫怕。”苏沁然连忙扯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差点就挂在他身上了偿。
看她这么怕,龙傲寒有些犹豫,道:“若是怕,便不骑马了。”
苏沁然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只是脸色还是惨白一片,但她还是抬头道:“不怕,走吧,我没关系!”
龙傲寒无奈一笑,就知道她倔强,反正还有自己在,不会出什么事情。
于是他双腿夹了夹马肚子,马儿便慢慢的走了起来。
苏沁然坐了一会,也就不那么怕了。
很快走到林子里的时候,伸手就能碰到身边划过树枝落叶。
苏沁然像个孩子一样,不停的碰碰这碰碰那。
龙傲寒也都随她,只是控制着马速慢慢的走着。
玩了好一会苏沁然才想起来今日来此的目的。
“不是要打猎吗?”苏沁然扭头问道。
“怎么,才想起来啊。”龙傲寒从马背边上的行囊中拿起弓箭。
“我不是一直没看见有猎物嘛……”苏沁然低头狡辩。
“你拍拍手,猎物就出来了。”龙傲寒抱着她,搭好箭,一边低声道。
苏沁然还以为他开玩笑,于是自己也开玩笑一样拍了拍手,却没想到下一秒就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只长着多种颜色羽毛的野鸡。
野鸡扑棱着翅膀就飞了出来,又飞不太高,看上去就像是在原地不停的跳一样。
嗤——
一声轻响,原本搭在苏沁然耳边的箭猛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噗——
箭飞快的没入野鸡的肚子,余劲未歇,直直将它钉在树上,箭尾的白羽还在不停的颤抖。
苏沁然吓得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野鸡肚子里喷出血黑色的血液……
胃里突然一阵恶心和反胃。
“呕——”她当即撑着龙傲寒的手弯下腰干呕起来。
明明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可是苏沁然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跑!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耳边龙傲寒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苏沁然终于整个人昏了过去。
龙傲寒早已经扔掉手里的弓箭,两手将她抱着,看着怀里的人一片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的双唇,心里的紧张化作一张巨网将他的心整个笼罩拉紧。
“沁然,你怎么了?”龙傲寒一手捧着她的脸,触手竟是一片冰凉。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幸好鼻息还有。
龙傲寒立刻打马往回走。
“来人,回宫!”
尽管此时天色已晚,但龙傲寒依旧命人回宫。
他甚至把剩下的的人留在行宫里,只带了几个近卫就率先回宫了。
被他用厚厚皮草裹在怀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而且鼻息越来越弱。
龙傲寒简直恨不得脚下的马匹会飞!
原本还需要一天的路程被龙傲寒硬生生缩短到几个时辰。
眼看着皇宫近在咫尺,龙傲寒更加用力抽打着身下的胭脂。
“来者何人!”宫门口的锦衣卫立刻竖起长枪。
“给朕让开!”龙傲寒横眉倒竖,怒道。
门口两人一看是皇上,立刻就吓得跪倒在地上,口中的万岁万岁万万岁还没念完,便只看见那一骑绝尘飞扬而去。
“把逍遥神医带来,立刻!”龙傲寒的模样凌厉的能吓死人。
他抱着苏沁然大步踏进养心殿,一边对身后的太监喊。
太监马不停蹄的去了,龙傲寒心急却依旧放缓动作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
他顾不得自己,连忙伸手去探了探苏沁然的鼻息。
还好,还在。
龙傲寒握住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火热的脸颊一侧,缓缓道,希望能把自己身上的热度放到她身上。
“皇上,逍遥神医到了。”门外的太监气喘吁吁的说道。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皇上急成这个样子。
逍遥倒是不紧不慢,只是脸上却没了以往那和蔼的笑意。
逍遥的严肃和龙傲寒的怒气让整个皇宫都好似陷入了一片阴霾之中。
宫墙之内人人自危,连呼吸都要尽量放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同一个人。
苏沁然,这西旭国的皇后。
正了无生息的躺在龙傲寒身前,脸色惨白双唇泛着青紫色。
“神医,她这是怎么了?”龙傲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逍遥。
逍遥面色沉重,上前为苏沁然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然儿这是骤然毒发,老夫……毫无办法……”逍遥终是缓缓说了出来,眼底似是有一片红色。
毫无办法?!
“什么叫毫无办法!”龙傲寒竟一把扯过逍遥的手腕,阴冷的目光直直射向逍遥眼底,却只看到一片绝望的死寂……
“皇上还是……”逍遥避开他的眼神,语气沉重的让人窒息,“准备然儿的后事吧……”
准备后事?!
这怎么可能!
明明不久之前还在对他撒娇,明明不久之前还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
怎么就……
怎么可能就……
“不可能!朕命你救好她!”龙傲寒松开逍遥的手,摇晃着站了起来,双目难以置信的看着逍遥。
“沁然是老夫一手教过来的徒弟,若是能救,老夫如何不会救?!”逍遥的声音也夹杂着火气。
到这个地步,他尽管伤心,却也不知道究竟能怪谁?
不过是命。
这个决定是沁然自己决定的,那他便也只能陪她演好这出戏。
龙傲寒的痛苦,他虽然早已想象的道,但现在,依旧震撼。
“为什么会毒发?!她明明有万能药!明明一直身体都还行,为什么突然就毒发了!”龙傲寒几乎是无语伦次的喊道。
她走丢这么多次,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过,无助过。
以前,她无论跑到天涯海角,他都坚信自己能把她找回来。
可现在,沁然,你若是真的逃到阴曹地府里去了……
那我要怎样……才能把你抓回来?
龙傲寒不相信……
不相信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连她的命都留不住。
他坐拥这万里江山,却连自己心爱女子的命,都留不住……
“老夫之前就说过,万能药虽然看似万能,却也有致命缺陷,对沁然身上的毒,现在的万能药,几乎是起不到半点作用!更何况,她体内的并不只是一种毒,其中还掺杂着另外好几种毒素,要想完全根除,简直难于登天!然而现在沁然她突然发作,随时……都有性命之忧……老夫当然会竭尽全力,若是能就她,就算搭上我这条老命又有何不可?”逍遥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苏沁然身上,说着说着,眼角便忍不住滑落一滴泪。
龙傲寒于是终于明白了……
他的王妃,他的王后……
此时,命在旦夕。
可是,沁然,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之前,他那样对她,却也不曾见她出事。
可现在,他知道错了,想要全力弥补的时候,沁然,你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龙傲寒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垂下双手走到床边,伸手抚着苏沁然冰冷的脸,轻声道:“请神医尽力。”
逍遥看了一会,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龙傲寒就一直守在苏沁然身边。
一天,两天……
无数的药喂下去却又被通通喂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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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连着几天几夜,眼睛都不合一下,朝堂也不再理会,甚至衣不解带,日渐消瘦。短短几天,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脸色蜡黄,胡子拉碴,双眼通红……
“皇上,你这么不吃不喝,等到皇后娘娘醒来,也会伤心的!”林泽跪在一边,轻声劝道。
这样子的龙傲寒,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因此,也格外担心。皇后的事情,出的实在太过触不及防。突然间,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只能说,世事难料。
其间无数人,无数次来劝过龙傲寒。可他一概理都不理,有时候惹怒了还会发怒把人打出去。
“滚。”龙傲寒沉声道,目光依旧执着的落在苏沁然脸上。期待着,或许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对自己笑笑。
林泽沉默着,终于还是退了下去。
逍遥端着药过来的时候,龙傲寒一如既往地坐在床边,看着苏沁然的脸,有的时候为她擦擦脸,擦擦手,又或者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偿。
“唉……”逍遥端着药走过去,道:“皇上……”
“嗯,朕来。”龙傲寒面无表情的接过药,一勺一勺的搅了几下,舀起一勺,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这才递到苏沁然嘴边。
药喂进去,又被吐出来。龙傲寒又缓缓地将她嘴角边溢出的药汁接住,又喂进去。
喂了吐,吐了喂。这样的循环,到最后龙傲寒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逍遥直接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到最后龙傲寒竟然直接端起手里的汤药,仰头倒进了自己嘴里!
他附身抱起床上的人,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舌尖不由分手撬开她的,嘴里苦涩的温暖的药被他强行喂了进去。
“你这……”逍遥伸手指着,却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傲寒带着绝望的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她再也吐不出那些药为止。
他缓缓起身,将她抱在怀里,目光长久而温暖的注视着她的面孔。
沁然,龙傲寒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遍,怀里的人睁开眼,朝自己笑笑的模样。可是……
“咳咳!”突然地,怀里的人张开嘴猛然咳嗽起来!
这样的变故让龙傲寒以为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只是,苏沁然确实是睁开了眼睛,扶着胸口,咳嗽的脸色愈发惨白。
终于,刚刚被喂进去的药又被她吐了出来,苏沁然这才换了下来,白纸一样的脸上虚弱的无关,还有那盛满了疲惫的双眸。
“她醒了!!”龙傲寒转头看向逍遥老人,鹰一样的眼神刺的他心里一震。
只是,逍遥的眼神却愈发装满了浓的化不开的哀痛,他摇摇头,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给朕站住!”龙傲寒怒喊道。
她醒了,难道这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救吗?为什么要走,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
快救她啊!龙傲寒想要上前去把逍遥老人抓回来,可是一只小小的手却扯住了他的衣襟。
“傲寒……”嗓子干的生疼,对现在的苏沁然来说,每说出任何一个字,都是一种超越肉体的折磨。
龙傲寒几乎是立刻转过了身,轻轻握住她惨白的小手,道:“沁然,你放心,会没事的,朕这就把逍遥找回来。你会没事的……”
“别……别去……”苏沁然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了。
但是,她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最后一段时间,就好好陪在她身边吧。
“别走……”她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可他离的太高,她够不着,右手便无力的垂下来。
快要落下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龙傲寒把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之上。
“痛……”苏沁然笑着喊了一声,目光落在他下巴之上。
大概是好久,没有刮胡子了吧,这么扎人。
“哪里痛?”龙傲寒不是大夫,他只能这样急切却无助的问。
“傲寒……”苏沁然几乎是用尽全力在笑着,“你现在,一点都不好看了……”
光是看到龙傲寒这个样子,她就几乎能想到这些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她更是能想象得到如果她不这么做。
唉……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选择了。
“你不要说话,朕马上就让逍遥回来。”龙傲寒看着床上的她,心里放佛有个巨大的锯齿,一下一下的在他心上撕磨!
她虚弱的好像一块易碎的琉璃,好像轻轻吹一口气,就能立刻碎在他面前。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明明,几乎能亲眼看到那些调皮的生命力从她体内一点一点的溜走,可他,除了握住她的手,说些无用的话,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
“傲寒……”苏沁然终于觉得自己有了些力气了,于是她张口继续道:“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不知道多讨厌你……可是现在,我却不知道怎么的,就爱上你了……可惜,我们俩,可能永远也只是有缘无分吧……”苏沁然望着他的眼睛。
直到这一刻,她也不懂何为释然。只是,心好痛,痛的恨不得马上就要死掉了。
眼底的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连哭,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连龙傲寒的脸,都要看不清了。
龙傲寒一下一下的伸手为她擦掉眼角的泪,他不信……
“等我走了,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身体,要记得不要想我,要记得……”苏沁然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龙傲寒放下她手,捧着她的脸,道:“我不记得!什么叫你不在了,你不会不在的!”
可是苏沁然张张口,连回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龙傲寒突然附身抱起她,疯了一样的踹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逍遥老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逍遥!”龙傲寒大声叫到。
逍遥听见声音,转身就看见,龙傲寒抱着苏沁然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
西旭国一国之王,为了一个女人,给他跪下了!逍遥老人心里砰然一声炸开了。
有的时候,看到龙傲寒的痛苦,他会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
苏沁然眼底的泪越来越多,头顶是龙傲寒孤毅的下巴,她甚至还能看到一抹晶莹。
龙傲寒,他是哭了吗?
这一刻,苏沁然突然间觉得……
这一生,也许值了……
缓缓地,她就在龙傲寒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救救她!朕命令你!救救她!”龙傲寒杀人一样的目光试试盯着逍遥。好似他若是敢说一个不字,就立刻让他去死一样!
可是逍遥老人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求你了……救救她吧……你要什么,朕都给你……”龙傲寒低下头,脸颊放在苏沁然肩上,试图从她身上获取最后的勇气。
“皇上……不可能的……别说是老夫,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逍遥老人终于开口,目光落到早已经死过去的苏沁然身上,一抹无言的哀痛便从他的目光中蔓延出来。
龙傲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去。
“沁然……沁然?”他颤抖着手去摸苏沁然的鼻息。
一秒……
两秒……
整整一盏茶时间,都没有丝毫气息的感觉。龙傲寒的目光,仿若在那一瞬间,也随着苏沁然的离去,死了。
她死了?
“皇上……”逍遥轻声提醒道。
“嘘!”龙傲寒突然抬头瞪他一眼,道:“她睡着了,你没看见吗?”
对,她只是睡着了……龙傲寒从地上站起来,依旧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一步一步往房间里走去。
他还是那样守在苏沁然身边。逍遥没有拦着,也没让任何人进去劝。
他知道,龙傲寒又何尝不明白?他那样一个内心如此强大的人,岂能不知道,苏沁然,已经死了?!
只是,明白归明白。
他需要的,只是接受这一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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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一夜。
又一天偿。
又一夜撄。
龙傲寒就在苏沁然身边守着,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目光温柔缱绻。连续三天,他不喝滴水,不进一口饭。
加上持续的精神痛楚,就算是龙傲寒,也撑不住了……
待到昏迷的龙傲寒醒来,也已经是两天后了。
醒来的龙傲寒,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沁然。
可此时的苏沁然,已经躺在棺材里了。棺是逍遥找人做的,那么美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该躺在普通的棺材里。
散发着清香的棺里摆满了白色的牡丹,一朵朵,开的硕大而美丽。
苏沁然妆容精致,身穿一身繁复精致的寿衣。躺在这样的棺材里,倒真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龙傲寒面色苍白,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棺材面前。他知道……里面的苏沁然,再也不会醒来了。手指触到的,只是冰冷的木头。
大厅里的所有人,皆是一身白衣,沉默……
龙傲寒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骤然间,他捂着胸口,呕出一滩鲜红的血。
鲜血在苏沁然胸前的白色牡丹上蔓延,像是苏沁然的胸口,开出一朵血色曼陀罗。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缓缓模糊,视线的最后,是苏沁然嫣然一笑的模样。
……
不知道经过多少黑暗,走过多少梦中的迷雾。
苏沁然缓缓睁开眼。眼前金光一片,就像是重生了一样。她一转眼,就看见师傅逍遥子就站在自己床边,
她咧嘴笑了笑:“成功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石头在沙子上磨过了一样。“死”了那么多天,她现在能好才奇怪。
逍遥老人闻言眉头一竖,狠狠的瞪了苏沁然一眼,“亏你还笑得出来!还好你有点底子,不然差点就要露馅了!”
“龙傲寒那臭小子一直抱着你不松手,看得我是跟着着急,如果那时候你还得不到解药,我就揭穿你,不然你就真的要死了!”
苏沁然默了。
她不能忘记最后那一眼,龙傲寒的眼泪……
坚强如他,竟然哭了。
这辈子,也许他会恨死自己吧。一次两次地逃走,一次两次地离开……就算他从前对不起她,可是这一次,他统统还给了她。
两人再也不相欠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沁然忽然觉得,如果她真的死了就死了吧,那样就自由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痛纠结。
到底什么才是爱?
在现代的时候,自己无心情爱,一心扑在了万能药剂的身上,那些男人是爱自己的吗?如果当时自己同意了其中一个,是不是就能明白什么是爱?
后来穿越到这里,遇到了龙傲寒。
想到这,苏沁然满满的心酸化成了无奈,笑了笑,自己真是犯贱,人家一开始就要掐死自己,自己还没脸没皮的凑上去救他,然后爱上了还没有好结果。这不是贱是什么?
也许,他们之间就是孽缘吧……
爱他的时候,他却不爱她,等他醒悟过来,已经晚了……
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自己既然还活着,那就好好活吧。
“好了,别想太多。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逍遥老人好像明白了她心里所想,安慰。
苏沁然点了点头。做出这个决定是她想要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和她的孩子。
苏沁然垂眸,开启透视检查自己的身体,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腹部一个胎儿正在缓慢成型,但同时血液中还有一道黑色的线顺着血液缓缓朝着胎儿而去。
那是还未消除干净的毒素!
天!怎么会这样?!
逍遥老人看出苏沁然的担心,说道:“你放心,你现在怀孕血气旺还可以抵挡一下身体的毒素,但是一定要想个办法克制这个毒素,不然的话,你生产的那一刻,很有可能毒血过宫,母子都丧命。”
“母子……丧命?”苏沁然浑身冒出冷汗。
虽然逍遥老人话这么说,但苏沁然还是很担心,她的万能药剂用的时间太长了,身体已经产生了抗体,必须着手开始准备属于古代的万能药剂。
身体也需要锻炼,才能保证在分娩的时候,不因体力不够而胎死腹中。
苏沁然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值,只有10,精神力也才30,属于下等,苏沁然抿了抿唇,越发的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
第二天清晨,小小的草庐中,一鹤发童颜的老头,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在大眼瞪小眼。
两人中间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小徒弟,这是参汤,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就没给你加太多的参,怕你受不了。”
苏沁然闻言一挑眉,端起碗就灌了下去,有点苦,但是这点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还有这个。”逍遥老人推了推一旁的食盒。
苏沁然皱了皱眉,她吃不下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和孩子。她努力又大口吃了一碗米饭,很多蔬菜,站起身,拍拍肚子。
好饱。嗯,饱就对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时间赛跑。她现在不光是为了自己活着。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和龙傲寒的孩子……想着苏沁然脸上都是满满的正能量。
“我要出去了,师傅你慢慢吃。”苏沁然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哎?徒弟,你去哪?”逍遥子看她这么快就吃完出去了,不由得有些奇怪,有什么很要紧的事么?
“我出去找找草药。”
逍遥子皱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找草药?看来是身体里的毒素让她产生危机了。
她天赋这么高,也是时候传给她了。
逍遥子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无奈的笑了笑,终究是老了啊……
第二天一大早,逍遥子推门就被眼前的场景惊的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逍遥子看着苏沁然在一片草地中扭来扭去,还时不时的踢踢腿。
她就不怕伤到孩子?
逍遥子皱了皱眉,不对,以苏沁然的性子来看,她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想到这,逍遥子的眉头舒展开了,开始仔细的观察苏沁然的动作。
没想到他这一看,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这些动作每个都能把浑身上下的肌肉调动起来,是很好的锻炼身体的方法。
逍遥子眼睛亮了亮,也上前跟着她开始做起来。
身为医者,他当然知道怎么保养自己的身体,但是这些动作很新奇,让他忍不住想试试。
苏沁然看在眼里。
这个老小孩一遇到医学方面的事就眼睛发亮,跟小孩看见糖葫芦了似的。
做完体操,苏沁然便去屋中开始研究医书。从来古代她就开始研究各种医学,不过外面的那些书籍哪有逍遥子这里的好。
现在她看的是人体的穴位。
运起目力透视了自己。瞬间自己的身体构造摆在眼前。
她身体里那道黑线的位置正好是小腹上面一点,黑线此时正向下腹扩展,如果不及时清除的话,那道黑线就会侵蚀胎儿,在分娩的时候过宫,那就是一尸两命。
苏沁然眉头皱的死死的。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眼下她的身体就算是放在现代医学也是个无解的难题。
逍遥子看在眼中,走到苏沁然身边,顿了顿,才开口道:“我有一套金针之法,是我多年前参悟到的,对不同的穴位有不同的手法,从而达到各种神奇的功效,你要不要学?”
苏沁然知道,逍遥子绝对不会在这个阶段让自己学其他无关的东西,更何况,逍遥子是举世闻名的神医。
神医出品,必属珍品。
她当下就下了决定。
“学!”
逍遥子满意的笑了笑,就知道她一定明白自己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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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平躺在床上。
当第一枚金针扎进自己的皮肤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金针之法的不同。平常人施展针灸的时候,扎进去,针尾都是动几下就不动了。
而这不一样,直到第三枚金针的时候,第一枚金针还在动,而且最让苏沁然感到震惊的是,三枚金针居然保持着相同的频率偿。
这在苏沁然眼中简直就是不可能。但是现实告诉她,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共一百零八枚针,全部都以一种频率震动撄。
苏沁然现在只感觉身体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就像做按摩一样。
“这是教给你的第一种手法,有阵痛舒缓的作用,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下面开始第二种。”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金针之法传授完之后,苏沁然才真正觉得逍遥子天下第一神医的称号果真名不虚传。
于是这金针之法就是苏沁然每日的必修课。是,即使有金针之法的助阵,苏沁然依旧觉得没有充足的保障。
毕竟有关自己身家性命的事,不容有半点闪失。
昆仑山的珍惜药材也认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着手开始准备古代版万能药剂了。
想到这里,苏沁然顿时感觉压力又重了一层。
前世自己就是为了万能药剂,呕心沥血。现在呢,又是为了万能药剂,不过,这次的赌注可比前世大的多——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很早开始她就开始着手古代版的万能药剂,但是奈何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先进的仪器和设备,所以她之前做的古代版的万能药剂是最基础也是最粗糙的功能。
而现在为了解毒,她身上从现代带来的万能药剂已经对身体有了免疫力,如果没有一种更强力,效果更好的万能药剂,她是不可能熬到孩子生下的那一刻的。
“对了,小徒弟。”这时候逍遥子突然说了一句。
“嗯?”
“你那个透明的药水能解百毒,我突然想起,我那里有个方子,据说也能解百毒,我之前一直没试过,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能有解百毒的东西,但是在见识到你那药水之后我倒是有点信了。”
闻言苏沁然眼神一亮。
“快!拿出来!”苏沁然整个人都颤抖了。
如果在这个时代有真的可以解百毒的药方,只要让她研究一下,再加上她对万能药剂的理解,她一定会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你等等,那个方子都不知道被我扔到哪去了。”
“快去找找!”
。
苏沁然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身旁的桌角。
拿到方子后,苏沁然顿时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只见那张发黄的方子上密密麻麻写了起码上百种的草药名,还有各种严格的克数。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毕竟能解百毒的方子要是简单的话,也不会那么珍贵了。
她急忙看去。上百种名贵草药,还有几个听过没见过的。
她连忙和逍遥老人仔细看了看,只有五种草药是昆仑山是没有的,其他的都能在昆仑山中找到。
苏沁然松了口气,还好昆仑山草药众多,不然这么多的草药还不知道哪辈子才能搜集完。
刚松了口气,却心又马上提了起来。其他的还好说,可是这五种怎么办?
龙凤草,鬼纹叶,月曼华,红蛟龙珠,千年成分的天山雪莲。
之前好像听江沉渊说,他那里有年份很高的天山雪莲。
不过……
苏沁然咬了咬下唇,她之前那么对他,她不确定现在的江沉渊还爱不爱她。
应该不爱了吧,毕竟,没有谁会爱着一个如此伤害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苏沁然又苦笑。
自己不就是个例子么。
不管他怎么伤害自己,都没有办法看着他去死。
唉……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管这药材有多么难弄到,她都必须弄到手。
“这五种草药不要说是你,就是为师也没有见过。”逍遥老人摇头,“难!太难了!”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种方法。我不能放弃。”苏沁然目光坚定。
第二天一早,苏沁然就出发了。
手里拿着逍遥子给的地图,开始前行。走了很久才到昆仑深处。
在来这里之前,苏沁然幻想过这里的样子,但是却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这么美。脚下踩得是柔软的小草,往前几步是一条不宽的小溪,一迈就可以越过去。
溪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撒着片片碎金,溪下的鹅卵石光滑圆润。不远处有几棵参天大树,树干五个苏沁然都围不住。
树枝伸展开,给下面的小草一片荫蔽,树下有几朵色彩艳丽的蘑菇,触目一片青翠的绿色。触目望去。崖边有一条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浪花。小溪和瀑布交接的地方是一片湖。
走近些看。湖中有鱼,时不时的跃起,又落下,飞溅的水花又浇灌这湖边的小草。那的草药明显比别的地方的草高,比别的地方的草绿。
山谷中到处都充满着奇花异草。还有很多的灯笼草。这种草在白天看不出来,但是在晚上,没有任何能与之争夺风采。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青翠。在蓝色的背景下显得越发的富有生机。
苏沁然发誓,前世和今生加起来,她都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脸庞,凌厉的眸子摄的人心颤。
要是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也许可以一起看这样的美景。
可是……心底涌起一股酸涩,打断了她的遐想。
想什么呢!苏沁然努力摇了摇头,试图把他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
怎么又在想他了!苏沁然,现在你是一个全新的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你伸开翅膀自由飞翔!
你要忘记过去,不再迷失自己!
苏沁然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心情也好了不少。
现在重要的是药材!药材!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抬头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有了这些药材,自己和孩子的命就稳妥了很多。
苏沁然嘴角上扬,扑向了药材最多的地方。
这么多的药材,不用白不用!
正当苏沁然正在采草药时,不远处一队黑衣人缓缓靠近。当先一人,目光锐利,面色冷肃。
“少堡主,就是她了。”黑衣人低声说。
“嗯。”领头的男人点了点头。一挥手,黑衣人们纷纷隐没了踪迹。
……
苏沁然正在集中注意力采着草药,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把她揪了起来。
苏沁然反射性的看向对方。是两名黑衣人,浑身上下只露个脸。
此时二人抓着苏沁然的胳膊,一边一个站着。生怕她跑了。
苏沁然皱眉,被人从地上揪起来的感觉真是不好。胳膊被勒的有点疼。她略微挣扎了下,但却被勒的更紧了。
只见眼前站着好几个黑衣人。有一位特别高大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男子一袭黑衣,只在衣袖和衣摆处用金丝绣着几朵祥云,虽然只是寥寥勾勒了几笔,却极是生动。腰间一枚紫玉更显尊贵。
脸似刀削般精致,薄而性感的嘴唇微抿,高挺的鼻梁,一双凌厉的眸子,剑眉直插云鬓,一身气势浑然天成。
这人来头一定不小,苏沁然如是想着。
“你是谁?”他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苏沁然一挑眉。
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哪有人进了别人的家门还问人家是谁的?
苏沁然这么想着,她也只能这么想想。毕竟……他们人多势众,不好正面交锋。
苏沁然咧嘴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打算先装傻。
男子皱了皱眉。
“你有没有见过逍遥子?”
找师傅的?不知是敌是友,看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苏沁然笑容不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了摇手。
男子狐疑的看了看她。
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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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堡主,要我看,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不如先把她抓起来。”另一个人上前说道。
男子没有说话,深沉的眼睛中冷冷淡淡的,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苏沁然心中着急,但是一左一右早就有黑衣人把她抓住往前走撄。
苏沁然只能跟了上去。
今天出师不利,没想到第一天就被别人抓住了。看来采摘草药的事只能日后再进行了。不知道他们找师傅有什么事。而且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事。苏沁然暗自叹了口气偿。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了自己。
……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天色渐渐黑了。哪怕苏沁然再不愿意,那些人带着她往逍遥老人住的方向走去。
“原地休息一下!”一个黑衣人过来传话到。
苏沁然一听,立马坐在地上不动了。真是累死了,从中午走到晚上。
“嘿!你叫什么呀?”一个看守自己的人悄悄问道。
苏沁然看着他,眉眼清秀,看样子年龄不大,怎么也会在这个队伍里。
刚要说什么,另一个人插口,声音很是粗犷。
“小五!你忘了她是聋子了?听不见你说话!”
苏沁然刚要说出口的话立刻憋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咳了几声。
“你怎么样?我这有水。”叫小五的人解开腰间的挂钩,递过一个牛皮袋。
苏沁然看着手中的牛皮袋。形状像葫芦一样。摸起来有点扎手。
从穿越至今,她还没用过这种袋子呢,最苦的时候,用的都是杯子,再苦就是没有水。
这些人看样子不是中原人,起码不是京城周边的人。苏沁然迅速判断,心中多了几分安稳。
只要不是龙傲寒派来的人,她就可以放心了。
“怎么不喝?”
小五见苏沁然对着牛皮袋发呆,以为她嫌弃,不好意思的拿过,擦了擦袋口又递给她。
苏沁然看了看牛皮袋,又看了看小五。小五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
苏沁然也笑了笑,对着袋口喝了两口。清泉顺着喉咙流下,流到心里。甜甜的。
她一边喝一边想着脱身的方法。这些人明显是冲着逍遥老人去的,看他们的样子神神秘秘,搞不好是寻仇。
得想个办法通知逍遥老人!苏沁然下了决心。
“啊。”苏沁然捂着肚子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小五急忙问道。
眼前女子一脸痛苦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你不是凉到了吧?”小五看着她痛苦难忍的模样,不由猜到。
苏沁然点了点头。然后什么都没说捂着肚子就往草丛跑去。
几人都没有跟上,毕竟一个女孩子如厕,他们大男人也不好跟着。
苏沁然跑了大概有一百米远。回头看了看,很好,没有人跟上。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伸手在地上掐断一根草茎,在纸上刷刷的写了几笔,写完立马直起腰。
粉嫩的唇瓣撅起。发出“咕咕”的声音。
“噗噗”
有鸟儿从远方飞进,落在苏沁然的胳膊上。苏沁然把纸卷成柱状,塞进鸟儿腿上绑着的小竹筒。她手一抬,鸟儿飞去发出“咕咕”的叫声,渐渐隐藏在黑夜。
这是逍遥老人怕她一个人在昆仑山找草药遇到危险,所以给她的通讯鸽子。没想到派上了用场了。
苏沁然回头,没有人发现。用手帕擦了擦手,随后扔掉手帕转身向篝火处走去。
逍遥老人此时正坐着研究怎么才能让苏沁然体内的毒缓解。突然有鸽子飞过来,腿边绑着一只筒。
这是她特意训练过的鸽子,专门负责传话。
难道苏沁然遇到危险了?逍遥老人从筒中把纸抽出。
纸上的字娟秀,但是在棱角的地方又带着些许飘逸。看字如看人,一看就是苏沁然的亲笔信。
师傅,今日有人寻你,来者身份不知,速藏。
逍遥子仔细看了看字。虽然字迹依旧娟秀,但是有些潦草,能看出写的很急。肯定是她被抓了,然后偷偷写的,但是能确保她没有什么危险。
逍遥子皱眉,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
很快,苏沁然就被带到了和逍遥老人的草屋。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很快,黑衣人便对那领头的男人道:“少堡主,神医不在。但是看样子是有人住过,而且住过的人是懂医的。”
领头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假装茫然的苏沁然。
“原地休息一个晚上。”领头男人冷冷道,“等也要等到人。”
“是!”黑衣人整齐划一地遵命。
苏沁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个男人……有点聪明啊!她心中越发觉得这次好像有点逃不过了。
……
是夜。
空旷的墓穴里连守墓的人都没有,安静的有些可怕,两边昏黄的灯在风中摇曳。
龙傲寒英俊的面容在黑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依旧是那双好看的眸子。眼窝下却多了一团淤青。
头发松松散散的落下来几缕发丝,下巴隐隐的已经变成了青色。
谁有会想到这是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龙傲寒?
他的身旁丢弃了许多空的酒坛。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只是一日一日的饮着酒,不知日夜,不知冷暖。
他想做的只是在心爱的人面前认认真真的醉一回,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抛开,那生死的界限。
他把从前没有说过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埋在心里的,不敢说的。
在苏沁然死去后,他再也不吝于说出那些心思。
从墓穴通风的缝隙里透出丝丝的光亮,昭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也昭示了龙傲寒无尽无头的颓然萧瑟。
有脚步声渐渐近了。
真恼人。龙傲寒想。那些老家伙连续来了好些日,无非就是劝他离开墓穴而已。
可是他怎么舍得?
谁有会明白他这样的人,用情太深是什么样子的呢?
“皇上。”为首的是大学士,那是个老顽固了,一板一眼的容不得一丝差错。
龙傲寒仍旧眯着眼睛,不说话,也不做表示。
“国不可一日无君!微臣恳请皇上就回宫上朝吧!”龙傲寒从眼角余光里看见那人跪了下来,可与他何干?
国不可一日无君,平日里明争暗斗的朝堂没有他龙傲寒不是一样暗云涌动?
那他又为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他喜欢的就是同苏沁然在一起。
她活着,是这样,她死了,也无法改变。
“皇上……”那人声音里带了几丝颤抖,说的动人至极,可他龙傲寒的心软不在这件事情上,说多了又有何意。
“你回去吧。”龙傲寒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沙哑的不像话。
他不想再多说话争辩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让他走。
“皇上此举,为天下所不齿!”那大学士不依不饶,气急之下竟说出如此直接了当的责怪话语,甚至是挑战了皇权的威力。
“哦?”龙傲寒这才慢慢的睁开眼。
虽说他衣衫因为靠在棺木上蹭了许多灰尘,头发未曾整理,却掩饰不了一身出尘的气质。他的话语里带了嘲讽的意思,似乎对接下来的回话很有兴趣。
“天下之事岂能为儿女情长所牵绊!千千万万人的未来岂能为一个故去的人而渺茫!皇上是皇后娘娘的夫君,可您也是天下的君主!”
大学士此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连他的脖子都显出了红色,极其恼怒!
“我只做我如今要做的,我是君主又如何?”
龙傲寒并没有对这番话做出什么表示,他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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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沉默,等到他开口的那一刻才知道。他不是沉默了,而是恢复他的冷漠淡然,是啊,他龙傲寒何曾在意他人?
唯有一个,苏沁然而已撄。
这世间再无人能得到他的除了冷漠以外的任何情绪。
“皇上!”只是喊了一声,其余的话便都说不下去了。林泽已经将他击晕,龙傲寒示意让林泽将那臣子送回大学士府。
林泽离去前看了龙傲寒一眼,没有说话,良久才离去偿。
龙傲寒又重新坐回了石阶上,拿起旁边的一坛酒。
转眼又是一副颓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言语之间满是嘲讽,眼神里满是冷漠的人不是他一般。
仿佛他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因为爱人亡去而伤心的龙傲寒,而不是那个冷漠的不解风情的龙傲寒。
他喝了酒的眼睛里浮现了雾气,眼神有些迷离突然痴痴的笑了,他想起了苏沁然。
想她生气的样子,同他争吵的样子,认真做事的样子,笑的样子,和她害羞的样子。
他后悔知道的太晚,后悔没有早早的正确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伸手在虚空里抓了一下。嘴里喃喃道,沁然,我不知晓,这样,算不算晚呢。
自然是什么也没抓到,他手心握住的只有污浊布满了灰尘的空气。和他认为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觉。
龙傲寒恢复了前几日的沉默,低下头,敛去一身风华,一口一口的饮着酒。不曾间断,好像他只是一个麻木的人一样,不懂酒的辛辣,只是把酒当作忘忧的解药。
可是为何就是醉不了,他多希望一醉不醒,在美妙的梦里同苏沁然一起一生一世。
林泽回来了。
他静静的走到了龙傲寒身边。
突然很郑重的跪了下来,这是他对龙傲寒做过最恭敬的动作。
他甚至是放下了一个男人的尊严,没有为什么,林泽只是觉得龙傲寒不该这么颓废下去,他好不容易有的江山,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下去。
“皇上,这是林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求你。”
“林泽看着您从皇叔到王爷,从未离开过您身边。”
“您待皇后娘娘的感情,别人不清楚,林泽怕是再清楚不过的。”
“您现在这幅模样,可曾想过皇后娘娘?”
“您是否想要让皇后娘娘泉下有知您因为她而放弃朝政?”
“这样只会让皇后娘娘在地下也是不安心的啊。”
林泽是习武之人,纵使跪着腰板也挺的笔直,铿锵有力的语气一句一句的说着。
他看到龙傲寒低着的头抬起来又垂下去,林泽知道,他提到皇后娘娘时,龙傲寒眼神里的淡漠会化成一滩春水,却又是转瞬即逝。
“那又如何呢。”龙傲寒突然开口说着,林泽听到他说,那又如何呢?
是啊,他站在权力巅峰却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是啊,他思念她,又怎么会不想?
是啊,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呢?
龙傲寒重复着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慢慢的喝着酒。他逐渐听不见林泽在说什么,他不知道,是他听不见,还是不想听。
等龙傲寒放下手中的酒时,林泽已经离去,空荡荡的墓穴里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皇宫,那龙塌,那温香软玉,都没有如今墓穴里的一席之地来的舒服。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原本是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来的,如今又是谁?
来劝他回宫?呵,白费力气。
“参见皇上。”是三个人的声音。
龙傲寒抬头看了一眼,是苏沁然的父亲和她的两个妹妹。
“呀,皇上,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镇南王此语气,龙傲寒心下听的厌恶,可想到这是苏沁然的父亲便没有说话。
他不曾起身,不曾放下酒坛。仿若无人一般的独自饮酒,如同一个木偶,只会重复一个动作一般。
“皇上,姐姐去了,我和父亲妹妹还有府中的姨娘们都伤心的很呢,可是您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啊。”苏沁雪打破了第一份沉默。
龙傲寒这才抬头望了她一眼,眼里是恒古不变的冷漠。
“是啊,我们都伤心的很,可是皇上为了姐姐这样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不值。”
苏沁雨跟着苏沁雪的话头接了下去,言语间满是奉承之意,哪里有半分伤心的模样?
“不值?”龙傲寒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意,他的声音因为喝酒沙哑的厉害,语气间的冷意却是有增无减的,听的一旁三人都有些慌张。
“是,是啊,皇上应该多注意些身体,女人那么多,何苦如此,若…若是皇上不嫌弃,沁雨也可以,也可以入宫的。”
苏沁雨大着胆子开口说着,她说话的时候有些结巴,但也不难听出她的企图。
龙傲寒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凌厉,直直的看着苏沁雨。
“还有我,若是皇上允准,沁雪也愿意!”苏沁雪不想让苏沁雨一人独占了风头,立刻上赶着说道。
龙傲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刚才说着姐妹情深,如今便是争着入宫,这算哪门子笑话?
感情是这父女们看他在墓穴中不问世事,来演一出戏来供他玩乐吗?
“既然如此,姐妹情深是好事,不如都去陪陪朕的皇后如何?嗯?”
龙傲寒此时的声线冷的没有一丝感情,连沙哑而带给人稍微安心一点儿的声色都变得冰冷。
仿佛他天生就是个冷血的人。
苏沁雨和苏沁雪听到此话立刻下跪,两人慌张的更是忘记了女儿家端庄的形象是什么。
“小女只是年幼,还请皇上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也是担心皇上的身体啊!”苏父连忙跪了下来大声说道。
龙傲寒起身站起来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林泽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这两个拖出去杀了。”他的眼神看向苏沁雪和苏沁雨跪着的方向,丝毫没有为她们辩解的话语所影响。他既然是皇帝,杀几个人又怎样。
林泽好像又看见了从前的龙傲寒,那个冷漠的不被任何事影响的龙傲寒。即使他并不会如此快的从皇后娘娘亡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可他是龙傲寒,他是龙傲寒。
“皇上不要啊,我们知错了,知错了……”
苏沁雨和苏沁雪还在大声的喊到,林泽看了龙傲寒一眼,示意让他吩咐。
龙傲寒并没有出声,林泽便拖着二人向墓穴外走去了。
苏沁雪和苏沁雨吓得快疯了。怎么会这样?
她们怎么会一言不合就被砍头呢?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们再无理取闹都只是小惩大诫。
“啊啊啊……皇上!饶命啊!”
“皇上,我们可是皇后的妹妹……”
“……”
龙傲寒似乎没有听见。一旁的林泽心中默默吐槽,现在才想起是皇后的妹妹,怎么撬墙角的时候,不会想到是皇后的亲妹妹呢?
转眼回来看苏父,他却是瘫软在地上手脚抽搐着。
龙傲寒面上没有什么改变。
林泽心里却说了句,怎么这么不禁吓?
“皇上,这是杀了,还是……”
一旁的林泽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送回去吧。”龙傲寒回答说。
毕竟这是沁然的父亲,情意终归是要讲一些的。
林泽找来外面的侍卫,小声的交代了几句。那些侍卫知道这是方才进来的那位王爷,他带来的两位女子不说貌若天仙,可也是有几分颜色。方才他们还在谈论,转眼就被杀了。
如今这么一小会儿,他成了这幅模样,那两位女子抛尸荒野。鬼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抬回去吧。”
林泽看那些侍卫有些怔然便开口道。
“是。”
那些侍卫如今才反应过来,连忙抬起苏父就朝墓穴外走去,跑的速度,像是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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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出去吧,替我拿些酒。”
龙傲寒看见林泽没有要走的意思,可是他想同苏沁然单独待着,于是算是婉转的给林泽下了逐客令。
“是。”
林泽并未多言。经过刚才的一番事情,林泽已经知道龙傲寒不会有什么事情,也不用担心他会过度伤心自暴自弃什么的偿。
因为他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那股劲。
对别人狠,所以他对自己更狠。
他只是暂时接受不了苏沁然的离开,不代表他一辈子都接受不了。因为苏沁然死了,这是事实。
谁也无法改变。
没有人说话的墓穴又是一片静默。龙傲寒抚摸着棺木,他的声音在墓穴里久久未曾散去。
他说:“沁然,你不要怕,我知晓你怕冷怕黑以后每天我都会陪着你,你不要怕啊。”
温柔缱绻的话语回荡在空旷而黑暗的墓穴里。烛火已经燃起了,照亮了他的眉眼。同方才冷漠的他截然不同的神情。
龙傲把自己藏的很好,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放下苏沁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他不在墓穴里,苏沁然也会成为他日思夜想的人。
原来他的爱已经这样不知不觉的渗透入骨了,原来,早就已经爱了。他没有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他当时只是想要向南宫新月问清楚一件事。
那件事在龙傲寒心里压抑了太久太久,所以他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看到苏沁然。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苏沁然当时的心情,自己的夫君在她的眼前抱着另一个女人。
忽视了她的安危。
龙傲寒知道,是他错了。
是他错了。错在太晚明白对苏沁然的爱。错在他真正意识到他爱苏沁然。是在她死了之后。
他想到这里嘴角不禁露出了自嘲的笑意。
外界若是知道冷漠心狠的龙傲寒竟是个深情之人,怕是要唏嘘感叹了。他不知道的是,苏沁然,并没有死。她在离他几百里之远的一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不过是在,忙着给她的师傅逍遥老人打掩护。
杨无川此时带着苏沁然来到了逍遥老人住的地方。推开门空旷的房屋里空无一人,苏沁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却是越发的慌了。
他静默的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苏沁然看见他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好一会儿杨无川才看向苏沁然,带了些疑问的意味说。
“没人?”
苏沁然开口想要说话但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装哑巴的。她在二十一世纪学的手语算是派上了用场,也不知道杨无川能不能看懂。
苏沁然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意说的就是这地方是她一个人住的,没有别人。
杨无川并没有相信她的意思。索性住了下来,他找来他的手下,几乎要把整个屋子翻过来看了。
苏沁然心想,幸好密道够隐秘,师傅藏的也够快。搜了好几次,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杨无川似乎很讨厌人多,一听说什么都没有搜出来便立刻令那些手下走了。他没等苏沁然有什么动作,不由她选择的把她丢进了这间空屋子。
他自己就在这间屋子,径直的坐下来入定练功。
苏沁然撇撇嘴,她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打量她的小九九了。这个男人简直比龙傲寒还要冷淡,就像石头一样。龙傲寒好歹还会说说话,杨无川根本就是连话都懒得说嘛。
啧啧,哪个女人以后嫁给他算是倒霉了。
一想到龙傲寒苏沁然的心口便是一痛,
苏沁然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情。于是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杨无川身上。
杨无川还在练功,苏沁然看他少言寡语的,即便是现在出来抓人他也要练功。看样子真像金庸小说里的武痴哎,他一定很厉害吧。
龙傲寒也很厉害。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来的话让她有些怔然。一直以来她都努力的强迫自己去忘记,就当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离开了龙傲寒换了一个地方生活罢了。
苏沁然不知道为什么龙傲寒总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生气的恼怒的开心的,最多的却还是他为另一个人着急的模样。明明很微不足道的事都能让她联想到龙傲寒。要是龙傲寒和杨无川一样就好了,冷冰冰的。至少不会误解她,因为懒得。
苏沁然手环住自己的腿,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一样。
她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迷茫。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少有的安静神色。如果那道雷不是把她劈穿越了而是死了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苏沁然摇了摇头驱逐开脑子里乱想的东西。
她安静的坐了一会儿,便靠在墙上舒服的眯着眼休息。当她幽幽转转醒来的时候,她身体的动作保持了许久,不免有些手脚酸麻。
该死,居然睡着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杨无川。
晕,这家伙怎么还在练功,她都休息了好一会儿了,起码都有两刻钟了。
“啊……”苏沁然这个啊,音还没有发权她就自己捂住了嘴巴,她可是在装哑巴!怎么能叫呢!
还好还好杨无川没发现,他不会睡着了吧……
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苏沁然刚准备站起来,差点儿又失声喊了出来,我靠,脚麻。她忍住摔倒坐在地上的冲动,慢慢的扶着墙坐了下来。
她好说歹说也是个医学生,知道最快速缓解手脚酸麻的方法。
她放松了小腿上紧绷绷的肌肉,脱下鞋子,从脚心慢慢的往小腿上按摩。还得忍着手麻,这都什么破事啊!
她小心翼翼的舒展着手脚,很轻很轻的动作,因为她害怕被杨无川发现。可是当她手脚终于是有知觉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人根本不搭理她啊?亏
她那么小心翼翼的,真的是白那么小心了。
苏沁然听到门外有人推门进来,原来是杨无川的手下。
苏沁然没有细听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大意似乎是找不到逍遥老人之类的。
当然找不到!你以为密道那么好找,那么好找叫什么密道嘛!
苏沁然在心里腹诽了一番。
杨无川也没有发脾气什么的只是淡淡的应了句
“嗯。”
苏沁然听到这句嗯就又想在心里吐槽了。
嗯嗯嗯,嗯你个大头鬼,面上装深沉指不定有多闷***。
等到杨无川的属下告退出门的时候,杨无川这才转过头来一言不发的盯着苏沁然。
苏沁然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一时之间她都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衣服少了块儿布。
“找到他,千金谢你。”
杨无川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把苏沁然吓得够呛。
什么千金,她才不稀罕呢!她体内的空间里也有很多金子,就算是在现代也够她用了好不好。
苏沁然虽然内心戏丰富但是却依旧面不改色。
杨无川这个眼神有那么点儿可怕……
所以她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就不开口你把我怎样!
杨无川见她一副慷慨赴义的表情心下就知道了她不肯说,如此那就只能耍耍小心思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叨扰了。”
说完这句话杨无川的手下就开始走,不一会儿原本院子满满当当都是人的景象已经换了一番。
空无一人。苏沁然愕然。
杨无川就就就这么走了?
不会有诈吧?
居然………?走了这就!
苏沁然并不是傻得冒泡的那种女孩子,她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扒开窗户看了看。
确定没有人的时候她才出门,她要去找逍遥老人了。
“不知道师傅在密道里放了水和食物没有。”苏沁然小声的嘀咕到。
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穿了件黑色的长斗篷,但她忽视了一个问题。
逍遥老人的住处力求清静幽雅,房屋后就是一大片竹林,黑夜里根本什么也看不见!苏沁然感到有些不安,加快了她的脚步。
终于到了密道口,苏沁然转开机关便进去了。
“师傅!”苏沁然有些欣喜,大喊道。
她在密道的尽头终于看到了逍遥老人。
逍遥老人却没有回答她,苏沁然慢慢的走了过去,却被逍遥老人捂住了嘴巴。她们的头顶上!有脚步声!
苏沁然想,糟糕,会不会是杨无川他们还没有走!
逍遥老人带着苏沁然准备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出去,快到了!苏沁然看着前方的光亮想到。
虽然她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跑,但师傅总是没错的,反正她就是这样认为。
逍遥老人和苏沁然出密道的时候,居然有了数十人包围了他们!
杨无川从这数十人的身后走出来,幽然的步子令人越发的感受到他的深不可测。
苏沁然对上他的眼神便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央空调?苏沁然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在心底吐槽这个冷冰冰的大石头。
“哑巴?一个人?不认识?”杨无川说这些的时候苏沁然的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这个人有读心术还是咋的?
“我我…我哪知道你干嘛的啊,这叫自保你懂不懂!”
苏沁然一时想不到怎么回答,可是她不说话局面就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你们找我到底做什么?”逍遥老人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一般的说道。
“请您去治病。”
杨无川依旧是那番冻不死人不罢休的语气。
一旁的苏沁然都有些醉了。请人去看病也要委婉点儿吧大哥,你这个冻死人的语气谁听得进嘛。
逍遥老人叹了一口气:“你是杨无川,是天下第一堡的少堡主,我没猜错吧!”
“是的。神医,我爹危在旦夕。还请你前去看看。”杨无川说着,递过一枚很奇怪的令牌。
逍遥老人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神医令!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
“是的。神医令,逍遥老人,请你履行承诺吧!”杨无川说得很恭敬,但是口气却不容置疑。
苏沁然把目光放在杨无川掏出来的那块令牌上。
这令牌有什么用?难道这令牌可以驱使逍遥老人做牛做马?不对,师傅那个性子肯定不会是这个的。
难道可以命令逍遥老人?还是有令牌的人可以让逍遥老人做一件事?
苏沁然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一旁的两人却是清明的很。
“这令牌当初却是老朽发出的神医令。只要有人拿着这块令牌,我就可以救他一命,除非是无法可救。但我也曾经发过誓,一定不替你父亲治病,这是誓言,不能改变。”
逍遥老人接过令牌看着杨无川还是慢慢的说出了他要说的话。
即使杨无川是出于孝心,可是这也感动不了逍遥老人,誓言,是不能违背的。
苏沁然在旁边想,誓言什么的空口无凭谁在意啊!不想救就不想救干嘛跟他废话说理由。
“不能改变吗,我只求你,救我父亲一命。”杨无川说完这句话,撩起衣摆就跪了下来。
苏沁然看的一脸懵逼,孝心可嘉孝心可嘉,除了孝心可嘉这四个字苏沁然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形容词了。
像杨无川这样冷冰冰的大石头居然会为了父亲的病而下跪请求,这让苏沁然着实佩服了一把。
“除非……”逍遥老人看着杨无川跪在地上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可他说了两个字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就连苏沁然这个旁人听着逍遥老人如此卖关子都有些着急,何况是杨无川?
苏沁然这个角度看不到杨无川的表情,可是也能想象到。
“除非什么。”杨无川见逍遥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便开口说道。
“除非你,一命换一命,你死了,换他活着。”
逍遥老人开口说完他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杨无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从袖子里拿出匕首就捅向了腹部。
“扑”的一声,血溅了出来。杨无川的随从们一个个惊呼起来。
苏沁然看的一愣一愣的,逍遥老人也是面有惊讶之色。
因为疼痛,杨无川额头上滚落下来的汗珠密密麻麻的。
杨无川此时已经是双手撑地,见他的手下要过来扶他便伸出一只手示意让他们不要过来。
“请……请救我父亲。”
他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极为清晰,听到耳朵里却满满的都是颤音。
苏沁然再也没有吐槽他,她很认真的在审视这个男人,他抓她,虽然不让她出去,可是也没有虐待她。
他来找逍遥老人,面对一命换一命的说法,眉头都不皱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救父亲。
这样的血性!现在这个世上已经很难有人有了!
苏沁然也不管什么了,直接冲上去撩开杨无川的衣服查看伤口。
“你疯了啊!说让你自杀你就自杀!”苏沁然骂道。
饶是杨无川这般的高冷人物,也毕竟是古代。苏沁然实在是……太开放了!
杨无川反应过来的时候去苏沁然正在手忙脚乱的寻找药,杨无川努力的撑起来双手,一闪身,转瞬间就离了苏沁然好远。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苏沁然找到药回头看的时候却没看到人,四下张望才看见在另一颗树下躺着的杨无川。
逍遥老人还在远处站着,他是拿这个徒弟越来越没办法了。
苏沁然见他不说话便走了过去,想要给他上药,杨无川却一把甩开她的手。
“不用姑娘帮忙!”他冷冰冰拒绝。
苏沁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用腿摁住他的手。
“上药!”苏沁然大声的说道。
“不。”杨无川终于算是说了句话回应苏沁然。
“你他妈是不是傻逼啊你,你死了你爹活着有什么用?你说?”
苏沁然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她这一嗓子别说杨无川和逍遥老人,就是她自己都给吓到了。
杨无川依然是没有说话。
“当然如果你有很多兄弟,刚好便宜了你的兄弟,财产可以多分点,而你呢就去地底下一个人看着你家里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吧,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忘了。”
苏沁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想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杨无川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有点儿奇怪。
他过去的二十几年还就没见过这样凶悍泼辣的女子。
若她不是长发,面容姣好,身段不错,此番话说出来怕是多数人都会认为她是个粗狂的山野村夫。
逍遥老人更是看的傻眼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徒弟还有如此泼辣的一面。
他喜欢,不过这个徒弟给他的惊喜还不止这一星半点。从她过人的医疗天赋和不知道哪里来的透视功能。
“那也要救。”沉默许久的杨无川终于开口说了话。
固执己见!
苏沁然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了,不懂权衡利弊,看似精明但怎么又这么傻呢?
“你傻啊你不会求我吗?我师傅不治病我治啊!我医术也不见得比他差!”
苏沁然无法理解杨无川迟钝的脑子,开口说道。
“你?”杨无川有些狐疑的扫视了苏沁然一圈儿,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因为苏沁然!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医者气质!
苏沁然不管不顾的直接扒开了杨无川上身的衣服,她用随身带的手绢清理了下伤口,用了酒消毒,这才为他上了止血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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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包里掏出银针和干净的麻线,她才不会让那些人知道这是从她体内的空间里掏出来的呢!
她迅速的先缝合了伤口。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就是逍遥老人有时候也要羡慕下她干净利落的处理方法。
手起针落都很稳,手不颤抖,这都是难得见的手上功夫了偿。
“然丫头,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你可是我徒弟。”
逍遥老人听到苏沁然说自己比他差不了多少的时候小老头脾气犯了,不满的开口抱怨。
“是是是我是你徒弟,若不是你哄骗我做你徒弟我才遇不到这个傻子给我练手呢。”
苏沁然有心逗他玩儿,便接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哎,你这丫头。”
逍遥老人假装恼怒生气,可是苏沁然可不怕,逍遥老人这个脾气她可是清楚不过的。
“你……你放开!”杨无川身上的寒气简直能把人冻死,不过已经并没有先前的杀气了。
他看着苏沁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因为受伤脸色越发苍白,微微的虚弱喘息才让人觉得他是真正活着的。
“我怎么了,都说了你说不过我的。”
苏沁然有些得意的说道。
看着苏沁然给杨无川缝合伤口的这一幕,逍遥老人无奈的对着她摇了摇头,可那目光里却尽是宠溺。
他虽然心里对苏沁然没有什么不满,可嘴上和表情上却一点都不想承认,很是傲娇。
于是,逍遥老人很得意看着苏沁然,哼了一声勾唇道。
“哼!我就看你怎么治好杨无川他爹的病!我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却那样说,还跟我叫板!”
这个时候的苏沁然已经给杨无川完全缝合好了伤口,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多事了!
她自己身上的毒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祛除呢,可现在居然却在管别人的事,还给别人看病!可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话已经说出去了,根本收不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逍遥老人真的不看病的话,那没办法了她再出手吧,现在说真的,她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多管闲事了
…………
“伤好了些吧?感觉怎么样。”
苏沁然担心在路上颠簸会导致杨无川的伤势恶化,一路上不知道问了多少次。
“好了些,还不错。”
杨无川的回答依旧是简单的概括了意思,却也没有最初的冷漠不言了。
“那就好。”
苏沁然舒了口气,因为杨无川那一刀子捅的确实不浅,她没有好的医疗器械所以很是没有把握。
在路上的时候苏沁然不断的询问,显得他有些婆婆妈妈的。逍遥老人便是自顾自的欢乐,哪里还管苏沁然。
苏沁然一行人去了杨无川的古城堡,一路上杨无川都在养伤,。
对苏沁然,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惜字如金了,苏沁然和他说话,他时不时的给她回应一下,偶尔还开开小玩笑。
几个时辰后,几个人到了杨无川的古城堡,看着面前那宏伟的古城堡,苏沁然不禁惊讶,眼睛睁大了几分。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大,而且这地方,完全就不逊于皇宫什么地方!”
相对于苏沁然的惊讶,逍遥老人并没有像她一样那么惊讶。
他什么也不说用鼻音用力地‘哼’了一声,然后就跟着杨无川大跨步的走进去了。
看着几人走进去了,苏沁然无奈的撇了撇嘴,跟着他们后面走着。
正走着,就听到了杨无川说道:“这里是西旭国有名的天下第一堡,曾经被开国皇帝赐给唯一的江湖人士的牌匾。”
听着这声音,苏沁然疑惑的抬头看着杨无川,看他看了自己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向着里面走着,不得不说,这里面可真是大啊!
延绵到山顶的建筑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座。
杨无川说到刚刚那里时停顿了一小会儿,往前走了几步就继续开口。
“因为是曾经开国皇帝赐给唯一的江湖人士,所以这个古堡在江湖中地位很高,宏伟是必然的。”
“怪不得。”
听到这样的话,苏沁然才稍微明白了些,一脸我明白了的样子对心杨无川点了点头。
走到古城堡最里面的时候,苏沁然感觉自己的脚都有些酸了,无奈的呼了口气。
杨无川给苏沁然和逍遥老人安排了一个非常好的院子里面,里面的各种东西都是最好的,不仅东西都很稀有,里面还有许多花,看起来有些世外桃源的样子。
苏沁然和逍遥老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过膳之后苏沁然出了屋子,把这个院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苏沁然把她们的这整个院子都仔细的看了看,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不太安稳。
她低头思考了下,于是就抬脚走向了逍遥老人的房间。她觉得,还是找他给自己易个容什么的吧,万一出什么事情了呢?
而且她隐隐约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所以,一定要准备足了所有的事情,这样她才能够放心些!想到这里苏沁然就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来到了逍遥老人的房间门外,她敲了敲门。
苏沁然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逍遥子的背影,很快走进他的身边,随即一把就把逍遥老人拉向了桌子那边。
“师傅,你给我易个容什么的呗?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感觉不太安稳,有点不放心。”。
苏沁然说这话的时候很是郑重。看着她这个样子,逍遥老人微微的思考了一下,也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毕竟现在的苏沁然身份特殊,而且还是在西旭国中,万一要被人认出来可是麻烦了。
他从随身的箱子里面给她拿了一张人皮面具,递给了苏沁然,开口道:“然丫头,给,我给你一张人皮面具,你就把这个戴上去。”
“好的,师傅。果然还是你最有办法!。”
看到逍遥老人递过来的东西,苏沁然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转身离开,只留了一个背影给逍遥老人。
对他摆了摆手,就出了屋子。
……
翌日。苏沁然吃过早饭后就绕着这个院子转了一圈。看着这个院子挺不错的风景,。
觉得看的差不多了才准备回房间,只是她才刚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杨无川向她走了过来。
杨无川看到苏沁然,快步走了上去,走到她面前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
“去看看我父亲看看他是什么病。”
“好。”
苏沁然这几日过的舒坦,倒是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是为杨无川的病。
杨无川带着苏沁然来到了他父亲的屋里,空气中满是药香,略微的苦涩气息令苏沁然皱了皱眉头。
在床上躺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脸色蜡黄,出多气少,看样子已经病入膏肓了。
苏沁然简单的看了症状,她有些不确定,这症状似乎是现代的肝癌。
可能是因为饮酒过度而造成的,已经是晚期,苏沁然只能为他延伸寿命,而不能完全治好。
“杨无川,你父亲的病是不治之症,无药可救,这些事我也没有办法。”
苏沁然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她知道杨无川的父亲对杨无川有多重要,她要安抚杨无川的情绪。
“不会的,你说你会救他,我求你。”杨无川面有不忍之色,语气里都带了颤抖。
看着杨无川这般坚持的态度,苏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得出,这杨无川很孝顺。
“你陪我一起去找我师傅吧,让他想办法救救你父亲,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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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好。”
听到苏沁然这样说,杨无川认真的对她点了点头,随即就跟在苏沁然的身后,走向逍遥老人的房间偿。
如果逍遥老人能够出手救他父亲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撄。
别说到时候要他的命了,就算是让他给逍遥老人做牛做马都是可以的!
苏沁然和杨无川一同来到了逍遥老人的房间,苏沁然敲了敲门,却没有任何回应,最后无奈,还是像昨天那样直接进去了。
果不其然,逍遥老人的确就在房间里,他此时正在用早膳。
杨无川一进房间就看到了逍遥老人,立刻道。
“求你去看看我的父亲,他现在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如果你不去看我的父亲,他说不定就真的没命了。”
“你就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去看你的父亲的,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医治他的,不医治就是不医治!”
逍遥老人声音拔高了说道。
“我请了好多人去看我父亲,可是他们都说他的病情没有办法治,现在他情况一天比一天不好。你是天下第一神医,你定会有办法的!求你了,你去看看他吧,医治他试一下,说不定会有办法。”
看着态度强硬的逍遥老人,杨无川真的有些急了,态度没有刚刚那么好了。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反正我是不可能医治他的,你就别想了!你说你这个人,废话怎么这么多!”
说完这话,逍遥老人就冷哼了声,随即扭过了头,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了,继续吃着他桌上的早膳。
这个样子的逍遥老人让杨无川有些急,可同时,却又非常无奈。他以为他很想说这么多的话吗?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连看一下我的父亲都不去,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多说话来打动你了。如果是以前,他怎么可能会说这么多话,更可能会有废话吗!
可即便,逍遥老人都已经这样说了,他却也不能就这样放弃。抬头看向逍遥老人,杨无川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苏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阻挡了他看着逍遥老人。
“你先出去吧,我和我师傅说几句话,等下就跟你一起去。”
说完这话苏沁然就扭头看向了逍遥老人,可刚想对他开口说话,就看到了杨无川皱眉有些纠结站在那里的一幕。
她不禁有些不解。她都已经说了要去了,可他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都已经说了我会去的,你放心我是不可能骗你的!”
杨无川是有些纠结的,他害怕一会儿逍遥老人万一再给苏沁然说些什么话不让她去了,所以他不想离开,可苏沁然都已经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说。
之好先出去了。
对着苏沁然点了点头,杨无川看了逍遥老人一眼,目光很是复杂,最终无奈出去了。看着杨无川离开,苏沁然再一次的把目光看向了逍遥老人。可她才刚刚张口,话都没有说出来,逍遥老人就先她一步开口道。
“丫头,这病你也看了,根本治不好。”
苏沁然叹气:“我没想到……师父,是我错了。我多管闲事。”
可是她当时也没有办法。逍遥老人的意思很坚定,杨无川当时都要自杀换命了,如果她没有说自己会医治,恐怕杨无川真的死了。
“丫头,人各有命。这老堡主肯定是活不成了。我看你就不要管这事了。”逍遥老人淡淡道。
苏沁然也只能叹气:“好吧,我去说。”
苏沁然去找了杨无川。
“少堡主,真的没有办法。神医也没有办法,我……对不起……”她叹气。
听到这话,杨无川深深地闭上了双眼,他咬了咬牙,看了床上的老堡主一眼,就大跨步的走向了逍遥老人的房间。
几番恳求,可逍遥老人却一直都是一个态度,坚决不改变,看着态度强硬的逍遥老人,杨无川直接就跪在了他的房间外面,院子里面。
就这样,从早跪到晚。可逍遥老人也是有脾气的一个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态度根本一点都没有改变,反而还被他的态度给惹急了。
就这样,杨无川一直逍遥子的房间外跪着,跪到刮风下雨都不起来,笔直的身体立在那里。
一连过了两天都是这个样子,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跪着的杨无川,苏沁然咬了咬下嘴唇,不禁有些心软。
“师傅,不然你还是去看看吧,他都已经在这里跪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再这个样子下去,别老堡主还没有不行,他就先有事了。”
“你这丫头!”
听着苏沁然这话,逍遥老人有些不满,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苏沁然再一次的开口。
“师傅,他都跪了三天了,你哪怕就去看一下,给老堡主诊断一下也行啊!让他彻底死心啊!”
“你……”
苏沁然的话,让逍遥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有些不满。
可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气哼哼的推开了门。看到开了门的逍遥老人,杨无川原本淡然的双眸唰的一下就亮了。
立刻对他开口道。
“逍遥老人,你救救我父亲吧!”
“够了够了,我就去给他诊断一下吧!”
说着他就走向了老堡主房间的方向。
看着这副模样,杨无川明白过来逍遥老人是要救治他父亲了,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和麻木感,杨无川一瘸一拐的向着逍遥老人跑了过去。
他走到前面给逍遥子带路,。
来到老堡主的房间里,逍遥老人给老堡主把了脉,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
“唉,你还是准备后事吧,已经不行了。”
听到这话,杨无川立刻脸色发白,道。
“真的不行了吗?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可是他的话说出口却没有得到逍遥老人的回答,在看到逍遥老人那认真的表情后,彻底被打击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栽在地上,多亏了他身边的侍卫扶着。
“等下,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如果你真的想救治你父亲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看到杨无川那副模样,苏沁然还是不忍心,最终开口道。
“虽然不能完全医治好,但是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不过却不能延长寿命,只能控制病情。”
听到这话,原本还颓废的杨无川立刻就来了精神,他松开了侍卫扶着他的胳膊。
快速抬头看向了苏沁然,望着她的目光有些紧张,透露出一股害怕,认真的询问。
“真的可以?你确定吗?”
“嗯,可以。”
“你嗯什么嗯!这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治疗价值,你治疗他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你自己的毒都没解呢,操心别人干嘛!你操心别人能把你自己的毒给解了还是怎么?”
苏沁然的话让逍遥老人很是不满,气急败坏的对着她吼道,可那语气中,却还是有几分宠溺。
“好了师傅,你的废话也是真多呀!”
无奈的看了一眼逍遥老人,苏沁然不禁叹了口气。
听着逍遥老人的话,杨无川把目光移到了苏沁然的身上,他没看出来,她居然还有毒在身!
想到刚刚他对她的态度,不禁有些歉疚,看着她的目光比刚刚柔和了不少。
看了她一会儿,他对苏沁然开口道。
“如果你可以帮忙医治我父亲,我一定有重谢。”
“重谢?我不需要钱。”苏沁然失笑,“我要的是名贵的草药。千金都难买的草药!”
“什么草药!”杨无川立刻问道,“我们天下第一堡中这几年收集了不少珍贵的草药,苏姑娘可以看看。”
苏沁然被逍遥老人的话说的有些无奈,可下一瞬她就听到了杨无川的话,听到这话,她不禁有些惊讶,随后就把她所需要的药写在纸上递给了他。
“总共是这五种药材,你既然都说了,我也不客气了,我暂时找不到这几种药材,如果你能帮我找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接过苏沁然递来的药材名单,杨无川低头看了眼,居然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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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我这里倒是有一株。天山雪莲,年份是千年品级的。”杨无川皱着眉头盯着手上的单子。
这些药,有些甚至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杨无川的目光落到单子中央的一个名字上撄。
月曼华!传说中可以让伤口瞬间愈合的神奇药材,而且还可以让身体强健如初偿。
这种草药的神奇还在于,它是吸收月之精华,所以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是一种很温补的草药。
记忆中他们也曾经为了这一株草药费了数不清的人力物力。却最终还是毫无所得。
“这药听说生长在五柳山的悬崖峭壁之上,以前我们曾经派了很多人去,但都是有去无回……”
他后面说什么苏沁然都没有听见了,反正也是让人失望的话。
苏沁然缓缓的垂下头,不过稍许又抬起头,勉强笑一笑。不管怎么说,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苏沁然不是那么悲观的人,既然有了个开头,那么她想,找齐这五样东西,也不过是时日问题。
若是放在以前,她一个人加上逍遥,这难度还是挺大。
不过现在,倒是让她看到了挺大的希望。
“来人,去把药拿来。”杨无川毫不犹豫的说道。
苏沁然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杨无川会等到她医治好杨漠之后才肯给她药呢。
须臾间便有人抱着个锦盒走了过来。一片漆黑的锦盒,中央雕刻着天下第一堡的标记。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了点苦涩和难以言说的清凉之意。
天山雪莲!千年成分的!
只见整株雪莲早就变成了墨色,并没有寻常天山雪莲一样是白色的。
这雪莲必须生长在万年冰川之上,因为生存环境的艰难,所以它一千年才开花。
一千年的冰寒药力统统蕴含在其中。就算摘下来也不会腐烂。
苏沁然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自己找的东西了。这样就到手了,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既然人家都拿出诚意了,她自己也总会做些什么的。这江湖间若是不讲道义,她还如何立足?
于是苏沁然抬手盖上盒子,郑重道:“那我就先多谢杨兄了,贵父的病情我定会全力以赴。近期我会先试着缓解贵父的病情。”
杨无川依旧是一片面无表情,对着苏沁然点了点头便走了。
苏沁然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那便肯定是要做到的,于是她抱着药就带着逍遥回去了。
古代版的万能药还差一点火候。
但是用在现在的老堡主杨漠身上,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苏沁然还是缠着逍遥老人问了许久。
第二天她就把改良过后的万能药给杨漠送了去。
尽管达不到彻底根除的效果,但缓解的作用还是有的,而且立竿见影。
喝了药的杨漠只休息了一个晚上,便觉的通体顺畅,都不知道是多少年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第二天起来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原本酸痛的身子也轻松不少。
杨漠自然高兴,作为天下第一堡的堡主,他一高兴,自然是整个堡的人都跟着高兴了。
而促成了这一切的大功臣苏沁然,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引来了众人的视线。
为了感谢苏沁然,杨漠决定在堡内大摆宴席。
这一场宴席,场面之浩大丝毫不亚于当年杨漠的六十大寿。
就连苏沁然本人,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唯一不乐意的,可能就只有她的师父——逍遥老人了。
“师父你真的不去?”苏沁然拿起一杯茶斜着眼看了一下还倚在凳子上的逍遥老人。
他手里还握着一本医书,一副深入其中的样子。可苏沁然却看得真真的,那书他盯着看了那么久竟然一页都没翻过去。
明显心思就不在那上面。
不过她也不想揭穿,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缓缓道:“这老堡主这回可不只是宴请我一个人,人家甚至连堡里的下人都请了一遍,师父若是真的不去,到时候,怕是连个下人都找不到咯!”
“哼!怕是老夫去了,他还不高兴呢!”逍遥啪一声扔掉手里的书,低着头想了一会,抬眼就看见苏沁然正促狭的笑他。
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个小丫头,怎么跟你师父说话呢!”
“呀,师父。算我错了,徒儿给您赔礼道歉如何?”苏沁然脸上的笑意愈发大了。
她这师父别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其实内里跟个老顽童没什么区别。
“你哪有那个心思给我赔礼道歉!还不去给为师拿衣服!”逍遥瞪了她一眼。
苏沁然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走了。
又过一会,同样一身白衣的师徒两人便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苏沁然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为别的,只因为眼前这场面之恢弘之奢靡。
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苏沁然好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会已经平静下来,安静的跟着侍女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期间她抽空扭头看了一眼逍遥,却看见他满眼都是鄙夷。那样子似乎谁要是招惹他一下他就立刻打回去的架势。
苏沁然忍不住狐疑起来,她这师父到底和杨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哈哈,苏姑娘总算来了。苏姑娘这医术,真是让老夫佩服至极。来,老夫和你喝一杯!”杨漠冲着苏沁然哈哈大笑一声,说罢就举起自己眼前的酒杯朝着苏沁然挥了两下。
苏沁然一愣,随机皱了皱眉,她这还怀着孕呢,怎么能喝酒?
这个杨漠也是,肝癌刚有点起色就又想着酒了。
“哼,喝酒喝酒,说不定哪天就喝死了!”苏沁然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坐在她旁边的逍遥冷笑一声,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话可不是一般的冷了,况且,这还是在人家杨家的地盘上。
于是这话音还未落下,整个大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沁然也觉得心里一惊,连忙转头去看逍遥。
“逍遥,几年未见,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杨漠的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他虽然如今身体大不如前,但是那沉积了几十年的气势也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便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上开始了让人窒息的对峙。
“哼,酒是穿肠毒药,你自己要喝也就算了。还撺掇着别人喝,你没看见我这徒儿还怀着孕的嘛!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看还有谁能帮你治!”逍遥说话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瞪着杨漠大声喊。
这话虽然说得不错,可是也太不客气了点。
一时间大厅里人人的心都是提着的。
杨无川本身也不怎么喜欢说话,遇到这种情况更是不想开口,他只是皱着眉看着这两人,任由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苏沁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毕竟这酒,她是万万不能喝的。而且,一个是她师父,一个又是她要医治的病人。尽管她的心是站在师父这边的,但是这话……
还是不要说了吧。
就在众人都以为杨漠这老堡主要大发雷霆的时候,只见他大力把自己手里的杯子按在了案上,酒都洒了半杯。
“老不死的!”他嘟囔一声,然后大喊道:“吃饭!”
这顿饭,真真可谓是味同嚼蜡。
苏沁然一直在想这杨漠和逍遥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于是也没什么心思说话。不过她倒是不后悔把逍遥带过来就是了。
饭后,苏沁然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逍遥问道:“师父,您以前是不是和这杨漠有什么过节?”
“有啊。”逍遥吹了吹胡子,怒气依旧难消。
“是什么啊?”苏沁然扯着他的衣袖一边摇一边问。
“这样也没用,老夫是不会告诉你的!”逍遥抽了抽嘴角,抽回自己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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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老夫是不会救他的。而且,你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你小心要是治不好他,他还要反过来报复你!”
逍遥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走了,留下满心惊讶的苏沁然撄。
对啊,万一自己治不好他,如果老堡主是逍遥老人口中的小人,他想报复自己,也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考虑了下事情的严重性,苏沁然决定尽快把自己体内的毒素解了!
于是这天一大早,苏沁然就爬起来按照一如既往地方法锻炼自己的身体,药也是每天吃。
锻炼过后,内视可以发现她体内的毒素已经少了那么一丝,尽管视觉上效果并不是太明显,但是苏沁然还是能够感觉到的。而且体力值也多了一点,精神力值更是已经达到了高水平偿。
退出内视,苏沁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若是这么一直努力下去,到那一天,她和孩子,便可以一起活下来了。
重新洗漱过后,苏沁然便先去找杨漠看病。
她没有找到上次那个带路的侍女,于是就想自己走过去算了。
一路上她竟然连一个下人都没看见!
然后,她就迷路了。
这是哪?
苏沁然站在一个小路前,傻愣愣的看着周围。
这里是一片梧桐树,此时不知为了竟然有叶子扑簌着往下掉。
有人?
苏沁然看见一个人影,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连忙朝那人影跑去。
就在几棵树后面,一个身着玄色单袍的人影正在飞快舞动着手中的长剑!
原本简单的长剑在他手中愣是变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一转身一挑剑一飞刺一换气。
无数个动作之间衔接的是那样恰到好处,他眼中放佛也带着一柄剑,随着手里的剑一起舞动,身边不断有梧桐树叶被剑气卷着飞舞起来,宛如电影特技一般。
苏沁然忍不住看呆了。
脑海中又出现一个紫金色的身影,同样的潇洒飘逸,同样的剑气纵横。
记忆中。
她也曾经在这样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望着一个这辈子可能也无法忘掉的人挥着他手里的剑。
苏沁然在这边看的开心,却也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正在练剑的关键之处的杨无川却在这时候发现了外人的气息,这让他有一瞬间的惊怒。
他明明已经明令禁止,自己练剑的时候不允许外人在场!此时却出现了别人。
是谁?
剑随心动,带着泯灭一切的杀伐之气,杨无川的双眸也渗出骇人的杀气。
习武之人皆知,专心练功的时候是要动用内力的,这时候最怕有人打扰,一个不小心,便是走火入魔。
于是他出手没有半点保留,飘在空中的梧桐叶还没有落下,他的剑随着人便已经飞出老远!
直逼树下人影。
苏沁然只来得及瞪大了眼睛,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抹泛着寒光的剑和一双泛着杀气的眼睛朝自己飞来!
连尖叫,都没能喊出口。
是她?
明明已经是最后一秒,杨无川却清晰的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弱小,竟是没有一丝内力的。
他双眸凝了凝,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身白衣勾勒出的窈窕身材,女子脸色泛白,一双剪水双瞳此时已盛满了恐惧。
蹭——
眼前的剑在最后一秒戛然而止!
苏沁然甚至都能感觉到那凛冽的剑气从自己耳边划过,刮的生疼。
“你怎么在这?”杨无川收了剑,压下体内乱窜的真气,话还没问完,就看见眼前的小小女子双眼一闭身子就软了下去。
眼见着人就要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的杨无川还是上前一步。
苏沁然便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
杨无川放下手里的剑,将怀里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明明是她在偷看,结果最后被吓晕的也是她。杨无川不是不讲道义的人,毕竟怀里的人还要去救他的父亲,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他于是抱着人往自己房间里走。
苏沁然看似没什么事,但是他剑气中溢出的真气还是有些侵入到她的经脉中了。
杨无川伸手给她把脉,过一会把手放在苏沁然脖颈一侧的动脉处,缓缓为她梳理逆流的真气。
苏沁然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只感觉到自己脖子一侧有一只格外温暖的手。
抬眼,一张面无表情却棱角分明的俊俏脸颊便映入了她的视线。
“啊!!”苏沁然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流氓!”她一边喊,一边抬手就朝他打过去!
可杨无川这样一个武痴岂能如此轻易被打到?他头一歪就躲过去了。
反倒是苏沁然,用力太猛一下子打空力气又收不回来,整个人就一下子从床上歪了下去。
杨无川刚好就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着,苏沁然这一扑,便整个人落到了他的怀里,嘴角就那么恰好磕到了杨无川的嘴上。
“唔!”苏沁然疼的一下子弹了起来,坐在床边捂着嘴气的双颊通红。
错觉!
一定是错觉!
苏沁然这边还在生气,却看见杨无川一脸奇怪的看了看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该不是傻了吧?
苏沁然坏心思的想到。
“你这是,什么招数?”杨无川开口问道,竟是一脸认真。
这回倒轮到苏沁然惊讶了,这家伙,连接吻都不知道吗?!
见她惊讶,杨无川又问:“这到底是什么招数?为何感觉如此奇怪?你是否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禁锢?”
苏沁然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都不会武功,怎么给你下什么禁锢。”
“你弄错了,嗯,你一定弄错了。”苏沁然又用力点点头,虽然她也不期待杨无川这个武痴能够明白,但她只希望先从这里离开就好了,他要是再这么纠结下去,连她都会疯的。
“不是,绝不会是我弄错,你这一招竟让我气息都紊乱了。”杨无川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苏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还在想着怎么打发这个好奇宝宝。
却冷不丁的被杨无川握住了脸颊,他的唇凑上来,又轻轻碰了一下。
轰——
苏沁然的脑子瞬间就炸开了。
他,他在干嘛?!
她就这样,被人强吻了?!
苏沁然嘴角有一抹湿湿的感觉,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等到杨无川把她放开的时候,苏沁然的脸已经红的可以滴血了!
她死死的盯着杨无川,想从他那一本正经的眼神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他竟然用那么严肃的眼神在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不过苏沁然倒是没有怀疑他是不是傻,这家伙应该脑子里除了练武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要不是他天下第一堡少主的身份,苏沁然都想要怀疑一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你怎么了?”杨无川指了指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问道。
“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苏沁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了!
说完她就推开杨无川,提上鞋就往外跑。
一直跑了许久,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心跳仍然是扑通扑通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刚才被吓得。
苏沁然扶着墙,喘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唉!那个谁!等下!”苏沁然终于看到一个端着水盆的丫鬟,连忙喊道。
“姑娘有什么事?”丫鬟像是认出了苏沁然,弯腰行了礼这才问道。
“我想问问杨老爷子住哪?”
这一问才知道,这丫鬟就是往杨漠那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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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沁然便一路跟着丫鬟,总算找到了地方。这一次,打死她也不会再乱跑了!
杨漠正在院子里闭目养神,听到声音这才转头。
“苏丫头,来了啊,快坐!”杨漠倒是对她出奇的热情撄。
苏沁然依言坐下,道:“堡主今日身体如何?偿”
“比以前好多了,多亏了你的药啊丫头!”杨漠大笑着摸了摸胡子,笑完问道:“你可比你那不靠谱的师父强多了!”
“堡主谬赞。”这样的话,她可不敢随便担。
“唉,对了,你是从哪来的啊?还是就是咱西旭国的人?”杨漠亲手给她道了一杯茶,随意的问道。
“是西旭国的。”苏沁然也就随后答道。
一共也就这么几个地方,西旭国人口这么多,难道还能查出什么不成?!
“西旭国的啊,是西旭国哪里的啊?”杨漠又是那样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可是这次苏沁然却留了个心思,抬眼看了他一眼。
平时可不见他有这么多问题的啊?且他虽然一脸随意,但是双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她还事看到了。
苏沁然突然就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她几乎是立刻改了原本要说的话,垂眸状似无意的笑道:“我从小就被师父收养,跟着师父学习医术,至于自己是哪里人,父母是谁,倒是完全不清楚。”
苏沁然一边说一边伸手给他把脉。
等到把脉过后,她便立刻站了起来,道:“脉象我已经清楚了,就不打扰堡主休息了。”
说罢苏沁然便飞快溜了。
而藤椅上的杨漠,却已经没了一脸的笑意,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苏沁然离开的背影,双眸缓缓暗了下来。
这件事过后,苏沁然却愈发觉得不安起来。
杨漠的眼神,让她心里不痛快,也有些害怕
更为恐怖的是,她之前出门都看不到一两个丫鬟和侍卫,如今出门却是经常可以看见。而且,出于直觉。她总觉得那些侍卫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好似被人监视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苏沁然心里愈发慌乱起来。
杨漠的病情她心里不知道多清楚,肝癌晚期,就是放在她那个时代,也是几乎无药可医的,更何况是这个落后了几百年的时代?
若是放在以前,她治不好也就顶多连累下自己。可现在,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孜然一身的苏沁然了,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身边还有个师父。
这一切,都让她无法轻易任性。
她忍不住有些后悔答应去救这个杨漠了。
这要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苏沁然不敢再想下去了。于是她立时就去找了逍遥。
逍遥坐在桌边听她说完,便道:“这杨漠,本就是该死之人,从一开始,老夫就没打算救他。”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看这样子,他是有些开始怀疑你了。”
苏沁然点点头,道:“师父……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虽然后悔,可也直到这时候后悔根本没什么用,难道她们师徒二人还能赤手空拳从这里逃出去不成?
“唉。”逍遥并没有怪她,只是叹了口气,道:“也是他有个好儿子,太过孝顺。而且如今我们二人还算是在人家手里。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记住,万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杨漠的真实病情。”
苏沁然又点点头。
“你明日去找那杨漠商量诊金的事,一定要开出一个天价。这样杨漠才会觉得你是有把握的。”逍遥沉吟道。
于是苏沁然第二天就过去了。
她到的时候发现杨无川和杨漠都在场,不过这也没什么,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谁。
“堡主。”苏沁然只是朝那杨漠微微点了点头,便到一边去坐下了。至于那杨无川,还是算了,何必自讨无趣。
苏沁然忍不住又想起那天的事情,更加是想要避开那个武痴了。
“我今日来,是想和堡主商量商量诊金的事情。”苏沁然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的脸色便都变了变。
杨漠先是愣了下,随即露出了一些喜意,觉得定是自己的病有救了,不然他们哪来的胆子找自己拿钱?
而杨无川却是皱了皱眉,眼神都更冷了些,尽管从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苏沁然心里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贪财了。
“好说好说,苏姑娘,打算要多少?”杨漠眯着一双眼看向苏沁然。
这个问题,苏沁然昨晚就想好了,于是她目不斜视,挺了挺腰,淡淡的说出一个数字:“五千两。”
这个数字,换天下第一堡堡主的性命,着实,是少了点。
闻言,杨漠倒是皱了皱眉。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便又听到苏沁然淡淡的加了两个字:“黄金。”
五千两黄金!
这个数量,即便是这天下第一堡,要是一次性拿出来,那也定是要元气大伤的了。
这直接等于整个天下第一堡好几年不吃不喝不花费的收入啊!
杨无川的脸当时就黑了,一双鹰一般的眸死死的盯着苏沁然。
而苏沁然却只是挑了挑眉,甚至还抬眼朝他笑了笑。
杨漠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苏沁然,只是稍许时间过后,他却突然拍了拍手边的凳子,大笑起来:“哈哈!好!有骨气!”
五千两黄金,他天下第一堡还不至于出不起!
而且,如此看来,他的病,确实是有救了!以前不知道多少江湖传闻的神医来看过他的病,要么是摇头,要么是摇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管他要这么多诊金,可见是个有把握的了。
杨漠当即大手一挥,道:“来人啊!”
他身旁一个护卫立刻上前,只见杨漠对着他耳语几句。
苏沁然心里已然有了底,果然像师父说的那样,这杨漠,信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降了一些。
不出片刻,门外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两个赤着胳膊的壮实大汉抬着个大箱子便走了进来。
哗——
箱子被猛的打开,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的金子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是一千两定金,苏姑娘,看看?”杨漠倒了一大口茶水,眉眼之间尽是狂妄。
苏沁然只是勾唇淡淡一笑,放下茶杯,起身上前,走到箱子前方,弯腰随意取了一个大金锭,分量足足的金锭,正中央的底部刻有天下第一堡的名号。
苏沁然皱了皱眉,要说这银钱她也不是没有,但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都有皇宫的记号。就好比她那个时代的人民币上都有不同的号码一样,这东西拿出去根本就不能用!
苏沁然又把手里的金元宝放了回去,朝着杨漠道:“堡主,我这还有一个要求,还望堡主答应。”
杨漠直接道:“说!”
“我要的金子,必须都是没有印记的!”苏沁然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沉声道。
闻言杨漠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但很快,他便又笑道:“行!只要苏姑娘你能治好我的病,这银子,本堡主定会一分不少的送到你手里!”
“小女当然信得过堡主,还望堡主说到做到。既如此,小女子就先告退了。”苏沁然转身走了。
一直走了老远,她才转身四处看看。
身边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睛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苏沁然勾起唇角,那杨漠果然是信了,这样一来,她也能轻松些了。苏沁然便想去告诉师父这事成功了,于是她加快脚步往逍遥的住处走去。
只是苏沁然正走着呢,眼前却突然多了个人影,苏沁然一下子没刹住,差点就撞在那人身上。
等她站稳了,抬眼看去,却是杨无川。
“你怎么在这?”苏沁然挑眉看着他一张好似八百年没笑过的脸,心里狐疑。
“等你很久了。”杨无川朝她走进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让苏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等她?
他等她干什么?
还不等她问,这杨无川便自己开口了。
“五千两黄金,为何要这么多?”
原来是问这个,苏沁然突然间就松了一口气,可眼下却不能露馅,于是她挑挑眉笑道:“怎么,杨少主觉得你爹爹的命,连这五千两黄金都不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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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眉头又皱了起来,浑身都像是冒着寒气的。
她竟然这么说?!
“所以姑娘觉得,人的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杨无川眼底已经有了些若有若无的失望。
苏沁然不知怎的,心里就有点酸。任谁也不会喜欢有人这样误解自己的吧偿。
可她却不能解释。
“不然,杨少主觉得,我该收多少诊金呢?”苏沁然斜着眼看他,眼底有着刻意的讽刺。
杨无川这样的武痴,本也就不懂得多少人情世故,更加不会了解这些复杂人心,于是眼下便觉得苏沁然是真的在讽刺他。
于是杨无川眼底的失望便缓缓凝成实质:“我对你,太失望了。”
闻言,苏沁然整个人都有些僵,可她又无法否认或者解释,只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杨无川撂下这句话,转身两步就不见了人影。
苏沁然终于收回了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
扪心自问,她也不想这个样子,总归是伤了他,也有些对不起他。
可是她现在却没那个精力去担心一个杨无川,她需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命,孩子的命,以及师父的命。
算了,任他怎么想,她也无需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于是苏沁然再度抬起脚往逍遥的地方走去。
逍遥老人的房间,已经摆满了各种药材,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桶正冉冉冒着热气,一踏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药香。
苏沁然一看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又到了给自己排毒的时间了。为了她身上的毒,无论是逍遥老人还是她自己,都费尽了心血。
“师父。”苏沁然尽力忘掉刚才的不愉快,低声喊了一句,走了进去。
“嗯,来了啊。”逍遥还在低头摆弄手里的药材,为了苏沁然身上的毒素,他几乎拿出了毕生所学。
对此,苏沁然也是十分感激。
她直接褪去外衣,只穿着肚兜和裤子,便坐进了泡过药材的浴桶里。
随着冉冉升起的热气,一股愈发浓郁的药味瞬间又涌了出来。
水还挺热,苏沁然本来白瓷一般的肌肤便缓缓泛出一抹绯红。
逍遥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神色严肃认真,手边摆着一列列泛着寒光的细长银针。
他目光落在苏沁然背上,手起针落。
不一会苏沁然的背上便已经落满了高高矮矮的银针,可她自己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随后,逍遥的指尖一一挥过那些针尖。
于是那些银针便神奇的开始抖动起来,且抖动的频率速度竟皆不一样!
无数根银针几乎同时开始泛黑,苏沁然的脸色也开始难看了起来。
这排毒可不是看着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用和血液流动相似的频率将毒素震荡出来,直接通过血管排出体外。
甚至这样的事情从医理上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可是逍遥却用针灸做到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无数泛着黑色的针尖不停的在苏沁然背上晃动,远远看去像是一块犀利白瓷上无数飞舞着的墨点一样。
“嘶——”苏沁然忍不住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她双手环抱住自己,手指用力掐着手臂。
背上的银针晃动的频率骤然快了许多!仔细看能发现这时候已经开始逐渐有黑色的血液顺着针尖的位置流出来。
像是用尽全力从一个小小的缝隙中挤出来的一样。
苏沁然只觉得身体里像是被放进了无数的吸管,在拼命往外抽离着什么,可无论那力气有多大,毒素却依旧只是以一个异常缓慢的过程离开她的身体。
苏沁然紧咬着牙,手几乎要抓破自己的肩膀!
尽管坐在温热的药水里,苏沁然还是疼的浑身冒冷汗。
此时水桶中药又顺着毛孔冲进她的身体里,于是剧痛愈发猛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苏沁然几乎就要坚持不住晕过去的时候,一股松泛的感觉这才涌了上来。
“呼~”苏沁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紧握肩膀的手也终于松开,只见肩膀上赫然几道青紫的指痕!
收好银针的逍遥便走了出去,直到苏沁然梳洗过后才重又走进来。
苏沁然只穿了一身长衫,脸色苍白的白纸一般。
“现如今,必须的五位药已经找到了A,但是剩下的却还是没有消息,你身上的毒拖不得。现在趁着杨漠那老头子病情还算稳定,你要尽快让那小子去帮你找药。”逍遥也是累的脸色有些发白。
苏沁然闻言皱了皱眉,想起方才杨无川的反应,她真的现在又要去麻烦他了吗?
不,不是麻烦,这是***裸的利用。
“师父,可是这么做,会不会对杨无川不太公平?”苏沁然低声问道。
“不公平?”逍遥又想起很久以前杨漠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这徒儿,太过心善,是否也是一件坏事?
逍遥还是决定提醒提醒她,“沁然,这杨无川,你不用管他。反正他老爹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他也不过是看在我们俩能救他爹的份上才留我们到现在的,若是知道他爹其实没救了,说不定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和我。你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那也总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吧。”
“现在时间不多,若是杨漠病情恶化,那事情就麻烦了,所以这月曼华,一定要尽快拿到。”
“可是……”苏沁然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没有可是了,想想孩子!”逍遥开口打断她的话。
苏沁然只好点点头,她现在,确实无暇顾忌其他。
这天苏沁然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踏出房门。
她顺着上一次走错的那条路,一直走到上次见到杨无川练剑的那片梧桐林子里。
微风拂过宽大的树叶,落在那一片空地上。可是却并没有杨无川的身影。
她正想着是不是今天他没有过来练剑,可是侧耳却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低沉的男声。
是他?
苏沁然还想着的时候脚步就已经往那边走了。
一直道穿过一整个梧桐林子,又走过一片不知道重了什么树的地方,眼前骤然间开朗起来。
刚来的时候她只知道这天下第一堡依山而建,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等奇观!
眼前是一个挺高的悬崖,悬崖上有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无数水花。
瀑布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山洞,即便是瀑布也没有将其完全挡住。瀑布冲进一个永远泛着白色水花的湖中,湖水又涌进另外一个一条途径与此的山间小溪。
而此时,飞流的的瀑布下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飞快舞动着。
男子手里的长剑不停挑起水花,随着剑气挥出一道道水帘样的刀。
苏沁然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所以瀑布下的杨无川很快就发现了苏沁然。
他收了剑,飞身跃到苏沁然身前。
刚从瀑布里跑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黑色的衣服湿了又变得透透的,于是他身上古铜色的肌肉便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感觉。他头发也是湿的,有几缕发丝贴在侧脸上,还在往下滴水。
苏沁然只看了两眼,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虽然不是那么好色的人,但是她也总是个正常的女子,这样一个貌比潘安的男人湿成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实在是让她有些受不住。
苏沁然连忙侧过头不再看。
“你过来干嘛?”杨无川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冷冷的问道。
苏沁然也不看他,依旧侧着头,道:“找你自然是有事,我记得你上次说过知道月曼华在哪里?”
她问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回答,还以为杨无川怎么了。苏沁然转过头睁开眼看向他的方向,却猛然瞪大了眼睛。
杨无川的外衣已经脱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件雪白的湿透的里衣,整个上半身几乎就等于***着的了。而他扔掉手里的外衣之后竟又开始解里衣,湿淋淋的衣服褪去,露出大片大片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在阳光下放佛会发光一样!
苏沁然心头一热,只觉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就要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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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闭上眼,喊道:“你干嘛呢!没看我还在这呢嘛!流氓!”
只是杨无川却有些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她在这,然后呢?
本来他脑海里也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观念。
苏沁然这时候才无奈的想到眼前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于是她只好迅速道:“我要那个月曼华,来解我身上的毒。你能不能尽快帮我找到?偿”
杨无川听到这里才看她一眼,直接光着上半身走到她面前,皱了皱眉,道:“还以为你有什么事,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的。”
他本身就不会掩饰什么情绪,于是苏沁然轻易就听出了他话里的厌恶,心想完了又误会了。
确实,杨无川现在只觉得眼前这女人怎的如此贪得无厌?五千年黄金还不够?
简直像是为了突出显示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放心,只要你能治好我爹,那五位药,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给你找出来!”
他说完,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于是抓着衣服转身就走了。
一直到听到脚步声,苏沁然这才睁开眼睛,看着他已经消失在不远处的身影,眼神有些黯然。
果然,误会的不浅呢……
唉,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她不想也无需解释什么。
苏沁然也只好转身走了,心里难免有些心虚,再待下去难保她不会干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别看杨无川是个武痴,可是他确实比谁都更讲信用。
就在苏沁然和他说了要求的第二天一早,杨无川就召集了一大堆的侍卫,准备进山找B。
苏沁然一大早就知道消息了,等她走到天下第一堡山下的大门位置的时候。
门外已经浩浩荡荡站了三个整齐的队伍,旌旗飞舞之间,杨无川一身黑色劲装昂首坐在为首的马背上,冰冷的眸子落到苏沁然身上。
苏沁然走上前,仰起头对着马背上的杨无川道:“听说你要走了,我来送送你。”
她只是单纯的希望他没事,尽管知道她这么干也并不能弥补什么。
“呵,还是算了,苏姑娘这话,到让我有些担待不起了!”杨无川看见她,眼底的冰冷好似更加重了些。
前面说这杨无川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他这话里话外的讽刺也是***裸的透了出来,直直砸向苏沁然的脑子。
苏沁然闻言皱了皱眉,早知道就不来了,真是,自讨没趣!
就算她这么想,杨无川还是冷眼相对,丝毫不领情。半响,他才道:“你放心,就算我死了,这药也是会交到你手里的!”
一听这话,苏沁然忍不住有些生气,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还恨不得他去死了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之后这杨无川就一直对自己抱有莫名其妙的敌意。不过,她也并不能解释什么,苏沁然便不禁有些气馁,也就不再说话。
最后杨无川打马走了,苏沁然就站在原地,目送着这一群人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苏沁然看着空中还未落下的滚滚红尘,默默思量着。
不过,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对错,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应该明白了才是啊!
苏沁然闷闷不乐的走了。
整个天下第一堡就占了好几座山,地方大的让人震惊。
何况这杨无川出去之后,盯着她的人就更少了。杨漠在她问他拿了五千两黄金之后就松懈许多,反正是相信自己的病还有救就是了。
苏沁然这些天在这堡里就愈发无聊,很多时候一个人都看不到。
她便想着无事到处闲逛。
很多时候,在别人家里逛来逛去,是会出事情的。
可惜那个时候的苏沁然还远远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
苏沁然现在就站在那个瀑布下面的洞口里,眼前正是飞流而下的洪流,不断有清凉的水飞到她面颊之上,很是舒服。
只是,这悬崖虽然不怎么高,但是这么大一条瀑布就这样冲下来,那力道,甚至连湖水下的的石头都承受不住,日复一日的被磨平了去。
可那天,那杨无川分明就是在这瀑布之下练剑的!
苏沁然想着想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真是铁打的身子!
她转身四处在这石壁上看着。
“咦?!”她惊讶出声,目光落在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洞口。
竟然还有个出口?!
她看着就抬脚往那边走,洞口不高,要弯着腰。
苏沁然走了进去,抬头看到有光芒倾泻而下,眼前还有一路阶梯,看起来十分老旧。
好奇心使她抬脚走了上去。
片刻过后,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一片绿意瞬间充满她的视线,这后面竟又是一座山头。苏沁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地势真可谓是千回百转!
就在她眼前,一片绿意盎然的尽头竟是一座佛堂,直接靠着山体就建了起来,气势治恢弘让苏沁然忍不住惊呼一声。
她又继续往前走去。
靠近佛堂的地方便有了浓重的香火气息,一种庄严地,虔诚的味道。
她站在佛堂大门口,就在不远处的大堂上,一个身着暗色道服的女子跪在巨大的佛像面前。
因是背对着,苏沁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却好似知道苏沁然在她背后似得,只片刻就站了起来,朝她这边走来。
阳光落到她身上,有那么一瞬间,苏沁然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上来的神明。
她竟就那么愣在原地,眼睛也不带眨以下的看着眼前缓缓走近的那个女子。
女子看起来应该是苏沁然上一辈的人了,但她三千青丝尽数挽在头顶,只压了一白玉冠,面色平静淡然,带着一股淡淡的温柔。直接让苏沁然忽略了年龄的问题。
让苏沁然惊讶的,除了她身上那股超然脱俗的气质,还有那女子美的不似凡人的五官,就算是身为女子的苏沁然,也忍不住惊讶,然后为之赞叹,她的美,竟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嫉妒之意!
“你是?”她终于走到苏沁然面前,眉眼稍弯了一下,眼神柔和的宛若细风弱柳。
苏沁然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不知道多久以前自己第一次看到的观音像了,画像里被大片祥云围着的观音大士,笑起来,应该也是这个样子了。
“啊,我就随便走走,就……”苏沁然一下子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那漂亮的观音一样的女子突然盯着苏沁然看了好一会,随后缓缓地皱起眉头,道:“我看你印堂发黑,定是中了毒。这个你拿着。”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药丸。
苏沁然看了一下,不一会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心下便一片了然。
虽然并不能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这药对她体内的毒,还是有些作用的。
何况她只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尚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因为苏沁然中了毒,她便给了她药。
苏沁然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我叫苏沁然,谢谢道长的药了。”
自此之后,苏沁然便经常有空就穿过瀑布来这佛堂找她。这倒不是因为什么,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感觉特别舒服。
这天苏沁然便又跑来找她说话,只是今日却没在大堂看见她。
“哪去了?”苏沁然一边低声呢喃,一边掀开厚重的帷幕往里面走去。
她的房间,应该在里面。尽管她曾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但却是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顺着楼梯上到二楼,便看见好几个房间,苏沁然随意推开一个,竟然就中了。
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却是无比简单。只要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一张长桌,剩下的便是许许多多的书,摆满了好几个架子。
苏沁然走到床边,看见了面色潮红的人。
她已经从医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她病了。
“咳咳,你来了啊。”床上的人语气虚弱嘶哑。
“你先别动。”苏沁然说着拿起她的手腕,为她细细把脉。
片刻之后,苏沁然低声道:“你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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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果真如此,苏沁然这一副药下去,第二日等她再来,她就已经好了。
“你是逍遥的徒弟吧。”后一日,她突然说道。
苏沁然惊讶的抬头,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撄。
她竟然只凭她用药的手法,就知道她是逍遥的徒弟?!
当日回去,苏沁然便和逍遥说起这件事。于是第二天,逍遥便跟着苏沁然一起来到了那座隐藏在瀑布后面的佛堂偿。
老尼姑像是知道逍遥今日要来,已经提前摆好了一桌茶。
逍遥见到她,心下一阵感慨。
三人落座,他道:“想不到江湖上多年不曾出现的千机娘子,竟然隐居在这里。”
千机娘子?
苏沁然还不怎么了解他们那个时代的江湖情况,眼下只有诧异。这么多天,她也对这美丽尼姑的身份好奇的恨,自己心里也有很多猜测,但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师父竟然认识她。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叫我千愁就好。”千愁抬手为他倒茶,垂眸淡淡道。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大概清楚了。”她倒好茶,又道。
“千愁师父,恕我冒昧,您……是杨无川的娘亲吗?”苏沁然决定问一问,她觉得这个的可能性最大。不然她一个女子,又身为尼姑,怎的不住在外面那些道馆,却藏在这里。
千愁的手顿了顿,半响,才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是,沁然猜对了呢。”
苏沁然心里未免震惊,又对他们的故事有了些好奇。
“我今日是有事想告诉你们的,那杨漠的病,就算是你们,估计也是治不好的。所以,你们还是快些走吧,杨漠那边我会替你们挡着的。”
一说到这事,苏沁然未免就想起了那个性格冷淡到极点的杨无川。心想他也实在可怜,有一个性子不怎么好的爹,偏偏娘还出家了,难怪会养成那个性子。
而此时苏沁然心里有些可怜的那个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等到苏沁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倒不是杨无川特地派人通知她的,而是杨无川的手下找到苏沁然的。
苏沁然过来的时候,杨无川已经晕过去了,他被人放在一张床上,鲜血几乎染透了身下的被子。
苏沁然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她皱眉问道。
杨无川的手下颇为责备的看了苏沁然一眼,才道:“那悬崖太高了,少主去采药的时候,还偏偏下雨了,结果没站稳。可少主又不肯上去,这才采到了药,但少主也几乎差点摔死在悬崖上!”
苏沁然便觉的心里难受的很,连忙上前查看。
他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撕裂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和血肉黏在一起,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正在往外流血,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镇定!
苏沁然在自己心里喊道,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伤心,是救人!
“给我掌灯!要最亮的!另外让人去找些热水,干净纱布,还有小刀,越锋利越好!”苏沁然冲着身后的人大喊道。
这些人愣了一下,皱着眉看了看一脸认真地苏沁然,又看了看床上浑身是血的杨无川,终于飞快跑了出去。
很快,苏沁然要的东西就都拿来了,她还让人去逍遥那里拿来了自己的医药包。
听到消息的逍遥和千愁也都来了。
毕竟还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千愁那双温柔的眼底泛起浓浓的愁绪。
此时房间内一片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苏沁然正仔细的用极其细小的针尖和羊肠线为他缝合伤口。
一直到刚才为他清洗过后,苏沁然才真正明白眼前的杨无川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伤害。他身上,光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就不下三道,还有剩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看上去都是被树枝什么的东西刮破的。
他脸色已经十分苍白,由于失血过多生命也处于垂危的状态,唯一值得高兴的时候这家伙对于生的渴望坚定的吓人。
苏沁然先是为他清理最大的那个伤口,翻开的血肉之间竟然还有许多锋利的木屑,像是插进了一块木头又被他生生拔出来一样。
这样触目惊心的伤口,苏沁然的手却看不见一丝抖动,她用了十二分的精神为他一个个的扯出那些木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认真的情绪几乎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即便是赶来的千愁和逍遥也一句话没问,空气都似乎变得缓慢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沁然一双稳稳的手上。
等到终于完成这一步的时候,苏沁然的腿都已经彻底麻了,可她又不敢动,怕一动自己血液回流到腿上头部会供血不足,这样可能会导致接下来的动作发生不可预料的疏忽。
她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他了,他几乎是舍了自己的命就为了她的一味药。如今,自己若是连他的命都保不住,日后,怕是会内疚一辈子。
于是苏沁然生生连一口气也没有喘,就那样维持着自己的动作,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口。
这样让人窒息的压抑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眼看着外面的天都要亮了,苏沁然却还在坚持着为他清理伤口。她自己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如今更是一片惨白,这时候,就连逍遥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等到终于打上最后一个结,苏沁然再次审视了一边,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握着镊子的手这才无法抑制的抖了起来。
然而她只是稍稍动了动,身子便一阵麻痹!于此同时她甚至眼前都是一片黑色。
“沁然!”逍遥刚看见她动了动,就发现苏沁然的眼神已经无比黯淡了,他赶在苏沁然晕过去之前扶着她,伸手掐着苏沁然的人中位置。
等到苏沁然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喉咙里干的厉害,嘴唇上的粘膜都已经粘在一起了,现在的她,连张张嘴都做不到。
“你醒了?”千愁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轻轻扶起床上的人。
喝了些温水,苏沁然这才感觉好一些,道:“谢谢了。”
她看见千愁眼底的一片乌青,心想她昨天晚上一定也不好受。
“千愁师父放心,我保证,一定会救活他的。”苏沁然道。
“嗯,谢谢你了……”千愁垂眸,依旧掩不下眼底的担心。
苏沁然起来吃了点东西就又去看杨无川了。
他还是昏睡着,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皱,一张脸即便是睡着的也能清晰的体会到一脸的寒意。
伤口已经全部清洗包扎过后,除了失血过多暂时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状况。苏沁然打算给他用一些古代版的万能药。这样应该就没什么性命之忧了。
苏沁然端着手里的小小一个瓷瓶,刚递到杨无川嘴边,他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倒是把苏沁然小小吓了一跳。
“你干嘛!”杨无川嘶哑着声音喊道,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小药瓶身上,这东西他认识,就是为他爹治病的药!
“干嘛?喂你吃药啊。”苏沁然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杨无川闻言却更加皱了皱眉,道:“你拿走,我不吃!”
苏沁然被他那一脸貌似嫌弃的表情气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的很。他以为这药有毒还是怎么地!她费了那么大工夫救了他的命,合着他自己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你不吃?!”苏沁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高了不止一个调。
“这个,还请姑娘留给我爹用。”杨无川一脸认真地给她这么说道。
苏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家伙,是说他愚孝好呢,还是说傻呢!
“你必须吃!”苏沁然怒道,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了一晚上救回来的人就因为简简单单一个失血过多最后死掉了!他就算不要自己的命也该提前说,不要浪费她的精力!
杨无川也不说话了,就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苏沁然,放佛就是在说他就不吃了!
苏沁然心里无端冒出一股火气,她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人道:“我可是告诉你们了,这药,他要是不吃,十有八.九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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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杨无川的手下便一个两个开始劝。
可这杨无川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脑子摔傻了,就是不说话。
苏沁然在一边看的直冒火,最后直接大手一挥,道:“你们两个,给我按住了!”
说完她就打开瓷瓶,朝着杨无川走去。为了杨无川的命,那被苏沁然点了的两人也是出乎意料的配合,直接上前按住杨无川的手脚偿。
这要是放在平时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可如今杨无川伤的这么重,别说使出内力了,就连动一动都要费好大力气。
这也就方便了苏沁然的动作,她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伸手捏住杨无川的下颚,直接掰开他的嘴,另一手拿着药就往里面倒!
她倒的时候,杨无川竟也不挣扎了,就愣愣的看着凑近的苏沁然。
药总算喂进去了,苏沁然勉强送了一口气,想到刚才杨无川的不配合,转身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结果杨无川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这回苏沁然倒是真的有些怀疑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若不是她现在身体状况不行,她正想开个透视看一下。
回去和千愁说了一下杨无川的状况,苏沁然回来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杨无川院子里来了。
尽管用了万能药,但以他那个伤口的恐怖程度,这几天依旧是危险期,是千万不能出什么问题的。另一方面苏沁然也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毕竟他怎么也算是因为自己才搞成这个样子的。
对于她搬过来的事情,杨无川就算有心反对,也没什么用。
因为他吃药第二天,伤口就发炎了。
苏沁然过来看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常理来说,这伤口不应该这么快发炎啊,明明她都处理的这么好了,抑制伤口发炎的药也给他了。
但无论如何,事实摆在眼前,这时候的杨无川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
苏沁然有些着急,退烧的药只能一天三次的灌进去。直到两天过后,杨无川才勉强醒了过来,他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赤着上身躺在床上,而苏沁然正在一脸认真地帮他处理伤口。
那一刻杨无川甚至都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感受到来自伤口的痛楚,他能感受的的,只有苏沁然温热的指尖划过他皮肤的感觉,一阵一阵,让他心神不宁。
因为离的太近,杨无川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将苏沁然眼睛的瞳孔颜色,不是那么黑,泛着温柔的褐色,眼底的认真让人着迷。他若是大胆一些,说不定连苏沁然长了多少根眼睫毛都能看清。
杨无川的心跳忍不住快了起来,但他又飞快的控制住了。脑海中苏沁然的模样不断放大不断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这感觉,还依旧清晰的如同昨日。
杨无川就一直愣愣的看着她,等到苏沁然终于处理好抬头的时候,他又飞快的闭上了眼,装作还没醒过来的样子。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躲避些什么,只是那一瞬间心底就有无法忽视的心虚和一股陌生的悸动。
还好苏沁然并没有发现什么,她累的很,这工作量实在太大,放到上一世她或许还要找几个护士或者助手,然而现在她却连个打下手的都没有。
她那个逍遥师父又怎么都不肯治疗杨家的人,没办法,她只好一个人解决。
杨无川躺在床上看着苏沁然远去的背影,伸手抚上胸口处包扎好的纱布上,依稀间,放佛还能感受到来自那个女人的温度。
他就这么缓缓地睡去了,直到晚上,才又醒来。
“少主,药好了。”端着药汁的侍卫恭敬道。
“放着吧。”杨无川冷冷的喊了一句。
这里的人也早已经习惯杨无川的脾气,只默默的把药放下就退了出去。
盯着一边冒着热气的汤药,杨无川沉默半响,终于伸手抬起,仰头喝下一半,随后转身,哗啦——
剩下的药被他倒进桌上的花盆底下。
黑色的药汁迅速融在同样深色的泥土里,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看着空气中尚还存在的袅袅热气,杨无川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如此几天过后,苏沁然便有些奇怪了,怎么这杨无川的伤口,总是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
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也不是那种会轻易质疑自己医术的人。
“喝药吧。”苏沁然端着药走了进来。
原本坐在桌边的杨无川闻言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身白衣的苏沁然。“怎么是你?”他道,心里有种小小的不好的预感,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发现了。
“我怎么了?我不能来?”苏沁然挑眉看他,今日的杨无川怎么看怎么奇怪。
“没什么,放下吧,我一会喝。”他看了看她手里的药。
苏沁然于是把药放在了桌子上,本来都想转身走了,可是片刻之后她却突然间又改了主意,挑挑眉,道:“你先喝吧,一会我还要给你把脉。”
杨无川目光中的一瞬间的尴尬和躲闪还是被苏沁然看见了。
他抬手把碗里的药喝的一干二净,干脆利落的让苏沁然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但之后的每一份药,苏沁然还是亲自端过来了。
于是杨无川的伤口,便恢复的快了些。苏沁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要做的,只是治好这个男人罢了,其他的,她不想过多理会。
有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杨无川身上,已经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疤痕了,至于内里,已经全部都好了。
这个消息让千愁大喜过望,对待苏沁然更是体贴细微,简直都快把她当成亲生女儿那般了。自从苏沁然尽心尽力治好杨无川之后,杨漠对她也是更加信任,加之千愁对她的特殊照顾,使得苏沁然在这天下第一堡中的地位简直是直线上升,到哪都是一路畅通无阻的。
这天,千愁又让人去请苏沁然到佛堂里去。
苏沁然也挺开心,千愁师父那里的茶,都是世间罕见的极品,寻常人家是绝对喝不到的。
两人就对着一壶茶,竟然就喝了一个下午。
轰隆——
窗外的天空霎时间便黑了下来,黑色的乌云来的飞快,短短一瞬间便已经布满了整个天空,看起来压抑的让人都喘不过气来。
黑色的云之间,还夹杂着金黄色的闪电,一道一道的,简直像是要把天地都劈开一样!
哗啦啦——
倾盆的暴雨徒然就下来了。
“看来,今晚是走不掉咯!”苏沁然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端起一杯热茶,笑道。
千愁也朝她笑笑,两人便又继续喝茶,对着这黑云压境一般的暴雨,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等到衣服差不多都湿了,两人这才各自寻了个房间歇息了。
苏沁然挺喜欢这样的天气,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看着雨滴砸到窗户上的声音。
只是,这样的天气,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天气。
夜半十分。
空气中的雨滴终于缓缓地慢了下来,天空上黑色的云却愈发堆积起来,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佛堂后面的山上,一群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悄无声息的就落到了佛堂之上。
于此同时,睡得正香的苏沁然却突然被人摇醒。
“嗯?”她睁开眼,看到脸色有些凝重的千愁。
怎么了?苏沁然心里没来由的慌了起来。
“跟我来,嘘!”千愁一边拉着她一边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个人顺着楼梯飞快的下到佛堂大殿处。
苏沁然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他们两个就站在大殿上那个巨大的佛祖石像的肩膀上!
“这边!”千愁朝她招招手。
她正站在佛像头的后面,仔细的话能在她身后看见一个开着的小门。
苏沁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现在看来,都一定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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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走上前,走到千愁身后的门旁边,往里面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空间,看上去能装得下四五个人。
“快进去,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出来。”千愁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一边伸手把她往里面推撄。
苏沁然嗯了一声,刚进去,千愁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里面的苏沁然四周看了看,发现两个圆形的空洞,可以看得到外面。
但现在是晚上,外面也是黑漆漆一片。从外面可以发现,这两个圆形的窗户正是那佛像的两只眼睛。
第7偿章
把苏沁然藏好,千愁这才飞身而下,那么高的佛像,她竟然就那么轻飘飘的下去了,然后稳稳的落在地上。
她手里有火石,上前点燃一架子的蜡烛,黑漆漆的屋子终于缓缓亮了起来。
苏沁然这时候也能看见下面特别小的一个千愁,她更加疑惑了,同时也无端紧张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说,要发生什么事?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出来吧。”就在苏沁然疑惑的时候,千愁却突然开口道。
四周依旧寂静一片,她在和谁说话?
苏沁然背后冒起一丝丝的凉气。
片刻过后。
咔嚓——
一声声巨响突然炸响!
躲在屋子里的苏沁然浑身都抖了抖,往外看的脑袋也缩了回来。
“哼,既然知道了,那倒也不用废话那么多了,给我上!”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随着话音落下,空气中响起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
甚至有几个声音就在苏沁然藏身之地的门外!
苏沁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又想起千愁还在外面,她就缓缓爬了起来,攀着窗户往下面看。顿时心下一片震惊!
因为有了火光,于是苏沁然可以看见,原本空旷的大堂里面此时除了千愁,还有无数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且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剑。
地上还散落着许多木头碎屑,苏沁然往上面看了看,偌大的屋顶上竟然有不止一个的洞!
看来那些人竟然是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的!
千愁……她一定会有事的!
苏沁然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脑子飞快转起来,心里恨不得自己以前学的是武术而不是医术。
毒?!
她剩下的那一点毒药,能毒死这所有人吗?还是说,她会在放毒之前就被人干掉?!
苏沁然急的都想哭了,但她又逼自己冷静下来,想着这些人到底为何而来。
此时,大堂内却响起千愁的声音,声音里没了以往的温柔,带了一丝丝的冷淡。“阁下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
这时候,苏沁然才看见千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身极细的长剑,泛着冷冷的光。
千愁,会武?
就在苏沁然愣神的功夫,底下的战斗便已经开始了。
就在接下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使得苏沁然对千愁这个人有了彻彻底底的改观。
她手里握着一把看似弱不禁风的细剑,却泛着无与伦比的锋利的光。
只一瞬间,那细剑便顺着一个黑衣人的眼睛捅了进去!
噗——
一声闷响,那剑尖便从那人眼睛里抽了出来,鲜血模糊一片!
苏沁然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怕自己喊出声来。
而握着剑的千愁却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目光冷然,一脚踢开那个已经死的透透的刺客同时抬手挑开另一把迎头劈来的重剑。
一个人就这么死了,可是无论是哪一边的人,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苏沁然的目光落在那个刺客身上,他还睁着一只眼,看向屋顶,另外一边却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流着血的眼窝了。
她逼着自己将目光移到千愁身上,心底一阵接着一阵的难受。
这已经不是过去的时代了,他们不死,千愁就要死了!
苏沁然红着眼眶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千愁的小小身影飞快的在无数个黑衣人之间闪躲,手中的剑每次出击必定能戳到一个人,但是未必每次都能一剑致命,于是地上也就多了许多千疮百孔的人。
鲜血的味道飞快弥漫开来。
千愁的身上也多了许多血污,只她的眼睛,依旧冷然清澈,即便是手里的剑,也没有一丝颤抖。
苏沁然心底的震惊愈发多了起来。
那个她几乎每日都能看见,那个笑起来温柔的如同一汪水的女子,那个美丽如同观音一样的女子,那个看到就能让人忘记年龄的女子。
杀起人来,竟然也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苏沁然突然发现,也许她从来没有认识过千愁,也从来没有认识过杨无川,甚至杨漠,甚至她的师父……
来自过去那一代的故事,她,从未知晓过。
大堂的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的尸体,可是刺客的数量,依旧多的令人心惊。
千愁被围在几个刺客中央,手中的剑飞快刺出去,又飞快收回来。
有一个刺客,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一时间空气中似乎有了一抹寂静。
其中一个刺客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剑,在空中画了个弧度。
苏沁然楞了一下,随后只看见从自己身旁的位置突然飞出无数道箭矢,直指向空地上的千愁。
这箭来的触不及防!
即便是千愁,也失神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事,一道箭矢便飞快的划破了她的衣袖!
千愁飞快后退,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剑抵挡剑雨。
苏沁然的手几乎要按进窗台里!
简直太卑鄙了!
现在的千愁,应该已经是筋疲力尽的了,可是那些弓箭手,看着自己i的人死了那么多都不动手,竟然一直留到现在!
千愁也皱了皱眉,上面的地方太黑了,她完全看不到哪里有人,只能凭借箭矢飞出的方向判断应该在佛像的两个肩膀位置。
苏沁然……对,她还在里面!
千愁的心一动,手里的剑也随之弯了一下,一只箭便划破空气漏了进来。
嗤——
千愁衣领都被划开了!
她背后全是冷汗,只差一点,那箭要划开的,就是她的动脉血管了!
就在这时,箭雨却骤然停了下来。
扑通几声,苏沁然只看见几个人从佛像上掉了下去,身穿黑衣,应该是刺客,可是他们这是,死了?
“娘!”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正是杨无川!
他刚刚才赶过来,先是杀了佛像肩膀上安歇刺客,这时候才喊出声。
听到是他,苏沁然的心骤然松了松。杨无川纵身一跃,落到千愁前方,看着眼前几个刺客,眼底的光冷的冻死人。
千愁也来得及松了口气,道:“小心点。”
两人联手之后,刺客这边的压力大增,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几个比较厉害的刺客就已经通通倒下了。
剩下的刺客将这两人团团围在中央,却只是对峙着,谁也没有上前。
砰——
一个窗户骤然破裂开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在场的人除了千愁和杨无川,全都看向窗口的位置,苏沁然也看了过去。
三个身着红衣的人飞了进来,三个人都是清一色的光头,穿着宽大的袍子,手里甚至还握着佛珠,看上去像是三个喇嘛。
这三人一进来,那些身着黑衣的刺客全部在下一秒跪在地上!
“都起来。”为首的红衣喇嘛出声道。
刺客让出一条路,他们三人缓缓走到千愁两人对面。
明明只是三个人,可是给苏沁然的感觉,却觉得眼前又瞬间多了千军万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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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愁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今夜,势必要拼死一战!
三个红衣喇嘛突然集体飞了起来,一人从怀里掏出三节木棍,只听见咔嚓一声,三条木棍瞬间合为一条偿!
“喝!”异口同声一句大喊,战争,一触即发撄!
这三个喇嘛明显和刚才那些刺客不是同一个级别,出手快准狠!
千愁的剑虽然灵巧,可是同时面对三个红衣级别的喇嘛,她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若是换做以前,她也顶多只能和两个红衣喇嘛打成平手,可如今她体力已然不支,对手又如此强大。
千愁眉眼间渗出一抹决绝,她可以出事,但她的孩子,绝不能有事!
砰——
一声闷响,杨无川被一个棍子狠狠的打飞了出去!他的身子轰然砸到墙上,硬生生砸出一片裂缝!
“无川!!”千愁大喊一声,眼底狠厉之色更重。
她的孩子!!
杨无川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喇嘛又飞过去想了结他的性命。在另外一边的千愁却拼了命冲过来挡在杨无川面前,她的嘴角已然渗出一抹鲜血,眼前还是三个毫发无损的红衣喇嘛。
三个人的攻击放佛是同一人发出的一样,默契到没有丝毫裂缝!
三条带着风的棍子瞬间就封锁了千愁所有生路!
砰——
她挡得住一个,挡得住第二个,却被最后一棍狠狠击中!
“咳咳——”她又提着剑站了起来,重又挡在杨无川面前,嘶哑着声音道:“沁然,她在眼睛里,带上她,我们走!”
眼下这情况,打赢,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的,只是带他们活着冲出去!
杨无川闻言心底也大概了解了,于是他提起剑,在千愁的掩护下往佛像的头上跑去。一路上,他又杀了好几个刺客,这才走到门前,打开门,道:“快出来!”
苏沁然两步跑了出去,被他拉着一下子从佛像上跳了下去,她吓得连尖叫都被扼杀在喉咙里!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眼前还有凶神恶煞的刺客。
“抱紧我,不要乱动!”杨无川一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苏沁然泛白的指尖紧紧搂住他的腰。
眼前又是一片刀光血影,尽管杨无川的功力没有高到能够对付红衣喇嘛,但是眼前剩下的这些刺客,他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刺客一个个的倒下,苏沁然的脸上都已经洒了不少鲜血,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着跳着飞出去了!
这是她这辈子,少有的几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原来这么近!
“娘!”杨无川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苏沁然被震的都有些恍惚,她顺着杨无川的眼神看去,只看到千愁一声是血的半跪在地上,握着剑的手都在不停地流血。
那一刻杨无川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眼前的千愁,他的娘亲,正从地上一点点的站起来……
苏沁然察觉到身旁杨无川的颤抖,抬头去看,却发现他的双眼,几乎都是通红通红的!
“跑……”千愁又吐出一口鲜血,脚尖一点朝着杨无川两人的方向飞来。
与此同时杨无川也飞快赶了过去,带着苏沁然拉着千愁往窗子外面跑!
冲出去的时候,千愁几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滑动了窗子下面的一个机关按钮。
轰隆隆——
三人身后的佛堂整个都开始不断晃动!
随后轰然倒塌!
千愁带着这两人飞快的逃,一直逃出了天下第一堡,又往山里跑了许久,寻得一个山洞,这才停了下来。
外面还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也正多亏了这雨,将他们逃离的痕迹冲刷的干干净净。
三个湿透了的人扑通一声倒在山洞里。
“娘!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无川跪在千愁面前,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拨开她的发丝,心急的喊道。
此时千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根本不见一丝血色。
“咳咳……无川,你没事就好。沁然,对不起啊,连累你了。”她侧过头看苏沁然,又缓缓勾起一抹轻笑,片刻,她又道:“那些人,是来追杀你爹的。都是当初的事情,他们啊,是来寻仇的。只是你爹他藏起来了,我虽然想到他们会找到我,但是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找到我这里来……不过,若是不是我,也迟早是你。他们想用我们母子的性命,去威胁你爹。唉……”
千愁说话很慢,好似每说一个字都十分费力。她一直盯着杨无川,目光温柔中带了一丝绝望。
苏沁然在一旁看的心急的不行,于是道:“你不要说了,快让我看看!”她上前为千愁把脉,透视功能同时开启。
这一看,苏沁然心底的震惊飞快浮现到脸上,她煞白着一张脸看着千愁。
她的身子……
浑身经脉尽数断裂,内脏破碎甚多,血液堆积在腹腔里,组织粘膜也大多数都破碎,甚至骨头都有些移位和破碎。
这样重的伤势,然而她方才发还带着他们冲了出来……
苏沁然眼底的泪哗啦啦的就下来了,心痛的整个人都不停的颤抖。
“她怎么了?你别哭!”就连杨无川的声音都带上了无法忽视的颤抖。
“我……”苏沁然缓缓地放下她的手,根本不敢去看杨无川的眼睛。
“我都知道,丫头,你不用自责。”千愁的声音几乎是飘着出来的,她又看向杨无川,道:“你也不准怪她,都这样了,本就没救了。”
“娘……”杨无川饶是一个七尺男儿,此时也是满眼的泪。他心里的痛苦都能从声音里溢出来。
“你怎么可以死。不是说陪我一辈子,不是说不骗我,不是说要看着我称霸武林。娘,你这个骗子。”杨无川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了,他只希望,今日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噩梦,等他醒来,一切又都是以前那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怪我不够强。我连娘你,都保护不了。”杨无川一拳打在地上,坑洼的石子将他的手背割除一道道血痕,他却也浑然不在意。
苏沁然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楚,可是现在的她,却显得如此无能为力。甚至连一句安稳的话,都说不出口。
又能怎么说呢?这种情况,任何的安慰,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不想玷污了这世间最为纯粹的亲情,伤心,就伤心吧。
让这样彻骨的伤心,让他永远记住这个人,记住这一刻。
苏沁然默默的落泪,默默的低下头。
“无川,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听我说,你爹,就别管他了,我这条命,就当是还了你爹当年收留我们母子俩的恩情。”千愁这样说道。
收留,母子俩?
苏沁然愣了一下,抬头,发现杨无川也是一脸震惊。
这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也该让你知道了。这个你拿着,永远也不要丢了。”千愁又动了动手指,从自己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按下玉佩上的按钮。
圆形的玉佩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一个方形令牌。
古朴的温热玉质令牌,其上刻着一个弯弯的月亮,下一个沧桑有劲的圣字。令牌中央,就在刻着的弯月中央,还有一滴红色的液体,竟神奇的流淌在玉中央。
“我本是玄月教圣女,只是因了这幅皮囊,被人觊觎许久。我和你爹在一起之后,那人恼羞成怒,派了陷害你爹……为了救我,你爹他,就这么殁了……娘亲和你这两条命都是被那杨漠救了的。当初……我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只是一心求死。后来,一次意外,才知道已经有了你……”说着说着,千愁的眼角边上便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当初,除了说是命运弄人,还能说什么呢?
为了她和他的孩子,她委曲求全的嫁给了杨漠,这么些年,尽管一直修行佛道,却也一直无法悟懂这世间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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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杨无川的身世(二)
后面的故事,她不说,杨无川也能想到。
他原来,并不是杨漠的孩子,这一点,可能杨漠到现在都不知道偿。
苏沁然也是震惊,只能默默的接受这一切,毕竟是杨家的家世,她又如何能插嘴撄?
杨无川此时的神情,有一些手足无措,有一点失魂落魄,有一点茫然,有一点恐惧,有一点心酸,有一点委屈……
他明明就只是默默的那样跪在那里,可是苏沁然却在一瞬间,看到了如此多的情绪。
他现在……应该很难接受吧。
一直以来,他尽孝了这么久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生了他的人。而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父亲,已经死在外面那些人手里了。
轰隆——
外面又是一道巨大的闪电,煞白的电光照亮了杨无川的侧脸。
苏沁然便在这一刻,在他眼底看到一股莫名的决绝。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干嘛?
哗啦啦——外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风暴雨,第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到杨无川脸上的时候,他霎时间站了起来,提着剑就往雨幕里冲!
“杨无川!”苏沁然被他狠狠吓了一跳,自己的动作几乎都快过了思维!
她冲上去拦住杨无川,喊道:“你要干嘛!”
“让开!”杨无川的眸子冷的几乎要透过苏沁然的骨头!“我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他眼底骤然冒出让人陌生的杀气。
苏沁然心里紧了起来,说实话,他如果真的要走,饶是再来几个苏沁然那也绝对是拦不住的。可现在,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你这就是出去送死!”苏沁然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如果这样能让他清醒过来的话。
“让开!”杨无川根本不听她的,抬腿就往外走。
苏沁然死死保住他的手臂,喊道:“你闹够了没有!”
雨水已经冲刷到两个人身上,苏沁然冻的都几乎要麻木,一双唇也完全是青紫色的。可她依旧使劲拉着杨无川,语气里也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没有!我要出去杀了他们!”杨无川握着剑柄的手几乎爆出青筋!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不管自己的命,难道你连你娘的命也不管了吗!”苏沁然真是无法了,这家伙的脾气怎么跟这天上的雨一样,说下就下!
提到千愁,愤怒的杨无川骤然平静下来,眼底的戾气在看到一声血的千愁的时候也消失殆尽。
“娘……”他手里的剑咣当一声落到地上,看着地上的千愁轻喊出声,眼神脆弱的让人心疼。
苏沁然也终于松开了他的手,重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会尽力救治她,但是这种情况。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她又说了些,才走到千愁旁边,为她清理伤口。
外面还下着雨,倒是有充足的水,杨无川就拿着个畸形的石头出去盛。
苏沁然的随身空间里也有些药物,但她又不敢当着他的面拿出来,只说是自己随身带的东西。
好在杨无川此时一颗心全部在千愁身上,也无暇注意到苏沁然衣服里的东西为何还能是干的。
狂风暴雨中,安静的小小山洞里,苏沁然马不停蹄的试图从死神手里抢回一个人。
而于此同时,就在雨幕中的另一边。
西旭国依旧是一片肃穆的黑色,即便已经到了上早朝的时间,但因为暴雨,外面看起来还是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阳光。
倒是这乾清宫的正殿依旧是灯火通明一片,犹如白昼。
金光闪闪的大殿上,站着一列一列神色肃穆的大臣,即便是暴雨,早朝也是要继续的。
“皇上,老臣有一事启奏!”已经是年过半百的王大人站了出来,沉声道。
“说。”一声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的龙傲寒抬眼瞄了一下,随意挥了挥手,动作虽然随意,但是那浑身冰冷阴暗的气质仍旧让人不可忽视。
“皇后苏氏已经过世许久,臣等知晓皇上深情。但国不可一日无后,臣斗胆,恳请皇上举行选秀!”
这王大人已经是历经两朝的老臣了,皇上都被换了下来,可他却依旧站在这里,可见确实是有些实力的。也真是因为如此,朝中支持王大人的大有人在。
此时这个话题,王大人一提起,立刻就有许多大臣附和。
无论怎么说,这一国之君,没个皇后怎么行,没有皇后,就不会有皇子,没皇子,那这个国家,岂不是后继无人?!
明晃晃的翼善冠下,龙傲寒剑一般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底下大臣一个个的说完了,龙傲寒却还是刚才的姿势,动也不动,同样,回也不回。
“皇上!还请皇上三思啊!”王大人整个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中都带着决然的哭腔,让整个大殿的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除了龙傲寒。
他王元再怎么能干,也不过是一个臣子,只是他手下的一颗棋子。现在,这棋子竟然都想着逼他来做决定了?!
龙傲寒皱了皱眉,想着自己是不是给他的权利过大了?
这个年纪,也是时候回家养老了。
皇后……
这两个字让龙傲寒不禁又想起那个女人,一时间更是静默无言。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过后,跪在地上的王大人再次抬起头,道:“皇上!皇上可是要想好了,若是没有皇后,便没有嫡子,若没有嫡子,将来西旭这万千江山,皇上又想留给谁?!”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说的好听一点,这王大人是在为整个西旭国着想。可他是谁?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臣。这话若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那可就是不一样玩的意思了。
这皇上的江山,留给谁,那是龙傲寒的事情。这事情,除了他,任何人也没有权利操那个心。
如今王大人这句话,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给他扣一个觊觎皇位的罪名,若是皇上愿意,那他也只有受着!
不过这王大人平日在朝堂之上也算人缘挺好,这时候竟然也没人出来指责他。
但是没人说,不代表龙傲寒就没往那方面想!
嘭——
只听重重一声响!
是龙傲寒猛的一巴掌拍在案子上,力气大的就连桌上实木的镇纸都跳了跳!
众人皆是浑身一愣,有些个胆小的,直接都开始腿软了。
“朕的私事,何时轮到你们担心了!”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渣子一样,让人听着都觉得心里瘆得慌。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退朝!”龙傲寒甩手走了出去。
苏沁然的陵墓内,龙傲寒连衣服都没换,就那样坐在了黑色的棺材旁边。
“沁然……”他伸手抚上黑色的棺椁,低声呢喃道,目光如同死灰一般。
作为一国之帝王,龙傲寒如今这个样子,着实让人担心。
比如林泽,就天天急的上火,没两天嘴上就直冒泡。
这夜,守在陵墓外的林泽等人,忍不住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林泽身旁一人苦着脸小声说道。
“唉。”林泽自己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朱清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几十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林泽问了一句,鼻尖耸动两下。
朱清一边放下,一边道:“十七年陈酿的女儿红。”他说完,抬手拍开一罐,瞬间,浓郁的酒香便肆意飘散开来。
周围的人都有短暂的兴奋,随后又再度暗淡下来。
如今这情况,他们也确实高兴不起来。只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朱清这酒,倒是来的及时。
就连林泽,也悄然拿起了一罐。
“要是皇后娘娘还在就好了。”不知道是谁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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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众人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以前他们都是见过苏沁然的有好多人身上的伤口也都是苏沁然治好的。可现在他们都还活着,苏沁然却已然香消玉损。
如果可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为了他们的主子不顾一切。
可现在,他们甚至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几乎所有人都默契的举起了手里的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偿。
林泽被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他还是咽了下去。
“以前,我都以为自己肯定要死了,真的,那一会我连遗言都想好了。”一个面色黯然的侍卫盯着自己一直从腹部延伸到肩膀一侧的伤疤,缓缓道:“可是皇后娘娘,她说没事的,说我不会死的。当时,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上的观音菩萨。然后她就帮我疗伤,她那么尊贵的身份,却亲手帮我缝合伤口,还跟我说很多东西,叫我不要担心……真的,这辈子,除了我娘,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对我那么好。那个时候,我就想着,以后,她如果有事,我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可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泣不成声了,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哭的鼻涕眼泪都一起流了下来。
再也说不下去的时候,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他当初甚至都偷偷倒掉了她给他准备的消除伤疤的药,为的就是能让自己永远记住这一恩情。
像他这样的人,以前的王府里多了去了。
甚至在场的都有很多,就连林泽的命,也是苏沁然救回来的。
于是这样一番话,让不知道多少人,陷入猝不及防的黯然。
对苏沁然,有着无限的感激,可如今,这些一切的一切,连报答的出口都没有。
这些曾经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男儿,如今面对他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只能一口一口咽下嘴里的酒。
朱清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觉,也跟着醉了。
“如果皇后还在,看见皇上如今这样,一定,也很痛苦的吧……”最后不知是谁,在醉之前,缓缓冒出这样一句话。
“其实,皇后,是很爱皇上的呀。”
“嗯,皇上,他知道吗?”
这些话,也只有在醉了的时候才能说出口。
“皇上,也是很爱皇后的。”林泽默默的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
夜色如墨,清冷的风吹起他们的衣角。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一个明黄色的衣角默默的消失在原地。
这样奇怪的一夜过后,第二天林泽等人仿若又多了些奇怪的默契。也没有人知道到底为何,但总归不是坏事就对了。
而就在第二天的早上,面无表情的龙傲寒突然宣布。
西旭国,要选秀了!
林泽一愣,抬头,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愣着做什么,没听清?”龙傲寒皱了皱眉。
“是!”林泽眼底的喜悦猛然炸开,连忙派人去通知户部。
听到通知的人也各自都有不同的反应,有些高兴,有些奇怪,有些还如同林泽一样,难以置信。
王大人就是。
“这是真的?皇上同意选秀了?!”王大人难以置信的盯着林泽,要不是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他都要以为是不是谁在和他开玩笑!
“嗯,是真的。”林泽点了点头,又道。
王大人这才笑开,心里想着果然是自己的功劳,看来皇上还是听自己的话的。
就因为这事,这王大人后面几天上朝都感觉自己的腰背比起以前更加挺直了些。
可也有人不这么想,有很多人就急着问林泽是不是他昨个晚上和龙傲寒说了什么才让他改变主意。
林泽这边也奇怪着呢,按理说他们昨天晚上喝醉的时候龙傲寒应该不在,可是后面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他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少喝点酒。
“你就别想了,说不定是皇后娘娘听到我们说话,然后也不忍心,就给皇上托了个梦呢!”有侍卫这样对林泽说道。
于是他也就不想再深究了,不管怎样,皇上想通了就是好的。
至于为了什么,管他呢!
于是第二天,逝去的皇后娘娘显灵,和皇上说了要选秀的事情就在朝中传开了。
众人一片唏嘘。总之,选秀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而此时的苏沁然,还在为了千愁的病情劳心伤肺的。
他伤的实在太重,不过好在是有些武功底子的。苏沁然给她用了古代版的万能药,勉强吊住她的一条命。
两天了,他们还依旧呆在那个山洞里,靠着杨无川打猎的东西过活。
千愁的病情只能说是好了一点点,但是想要痊愈,难!
苏沁然没有给自己定下那么高的目标,她只想要先保住千愁的性命。
只是,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
“哼。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让我们一顿好找!”洞口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闻言三个人都是心里一跳。
往外一看,竟然真的是那三个红衣喇嘛!
原先因为暴雨的原因,他们逃跑的痕迹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他们三个人找了许久都没有音讯。现在倒是他们运气好,竟然给碰上了!
“快……跑!”千愁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推着身边的苏沁然,喊道。
苏沁然也是浑身一紧,手里死死握着一包毒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若是仔细感觉,她的双腿甚至都是软的。她已经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三个红衣喇嘛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而他们三人,一个伤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
只剩下一个杨无川,根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杨无川此时一看到这三个人,就想到自己母亲受到的那些屈辱,双眼瞬间就红了。
“我要杀了你们!”他大喊一声就冲了上去!
苏沁然赶紧背着千愁走到山洞里面,这里面原来还有个洞口,只是前些时候她一直在照看千愁的病情,根本没想过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只是现在洞口有那三个,他们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无川!”千愁眼睁睁的看着杨无川被为首的那个红衣喇嘛一脚踢飞去!
“噗。”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杨无川,这边!”苏沁然也急的双眼通红,朝他大喊道。
“哼,螳臂当车!”当头那个红衣喇嘛狞笑一声就朝着苏沁然两人的位置冲过去!
“这两个人头,我要定了!”他话刚说完,只见刚刚站起来的时候杨无川竟又冲了过来。“咳咳!”他嘴角还有着不断溢出的鲜血,可是他却是硬生生挺直了背挡在苏沁然两人面前,喊道:“你休想!”
“哼,你这小子,还挺耐打!”他说着就要举手冲过来。但此时另外两个红衣喇嘛却走了过来,拦下他的手,道:“这一个人头就是大批的赏金,大哥莫不是想要独吞?”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杀了完事,万一等下又有什么变故!”第三个人说完就冲着杨无川一棒子轰了过去!
杨无川只来得及提起剑去挡,可他身上伤的那么重,就哪里有什么力气,只是眨眼的瞬间,杨无川整个人就被轰的倒飞而出!
轰——
就在他的背即将要砸到石壁上的那一瞬间,苏沁然怀里的千愁突然挣扎着起来了,她猛的扑上去带着杨无川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缓下来。
如果不是千愁,方才那一击,杨无川势必要受伤。
“呵,竟然还没死,也算你命大,但这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那红衣喇嘛一双铜铃那么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千愁。
三个人手里的棍子竟然同时断开三截,三人同时挥舞起来,光是看气势也让人心里直发憷。
而千愁看到这一幕则是瞪大了眼睛,她立刻猛的推开杨无川,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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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刚走到那小道洞口,只听身后三个同时响起的声音:“喝!”
千愁心里猛然一凛,双手一推!
杨无川和苏沁然猝不及防的被她推到洞口深处。
待到他们转身,却正好看见千愁面对着他们,背后是三个凶神恶煞的红衣喇嘛,三根木棍几乎同时捅穿了千愁的身子…偿…
鲜血喷涌一地,慢慢的,便只能看见满眼的红了。苏沁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千愁,就这么,死了?
“娘!”身旁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杨无川此时怒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千愁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走……
杨无川却奇迹般的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走吧,你们打不过他们。
千愁最后的眼神,带着不舍,带着期冀,带着最后的祝福。
杨无川如何不懂,可他又如何舍得?如何放弃?
苏沁然往前走了一步,她想起码,最后,再看千愁一眼。可她的腿还没有迈出去,手臂就被杨无川狠狠握住,“我们走!”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苏沁然踉跄两步,随后便跟着他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只能看见背影的男人到底用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抛弃身后的千愁,可她也能感受到来自杨无川心里的那股愤怒和绝望。
只有他们活下去了,千愁的死,才算是有了意义。
他们都不是孩子了,不能再那么矫情了,他们都懂。
苏沁然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使劲力气跟着杨无川跑。
眼前是漆黑一片,杨无川握着她的手也是冰凉的,脚下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石头,苏沁然身上不断有被石头割伤的痕迹。
但她却好似什么也感觉不到,只知道跑。
身后的人很快追了上来。
“小贱种跑的还挺快。”身后传来的声音宛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冷冷的朝着两人逼近。
杨无川握着苏沁然的手狠狠紧了一下。
已经跑不掉了,杨无川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抽出长剑,将苏沁然护在自己身后。
“哟,跑不动了?”为首那人狞笑着转了转手里的长棍。
“我先挡着他们,一会你先跑。”杨无川侧过脸对苏沁然小声说道。他的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三个红衣喇嘛,语气却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最后的最后,他把最后的机会留给了苏沁然。
尽管前方生路渺茫,但是他们的目标毕竟不是苏沁然,如果来得及,她还是可以活命的。
杨无川打定主意之后,伸手将千愁的玉佩塞到苏沁然手里,沉声喊了一句:“快跑!”
苏沁然死死握住手里的东西,瞪大的眼睛里早已没了眼泪,她才不要这样子,不要做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她不值得,让他们这么做。
如果可以,她的命,尽管拿去好了。
苏沁然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有这么沉重过。
明明是生死关头了,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赶紧逃。可她的腿,却仍是无法迈开一步。
已经伤成这样的杨无川对上三个几乎毫发无损的红衣喇嘛,胜算直接就是负数。就在苏沁然纠结的这一两秒时间内,杨无川就已经再次被打趴在地上了。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哭着上去扶起他,对着不远处的人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人?!”
她知道这世界上人心可怖,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哪天竟会遇到这种情况。怀里的杨无川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身上还有那么多伤口,可这些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明明千愁都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
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些。
而杨无川,他又做错了什么?他那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武痴,竟然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理由就被逼上死路。
苏沁然双手死死握住,这一刻,她竟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呵呵,小美人伤心了呢。”一个红衣喇嘛上下打量苏沁然一眼,道:“你那小情人是必须要死的,你若是识趣点,不如跟我回去,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苏沁然闻言心里一阵恶心,今日,如果逃不出去,那么她也不会让自己活着被他们抓回去。
听到那喇嘛的话,苏沁然怀里的杨无川又要挣扎的站起来,眼神里像是夹着冰雪,又像是燃着火盆。
苏沁然赶紧扶住他,心里不断想着还有没有什么逃生的出路。
“不知好歹!”那喇嘛很明显被杨无川的眼神激怒,抬起手里的棍子朝着他们两个人就是猛的一挥!
不好!
苏沁然心里猛的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抱着杨无川弯下腰,紧紧贴在地面上。
那道带着强劲力道的风几乎是擦着苏沁然头皮飞过去的!
轰——
棍风撞到苏沁然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沁然大气还没有出一口,突然间就感觉到身下的地板竟然开始晃动起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很快那晃动的感觉便越来越猛烈!
“啊!!”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苏沁然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了!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洞,而没了支撑点的苏沁然和杨无川便只能通通掉了下去。
三个红衣喇嘛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这种事情,他们比苏沁然要清楚一些,多半是刚才那攻击碰巧打开了不知道谁留在这里的机关。
这三个人正想着追下去,可那洞口却砰的一声合上了,随后甚至连整个过道都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再不走,他们可能都会被埋在这里!
为首那人使劲戳了戳那石门,却没有半点要开启的样子。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三人只好后退。
很快,整个过道便彻底坍塌了!三个喇嘛已经退到开始的那个洞口,看着满是碎石的过道皱起了眉。
“大哥,我们怎么办?”其中一个人问道,任务完不成,他们的后果,就不是那么好看的了。
“怎么办?”为首那人吐了一口唾沫,道:“守着呗!我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呆上十几天还不死的!老二你在这守着,老三和我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好。”另外两人点点头。
而此时,掉进洞里的苏沁然已经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杨无川也已经醒了。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洞穴,另外还有好几个洞口,分别通向好几个房间。本该是漆黑的洞穴,此时却燃着好几盏灯!
苏沁然震惊的站在一个灯盏面前,这灯盏上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尘,也不知道到底烧了多久。灯盏只是一个小小的莲花形状,苏沁然动了动,发现这莲花和底下的桌子竟然是整个连在一起的。
怪不得能烧这么久,底下的桌子,大概灌满了灯油吧。
苏沁然不再深究,现在该注意的事情不是这个。既然灯都可以烧起来,那么这洞穴应该就是通风的,只要找到通风口,就能出去了吧。
“杨无川?”苏沁然回头却发现不见了杨无川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喊道。
“这里。”另外一个房间传来了杨无川的声音,苏沁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如果只剩下她一个人,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疯掉了。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感到门口,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卧室,有一张不小的石床。
而让她震惊的是,这床上,还坐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曾经活着的人。
一具白骨森森的尸体就那样散落在床上,整个人都已经只剩下白的可怕的骨头了,只剩下双腿的白骨还维持盘腿的姿势,剩下的躯干都已经散落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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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尽管曾经见过不少白骨,可是在这个时代,她还一次都没见到过。
就算现在,也只是震惊,却没有多少惧意。
人死如灯灭,她从不信任何鬼神之说撄。
“你不怕?”杨无川认真地看她一眼,就是他自己,刚进来的时候也都有些被吓到了。而现在的苏沁然,眼底虽然有震惊,却是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偿。
苏沁然勉强笑了笑,“唔,我神经比较大条。这里应该是他的墓穴,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掉下来的。”
“神经?”杨无川刚想问,却在下一秒皱起眉捂住了自己的手臂,疼的脸色惨白。
苏沁然心里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她怎么忘了他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
“小心点,我扶着你。”苏沁然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回到刚才的地方。她先是飞快的清理出一块地方,等她回过头来,发现杨无川原本苍白的脸颊此时竟然变得异常的潮红。
苏沁然心里大惊,立刻上前,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烫的吓死人。
苏沁然飞快的把他扶到干净的地方,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条帕子。
只是……水呢?!
哪有水!
苏沁然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乱窜。最后在最靠边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水池,应该是山里的泉水涌进来形成的。
她先忙取了水,跑过去为杨无川擦脸。
冰凉的泉水让他身上的温度好容易退了些。但是没过多久,他的身子又开始迅速冷了下去,冻得杨无川整个人都恨不得卷起来!
苏沁然又开始着急了,她把杨无川扶到灯火旁边,又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解开,抱着杨无川勉强为他取暖。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热了又冷,冷了又热,迷迷糊糊间杨无川只觉得有一个分外温柔的人在照顾自己。
苏沁然最后眼皮都要打架了,到后面简直困得都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到最后,她直接抱着杨无川就睡着了,反正他身边暖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苏沁然醒的时候杨无川已经醒了,她身上还披着杨无川的外衣。
“你醒了。”杨无川侧过头看她,眼神有些奇怪。昨天晚上照顾了自己一晚上的人,是她吧。之前自己受伤也是多亏了她。杨无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自己对苏沁然的心情有些奇怪了,每次看见她,就莫名的觉得心里安定,放佛终于找到了归属那样。
苏沁然奇怪的看回他,心想这家伙到底是昨晚没睡好呢,还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呢?反正,她比较希望是前者。
“你怎么了?”苏沁然披着他的衣服站起来,伸手摸了下杨无川的额头,嗯,温度总算正常了。
可杨无川自己却像是被雷击了一下一样,整个人都感觉麻麻的,喘不上起来。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软糯,身上的外衣对她来说大了很多,显得苏沁然的身子愈发娇小可爱。他便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就那样蜷缩在自己怀里,带着一脸的安然。
这一可杨无川又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再多睡会?
只是如今后悔却是也没什么用了。
“杨无川?”苏沁然看他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的那一股奇怪愈发大了起来。
“我没事。”杨无川总算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说道。
苏沁然昨天晚上还给他用了些万能药,所以他昨日的身体在修复的过程中才会又冷又热,如今一个晚上过去,已然好了许多。
起码手脚都能动弹了。杨无川也知道这是苏沁然的功劳,所以看向她的眼神便愈发不一样了。
之前他竟然还那般怀疑她。杨无川心里又止不住的生出一抹愧疚。
“没事就好,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苏沁然说完就去四处查看了。杨无川的身子还没好,她就让他在原地看着。
他们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地穴,别说出口了,这四周的石壁上,连个缝都没有!
苏沁然绕了一圈又一圈,恨不得自己有个狗鼻子,闻一闻就知道出口在哪多好。
“唉。”她终于气馁的一屁股坐在一个小石凳上,小巧的鼻子都皱了皱,模样落在杨无川眼里无端生出一抹可爱和俏皮。
“找不到就别找了。”杨无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句话就突然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苏沁然无语的看着他,心里也没怎么当回事,纯当他开玩笑呢,于是她翻了个白眼,道:“找不到出口我们怎么出去啊!”
“不出去,不好吗?”就这样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
杨无川心里自然而然的生出这样一抹期冀,等后来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当然不好!”苏沁然也有些被他吓着了,她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只是开个玩笑呢,还是有什么其他意思呢?
她的不好,说的那么干脆,大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到底,你是不想呆在这石洞里,还是不想呆在我身边呢?
杨无川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这样一个问题。
你在想什么呢?!
他猛然握了握拳头,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是,心里那股泛着酸涩的甜蜜,到底,是忽视不了。
想太多也没用,杨无川满心的烦躁,于是就站起来和苏沁然一起找出口去了。
苏沁然看他站起来,心想自己刚才已经找了一圈了,可是没有啊。可她又不想这么快放弃希望,于是就站起来又找了一遍。
一个时辰过后,苏沁然又累又饿的坐下了,心里想着随身空间里还有哪些能吃的东西。
万幸,她有个囤货的习惯,虽然这随身空间着实不怎么大,可是也被她利用的十分彻底。
“杨无川?”苏沁然喊了一句,等了一会却发现没有回音。她顺着他走的方向走到那个有着尸骨的房间,她虽然并不害怕这些东西,但始终还是有些抵触的情绪的,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都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个房间,莫不是漏掉了什么东西?
苏沁然走进去的时候,杨无川正蹲在那石床上,低着头仔细看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她问。
杨无川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句:“你快过来看看。”
她绕开尸骨走到他旁边,也蹲下,仔细看了看。眼前是一个怪莫怪样的图,是刻在石床上的,因为光线比较暗,看起来就跟什么都没有一样,很难发现。
苏沁然奇怪的看了看这图,像是棋谱,又像是星座,不过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杨无川一边看就一边伸手戳了戳。
苏沁然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他的手,道:“你乱摸什么,万一有机关怎么办!”
她可没有忘记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只是苏沁然这话音未落,刚刚被杨无川戳过的地方,就裂开了。
没错,裂开了!
苏沁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裂痕越来越大。她瞪大眼睛看了看杨无川,这家伙的力气到底是有多大?
杨无川无辜的眨了眨眼,他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再说他们脚底下的裂缝很快就停住了,显现出一个正方形的东西,再戳一下,石板就掉了下去,底下又是通向另一个石洞的路。
杨无川率先就下去了,苏沁然也紧跟着下去了。
底下的地洞很明显比上面的房间都要小很多。
苏沁然刚下去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她身边的石壁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小洞,每个洞口里面都放着一根箭,很明显就是要杀死每个进来的人。
“应该是时间太长了,都没用了。”杨无川甚至还从里面拿了根出来,没玩两下那箭就碎了,只剩下一个腐朽的满是锈迹的箭头。
苏沁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他们俩的运气还真是好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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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里面走,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只能够勉强站下几个人的样子,杨无川那身高站在这里都必须要蹲着,不然就得撞到头。
眼前的地上堆着一堆堆的东西,都布满了灰尘,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的样子撄。
苏沁然捂着鼻子上前踢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踢完瞬间愣住了。
她踢开的那东西带走了一大片连在一起的灰尘,于是露出里面的东西,竟然是金闪闪的!
杨无川走过去随意拿了一个黑子,那盒子外面竟也是黄金所铸,锁眼的部分还镶嵌着上等的宝石,即便是在这灰暗的地下室,依旧闪着幽幽的光偿。
打开,里面是一层沉香木,木盒子里面竟是满满一盒子浑圆硕大的黑珍珠。
即便是苏沁然,这下子也开始惊讶起来了。
在这死掉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杨无川手里拿着一本书,整个人都愣住了。
风云冥录!
书上就写了这简简单单四个字,但是光是看杨无川的反应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这石洞里所有东西都基本上腐朽的差不多了,可他手里那本书,却只是有些泛黄!
后来,苏沁然才听杨无川跟她说,这风云冥录是从很多年前就被江湖上的人疯狂争抢的东西,为此不知道闹出了多少腥风血雨,直到今天,还在有人坚持不懈的寻找这本书。
据说,若是将这风云冥录修炼到最后一重,必将,天下无敌!
他竟是没想到,原来这风云冥录竟然一直被藏在这里!
苏沁然也是没想到,他们两人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这等好东西,若是让外面那三个红衣喇嘛知道了,一定会气死去吧!
她忍不住一笑。
两人后来又在那珠宝堆里翻出许多价值连城的东西,有些,甚至连苏沁然都估摸不出其具体价值。另外,不得不提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金丝甲!
虽说是金丝甲,可这金丝甲的品级却不是外面那些货色可以媲美的。
这件金丝甲,用的却不是金子,而是用了不知道什么材质,摸上去如同玉石一般,却又柔韧无比,简直像是将玉石融成丝线编制而成的一样!
这么多东西,两人足足清理了有两个时辰!
最后杨无川却只留下了一杯风云冥录,剩下的全都推给了苏沁然。
“这些我留着也没用,有这个就够了。”他这么说道。
苏沁然也觉得高兴,毕竟啊,本来都以为要死的了,谁知道突然间遇到这么个地方,绝处逢生不说,还捡了这么多宝贝。
金丝甲是一件长衫,她身形比较小,不过倒也不碍事,系紧一些就行。
杨无川却是对那本风云冥录爱不释手,自从找到书之后就一直抱着看。
苏沁然则将随身空间里所有吃的喝的都拿了出来,然后把腾出的空间放满了金银珠宝。反正这主人也都死了,留在这里除了任由他们腐朽还有什么意义呢?
杨无川飞快的吃了点东西,甚至都没问苏沁然这吃的是从哪来的,吃完他就开始跟着书上的东西开始练起来。
苏沁然也不打扰他,一个人继续去找出口。
她这回,是真的人任何一个缝隙都没放过,甚至连那口泉水出水的地方,她都盯着看了许久。
但是。
并没有什么用。
出口依旧找不到,苏沁然盯着那具散落的尸骨,无奈的想着他当初留了钱财留了秘籍甚至布置了机关但是怎么就不留条路呢!
她无语的继续找。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在修炼的杨无川终于有了动静。
风云冥录第一重,突破!
这回,就连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苏沁然,都能看出他身上的变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一样的气质,就连那眼睛,一转眸一抬眼之间都有了别样风华。
“怎么样?”苏沁然问道。
“走,我带你出去!”杨无川看着自己的拳头,朝她笑了笑。
“出去?你找到路了?”苏沁然双眼萌出惊喜。
杨无川笑着指了指头顶。上面他们掉下的地方,还能隐约看到一个洞口。
“上面?!”苏沁然这回就不是惊喜了,是诧异。
他们头顶上的,整整一整个过道,可是全都是碎石!
就连那三个喇嘛都没有动过挖下来的心思,可是现在杨无川却和她说就凭他们两个人竟要从上面出去,苏沁然想这凡是有点理智的人怕是都不会相信吧。
但看着杨无川信誓旦旦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些气馁的话。
但事实却让她大吃一惊,原来头上的过道并没有多少石头,杨无川一路抱着她使用轻功一路就走到了上头。
他们掉下的位置此时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挡的严严实实的。
杨无川一手搂着苏沁然,左手握拳运气,低喝一声,猛然一拳轰了过去!
就在苏沁然无比震惊的眼神中,那样大的石头竟然应声而裂!
随后,一阵巨响过后,这两人这些天以来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阳光。而后,他们还见到了守在外面的红衣喇嘛三人。
苏沁然的脚刚碰到地面,便立刻从杨无川怀里轻轻挣脱出来,一脸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
杨无川的手一瞬间空下来,那温热的感觉也渐渐流逝在空气中,一时间,他竟有些恍然。
石洞外那三个很明显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活着出来,而且竟还毁了这大石头!
“桀桀……”眼前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声,“好哇,你们两个,让我兄弟三人好找!终于等到你们出来了,这下看你们这对亡命鸳鸯怎么掏出我们手掌心,纳命来!!”说完三个红色身影从三个不同方向一闪而逝,转眼就呈合围之势围住了杨无川二人,把他们退路封得死死的。
“我看你们这下往哪里逃!”说完三人各自拿出三节短棍,‘锵’的一声顿时变成了三根灰褐色长棍,上面隐隐有着斑驳的血迹,散发出一阵令人呕吐的恶臭血腥味,可见这三个喇嘛手上有着多上无辜的性命。
眼前的情况虽然看似危机十分,但杨无川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紧张的神情,如果说他还是之前的自己,现在可能还要担心一下,不过现在,需要担心的反而是眼前这三人了。杨无川转身一把将苏沁然搂在自己怀里,避免她被人偷袭。随即抽出了长剑,指向为首的喇嘛,低声喝道:“来吧!”
话音刚落,杨无川手一提,剑尖上挑,回峰一转刺向了身后的喇嘛,虽然怀里还多了一个人,但是对于刚练成风云冥录的杨无川来说,这个重量就像多加了一件衣物而已,明亮的剑锋带着深厚的内力,剑尖缠绕着青色罡气,猛地刺向喇嘛。
这突然的回马枪使得本位于他身后的喇嘛心上一慌,暗叫一声不好,匆忙将长棍立在身前,准备抵挡眼前的剑芒,可惜的是,他小瞧了练成风云冥录的杨无川,这可是失踪了整整上百年的天下第一内功秘籍,虽只是第一层,又岂是他这个小小的红衣喇嘛能抵挡得住的,
砰的一声巨响,剑芒和灰棍碰撞在一起,刺眼的青光过后,喇嘛双腿已经陷入了土里,双手还在颤抖的握着手中棍子,片刻,咔擦一声,这个饮血无数的棍子应声而断,断作两节掉到地上,喇嘛胸前也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双眼瞳孔放大,就这样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已然身陨。
短短几秒钟,一招就把三个红衣喇嘛之一杀了一个,杨无川满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招虽然厉害,但还是反震到了自己的心肺,受了轻伤,随后转身望向呆立的两个喇嘛,嘴角扬起,宛如一个嗜血战神,道:“继续。”
这下轮到两个喇嘛心慌了,心里翻起一阵惊涛骇浪,“这小子是在洞里得到了了不起的武功秘籍,看他也受伤了,我和老二应该能够用合技杀死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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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别怕,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咱们用合技一招解决他,取了他身上的宝贝!”说罢二人将手中长棍上端放到了一起,快速转动着,散发出一股灰色的气浪,随即朝着杨无川狠狠砸下,眼看就要砸到头顶了,杨无川低喝一声:“风—云—破——!!!”
只见他右手之上的长剑此时竟由内而外露出一阵青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让人无端心慌。
长剑和长棍猛然相撞偿!
一阵耀眼的强光伴随着巨响过后,杨无川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立在原地,而对面的喇嘛二人已是衣衫尽毁,身上尽是累累伤痕。
剑起,两个喇嘛也缓缓倒地,杨无川这才放开苏沁然,低下头朝她看了一眼撄。
苏沁然此时还有些愣着,她这些天明明就一直呆在杨无川身边,不过是一本书,竟然让他变得这么厉害了么?!
怪不得世人皆为此书疯狂,拥有如此的实力,称霸整个武林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了?”杨无川手里的长剑嗤的一声划入剑鞘,低头问道。
“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苏沁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惹怒这杨无川为好,这等实力,杀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杨无川和苏沁然终于回到天下第一堡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杨漠飞快迎了上来。
他上来就握住杨无川的手,道:“你可终于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生怕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杨漠一脸担心的模样,若是别人,定是以为他的心事多么善良的了。
可是无论是杨无川还是苏沁然,都已经知道这杨漠的真面目了。
尤其是杨无川,一想到眼前这个他喊了二十几年爹的人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爹,而且还为了躲避仇家自己躲了起来,害他的娘亲惨死,害他被人追杀,若不是这次奇遇,恐怕他也是没有性命回来了。
这些,他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吧。
而现在,他竟然还可笑的认为他杨无川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杨无川嘛!
杨无川猛的抽出自己的手,眼神冷漠的不见一丝感情。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
“你们该不会是遇上那三个喇嘛了吧,他们人呢?你们没事吧?”杨漠直接忽视了他的眼神,继续问道。
苏沁然现在看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老头,只觉得恶心。事到如今,他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当初仇家上门的时候他不顾妻子孩子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现在仇家死了,他倒是还有那个脸在这里嘘寒问暖?!
早干嘛去了?
杨无川心里更是鄙夷,但他更多的还是难受,难受自己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看清自己这个爹的真面目,难受自己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对他那般孝顺。
“我娘死了,你知不知道。”他突然道。明明是疑问句,可杨无川问出来,却是带了些质问和不甘。
他的娘亲,死了,因为他这个无用的爹。
“千愁死了?!”杨漠愣了一下,才露出一脸震惊,随后才是一脸伤心的模样。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眼睛里,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模样?!
当初他不过是看千愁貌美,才起了收留的心思,当初千愁出家,已经让他极为不爽,如今更是半点情意都没有了。
杨无川默默的握紧了拳头,这么些年,他到底都干了什么?
看着身旁的杨无川眉眼间缓缓沁出的戾气,苏沁然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道:“无川,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杨无川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苏沁然也跟着他转身,正要走的时候,身后却又传来了杨漠的声音。
“苏姑娘,我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你是不是先给老夫看看?”
杨漠此时脸上的笑意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刺的苏沁然双眼生疼。她皱了皱眉,道:“哦。”然后便转身走了。
杨漠吃了这么大个闭门羹,脸上的表情当即就不好看了。他皱着眉看着眼前两个人渐渐走远的背景,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另一边,苏沁然跟着杨无川回到他的院子里,一路上他都是沉默无言的,到了院子也是一句话不说。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苏沁然给他倒了杯茶,问道。
杨无川握着温热的茶杯,放在手心一下一下的转动着,双眸微垂。半响,他才摇了摇头,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曾经,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他一直将那个男人视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尽管他对自己的娘亲并不怎么好,尽管他有时候脾气也不怎么好,尽管他身上有无数的缺点。
但他一直尊敬且孝顺的对他,只因为他毕竟给了自己这条命。
这是杨无川从书上学来的。
然而二十几年过去,突然间这样一个***裸的耳光啪的一声就打到了他的脸上,然后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错的。
他的父亲,虚伪,懦弱,甚至人品,也是不忍直视。
苏沁然何尝不了解他的痛苦,她也在纠结,这样一个结,如果不能及时纾解,以后定然会发展成心魔,他们习武之人,一旦有了无法解开的心魔,日后的修炼,走火入魔的几率肯定会大大增加。
可她又不是心理医生,不知道该如何用适当地语言去纾解这些问题。
她只会缝合肉体上的伤口,而心上的,她却无能为力。
“唉。”苏沁然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不管如何,千愁师父的后事,还是要先安排好的。”
被苏沁然提醒了这么一下,杨无川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不管如何,娘亲的后事,还是要安排好的。她已经走了,那么他便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她走的顺利一点。
杨无川这少主当了这么些年,在这天下第一堡里面还是有些势力的,于是这事情就迅速操办起来了。
千愁的后事,必然是不会再让杨漠掺和了。
另一边,杨漠尽管知道那千愁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自己。但是当初杨无川却不是如今这个态度,定是千愁那老尼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杨漠就想着杨无川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于是这几天就动不动把杨漠叫到自己那里去。
“无川啊。”杨漠走到杨无川面前,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只是杨无川却动也不动,纯当没看见。
“有事吗?”他直接问道,冰冷的双眸依旧没有一丝情感。原谅眼前这个男人,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杨漠的手顿了顿,心里升起一股怒意,不过又飞快被他压了下来。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毕竟你还是我的儿子吧。”杨漠还是笑着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茶。
儿子?
杨无川心想自己从来就不是他的儿子,他又什么时候真的把自己当成他杨漠的儿子了?
只是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杨无川了,所以这些话,他一律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杨漠。
杨漠被他盯得又有些恼,他做这天下第一堡堡主这么多年,何时遭到过这样的眼神?!不过是为了他口中的秘密,若是让他知道了,这杨无川,也就没什么用了。
“无川,我知道你怨我,这些年来,到底是我忽视了你们母子。但那也是情非得已啊,你就不能理解理解爹爹吗?”杨漠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杨无川一下子被他这段话恶心的想吐。
这种话,事到如今,他竟然也说得出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杨无川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把杨漠揍一顿,于是他干脆站起身走了。
杨漠又碰了一鼻子灰,那脸色,真是青里透黑,难看到了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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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况,杨漠身边那些丫鬟侍卫也都是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的,生怕自己躺枪。
最后杨无川不顾杨漠的反对,坚持把千愁的墓地弄到了别的地方,没有放到杨家的祖坟。
他不想自己的娘亲,在另一个世界,还不得安宁撄。
杨漠被这事气的够呛,气的一连砸了好几个珐琅花瓶偿。
“堡主息怒。”杨漠手下一个谋臣,姓刘,人长得贼眉鼠眼的,但此人却很会看人眼色,杨漠喜欢听什么他就说什么,因此也算挺得杨漠心意。
“息怒?!我如何息怒!不过一个黄毛小儿,如今竟然也敢忤逆我了!”杨漠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气的脸色都是通红。
“堡主若是想要惩罚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属下这里就有一计,不如,堡主试试?”那刘明阳窃笑两声凑上前去小声道。
“说来听听。”杨漠的气稍稍歇了歇。
“属下看少主很是喜欢那个苏姑娘,虽然那苏姑娘样貌并不怎么样,但我们也可以……”他的话越说越小声,但是杨漠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最后,杨漠拍着手大喊一声:“好!”
随后,他拍着刘明阳的肩膀,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得好了重重有赏!”
刘明阳便笑着就退下了。
这边杨无川刚办完千愁的事情,心情极其低落,他前脚刚回到房间里,后脚便有丫鬟送来了酒水。
“嗯?”杨无川心想自己并没有喊人进来。
“这是堡主命奴婢送来的,说是为千愁师太的丧礼。”
“嗯,放下吧。”杨无川随手挥了挥,等那丫鬟退下之后,杨无川才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杜康解忧。
他这时才有些理解这句话。
一杯酒下肚,杨无川除了感觉身子有点热便再也没有其他感觉了。于是他又给自己倒了几杯,几杯酒下去,这脑子就有些昏昏沉沉的。
于是杨无川也就顺着去睡了。
他是被热醒的,不是天气的问题,是他自己的身子,浑身热的好似有团火在自己身体里烧一样。
“咳咳。”他挣扎着醒了过来,喉咙干的发疼,小腹也是一阵胀痛。
杨无川一手扯着喉结,一手向外伸去摸杯子。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触不及防的摸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软软的,凉凉的,期间还有几缕发丝。
他一愣,连忙转身看去。
床头还有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靠着这月光,他就看见自己身边躺着一个被绑了手脚的女子,细看,竟是苏沁然!
杨无川一愣,体内充血的感觉在那一刹那又变得猛烈起来,像是一团火被人猛的撒了一把油。
她怎么在这?杨无川喉咙里更加干的难受,放在苏沁然脸上的手都在颤抖。他的目光顺着苏沁然的脸颊往下,在她身上留连。
苏沁然身上只穿了件碧色小坎,上面绣着几根青竹,下身一条颜色较深的碧色百褶裙,此时已经有些凌乱,纤腰上的同色腰带都露了出来。
她像是被迷晕的,此时还昏着,神态安详,原本是平淡无奇的一张脸,可不知是因为他心底那股暗生的情愫,还是因为体内不断涌动的热气。现在的苏沁然在他眼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手已经顺着苏沁然的脸颊滑到了她脖颈处,以他的实力,只要一用力,她身上那些单薄的衣物便会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住手!
杨无川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放在苏沁然身上的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立刻缩了回来。
直到现在,他才猛然间发现自己身体的不正常。他不傻,立刻就想到了今天老头子让丫鬟给他送来的那酒,加上苏沁然的这幅样子,不难想象,那酒里定是放了其他东西。
春药……
杨无川握紧了拳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那个爹,竟然会下作到用这种手段。不知道当年,自己的娘亲,是不是也曾这样躺在他身边过。
想到这里,杨无川眼底的怒气愈发盛了起来!
嗤——
他抽出床边挂着的小匕首,干脆利落的割断了绑着苏沁然的绳子。
“醒醒!”他低声喊道,声音嘶哑的可怕。
苏沁然原本是昏着的,但她睡得很不安稳,如今被他喊一喊,竟然也就这么醒了过来。
这也要多亏了杨漠太小看了杨无川的自制力,就没给苏沁然下太重的迷.药。
“唔。”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杨无川异常泛红的脸。
杨无川,他怎么会在这?
苏沁然转头看了看自己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背后腾的窜出一阵凉意!这是哪里?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苏沁然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还是被绑起来的,双手也是还有两道勒痕。她这回就更加害怕。她转头看向杨无川,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匕首,一下就把她脚上的绳子割断了。
“快滚!”他低声喊道,声音冷的冻死人。
“你怎么了?”她就着月光看向他的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赶紧走,我被人下了药。”杨无川扔掉手里的匕首,拼命压抑着那股不断冲上脑海的蠢蠢欲动。
他并没有说是什么药,但是苏沁然看看他,又想想自己,也就很快明白了,除了春药就没有第二种额可能了,这一定又是出自那杨漠的手笔了!
苏沁然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道:“你等等。”
她手里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治得了这春药的解药,但是她也万万不能留在这里,还是先去找找逍遥,他可能有方法。
只是苏沁然刚走到门边,就发现了异样。
她伸手推了推,推不开。苏沁然当即心里就不好了,该不会被人钉死了吧!
她又用力推了推,还是推不开。于是这心里就有些急了,她可不确定这杨无川还能清醒多久,到底是哪个混蛋出的这阴招!她这么一张脸都给送了进来?!
心里生气,苏沁然的力气愈发大了,直接抬脚一脚踹在了那门上。但就算是是这样,那门也只是轻轻的晃了晃,根本就没有打开的意思。
苏沁然忍不住有些慌了,她又走到各个窗户边上,发现就连窗户都是被钉死的。
“你……还行吗?”苏沁然看了看撑在床上的杨无川,心里期望他能不能一脚把门踹开,就像他上次把石头轰开一样?
杨无川心里其实比她更想这么,但他现在浑身内力就好似集体潜逃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劲来,只有那个地方,热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灯火的亮光。
苏沁然趴在门口的缝隙上往外看,竟然是带着人过来的杨漠!
原来是刚才苏沁然踢门的动静惊醒了外面守着的人,然后这人就把杨漠给叫来了。
“哈哈,都醒了吧?”杨漠站在院子里冲着门内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杨无川心底怒气更甚,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我的儿啊!为父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喜欢这神医,这不是,都给你送来了。你要是不好好把握,岂不是浪费了为父一番心思?”杨漠甚至让人抬了个贵妃榻摆在院子正中央,对着他们的门口就坐下了。
从门外传来的声音里的戏谑简直就像是无数根刺,听得苏沁然怒火中烧。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听到里面没有声音,杨漠笑了笑,又道:“儿啊,要知道把握机会是不是。你不用感激为父帮你这一把,等明天啊,苏姑娘就是我们杨家的儿媳妇了!”
杨无川此时免不了又想起自己惨死的娘亲,更是生气,竟然直接挣扎着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抬脚就猛的踹了过去!
被钉死了的门又是猛的一震,可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门外的杨漠看到这个反应,冷笑一声,心想喝了那药他要是还能把这门踹开,那他这几十年就当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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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漠!你要不要脸!”杨无川嘶哑着声音喊道,“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认了你这么个人渣当爹!”
杨漠听了这话,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强撑!真是和他那个娘有的一拼!
“哼,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知不知道我是你爹,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杨漠一提起千愁,杨无川就更加生气了撄。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他一边喊,一边抬起拳头就往门上砸,门是纹丝未动,他的拳头却整个红了起来偿。
可杨无川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看着门就好像在看着门外的杨漠,眼里的不甘和愤怒让一旁的苏沁然都觉得震撼。
“哼,到现在,你竟然还只想着她。我告诉你,以前就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娘,才让你和我关系一直不好,有了隔阂。现在好了,那老家伙终于死了。你我父子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阻碍了,你要好好听我的话,我们父子好好地。好好地壮大我们这天下第一堡,到时候,统一整个武林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杨漠越说越激动,甚至连统一天下都快要说出来了。
苏沁然在一旁听得简直都无语了,他那个身子,能再多活几年都算是老天爷开恩了,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可笑!
而杨无川此时的心情,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气的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
“我告诉你,若是你和你爹我联手,江湖上谁能不投降?到时候那些个什么什么教啊,都只能作为我们天下第一堡的分支了!”杨漠这边还在开心的臆想着将来的种种风流。
可房间内的苏沁然已然已经忍不下去了,她再怎么不想理会他们杨家的事情,如今也算是都看明白了,这个杨漠,实在是有些太过不知好歹了。
“你够了!”她皱眉冲着门外喊道:“这么大个人了,你还能不能要点脸?都半只脚入土的人了,还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
“你就不是我爹,我没你这么个爹!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懦弱,我娘她怎么会死?是你,是你害死的我娘!”杨无川气的双眼通红。
此时外面杨漠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里面的这人竟然还这样不知好歹。和他一起纵横天下不好吗?为什么都非要想着那个该死的女人?
还说他不配做他的爹?
杨漠忍不住又想起过去的种种,嘴角忍不住泛出一抹冷笑,就算他不择手段又怎么样,最后的赢家,还不照样是他?!
你不是生气吗,那好,我有的是办法气死你!
杨漠冷笑两声,突然道:“你就只听那老尼姑一人之词,怎么就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无川闻言有片刻的沉默。
这时只听外面的杨漠又接着说道:“那时候你娘一张脸,可真的是羡煞武林中无数人!当年我也是她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可是她竟然谁也看不上,却跟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傻小子,这让我们这些人如何罢休?但我当时又没多少实力,打不过那小子。不过,我打不过,自然有人打得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起来。
也就是杨无川隔着门看不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这若是看见了,必定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后来你爹我就把她和那小子的消息卖给了其他人,那人可比我厉害多了。那三个红衣喇嘛,就是他手底下的人。我记得当时他也是派了那三个红衣喇嘛去,可是没想到你娘身边那小子那么厉害。直接重伤三个红衣喇嘛,还把那人也伤了,估计现在还在西域疗伤呢!不过那小子最后还是死了,这一点,比我预料的情况还要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时候我才有机会接近你那个娘!”
“哈哈,也怪她傻的不行,失了相公,见到谁都想着要投怀送抱。”杨漠话里话外的讽刺和不屑几乎让杨无川整个人都差点崩溃!
他这样一个奸诈小人,有什么资格提起千愁的名字?!
“啊!!”杨无川双眼愈发通红,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
可他现在身上还有着春药,本就血脉躁动,如今杀气涌动,一时间就有些撑不住!
苏沁然只看他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好了!他的情绪若是再不赶紧平静下来,走火入魔几乎就是瞬间的事!
听到里面杨无川的声音,外面的杨漠却只是冷笑一声,意料之内的事情。
“来人啊!”他挥了挥手,道:“给我烧死这个孽种!”
他的话大声的很,苏沁然自然也能听见,心里登时一寒,他竟然是想着杀人灭口!
“你要是把我们烧死了,你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苏沁然连忙道,肝癌晚期,这个时代,除了她师父,绝不会还有第二个人会治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
她就不信,这杨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杨漠果然迟疑了一下,是啊,逍遥那家伙肯定是不会那么好心来救自己的,所以,那个苏沁然,就一定不能死。
思量片刻,杨漠就道:“那行,你出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你们一条生路!”他说完,就让人上去把钉在门上的木板一个个拆下来。
苏沁然怕有什么意外,一直趴在门边看着。
第二块木板被拆下来的时候,苏沁然突然就看见对面的屋顶上密密麻麻蹲着许多人,还闪着星星点点的银光!
弓箭手?!
她背后忍不住又冒出一丝丝冷汗,看来这杨漠今日这准备做的很充足啊!他这架势,是一定要杀死杨无川了?
苏沁然忍不住又想起过去的杨无川为了眼前这个爹到处奔波的模样,而如今,要致他于死地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样戏剧性的转折,尽管看上去那么令人难以置信,但却如此真实的发生在苏沁然眼前。
她回头去看杨无川,他正一手撑在门边上,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说到底,眼前这个男人又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变故?
苏沁然想起过去,他几乎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就为了去给她拿到一味药,就为了救他那个伪善的父亲的性命!
尽管不是当事人,但是苏沁然光是想想也能知道那样的痛苦,该是多难忍受。
杨无川眼看着就要走火入魔,苏沁然当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外面的人还在接着拆下一个木板上的钉子,而那些墙头上蹲着的弓箭手也都一一做好了准备,排成一列的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起来。”苏沁然上前把杨无川扶起来,从怀里掏出古代版的万能药,不由分说喂到他嘴里。
“你现在万万不能就这么崩溃了,你想想千愁,想想你亲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解决,你就甘心这样死在这里吗?”苏沁然厉色在他耳边喊道。
万能药的药效飞快压制了他体内躁动的血液。
可是那到处乱窜的内力,即便是万能药,也是毫无办法,这一切,还需要杨无川自己的努力。
苏沁然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从他脑门上猛然浇了下去。
“嗯。”他嘶哑着声音重重点头,他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他会让门外的人以及那些背后的人付出他们该有的代价!
说完,杨无川立刻就盘腿坐下了,鼻息也很快平稳下来。
观他面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不过苏沁然开启透视之后就能够很清晰的看见杨无川在缓缓但有理的梳理着体内的内力。
这样就好,这样便起码还有希望。
就在此时外面已经差不多要拆下最后一块门板了,而里面的苏沁然却咔嚓一声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不止如此,她还顶了一块木头,把头上的钗也拉下来抵在门锁上。这么做,不过是想为杨无川争取一点时间而已。
“堡主,门从里面锁上了。”
杨漠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挣扎了,既然老夫说了会留你们一条性命,那么老夫自然会做到,苏大夫若是坚持如此,那老夫也就只好命人砸门了!到时候若是不小心伤到苏大夫就不好了是不是?”他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是十足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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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苏沁然又怎么能听得进去?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仍旧盘坐在地上的杨无川。明知道自己不该给他压力更加不能打扰他,可苏沁然的心,仍旧止不住的越跳越快。
砰偿!
门外已经传来了拍门的声音,只怕这门也撑不了多久了撄。
苏沁然瞪大眼睛看着杨无川,在她眼中,杨无川体内乱窜的真气此时已经大多都归回原位了!
只差一点点!
苏沁然紧张的手心都在不停出汗。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然而就在此刻,坐在地上的杨无川猛然张开了眼睛,眼神中的寒气恍惚间竟像是要凝成实质!
好了!
苏沁然心里一喜,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多谢。”杨无川站了起来,浑身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嗯。”苏沁然点了点头,示意他朝门外看,道:“这四周的屋顶上,怕是都蹲着弓箭手,你这爹,是想要彻底下杀手!”
闻言,杨无川更是眼底一寒。戾气缓缓溢了出来。
他今日才总算是看清了他这么多年以来朝夕相处的那个爹的真面目。
不过既然已经看清了,那他也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杨无川不等外面那些人把门砸开,自己就打开门出去了。他今时今日的速度已然是另一个境界了,门外那些人只觉得眼前忽的闪过一个身影,那人就不讲了!
杨无川只是飞出去的瞬间就带走了三条人命!
鲜血洒在窗户上,形成一道道血痕。
他并没有冲向院子里的杨漠,而是三两步跳上屋顶,手里的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划向那些人的脖子!
“啊!”
“快逃!”
屋顶上不断传来那些弓箭手的惨叫声,杨无川双眼没有一丝温度,手里的剑不断被新的鲜血覆盖,活像个从地狱里杀出来的冷面恶魔一样。
不多时,原本杨漠部署在屋顶上的整整三十个弓箭手竟然在顷刻间便全军覆没。
就连杨漠自己都是满眼的惊讶,这杨无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些年为了不让他的实力太过强大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他即便知道杨无川在这方面有极其强大的天赋,可他给他修炼的功法和招式全部都是最低级的。
可即便这样,杨无川的实力仍旧让人不可小觑。
如今,更是无敌。
杨漠的心,突然就慌了。就这一愣神的时间,杨无川已经提着满是血的剑站到了杨漠面前。
他提起剑尖,指着贵妃榻上的杨漠,眼神仿若淬了毒。
“杨漠,我要你,血债血偿!”杨无川说着,眼底的恨意又浓了些。
杨漠环顾四周,骤然间才发现自己身边除了对面的杨无川和苏沁然和自己,已经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身边尽是血流成河的尸体。
今日为了能够彻底杀死自己这个儿子,他几乎调用了整个天下第一堡里面最为精英的阵容,可如今,竟然连一个杨无川都敌不过。
杨漠一边想着一边就从贵妃榻上爬了下来。他刚下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杨无川面前,抬头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你……”杨无川的剑小小的颤抖了一下。
他再怎么样,也无法在一夜之间将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全部忘掉。眼前这个人,尽管可恶,可是当他这样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杨无川的心,还是动了一下。
他依稀还能记得,小时候就是眼前这个人,一招一式的教会自己武功,告诉自己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i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无论他有多么可恶,这一刻,杨无川却还是在犹豫。
苏沁然看出他的犹豫,但她却也什么都没说,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量那杨漠也不会有什么翻身的机会了。
而杨无川的挣扎和犹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知道我错了,真的。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到底,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是自私,是虚伪,可是,这么多年,不都是我在护着你们吗?难道就不能看在这点的份上,放我一条性命?”杨漠就差没抱着杨无川的大腿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对着自己的儿子,哭成这个样子。
这模样,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起码苏沁然是不怎么看得下去。但她一个局外人的感觉自然和杨无川不同。此时杨无川的内心,说是翻江倒海也不为过。
他要怎么做?
杀了他?
扪心自问,他下得去手吗?
杨无川手里的剑缓缓地放了下去。片刻沉默过后,他终于抬头道:“好。你只要在我面前自废武功,以此向我爹娘赎罪,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自废武功,杨漠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在江湖的敌人那么多,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抽了他的皮,现如今这杨无川竟然想让他自废武功?!没了武功,他难道还有活着的机会?
但他面上却依旧哀苦。浑浊的泪很快布满整张脸,“儿啊,你是不知道在这江湖上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你爹我的性命吗?若是没了武功,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我求求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闻言,杨无川厌恶的皱了皱眉,张口就道:“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爹?!”
“好好,我不配做你爹,可是无川,我们俩这么多年父子的情谊,到如今,你竟然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杨漠的样子真是狼狈的令人发指,若是外人在,指不定就以为他这做儿子的怎么欺负他了呢。
但如今,别说外人了,就算是活人都没有多一个的。
苏沁然见此只想冷笑,他若是值得原谅的,那千愁呢?那杨无川他亲爹呢?难道他们就该死不成?!
“我和你,早已恩断义绝!”这回杨无川没有再心软,不杀他,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看他眼神坚定,杨漠心里已经知道自己再这么继续哭下去也没有希望了。
“好……好!”他站起来,哭着笑着大喊着,终于抬手轰向自己的胸口!
终于,可以结束了。
杨无川心底涌起一抹酸楚。
可就在这时,杨漠原本指向自己的手突然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随后猛的就朝着杨无川冲过来!
“死吧!!”他近乎疯狂的喊道,脸上的五官都因此扭曲着!
杨无川虽然震惊,可却还没到触不及防的时候。
他手中长剑飞快抬起,一下就挑飞了杨漠手里的匕首。
说实话,杨漠也不想想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体状况,就算是换做十年前,这偷袭也不一定能成功,何况现在的他已经被肝癌折磨这么久,早已经不再具有那些爆发力了。
匕首被挑飞,杨无川手里的剑就顺势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剑下去,只要他想,便能瞬间要了杨漠的性命!可是最后一刻,他还是手腕一转,最终落在杨漠背上的,不过是剑柄。
但即便如此,他也早已承受不住,身子扑的一声就趴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哇——”刚张开嘴,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杨漠咳了两声,眼底满是绝望。他好不容易混到如此地位,竟然,竟然要折损在自己儿子手里吗?
不能这样,他不甘心啊!
杨漠的手指缓缓握紧,在地上抓出一个指印。
“我给过你机会。”杨无川的剑悬在他头顶上,缓缓道。
杨漠此时的眼神已经是恶狠狠的了,可是他朝着地,所以谁也没有发现他眼底的杀意。
而那杀意,瞄准的,却是杨无川身后手无寸铁的苏沁然!
如果今天他注定要死,那他怎么样也要拉个垫背的!
“啊——”杨漠大喊一声,整个人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竟也不顾肩膀被杨无川的剑划了个鲜血淋漓的大口子,整个人疯了似冲向苏沁然,右手握拳猛的朝她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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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惊讶,这件事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自己也只来得及抬起手护住头部。
杨漠的拳头眼见着就要砸到苏沁然身上。
可就在快要接触到的一瞬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阻力几乎在刹那间就将杨漠拦了下来撄!
“啊!!”一声惨叫传出偿!
可是却不是苏沁然的。
杨漠自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轰了出去!
那股力量还熟悉的很,明明就是自己施加在苏沁然身上的,可是不知为何却被反弹回来了!她身上,穿了什么?
苏沁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看见杨漠整个人先是飞过来,然后又整个人飞出去了。
“你……”杨漠死死瞪着苏沁然,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没过多久,便气绝身亡了。
一直到死,他还搞不懂自己这本该顺风顺水的一辈子,怎么就这么没了。
苏沁然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里露出的玉色金丝甲,微微一笑,她倒是忘了自己还穿着这宝贝呢!
杨无川走到杨漠面前,他已经死了,眼睛还睁的老大。
死不瞑目。
他终于死了,可是杨无川却没有任何释然的感觉,心里只是愈发沉重。
哐当一声,他手里的剑落到了地上,随后他就缓缓走了出去,留下一整个院子的鲜血淋漓。
这浓厚的血腥气,任是后来的下人们冲洗了无数遍,可是杨无川来,却放佛还是能闻到。
于是江湖上的格局瞬间就变了。
天下第一堡堡主死了,那么自然由杨无川顶了这个位置,新的天下第一堡堡主武艺高强,江湖上,无人能敌。
这样的传言,不知怎的就在江湖上流传开了。
一时间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派了人过来恭贺。
毕竟杨无川不同于杨漠,杨漠的为人基本上江湖上没什么人待见,可杨无川不一样,他不但武艺高强,而且人品还好,自然有很多人乐意结交。
这场声势浩大的宴会一直持续了七天七夜。
可期间,杨无川露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这天又有好多人跑来问苏沁然杨无川在哪里。苏沁然有些无语,这杨无川在哪,她怎么会知道?
但看着他那些管家们为了应付外面的客人焦头烂额的样子,苏沁然还是决定去找一找。
说道杨无川可能在的地方,她头一个就想到了瀑布后面那栋佛堂。
苏沁然轻车熟路的摸到了那里,刚从瀑布后面走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影在不断舞动。
果然在这里。
此时苏沁然眼前,原本的佛堂已经毁于一旦,只剩下一片废墟,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而杨无川,就在这废墟前面的空地上练剑。
依旧是一把长剑,他此时的功力和以前自然无法相提并论,因此练剑的声势也大了很多。几乎整片空地上的落叶都被他卷了起来,一剑挥去,无数片落叶被他隔空斩断,精准的不见一丝偏差。
难怪那些人要来恭贺,这样的实力,摆在如今的江湖中,绝对是独树一帜,任谁恐怕也不想和这么一个人作对吧。
苏沁然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并不去打扰。
最后一剑挥出!
整个空气都似乎要炸开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娘!!”
那声音,像是要刺破天际!
其中的痛苦,委屈,不甘,纠结,复杂,不舍,怀念,和无法释怀的恨和惋惜。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苏沁然捂住自己的嘴,眼底闪过一抹痛惜。
这一路,她几乎是看着杨无川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这样从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武痴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的心情,她无法感受,却深可体会。
杨无川跪倒在草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苏沁然快步走了上去,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放在他肩上,轻声道:“无川,是我。”
她声音温柔清丽,杨无川抬起头,一双充满迷茫和痛苦的眼让苏沁然的心又狠狠疼了一下。
“难受的话,就让它难受吧。没必要去掩盖,没必要去压抑。”苏沁然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是你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而如今你的痛苦,也是无法避免的,这不是你的原因,你无需自责。你需要知道的,就是你并没有错。”
苏沁然陆陆续续又说了很多,到后面她连自己的初衷是什么都不太记得了。
“不好意思,说这么多不相干的。”她摸了摸后脑勺,颇为尴尬的看向身边的杨无川。
虽然她自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但是杨无川却一点也不这么觉得。他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告诉他不要过于悲伤,劝他坚强。
这些她统统都没有说,可他却觉得心里安定许多,看向苏沁然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柔情。
而他如此认真地目光却让苏沁然觉得颇有些不自在。
“额。”她讪讪的笑了笑,道:“师父还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剩下的事情,我相信你能想通的。”说完,苏沁然就逃也似的走了,她实在是有些尴尬。
以及不安,因为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承认自己有些太过耸人听闻,但是这些事情,她还是躲的越远越好。
如今她本来说要救治的杨漠已经死,那她便也没了留在这天下第一堡的理由了。回去该和逍遥师父说一下,是时候该走了。
苏沁然回去的时候逍遥已经睡了,他年纪大了,尽管再怎么知道休养也是老了,容易累。于是苏沁然也就没有打扰他,等到第二天才找他说话。
“师父,现在那杨漠已经死了,我们在天下第一堡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是不是该走了?”苏沁然问道。
逍遥却只是抿着胡子唔了一声。
苏沁然便接着又说道:“现在要用的解药已经找到两种了,我们可以先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养解毒……”苏沁然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苏姑娘,堡主到了。”门外是丫鬟的声音。
堡主,杨无川?
他一大早的过来干嘛?
苏沁然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上前开门请他进来。
“苏姑娘。”杨无川自从成为堡主,这穿着习惯倒是也改了不少。
藏蓝色的长衫领口袖口都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竖着一条深蓝色祥云宽边镶玉带,墨一般的长发高高竖起,顶着个银色发冠,正中央镶着玉色的簪子。加之他身材本就欣长,长期习武练剑的身子非但不瘦小,反而结实的恰到好处。
此时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苏沁然面前,逆着光,坚毅冰冷的五官忽明忽暗的。
一时间,倒让苏沁然忘了回答。
“咳。”逍遥见状连忙咳嗽一声。
苏沁然这才反应过来,忙别过脸去,道:“堡主有事?”
杨无川似是没看到她方才的失态,走进来道:“上次听姑娘说需要五位药来解姑娘身上的毒,如今已经有了其中两种。我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另外三个分别是什么。”
杨无川手里本来有那药物的单子,但是最近突发事情实在太多,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但他心里竟有些庆幸,若是找不到了,他这才有理由去找苏沁然问个清楚。
苏沁然心里不可能不震惊,她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那次他为了给他找月曼华,几乎差点就死在那悬崖上。
如今他却主动要帮她去找剩下的药?
她不是在做梦吧!
“姑娘一定记得,那就请先写个单子给我,我这立刻就派人去寻。”杨无川的声音隐隐有些异样,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苏沁然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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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眼下一片了然,他就知道她一定会问这个,“姑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杨无川不是那等过河拆桥的人,这药,就当是我为报答姑娘的恩情。”
苏沁然又是一愣,她的恩情?她有好几条命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救来的好嘛撄!
要说恩情,那怎么算也是她欠他的吧。
苏沁然是无比震惊的,一边坐着的逍遥却是眼神一沉,随后又是一片释然,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地看着。
“堡主真是开玩笑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来的,如何谈得上报答呢。”苏沁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杨无川的目光紧紧抓住她的眼神,让苏沁然几乎下意识就有想逃的冲动。一个人的内功竟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偿?
“其实,我只是想你留下来。”杨无川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鼓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几乎就等于***裸的表达心意了,苏沁然忍不住浑身一愣。她清楚的意识到了他的想法,可是却不敢轻易相信。应该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
她这么想着,并没有回话。
“还望苏姑娘好好想想,虽然知道你不可能留下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杨无川说完转身走了。
苏沁然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走回桌子边上坐下。
“师父……”她低声喊道。
“唉。”逍遥也大概知道她心底的想法,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这心,总是狠不下来。如果你谁也不想伤害,那么最后,受伤的便只能是自己。
这个道理,他相信她能明白,只是做不到罢了。
“这个杨无川,看不出来倒是个痴情种。”逍遥抿了口茶,笑着说道。
苏沁然心里猛然一跳,抬头皱眉道:“师父你不要乱说话!”
她知道自己亏欠杨无川太多,可是她能做的,也只是尽量避开那个几乎快要遮掩不住的答案。
她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为师知道你的想法,可那杨无川大抵也是知道的。可他仍旧这么做了。沁然,剩下的,可就不是你的事了。”他缓缓道,随后又劝道:“师父觉得,你该留下来。让那杨无川去帮你找到剩下的药。”
“师父!”苏沁然有些急了,她这不就是在利用他?“我不想再欠他的了!”
“你欠人家的,难道还少?”逍遥摇了摇头,暗叹自己不也是没办法,为了他这徒弟身上的毒,他已经是用尽了方法,别说她这怀里还有个孩子,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而现在好歹见到了一丝希望,他如何能让她这样轻易放弃?
“沁然,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吧,你说说我们一老一小,如果没了杨无川,你打算怎么去找剩下的药材?你这毒,还打不打算解?”
提起肚子里的孩子,苏沁然瞬间又有些犹豫了。
是啊,他们一老一小,如果没了杨无川,要怎么找到剩下的药?如果没有药,她又要如何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苏沁然又开始纠结了,她自从怀孕之后,这纠结的毛病感觉真是越来越频繁了!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留下来了。
逍遥终于也能安心一些了,好歹,希望又大了些不是吗?
苏沁然答应留下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杨无川了,他自然也不想让苏沁然失望,于是寻找草药的任务立刻就发出去了。
而这些等待结果的日子,苏沁然真是闲的都快发霉了。除了隔几天一次的疗毒,剩下的时间,她一股脑的拿来锻炼自己的身体,这样有助于加速毒素的排除,尽管效果微乎其微,但毕竟聊胜于无。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苏沁然的身子终于又好了些,肚子也大了些,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看见突出的肚子了,而且也没什么毒素的排斥反应。身体体力值也已经升高到七十,精神力值直接满分一百二十分。
苏沁然意识到这些的时候,自然是无比兴奋,就像师父说的,这希望,好歹大了些。
她的孩子,应该,能保住吧!
苏沁然就想着自己和孩子以后的生活,若是个小男孩,她就教他写字看书,还要给他穿的帅帅的,每天带着出去逛逛。若是个女孩,她就带着她一起吃好多好吃的,穿好多好看的衣服!
对,她还能教他们医术。
苏沁然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开了,阳光下她嘴角的笑容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美好的让时光都惊艳。
这天也是闲来无事,又想到孩子,她就想着下山去给孩子买些布啥的做些小衣服,这样等孩子安全出生,就立刻有新衣服穿了!
杨无川本来是觉得没那个必要的,毕竟这偌大的天下第一堡什么没有,还缺那几块布?只是他后来又想可能也是苏沁然无聊了,于是最后也没有制止,只派了好几个贴身的暗卫随行跟在苏沁然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但苏沁然出去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出去的,随行只跟了一个丫鬟,一个马场夫。暗卫都隐藏的很好,反正苏沁然是没看见。
山下的镇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苏沁然一路走一路吃,没多一会马车上就几乎堆满了各种她随手买来的小东西,像是什么小泥人,小风筝等等都买了一大堆。
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苏沁然这会走的也累了,随意找了家小茶馆坐下喝着茶点了些点心。
喝茶的时候,身边也是做了些聊天的人。
平民百姓之间,若是女子,聊得大部分也都是邻里之间的事情;可若是男子,聊的却多数都是国土大事。
而如今坐在苏沁然前方不远处的一堆人,就是那么刚好谈到这西旭国选秀的事情。
这也不怪苏沁然每次出来都能听到关于龙傲寒的事情,实在是这事总是太过引人注目。
“听说了没,那西旭国的皇上,据说要开始选秀了!”
其中一人这么一说,苏沁然整个人就愣住了,端起来的茶都在半空中停滞良久。
心里一种莫名的难受,可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她该高兴的。
那边桌子上的众人也是一片唏嘘,明明之前那样痴情的人,传说为了逝去的皇后一直每天守在棺椁边上长达好几个月。
可是如今,始终也是要放弃了么……
“过去不是还以为那皇帝有多深情,现在呢?唉,世事无常啊。”
“以前我就说不可能吧,堂堂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亡妻守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要继续选秀,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样就太极端了。你也不想想他以前为了皇后可是日日都守在棺椁旁边,甚至连那墓室里面的装饰和摆设都是皇帝自己选的。这样的深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现在的选秀,说不定也只是时局所迫而已,毕竟一个国家,怎么可能一直空着后宫。”
“那也不一定,那些事情传来传去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也有可能,不过也不太可能空穴来风,有些错误是肯定的,但也不可能全都是假的。”
苏沁然听了许久,手里一直举着的茶杯这才缓缓放下去,被桌子磕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飞到她手上,可她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一天迟早要来,苏沁然想着,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他……要选秀了啊。
这世间那么多美貌女子,想要进宫的数不胜数,他又长的那样好,一定能选到好多人吧。
刚刚点的小吃都拿上来了,摆满了小半边桌子,精致的糕点原本是十分诱人的。只是现在在苏沁然看来却也是失去了颜色一样,提不起一点胃口。
“这样也好,说明皇上他总算振作起来了。”
“是啊。”
身前那桌人最后开始感慨起来。
苏沁然听得心里又是一阵心酸。他,终于振作起来了啊。
应该是,已经把自己忘了吧。苏沁然握着筷子,想要让自己笑一笑,毕竟,这怎么也能算是一件好。
如果此时的苏沁然面前有面镜子,她就会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的笑容到底有多么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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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为什么总有人要强颜欢笑。
曾经的曾经,苏沁然一直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她想她总算知道是为了什么了偿。
因为以为自己会开心,因为自己应该就要开心。只能开心撄。
这样自欺欺人的后果,不就是强颜欢笑么。
苏沁然微微颤抖着手夹起一块糕点,快要递到嘴角边的时候,她突的叹了一口气,又把那糕点放下了。
“走吧。”所有的所有,最后只化成这么一身轻叹。
苏沁然就这么回去了,一路上却再也没了出去时的心情,沉默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害怕。
正要走到自己的房间,就迎面遇上杨无川了。“苏姑娘,我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对你而言应该很重要!”
苏沁然稍稍惊讶。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什么消息?”
杨无川看她脸色不太好,连带着嘴角的笑都带了一丝凉。他眼神沉了沉,稍后又恢复一片平静。道:“有个边陲小城名字叫作西宁,这座城市并不神秘,神秘的是它有一个地下药材交易集市,世界上几乎所有稀罕的药材,在这个集市里面都能找到。”
这个消息让苏沁然的心情勉强好了些。
毕竟说到底她离开龙傲寒也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和身上的毒,如今解读的事情有了眉目,她自然开心。
按照杨无川的话,这个西宁城的底下拍卖场,每隔十年才开一次,而每一次,都会引起江湖上各大势力之间的争夺和热捧。因此虽然在平民百姓之间这西宁不过是一个边陲小镇,可是在知情人士眼里,这西宁,其价值,几乎不亚于皇城。
虽然他没说那些药一定会出现,可是起码是一个希望。
苏沁然也不傻,问道:“那要怎么去?肯定不是能随随便便就可以去的吧。”
“对,这个黑市必须要天下有名望的神医才可以免费接到邀请前往,而如果不是神医,那就必须要有一个黑龙令才能前往。”
“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而且能买到极其稀罕的药材,若是知道的人多了,难道不会有人直接去抢吗?”苏沁然问道。
杨无川笑笑,道:“别说这市十年才开一次,就说它每次开市都有着背后药材持有者势力和城主势力所保护,而且每一个花重金得到黑龙令的达官显贵都要为集市的安全所负一份责。”
“因为每个想拿到黑龙令的人不是很有钱就是位居高位,而且身上或多或少有着疑难病症需要药材和见到神医,所以集市开市期间的安全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除非有人实力大到能抗衡以上所有的势力。但是这集市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在巨峰城内,不得出现杀人越货的现象,一旦出了巨峰城,所有可能事件巨峰城一概不管,也就是说,想要重金拿到黑龙令,你不仅要有足够的金钱,还要有足够的实力能够保住你买到的药材。”
杨无川耐心解释道。
这么一说,苏沁然就大概能够想象得到这地方到底是有多危险了。
十年一次,如果没有意外,那么每一次,都必定会掀起江湖上的一场腥风血雨。
虽说并不是人人都需要那些药材,可是像杨漠那种癌症晚期,或者苏沁然这种身中剧毒的人,还是挺多的。
而这些人,身居高位者不是没有,腰缠万贯者,更不是没有。而偏偏越是这些人,就越是惜命,为了一株药材,他们什么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
对苏沁然来说,这个地方,她是绝对要去的,这么些日子的努力,就为了解她身上这该死的毒。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放弃的。
她并不是什么闻名天下的名医,就算做到这一点对她来说并不难,但她也不会轻易做这么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
所以,黑龙令,她是一定要拿到的。
“那这黑龙令,要怎么拿到?”苏沁然问道。
杨无川想都没想就道:“这黑龙令就相当于是拍卖场的通行证,是绝不会乱给的。如果想要黑龙令,就要用特殊方法向那拍卖会背后之人申请。随后那边还会派人调查申请人的背后势力,判断此人是否买得起那些药材。如此种种,才能得到一枚黑龙令。”
苏沁然听完,心想自己是肯定不能也不会申请的。
她怎么知道龙傲寒的势力有没有渗透到那个拍卖会里去!
她还在这里纠结的时候,逍遥却不期而至。
“这个集市,老朽有幸被邀请参加过两次,其间见识过有的江湖中人,为了一株草药而掀起一场又一场的血雨腥风,还有的人,虽是买到了珍稀的药材,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为实力不够,被对方给灭门,以绝后患,江湖中事,不可谓不险。”想起那个时候,现在的逍遥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的时候,他真的是低估了人们的冷漠。
所以,从他的角度,他是真的不希望苏沁然去接触这些事情。
所以即便是有些夸张了,但他还是要说。
苏沁然就忍不住有些怕,她已经见识过这血雨腥风的江湖了,还差点死在里面。
但扪心自问,她还是放不下那些可能出现在拍卖会上的救命草药。
终于,苏沁然自己在心里纠结了许久,终于抬头道:“师父,我还是要去一次。”
说完,她转身看向杨无川,道:“杨堡主,我知道,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我不能每一次都让你们帮我做好,这一次,为了我身上的毒,我想自己去。”
苏沁然还想说什么,却被杨无川打断,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好,我陪你去。”而且,你并不欠我。
逍遥叹了一口气,尽管已经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但现在,他还是担心。
“详细我们明天再议,我先告辞了,逍遥老先生,告辞!”说完杨无川便转身离开了。
逍遥老人和苏沁然回到房间后,看见苏沁然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对她说:“这个集市,我可以去,而且不用黑龙令,只要报明身份就行,但是你跟着我去的话,就未免太显眼,怕是有诸多不便,所以老朽刚才才没有叫你跟着我一同前去。”
这一点苏沁然也能猜到,她是逍遥弟子的身份,可是龙傲寒亲眼见证的了。
而且逍遥这种等级的神医,平时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回突然带了个弟子,还是女的,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嗯,师父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苏沁然点点头。
“不是师父危言耸听,这一次,你必须要万分小心。还有这个,你拿着。”逍遥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黑色的木质令牌,圆形的,坠在一根红色绳子上,上面复杂的花纹中央刻着一个医字。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医令了。
“这就是那神医令。你去的时候带上,如果实在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危险,就把这个亮出来,想必他们多少会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也会给你一个面子。”逍遥低声道。
苏沁然正把那牌子转过来,只看见背后还刻着逍遥二字,由此可见每个神医的牌子竟都是不一样的。听到逍遥这么说,苏沁然心里自然是愈发感动。师父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如今竟然连这神医令都给了自己。
“行了别感动了,快些过来,今日继续教你金针渡穴。”逍遥朝她挥了挥手。
尽管他自己如今已经基本上将苏沁然当成是自己的孙女这样看待了,但是该教的还是都要教了,他当初收这么个徒弟也是看中了苏沁然在医学上的天赋,以及不想让自己的绝技失传。
如今虽然感情上有些变化,但也不会失了这初衷。
提起学习,苏沁然自然也换上一副认真地神色。
逍遥花费毕生研究出的金针渡穴之术,作用自然是无与伦比,可是这学起来,也是异常的难。不然逍遥也不至于招了大半辈子才找到苏沁然这么一个有可能学成的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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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苏沁然先在人体模型上演示了一遍,双手一边在几十根银针上挥舞,一边道:“你如今已经可以熟练的同时控制十八枚银针,可为师这金针渡穴要想大成,则需同时控制三十六枚银针,今日你就先试试,不求能成,只是练习。”
苏沁然低声嗯了一声,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逍遥的两只手,连任何一个晃动的频率都不放过。她垂在两边的手,也在跟着逍遥的手不停的动,只是动作不大。
终于,逍遥的手缓缓停了下来,木偶上的银针却还在缓缓颤抖,又过片刻,才缓缓平静下来。
“你试试看。”逍遥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苏沁然。
扪心自问,他对待徒弟一向非常严格,即便是苏沁然也不例外。而这么些日子,苏沁然在医术方面呈现出来的,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有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在医术上的天赋怎么能高到这种程度,即便是逍遥自己,都有些羡慕。不过更多的还是骄傲,毕竟这样天赋卓越的人,是自己的徒弟啊!
苏沁然此时屏息站在木偶人面前,方才的银针已经全部被拔下来一个一个的放在桌子上的针包上偿。
片刻,只见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又呼出。
抬手捏住第一根银针,准确无误的***木偶人天泉穴的位置,缓缓捻入半寸,停住。
天府穴。
侠白穴。
青灵穴。
苏沁然拔针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手中的针都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每次捻入的尺寸,距离,和方才逍遥演示时候的模样分毫不差!
针头更是一丝颤抖都没有!
很快,三十八枚银针全部没入木偶。
但她的双手却没有片刻的停顿,五指不断点过每一枚针头。三十八枚银针,几乎是同时开始颤抖起来!
逍遥在旁边看着,已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她可是,只看了一遍啊!
若说这是因为她的天赋,那逍遥不得不承认,这天赋,都有些逆天了!
苏沁然手中动作不停,那些银针的颤抖也没有停止,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她手下每一枚银针颤抖的频率都和方才逍遥的一模一样!
最后,苏沁然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手擦了擦汗,毕竟是第一次,而且先前逍遥也只演示了一遍,她还是有些紧张,幸好没有出错。
“师父,好了。”苏沁然低声道。
可是身后却没有回应,她又道:“师父?”一边转过身去。
就看见逍遥一脸愣住了的表情看着那个木偶人。这,怎么可能?!
她只看了一遍啊!
“丫头,你确实是只跟我学过医术对吧。”逍遥虽然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要不然他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能表达他现在的惊讶了!
“是啊,师父你怎么了?”说实话苏沁然并不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最为基本的不出错而已,有几个地方她本来还能再精益求精一下,那样效果更好。
“沁然,为师有时候都觉得,你这个天赋,高的有些吓人啊。以你现在的医术,为师也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逍遥忍不住有些惆怅,可随后他几乎立刻就高兴起来了,自己的徒弟厉害了,他能不高兴吗!
“你知不知道这三十六枚银针和十八枚银针之间,到底隔了多远的路?而你,却一遍就完成了,简直,举世罕见!”
苏沁然都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师父,哪有那么夸张。”
身在福中不知福,逍遥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还好是遇到自己了,不然还不知道她想怎么糟蹋她这身医学才能呢!
苏沁然终于学会了这金针渡穴,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再加上马上就能去那个拍卖会了,说不定能找到自己需要的药材,苏沁然就愈发高兴了,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除了龙傲寒。
苏沁然刚走出逍遥的院子,这眼神就忍不住一暗。
不过她很快就遥遥头,逼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杨无川的动作从来都很快,第二天一早就让侍女叫醒苏沁然,说是可以出发了。
等苏沁然出来一看,果然是。
天下第一堡的大门口,停着整整一个车队。
就在大门口正中央,停着一辆马车,青灰色的马车盖,并不怎么显眼,只是那用来做车身的紫檀木,就足以彰显这车主的雍容华贵了。
马车旁边跟着两队骑着马的侍卫。
苏沁然跟着杨无川走到马车旁边,他先上去了,朝着苏沁然伸手。
苏沁然看的一愣,她要和他坐同一辆马车?
她还以为他要骑马呢,苏沁然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忍不住就想起过去和龙傲寒在马车上发生的种种。
可现在是她在求人家帮忙,她又有什么理由挑剔?
苏沁然在心里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这才上了马车。
她的手白白的,五指纤细,放在他的掌心像是一小团白玉。杨无川心里忍不住就是一动,他微微用力将她拉了上来。
刚上马车,苏沁然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在腿上放好。
手心里一下又变得空落落的,杨无川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怪难受的。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收了手在苏沁然对面坐下了。
这马车很大,坐下两个人还显得有些空。苏沁然脚下都垫着厚厚的垫子,坐着的地方也是软软的,很舒服。
苏沁然看这地方大,想着自己一会要不要干脆睡一觉。
谁知道她才刚刚这么想一想,这马车就动起来了,山路本就不可能平平整整的,就算是那官道,也必定有些磕磕碰碰,所以就算马夫技艺再怎么高超,也不会如履平地。
可苏沁然却忘了她如今还怀着孕呢!
平时是没什么事,谁知道如今一坐车,竟然如此难受。
才刚走了小半个时辰,苏沁然就难受的不行了,一张小脸即便是易容过后也还是惨白惨白的,看上去像是简直像是命不久矣了。
有好几次杨无川都想让人把车停下,看她那个样子,他简直比她还要难受。可是苏沁然都一一拦住了,那拍卖会是有时间限制的,不会一直举行下去。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导致去不成了。
那她遭的这些罪,岂不是都会变成无意义的了!
于是她就只能一直忍着。
“药来了,先吃了吧。”杨无川端过下人煎好的安胎药递给她。
苏沁然勉强坐直了身子,颤抖着手去接药碗,伸出去的手却被他压了下去。
“你别动了,等会洒了,我喂你。”他一边说,一边弯着腰站起来,坐到苏沁然身边,拿起勺子细细舀起一勺药。
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这车这么晃,可是那药端在他手里,却连个涟漪都没有!
可能也是因为他武功高吧。
苏沁然想着,脑袋又是一阵恶心,连忙捂着胸口拍了两下。抬头就着他手里的勺子一下喝下几大药。
只是那药味苦涩,苏沁然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停……车。”苏沁然终于颤抖着喊道。再不停,她就要吐在这车里了!
杨无川立刻敲了敲车壁,喊道:“停车!”
苏沁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扶着马车弯腰就开始干呕起来。
杨无川也下来了,站在她身边,命下人去取水,自己则扶着苏沁然,一只手放在她背上帮她顺气。
尽管苏沁然想要躲开,可她现在呕的脑子都疼,哪有心思去管那么多。
见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胃都呕出来的样子,杨无川眼底是掩不住的疼惜。他从来不知道,怀孕对于女子来说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苏沁然吐完,脑子还是疼,喝了药也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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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杨无川便直接让整个车队停了下来,带着苏沁然走到路边的树下歇息。
郊外的空气很好,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肺的一次彻底清洁。
苏沁然总算感觉好了些。
“喝点水吧。”杨无川手里拎着个水袋走了过来,轻声道偿。
苏沁然接过,仰头喝了两大口,这水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很是清凉可口。她喝的不怎么小心,便有水流从她口角溢出。快要流到下巴上的时候,一只温热的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指,为她轻柔的抹去了唇角的水渍。
苏沁然哗啦一下放下手里的水袋,瞪大眼睛看着坐在身边的杨无川。
刚才那样的动作,在这个时代,已经远远超出正常男女之间的范畴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就算苏沁然再怎么在这方面迟钝,也是感觉出来了。
于是她立刻伸手拉出袖子蹭了蹭自己的嘴角,对着杨无川尴尬的笑了笑。
“我感觉好多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苏沁然连忙道。
杨无川点了点头,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不过这一次苏沁然没有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而是自己撑着身后的树干就站了起来。
杨无川眸光一闪,转身就走。也没什么不高兴,起码表面上是看不出来。
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后面几天苏沁然对于杨无川便是有意识的躲避了。但是杨无川对她,却还是照顾的无微不至,堂堂一个天下第一堡堡主,竟然有的时候都会亲自为苏沁然端茶递水。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绝对要怀疑一下自己的眼睛!
而苏沁然,除了不好意思,就只剩下尴尬了。
她只希望能够快点到那个西宁镇吧!
如此这番,紧赶慢赶,也是要十天之后,这一队人马才终于赶到西宁镇了。
这西宁镇,夹在两座大山之间,像是处在一个峡谷之内,进出都只有一条道路,而且还有很多人把守。
苏沁然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子往外看着。这西宁镇,因很少有阳光直接照得到的时候,所以显得有些阴森。而让苏沁然感觉奇怪的不只是这些,而是这大路上的人,平时其他地方的街道这个时候都应该是熙熙攘攘的,可是这里却一点也不一样,不只人少的可怜,开着的店铺也少的可怜。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也是一脸阴沉,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苏沁然感觉心里瘆得慌。
她撂下窗子不再看,转头看到杨无川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些。
杨无川让人找了个客栈,因他们来的还算是比较早的,所以客栈还有位置。
住下之后不过两天,这小镇里的人突然就多了起来,像是一夜之间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这天苏沁然刚起床就听到外面好多人的声音,这要是放在前两天绝对根本就没声音的!
她穿好衣服出门下到大厅吃饭。
杨无川等人已经在一张大桌子边上坐好了,他身边留了个位置给苏沁然。
而除了他们那一桌,另外的桌子竟然坐满了人!
难怪有这么大声音,苏沁然一边看一边走到杨无川身边,道:“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杨无川给她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放在碗旁边,道:“拍卖会快开始了。”
苏沁然点点头,难怪,这整个小镇好像一夜之间活了过来一样,明明前几天还是一片死气沉沉的。
她漫不经心的吃着早饭,突然双眼一亮,转头笑着道:“一会我们出去看看吧,反正来都来了。”
杨无川看着她的笑容,愣住了。
这么些天,她不是没有对他笑过,只是那笑容都是带了客气,带了不好意思,带了刻意的。如今却是突然间的,由内而外的笑容,一时间她的眼睛竟像是会发光的那样!一下子,就让杨无川眼底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了。
“嗯?”苏沁然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歪着头问道:“不行吗?”
毕竟是她让杨无川把她带来的,所以她还是要问一下杨无川,不然她自己就这么出去了,不太好。
不过等到一会,苏沁然就会无比庆幸自己先问了问杨无川。
“当然可以,先吃饭,一会就带你去。”杨无川有些懊恼于自己的失态,一会又庆幸自己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
苏沁然吃完就回去换了身衣服,这才跟着杨无川出门。
出去的时候她才发现杨无川还带了两队护卫,各个都配着长剑,寸步不离的跟在他们身后。
街上也是一夜之间变得热闹很多,街边的小店也都开了很多,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小镇街道没什么区别,倒是苏沁然这一行人在这里显得尤其扎眼。
苏沁然一开始还挺兴奋,到后来就觉得有些尴尬了。她不过就是想逛一逛,这身后跟着这么大的排场,她实在是不习惯,总觉得街上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唉!”苏沁然扯了扯杨无川的袖子,低声道:“我们一定要带这么多人吗?”
杨无川看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不好意思了,看来她还是不太了解他们如今的处境。于是他弯腰凑到苏沁然耳边,轻声道:“旁边有个卖米的店看见没。”
苏沁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右手边不远处,确实是有个米店,柜台后面坐着个精瘦精瘦的中年男人,长着两撇小黑胡子,双眼微眯,一脸惬意的躺在竹椅上。
“看见了,怎么了吗?”苏沁然怎么看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米店吧,难不成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个掌柜,过去曾经是遭到整个江湖集体通缉的恶人,这个人喜怒无常,经常不问理由就大肆屠杀别门子弟,以至于遭到封杀,但最后也没被抓住,没想到竟在这里看见了。”即便是杨无川自己,也只是听说过他的事情,见过画像而已。
苏沁然还没听他说完,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也不敢往米店的方向飘了。
“还有,旁边那个卖馒头的。”杨无川又道。
苏沁然这回学聪明了,只是小心的看了一眼。那个卖馒头的是个大概年过五旬的大娘,身材保持的还是挺好,只是终究撑不过岁月的摧残,尽显老态。
“那人年轻的时候曾经一个人连杀了数十个门派的帮主,是当初红极一时的女杀手,还有个名号,叫血色妖姬。意为被鲜血染红的妖姬。”杨无川一边说,一边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虽然他之气那对这里的情况也做过不少调查,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也是有些诧异和紧张。
这里满大街的人,随意拿出来一个都是足以让外界轰动的人物!
而在这里,他们包括自己,都只是个普通商人而已。
苏沁然一路听他介绍那些看似普普通通的人物,一路走完一条街,她已经是浑身冷汗了。
她实在是有些低估这黑龙令的诱惑力了。
“如今是我跟在你身后,他们知道我们是天下第一堡的人,所以轻易不会动我们。但若不是,你这样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定会被人暗杀了去,毕竟少一个人就意味着少一个竞争对手。”杨无川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在这样一个没有制度几乎没有王法的黑色地带,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苏沁然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了。
这一刻,她真的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偷偷溜出来,要不然,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沁然等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零零散散有了很多人了。
但是这些人大多都像苏沁然两人一样是零零星星的,而那圈子外面十丈外的位置,还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那些都是没有黑龙令的,包括杨无川带来的侍卫也都被拦在外面。
苏沁然一边走一边在各个摊子上看着,只过了片刻,她就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果然是名不虚传,她才看了几个摊子,就看到了绝对万年以上的雪参,就连千年以上的灵芝在这里都只能算是入门级别的药草。
而更为高端的一些,就连苏沁然都一口叫不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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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正站在一个摊子边上,这摊子上摆了很多药材,和其他的摊子一样,里面坐着摊子上药材的主人,身后还跟一个黑衣人。
她的目光落到自己桌子边缘,一个已经逐渐显现出人行的何首乌被随意摆在角落撄。
苏沁然自认为并不是那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她再怎么说也当过几年皇后,也跟着逍遥见识过了不少的药材。
可是如今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好似一个刚进城的乡下丫头一样。
就单说那何首乌,已经长出了手脚,起码也有千百年以上了,可就是这样的货色,在这里却好似及其平常一般偿。
反正这里这么多人,除了苏沁然就没人正眼看过那只何首乌。
“姑娘想要这何首乌?”摊主穿着个大大的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直接把整个脸都遮了起来,直到他抬头,苏沁然才看到一张长满了白胡子的半边脸。
那老人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在他看来,一般能拿到黑龙令的人怎么也不该看上这种东西啊。
但他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里的人一个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开设摊位了,不想招惹什么麻烦。
于是那老人收回目光,不再看苏沁然,转而低声道:“姑娘要不再看看,若是看到什么想要的,价钱合适,这何首乌就送与你了。”
这回苏沁然更是惊讶,她原只以为这何首乌只是平常了些,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平常到直接送出去的地步。
“谢谢了。”苏沁然出声道谢,这回倒是真的认真地看起这摊位上的东西来了。
其实这摊子上的大多数东西她都不认识,只是学医这么多年,就算不认识,也能大概知道有什么作用。
杨无川也跟着她一起在这摊子上看着,片刻,他指着桌子中央一个干涸木头一样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他本是朝着那摊主问的,只是那摊主看了他一眼,张嘴吐出一个子:“蛊。”
苏沁然闻言也看过去,只见他手指着的东西,虽然看上去模样像是一个干了的木头,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蜷缩着的手脚和眼睛。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东西要说是蛊也只能勉强算是,不过原来应该是某种毒虫。
杨无川看着苏沁然一脸思索的样子,便问了一句:“认识吗?”
她是学医的,应该会认识的。
杨无川本来这么想,却没想到苏沁然竟然摇了摇头。
“我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虫子,但你看那虫子头部和四肢都很坚硬,虽然已经死了,却也大概可以判断出其腹部一定柔软。”苏沁然一边说一边指给他看。
以前她也不是所有草药都认识的,但是她却是了解不同的草药的不同生长环境会造成什么样的药性。
大概这蛊虫,也差不了多少吧。
苏沁然又继续说道:“我猜这毒虫定是喜食血肉,若是一般的食草昆虫,是不会被选用为蛊虫的。但是这血肉一旦吃的多了,体内就会含有一定毒素,这只蛊虫能长得这么大,体内毒素一定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你又看它头上的角,若是展开必是及其锋利的,可见其攻击性极强。而这虫子身上一定又是没有毛的,必定不是寒毒,因此便知道这蛊虫体内富含火毒。这样一只晒干的火毒蛊虫,对于普通人来说必定是穿肠毒药!然世事无绝对,对于那些中了寒毒的人来说,这干尸只要配上其他辅助药材,绝对是治疗寒毒的一大利器,那时候这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良药了!”
苏沁然这样一番话说完,不仅是摊主默默的抬起了头,就连周围的那些人都缓缓围了上来,一个个的目光都落在杨无川身边的那个样貌平常却口出惊人之语的女子身上。
苏沁然自己却有些后知后觉,她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刚才猜想的到底对不对。
“老人家,请问,我刚才说的,是对是错?”她虽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自信的,可是问出口的话却带了十足的询问和小心。
毕竟这凡是能够进入这场子里的人一个个都非富即贵的,更何况那些能在这里摆摊的人了?
搞不好眼前这个有些邋遢的老人就是某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师级人物呢?
苏沁然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拍卖会的厉害之处了,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敢高看自己,问话的语气也是客气带着尊敬的。
无疑,她这样一个年级,再用这样的语气,是很讨人喜欢的。
那摊主听她说完,沉默几秒过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扯掉自己头上的黑色帽子,一双偏向灰色的眼睛将苏沁然上下打量一番。这才道:“没错,一点也没错!”
此时人群中已经有一些认出这老人的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只是这小小的***动并没有传到苏沁然这边来。
“姑娘当真原来并不认识这千叶虫?”他双眸微眯,好似若苏沁然说一个字的假话他就能听出来一样!
“嗯。”苏沁然坦然的点了点,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她在这种地方,没那个必要隐藏自己的实力,若是否认,只能让人平白小看了去。
老人摸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请姑娘再看看这个?”
眼前的老人好似一时间换了个人一样,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的松散和无赖。此时的他,连说话都了种命令的语气,从眼睛里也隐约能看到一抹强烈的自信。
看来是个厉害的家伙了。
苏沁然稍微握了握手,莫名的有些紧张,不过更多的还是好奇和兴奋。
这里的东西,太多太多她连见都没见过,可见她在医学这条路上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老人家尽管说,我若是知道,必定告知,若是不知道,猜一猜也无妨。”苏沁然欣然一笑,心里的压力在这一刻突然松了许多。
那人听她这么说,也是有些兴奋,弯腰蹲在桌子下面翻腾许久,终于握着一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重新站了起来。
等他把东西展开,众人才看见,这像是一株刚从地里挖出的红薯一样,常常的根系下结着跟大块的果实。
黄褐色的表面还沾着不少泥土。
苏沁然挑了挑眉,道:“黄龙果?”
她是知道有黄龙果这东西,但是这黄龙果怎么也不算是稀罕的东西啊。不过是一种十分平常的草药。
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平常,他还会特意摆出来吗?
苏沁然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越是细看,她越是发现一些不对,只是片刻,就立刻喊了出来:“不对,这不是黄龙果。”
原本苏沁然一开始喊黄龙果的时候,那老人眼底分明闪过一抹失望,还以为发现了一名奇材,原来也不过如此么。
可是苏沁然这一句不对,却让老人再次抬起了头,难道还真有识货的?
“可否让我仔细看看?”苏沁然抬头问道。
“看吧。”
苏沁然便伸手把东西拿到自己眼前仔细看,越是仔细看,她就越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脑海里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可抑止的浮现出来。
“不是黄龙果……这难道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金龙果?”苏沁然一脸诧异的抬头看着那老头。
只见他眼底满是骄傲,苏沁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大锤猛然轰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金龙果啊!
然而现场除了这老人和苏沁然之外,其余的人皆是一脸疑惑。
他们只知道有黄龙果,却从来没听过什么金龙果。
“金龙果?那是什么?”杨无川也不知道,问道。
苏沁然望着手里的东西,简直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一样,她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遇到这样传说中的药材!
片刻,她才平静下来,抬头对杨无川解释道:“这金龙果,可以说是另一种黄龙果,但其价值,却是一点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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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金龙果我也只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是古时候有人身患癌症,却遇到草芥人命的大夫,明明都快要死了,那大夫给他开的却全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药物。那药方里就有黄龙果,可奇怪的是那病人吃了这药,过了几天,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事后,那痊愈之人,说自己在吃过药之后曾经梦到过金龙现世,这时候人们才知道他吃下去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黄龙果,而是另一种变异了的药。”
“这东西外表看上去和黄龙果一模一样,可是药效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区别,后来人们就把这东西叫做金龙果。可是这金龙果,据记载几百年也就出现了那么一次,因此到现在,这金龙果的具体药效都没人能研究的出来。”
听苏沁然这么说完,那老人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小小丫头竟然有如此眼里,饶是老夫,当初也差点错过这金龙果!偿”
苏沁然只是笑笑,并不说什么。
她方才若不是偷偷开启了透视功能,应该也发现不了这竟然是传说中的金龙果。
可别看这两人如此激动,周围的人却一个个都皱着眉头。
“既然说这金龙果和黄龙果外表上看并无异样,那如何就知道,他手里这个就是金龙果呐?”人群中一锦衣男子突然提问。
苏沁然刚要回答,却被那老人挥挥手打断了。
他伸手将那金龙果小心翼翼的收起来,道:“谁管你看得出来看不出来,老夫又没说要拿出来卖!”
苏沁然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这老人倒是和她的逍遥师父有些相像。
这个小插曲过后,便有不少人找到那老人问他肯不肯卖那金龙果,一时间这个位置几乎是整个拍卖场最为热闹的了。
苏沁然识趣的退开了。她刚才已经看过了,那人的摊位上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只杨无川和苏沁然刚走没多久,身后却有另外一人跟了上来。
“两位稍等。”
听到身后的声音,苏沁然两人转过身。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身月白色细花纹底锦服,大片大片的暗银色莲花在衣角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白绫长绦,坠着一块细腻的羊脂玉,更显得他身姿欣长,如同月下青竹一般,外表温润如玉,却又时时带着一抹凉。
一根银色的丝带在他脑后,捆了大半的发丝。余下的都任由发丝轻轻飘荡在耳边肩前。
令人更为瞩目的是,此人面上还带着一个白银面具,斜斜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的一双眼睛,眸子黑的像是化也化不开的墨。
“公子有事?”杨无川开口问道,心底莫名的不痛快。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结果来人直接理都不理杨无川,只是看着苏沁然问道。
“我……”苏沁然下意识的有些紧张,这里的人,她是一个都惹不起啊!
“这是我内人。”杨无川本就不痛快,如今被人忽视,心里更是别扭,直接上前一步,将苏沁然护在自己身后。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无一不惊讶。
杨无川这天下第一堡堡主的身份几乎是众所周知的,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都算是显赫的家世。
可是他身边的那女子,却是怎么看怎么其貌不扬,顶多在医学上有些天赋,可那也绝不是能够成为天下第一堡堡主夫人的底气!
周围的人是惊讶,就连苏沁然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
她皱了皱眉,心里膈应的不行。
不过她最后也没有开口否认,一是她现在整个人都还要靠杨无川的人保护着,二是她本身也是被杨无川带进来的。
想来他这么说应该也有他的道理,于是苏沁然就保持沉默。打算回去再和他说明白,如今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是不说了。
此时对面那带着面具的男子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素闻天下第一堡的新堡主从小醉心于武功,却是没想到原来早已娶妻,如今,应该是连孩子都有了吧。”他的目光扫了扫苏沁然微微凸起的小腹。
苏沁然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几乎都在不约而同的盯着她的小腹看。
这种感觉,很不好。
“多谢关心,不过此乃本堡主家事,倒是无需外人关心。”杨无川说话间也带了些傲气出来。
他如今是不想随便去招惹任何人,可若是有人来招惹他,他也是不怕的。
苏沁然没听多少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上去了。
她一路上看了很多摊子,突然间眼睛一亮!
真的找到了!
她疾步朝着那摊子走去,目光落到摊子中央一株通体火红的草药上。
龙凤草!
这东西外形极为鲜艳,也是因此,在这摊子上特别显眼,苏沁然一眼就看见了。
起初她还不怎么相信,直到走近了这才确认真的是龙凤草。
这龙凤草,通体火红,叶子内部似乎都流淌着发着亮的汁液。草药外形乍一看特别像是一条龙和一条凤凰交织而成,也是因此得名。
“请问一下,你这龙凤草,打算怎么卖?”苏沁然问道。
摊子后面意外的坐着个年轻男子,此时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苏沁然。
也不怪苏沁然奇怪,实在是这里面的摊主几乎都是逍遥那个年纪的,如今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比她自己还要小的小伙子,真是让她想不意外都不行。
最后,那男子道:“我这里也就这么一株龙凤草,你若是想买,只能拿出比这龙凤草还要贵重的东西来,否则,一律不卖!”
苏沁然闻言皱了皱眉,这要求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她向来以为拍卖场的东西都只能拿钱买的,倒不知道这里还能以物换物!
“额,我这有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加起来应该也抵的过这龙凤草了,这样行不行?”苏沁然手里别的没有,值钱的倒是一大堆,就他们上次在那地洞里找到的东西,初步估价都够她挥霍一辈子的了。
却不想那人一听她这么说,连忙朝她摆手,连声道:“不卖不卖,我又不缺钱!”
于是苏沁然一时间便陷入了两难之地。
一来这龙凤草虽然不见得是世间罕见,却也是实在难寻,而且,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如果错过这次,她又要去哪里找呢?
“你看这个行不行?”杨无川突然走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天下第一堡标志的令牌。
“这个?”那人拿过令牌上下翻看一会,问道:“这个顶什么用?”
“这个代表我天下第一堡的一个承诺。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拿着它来找我,一定帮你完成。”杨无川认真的说道。
江湖上,只论一个道字。
如今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说下了这番话,自然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了,将来他就算是想后悔,江湖众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承诺,确实是有些重了,只为了一株龙凤草,是有些不值得。
周围的人都有些在不停摇头了。
那年轻人脸上闪过一抹狂喜,天下第一堡的一个承诺,绝对值这一株龙凤草!
“好!”他一把握住那令牌,道:“我不求别的,只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一个承诺,可大可小,他却只是用来杀一个人,确实是有些小看他天下第一堡了。不过杨无川对此却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他本身也不是那种会犹豫的人,当即就道:“好。”
周围有些人这时候就开始惋惜了,如此难得的机会,竟然只用来杀一个人?
可苏沁然却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反而更加紧张了,杀一个人?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却也绝对不能忽视,万一是个好人,那他们岂不是都变成了帮凶,她绝不会让杨无川为了她背负上什么不好的名声。
于是苏沁然立时上前一步,道:“慢着,杀人可以,但那个被杀的人,一定不能是好人。如若不然,这龙凤草,我宁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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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看着那个挡在自己前方的小小身影,内心深处闪过那么一抹悸动。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样关心。沁然,你是在关心我吧?
苏沁然此时的目光却只顾落在那拿着令牌的男子身上,她没有开玩笑,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可杨无川已经帮了她这么多,她不会再让他因为自己再惹什么麻烦了。
“姑娘有所不知。”那男子突然沉默下来,浑身上下都缓缓溢出一抹名为哀痛的情绪,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令牌上,可却又像是根本没有落到令牌上,而是透过令牌,看到了愈发久远的世界去了偿。
“我本也是父母健在,家中原本还有个小妹妹,很是娇憨可爱,每次见我,都很高兴。我们家本也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只是一直平平安安的也挺好。可就是因为那个混蛋……”他说着,浑身都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像是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苏沁然见了,未免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心里有些内疚,自己是不是问错什么东西了?
这样的伤心事,如今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怎么也不会好受吧。
她就忍不住有些懊恼,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能皱眉看着。
在场的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这种事,他们行走江湖多年,见得还算少吗?
“就是那个混蛋,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硬是要抢了我妹妹去。可我妹妹她,才刚过及笄啊!”那男子说着,放佛还能看到自己的亲妹妹撕心裂肺的哭着喊着却丝毫没有办法的时候,那一幕,他永远也无法忘记。
他这辈子,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把那个猪狗不如的混蛋送进地狱!
后面的事情,他就算不说,苏沁然也大概能明白。
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更遑论他妹妹还试着逃出过几次,却每次都失败,而失败过后,面临她的,就更加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苏沁然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她现在也是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人了。
扪心自问,若她腹中的,是个女孩,若是她的孩子,也遭到这种事情,那么她……
苏沁然都不忍心再继续想下去了。
“帮帮他吧。”苏沁然抬头看着杨无川。
他本是毫无感触,只因为这样的事情这世界几乎每天都有,他从小就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他这般冷漠的性子。可如今看着苏沁然眼底的痛意,他又觉得这事情也真的可恶了。
他很高兴,她那样心善。
杨无川这般想着,同时点了点头。
他会如她所愿,他愿一直都让她所愿。
“我们可以帮你杀了那个人,但是也只能杀一个人,你可要想好了。”为以防万一,苏沁然还是这么说道。
“嗯,一言为定,就这一人!”他说完,就飞快拿出一个小盒子,将桌子上的龙凤草装了递到苏沁然手里,道:“我相信你们天下第一堡会给我一个回复。”
苏沁然扭头看了看杨无川,杨无川却只是伸手越过她的身子接过了盒子,道:“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这样接过,就等于又给了他一个承诺。
那人这才放心。
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银带的男人,脸上一张华丽的银色面具在众多夜明珠下泛着如同月色一般的光芒。
他身姿挺拔,就算只看那双眼睛,也知道样貌一定是吓死人的精致。
“原来天下第一堡堡主和夫人之间竟是如此的情投意合夫妻情深,如今,在下也算有幸见识到了。”那男子一边说一边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的风华绝代瞬间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幽幽的光落在他身上竟像是找不到着陆点一样纷纷散开。
一时间就连苏沁然都有种眼花了的错觉。
只是他说的那些话,却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挑明了他们两人的身份。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一时间的迫不得已,那么现在,就是弄巧成拙了。
苏沁然崔下双眸,尴尬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夫妻情深,原来这是那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夫人啊!还真是看不出来。”
“说什么呢,不怕死是不是,没看见人家人还在这里呢嘛!”
“这可是个大消息啊!之前竟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苏沁然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杨无川,只见他虽然皱着眉,而是眼底还是一贯的冷然,一点其他情绪都看不出来。
算了,一个冰疙瘩。
苏沁然扯扯他的袖子,连忙借故走了,再这么待下去,她可真的受不了了。
而且,她花了这么多力气跑来这个拍卖会也不是为了这些事情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苏沁然一边走就一边看着两边摊子上的东西,越是看,心里的惊讶就愈发的大。
要么说这拍卖会十年才开一次呢,里面的东西,真的值得人们去等上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光是苏沁然叫不出口的都是一大堆的,她一开始还有心情去看别的东西,但是看到身边的人都在不停的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就有些心急了,万一她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于是她也就不再看其他的了,专注着找剩下的那两个草药。
鬼纹叶和红蛟龙珠。
这两个看起来可不像是那龙凤草那般明显。
尤其是鬼纹叶,那看上去就是一株长得奇怪了一点的普通薄荷。
而这里的摊子上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乱七八糟堆上去的,有点像是以前的那些小地毯,没有谁会告诉你哪个是哪个,所有的东西都靠买家是否识货。
苏沁然找了许久,却仍旧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现在的身子,刚经过长途跋涉,虽然休息了这么几天,却还是没有恢复到以前那种状态。尤其怀孕了又容易累,她又走了两部门,就有些撑不住了,光洁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她身后的杨无川见了,连忙走上前来,伸手扶着她的手臂,低声问道:“累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沁然,她就飞快躲开了。
不管他杨无川是什么想法,可苏沁然对于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是看的十分清楚地。
不该发生的,她也绝对不允许发生。
片刻的停滞之后,杨无川的手却还是追上去扶住了苏沁然的手臂,见她还想躲开,忙道:“那么多人看着呢,刚才我才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说你是我的夫人,这样不好。”
苏沁然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也就没有阻止,只还是抬头瞪了他一眼。
又不是她让他那么说的!
杨无川只当没看见,扶着她在原地站了一会。
苏沁然还没休息多久,突然就站了起来了。
杨无川还以为她又是不好意思,正想开口,却看见苏沁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站在不远处一个摊位前方的人看。
那人背着一把大剑,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帷幕。
杨无川见到是个男人,心里就不怎么痛快。
可是苏沁然已经抬脚走了过去。
她可没有在看那个人,她看的是那男人手里的东西!
可不是一大株鬼纹叶!
“八百年的鬼纹叶,着实难得。”那带着帷幕的男人低声说道,说完,又看了一眼旁的东西,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苏沁然才走过来,盯着那被刚才那人放下的鬼纹叶再三确认。
差不多有苏沁然巴掌那么大的紫色叶子,上面的叶脉纹路怪异的不行,活像是喝醉了的人沾了紫色的墨汁在上面随意画就的。
没错,真的是鬼纹叶!
苏沁然忍不住露出一抹笑。竟然找到了两个,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请问,这鬼纹叶,怎么卖?”苏沁然抬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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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她说完,那摊主就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卖!”
不卖?!
不卖你摆出来干什么!
苏沁然简直都要吐血,这个小镇,不只人奇怪,就连这卖东西的,也奇怪的很偿!
“不卖?!”苏沁然的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一个调,她日思夜想的鬼纹叶此时就在眼前,心里不激动是假的!
“嗯,不卖,除非你拿出更好的东西换!”那摊主又道。
苏沁然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真的不卖了。不过这里的人也真是奇怪,说好的拍卖会,来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可这卖东西的人,怎么都不见得收钱?
也是,能拿得出这些额东西的人,又怎么会缺钱?
她点了点头,想着自己要拿什么东西去换这鬼纹叶。
“慢着!”突然间,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竟是个女声!
说实话苏沁然自从进来这拍卖场除了自己以外还没有看到第二个女子呢!她于是转头看去。
来人一共三个,中间那个身穿一身玄色锦袍,浓眉厉眼,一张国字脸也是严肃的不行,光是看着,都觉得此人定是心思极其重,那双阴森森的眼睛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胆寒。
那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皆穿着青色劲装,近乎紧身的衣服将她们两人火辣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尤其胸前那两坨浑圆几乎都快要挣脱束缚跳出来那样。
两人虽然身材都一般火热,可身上的气势却是迥然不同。其中较高的那个,便是刚才出声喊慢着的那个,妆容十分艳丽,一双细长的媚眼此时正透着寒光直盯着苏沁然看。而她身边的那个,柳眉星目,挺翘的鼻梁,淡淡的红唇,双眸中放佛永远盛着一池冬泉,那样的清理决绝,却让人生不出一丝厌烦,有的只是满心的爱慕。
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人,都绝对称得上是天人之姿。一个艳绝无双,一个高冷清幽。而此时一共也就三个女人,和易容后无比平凡的苏沁然一比,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顿时在场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那两个女子身上。
这一行人如此亮眼,自然有人认出来,可周围那么多人却没有人胆敢出声。可见来人定是地位极高的了。
“紫焰门门主。”杨无川站到苏沁然身后,低头轻声道。
紫焰门,江湖首屈一指的一大门派,这么多年来其门内弟子几乎渗透五河四海无处不在。因此其影响力也是大的不行。
苏沁然这些天也大致了解了如今江湖的走势。
这紫焰门,比起天下第一堡,都或许要更胜一筹。如今竟然碰上了他们门主,这拍卖会,果然是藏龙卧虎。
而苏沁然皱着眉头扫过这些人,心里却没有一丝颤抖。
她在龙傲寒身边活了那么多年,如今不过区区一个紫焰门门主就想让她俯首称臣?
看到苏沁然依旧平淡冷然的眸子,那清冷女子眸光有过瞬间的颤动,不过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这鬼纹叶,我要了!”为首那人看也不看苏沁然,直接看向那坐在桌子后面的摊主。
摊主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再次被门主打断,他道:“你放心,我这有你想要的东西。”
两次被人打断自己的话,那摊主皱了皱眉,眼睛里有一抹不耐烦。说出口的话,也变得不客气了:“你最好真的拿得出来。若拿不出来或东西不是我想要的,那就把你这条命留下来吧!”
但即便是听到这种话,那男子也不过微微一笑,向身后两人挥了挥手。“婧,东西拿来。”
那容颜艳丽的女子闻言垂眸道一声:“是。”随后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从中取出一枚木盒子,啪一声打开。
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琉璃瓶,透过半透明的瓶子,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朵小小的蓝色花朵,纤细的模样好似风一吹就能吹散似得。
“足一万年的千幻伽蓝。”他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颇为骄傲的说道。
苏沁然被这几个字惊的差点倒吸一口冷气。
一万年……
这千幻伽蓝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草药,可也算是难得。这千幻伽蓝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一朵小小的蓝色小花,中间长着黄色的花蕾。但重要的是这草药即便是只长了几个月的,也具有令人不可小觑的毒性。
千幻伽蓝的毒就隐藏在它的花粉里,若是凑的近了,就会吸入花粉,即便是少量,也会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象,类似于毒品,但却又比毒品更加容易上瘾些。
而若是上了百年的千幻伽蓝,那花香的力量,足够让周围百米内的生物为其欲罢不能!
这是苏沁然那个时代,任何毒品也无法与之相媲美的恐怖实力!
可也正因为如此,千幻伽蓝很少能够长大,虽然千幻伽蓝的药效让人叹为观止,可它其实也就只是这样柔弱的一朵小花,若是没有人刻意去保护,一株普通的千幻伽蓝几乎会在刚长出花蕾不久就会被动物发现并且吃掉。
曾经西旭国和东阳国都有那种私自种千幻伽蓝的,本想作为毒品卖出去,可是却因为月份久了之后千幻伽蓝的香气愈发恐怖,最后那些种植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于是久而久之,人们也就忘记这种东西了。
几年的千幻伽蓝尚且如此恐怖,而眼前这个,竟然有足足万年?!
若不是亲眼看见,苏沁然真的要以为眼前这男人是不是疯了才会想到如此天方夜谭的谎言?
那摊主闻言,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他盯着那瓶子里的花又看了两眼,随后才道:“还行。”
还行?!
苏沁然听到这两个字就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着。那可是一万年的千幻伽蓝!竟然只是还行?
不过片刻,苏沁然又想到了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千幻伽蓝达到了购买鬼纹叶的要求,那她怎么办?
就在她心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摊主突然道:“这千幻伽蓝确实不错,但,你想凭此换得我这鬼纹叶,却还是不行。我也不不说那么多没用的,我要加价,你们谁出得起,这鬼纹叶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苏沁然和那紫焰门门主皆是皱了皱眉,那门主当即脸色就冷了下来。
他带着紫焰门这些年,从未有人还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但他既有那个胸襟坐了这些年门主,也不至于连那点气魄都没有,他自然看的出来这摊主的地位恐怕也是不小,而他也不想为紫焰门惹来太多麻烦,不过多一个要求,他不是办不到。
于是他虽然皱着眉冷着脸,却依旧道:“加什么价,说吧。”
那摊主面色依旧不改,扫了苏沁然和杨无川一眼,转而对着紫焰门三人道:“我要一份可解百毒的药方!”
苏沁然看着那摊主几乎是认定了苏沁然等人拿不出来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解百毒的药方,她这里还偏偏就有。
可是,她却拿不出那万年的千幻伽蓝。
而且,这万能药的药方,如果不是必要,她也不想就这么给出去。
苏沁然在这边纠结的时候,那边紫焰门的人,也不说话了。
这世间的毒有无数种,而每种毒的毒性,用药,炼制方法,都不尽相同。更遑论其解药。想要一药解百毒,在他看来,纯粹是无稽之谈。
莫非是这摊主并不想卖这鬼纹叶?
苏沁然心里定然是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不可能拿出可解百毒的药方的。
她的万能药,是不知道用了多少现代的科技共同研究才找出毒药沁如人体的模式,从上千万的数据中才提取到一个模型。这才能研究出万能药。
所以她即便在古代重新做出了万能药,那药效也绝对比不上她穿越时带来的那些。
可如今鬼纹叶在人家手里,而她若是没了这鬼纹叶,估计都活不过剩下的这几个月!
若是她死了,那留着这万能药的药方,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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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苏沁然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无川那张夹杂着坚毅和柔情的脸。
你抱我干嘛?!
苏沁然用眼神问道,身上僵硬的一动不动。
“没事,快到了。”杨无川轻声道,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偿。
前方的白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只是露出一抹深深的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苏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往前看,果然如杨无川所说,快到了。
前面是一片云雾缭绕的芦苇群,看样子都有苏沁然这个人那么高了。芦苇群后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个房屋的尖尖。
等到走进,苏沁然才惊讶的发现芦苇下面竟然是一片接着一片的沼泽地!
漆黑色的沼泽看起来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惧感,苏沁然只看了两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还好,自己没有走进来。
原来方才那白衣男脸上的笑是这个意思?
苏沁然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在沼泽地上就跟如履平地一样,脚尖只是时不时拿芦苇叶子垫一下,也不知道从哪借的力,反正人就那么飞出去了。
若是她站上去……
苏沁然心里又是一阵后怕,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专心想着红蛟龙珠的事情去了。
很快穿越了芦苇地,云雾散开之后,三人眼前便又是另外一副场景了。
高大万丈的悬崖峭壁之上,竟然堆着密密麻麻的房屋,一个个雕梁画栋的,光是看着也觉得华丽异常。
而那些屋子一个个都建在峭壁之上,而上山的路,只有三条手臂粗的铁链子!
上面锈迹斑斑,在风中不停的晃荡着。
那三条链子从百米高的屋子一直链接着苏沁然等人脚下的地面。
苏沁然被这样震撼的场景惊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等她的意识终于找到自己的脑袋,她整个人已经被杨无川抱着踏上了其中一根铁链,没几步两人就到了半空中。
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云雾缭绕,芦苇摇荡。
那白衣男走了旁边一条铁链,整个人仿佛一片白色散着银光的云彩一样,就那样轻飘飘的上去了。
这些招数自然难不倒杨无川这等实力的人,可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却是难如登天了。怪不得这天机阁很少人知道更很少人找到。
三人终于踏上大殿,苏沁然的脚也终于得以落地。
环顾四周,只觉得压抑非常。头顶的穹顶十分高,刻着繁复的花纹,整个大殿只见一片黑色,触目惊心。
“求问何事?”一个苍老却又让人心头发麻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反正就一直在整个大厅里回荡,有点像是苏沁然那个时代的广播一类。
那白衣男子侧头看了一眼苏沁然,示意她开口。
“我想知道红蛟龙珠在哪?”苏沁然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朗声道。
清丽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许久。
那苍老的声音也沉默良久,才道:“红蛟龙珠,为极南方红色蛟龙之镇魂珠。极难寻得,想知道其具体位置,需黄金万两。”
一万两黄金。
苏沁然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贵了吧!
这几乎等于一大半她从那古墓里带出来的金银珠宝了!
看到苏沁然的表情,那白衣男子勾起嘴角走到她面前,道:“若是不够,可以问我借,不必客气。”
他笑的双眼微微弯起,让人对他面具下的脸愈发好奇起来。
苏沁然却没觉得有多高兴,她又不是拿不出来。而且她还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太过奇怪了,明明他们素不相识,他却主动带她来这里,现在竟还说要借给她钱?
若是以前,苏沁然可能还能找出个把理由,可如今她隐姓埋名,还加上易容,已经距离以前那个身份十万八千里了。
面对这样看不清想法的人,苏沁然一向不怎么放心,她也一向不怎么习惯相信陌生人。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用。”
随后她转身对杨无川道:“杨……你跟我过来一下。”
她本来想喊杨大哥,可是想想杨无川方才谎称自己是他妻子,现在这么喊不是露馅?可她总不能真的叫他相公吧!
苏沁然有些尴尬的率先走到一个角落。
杨无川只好抬脚跟上。
“帮我挡一下。”苏沁然轻声道。
杨无川点点头,转过身对着那男子的方向。
他身材相对于苏沁然来说已经足够高大,不用做什么也能把苏沁然遮的严严实实的。
苏沁然便在他身后一样样的从随身空间里往外掏东西,每掏出一样,心里就肉疼一下,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可她一向看得很开,如果命都没了,那她还留着这些钱财干什么?
可即便如此,苏沁然的心还是有些疼。
唉,她可能一辈子也再也见不到这么多钱了。
“唉。”苏沁然看着怀里一大堆金银珠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抬起脸道:“好了。”
杨无川这才转过身来,看到苏沁然的眼神就知道她心疼了。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这样的苏沁然也是很可爱啊。
那边的白衣男子看到苏沁然也不知道从哪里就突然变出来满怀的金银财宝还一个个都价值不菲,这心里的惊讶就逐渐延伸到眼睛里去了。不过再怎么惊讶,也就那么一两秒的事情,甚至都没等苏沁然走到他面前,那双眼便重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一般的深沉。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当没看见这回事。
“这些应该足够了。”苏沁然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放到地上,同时抬头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喊道。
“想知道红蛟龙珠的下落,一万两黄金,还远远不够。”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回的话却让苏沁然有些恼了。
这不是坐地起价嘛!
“还需要什么?”但她还是开口问道,毕竟除了她和孩子的命,其他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何况只是些身外之物。
“需一个你的秘密,这秘密必须和红蛟龙珠的价值等价才行!提供秘密者请进寻密室。”那声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众人右手边一道门缓缓打开,里面一道莹莹的光。
秘密?
苏沁然心想怪不得这天机阁能知道这么多秘密,原来想知道一个秘密还要拿另一个秘密交换,这生意怎么做也不会赔本的吧!
虽然心里不怎么愿意,但苏沁然还是只能朝着那寻密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能和红蛟龙珠的价值相等。
走进密室,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砰的一声闷响。
苏沁然眼前是一个圆形的高台,台上中央摆着一个夜明珠,周围一圈蜡烛,只是都没有点燃,只有六枚漆黑的烛芯。
“说出你的秘密。”另一个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比起大殿里那个年轻许多,只是嘶哑异常,让人听着心里十分难受。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皱着眉缓缓道:“我的身份,其实是龙傲寒的妻子,西旭国的皇后。”
这是她身上,除了透视系统之外最大的秘密了。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只是苏沁然面前的台子上,突然亮了三颗蜡烛,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密室,只是苏沁然身后的门仍旧是关着的。
她皱了皱眉,这秘密,难道还不够大?
“无法确定,秘密的真实性。”那嘶哑的像是拼命从嗓子里拉出来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沁然叹了一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盒子膏药,往脸上抹去,缓缓地,揉掉外面一层透明的东西,又伸手,从脸上缓缓扯下一张极薄的人皮面具。
一张白皙精致的脸颊便在火光中展现,端的是风华绝代,钟灵毓秀。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自有一股轻灵淡然之气。
而这张脸,和那曾经贴满了整个西旭国的寻人录上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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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身上就一直有剧毒,只是虽然一直不曾彻底解除,可也不会危及性命。可如今不同,我怀孕了,这毒便不解不行,若是不解,便绝对会危及我孩儿的性命。但是这毒素在我体内潜伏数十年,根深蒂固,就算是逍遥,也毫无办法。”
说道这里她心在绞痛:“龙傲寒……他爱我至深,我不能让他面对是选择我还是孩子的地步。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为了我,不要我腹中的孩子。于是我只能假死从宫里逃出来。这红蛟龙珠,就是为了解毒而寻找的。”
苏沁然一边说,一边又把那人皮面具仔仔细细给自己带上去,再次抬眼已经又变成了那个平凡无奇的苏沁然偿。
只那一双眼,依旧明艳动人撄。
她说完,依旧是片刻的沉默。
随后眼前台上的剩下三颗蜡烛也腾的一下亮了起来。
中央一枚夜明珠也在此刻咔嚓一声裂开了。
苏沁然走近看,发现那中央竟然是空的,里面放着一张纸条。
“秘密判断等价,你通过了。这是地址。”那嘶哑的声音再度出现。
苏沁然松了一口气,走上去拿起纸条。
轰——
身后的石门也在这一刻缓缓开启。
门外是等着的杨无川和那神秘的白衣男子。
苏沁然朝他们扬了扬手里的纸条。
盘云岛。
上面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大字。
苏沁然皱皱眉,她花了一万年黄金和这么大一个秘密,才仅仅换来这么一个模糊的地址吗?
盘云岛万一很大,那他们不是还要找很久。
她盯着这三个字皱皱眉头。
杨无川好似看到了她的想法,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一个线索。”
“嗯,不错。这已经算好的了,我本还以为他们会告诉你在红蛟龙肚子里呢。”那白衣男子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说完,周围就突然间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虽然一直都很安静,不过这个时候的安静显然不一样,好像有谁在暗中盯着这三个人一样。
是啊,他们万一只说是在红蛟龙肚子里,那她岂不是白来了!
苏沁然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我们走吧。”
他们才刚走出沼泽地,苏沁然身后就传来一声:“告辞。”
等她转过头去看,那神秘的面具男已然不见踪影了!
这就不见了?
苏沁然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空无一片的沼泽地。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苏沁然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还要去找那红蛟龙珠。
苏沁然先是和杨无川找到其他侍卫回了天下第一堡。
逍遥老人不知为何还未回来,苏沁然想他可能又去哪里找药材了。
如今她手里已经给有了线索,自然不能浪费,要是被人捷足先登,那她可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我打算去找找那盘云岛到底在什么地方。”苏沁然一边让人收拾东西,一边对杨无川说道。
“嗯,我陪你去。”杨无川想都没想就这么说道。
苏沁然心里虽然想得到,但他真的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想接受。即便她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到不了盘云岛,就算到了,也杀不死那红蛟龙。
她需要他。
可她又不知道如何回报他。
“别胡闹,你还有这么大个天下第一堡,如何能就这么陪我去了。”最终,苏沁然还是打算拒绝。
她可以自己去招募杀手,可以自己想办法。但杨无川,她不想他再因为她受什么伤了。
“我本身也不是会管这些东西的人,堡里都有账房先生,还有我的一众心腹,我就算留着,也是闲来无事。而且,我要去,你是拦不住的。”杨无川如今已经知道怎么样让苏沁然拒绝不了。
她还说的真是轻巧,她一个人去,估计半路上就死。
更别说她还怀着孩子,他可是见过她害喜的时候那难受的样子,若是没有他在身边,他简直都不敢想象苏沁然会糟成什么样子。
苏沁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已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
就像他说的,如果他一定要跟着去,她又有什么办法?难道不去?
苏沁然的沉默好像久的持续了半个世纪一样。
许久,她才道:“谢谢。”
她无比认真地吐出这两个字。
杨无川却只是笑笑,可能到现在,他也不懂怎么去爱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这个女子就那么慢慢的走进了自己的心里,就再也走不出去了。但他长这么大,没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拥有一个人,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全力去保护她,而已。
有了杨无川的自告奋勇,出行的日子又延后两天。
杨无川亲自在天下第一堡的所有护卫中挑选了三十人,皆是各方各面的绝对精英。
虽然只有三十人,可是看杨无川的表情,这三十人,已经堪比一个三百人军队。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这天下第一堡也不全是杨无川的心腹,所以这精英也不能全都带走,于是他又从中选了十个,跟着一起前往盘云岛。
出行之前,苏沁然还特意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炼制了许多毒药,和其各自的解药。
这些毒药她都纷纷发给那些个随行的人,一一教给他们药效和使用方法。
而这所有的解药,她又全都放在自己这里以备不时只需。
杨无川先是派人去查看这盘云岛到底在何处,只是探子带来的消息却是让所有人都无比惊讶。
“什么!怎么可能没有?”苏沁然诧异的问道。
首位上的杨无川也是眉头紧皱,目光愈发冰冷,这关乎到苏沁然和她肚子里孩儿的性命,如今好不容易有消息,却找不到这个岛?!
这两人的目光合起来落到那探子身上,吓得他浑身冷汗涔涔,说话都不利索了,“报,是真的没有消息。就是从一些老人嘴里听说了,也是很久以前的传说,根本无法考证。”
苏沁然眼睛一亮,问道:“老人?哪里的老人!”
那探子忙道:“是在两国边界处遇到的,那老人说只是小的时候听过的歌谣里有盘云山的字眼。”
“那歌谣呢?”苏沁然又问。
有杨无川在上面坐着,那探子肯定要好好回答。
“回姑娘,在这。”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布条,递给苏沁然。
苏沁然低头看,上面用碳笔写了几行字。
万里盘云洞,
西河双蛟龙。
纷纷雨溅桐,
占断空思恸。
她看过,又拿给杨无川看。
“可还有其他线索?”在其他人面前一向冷言冷语惜字如金的杨堡主竟然开口问他问题了。
那探子一时间竟有些激动。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道:“老人脑子有些问题,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不怎么清醒,所以属下也不敢多问。”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杨无川的表情。
只见他双眸微垂,眼神里像是夹了碎冰。
他连忙又被吓得低下头,道:“求堡主恕罪!属下这就再去查探!”
“你怎么看?”杨无川并不作声,沉默片刻,后转头问苏沁然。
苏沁然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歌谣。
这种东西应该是小孩子之间传唱的歌曲,既然那小孩如今都已经长成耄耋老人了,可见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让这探子再去查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这一去一回起码要个十来天,她不想再接着等下去了。
做好决定,苏沁然便抬头道:“杨大哥,我们还是自己去找那老人问一问吧。他方才说那老人有些病症,我或许能治,这样可能会快一些。”
杨无川刚听完,便点了点头。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便这样,明日我们就启程。”杨无川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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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这启程的命令下的恰到好处。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便都在门口等着了。
杨无川和苏沁然到的时候,就看见门口一辆青灰色马车,马车旁九人骑着马,一人驾车。皆是精兵强将。
苏沁然眼底也是一抹坚定,这一次,她绝对要拿到红蛟龙珠偿!
站在苏沁然身后的杨无川看了看她略微紧绷的侧脸,心底也暗自想着这次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红蛟龙珠拿回来!
于是一行人就这般启程,往那探子所说的东阳西旭两国边界的地方走去。
天下第一堡的位置,距离两国边界其实挺远,要穿越大半个东阳国不说,期间还要跋山涉水,就算是体质一般的普通人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这一路颠簸,何况,眼前的苏沁然身子那么弱,还怀着孕。
杨无川心底便忍不住担心起来,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把她锁了关在天下第一堡算了,为何就让她跟着来了?
而苏沁然正撩开窗户里面的珠帘朝着外面看。
他们现在正在官道上,还算比较平坦,周围也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些赶路的百姓和官宦世家。他们一行人也实在是朴素的很,外面那十人甚至连胸甲都没有穿,只是一副平常富贵人家的样子。
苏沁然朝着外面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像是小时候每次出远门都会有的那种期待和兴奋。
他们已经走了两天,已经逐步走出那东阳国西北的部分,景色也开始变得多为平原,她就坐在马车里,也可以尽情的极目远眺,一眼望不到边。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感觉天地如此之大,车马下的土地是如此宏伟辽阔,而他们,不过是一只只蝼蚁一般的小小人类。
可即便如此,他们每一个人,也都会为了各自想要守护的东西,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潜能,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苏姑娘。”他惊讶的看见苏沁然眼角下的一行清泪,连忙开口。
开口后,心里又是一阵苦涩,他到现在,还是只能喊她姑娘。
苏沁然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一阵凉意,风吹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脸上泪水滑动的痕迹。
她愣愣的伸手,触到脸上一片冰凉的泪。
她怎么……哭了?
杨无川递给她一方锦帕,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意外的出现了慌张的神情。每次都是这样,愈是靠近她,他就愈是不会收敛自己的神情,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的冲动。
苏沁然木然接过,随意蹭了蹭。才道:“可能是风沙迷了眼吧,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说的如此随意,却让杨无川愈发在意起来。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想要保护她。这份喜欢,甚至包括她肚子里那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但是,他再怎么不通世事人情,也该知道那孩子终究是有个父亲的。
而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而现在,她哭了……
他就忍不住的开始想,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杨无川心里不痛快,苏沁然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于是马车里一时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时至中午,苏沁然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发出一阵阵咕咕声。
她都被自己的肚子吓着了!
脸颊便腾的一红,她极其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杨无川一眼。
杨无川此时却根本没有往她这边看,刚听到咕咕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因为不仅仅是苏沁然,他一个大男人到现在都饿了。于是他方才就已经准备上前去敲马车厢了。
苏沁然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和驾车的人说话了:“让他们停下,我们歇息片刻。”
见状,苏沁然悄然松了一口气。
马车停下后,她第一个就下了马车。
他们停下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驿站,驿站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看到极远处,还能看到不少人烟袅袅。
杨无川令其他人先到驿站安排,自己则跟着苏沁然在这天地之间漫步。
“你喜欢这里?”他看见她脸上漾着的笑容,忍不住低声问道。
“喜欢啊!”苏沁然自然而然的这么回答道。
杨无川其实是想说,若是你喜欢,那他便陪她一直呆在这样一个地方,一辈子,都这样。
可他最终还是把这些话深埋在了自己心里。
他心底里,还是害怕去面对那个结果。
苏沁然却全然不知自己身后的人心底那复杂的想法,她正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这两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在这小小驿站后面缓缓走了许久,直到驿站的人把午饭都准备好了。
这条路上一般也有许多人走过,但近日这驿站却是只有苏沁然一行人。整个大厅都是空荡荡的。因是官道上的驿站,因此也不会有什么精致的吃食,许多都是就地取材。
好在苏沁然这人也不怎么挑,也算是好好地用了饭。
吃过饭补充了干粮和水,这一行人便又继续上路。
一路上虽然说紧赶慢赶,但也花了十多天,才走到当初那探子所说的地方。
确实是个极偏僻的地方,出了官道还要再翻过一条极长的山路,才能勉强看到一些人烟。
到地方苏沁然才发现,这地方都不能算是一个村子,这个当地人口中叫做伍田村的地方,一共也就那么几十户人家,全都在这山里开垦了些土地用于耕种。
她此时正站在一个木栏杆前头,眼前是一扇木门,木门旁还挂着许多晒干了的玉米和干果,门前还贴着已经破旧的看不出颜色的对联。
扣扣——
杨无川手下一人上前敲了敲门。
“唉!等下!”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男声。随后很快,一个精壮的男子前来打开了门。
他浑身的肌肤都是略深于小麦色的,像是长期在太阳下劳作而成。此时他正赤着上身,头发全部竖成一个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他刚想抬头看看来人是谁。
冷不丁就看见门外站着个一身杏色短衫挑枝百褶裙的俏丽女子,一双剪水双瞳正莹莹盯着他看。
那汉子立时红了脸,抬手就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等……等下啊!”他像是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杨无川看着还在微颤的木门,皱了皱眉,眼底冷意更甚。
这个时代,这方面的思想并没有多么开放,饶是去到哪也不会看见男子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着上身的。而且,还偏被苏沁然看见了!
杨无川正在不爽的时候,门又咔叽一声打开了。
那男子套了件灰褐色的汗衫,朝苏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道:“你们找谁?”
杨无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并不说话,不过一个乡野村夫。
堡主都没说话,自然剩下的那些人也不会说话。苏沁然抽了抽嘴角,开口道:“我们想看看你娘,有些事情想问问。”
那汉子一脸为难的看了看苏沁然,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道:“也不是不让你们问,可是我娘她最近这几年有些神志不清,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迷迷糊糊的,所以吧……”
这个情况,也是抒情啦啦一早就想到的。于是听到这回答,她只是笑笑,便道:“若是如此,那你大可放心,我就是一个大夫,如果可以,我能否看看她?”
听到苏沁然是大夫,那汉子的眼神明显就不一样了!
大夫啊!
他们这个小村子,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说过这么个词了。
他们一般平日里就算是生了什么病,也就是按照一些土方法随便治一治,治的好那就是上天垂怜,要是治不好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像是他娘这种,村里的老人都说没得治了。
但是现在眼前却来了个大夫,还是个女子!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观音菩萨显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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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他连忙点头,丝毫没有想着苏沁然他们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苏沁然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的好似雨后的天空,一尘不染。
杨无川在一边看着这两人相谈甚欢,那脸色便愈发黑了起来。可苏沁然和那汉子好像一点都米有注意到那样,只有常年跟在杨无川身边那几人硬生生承受着来自杨无川的压力,却又什么也不能做。
苏沁然等人很快被那人请进屋子里偿。
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院子里一棵大枣树在一脚处,树下还有一口井。一共四间屋子,简单却绝不简陋,可见这汉子也是个能干的。
此时那妇人的神志还算清醒。
见到自己儿子一下子带来这么多衣着华丽的人走进来,一时间也是十分惊讶。
“希啊,这都是谁?”她急着要站起来,那名唤程希的汉子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道:“娘您慢点,这些人说有事问您,中间那位姑娘,还是个大夫呢。”
见状,苏沁然也上前一步,微笑道:“问的事情先不着急,大娘不妨先让我把把脉?”
因她易容后一张脸只堪堪称得上清丽可人,只也正因如此,也让人看着觉得分外可亲。
但那妇人还是一脸犹豫,悄悄地对程希道:“娘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怎的就擅自去请了大夫呢!咱家的这点钱,不还要留着你娶媳妇的嘛!”
听到媳妇,那汉子一张脸瞬间羞的黑里透红的。
“娘你说什么呢!”他连忙佯怒喝道。
苏沁然只是眯起眼笑了笑,道:“这个大娘就不用担心了,我今日为大娘诊病,作为诊金,只希望大娘将关于那盘云山的事情告诉我们。”
盘云山。
那妇人眼底明显闪过一抹名为恐惧的情绪。但很快也就消失不见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那妇人终于叹了一口气,像是一瞬间累了很多,她道:“也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如今脑子也不好用了,想多了就头疼,也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实在是不中用了。”
闻言,苏沁然心里却只有欣喜,如此看来,这妇人确实知道关于盘云山的事情。
“大娘无需担心,我先为你把脉吧。”苏沁然笑了笑走上前。
这一回那妇人也就没再拒绝。
苏沁然一边把脉一边开启了透视系统,将那老人上下查看一番。
片刻过后,她心里便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她原以为这老人是因为老年痴呆才会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然而她方才开启透视系统看到的,却是这老人脑中有一根血管被血块堵塞,压迫到了神经,才会如此。
若是真的老年痴呆,那即便是她,也是无法根治的。可若只是如此,那她一手金针渡穴,几乎不会有失败的理由。
“怎么样?”那程希一脸紧张的问道。
“问题不大。”苏沁然朝他一笑,示意他安心。
“问题不大?!”却不想那程希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沁然。又觉得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可是明明村里的老人都说没救了,且明明眼前这个女子不过双十年华,医术竟如此了得?!
见他一俩不相信的表情,苏沁然便道:“请问大娘过去是不是头部不小心被撞到过,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到后面才开始疼的?”
这回轮到那老人惊讶了,这两人一老一小,惊讶起来的模样倒是惊人的相似,看的让人忍俊不禁。
“对对!”那程希连声道,一边用力点头。双眼几乎都要亮起来了!
苏沁然此时也是无奈颇多,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还有可解百毒的药,这两人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呢。
“便是如此,就请你们相信我,大娘的病,绝对能治好。”苏沁然耐心的说道。
那两人听她这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只一个劲的点头。
见状苏沁然也不说太多,只说让他们准备一下。
有了苏沁然的保证,程希对他们便是愈发热情,恨不得把家里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他们了。倒是让苏沁然颇为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尽快知道关于盘云山的消息,苏沁然也就没有多浪费时间,第二天就开始了治疗。
虽说对于金针渡穴已然大成的苏沁然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她还是准备的十分充分,不想有一点闪失,人之大脑,复杂的程度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在过去那个时代,也不敢说完全搞清楚了人脑的构造,何况是在这几百年前的时代?
“都准备好了吗?”苏沁然问道。
“嗯,干净的屋子,还有镜子,醇酒,都准备好了。”事情关乎自己娘亲的身体,程希自然也不会怠慢,一切都力求完美。
苏沁然走进去看看,确实符合自己的要求。
整个屋子,透亮透亮的,即便是在白天,都好似比外面还要再亮一些。
如此,她便有把握绝不会出错。
“进来吧。”苏沁然朝门口程希身边的妇人说道。
她显然还有些拘谨,双手一个劲的扯着自己儿子的衣角,紧张的额角都能看到汗水的痕迹。
“娘,放心吧,没事的。”程希握住自己娘亲的双手,低声安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只是见过那么两次面,可他却打心底里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就像是一种天生的直觉那样。
妇人这才松开儿子的手,朝着苏沁然走过去。
“嗯,那个,还要请你出去帮忙看着,别让人进来打扰我。”苏沁然又对程希说道。
“嗯。”程希看看自己的娘,又看看苏沁然,最后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这时候苏沁然才转头看向那妇人,却意外的没有在她眼里发现一丝惧意。
“大娘,你不怕了?”苏沁然一边让她躺在床上,一边奇怪的问道。
“唉,本来是怕的,可是一想啊,我都活这么大岁数了,以前的伴啊,也都去了,就我还活着,该是知足了。”妇人嘴角扬起一抹笑,似是想到自己的儿子了,笑的那般欣慰。
见她如此,苏沁然也是放心。
这样最好。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沸散喂她喝下。不过须臾,那妇人便睡了过去。
苏沁然这时候才把针包拿出来,依旧是三十八枚银针一字排开,泛着幽幽的银光。
她眸色一下子变得尤为认真,恍若一瞬间换了个人一样。若是那程希此时正在身旁,定是要吓得叫出声来。
这一次,她只用了四枚银针,针尖颤动过片刻便停了下来。
通过透视,苏沁然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一小块堵塞的部分已经被缓缓疏通,小小的血块缓慢的消融在血液中。
她立时停了下来,收了银针,松了口气。
虽然简单,但也仍需全神贯注。
苏沁然又再度检查了一边,确认无误之后才收好银针站起来。
她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程希一脸惊讶。
“这就……好了?!”他诧异的看着苏沁然,好像看见什么外星来的怪物一样。
苏沁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解释,只是点了点头。道:“我给大娘用了些麻沸散,估计还要睡一会,睡醒就没事了。”
她说完,程希就过去看他娘了。杨无川也走到苏沁然面前,道:“好了?”
“嗯。”苏沁然点头。
“累不累?”杨无川又问,他记得以前每次见她医治别人,过后都是虚弱异常的模样。
苏沁然又摇头,道:“不累。”她抬眼看着这个跟着自己走了这么远的男人,心里不知作何感想。有种恍然间回到初次见到江沉渊时候的感觉。
可她终究还是负了他,现在他只怕也是知道了自己死了的消息吧。
那么,她到底还要这样负去多少人呢?
有的时候苏沁然都觉得自己如今遭遇的这一切,大抵也是因为自己作孽太多,而遭到的报应吧。若真是如此,她或许会感到安心一些?真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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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便复又低下头去,不再作声。
杨无川此时心里愈发难受,他发现,自己或许不懂眼前这个女子,她的欲言又止,他一个都看不懂。
到当日晚上,程希他娘就已经醒了,发现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明撄。
一家人当即欣喜若狂,甚至还打算请了全村的人一起吃个饭。好在被苏沁然拦了下来,他们来这只是为了那盘云山的事,不想太招摇偿。
于是一行人简简单单的用过晚饭,苏沁然便和杨无川一起去问那妇人关于盘云山的事。
“万里盘云洞,西河双蛟龙。纷纷雨溅桐,占断空思恸。”那妇人缓缓吟出一首小诗,目光也随之变得悠长。
“这是我们还小的时候,村里来了个胡言乱语的道士,扬言盘云山会有真龙现世,还留下了这么一首诗。但当时谁也没把他当回事。我娘说,我们这个村子的人,在那岛上都住了好几代人了,连条大点的蛇都没看到过。当时我们也就认定了那道士不过是胡说八道。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烧起来一场大火,还是在夜里烧起来的。”
“整个村子的人都猝不及防。到最后,逃出来的,也不过是我们几个小孩。但即便是逃出来了,也没多少能活着坚持到地上的,大半都死在海上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到现在,还知道这件事的,可能也就我一个人了。那岛,以前我们叫盘云岛,现在,估计都已经被人忘掉了吧。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但我还是劝你一句,就算有什么大事,也不要轻易去了。”
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的事,那妇人如今说起来,依旧是满眼悲痛。
苏沁然光是听着,也觉得必定是惊险万分。只不过在她看来,这盘云岛再怎么凶险,也阻止不了她的脚步。
“谢谢大娘了,不过这盘云山,我是一定要去。还请大娘告知具体位置。”苏沁然脸上的笑容尽数掩起,只余下一抹坚毅。
见到阻止不了,床上的妇人也就没有再坚持,只让程希去找出一张已经泛黄的布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图案,细看才发现竟是一张复杂至极的地图。
“这东西,还是当初我爹爹留给我们的,但到现在,我也看不太懂了。”老人手抚了一下地图表面,眼神里颇有些惋惜。
苏沁然却是眼睛一亮,地图已经拿到,也就意味着她们距离那红蛟龙珠又近了一步!
杨无川却对苏沁然手里那张地图挺感兴趣,拿着看了许久。
等到从屋子里出来,苏沁然才问道:“你看得懂?”
杨无川却摇了摇头,道:“看不懂。”
苏沁然有小小的失望,若是他看得懂就好了,可以立刻出发了就。可是看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图都在手上了!
“我虽然看不懂,但我知道谁看得懂!”杨无川嘴角有一抹笑意,似乎特别喜欢看到苏沁然触不及防惊讶的模样。
“谁?”果然,她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一双眼瞬间就亮了一下。
“跟我来。”杨无川带着苏沁然走到十个侍卫休息的地方,喊道:“江宇,你过来。”
随后,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站了起来。这个人苏沁然也认识,就是一路上都在给他们当马夫的那人,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可其实心细如发,甚至有些地方,苏沁然自己都忽视了,他还能注意到。
“这个,你会看吧。”杨无川把手里的地图递过去。
那江宇皱着眉低头看了好一会,才道:“嗯,是航海图,我会看。”
闻言,苏沁然忍不住露出一抹笑。这样的开头,让她忍不住开始觉得这一路或许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
“会看就好,我们明日便启程,地图你收好。”杨无川当机立断的说道。
苏沁然也没有异议,她身上的毒,解的越早越好。
于是第二日,他们也就告别了这老人一家。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这个小村子,后脚便是一大批黑衣人又进来了。
“说,白天那一群人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面的人手里正握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刀,刀尖正抵在那老人脖颈出,火光下可以看见那刀尖上已经有了一抹血迹。
而就在不远处的地上,白天还活蹦乱跳的程希,如今却是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只剩下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也盛满了愤怒。
这群人突然间就到他们家来了,狂风骤雨一般,问都不问就开始砸东西。
程希长这么大还从未见到过这种事情。到现在,才知道他们竟是为了昨日那些人来的。
只是被刀尖指着的老人却只是一笑,自打被苏沁然治好了之后,她这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很多事情也想的明白。眼前这群人明显不是好人,若是告诉他们了,只怕那姑娘也只会落得和如今自己一样的下场,既如此,她又为何要让恶人得逞?
“我说与不说,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吧。”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程希,心里猛然被一股钝痛击中。她纵然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她的儿子啊……
“哼。”那握着刀的人极其不耐烦的哼了一声,视线转而看向地上的程希。
“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就放过你娘。”他说着,刀尖又顺着老人的脖颈移到了脸上,一路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痕迹。
“娘!”程希挣扎着大喊,眼底早已红了一圈,血丝几乎布满整个眼球。
“嗯?”那人又盯着程希嗯了一声。
“我告诉你!”程希终于喊道,说出这几个字,放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头也无力的垂到地上。此时他已无暇顾及那菩萨一样从天而降的女子,他首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娘。
“嗯,说。”
看着那刀尖终于从她脸颊一侧移开,程希双眸中的红色,终于,换了缓。
“他们要去盘云山,必要走水路,你若是现在去就近的码头,应该还追的上。”程希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说着。
只他话音刚说完,便听噗嗤一声。
抬眼,只见一柄长剑已经猛然刺入他娘的身子,从后背刺出,竟是将她整个人都刺穿了去。
一片血光中,程希只能看见一双被血色染红了的眼,她还在看着他,血色中恍若还残留着一抹温柔。
“娘——”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
那长剑缓缓抽离老人已经不再温热的躯体,她的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蔓延开的浓稠鲜血几乎要将她满头白发都染成红的。
血液蔓延至程希脚边,让他几乎发狂!
他明明都说了,都告诉他了!
为什么,还要夺他母亲性命?!为什么,要骗他?
“你……”程希的眸子愈发红了起来,简直像是燃烧的血液那样,乍一看像是地狱下烧上来的火焰一样,骇人的很。
“我要杀了你!”他大喊着冲上去,竟然一下子挣脱了按着他的两个大汉,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抡起拳头朝着那人就是用尽全力的一拳!
他的恨意如此直接,如此干脆,如此令人震撼。
他不过一个清清白白的小村子里普普通通的少年,只等着将来攒点钱取个温柔地媳妇,照顾好他年迈的娘,再给他生两个孩子。
本来,他这一辈子,应也就这么过了,安安静静,普普通通。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灾难,却一瞬间让这未来地一切全都化为乌有。
他从未想过要去骗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骗,仅这一次,他便输了他母亲的一条命。
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这一圈,力气之大竟直接让那黑衣人倒飞出好几米,满面鲜血的躺在地上,许久都没有站起来。
竟是直接打死了!
浓烈的血腥气息刺激的程希脑海中一片混沌的血色,眼前也是一片红色,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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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黑衣人只看见这个猛然发力的少年,瞪着血红的双目,一身狼狈的站在空地中央,仰头朝天.怒吼一声!
“啊——”
这声音好似带了无穷的悲戚,痛苦,不解,迷茫,后悔。令听者落泪,闻者伤神撄。
只片刻过后,这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柄染了血的锋利长剑,轻轻松松刺穿了程希的咽喉偿。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小兽般嘶哑的呜咽。
须臾,他便也瞪着双眼倒了下去。
“吵死了。”他身后的黑衣人抽出自己的剑,不屑的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道:“我们走!”
此时已在百里外的苏沁然突然间脑子里猛然一晃,一股酸涩无端在心底弥漫开来。
她忍不住朝着不知道哪个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那股极度哀痛的感觉久久都不曾散开。
“怎么了?”杨无川走上前来,冷不丁的撞上苏沁然一双被浓浓哀伤缠绕的双眼,心里忍不住一痛,随后便是紧张感。
苏沁然低头,缓缓抬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此时那种感觉却又缓缓消逝了,像是从未来过。
她摇了摇头,抬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杨无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在意的很,后面连续好几天都认真的盯着苏沁然,生怕她又露出那种表情。那样的眼神,让他心痛,却也让他感到茫然无措。
“就它吧。”杨无川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眼前是一个人声鼎沸的码头,这一行人正站在一艘船上。船身很大,苏沁然正站在甲板上好奇的四处看着。
江宇等人已经分散开去检查船体的各个部分了,细致到连最底层的船舱也不放过。
而就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堆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躲在一条小巷子里,阴冷的目光直盯着船上的苏沁然。
船体检查过后,杨无川又让人去买了好些东西,什么吃的用的几乎堆满了好几个船舱。
“这些绝对够了吧。”苏沁然一脸诧异的站在堆满麻袋的船舱门口。
她们去买东西的时候,那老板的表情也差不多是这样。杨无川就差点没再带个厨子上来了。
只是他们此行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船上还是只有他们这十二人。
苏沁然一个人独享一个超级大的船舱,甚至床边还有琉璃做的玻璃。
要么说世人多数贪恋黄白之物呢,这用处实在太多了。
他们这一路从水路,直接绕过了大半个东阳国,在海上一呆就是一个多月。一开始苏沁然还很有心情的逛来逛去,每天挺着个肚子吹吹海风,逛逛甲板。
可后来,就越来越无趣了。
再怎么逛也就那么点大的地方,还不如陆地上一个普通的宅子那么大。
于是苏沁然又开始想着快点到了。
她丝毫不懂如何看地图,或者如何驶船,每日除了看看书,研究研究银针,便再也无事可做了。于是一个月过去,苏沁然这脸,都快胖了有一圈了!
这天她就坐在镜子面前长吁短叹的,伸手捏了捏自己两边的脸蛋。
杨无川就走了进来,问道:“在看什么?”
苏沁然一脸哀怨的回头,道:“你看我这脸,足足圆了两圈!”
她虽然易容后不怎么在意形象问题,可即便如此,看着自己的脸一天比一天圆,她也是有些郁闷。
只是杨无川却丝毫不这么觉得,见她如此,只是莫名觉得心安。他很少,能够见到苏沁然这样子全然毫无防备的对自己说话。那样的语气,带点娇嗔,带了轻松,软软的暖暖的好似冬日里铺了一地的暖阳。
苏沁然注意到他的眼神,抬眼看去。直直的,能在他眼底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样的眼神,可以说,苏沁然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但也真是因为熟悉,所以她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些天,杨无川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而本身他愿意陪自己去找那红蛟龙珠对她来说已是莫大的帮助。
苏沁然的眸子慢慢的暗了下去,眼神也不复方才的神采。
如今的杨无川也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武痴,他尽管不是那么清晰地知道,但也大致能猜到苏沁然的想法,只是他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而且,他也不需要苏沁然的回应。
他喜欢她,和她有何干系?
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事情罢了。
“我来是告诉你,我们快到了。”他终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错开话题。
苏沁然自然也就顺着梯子往下爬,笑着问道:“终于到了?”
她跟在杨无川身后走出船舱,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门外甲板上的咸涩海风带着冰冷的水汽吹得苏沁然头脑一阵清醒。她就算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既如此,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先把她的命留住。
苏沁然走到船头,极目远眺,便在视线中发现一个不大的黑点,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孤岛,离得这么远,那小岛还没有苏沁然的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可好歹也算是看见了。
“那就是盘云岛?”苏沁然的声音一出口就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的。
但杨无川还是听清了,他朝着苏沁然点了点头。
她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外面披着同样轻盈的白纱,宽大的衣服显得她整个人愈发的娇小,海风不断吹起她耳边凌乱的发丝,吹起她肩旁轻盈的白色纱衣,远远看去,只觉得恍然若仙。
他离得近,更是觉得她那双眼,像是盛满了世界上最为美好的光芒。一笑起来,那光芒就慢慢的溢出来,让人目不暇接。
杨无川极力忍住了将她耳边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的冲动,转过头去任由狂风抚面。
众人很快上了岸。
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苏沁然忍不住露出一抹惊喜的笑。
若是不论其他,这地方,着实漂亮的很。
眼前是海天一色的碧蓝色大海,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葱绿色森林。美好的简直像是童话里的世界。
然而他们费劲力气走了这么久可不只是为了欣赏这美景的。
杨无川已经让人停好了船,此时一群人已经装备齐全的走了下来。
苏沁然自己也是一身红色劲装,穿了双小巧精致的鹿皮靴,头发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红色的绸缎衬着乌黑的发丝,别有一番韵味。
肚子的地方被她小心翼翼的裹了好几层,好在月份还不大,如今活动还算方便,要是再过几个月,她可就不敢保证了。
“走吧。”杨无川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惊艳,上前递给她一把匕首。
犀牛角制成的把手,入手温润,其上刻着无数繁复的纹路,握着却只是感觉略微的粗糙。
苏沁然缓缓拔出匕首,只见其上光华流转,微微晃动即可见其刀刃之锋利,仿佛连落在其上的阳光都要被割成两片。
“小心伤着自己。”杨无川握住她手里的刀柄将匕首推回剑鞘。又道:“只是以防万一。”
他想自己应该不会沦落到让苏沁然出手的地步,但他也不想让苏沁然有一丝至于险境的机会。
苏沁然嗯了一声,低头将那匕首系在自己腰间。
她虽不会武,却也不至于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行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着陆之前两天,就已经有另一方人先于他们还早就到这里了。
但谈这些还为时尚早,他们还没有遇见。
此时苏沁然已经走到了那老人说过的那个村子,只是却是满目苍夷。
只剩下满地被烤的焦黑的残垣断壁在默默诉说着这里曾经也是个人烟袅袅的村庄。
已经过去六十多年了,这些被大火烧毁的残垣也已经被厚厚一层青苔覆上,或有些也是爬满了爬山虎,远远看去,只绿油油一片,期间才能看见一点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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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望着脚下长及脚踝的野草,不由得心生感慨,这样大一个村子,少说也有个几百户人家,却在一夜之间被毁于一旦,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人命之于那些不可抗衡的强大之力,竟也显得如此轻贱撄。
这些,应该就是红蛟龙干的了。
尽管那老人并没有十分清楚地说出来,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苏沁然大概也能想象得到。
她心里不免又有些担心,如此强大的红蛟龙,就凭他们几个,真的能够拿到红蛟龙珠吗?
还是说,会命丧于此偿?
苏沁然面色沉沉,一路上都丝毫没有放松过。
杨无川看见了,却也不知该如何说,苏沁然正在担心的事,也同样是他需要担心的。
他们谁也没有见到过那红色蛟龙,饶是他武功盖世,可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和那红蛟龙珠比起来是多是少。
苏沁然等人顺着那依稀可以辨认的被烧毁的痕迹一路往山里面走。
走了这么久,苏沁然才突然间发现异样。
这森林,竟然如此安静,他们走了这么久,竟然连虫鸣声都没听过,安静的,都甚至有些诡异。
杨无川似乎是也感受到了,回头深深的看了苏沁然一眼。
两人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担心和不安,却谁也没有说话,回过头环顾四周,继续往前走。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回头也不会回头。
对苏沁然来说,若是找不到这红蛟龙珠,她仅剩的日子,也不过两三个月了。若是被那红蛟龙杀了,也不过就少活那么两三个月而已。
但是对于身边的这群人来说,却不是这样。
他们在跟着来的那一刻,就几乎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这一点,杨无川也早就想到了,以至于他那一日选择的十个人,几乎都是无父无母的,孜然一身。
这一点,苏沁然永远也不会知道。
包括杨无川自己,他本就对这肮脏不堪的世界极其厌恶,若不是苏沁然,若不是他的母亲,他几乎都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着很重的担子,但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经质疑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他非要这么累的活下去?他想过放弃,而且不止一次。
若不是苏沁然那番话,他可能就直接杀到当初那个加害他母亲的仇家面前去了。
所以他今日陪她一直走到这里,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心里对她的那种特殊感觉。更是因为他想给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交代。若是今日活着出去了,他便会好好地经营天下第一堡,找出那个仇家,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行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顺着唯一一条小路往山上继续走。
周围到处都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毁的树木,这些死掉的树经历几十年的腐朽,又重新化为养料,巨大的树干上重新冒出新的小树,如此,竟又伸出一抹欣欣向荣的感觉。
从山下到山上,苏沁然等人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终于,爬过最后一堆灌木丛,穿过一大片几乎等人高的长蒿草。
眼前终于一片豁然开朗!
他们此时正在山头的南面,恰巧是最高的位置,可以将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眼前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陨石砸过一样,有一个巨大的坑。
大坑的上半部分还是一片灰褐色的石头和土地,但是往下却变得一边漆黑,像是常年被烈焰烤过一样,已然是寸草不生。
苏沁然等人站在这边上,渺小的像是几只蚂蚁。
“怎么办?”苏沁然压下心底的惊讶,问道。
“看那。”杨无川伸手指着那山谷底部一个巨大的洞穴,幽黑的洞口,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时不时有几缕青烟露出。
苏沁然身后两个手持弓箭的人已经开始搭箭瞄准了。
“堡主,太远了。”其中一人瞄了瞄又收起弓道。
杨无川饿了了一声,道:“我们下去。”转而又对苏沁然道:“你待在这,等我们回来。”
说完他又对一边的江宇说道:“江宇,你看着她。”
江宇扶着腰间的剑,点了点头。
“我和你们一起。”苏沁然皱了皱眉,即便眼前是刀山火海,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杨无川眼底闪过一抹感动,他明明在苏沁然眼里看见了惧意,可即便如此,却也看不见一丝退意。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她一起跟着去。
于是他罕见的朝苏沁然皱了皱眉,冷着声音道:“你去?你去干嘛,拖后腿吗?”
苏沁然一愣,抬眼看着杨无川,他还是一脸严肃,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如此冷硬,不留余地。
“姑娘,你就呆在这里吧,堡主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去了,堡主也无法一心一意去对付那蛟龙是不?”江宇站出来说道。
苏沁然并不是那般矫情之人,她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但她也绝不会让自己这幅身子拖了他们的后腿。
“嗯,等下。”她很快点了点头,随后解下自己背后的一个小小包袱,蹲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各种小袋子。
“七郎。”她冲着人群中喊道。
七郎便是方才拿着弓箭的其中一人,另一人名六郎,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箭术绝顶。在船上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
“这是解药,你们下去的人先吃一些。”苏沁然拿起两个小瓶子递给他。
众人一人两粒分开吃下。
苏沁然又把剩下的带子一股脑全递给七郎,道:“红色的是毒药,灰色的是迷.药,里面都是药粉,你知道该怎么办。”
七郎接过点了点头,转身将红色的都递给了六郎,自己留下了灰色的。
苏沁然点了点头,道:“那药性十分强烈,即便是你们吃了解药也尽量不要吸入太多,对身体不好,最好都将口鼻捂住。最后,谢谢你们了。”
他们这些人本就没有必要陪她走这一趟,可他们还是来了,就凭这一点,她也必须要道谢。
众人皆是感慨,他们本身便是低贱之人,或是被卖掉,或是被送人。
即便是在这天下第一堡,那原来的杨漠,也从未正眼看过他们。于是他们才决定跟随杨无川。而在苏沁然之前,更是从未有人向他们道谢。
他们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可如今苏沁然的动作,却是给了他们尊严。
她这一声谢,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对她改观了。
站在苏沁然身后的江宇直接整个人都颤了颤,低下头不出声。
“好了,我们走吧。”杨无川率先道。临走前,他才转身,深深看了苏沁然一眼。
众人沿着那斜坡飞快滑到最下面。
站在那被烧的焦黑的土地上,几个人影显得尤其明显。
苏沁然紧张的看着他们。
众人缓缓走到距离那洞口只有几百米的位置。杨无川抬起手,众人皆停下脚步。
随后他对着六郎两兄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前。
两兄弟搭着弓缓步走上前去。七郎朝着那洞口拉了个满弓,猛地射了进去!
蹭——
离开弓的箭破空而出,瞬间没入那洞口。
众人皆凝神。
片刻过后,却是一丝声音也没有。
七郎扭头对着六郎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抬脚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随后每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猛然朝那洞口扔去!
就在布袋子即将落入洞口之时,两只箭划破长空嗤的一声正中空中的布袋!
布袋被划破,里面的药粉瞬间爆裂开,准确无误的落入洞口中。
这坑内一丝风也没有,几乎所有的烟雾都落入了洞口,隐约还能看见某些被吸了进去!
苏沁然离的太远看不清楚,于是便带着江宇在坑洞的边缘朝着另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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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边才刚走到一半,那边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怒吼!
这声音……
苏沁然朝杨无川那边看去偿。
此时洞口已经被一只庞然大物的头给堵住了。而那从地底钻上来的东西,明明是一个巨大的骇人蛇头,头上却长着两只巨大的角?!
苏沁然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自己此时的心情了,简直就好像在看一场科幻电影一样!
那个……还能称之为蛇吗?
此时只见杨无川等人已经退开了很远,而那长着角的蛇还在拼命往外面拱,小小的洞口已经裂开了许多裂缝。
轰——
又是一声巨响,那蛇猛地一用力,焦黑的地面便瞬间裂开好大一片区域。振动直接传到苏沁然这边,她直接就站不稳了,要不是身边还有个江宇,她只怕震都要被震出问题来。
“姑娘,得罪了。”江宇扯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把苏沁然整个人都抱着裹了起来,接着一把抱起,撒开腿就往高地上跑。
而此时的杨无川等人,也都一个个提着一颗心。
他们现在才知道,他们到底是多低估了这蛟龙的实力。
杨无川紧紧皱着自己的眉头,大声喊道:“七郎,你带三个去西边;六郎带两个去东边,剩下的跟我在这里,现在就去,马上!”
十个人分成三个小队迅速四散开来。
到现在那蛟龙已经有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光是已经看到的部分,也已经有几百米了!
七郎六郎两人不断朝着那蛟龙的头部射药粉包。
很快那蛇头的部分就已经被红灰两种颜色的粉末包围了!
可就在此刻众人却看见那蛟龙猛地张大了嘴!对着六郎的方向!
“小心!!”七郎双目瞪的死死的,用尽全力拉满了弓,朝着那蛟龙的眼睛又是一箭!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面对眼前张大的蛇嘴,六郎一双细长细长的眼睛满是冰冷,他迅速朝着那蛇扔去一个红色的药包,蹭的一声射出一箭!
两只箭几乎同一时刻到那蛟龙身上。
七郎的箭深深没入那蛇的眼睛!
而六郎的箭更是直接带着那红色的药粉包飞进了那蛟龙的肚子里!
“嘶——”天地间又是一声怒吼,那蛟龙伸出细长的蛇信子,朝着天.怒吼。
此时它一只眼睛已经被彻底毁掉了,浓稠的鲜血顺着眼角不断流下。
苏沁然此时已经站在了另一个高地上,朝着下面望去。
只见那蛟龙的身子已经完全出来了,通体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红的都偏向黑色了。
被人毁了双眼,肚子里还有一整包毒药,浑身剧烈的痛苦让这蛟龙已然发狂!!
它猛然张开嘴,对着空地就是一阵乱喷!
燃烧着的火焰顺着它的嘴不断喷涌而出。苏沁然在那么远的地方看着,都好似能够感受到那火焰的炙热,何况是在下面的人。
离得近的六郎等人身上的衣服直接就开始烧起来!
几人连忙扯掉上衣,在地上连着滚出好远,才勉强灭掉身上的火。
还好这周围的土地已经被它烧的干干净净,现在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烧起来的了。若非如此,只怕他们今日就会被活生生烧死在这里了。
那蛟龙喷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嘴角开始涌出黑色的血液。
起作用了!
苏沁然看见,眼睛一亮。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那红色的毒药到底有多强大,只她几乎是调制到了浓度最高的量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船上,也没有机会验证过,可如今,这药效,并没有让她失望。
六郎七郎两人还在不停地朝那蛟龙射箭。如今也只有他们两人的攻击能够够得到那蛟龙。
可能是求生的***,也可能是对眼前这群人的恨意,那蛟龙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猛然红了起来!他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六郎,巨大的身子动起来朝他飞快冲了过去!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距离,六郎绝对没可能躲的过去!
七郎迅速瞄准他的另一只眼睛,手中的箭几乎在瞄准的同一瞬间就飞了出去!
眼见着就要中了!
可就在这时,那蛟龙却闭上了眼!
那眼皮轻而易举的就挡开了七郎的箭!
巨大的蛟龙几乎已经要碰到六郎了!
噗——
一声刀剑没入*的声音悄然响起!
杨无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里削铁如泥的宝剑刺入蛟龙的身子!
那龙头果然偏离了方向,砰的一声撞到边缘的墙壁上!
即便如此,六郎也被那巨大的风打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石壁上!
“六郎!”七郎朝他弟弟跑去。
而此时,还未来得及将剑拔出的杨无川却触不及防的被那蛟龙高高的卷了起来!
坚硬的鳞片狠狠的禁锢着他的身子,一瞬间,他就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堡主!”他身后的人惊声喊道。
“唔……”杨无川看着近在咫尺的剑柄,用力朝着那个方向伸手。
终于,他握住了那剑柄,深吸一口气哗的一下拔了出来!蛟龙鲜红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觉出痛意的蛟龙却是更加用力的卷着杨无川!
“噗——”杨无川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时那蛟龙也重新起来了,长着两只巨大龙角的蛇头几乎就在杨无川眼前!
杨无川手里的剑怎么样却也碰不到那龙头了。
他低头看了看七郎的位置,大声朝他喊了一句:“七郎!迷.药!”
喊完,他立刻抬手,用力将手里的剑刺进了那蛇方才的伤口上!没了鳞片的保护,他这一剑,直接将整个剑身都送入了那蛇身子里!
“嘶——”那蛟龙愈发大叫一声。
被他砍中的地方赶巧便是七寸!
蛇身松开,杨无川整个人飞快的掉了下去。他抬脚在那蛇身上猛跺一脚,借力飞了出去,同时朝七郎喊一声:“现在!”
破空而去的羽箭带着灰色的药嗤的一声没入了蛇口中。
连着吃了一包毒药,再加一包迷。药,即便是这几乎快要成龙的蛟龙如今也是受不住了。
嘭——
巨大的身子重重摊到在地上。
“成功了?”杨无川身后一人欣喜的喊道。
“再等等,别上去!”他拦住那人,喊道。
于是众人围着那蛟龙缓缓站成一个圈。
等了许久,那蛟龙还是悄无声息的,嘴角溢出的黑色鲜血流了好大一片。
“七郎。”为了保险起见,杨无川还是道。
七郎举起弓箭,朝着那蛟龙的眼睛补了一箭,轻松没入,又是一片鲜血流出,那蛟龙还是毫无动静,如此看来,是死的极其干脆的了。
“嗯,我们成功了。”杨无川终于说道,语气中也带了一丝喜意。
众人皆是一片欢呼。
此时苏沁然也已经走到他们身后。
她刚下来,还能隐约闻到火焰烧焦后留下的气息。眼前的人一个个两个皆是灰头土脸的,七郎背上还背着个昏迷不醒的六郎。
“让我看看。”苏沁然忙道。
“嗯。”七郎轻轻放下背后的六郎。
“剩下的人,去找红蛟龙珠!”杨无川吩咐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就将这么尘埃落定的时候,江宇却突然上前,一把拉住了苏沁然的手。
“啊!”苏沁然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江宇拿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都别动!”江宇左手紧紧将苏沁然禁锢在自己怀里,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苏沁然咽喉的位置。
他那么壮的身材,又是天生神力,就算再来十个苏沁然,也是丝毫挣脱不开的,更别说此时眼前还有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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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你做什么!”杨无川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都别动,离那蛟龙远点!要不然我立刻就要了她的命!”原本一脸朴素憨厚的江宇此时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脸阴测测的。
苏沁然被他嘞的喘不过气来,双手拼命掰着他的手臂偿。
“你……再不放手,我就被你勒死了!”苏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丝丝声音撄。
江宇低头看她一眼,看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此时果真紫红紫红的,于是便松开了那么一点点。
苏沁然总算可以好好呼吸了,于是便开口问道:“你想要那红蛟龙珠?”
江宇狠狠瞪她一眼,并不回答,只抬眼和杨无川对峙。
“退后。”杨无川挥了挥手,众人都照做。
此时大坑上面,就在苏沁然方才站的位置,突然多了好些身穿绿衣的人,一个个的也都跟他们一样蒙着脸,此时纷纷从上面冲了下来。
“都别动!”江宇又冲着他们喊道。
看到上面冲下来的人,苏沁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果然,他们刚刚冲下来,转眼就杀了三个杨无川的人,碍于苏沁然在江宇手里,他们也不敢妄动,眼看着那群人就朝着杨无川走去。
苏沁然的手摸到腰间牛角的匕首,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江宇?”她突然轻声道。
江宇此时已经有些精神上的松懈,反正这群人迟早也是死定了。
于是他低头看向苏沁然。
只是却没料到苏沁然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猛然一划!
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江宇的手臂便脱离了他的身子。
“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都抽搐起来!
苏沁然见状猛然把她退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干掉他们!”杨无川飞快来到苏沁然身边,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没了可以威胁的东西,这些人便不会被束缚手脚,七郎首当其冲的一箭杀了一个青衣人。
局面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甚至杨无川都没有亲自出手,这些青衣人,就死的一个都不剩了。
只剩下端了一只手的江宇还在地上,疼的整个人都意识涣散。
苏沁然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沾了鲜血的精致匕首。
她刚才……
差点杀了人……
说真的,那一瞬间,苏沁然几乎就想着上去再补上一刀,把他杀掉。
这是生平第一次,她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一时间,苏沁然都有些不认识自己。
“苏姑娘。”杨无川喊道,却发现苏沁依旧是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他走上前去。
“沁然?”他又喊道,她还是不应,于是他走上去晃了晃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他声音已经带了焦急和担心。
苏沁然这才勉强的找回自己的神志,眼前模糊人影才逐渐清晰。
“我……我怎么了?”她还是有些迷茫,周围浓厚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呕——”苏沁然扶着烟的手臂就开始蹲下身子干呕起来。
明明胃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她还是有种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的冲动!
杨无川看着眼前脆弱的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女子,心疼的无以复加。
可他却也什么都无法做到。
他知道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也直到那犹如梦魇一般的日子有多难熬。他尚且是一个男人,可眼前的人,可还是个女子……
他不知道她要怎么熬过这一切,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去。
此时的苏沁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那股血腥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包围、淹没、吞噬。
她不应该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以为她的是思想她的精神已经强大到能够支撑这一切,所以她才拔出了把柄匕首。
她虽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在这样一个地方人的性命实在太过不堪一击。这对她来说本是个不小的打击。可后来她也渐渐适应过来了,渐渐的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这种事情了。
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动手了,为何……
苏沁然终于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身子猛然一晃,晕了过去。
杨无川连忙上前抱住她,苏沁然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本来这样的重量对他来说,不过是轻如鸿毛,可现在,他却猛然变了脸色,一口急促的鲜血骤然就从喉间喷出。
“咳咳——”他猛地咳嗽两声,带着苏沁然一起往地上倒去。
“堡主!”身后的人飞快上前,从地上扶起两人。
杨无川疼的两眼发黑,但她还是强撑着扶着一人的肩膀,道:“我没事,你们几个先找到红蛟龙珠,带回船上,剩下的人,想办法将蛟龙的尸体运到船上去。”
他一字一句的说完,胸腹之处的剧痛已经几乎要见他整个人撕裂开来!
他连忙盘腿坐下,试图运起真气为自己治疗。可他才刚试图运气,胸口便又是一阵剧痛,这痛意来势之猛,直达大脑深处!
“噗——”杨无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看见那血液中还夹杂着些破碎的血块。
至此,现在倒下昏迷不醒的人,除了六郎,又加上了苏沁然和杨无川。
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死一样的夜。
这夜色将她周围的一切全部尽数笼罩,苏沁然连腿都不敢迈一步。生怕一步迈错就是万丈深渊!
缓缓地,前方慢慢亮起一抹光。
等到她可以看清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人影。
紫金色的华丽长袍,背后绣着此起彼伏的暗纹刺绣,出自宫里最好的绣娘之手。那穿着如此华丽衣物的人,高大的身躯看不清楚,只能看见背后垂下的及腰长发,即便是在这样黑的夜里,也能隐隐见到流转其上的光华。长发以紫金高冠束于头顶,露出一侧半边脸颊。
堪比石雕的完美弧度,即便是天上仙人,恐也不过如此。
慢慢的,他转过身来了。
那个让苏沁然害怕的只想逃却又迈不开脚步的答案就这样***裸的摆在眼前了。
剑眉下那一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好似含着万年玄冰的眼却又深邃的那么不可思议。他只一眼看过来,苏沁然浑身上下一下子就瞬间绷紧了,一动不能动。
龙傲寒。
是他。
苏沁然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过这个人了,不知道是以为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是以为自己的心境有所改变,明明才几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却是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过了这么久,她再次见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跑。
“怕了?”龙傲寒的身子突然一下子就飘到了苏沁然眼前,那张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离她那么近,近到她几乎能看到他的呼吸以及脸上细细的绒毛。
听到他开口说话,苏沁然心里更是紧张,然而整个身子却又动弹不得。
“想跑?”龙傲寒再次出声,一只冰凉的手抚上苏沁然的脸颊,眼神冰冷的似乎要看到苏沁然心里去。
“不过就是杀了个人,竟把你怕成这个样子,苏沁然,我对你太失望了!”他的话让苏沁然为之一怔。
什么叫不就是杀了个人?
苏沁然张着嘴想要反驳,还未出声却就被龙傲寒打断了。
他冷笑一声,道:“怎么,又要和我说你那一套了?够了吧苏沁然,你不过就是为了活命才砍那一刀,本是无可厚非的事,可你非要将其想的多么难以接受,多么违背信念。说实话,现在的你,不过就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罢了。”
这样狠的话,从龙傲寒嘴里说出来,让苏沁然的脸,一下子就煞白煞白的。
这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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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想要摇头,然而她浑身上下几乎连眼球都无法动一动。于是只有满眼眶的泪无声的留下。
面前龙傲寒的那张脸突然间模糊起来,等到再次清晰地时候,却变作了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杏色宫装,衬的人面桃花,容貌妍妍。那鼻子那眼那双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甚至连那剪水双瞳中的一抹冷意,也是一模一样。
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自己么偿。
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只是镜子里的那个苏沁然,却是一脸的冷然。
“别看了,我可不是你。”她斜着眼看了苏沁然一眼,眼底的讽刺和不屑像是一柄巨锤,猛地砸到了苏沁然心上。
“敢做不敢当,懦夫一样的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那个活灵活现的另一个苏沁然,真实的都不像是在梦境里。她话刚刚说完,身后便又出现了龙傲寒的影子。
苏沁然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龙傲寒在她面前,伸出手搂着另一个苏沁然的纤腰,伸出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印上一吻。
明明是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可苏沁然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不要……
“不要……不要!”苏沁然猛地一下醒了过来,梦里的一切悄然褪去,她愣愣的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的船舱。
是她自己的房间。
直到一炷香过后,苏沁然才幡然醒悟,她木木的眨了眨眼,身上一阵冷意,察觉过后,才发现自己额上背上手心里都满是冷汗。
扭过头,她身上还是那一身红色骑装,不曾动过,床边摆着赶紧的毛巾和换洗衣物,还有一盆仍旧冒着热气的温水。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仿佛终于找到活着的证据。
苏沁然眼底依旧是一脸迷茫,好似还没有从梦里醒过来。但她却也翻身下床,素白的手触到枕巾,一片冰凉的湿意,扭头看去,发现枕巾已经湿了大半边了。苏沁然楞了一下,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又是一片凉意。
她竟是在梦里哭的那么惨?
起身,苏沁然将脸埋进温热的水里,半响才缓缓抬了出来,水珠顺着她的脸颊一侧啪嗒啪嗒的往下滴,可她却毫无察觉,只是一双眼,由迷茫一点一点的缓缓变得坚定而清明。
已经是事实的东西,便只有接受。
苏沁然站起来拉过一条毛巾走到铜镜面前。
脸上的人皮面具就算是被水跑了那么久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么平凡的一张脸。
苏沁然伸手缓缓将面具揉了下来,露出原本的妍妍之貌。
她本以为自己再看见这张脸会害怕,会纠结。可她此时心里却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苏沁然细细洗了个脸,清理好面具,随后又仔细给自己带上。换了身干净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守着的是七郎,他此时正靠着船舱的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郎?”苏沁然轻声喊了一下。
闻言,七郎脸上飞快露出惊喜的神情,转过身来,道:“姑娘你终于醒了!”
“我昏了多久?”苏沁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中午的,天空晴朗无比,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一天一夜。”七郎飞快答道,同时又飞快的看了苏沁然一样,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说话。
苏沁然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想起他方才那样子好像一直在自己门外守着,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七郎握了握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还请姑娘救救堡主的命!”
杨无川?他受伤了?
苏沁然此时才想起那只巨大的蛟龙,还有彼时它将杨无川整个人高高卷起时的场景。
想来他应该是那个时候受伤了。
“我记得你弟弟好像也受伤了。这样,你去将那些受伤的人都抬到一个屋子里去,我去准备药箱,稍后你来找我。”苏沁然立刻道。
她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若是严重,便需要紧急措施。
“是!”七郎飞快的应了一声,他本来还想着怎么能让苏姑娘在救堡主过后能顺带看看他的弟弟,却没想这苏姑娘竟完全是一副一视同仁的意思。
但虽然她是这么说了,七郎也没真的敢把杨无川和他们放在同一个屋子里。
杨无川自己在一个屋子,隔壁房间就是剩下那些受伤的人。
这数十人多数都有受伤,有的撞到有些烧伤。
苏沁然从随身空间里拿了好些东西,装满了一个小小的箱子,让七郎抱着去了。
她先是去了杨无川的房间,进去就看见他躺在锦被里,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风采,一张脸都是毫无血色的。
苏沁然赶紧放下药箱,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是有的。
随后,她的手移到他手腕上。同时开启了透视系统,一一扫过他的四肢五脏六腑。越是看,她的脸色也愈发凝重,到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杨无川胸腹的位置上,紧紧皱着眉,一颗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杨无川胸腹的位置,一根肋骨断裂,好歹没有刺进心脏,但仍旧伤了不少内脏器官,胸腔内大量出血,血液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胸腔。
这样严重的伤势,换做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而杨无川竟然还能挺这么久,实在是奇迹!
苏沁然不敢怠慢,立刻去把七郎叫来。
见她一脸凝重,七郎也不敢多问,只听苏沁然迅速道:“给堡主准备一间空屋子,只留下干净的床和桌子,其余物品通通撤走。要保持绝对的整洁,最好连一丝多余的灰尘都不要有!一个时辰,能搞定吗?”
苏沁然不能对这个时代的卫生做过多要求,但是她也不想因为任何外界因素而导致手术失败。
“能!”七郎不敢怠慢,立刻就去准备了。
他出去之后,苏沁然才拿着药箱走到一边的房间。
除了六郎外,其他人的状态还算好。
苏沁然便先走到六郎身边,开启透视系统,仔细看了看。
看过后,她皱着眉头解开自己的针包,简单消毒后飞快的对着六郎施针。
八枚银针先后没入六郎的八个不同穴位,尺寸拿捏的简直登峰造极,不高一寸,也不近一分。
片刻过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苏沁然迅速收针,对着站在一边的人说道:“大概今天晚上能醒过来,看好他。”
也不等那人点头,苏沁然便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这些人中最为严重的一个是严重烧伤,大半个背部都是一片狼藉。苏沁然拿出万能药给他吃下,又道:“衣服脱了。”
“啊?”那人虽然疼痛难忍,可此时还是楞了一下。
再怎么说,眼前的也是个女子啊。且不只是他,周围的人也是跟着愣了。
“快点,还想让我帮你不成?”苏沁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焦急。
她现在心里满满都是杨无川那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病情。
“姑娘,房间准备好了。”七郎走过来道。
这办事的效率忍不住让苏沁然刮目相看,但她此时也没那个高兴的心思。道:“嗯,我已经看过六郎,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能醒过来。先让人把你们堡主抬过去,一定要万分小心,一点颠簸也不能有,否则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了!”
苏沁然这一番话让满屋子的人都震惊起来。
原来,堡主伤的那么重吗?
听到自己弟弟没事,七郎看向苏沁然的眼里更加多了一抹敬重,连忙带着两个不怎么有事的人快步走了出去。
苏沁然又转头看看向那个大面积烧伤的人,道:“嗯?”
那人再也不敢推迟,也不顾那衣服扯得自己肉疼,迅速的就把上衣扯了下来。
苏沁然扫了一眼,道:“其他人都看着,学一学,我没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帮你们包扎。”
---题外话---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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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苏沁然一双眼淡然而冷静。身穿一声白色襦裙,身上只有一股清冷决绝的气质。众人忙应是,尤其是听到堡主还在等着这女子的时候,他们心里就更加是震撼了。
若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堡主,那他们就算是十条命也是赔不起的啊!
“趴下。”苏沁然一边在药箱里找东西,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撄。
那男子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缓缓在床上趴好,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姑娘,要不你还是先去看看堡主吧,我们不要紧的。”
苏沁然抬眸,冷冷的看他一眼,道:“闭嘴。偿”
随后她手里的药酒哗的一下就倒在了那人身上。
那蔓延整个背的伤口一下触到这冰冷的液体,钻心的痛楚就直直冲向那人脑门,即便是这样的七尺男儿,也忍不住痛苦的叫了一声。
苏沁然手里的药里面加入了古代版的万能药,里面许多填补性的药材都对他身上的伤很有帮助,就是过程比较痛苦。
床上的人不愧是杨无川的手下,就算浑身疼的几近抽搐,但他的背却依旧丝毫没有动弹,只是双手死死的抓着身下的床铺,疼的整个手臂都忍不住在颤抖。
苏沁然飞快的拿过另一边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缓缓按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
过的一会,她又拿过另外一瓶膏药,挖出一勺,细细的抹在他背上。
这膏药极其镇定止痛,很快就能看见那人脸上的痛苦神色明显消失很多。
抹完药,苏沁然又拿过纱布,一一包裹起来。
最后她才站起身,从药箱里面拿出两瓶一模一样的膏药放到桌子上,道:“这是专门治疗烫伤的膏药,你们可以互相抹上一点,但不要太多,否则对新长出的皮肤不太好。我就不在这里帮你们包扎了,方才你们也看到怎么包扎了。若有其他问题,可以等稍后来问我。”
看到众人点了点头,苏沁然这才拿起药箱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房间门,就看到急匆匆走来的七郎,忙道:“杨大哥怎么样?”
七郎立刻停住脚步,一脸凝重,道:“姑娘,恐怕是不好,堡主他又吐血了!”
图学?!
苏沁然心下一惊讶,连忙跟着七郎疾步走到杨无川的房间。
果然是一切按照了苏沁然的安排。
明明是密封的房间,却是十分亮堂的一个房间,偌大的地方只有两张桌子一个椅子,其余地方摆了不下几十个夜明珠,照的整个房间犹如正午的空地。而杨无川,正躺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嘴角还有一抹刺眼的鲜血。
他身边站了两个手足无措的人,看到苏沁然来了,顿时眼睛一亮,朝着苏沁然一拜。
“我看看。”苏沁然上去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开始把脉,现在他的脉象已然十分虚弱,若是不立刻进行手术,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你们出去,守着门,任何人也不准进来!”苏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道。
“这……”七郎看了看床上的杨无川,颇有些犹豫。
“快去!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现在出去,或许杨大哥他还有救。”苏沁然在桌上的水盆里洗干净双手,转眼看到七郎眼底的犹豫,皱眉厉声道。
七郎终于还是带着两个人走了出去,帮她把门关上,听到外面咔嚓一声,苏沁然这才转身回头看向桌子上的杨无川。
透视系统开启。
此时他内脏的出血愈发多了起来,几乎蔓延在整个腹腔里。
苏沁然直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接着一个的手术刀。
这些都是出发之前她让人去临时打造的,虽然时间赶得很急,但是这做工还是极其精巧,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来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古代动用这些算是来自现代的工具。
她伸手用手术刀划开杨无川的衣物,将他上身彻底脱了个干净,露出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但此时这肌肤下藏着的,几乎是咬了他的命的东西。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伸手掰开他的嘴,迅速往里面倒了小半瓶万能药,直到他咽下去,又等了一会,苏沁然才转向他的胸腔。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可以将断裂的骨头接上的东西,但她还是只能放手一搏。
苏沁然的目光冷静的可怕,放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扰到现在的她。脑海中的每一根神经都是高度紧绷的状态。
终于,她抬起手里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刺入杨无川的胸腔外表皮。
鲜血顺着手术刀不断涌出,苏沁然却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这也是她不让其他人在身边的原因,尽管这样会导致她必须要一个人完成一整个手术,也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因为体力不支而导致手术失败。可是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根本是外面那些人无法理解的,若是让他们看见了,估计会以为自己在谋杀他们的堡主。
而她,显然也没那个精力没那个时间去解释这些东西。
很快,苏沁然在他胸口开了个两指长的口子,因为提前喝下了万能药,血液流出也不算多,暂时不会达到失血过多的程度。
她手里握着个软管,飞快的清理掉五脏外的血块和污血。几乎已经看到那断裂的骨头了,苏沁然的心愈发紧张,但是双手却依旧一丝颤抖也没有。
那断裂骨头外,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膜。
苏沁然几乎是飞快的划开那层膜,用镊子找到断裂的肋骨,接上,因为没有接骨的东西,苏沁然只能先将两块骨头合在一起,借助万能药的力量让其自动愈合。
但是这么做,估计杨无川会有几个月的时间都只能这样躺着动弹不得。
放好肋骨,苏沁然又飞快的穿针引线,将他外面的组织一层一层的缝合起来。
用的都是极其细密的羊肠线,唯恐有任何不慎,苏沁然全程都开着透视系统。
最后,她在杨无川胸前留下了一道两指长的痕迹,一共缝了共有二十一针。
最后,苏沁然又在伤口外面抹了厚厚一层淡绿色的药膏,给他仔细包扎起来。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了,苏沁然强忍着脑海中的阵痛,将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一一收了起来,最后看了一遍杨无川的身子,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才收了透视。
这一收,苏沁然整个人就差点撑不住倒下去,几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眼前竟是一片漆黑。
苏沁然倒在一边的桌子上,碰掉了那盛满水的水盆。
咣当——
一声巨响。
外面的七郎闻言立刻推门而入。
进去却只看到一脸惨白的苏沁然吃力的扶着桌子气喘吁吁的,而床上的杨无川已经被包扎的好好地。
“姑娘。”他喊了一声连忙走上前去。
“他……已经没事了,你找人看着他,这几天千万不能乱动,一点,都不能动!”苏沁然终于可以看清东西,盯着七郎的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闻言,七郎也慎重的点了点头。
苏沁然说完,最后一根神经也松了下来,登时就再也撑不住,双眼一闭,就昏了过去。
七郎上前扶住她,忙让人将苏沁然抬回房间休息。
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杨无川,心里一阵感慨,这苏姑娘,竟然为了自家堡主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看来,堡主这次没有帮错人啊。
苏沁然这一睡,便是昏天黑地,一觉深的梦里竟也在睡觉,一层接着一层的梦境,睡得她直接不知何年何月何时何刻。
然而到苏沁然醒过来的时候,竟然也不过睡了一天一夜而已。
她甚是惊讶,她还以为自己已经睡过了好几天呢。
“堡主怎么样?”苏沁然简单洗漱过后,就找来七郎问道。
此时六郎也已经醒了过来,七郎心里对苏沁然更是钦佩不已,见她问,连忙道:“按照姑娘的命令,堡主还在原来的房间,不曾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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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点了点头,她真怕万一被人动了,那骨头又再次移位,到时候,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本想去看看杨无川,可是这才刚走两步,脑袋就忍不住的晃荡,脚也软的不行撄。
“姑娘?”七郎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便看到苏沁然捂着胸口扶着门框,脸色又开始苍白起来。
他颇有些担心,忙道:“姑娘还是再歇歇吧,我让人给姑娘送些吃得来。”
苏沁然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一觉睡得她精神好了许多,可是她这身体毕竟还怀着孕,而且又这么久没有吃东西,就算是铁人也要撑不住的偿。
很快,就有人送了些白粥小菜来。
现在在船上,也吃不到多好的东西。可这些清淡的却正合苏沁然心意。
她慢慢吃了些,吃过后躺在床上又睡了会,到晚上起来,这精神才算好些。
于是她便去看了看杨无川,他的情况也算稳当,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发炎的症状。苏沁然看了看,又趁着无人,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她为数不多的现代版万能药,以一比四百的比例稀释过后,用针孔帮杨无川直接注射到静脉中去。
这些能够更好的帮助他恢复破碎的内脏和肋骨。
做完这一切,苏沁然又开了透视看了看他的身体内部,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只是苏沁然本来也没想着才这一天就能有什么改变,所以倒也没有怎么失望。
随后她又起身为他换药,纤细苍白的一双小手碰到杨无川的身子。突然地,她感觉手下的人似乎无意间动了一下。
苏沁然立刻转头去看他,却还是只能看见一张惨白且平静的脸。她回过头,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是不是这些天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连醒过来都需要些时日,怎么可能动了!
随后,苏沁然定了定神,伸手给他换药。
拆开绷带,发现那淡绿色的膏药已经被他吸收的只剩下薄薄一层了,这样的吸收速度,倒是让苏沁然有些意外,看来也不用给他加什么促进吸收的东西了。
拿过湿润的软帕,苏沁然给他把皮肤表层剩下的那一层绿色固体擦掉,清洗过后,看了看缝合处的修复情况,随后又给他重新抹了一层膏药,换上新的绷带。
做完这一切,苏沁然才转身离去。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把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子里的杨无川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身上疼得像是被五马分尸过后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他神志也不清楚,甚至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但他却下意识的知道,方才那人,是苏沁然。
仿佛是想起了方才苏沁然那认真且温柔的样子,杨无川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是这笑极淡,即便是他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
片刻,他脑海中便又是一阵混沌,本来稍稍清醒的神志又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回到无边无尽地黑暗里。
苏沁然此时已经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突然间又咯噔跳了一下。不过又飞快的恢复平静了,平静道她都要怀疑方才心里那一抹异样是不是又是自己的幻觉。
苏沁然决定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要不然按照这个状况下去,他们这些病人还没好,她这个医生就先倒下去了。
苏沁然在自己房间里把药箱里的东西换了一遍,又提着出去了。
这一回是其他病人的房间。
这房间极大,也摆着许多张床,用来给那些受伤的人休息。
苏沁然一一检查过去,目光依旧认真而温柔。
而这受伤的几人,心里无一不震撼。他们都是刀尖上舔着血活下来的人,平日里就算是受了什么伤,也就随便看一看大夫,开两幅药的事。
可能这辈子,除了他们的父母,再也没有人会这么照顾他们了吧。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用这样的行动,关心着他们的病情。
苏沁然可能自己还不知道,她如今的行为,唤起了多少铁汉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柔情。
她只是按照自己一贯的习惯,一一检查过后,又重新叮嘱了一遍:“你们这些伤口,这些天一定不能见水,除了抹上去的膏药,我给你们开的药,自己也要按时的煎来吃了。”
这里的人皆点点头。
回过身,发现七郎站在门口等她。
苏沁然便收了药箱,走出来,道:“怎么了?”
七郎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姑娘请跟我过来一下。”
苏沁然便跟着他走到了甲板上。
海风抚面,苏沁然一时间也觉得轻松很多。她回过神,忍不住朝七郎一笑,道:“怎么了吗?”
七郎抬头便看见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带着笑意,忍不住脸一红,连忙别过视线,道:“如今堡主还没醒,我们这样一直停靠在这岸边也不是个事。所以七郎想问问姑娘,接下来要怎么办。”
杨无川不在,这里的人基本都已经把苏沁然当成了第二个主子来看待了。
苏沁然倒是愣了一下,她倒是还不知道这些情况。不过既然七郎问了,苏沁然自然也不会敷衍了事。
现在杨无川的伤依旧很严重,别说开船了,就是动都不能动一动的。所以在杨无川的伤势好转之前,他们应该都不会动了。
“现在我们留在这里,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苏沁然问道。
“回姑娘,如今蛟龙已经死了,那尾随而来的人也都已经死在了这岛上,所以目前我们算是安全的。”七郎回道。
苏沁然低声沉吟片刻,抬头道:“如今杨大哥的伤只是做了暂时的处理,这方面的事我也不好和你说的太细,但是你要明白的是,杨大哥的身子,现在千万不能乱动,就是移动下位置,都是不行的。”
苏沁然的语气十分严肃,只有她自己清楚,杨无川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长一些,等到杨大哥的伤势有所好转,我们再动身回天下第一堡。”目前来说,这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了。
七郎点了点头,道:“那一切便都听姑娘的。”
苏沁然点了点头,正想着该如何给杨无川进行下一步的治疗,便又听见七郎道:“对了,姑娘,还有这个。”
七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苏沁然。
苏沁然接过,打开。
小小的木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通红,仔细看去内里似乎还能看见有火红色的光芒流转。
红蛟龙珠。
她终于拿到了,可是想到那些还病着的人和依旧醒不过来的杨无川,苏沁然只觉得此时自己手里的珠子简直像是有千斤重!
“七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经常跟在七郎身后的一人快步走了上来,见到苏沁然也在,忙向着苏沁然鞠了一躬,才道:“姑娘,七郎,堡主醒了!!”
他的声音止不住的惊喜,苏沁然眼睛一亮!
这就醒了?!
她还以为要再等两天呢。
一行三人飞快走到杨无川的房间里。
桌子上的杨无川虽然依旧虚弱,但也确实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直到苏沁然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眸子才多了些神采。
“千万别乱动,我帮你检查。”苏沁然怕他乱动,刚走过来就连忙道。
杨无川便只对着她眨了眨眼。
苏沁然端过一杯茶,浸湿了干净手帕的一角,随后拿着湿润的一角一点一点的浸湿杨无川干涸以至于都粘起来的双唇。
她的动作那么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块易碎的琉璃。
杨无川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苏沁然看,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认真地眼神,期间竟没有掺杂任何一丁点杂质,干净纯粹的让他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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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只有梦里的苏沁然,看自己的时候才没有那一抹疏离?
“唔,试着说说话?”苏沁然有些担心的看他。尽管通过透视她没有看到声带受损的迹象,但是却也无法真的保证什么。
“嗯……你……没事……吧。”杨无川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的可怕。
让苏沁然没想到的是,他经历了这一切,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有没有事。一股酸痛猛地袭上心头,苏沁然压抑着心底的苦涩,佯怒道:“我要是有事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偿”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杨无川的身子,诧异的发现那才刚接上没多久的骨头竟然已经开始缓缓地愈合了。
这样的修复本领,除了她用在他身上的万能药,杨无川自身的修复能力也一定很好,要不然他根本撑不到苏沁然为他治疗。
见到这样,苏沁然稍稍放心下来。
她端过一边的茶盏,拿起一个极其小的银勺,细长的银白勺柄握在她青葱五指之间,也是别有一番风采,衬的她五指愈发白皙细腻起来。
杨无川微微张着嘴,任由苏沁然一点点的喂给他水喝。心里只希望自己再躺多几天就好了。
虽然这种手不能伸,肩不能扛的日子对他来说实在很难受,但是一想到苏沁然会这般照顾自己,这些小小的难受也就很快烟消云散了。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配药。”苏沁然喂了些水,开口道。他如今已经醒了,也就可以开始吃药了,内服外敷双管齐下,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他又眨了眨眼。
苏沁然这才离开。
如此,杨无川休养十日之后,众人终于从盘云岛启程回天下第一堡。
“怎么。”杨无川看着苏沁然皱着眉头,一股子愁云惨淡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道。
苏沁然抬眼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是个什么情况,就说要回去了,万一海上再刮个风,他再碰着哪里了,到时候她难道再做一回手术?
正是,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就不能爱惜一下?
苏沁然看他一脸没事的表情,就忍不住想上去给他一拳。她忍了又忍,最后带着一肚子气出去煎药了。
什么黄连木通龙胆草,都给他加足了量。
于是这天杨无川喝药的时候差点就苦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触不及防一口汤药下去,苦的脾胃仿佛都在抽抽。
嗯……果然大夫轻易都惹不得。
“这什么药?”杨无川不怎么生病,也不怎么吃药,所以对这药汁的味道,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不习惯。
却不想苏沁然喂他喝完药,冷冷的丢下一句:“良药苦口。”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杨无川此时才知道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了。
他其实也不急着回去,但他不急,苏沁然总该是急的,她如今怀孕也有五个多月了,然而她脸色看着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他可还记得这红蛟龙珠是拿来干嘛的。
是为了苏沁然解毒用的。
那么,她身上到底是多重的剧毒,才需要用到红蛟龙珠这样的药材?
杨无川定定的望着苏沁然离开的背影,眼底涌现出浓浓的担心。
然而即便苏沁然再怎么不想就这么回去,但她毕竟不能继续这些人,尤其如今杨无川已经醒了。
第34章
不管怎么说,始终都是出发了。
苏沁然虽然还是每天都冷眼相对,但是却比起之前更加细致的照顾杨无川的衣食住行。
于是这一趟回去的路程,在苏沁然的催促下,足足比来的时候减少了一。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他们不用再绕道从两国边界进入东阳国了。
他们一行人直接找了个东阳国的就近港口便停了船,改走陆路。
上了地之后,行程很明显就慢了下来。
一路为了确保杨无川不会被磕着碰着,苏沁然紧张的几乎连驾车的马匹都要亲自看过。
“姑娘,你这话说的,我们收钱办事,怎么会故意用老马呢,这不是砸自己招牌么!”一个牵了好几匹马的小二一脸无奈的看着苏沁然。
这已经是他们店里最好的马了。
然而苏沁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一抹担心,她实在不想他再因为自己出什么事情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七郎,道:“你看呢?”
七郎不敢不回,忙点了点头。
苏沁然这才作罢,让人安好马车,转身去看杨无川了。
而此时的杨无川,才刚刚听随从说了这些天苏沁然到处折腾的事情,眼底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可能他自己不怎么觉得,可是那些从小跟在他身边的人却是十分清楚,他们这个堡主,自从遇到苏姑娘开始,笑的频率就一个劲的涨,这几个月,他笑的次数加起来可能比过去二十年还要多。
但这种事,打死他也不可能明面上说出来的。
“行了,你退下吧。”身边的人话还没说完,杨无川就让他退下了。
那人还在狐疑,可是看着杨无川眼底飞快消失不见的冷意,心想这几天堡主是越来越奇怪了。
可随后,他刚转身出门,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不远处的长廊,一身倩碧色家常襦裙的苏沁然手里端着药,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这时才差不多刚走到门口。这么说,原来刚才堡主就听见她的脚步声了?
这可真是……
这样想着那人对苏沁然的态度又多了一丝敬意。堡主二十好几却从来不曾碰过女人,可他的位置又注定了不可能孤独一辈子,好不容易碰到个堡主喜欢的,自然要为了他们堡主好好留住这姑娘。虽然样貌不怎么样,但胜在生了一双好眼睛,且身材窈窕有致,还好医术,配他们堡主,也算可以。
但是。
那随从的眼睛似是无意间瞟了一眼苏沁然的肚子。
已经五个多月了,苏沁然的小腹已经有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面容清秀的随从微微皱了皱眉,这女子的来历,着实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姑娘。”这一切都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其实总的也不过那么两三步的时间,转眼间他便恭恭敬敬的朝苏沁然弯腰鞠了一躬。
“嗯。”苏沁然朝他点了点头,道:“杨大哥可醒着?”
“回姑娘,醒着呢。”他说完便退到一边,帮她退开门。待苏沁然进去,又抬手把门关上,这才退下在远处候着。
“你来了。”杨无川还是躺在床上,道。
“哼。”苏沁然对他却没什么好脸色,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
尽管苏沁然的态度不怎么好,但杨无川却不会因此又一点不满。他看着苏沁然重重的把手里的药放到桌子上,然后又抬眼瞪了他一眼。
放下药,她才走上去,轻手轻脚把杨无川稍稍扶起来一点。
杨无川想抬一抬身子好让苏沁然轻松一点,然刚想动就被苏沁然打断,道:“别动!”
苏沁然眼睛里满是警告之意。
可他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天下第一堡堡主,换做其他任何一人这样对他吼来吼去,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可她不同,她是苏沁然。
杨无川眼底只有藏不住的笑意。
“沁然。”他突然张口喊了一声。
苏沁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只因为平时这样喊她的人也挺多。于是当即就简单应了一声:“干嘛?”
可应完她就愣了一下,杨无川,平时不是喊她姑娘的?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有疑惑和不解。
“没什么。”杨无川淡淡的说道,声音好似和刚才有所不同,仔细想,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同了。
于是苏沁然也没再纠结,端起桌上的药,道:“喝药吧。”
这药一如既往地,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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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皱了。
他喝药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苏沁然,一双眼睛里掺杂着的情愫几乎要把苏沁然烧出个洞来。
“别看了。”苏沁然放下药,瞪他一眼偿。
“沁然,我有些事想和你说。”杨无川却突然道撄。
听他这么说,苏沁然心里一动,下意识的就想逃避,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情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可眼下,她又能怎么做?她一个人的时候已经想了很多,但最后也每个结果。但如果事情一定要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话,她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于是苏沁然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道:“说吧。”
她一脸淡然,倒是让杨无川有些说不出口了。
至于为什么,他想,应该是害怕吧。思及此,杨无川忍不住想要冷笑一声,他这一辈子,从来也没有说怕过什么,就算之前自己曾经几次在生死之地徘徊。他也没有感受过那种若有若无的恐惧。
可如今,这样的心情却如此清晰,清晰的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竟然害怕一个女子的拒绝。
杨无川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微微抬手,一下握住苏沁然放在膝上的一双素白小手。
苏沁然整个人瞬间都慌了。冰冷的小手被一双温暖的粗糙的掌心包围。这样陌生的触觉让她的心都跟着乱了。
“沁然,我……”杨无川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只是他话才刚刚说出口,苏沁然就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手。
“药也吃了,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说着,随后站起来就落荒而逃。
只剩下床上的杨无川愣愣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一股失落渐渐弥漫开,飘满他的四肢百骸。
苏沁然一直疾步走了许久,直到实在没有力气了,小腹都在隐隐作痛,这才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许久,她才慢慢冷静下来。清醒过后,她便开始懊恼。明明决定了要说清楚的,可人家才刚开了个头,她就这样一幅被吓跑了的样子。真是……
丢脸。
没准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苏沁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虽然在感情上神经是有些粗,但也不至于迟钝成那个样子。
一直到一行人安全回到天下第一堡,杨无川也再没和苏沁然提过这件事。
两人之间的尴尬,即便是七郎那些人也都能体会到了。
等回到天下第一堡,苏沁然才终于松了口气。
杨无川的肋骨恢复的情况快的让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回到堡里的时候就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再休养半个多月也能好个彻底了。
对此苏沁然也只能叹息,果然有些人的身体素质是真的不能比。
她又想想自己的身子,就更加郁闷了。
没到两天,苏沁然便开始研究自己体内毒素的解毒药了。
四种药材已经全部集齐,但是要让他们合成一份能够治愈自己身体毒素的药材,期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个时候,一个好消息让苏沁然终日苦闷的心情终于好上了一些。
那便是,逍遥回来了!
自从上次拍卖场之后,苏沁然就再也没见到过逍遥,如今他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苏沁然等人已经安全到达天下第一堡,自己便也立刻回来了。
苏沁然一见到他,双眼立刻就红了一圈。
这么些日子,若是没有逍遥,她只怕早已剧毒攻心死掉了。逍遥就好像她的爷爷一样,一直这样照顾她,如今这么多天不见,她自己的身子又是这样的状况。
苏沁然自然是触景生情,她孤身一人这么久,除了逍遥,好似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逍遥见她红了眼眶,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只觉得无比感慨。
他逍遥一生,也不见有半个孩子,眼前的苏沁然,就像是他的孙女一般。他出去这么多天,也在不停的帮她寻找解毒的法子,甚至走访了一回西江苗寨。
可收获仍旧不是很大。
师徒两个一见面先就是苏沁然哭了一场,被逍遥好说歹说的劝了许久才停下来。
有了逍遥,苏沁然对于研制解药的信心又大了些。
可虽说如此,她还是一天忧心忡忡的。
这也实在不怪她,都已经六个月了,可怀里的胎儿却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若不是她经常启动内视查看自己的身子,只怕还要以为这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而此时更重要的还是她体内的毒,这么多日子,加上怀孕,身体本身的防御力就差的要命,更是助了那毒素的蔓延,之前好不容易排除些毒素,此时也没什么用了。
如今苏沁然体内的毒素已然遍布她的五脏六腑,从内视的情况看来,除了胎儿和心脏的部分还有一层血气屏障护着外,其他的部分,通通都已经被毒素沾染。
这种情况,说不准哪一天她就毒气攻心而死了。
就算攻不进心脏,那她的孩儿,此时也是危险的不能再危险了,就像是沉睡在一个种满了地雷的草地上,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苏沁然这会是担心的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
每一次内视结束后,她眼底的忧郁便又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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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番,还没半个月,苏沁然整个人就已经瘦了一大圈,原来略微发圆的下巴现在也变成了尖的,浑身上下除了高高的肚子就没有多少肉了。
杨无川好不容易痊愈,冷不丁看见苏沁然的样子,心里猛然一惊撄。
他几乎都难以相信这竟然是原来那个苏沁然吗?
震惊过后,便是满满的心疼。
怎么会变成这样偿?
杨无川找到逍遥。道:“苏姑娘,这是怎么了?”
逍遥也是一脸愁绪,他是那个每日眼睁睁的看着苏沁然一天天消瘦下去却也毫无办法的人,此时心里比起杨无川还要难受更多。
“沁然如今怀孕的月份也大了,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可也正因为如此,身子里血气旺盛,更加加速了毒素的蔓延。眼见着也不知道哪天就突然去了。她担心,也是情理之中,可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就算制出了解药,她那身子,也承受不住的。你还是,多去劝劝她吧。这孩子,也真是命苦。唉……”
短短十几天,不只是苏沁然日渐消瘦,就连逍遥,也变了许多,完全不复以往仙风道骨的样子,却更像一个担心孙女的爷爷了。
杨无川闻言愈发震惊。
不知道哪天就突然去了?
原来苏沁然的毒,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可她之前,还那样照顾自己。他竟然还带着怀了五个月身孕的她跑那么远,让她一路奔波。
巨大的懊恼已经快要把杨无川整个人彻底淹没了!
都是自己的错。
他飞快的找到苏沁然。此时苏沁然正在院子里,身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桌子的饭菜,可她却只动了几筷子,眼神也是一片黯然。
走进了,杨无川才愈发深切的觉得,如今的她,真的是瘦的可怕,就连穿在身上的襦裙,都有些撑不起来了。
杨无川的心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恨恨拽了起来,又死死握住,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走过去,坐在苏沁然旁边,伸手挥退那些侍女。道:“沁然,你怎么了。”
苏沁然缓缓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黯然,宛若一片死灰。
“药材已经找齐了,解药也只是时间问题,可是沁然,你怎么能先放弃了呢?”他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安慰人,可他却也无法忍受这样自暴自弃的苏沁然。
“我没有……”苏沁然双眼忍不住红了起来。
她每天睡觉前,醒来第一秒,就是想着,自己哪天会不会就这么去了,自己的孩儿,是不是就要保不住了。
她每日开启透视系统的时间越来越长,频率越来越高,明知道这样只会不断地透支自己的身子,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放佛不一直看着,孩儿就会不见了一样。
闻言,杨无川也只能垂眸,在心里默默的叹一口气。
半响,他突然抬头道:“沁然,我可以用内功为你压制体内毒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可以专心研制解药。”
他恨不得拍一拍自己的脑袋,这样的主意,他怎么如今才想到呢!若是前几天就想到,她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天的苦了!
可苏沁然听他这么说,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行。”
她语气虽然轻,但是声音里却包含坚定。她不会再让杨无川为她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了。
见她如此,杨无川也没有逼她,只是道:“你好好考虑一下。”
苏沁然默默的低头不说话,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她体内的毒如此霸道,霸道的连万能药也压制不住,若是不小心穿到他身上去了,那到时候她又该拿什么对这偌大的天下第一堡交代?又拿什么给死去的千愁交代?
杨无川走了之后,这天晚上,苏沁然依旧是辗转反侧难眠。
到最后,还是冒险再次开启了透视系统,若是不能确认一下她的孩儿还算安全,她怎么能睡得着?
只是如今的苏沁然,却实在是高估了她自己身子的脆弱程度,透视还未持续一声叹息的时间,苏沁然便再也撑不住,悄悄然便晕了过去。
此时窗外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门前,伸手扣了扣门。
里面并没有声音。
人影推开门走进来,趁着月光走到床边。
朦胧的月光下,苏沁然一张消瘦的小脸看的让人心疼不已。
杨无川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头。片刻,他便盘腿在苏沁然床上坐下,伸手将昏迷的人抱了起来。
他将苏沁然放在自己面前,双手运功分别贴在她的背部两侧。
手心触到她的脊背,竟没有一点肉的感觉,尽是骨头。杨无川心里愈发难受。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如今的苏沁然这个样子。
随后他敛起心神为她镇.压体内毒素。
温热的内力一点点渗透进苏沁然的身体内部,刚一进去,杨无川就只觉得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正飞快的侵蚀着他的内力。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太过黑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力量竟然就潜伏在苏沁然那样一个人弱小的身子里,且日夜吞噬着苏沁然的能量。
想到这,杨无川愈发觉得这毒素可恶,内力便随着他的心意灌注到双掌内。
毒素被缓缓的镇。压,杨无川却片刻也不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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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却没有他想的这么顺利,只是片刻,那本来已经被隔绝的毒素像是突然间发狂了一样,疯狂的吞噬着杨无川的内力,并且顺着内力飞快的侵蚀到杨无川的掌心之中!
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让杨无川都有些触不及防撄!
“噗——”坐在他身前的苏沁然猛地开口,吐出一口污血!
而她身后的杨无川似乎根本无法阻挡这毒素在自己体内的蔓延和扩张。这毒素来势之凶猛让他除了震惊简直想不到第二种情绪。
砰—偿—
杨无川从床上被弹开,为了不伤到苏沁然,他拼命压抑了自己体内乱窜的真气,身子轰地一声撞倒了不远处的梳妆柜。
接着又是一阵巨响。
院子两侧便迅速亮起了许多灯。
守夜的丫鬟也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灯笼的火光照亮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加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年纪尚小的丫鬟忍不住张着嘴惊声尖叫起来!
她这一喊,愈发惊醒了更多的人,于是夜班三更的天下第一堡,彻底醒了过来。
逍遥也被人叫了起来,飞快赶到苏沁然的房间。
此时苏沁然和杨无川已经被人分别放到两个不同的房间。
逍遥一脸凝重的分别查看一番。等到他看完杨无川,这边苏沁然却已经悠然转醒。
那一口血,奇迹般的带走了她体内的小部分毒素,如今血液屏障的压力减低一些,她也没那么难受了。
可是等她醒来知道杨无川为了帮她驱毒却反而被毒素反噬的时候,心情瞬间一下低到了谷底。
灯笼的火光照亮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加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年纪尚小的丫鬟忍不住张着嘴惊声尖叫起来!
她这一喊,愈发惊醒了更多的人,于是夜班三更的天下第一堡,彻底醒了过来。
逍遥也被人叫了起来,飞快赶到苏沁然的房间。
此时苏沁然和杨无川已经被人分别放到两个不同的房间。
逍遥一脸凝重的分别查看一番。等到他看完杨无川,这边苏沁然却已经悠然转醒。
那一口血,奇迹般的带走了她体内的小部分毒素,如今血液屏障的压力减低一些,她也没那么难受了。
可是等她醒来知道杨无川为了帮她驱毒却反而被毒素反噬的时候,心情瞬间一下低到了谷底。
知道这件事的苏沁然第一个反应便是心痛以及一些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的她,甚至有些质疑自己的存在对杨无川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她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值得杨无川他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苏沁然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去看杨无川了。
此时逍遥已经在杨无川身边,脸色一片凝重。
听到脚步声的逍遥,抬头就看见这么一幕。
身着一身白色里衣的苏沁然,身上只披着一件碧色长衫,脸色一片苍白,就连头发都只是乱七八糟的随手插了根玉簪子。
尽管这样的苏沁然看起来自然有一股病美人的既视感,淡淡的柔弱融合了她身上自有的那一股气质,就算那张脸平凡到了极致,可还是让人乍一看便有种心里一痛的感觉。
可逍遥却是皱了皱眉,别说他此事已经完全把苏沁然当成自己的孙女看待了,就算是单纯的站在师父的角度,他也接受不了。
“你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去收拾收拾。”逍遥朝她喊道。
苏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一侧淡蓝色的肚兜带子都快露出来了。确实在这样一个时代她这样的装束有些太过不知羞耻。
苏沁然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床上的杨无川,随后拉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还不跟上扶着点!”逍遥又对苏沁然身后的侍女喊道。
随后看着两人出去的身影,默默的叹了口气,他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等到苏沁然换好衣服过来,逍遥又是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点了点头,道:“你看看吧。”
苏沁然连忙上前,此事距离杨无川被毒害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可此事的杨无川却看上去一点也不好。
这几天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好气色,此时也完全不复存在。
苏沁然伸手为他把脉,由于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她没敢再用透视系统,免得自己在师父面前晕过去。
逍遥的眼睛,可不是那么容易躲过的。
但透视系统,这个时候,她也没那么多精力解释。
索性干脆不让他们发现。
但仅仅是把脉,苏沁然也能感受到杨无川此时的身体状态又多差。
尽管他武功盖世,整个江湖也找不到几个能在武功方面和他相媲美的。可同样的,翻遍整个大陆也不见得有比苏沁然身上的毒素更加猛烈的了。
这样足足在她身体里积累了有十几个年头的毒,经历过那么多次解毒药方的洗礼却依然没有除去多少的毒素。
又岂能是一个杨无川可以抵挡的住的?
再加上他本身长这么大也没怎么中过毒,可能连生病都少有,如今突然被如此强大的毒素袭入体内,一时半会,他的情况甚至比苏沁然还要难以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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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的眉头越发的紧。“你怎么这么傻。”她忍不住低声呢喃道,语气中的痛苦显而易见。
床上的杨无川双唇都是一片青紫,明显是中毒已深。
才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毒素便已经蔓延到了他大半个身子内。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咳咳——”突然手下的人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栗偿。
苏沁然猛地瞪大眼睛,望向杨无川的脸。
果不其然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模糊开始渐渐清晰,然后就看见了苏沁然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沁然……”他低声喊道,声音嘶哑的可怕,像是有人掐住了声带一样。
杨无川想要伸手碰一碰苏沁然的脸,然他的手,却只能动一动个手指。
见他醒了,苏沁然心里的痛苦却并没有减低多少,反而愈发凶猛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心里难道就能好受了吗?”苏沁然低垂着眼,盖住自己眼底的痛苦,对他说道。
“对不起,沁然。”杨无川依旧嘶哑着声音说道。
一边逍遥看到这幅情景默默的摇了摇头走到外间喝茶去了。这杨无川对自家徒弟的情谊,他就算再怎么老眼昏花也看出来了。
可是沁然他的态度,他一个老人家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感激是有的,感情也是有的,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和男女之情一点都不沾边。
这一点,他明白,杨无川也未必不明白。
可是……
唉,逍遥已经决定不去想这些东西了,只要他徒弟能好好的就行,剩下的这些,等到他们一个两个身子好起来了再说也来得及。
苏沁然这边让侍女端了温水过来,自己上前将杨无川轻轻服了起来,在他背后垫了几个垫子让他靠坐在床头。
她靠近的时候,带着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药香也一起飘到杨无川心里去了。
苏沁然好似是没有察觉到杨无川的异样,放好垫子之后重又坐回到床边,接过侍女手里的温水,用一小银勺舀了喂到他嘴里。
尽管杨无川现在身上十分难受,心口就像是被人拿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带着呼吸都是苦难重重。
但他却极力忍着,不想让苏沁然看到一丝他痛苦的模样。
可是这些东西,又岂能躲得过苏沁然的眼睛。她跟着逍遥这么多年,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在外科上成就显著的苏沁然了。
现如今,给她一个病人,她能够轻而易举的通过病人的面相得出结论,而把脉和透视,只是为了杜绝出错的可能而已。
因此现在的苏沁然,十分清楚杨无川身子里到底在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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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清楚,她才更加觉得杨无川此举,不值得。
她根本没办法回应杨无川的任何一丁点感情。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酷,很不讲理,很矫情。但她就是没办法轻易对自己妥协撄。
也许她可以掩饰的住自己的感情,就这样一直待在杨无川的身边偿。
可这样真的就算对他好了?
苏沁然不知道,她也不想这么干。
“沁然。”喝下小半碗温水,杨无川开口轻声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可他一想到苏沁然现在的体内有着比他身子里多了不知道多少的毒素。他心里的痛苦就一阵更上一阵。
他尚且是一个习武多年的大男人,都受不了这毒素的袭击,只不过是一次反噬,就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甚至生死未卜。
而眼前的苏沁然,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且肚子里还有了孩子。尽管他不是女子,也能明白一个女子怀孕的时候几乎是最为脆弱的时候。之前他也见到过苏沁然害喜的样子,心疼的他都恨不得能替她中毒,替她怀孕。
可现在他真的替她中毒了,然而不过一丝丝,他就成了这样子。
杨无川愈发觉得自己无用了。他抬头,看向苏沁然的眼睛。
那双本该神采奕奕流光溢彩的眼睛,可此时此刻,却一点光芒也没有了,暗沉的都让杨无川怀疑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她?
还是说,是自己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沁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说到后面,心里忍不住有些急,这一急,又惹的好不容易稍稍平息下来的毒液再次反扑。
“咳——”他一低头,一口带着黑色的血污便吐了出来。
黑红的粘稠血液顷刻间便染红了一整条青褐色的锦被,随着这口血的吐出,杨无川的脸色飞快的难看起来,原本还有些气色,可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就变得好似奄奄一息的样子了。
苏沁然眸色一紧。连忙伸手为他把脉。
身旁的侍女好像也被吓着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苏沁然看了她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叫来另一个侍女,两人飞快的把那染了血的被子换了。
越是观察,苏沁然的眼神就愈发难看。
“去拿我的药箱过来。”苏沁然连忙道。
杨无川此时却缓缓用力,反握住苏沁然放在他手腕上的手。
“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杨无川努力勾出一抹笑意。
他继续道:“我对你有意,沁然你应该知道。可你始终没有应承我,也不愿和我讲你过去的事情。我明白,可我却不愿放弃。沁然,你不愿告诉我也没关系,我愿意照顾你和你的孩子一辈子。我不在乎,不在乎他的父亲是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我爹那样的。你,留下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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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杨无川的语气,甚至已经带上了一抹祈求。
他从来不知道,他原来能这么放不下一个女人。
他一直以为,将来自己的妻子,只需要长得好看些,温柔些,家世背景什么的他都可以统统不在意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竟是这样一个女人,走进了他的心里,从此,就再也走不出去了偿。
他一开始甚至有些看不起她,有些讨厌她。
可慢慢地,他每次看见她,无论和她说些什么,都足以让他高兴过好几天。他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可是这样的变化,却让他本能的不想抗拒。
到现在,他几乎无法忍受苏沁然不在自己身边,他不想去在乎过去的苏沁然身边站着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去想象曾经苏沁然到底遭受过什么样的痛苦。
每一次,他派出去查看的人总是毫无所获的回来,能查到的所有消息都会在某一点线索上被彻底切断,好像是有人故意不让他查到一样。
可他不明白,他都已经是天下第一堡的主人了,整个江湖他几乎也能做到为我独尊,可为什么,他还是查不到任何一点关于她背后那人的消息。
这一点,杨无川曾经觉得无比挫败。
可现在,算得上是生死弥留之际。他又觉得没什么重要的了,只要苏沁然在他身边,她过去是谁,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他真的都可以不在乎。
只要她在就好了。
杨无川的话带着无法质疑的恳切。目光之灼灼几乎让苏沁然的心都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为她做了这一切,可她除却这一身医术,却什么也无法给他。
“沁然,你答应我好不好?”杨无川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手粗糙冰凉,握着苏沁然同样冰凉的小手,一如他此刻的心,冰至零点。
苏沁然终于忍不住,内心深处那一股酸楚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冲上心头,眼底积聚已久的泪珠一时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的泪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即便是苏沁然,也没想到自己如今竟然已经脆弱成这个样子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从杨无川手中挣脱出来,垂眸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可她却连抬头都不敢。
她怕,怕自己一抬眼就看见杨无川眼底的失落。
几乎是长达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那样一个人中龙凤,加上本也生的俊俏,遗传了千愁的八分样貌,修眉挺鼻,一双微微陷进眼窝的眸子动一动好似就能将人的目光整个吸进去。
偏他待她又这样好,这样体贴。
换做这天下间任何一个女子,只怕也是整个芳心都要系在他身上了,只是,苏沁然却就是做不到。
她甚至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懦弱,多么不堪,甚至像极了以前她所厌恶的那些矫情到极致的女子。
可她却也毫无办法。
“对不起……”苏沁然哭着摇了摇头,又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她话里明显藏着个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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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静静的看着她,看着从她脸颊上落下的晶莹泪珠,一时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何尝想看着她哭?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她能一直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尽管并不是和他在一起撄。
可其实心底深处,他又是那么的不甘心,总是要让她体会一下,自己如今的痛苦。他不愿让苏沁然伤心,也不愿她不伤心偿。
如此纠结,竟是像个妇人一般。
他终于抬起手,伸手抬起苏沁然的下巴,一点一点极其费力的为她抹去眼角的泪珠。
苏沁然自己也伸手,拉着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花的不成样子。
外间的逍遥听到里面的哭声,忍不住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此时他又看见一小丫鬟,怀里抱着一木头箱子进来,丫鬟朝着逍遥福了福身子,正要往里面走。
木箱子尤为眼熟,逍遥皱了皱眉,张嘴道:“你过来。”
那丫鬟楞了一下,看了看逍遥,心想这逍遥怎么也是苏姑娘的师父,于是便就听话走了过去。
“这箱子是沁然的药箱?”逍遥眯起眼睛细细看去,只一看,他就知道一定是了。
苏沁然的箱子口都有个极其别致的铜锁,玉兰花瓣一样的样式,做的精巧至极,轻轻一扣就能将箱子锁上,比起以前他们用的那种又大又笨的铜锁,自是轻巧无数倍。
也是因此,逍遥一眼就认了出来。
“回神医,是。苏姑娘方才让奴婢去拿了来的。”那丫鬟低眉顺眼的回答。
沁然拿药箱?
逍遥的眉头登时就皱了起来,那丫头,拿了药箱除了看病也不会有其他事情了。
这不是胡闹么!
就她那副身子,还给别人治病?精神本就衰弱,若是再动用金针之术,她是想死在他这师父面前是不是?!
他只是让她看看杨无川,又没说自己就不管这事了。她倒好,权当没有他这个师父了!
逍遥气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于是他立时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倒是把那丫鬟吓了一跳。
“药箱拿来。”他一把从丫鬟手里夺过药箱,大步走进屋子里。
此时苏沁然的眼泪终于止了下来,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看上去让人心疼的紧。
反正逍遥一看她这幅样子,又想着她肚子里还有好几个月的胎儿了,顿时心里那一股子气也不知道该朝哪里发了。
看了半天,也只能够把手里的药箱重重放在桌子上,以此稍稍宣泄一下心里的怒火。
“师父?”苏沁然抬眼看他,一时间倒是有些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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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一看她那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还记着她有个师父呢?!
“原以为你心里早已没我这个师父了!”隔着老远,苏沁然都能感觉到逍遥话里的那股子酸气。
像是小孩子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得。酸中还带了一丝气偿。
苏沁然这回就更懵了。她好像也没怎么惹着自己这师父吧撄?
“师父为何这么说?”苏沁然低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重重的鼻音。
听到这声音,逍遥顿时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了,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知道还有我这个师父,又怎么不想着你自己这福身子呢?你若是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又为何不让师父来?还让丫鬟去给你拿药箱,怎么,你是想没等师父寿终正寝自己就先去了?”
逍遥这话说的有些重,可他也是真的害怕。
他就像是老大了才有了个孩子一样,尽管平日里严厉了些,但是这人心都是肉做的,更何况他早已经将苏沁然当成自己的亲人那样看待。
如今她这么不顾自己身子,他自然是生气,不过这气也是因了爱才会有的。
逍遥一段话,说的苏沁然心里一阵暖意,同时眼圈又红了起来。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再也不知所谓亲情为何物。而逍遥,却让她再度重温了被家人担心的感觉。
他原来是担心自己啊。
“行了行了,你可别再哭了。快让我看看他吧。”逍遥一看她又要哭,连忙转移话题。
苏沁然这才收敛了情绪,让出位置,自己在旁边坐着看着。
逍遥的目光落在杨无川身上,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便又是陡然一变,一双眼睛迸发出睿智认真的光芒。
他用起金针来和苏沁然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势了。
苏沁然给人的感觉,便是好像犹如事先知道该如何做一般,明明可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可她就是平白给人一种她就是不会错的感觉。
而逍遥手中的金针,飘忽其忽,几乎看不准他落针的手法和动作。明明看上去很是缓慢的动作,可你就是看不清他到底如何施针的。
当然这些都是旁人眼中的不同。
作为当事人的杨无川,只觉体内一阵血气翻涌,金针入穴,他能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引导着他体内那些四散的内力,缓缓地,将弥漫五脏六腑的毒素一点点逼至四肢。
这其中的痛苦,无异于将全身上下的筋骨一一拆开重组!
本来逍遥还想着若有必要先叫几个人进来按住他。可他已经施针这么久,床上的杨无川身子却不见一丝颤抖。
若不是他的手几乎要抓破身下的床板,逍遥几乎要怀疑他的痛觉是不是消失了。
思及此,他看向杨无川的目光便也多了一抹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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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苏沁然和龙傲寒的那些关系,眼前这杨无川,和自己徒弟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一想的了。
逍遥眼见着手下金针不断染上黑色,于是也开始凝神撄。
片刻过后,起手收针。
待所有银针尽数离开杨无川的身子,他背上已然多了一层掺杂着黑色的浓稠血液。而他整个人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但是也能够很明显的看到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一股青紫之色偿。
“毒素已经被暂时压制。”逍遥站起身,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他岁数也已经大了,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劳动。
苏沁然连忙上前扶住他。却冷不丁被他佯怒瞪了一眼。
随后逍遥道:“现在你们两人体内毒素都只能算是暂时被压制,就连老夫也不知道何时会失效。所以沁然,你要尽快研制解药,如若不然……”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却也都明白了。
苏沁然的头默默地低了下去,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这些日子里成功的把解药做出来。
可如今,这一份解药上,还多了一条杨无川的性命。
逍遥相信,如此一来,苏沁然便定然不会再这般整日消沉下去。
此时床上面色惨白的杨无川竟也缓缓醒了过来,他方才并没有直接晕过去,只是身上所有力气放佛都被方才那一场针灸榨干了,随着毒素的排除,他身上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连睁眼,几乎也需要莫大的毅力。
但他即便看不到,方才逍遥的话,他却是听了个明白。
此时他目光直直的看向苏沁然,说出的话,纵然小声,可在这寂静的掉下一根针都显得有些震耳欲聋的房间里,任何一点声音,都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个清楚。
他说:“如果真能一起去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这样,我就不用怕,你到了那边,还被人欺负了。”
这声音一点也不像是他平常的样子,显得如此虚浮,如此无力。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苏沁然整个人整颗心都为之震撼不已。
她猛地抬头,看向床上侧过脸的杨无川。
此时他一头墨色一般的长发连束也没束就那么披散开来,一张原本小麦色的脸此时竟也显出异常的白来。秀挺坚毅的五官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光是看着,就知道他方才到底经受了怎样非人的痛苦。
可让苏沁然震撼的,并非是这一切。
而是他薄薄的嘴角,费力勾起的那一抹笑。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能笑着这么对她说话。
那一刻,苏沁然好似才全然明白,他是真的,用他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这一条命,都一起,拿来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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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苏沁然的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压抑的住哽咽的声音,可她却挡不住眼底疯狂涌出的泪水。
这样的爱,沉重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样的爱,是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曾这样***裸的说给她听的撄。
可是她何德何能?
她苏沁然,到底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爱偿?
床上的人炙热而决绝的目光,让苏沁然只觉得心底泛滥的酸楚和感动都快控制不住了。
她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逍遥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叹了一口气。他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个徒弟,若不是心底的那股愧疚和歉意,她可能连现在,都撑不到。说到底,还是要谢谢这位杨无川。。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
杨无川却不知道逍遥在想些什么,他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直到最后一片翻飞的裙裾消失在转角处。他方疲惫的闭上双眼。
方才的话,他一丝一毫都没有作假,若是能和她一起共赴黄泉,他亦心悦。
苏沁然回到房间里之后便让人关了门窗,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想了许久。
逍遥也没有让人去打扰,这种事情,还是她自己想通才好。
一直到当天晚上,苏沁然才推开房门。
“姑娘,可是要用膳?”寻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不过一十二岁,还小的很,是苏沁然来的时候才被带进天下第一堡的,也一直留在苏沁然房里。
这几天苏姑娘的状体她都看在眼里,一天天的也不怎么吃饭,人都消瘦成这个样子了。
更何况,还怀着孩子呢,真是看着都让人心疼。
小丫头梳着两个小小的丫髻,弯弯的眉头小心的皱着。
她本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姑娘多吃点饭,可是看见苏沁然这个样子,她又突然没有那个勇气了。
却没想到,苏沁然竟朝她点了点头。
寻香一张小脸顿时笑开了,眼底那一抹惊喜看的苏沁然都有些想笑。
她不过就是吃个饭,至于开心成这个样子吗。
不过此时苏沁然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好嘞!”寻香脆生生应了一声,又道:“姑娘可有想吃的菜?奴婢马上让厨子做了端来。”
苏沁然歪着头想了想,发现许久没怎么吃东西,一时间竟也想不起自己喜欢吃什么了。
于是她笑了笑,道:“你看着办吧,清淡点的就行。”
见小丫头一路几乎是跳着走出去的。苏沁然忍不住又笑了笑,随后眼底划过一抹坚毅,她低头,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低声呢喃道:“放心吧,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甚至不关孩子的父亲是谁,苏沁然对孩子的爱,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从地底凝聚出来的。
无需提醒,也无需刻意。
她希望他好好地。
没过多久,寻香就跑了回来扣了扣苏沁然的房门。
“这么快?”苏沁然有些诧异的慢慢走出来,她记得她才刚跑出去没多久啊。
“嘻嘻。”寻香一边笑着上前扶住苏沁然的手臂,一边笑嘻嘻的道:“奴婢之前想着姑娘每次都吃那么少,一定很容易饿,所以就让厨房一直准备着。”
寻香一边说,一边偷着看了看身旁的人,心想这也是因为住苏姑娘颇受堡主看重,她娘都说,在这天下第一堡将近三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堡主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连住的地方,伺候的人,甚至连烧饭的厨子都有两个是专门从西旭国带来的。
然而尽管如此,眼前的苏姑娘好似对堡主并么有那方面的心思。
真是可惜。
寻香摇了摇她的小脑袋,快步上前为她拉开凳子。
娘说了,做好她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苏沁然刚要坐下,就听见寻香喊了一声:“姑娘等下!”
她愣了一下,顿住,转眼看寻香飞快拿出个织锦软垫给她小心翼翼放到凳子上,这才重新扶着苏沁然坐下。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差点忘了。”
苏沁然不由得好笑,她好似也没这么娇气吧。
“姑娘稍等。”寻香脆生生说了句,随后走到门口,巴掌大的小圆脸愣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冲着门外拍了拍小巴掌,道:“上菜吧!”
苏沁然又是笑笑,心想若是自己腹中的是个女孩,过个几年,也能长成这个可爱模样吧。思及此,她嘴角的笑又带了一抹别样温柔。
转眼间,数个身穿杏色曳地长裙的少女接连走了进来,手里皆捧着一个银色圆盘。
她们一个个走到苏沁然桌边,放下手里的菜,又一个个退了出去。
顷刻,她面前的桌子上就摆满了可口的饭菜。每一盘上的东西都少得可怜,但是却装扮的尤为精致,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开。
加上盘子数量众多,一眼看去,竟是有些眼花缭乱之感。
苏沁然感到自己的肚子正疯狂的叫嚣着饥饿。
寻香走上前,拿起一双银筷,为苏沁然布菜。
“姑娘想吃哪个?”明明已经吃过饭的寻香看见这一桌子都忍不住想咽口水,她心想着今天姑娘总该会吃多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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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面的事实,却是让她有些诧异了。
苏沁然随手指了一个像是鱼块之类的东西。
寻香飞快将那盘里的东西夹了一半放到苏沁然碗里,道:“这是琼脂鸡,据大厨说,是用上好的鸡腿肉剔骨后烧制而成的,上面的汤汁也大有来头,具体是什么……奴婢,奴婢不记得了。”
苏沁然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偿。
许久没有进食过的胃突然得到如此美食,加之又没有了心理上的压力,一时间,饥饿的感觉竟然愈演愈烈。
若不是考虑到一次性吃太多对胃不好,苏沁然一定要吃个痛快。
可即便如此,她这一顿,吃得也是很多了。
桌上的菜去了一小半不说,还另外喝了两小碗粥。
寻香简直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出门就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堡主的人。
听闻这消息,逍遥总算是欣慰一笑。而杨无川,也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好在她还是想通了,那么,他这毒,也就没有白中。
苏沁然仅花了两天调整自己的状态,随后就开始全力研究解药了。
她拥有来自现代的种种医学药理,而逍遥,则几乎是代表了这个时代医学的最高水平。
苏沁然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成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时间,也恰恰是她最为缺少的东西。
但现在的苏沁然,也尽量不去想这些东西,全力去研究解药了。
师徒二人几乎是夜以继日的,但终究还是要顾及两人的身体,所以这进度,还是慢了下来。
一个是年迈老人,一个是身怀六甲。
都不是那么能折腾的。
但两人也都没有放弃,几乎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剩下的都埋在医术里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苏沁然就拿出了上百种药方。
但是这药方也不是各个都有可行性的。
师徒二人又花了一个月多月的时间,将药方精简到最后二十种。
至此,他们便再度陷入一个瓶颈。那就是没有中毒之人来试验这几种药方,即便是他们也无法确认哪一种药方能彻底根除这种复杂的毒素。
而苏沁然自己显然是无法亲自试药的,一是因为她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二则是因为苏沁然是最为了解这药方的人,即便是逍遥本人,也无法说对这药方做到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所以苏沁然绝不能试药。
这么一来,却是再无第二个中了同样毒素的人了。
逍遥打断了好几次苏沁然想要亲自试药的冲动。
于是连着好几天,他们俩的住处都是一片愁云惨淡的。这天下第一堡里面发生的事情自然都瞒不过杨无川的眼睛。
很快,他就闻讯赶来了。
“我可以试药。”过了这一两个月,他体内的毒素被压制的很好,甚至从表面上看根本就不像是个中了如此剧毒之人。
就是轻易不能动用内里,否则会加速毒素的蔓延。
就总体而言,他的身体状态可比苏沁然要好太多了。而且,他也确实是和苏沁然中了相同的毒。甚至他身上的毒就是从苏沁然身上来的,可谓是同根同源,用来试药是最好的不过了。
“我可以试药。”杨无川推开门走进来,对着这师徒两人又说了一遍。
闻言发,逍遥眼睛微微一亮。可随后,这一抹欣喜又飞快的化为一抹担忧,他将目光落到苏沁然身上。
苏沁然此时也是纠结的很,一方面,她实在不想让杨无川再因为自己遭受什么痛苦了,可另一方面,这确实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若是再拖,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了。
“沁然,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最清楚,再犹豫下去,你我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我相信你。”杨无川走到苏沁然面前坐下,看着她微微垂放在膝上的一双素白柔荑,想要上前握一握,却最后还是微微攥了拳头忍下来。
苏沁然眼底依旧闪动着犹豫。
逍遥看了看,还是开口道:“沁然啊,你也不要想着杨堡主这么做事为了你。他来试药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而且,药方出不来,威胁的也是他自己的性命,你若是心底过意不去,便只当是为了给他看病吧。”
逍遥的话,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缓解了苏沁然心底的疙瘩,同时也让杨无川眼前一亮。
“对,沁然,你就当是给我看病来了。”杨无川道。
既如此,苏沁然只好点了点头,尽管她承认现在的自己变得越来越矫情了,可现在她也没那个心思去想这些东西了。
“谢谢你。”苏沁然目光对上杨无川的双眸,郑重的说了一句。接着,也不等杨无川说话,她又道:“杨大哥你放心,我会尽全力不让你受伤。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我给你准备解药。”
杨无川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出去了,他也有他自己的事情需要安排了。
苏沁然重重的呼吸一口,看向身旁的逍遥,低声道:“师父……”
逍遥一眼就看破了她要说些什么,直接摆了摆手,道:“你莫要再多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实在是过意不去,那就快些研制出正确的解药,这样他也能少受点苦。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今晚好好休息,为师我先走了。”
苏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低声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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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摊开的十几张药方,苏沁然皱起了眉头。
寻香来换第三次蜡烛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劝道:“姑娘,这子时都要过了,要不您就先歇了吧。”
苏沁然随意嗯了一声,手中翻看的医书却一直没停过。
寻香一张小脸五官都快皱起来了。她道:“姑娘,就算是再要紧的事,那也没自己的身子重要吧。姑娘若是今晚歇息不好了,明日给堡主诊病再出什么差错那怎么好。偿”
听到这,苏沁然才勉强抬起了头,伸手使劲揉了揉眉心。道:“恩,歇了吧。”
寻香笑着给她铺床去了。
油灯下苏沁然默默的叹了口气,换做以前,她哪天不是熬到凌晨三四点,那时候的身子也没现在那么虚呢。
果然以后还是要好好锻炼一下。
她简单洗了洗脸也就歇了,方才还觉得自己精神还好,这脑袋一沾枕头,困意登时就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一觉,她竟直接睡到第二天将近正午的时候,比平常整整多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头脑发涨。
连着喝了两杯茶,这才好一些。
“什么时辰了?”苏沁然问道。
“快正午了,还有三个时辰堡主才过来,姑娘还能先吃个饭。”寻香给她添了茶,细细说道。
苏沁然点了点头,她如今肚子已经很大了,但是怀里的孩子依旧没什么动静,让她颇为担心。
但好在其他症状还算正常,月份大了也就更容易饿,口味也变得愈发奇怪,把那几个给她做饭的大厨折腾的可够惨的。
寻香先去传了饭菜,这才回来伺候苏沁然换衣服。
齐胸的水蓝色丝绸长裙,胸口的位置以金线绣着两朵耀耀生辉的牡丹,玉白的花瓣,金黄的花蕊,裹着两处愈发紧致的美好。
长裙垂下,遮住了苏沁然的大肚子,她最近吃的多,脸都有些发园,肚子也大,看起来臃肿不少,就连一向不怎么在乎外表的苏沁然也有些郁闷。
可寻香并不这么觉得,她可是看过自己娘亲怀了小弟弟时候的样子,那身材,足足比苏姑娘胖了一大圈!怀了孩子竟然看上去还能这么美得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就是姑娘的脸太过普通,好在生了双好眼睛,若是这五官再精致一点,皮肤再白一点……
寻香偷偷的笑出了声。
心想到时候怕是堡主更是要天天往这里跑了!
待苏沁然吃过饭,她又让寻香扶着出去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就是走着,这脑子里也还是那药方的事情。
昨夜她花了那么长时间,才终于选定了一个安全系数最高的药方,打算今天用在杨无川身上试试效果,药材她这里的库房也早就备好了,那五种费劲力气得来的药材也被她分成了好几份,其他的各种辅助药材更是堆满了差不多整个库房。
“寻香,你让她们把煎药的工具搬来院子里,我就在旁边看着她们煎药。”苏沁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干脆直接让人在他她面前煎药,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提前指出来。
事关三条人命,她实在不敢大意。
寻香应了一声,很快就把人带过来了。
这些人都是这天下第一堡中原有的医女,会些医术,但也不太精通,只因为苏沁然是女子,那些普通的大夫不准进来,所以便都是医女,反正苏沁然本来就是医术极好的大夫,她需要的只是助手,这些人正好。
片刻,院子里就多了三个身穿青色对襟长衫的女子,梳着清一色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抬着煎药的各色器物,小心翼翼的放好,低眉顺眼的对着苏沁然鞠个躬便退了出去。
“嗯,药方再这里。”苏沁然示意寻香把药方递上去。
三个医女接过看了。
“这件事的重要性想必应该有人和你们说过,这药方上的药材,务必要丝毫不差!”苏沁然冷声说道。
三人无敢不从,分别应是。
苏沁然点了点头,让她们开始煎药,寻香还让人从屋子里搬了贵妃榻,给她在阴凉的地方放着。
杨无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高大的古树树荫下,玫瑰紫色的锦绣贵妃榻上,一着水蓝色长裙的姑娘,挺着个大肚子斜斜倚在上面,手中执一本医书,眉头微微蹙起。
她就那么惬意的躺着,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一双穿着湛蓝绣鞋的脚轻轻搭在贵妃榻尾部,微风浮过,还能隐约看见长裙下白嫩细致的脚踝。
杨无川的喉咙不知觉得动了动,心跳好似也快了那么一拍。
此时苏沁然面前,三个青衣医女正在煎药。
药香混着冉冉升起的烟雾在这偌大的空地上更是将苏沁然衬的隐隐约约仿佛云端仙女一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无川整个人便已经站在苏沁然面前了。
“你来了啊。”苏沁然在寻香的搀扶下缓慢的坐了起来,抬眼看向杨无川。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才道:“嗯。”
苏沁然也没有太在意,她侧过头瞄了一眼三个医女的进度,道:“差不多也快好了,杨大哥先跟我过来吧。”
她先带着杨无川走到里屋,在他身旁坐下,伸出手为他细细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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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才睁开眼睛,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如今杨无川的身子,确实是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了。如此,应该能有八成的把我骗。
“寻香,让她们把药端进来吧。”苏沁然转过头轻声道撄。
寻香清脆的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就带着三个医女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的手上,端着一个红木盘,盘上一个青瓷小碗还冒着冉冉热气。
苏沁然端过那小碗,本想喂他,可一想到杨无川对自己的情意,还是作罢。只是伸手递到了他手上。
杨无川眼底闪过一抹不知情绪的光,端起碗,随意吹了吹,便仰头一口气喝了进去偿。
一小碗浓浓的药汁飞快减低见底,苏沁然的心都随着他的喉结猛地跳了跳。
她其实对这一副药的期望还是很大的,但是世事都有万一,她根本无法保证一次就能做到完美。
药效发挥的很快,急促且迅速。
不出片刻,杨无川便已经面露色,他那样一个性格坚毅的人,能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可见内里已经是痛的无法忍受了。
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苏沁然的手也逐渐变得冰冷,她道:“去请逍遥。”
说完她便握着杨无川的细细把脉。
剧烈的疼痛过后,杨无川整个人面部呈现一股奇怪的紫色雾气,眉眼间更是严重。
“娘。娘!”床上的杨无川突然一下反手握住苏沁然的手腕,力气之大让苏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尖叫被用力遏制在喉咙深处。
“你怎么了!”苏沁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喊道。
可杨无川却是恍若未闻,整个人皱着眉头,抓着苏沁然的手力气还在不断用力。
砰——
门被逍遥用力推开,看到屋里这一幕,他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快步上前试图掰开杨无川的手。
可他习武多年,武功几乎达到江湖之巅,就算是此时没有动用内力,那力气也不是普通人能及得上的。见到苏沁然手腕上已然有了重重的青紫痕迹,再这样下去放任不管,可能她的手就这么废了也说不定!
苏沁然痛的整个人几乎快要昏厥,她半个身子都摊在了地上,唯独手腕还被重重握着,有种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的感觉。她连话都说不出了。
只瞬间过后,手腕上的力量陡然一松!
苏沁然差点整个人跌倒地上去,好在被及时走来的寻香扶住了身子,她扶着寻香坐到一边去,低头看了看水蓝色衣袖的手腕。三道重重的紫黑痕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丝血迹。
这样的痕迹,看的身旁的寻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苏沁然却只是皱了皱眉,随手盖上自己的衣袖,转眼看向床上的人。此时逍遥才刚刚拔掉他身上的银针,此时杨无川的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狰狞,痛苦中带着祈求,看着让人心痛不已。
他到底,看到什么了呢?
“鬼纹叶的分量多了些,没有完全被压制。”逍遥叹了口气,低声道。
苏沁然垂眸,点了点头,她昨夜思量那么久,却最终还是出现了这样的后果。杨无川,对不住了。
逍遥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并没有打算再说些什么,她迟早都要知道,失败是必然的。
逍遥留下两瓶药就走了。
一个是缓解鬼纹叶症状的,一个则是给苏沁然涂抹伤口用的。他再怎么想要对苏沁然严厉一点,可也始终狠不下那个心。
苏沁然默默的看着床上的杨无川,木偶一样任由寻香找来的人为她包扎清理伤口,药膏碰到伤口,针扎一样的痛楚也没能让她皱皱眉。
和杨无川比起来,她所受的这些,本就不算什么吧。
本来发,躺在那里的,就该是自己。
苏沁然低着头,把脸埋进自己双手之间,瞪着双眼,目光骇人的很。
杨无川整整昏迷了三天,滴水未进,期间一直在不停的呓语。有的时候喊他的娘,有的时候怪他的爹,更多的时候。
在找苏沁然。
“沁然,你在哪?”就像此时此刻,苏沁然坐在床边,听到杨无川沙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不由得心里一痛,手中的银针几乎都晃了晃。
最终,悬在半空中的银针始终也未落下。
“去请……”苏沁然看着自己软弱无力的双手,懊恼的握紧了拳头,现在的她,竟然虚弱的连针都无法施。
寻香早已知道她要说什么,转眼就让人去请了逍遥过来。
杨无川昏迷的这几天,是每日需要针灸排毒的,虽说这鬼纹叶和其他四种药材的比例出了些小小的差错,可到底还是能化解不少毒素的。这每日的针灸,便是要将那些已经快要失去动力的毒素排出体内,尽管无法排除的特别彻底,可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几天过去,杨无川的脸色已经好看很多。
第四天的时候,他终于悠悠转醒,睁眼第一个,就看见了一脸愁绪的苏沁然。
“怎么了?”他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的像是里面放了把锯子一样!
见到他醒了,苏沁然忍不住眼睛一亮,忙道:“你等下。”说完她便起身,从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给他倒了半杯温水。
温水一点一点的浸润咽喉,杨无川舒服很多,同时他也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轻松很多。
“可是成功了?”杨无川眼底冒出一丝喜意。
苏沁然一愣,那股愁绪转眼又爬上脸颊,她和逍遥本以为这毒素应该起码能排出大半,可是她方才冒险为杨无川透视,却发现那些积聚在骨头内部的毒素根本没有被清除。
而若是这骨髓之内的毒素不被清掉,那么不出几日,杨无川身体内的血液便都会带了这毒素。
情况并没有好上多少,反而愈发危机!
因他服用了压制鬼纹叶效果的草药,眼下药力不够,因此不足以清理掉深藏在骨头内部的毒素。
一时间,苏沁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给他解释这些东西,只能默默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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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却抬头对她笑笑,上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无论如何,我相信你。”
触不及防被他握住双手,苏沁然一下子有些慌乱,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因动作太大,手臂上雪白的宽袖飞起,露出细白的手腕,手腕上一道雪白的纱布细细包扎的痕迹像是一根刺突的刺进了杨无川的眼睛里。
“这是怎么了?”他又抬手,再次握住她的手,拉开她的袖子,露出纱布的部分撄。
他力气本就天生的大,苏沁然一个小小弱女子又如何能抵挡的过?只是现在苏沁然有些恼了,她使劲想拿回自己的手,一边怒道:“杨堡主还请自重!”
听到她声音里的冷意,杨无川楞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了,握着她手腕的手慌忙松开偿。
苏沁然立时将自己的手掩回袖子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人之间一时半会竟谁也没有说话,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开始蔓延,片刻过后,苏沁然微微咳了两声,才道:“不小心磕着了而已,杨大哥不必担心。”
闻言杨无川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之间重又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没一会,苏沁然缓缓站了起来,道:“我让人先拿些东西来,杨大哥先吃了,明日我再来看。”语罢,也不等杨无川回应,苏沁然就抬脚走了出去。
她实在不是多擅长去处理这些感情的东西,只是如今这时候,她也万万不能让这些情绪上的事情影响了解毒的进程。
回去之后,苏沁然又和逍遥两人潜心研究几日,重新改变了五种草药的比例,另又添了好些辅助性药材。
第二次试药,又是三日后了。
此时杨无川的状态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是和前一次一样,一口喝干了药,只是这一次,在他面前的却只有逍遥了。
杨无川不禁有些郁闷。
这一次,喝了药之后的动静更加的大,据说杨无川整整两日都不曾合上眼睛,光是吐血也都吐了好几次了!
苏沁然并没有呆在他身边,但每次听到他的消息她心里还是有一阵一阵的感慨。
又是五日后。
逍遥终于带来了最后的消息。
还是失败。
那些顽固的毒素就像是死死钉在了骨髓里一样,五种药材期间的那个完美配比度他们怎么也琢磨不出来,那些细小甚微的比例,让苏沁然两人为之头疼了好几天。
时间飞快的过去了,连着一个月,苏沁然又接连试了三种不同配比度的药材。
这几次,依旧把杨无川折腾的够呛,可他每次缓过来,却依旧只是笑着说一句:“沁然,我相信你。”
这样的温柔和执着,让苏沁然又是感动又是矛盾。
眼见着五种药材也剩下不多了,苏沁然每日眼底的愁绪也越来越大。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一次实验过后,杨无川体内的毒终于被彻底的清除干净,解毒后的杨无川除了身体虚弱一点,就再也没有其它问题了。
而苏沁然也成功找到了解毒的最佳配比度。
等到苏沁然打算给自己解毒的时候,已然已经是半个月过后了。
这两个多月,每日都为了解毒的事情尽心竭力,因此尽管苏沁然每天都吃的很多,但整个人也没有再接着胖多少。而等到她准备好给自己解毒的时候,她的身孕,俨然已经快九个多月了。
已经接近临盆的时候,苏沁然的行动已经非常不方便了,用药方面也有很多忌讳,所以为了调整那些辅助药材的用量,才又耽搁了半个多月。
这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天上高高挂着个太阳,竟也不怎么刺眼。
苏沁然换了个偌大房间,只有一张大床、一座很大的屏风,两个大桌子,桌子上摆了六十八枚银针,和其他的一些器物,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挺着个大肚子,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如今她竟然会觉得有些紧张。
身边寻香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张小脸也是绷的紧紧的。这回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了!
逍遥手里端着药扣了扣门,待到小丫头开了,才走进去。看着床上的人,眼底也是一片凝重。但他还是收回了眼底的凝重,走上前把药放到一边,对苏沁然道:“你也不要太担心,这药方你我已经斟酌了这么久,必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喝了药,解了毒,你也就不用担心腹中孩儿的性命了。”
苏沁然努力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冰凉的指尖触到略显滚烫的青瓷小碗,苏沁然的心,突的就那么平静下来了。
既然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就算是万一再出了什么事情,那也只能算她运气不好。而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多余的担心。
她端起碗,勺子也不用,直接就喝了下去。
带着热气的药汁顺着咽喉流进胃里,让她整个身子都跟着暖和起来。
“我就在外面,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喊我。”逍遥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排毒的过程有些地方即便是他也不好一直看着,而且,苏沁然也一定能处理好。
“嗯。”苏沁然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她都提前想好了。
无非是毒素排出的过程有些惨不忍睹,不过寻香会一直待在这里,她已经教过她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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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香,先去准备好。”苏沁然感到身上已经有阵阵痛意了。
前期的毒素会通过血液从全身上下的毛孔排出,这一点,改良过后的解毒药已经不用针灸也能做到了。
寻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扶着苏沁然坐下,才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小心开了个门缝,对着门外守着的侍女低语几声。
不出多时,就有粗使丫鬟抬着一大桶热水进来了。整个屋子的温度都瞬间高了许多偿。
而此时的苏沁然却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了。
她如今不只是觉得全身上下毛孔都像是针扎一样的痛,更是觉得腹部也开始有了些异样。
怀孕九个月,她的肚子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感觉,除了有些时候会害喜,其他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几乎动也不动。而此时,却有些不一样了。
不会吧。
苏沁然脑海中闪过一抹可怕的猜想。
若是此时……
距离足月还有三周的时间,按理说应该不会现在就要生了才是,若是现在出生,她可难保这血液中未除去的血液会不会顺着脐带去危害她的儿子。
之前是因为隔几日就有逍遥的银针加持,腹中胎儿才会安然无恙,可如今既要解毒,就不能将毒素禁锢在体内。若是这个时候……
苏沁然简直都不敢想下去了,心里不断祈求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胎动。
可是往往天不遂人意,苏沁然身上开始冒出黑色血液的时候,腹痛便变得愈发强烈!
猛然间,苏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正要给她擦脸的寻香。
她脸上全是血,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她,目光如此骇人,寻香忍不住浑身都抖了抖,才问道:“怎……怎么了?”
苏沁然的震惊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就在刚才,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下,羊水赫然已经破了!
到这个时候底下的衣裙已经是湿漉漉一片了。
羊水都破了,这也就意味着,要生了!
“快出去,告诉师父,我要生了!”苏沁然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却还要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要生了?!寻香手里的帕子啪一声掉到了地上,愣了两三秒之后拔腿就往门口跑,生平从未感受过原来这床距离那门原来这么远,她恨不得自己一步就到了!
“逍遥师父。”她气喘吁吁的喊道:“大事不好了,姑娘说要生了!”
门外不止站着逍遥,还站着杨无川,此时闻言他竟比逍遥还要快上一步,两只手把着门,双眸几乎瞪出血丝,吼道:“你说什么?!”
寻香被他吓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还好心里记得此时万万不能有男人进去,这才伸出两只手拦住正要往里面冲的杨无川,道:“堡主您不能进去!奴婢方才说苏姑娘快要生了,还请堡主让奴婢去请了稳婆过来。”
逍遥这时双眸也变得愈发沉重,低声呢喃道:“大事不好啊。”
听到他这么说,杨无川心里更是慌乱,一想到从此以后就可能要和苏沁然阴阳相隔,他心里便痛不欲生。
尽管已经提前一个月请了四五个稳婆好手过来堡中,但是因为离分娩还远,就没有住在苏沁然的院子里,如今这事发突然。杨无川一时间又是无比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继续照顾她,我去找稳婆!”话说完杨无川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寻香看了看一旁的逍遥,问道:“逍遥师父可要进来看看?”
逍遥本想抬脚进去,可是又想自己和苏沁然毕竟是师徒关系,而且,他即便是医术高明,一手金针渡穴曾经把无数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什么病都能治,至于这妇科,他自问是很少染指。
而解毒上的事情,扪心自问,苏沁然比他都要了解的多。
所以,逍遥心里清楚地很,这一劫,多半都要靠苏沁然自己的毅力了。
终于他还是收回了自己往前迈的脚,摇了摇头道:“告诉她,万不可心急!”
寻香点了点头,又喊了两人去烧热水,这才回去。
“逍遥师父说,让姑娘万万不可心急。”她趴在苏沁然耳边,沉声道。
苏沁然心下了然。他们师徒二人几乎都没怎么研究过妇科的事情,不过她前一世好歹也曾为许多孕妇做过手术,所以还算了解。
如果除去毒素的影响,这孩子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毕竟是早产,定然是有些虚弱。重点就是苏沁然能否承受得住排毒和生孩子的双重痛苦。
若是顶得住,那便皆大欢喜;而若是顶不住,那便是前功尽弃。
苏沁然清楚地很,所以她也明白逍遥的意思,不可心急,不可提前放弃,前面也不能太用力。
现在苏沁然还没有到后面痛苦加剧的过程,还能面前撑住,但她却不知道腹中的孩子是什么效果。想知道,也就只有一个办法。
透视。
苏沁然想了想自己的精神值和体力值,都是危险的边缘。
若是用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若是不用,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撑下去的理由。
半响,苏沁然猛地闭上了眼睛!
心神缓缓平静,内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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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缓缓移到小腹中。只见羊水大半都被毒素染成了诡异的黑色,而那个小小的胎儿却还是完好的,胎儿身边也都没事,且因为胎儿已经成型,不再需要从羊水中汲取营养,所以只要她能在明天晚上之前生下孩子,便是母子平安的完美结局撄。
可若是没有,毒素会顺着脐带侵染婴孩,到时候,就算苏沁然能活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铁定活不下来的。
看着腹中那个浑身皱巴巴的小小的孩子,苏沁然满心的温柔都化作了勇气。
退出内视的时候,苏沁然直接整个人都差点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寻香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第五声的时候苏沁然才勉强睁开眼睛,刚才那样真的是吓着她了,苏姑娘竟直接就晕了过去!
“姑娘你没事吧!”寻香连忙问道偿。
“没事。稳婆来了么。”苏沁然虚弱的说道,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要留着身上所有的力气用来生孩子,所以即便身上的痛苦已经让她神志都有些模糊了,她也没有浪费力气去颤抖,去呼喊。
“快了!杨堡主已经去叫了。”寻香给她又一遍擦掉身上的黑色血液,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一圈。
苏沁然默默的合上了眼,就让她再休息一会。
却说此时的杨无川站在稳婆们住的院子,浑身的气势像是要杀人一般。
五个稳婆都被吓得话也说不出,一律颤巍巍的跪着。
“都起来,沁然要生了,你们赶紧过去,她和她腹中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定要你们一个二个都去为她陪葬!”杨无川感觉自己的心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中,这种心痛的感觉,简直更甚他之前遭受的任何痛苦。
沁然,你不要有事,你不准有事!
杨无川抬脚就往外走。身后的一群稳婆步履蹒跚的跟在后面,杨无川都恨不得一手拎一个飞过去!
“对了!”他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冷眼看着一群人。
身后正疾步走着的几人这么猛地一停,一个个都是一个趔趄才站稳。
“一会不管她说什么,给我记好了,一定保大的!”他眼底的怒气几乎要化作一片燎燃之火,目光看的几人都是浑身抖了抖。
“一定一定!”听到她们回答,杨无川这才转头继续走。
等到一行人到苏沁然的院子里。
床上的苏沁然已经醒了过来。身上还是两种痛觉交替的难受,她身上直接什么也没有穿,浑身都是黑色的血液,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泥雕一样。
好在床边不远就是一扇巨大的屏风,床上四周还有青色的重重帷幕,她倒是一点也不当心被人看见。
寻香已经为她擦了好几遍身子,但还是不断有黑色血液流出。好在身下没有见红,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不出血就是好的。
苏沁然虽然被那痛苦折磨的快要崩溃,可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就又能支持下来了。
她知道现在还远远不是最痛苦的时候,等到后面,才是难忍。
稳婆进来的时候看到苏沁然的模样一个个都明显被吓着了,但是苏沁然却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给她们解释。
早已有四个侍女垂眸站在四个床脚,手中各自举着一张巨大的浅碧色的薄被的四个角,将苏沁然的身子遮住。
“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寻香把五个稳婆带出了屏风外,急着问道。
五个稳婆都是这方面的能手,手中接生过的孩子不计其数,人也都是杨无川和苏沁然精挑细选出来的,就连稳婆的性子也要挑了苏沁然喜欢的来。
此时其中一个看似十分稳重的稳婆很快站了出来,道:“如今才是刚开始,要等到痛苦的感觉不一样了,才是要开始生。”
寻香皱起了眉头,道:“那还要多久?”
那人皱起了眉,沉吟道:“这个过程,少则几个时辰,多的,一天一夜也说不定。”还有更严重的,她却没有说出来,这个时候危言耸听对孕妇的情绪影响很大。
寻香一听,眼睛更是红了,现在都疼成这样了,还要等那么久,据说后面更痛!
姑娘啊,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这痛苦一直持续到差不多傍晚,已经过了差不多三个时辰了,苏沁然期间只喝了些水。
尽管痛成这样,但她却依旧尽量让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苏沁然的手突的攥紧了身下厚厚的锦被,咬着牙喊出声:“寻香……”
侯在一边的稳婆一听声音就知道时间已经到了,连忙个各自开始忙起来,有的去拿热水,有的去拿毛巾,有两个过来看苏沁然的情况。
“苏姑娘,接下来,请务必要用力!万万不能松懈,呼吸也莫要急促。”
苏沁然只是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
门外的两人见到陆续走进走出的稳婆,一颗本就紧张的心更是高高吊了起来!
杨无川整个人走到窗边,窗户那一侧,隔着一堵墙,就是苏沁然了,他既不能进去,那边要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守着。
就在杨无川心里焦急无比的等待着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苏沁然的喊叫声,这声音他从未听果,夹杂着好似从血液从骨髓中迸发出的痛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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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撕心裂肺的声音一出,杨无川的心就猛地痛了起来!
他两只手抵在窗户上,眼睛都红了一圈。
“姑娘用力!”稳婆沉稳有力的声音好不容易让苏沁然找回一些神志,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孩子的原因,她身体内部的毒素涌出的速度更是快了些,若是正常情况下,这本该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可如今,她就连哭都没那个力气了偿!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累,无一处不难受!
“啊——”难以忍受的低语从她口中不断溢出,每一声,都会落到窗外的杨无川耳边。
杨无川此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整颗心都像是放在热油锅里翻滚一样!
“沁然!沁然你听得见吗!”杨无川朝窗户里面大声喊道,“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坚持住了,逍遥说你肚子里的,是个男孩,你盼他盼了那么久,如今快要成功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坚持下来的,你想一想,你会有一个孩子,他会喊你娘亲,会是你的血肉至亲!”
杨无川的话奇迹般的每个字都落到了苏沁然耳边,而她也奇迹般的有了一点力气。
“对!对,就这样!”稳婆高兴的喊道。
杨无川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于是更加大声的说道:“沁然,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挺过来的!等你的孩子出生了,等你的毒解了,我们就一起去游山玩水,你不是想去南方看看江南小镇吗?我带你去,你不是想去看看海吗,我也带你去。只要你挺过来了,以后想干什么,我都带你去!”
苏沁然一边喊着,一边眼角就止不住的流泪,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心底的所有情绪此时此刻都无法掩饰的暴露出来了。
她的脆弱,她的委屈,她的害怕,她那些夜深人静才会冒出来的小小思量。在此刻,她都没了掩饰的力气。
她放肆的哭着,一边用尽全力。
窗户外的杨无川听到这个声音,七尺男儿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沁然,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你会为了她的一句话,思虑一整天,你会因为她的一个笑,高兴一整天。你会忍不住的想她,你会看见任何事情都能想起她。”
说道后面,杨无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话里带着的哭腔模糊了这些痛彻心扉的话。
里面的苏沁然听着,哭的更是厉害。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两刻钟,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苏沁然的嗓子都快哑了,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倒出来,却就是听不见任何好消息。
“孩子的位置不对,只能等他自己调整过来,现在我们也没有办法。”几个稳婆都是一脸冷汗。
苏沁然心底更是绝望,现在,若是有人给她剖腹产多好。
这心里一旦绝望,力气就容易使不上来,稳婆见了,忙道:“姑娘!千万坚持住啊!如果此时放弃,那就是前功尽弃!”
苏沁然也知道,自己应该坚持下去,可是她实在是痛苦到了极致,身上的每个毛孔每个细胞还在拼命往外挤出毒素,她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的参片都差点被她嚼烂去!
窗外的杨无川更是心疼,冲着窗户大喊道:“沁然!你想想孩子的父亲!你想想自己辛苦这九个多月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放弃吗?你甘心吗?你愿意吗?以前那个苏沁然去哪了?你不是和我说,这是你一个人的孩子,现在,你难道就想着放弃了吗?事情还没到绝对的地步,还有机会,你就不行了吗?”
他使劲咬了咬牙,说出最后一句:“你要亲手杀死你的孩子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巨大的雷!轰然一声在苏沁然脑海中炸响!
她为此努力了这么久,难道她真的想就这样放弃了吗?
不!她不想!
奇迹般的,苏沁然再次睁开了眼睛,甚至腹中的孩子也感受到了苏沁然的意志,缓缓地,位置竟也调整过来了。
剧烈的痛楚有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就在稳婆无比担心再生不出来孩子就憋死了的时候!
“啊——”苏沁然猛地喊了一声,半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随后,稳婆手中便多了一个血红色的小孩子。
再过一秒,窗外的人便听见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终于……出生了!
结果孩子的稳婆惊讶的看见从苏沁然身体中流出大块大块的黑色血块,就连脐带也都快被彻底染成黑色的了!
而苏沁然在听到啼哭声的那一秒,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极其深沉,梦里一层又一层的,直睡到昏天黑地去。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外面漂流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身子,感受到眼皮上跳动的细碎阳光之后,苏沁然知道,自己终于要醒了。
她微微眯起一条缝,有些刺眼的眼光一下就穿破了无边的黑暗,温暖的充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眨了眨眼,苏沁然这才完全睁开眼睛。
头顶是浅碧色的流苏帐子,在微风下缓缓地摆动着,一切都带了一抹安静且惬意的温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微微隆起。苏沁然默默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样子要挺长时间才能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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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静很快惊醒了床边趴着的寻香。
“姑娘你总算醒了!”她喜极,趴在床边小声说道。
苏沁然眨了眨眼,她现在身上还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偿。
“姑娘稍候。”寻香说完已经是一溜烟跑了出去。片刻过后,杨无川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他其实路上走的异常慢,因怀里还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为了避免吹风,他还命人在他周围加了帷幕一路这么顶着过来的撄。
但即便过了这么久,苏沁然也觉得只是眯一会的时间罢了。
“沁然?”杨无川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轻声喊道。
苏沁然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杨无川手里抱着个紫色锦被好好包了的小孩子,她当下就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孩子。
看着那团小东西,苏沁然心里忍不住划过一股暖流,当下也不记得什么忌讳了,就想挣扎着坐起来看一看那孩子。
却没想杨无川的脸色却猛地变了,他一只手将孩子轻轻搂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连忙伸过去阻止苏沁然的动作,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你师父都说了这几天万万动不得,你自己也是个大夫,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了孩子着想吧,你若是留下什么病根,以后可怎么办?”
她不过是动了动,连头都还没抬起来,他竟然就急成这个样子,平时一天也不见得说上几句话,现在却一次说了这么多,可见是真的急了,也可见,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苏沁然心里一下子又挤满了那种感动和心酸的情绪。眼睛就忍不住想要红起来,可又记得月子里不能哭,要么眼睛会坏掉,这才忍住。
见她又缓缓躺好,杨无川却也没有松口气,他一边伸手缓缓将怀里熟睡的孩子递到苏沁然面前,一边沉声数落她:“你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注意的东西我都从逍遥那里问了,你若是不知道,我便再告诉你一次,以后可万不能再犯这种了!”
苏沁然有些无奈,她怎么总觉得杨无川好似有了不小的变化。、
但她的目光随即落到眼前的孩子身上。
孩子还在睡着,却已经不是刚生下那皱巴巴的模样了。苏沁然的眼神逐渐变得愈来愈温柔。
“六斤七两,因是早产,是瘦弱了些,但不碍事。且,也没有中毒。是健健康康的。”杨无川说到最后,嘴角都开始慢慢上扬了。
苏沁然闻言也很是高兴。真是太好了。
她又看了看孩子,他那么小,一张小脸还没有苏沁然的掌心那么大。她突然又抬头看了看杨无川,看见此时杨无川的目光也落在她的孩子身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突然又有些心酸。
他好似是真的做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说要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可是这样的情感,对苏沁然来说,对这个孩子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苏沁然又默默的垂下了眼。
“沁然,你想好这孩子的名字了吗?”杨无川道。
“还没。”苏沁然轻声道,在没了生命威胁之后,她重又发现了另一苦恼。
杨无川唔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要帮孩子取名之类的话。没过一会又道:“沁然,我想认了他做义子。”
苏沁然一愣,看到他一脸认真地神色,而这认真里,又带了些微小的落寞和不易发觉的心酸。
她的心蓦然一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杨无川眼底便自然而然带出一抹欣喜。
过了十来天。
杨无川便派人来告诉苏沁然说认义子的仪式准备好了。
这场仪式准备的异常庞大精致,光是邀请的人便几乎涵括了大半个江湖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苏沁然因为正在月子里,有很多禁忌,但是这样重大的日子,杨无川却还是不想让苏沁然错过。
他特意在当日举行典礼的大殿二楼给苏沁然准备了一个雅间,三面都用厚厚的帷幕围着,正前方是一层晶莹剔透的珠帘。视野上佳且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注目。
庆典当日,苏沁然虽无法上妆,却也依旧换了一件鎏金百合的宽袍大袖,华服下摆袖口包括领口都用细密的金银丝线绣了精致的牡丹,下身的裙层层叠叠,若是走起来,定然犹如一道道金灿灿的波浪一样。
可惜,苏沁然却压根无法下床。
自从生下孩子之后,苏沁然便从逍遥那里得到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
因为生孩子的时候毒素大部分集中在羊水部分,反而一下子被带出许多,而剩下的也都被解毒的药材清的一干二净,在她体内积聚了整整十几年且曾经几次威胁过她性命的毒素此时终于彻底消除。
苏沁然整个人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她也必须面对毒素彻底清除她的身子也变得异常虚弱这样的事实。现在的她,比起一般坐月子的女子都还要成倍的虚弱,整整二十几天,她连腿都没动过,身上一切事情全都交由侍女处理。
苏沁然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事关自己的身体,还是要慎重的好。
于是这天,换好衣服的苏沁然依旧是躺着的,只不过是躺在一个四面都围着厚厚帷幕的轿子上,周围光是抬轿子的人,都足足有八个,就是要避免一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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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下第一堡内外,谁不知道这轿子里的姑娘是堡主心尖尖上的人,别说伤着了,就是这姑娘心情哪天不好了,堡主都要因此郁闷好几天,真是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捧着送与她了!
可直到现在也无人知道这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按理说,一个已经有了别人孩子的女人,是怎么也配不上他们堡主的。可这世事无绝对,又何况堡主对她如此在意撄。
可如今这姑娘却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整个天下第一堡,都没人敢说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也有人这女人实在太过矫情,也有人说这女人是巫女,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巫术迷惑了堡主的眼睛。
可无论是怎么样的,总之一句话,这轿子里的人,惹不得。
这些东西苏沁然却不怎么了解,当然,她也是懒得了解。
现在的苏沁然,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舒服的快要睡过去。直到片刻过后,轿子一个轻微的停顿,接着就缓缓降了下去。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听见外面寻香的声音传了进来:“姑娘,到了。偿”
苏沁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嗯了一声。
随后帘子便被一只小手缓缓掀开。
苏沁然往外面一看。一个七八米见方的小房间,中央靠前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贵妃榻,贵妃榻之上有着各色皮毛,看着就十分软和。贵妃榻前面摆着一张小几,旁边是一个正冒着冉冉青烟的缠枝牡丹翠叶熏炉。
“姑娘。”寻香连忙上前扶住她,一直扶着让她微微斜靠在软软的贵妃榻上,又给她细细盖上一层薄薄的绒毛被。
透过珠帘,可以将下面一楼大厅的情况尽收眼底。苏沁然不禁诧异,竟然是直接抬到二楼来了。
此时外面方有小厮慢慢的引着人进来,不少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从苏沁然所在的位置扫过,江湖上的消息从来传的很快,因为几乎来的人都对那珠帘内的女子分外好奇。
但是碍于层层叠叠的珠帘,且毕竟是客人也不好盯着一个地方那般仔细打量,于是也几乎没有人能看到苏沁然的容貌,只能看到一抹白色金边的模糊身影。
苏沁然差不多喝完了两小碗蔬菜小粥,下面的座位也已经差不多都坐满了,连一身白衣的逍遥也到了,正笑着和身边的人打招呼。
到这时候,杨无川才姗姗来迟。
他一来,众人便都起身恭贺。二楼的苏沁然也抬眼看去。
今日的杨无川一声紫色衣袍,衣襟处勾勒出细密繁复的花纹,腰间系着深色腰带,只坠了一块凝脂白玉刻成的玉佩。发丝尽数束起,以一紫金色金冠束起,露出光洁宽阔和额头,剑眉入鬓,深陷的眼窝,一双明眸格外的精神。长发从后脑垂下,一直到腰际,随着他的动作一飘一飘的。整个人竟也不复以往的冰冷和不近人情,今日的杨无川,让人有一种心头一轻的感觉。
这种感觉,杨无川身边近身伺候的人更是深有体会。他们这些伺候人的,一个不小心就是脑袋不保。而像是杨无川这样冰冷甚至有些残酷的人更是难以伺候。
而这几天的杨无川,脾气却是出奇的好。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全都是拖了苏沁然的福,于是愈发叮嘱堡中的下人要小心伺候苏沁然。
“今日我天下第一堡迎来一大喜事!”杨无川朗声说道。接着他又讲了好些道贺的话。
随后众人纷纷起身恭贺。
苏沁然也是朝他笑笑,却刚好对上杨无川看上来的视线,一时间又有些尴尬。
随后一声肃穆钟声响起。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大门打开,一道刺眼金光闪过。
两个皆身穿红色大袍的童子走了出来,一人手中握着一只白色玉兰。再看两人眉眼,皆是细长眉,圆圆的眼,冰雪可爱。且模样竟是完全一样,竟是一对双生儿。
双生儿缓缓走过,其身后,是两行身穿灰色僧服的和尚,皆是眉眼清秀,慈眉善目。
再往后,便是一位盛装袈裟的方丈,而那方丈怀里,便是自己的孩儿了。
“这是堡主特意从东阳国国度旁一家香火最为鼎盛的庙里请来主持仪式的方丈师父们。”寻香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苏沁然点了点头,心想杨无川对这事果真上心,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毕竟有人如此喜欢自己的孩子,她心里自然是有种骄傲和欢喜的。
只是杨无川……
唉,顺其自然吧。
无论想要做什么,她都需要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了再说。
并不漫长的仪式只进行了差不多一刻钟,接下来便是钟鼓齐鸣琴瑟和鸣了。身穿彩色舞衣的舞女扭着腰穿梭在中央巨大的舞台上,台下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可苏沁然对这热闹却是一点也不敢兴趣。
只看了一会,她就让寻香去告知杨无川一声说自己先走了。
这件事后又过了几天。
苏沁然几乎日日都能看到杨无川,而每次她看见杨无川,都能看见他怀里抱着的孩子。
就连逍遥都说,这杨无川对苏沁然的孩子,照顾的不可谓无微不至。
“姑娘,堡主说这几天让人安排为小公子泡什么汤浴,且还要在汤浴里加入许多药材。这几天正天天和逍遥师父商量着要用什么呢。”寻香站在苏沁然身边蹲下身子为她松松肌肉,一边揉一边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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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杨无川几乎是天天围在孩子身边转悠,因苏沁然坐月子不能多动,所以杨无川几乎一手承担了作父亲这个职责。现在孩子才多小,他都已经想着以后怎么带着孩子习武读书的事情了。
而苏沁然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到后来看到他开心的样子,也就随他去了,她便安心的养身子。
话说苏沁然这边每日快乐安逸的过日子,而另一边,龙傲寒却是截然不同的状况撄。
这天亦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高高的太阳半遮半掩的躲在一片白白的云彩后面,空气中扭动着微微的清风。
此时,西旭国皇宫内偿。
偌大的太和殿门口的广场上,已经站了很多环肥燕瘦,这些或是端庄或是小家碧玉或是英气逼人的各式各样的娇俏女子一字排开站在这广场上,后面的小门外还不断有更多的女子在青衣太监的带领下走进来站好。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这次从西旭国上下精心挑选的各色美人,这次选秀,虽然并不打算怎么铺张,但一是因为龙傲寒也没有说具体要多少人,而且大臣们更是不知道龙傲寒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最后还是定下了足足三千人参加这最后的殿选。
而这其中,更是有不少的大臣的子女,而这些人,多数都站在了前几排。
今日日头不大,可是广场上站着的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浓妆艳抹精心打扮了来的,就连许多个自作清高只做了寻常打扮的清冷女子也是费尽心思让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因此,这样一番功夫下来,在这太阳底下,少不了都出了些香汗。
然而皇帝和大臣们又迟迟不来,她们就算心里有少许怨言也只有等着。
“吴姐姐你这身衣裳可真是太漂亮了,是新做的吧!看看这布料,真是,啧啧,一点也不热吧!”一个梳着同心髻穿着枚红色绣了大片鲜花的宽袖长裙的女子使劲摇了摇手里的橘色仕女图团扇,一脸羡慕的对着身边的女子说道,两人看似是十分熟稔的样子。
而她身旁那位被称为姐姐的女子,却是抿唇一笑,扯了扯自己手臂上轻若鸿羽的纯白色纱衣。她头上梳着精致的祥云髻,斜斜插着一只孔雀金镶珠宝的鎏金簪子,极其精巧漂亮,孔雀华丽的尾巴上也不知道镶嵌了多少华丽的宝石,只知道阳光下她发髻之间这只孔雀像是要展翅高飞一样,亮闪闪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再看身上,一件水光蓝的蝶戏水裙衫,布料也是那西旭国盛产刺绣的楚地才会出产的月光纱,此时制成这样的衣物,只见那裙摆上的水光四溢,光是看看,就觉得心里一阵凉意。再看那人,微微挑起的柳眉,明眸善眯,巧笑嫣然,端的是风光无限。
她爹爹是早就得了消息的,她也就一早知道了今日定然是会站在这等大半天的。于是母亲一早就为她背了两套衣物,皆是华丽四射无可比拟,一早就说好了,若是这天气冷,便换了另一件,若是热,便是身上这件。
其实她心底也是一早中意这一件的,还好天随人愿,今日一定要让皇上的眼睛停在她身上就挪不动了!
身边这人名蒋丽华,其实家里也不算什么大官,但是却走了不少关系,给她家里塞了不少钱,她这才同意她和她站在同一处的,只是这样重要的消息,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她们二人的位置是在第三排,已经算是非常靠前的了,再往前的那些个女子,也是一样的轻纱高髻,一看就是早早得到消息的。
“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过来呀。”吴梓桐并没有回答那蒋丽华的问题,而是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按蒋丽华却也没有什么懊恼的反应,而是笑着附和道:“姐姐可听说了,当今圣上的模样,可是俊俏的很啊!”
吴梓桐看她那一脸花痴的样子,霎时间没了回话的兴致。暗暗低头不再开口了。
偌大的广场如同她俩这帮谈话的并不在少数,于是一时间也是莺莺燕燕热热闹闹的。
等到所有的绣女几乎都到场之后,后面的小门就立即关上了,随后便是一阵肃穆庄严的钟声响起,广场的众多绣女便也都安静下来。
钟声响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下。
最后一声钟声过后,太监奸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开来:“皇上驾到——”
这声音一出,一千多名绣女加上那些个太监侍女纷纷一齐跪下,高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太和殿门口,一身金色龙袍加身的龙傲寒缓缓走了出来,剑一样的眉,深邃的能让任何人都瞬间无所适从的一双眼,微微上翘的眼角好似带着天生的凌厉,坚挺的鼻,微薄的唇抿起一个平直的弧度。
若是苏沁然在场,说不定能发现如今的龙傲寒变了,变得愈发让人看不透了,他一向深邃高贵,可如今,他身上更加添了一抹凝重之感。
这一点愈发让他魅力大增,落在旁人眼里愈发觉得他俊美不可方物,偏他身上又有西旭国皇帝这样一个外衣,再加上西旭国自从他执政以来便一只安康且蒸蒸日上,这更让龙傲寒成了一个传奇一样的人物。
可若是长期在他身边的人,却能看出这一切背后的龙傲寒,眼底那一抹木然和痛苦。
他当然自己也知道,可却从来不表现出来,也不愿让人知晓碰触。有的时候,龙傲寒真的不明白,他已然拥有了这偌大的半个天下,以他的样貌成就,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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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就那么放不下一个人,一个苏沁然。
这样的龙傲寒,真的是有些让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起。于是他答应了选秀,他要让远在地府的苏沁然知道,没有她,他也能活得更好。
思及此,龙傲寒双眸中泛起一抹冷意,他缓步上前,终于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耳边是众秀女齐声喊出的恭贺之声。
可龙傲寒一下就听出,里面没有她的声音,若是有,他应该一下就能听出来的偿。
可恶,他怎么又想起她了!
龙傲寒眼底冷意更甚,他扫了一眼广场上跪着的一片娇俏女子,还没看到脸他就只觉得都是些世俗之物,一时间连看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随意挥了挥手让她们起身,自己转身坐在不远处的龙椅上。
跟在龙傲寒身后的一群大臣,也走到他两边站好。
不少绣女都在此时看见了龙傲寒的脸,不由得心生惊叹,尽管这里不允许大声说话,可是众多女子轻声惊叹的声音,就算再小,那也是能听见的了。
“皇上,可要问话?”宰相李大人走上前去躬身问道。
底下的绣女一时间都是痴痴的状态。
就连方才还在心里嘲笑过蒋家女的吴梓桐此时也是愣愣的,两只眼睛直直盯着龙傲寒的方向看。她不解,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她见过龙傲寒的画像,当即便是一眼倾心,发誓要夺得他的心,她对自己也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如今,看到真人的她却有些心急了,像是少女怀春一般,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那些提前准备好的怎么证明自己,怎么展示自己的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一颗心只期盼着龙傲寒能看她一眼。
“真的,好帅啊!”场上凡是看见了龙傲寒的女子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了。就算是前几排那些故作端庄的,此时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激动。
又过了一会,龙傲寒终于结束了和众为大臣的谈话,随后他便站了起来,朝众多秀女走去。
皇上要下来了!!
顿时在场的女子一个两个都和打了鸡血似得,一个个开始收拾自己的妆容发饰,抬起头祈祷龙傲寒能看到自己。
林泽跟在龙傲寒后面,同行的还有一个握着纸笔的史官,负责记下龙傲寒点了哪家的女儿。
龙傲寒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个秀女,第一排随手点了好几个。都是些朝中大臣的女子。
被点中的人,有欣喜若狂的,有故作娇羞的,有尽力压抑自己欢喜的。各式各样,龙傲寒却始终冷着一张脸。
那些后排的秀女便忍不住的羡慕嫉妒恨,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龙傲寒能往这边走。
龙傲寒随后又随后点了几个,却已经不再是那些倚重大臣子女了。
只有在他身后跟着的林泽一个一个看的分明,这些女子,无一不是和苏沁然有些相像的,或是眼睛,或是眉毛,亦或是嘴巴或身材,甚至有些只是气质上比较接近。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什么也不敢多说。
又过了一会,好似是龙傲寒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于是猛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人,他连看也没看,只是转身回了龙椅。
“皇上一共点选了三十六位秀女,分别是……”一旁的史官正打开卷轴念着。
底下的大臣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
“不知皇上想给这些个秀女分别什么位分?”丞相又问。
却没想龙傲寒直接甩甩手,道:“朕想听听众卿的意见,众位大臣觉得谁能称得上一国之后且其他人都没意见的,那便是她吧。”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且各人脸上也有不同的表情,龙傲寒是垂眸的,可他身后的林泽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人的表情。
龙傲寒这话的意思,便是这谁当皇后,谁做贵妃,都由他们这些大臣商议,商议好了给他看一眼就是。
这可是一个极其有力的机会啊!若是自家女儿成了皇后,那边是皇上的枕边人,再怎么,也该有许多和皇上说的上话的机会才是。
于是众位大臣都使出了全力在夸自己家的女儿,而那些没被选上的,根本连竞争的机会也没有了,就只站在一边看热闹。
至于那三十六位秀女的爹爹,几乎都是在朝当官的,只是能在这大殿上陪同的却是不多,但也足有二十多位,而这些个人也都拼了命一眼说着。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朝中大臣的身份以及皇上还在这,他们指不定要揪着胡子打起来了!
“我家小女,论性情,论品德,再论模样,那都是一顶一的好,如若不然,皇上也不会第一个就点了我家小女。所以,老夫以为,这皇后的位置,非我家小女莫能担当!”身为当朝宰相,他的话放在平时,可谓是一呼百应,可如今,这事关众多大臣的身家性命和前程似锦,大家都是拼了命的用力,他这宰相的身份,此时却也没什么重要的了。
听他这话,不少人都皱了皱眉,丞相今天是有些心急了。
他这话里说他家女儿是最好的,还说什么皇上第一个选的,可谁都能看得出来皇上不过是随手点过去而已,哪里知道她家女儿性情如何?
且,这番话,甚至是隐隐带了些威胁的成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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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林泽也皱了皱眉,心想这丞相年纪倒是有些大了说话都不顾君臣之礼了。他这么说,若最后皇后不是他家女儿,岂不是在场的人包括皇上都不长眼睛了?
好在他刚说完就有人站了起来,是户部侍郎,他也已经六十好几了,但因为平日里总是喜欢舞刀弄剑的,所以看起来还跟五十多岁的一样,他老来得嫡子嫡女,一次就生了个龙凤双胞胎,自然是无比高兴的,这两人也是掌上明珠一般捧着。
如今嫡女赶巧及笄,这不,就送来了。还是花开一般的年级,自然是人比花娇撄。
“丞相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皇上既然这么说了,便是众秀女都是平等的,要从中泽选最好的作为皇后。依照丞相这话,那便直接按照点选的顺序来就好了,还让我们一般老臣斟酌什么。所以,依老臣看,大家还是将自家女儿的优点都讲出来,让其余人等帮忙评判,方能得出结果。”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偿。
丞相的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方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幸好皇上没有怪罪,若是不然,别说皇后了,他们家女儿能不能入宫都难说。
于是各个大臣便开始细数自己女儿的特点和优点,颇有些市场上小贩的味道。
有的说自己女儿貌美如花性情温和如玉;有的说女儿精通琴棋书画,尤擅弹琴,可以闲来解闷;也有的说自己女儿马上功夫十分了得,必将一改后宫风气。
间或又有没能上朝的官员委托了相好的官员在皇上面前替自己女儿美言几句的。
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女儿放在宫中是个好风水!
一时间熙熙攘攘热闹的不行。
然而任由他们怎么说,龙傲寒的表情依旧没有发生任何一丝变化。
“得了吧,周大人,你家那位是个什么德行,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前几天不是还指使自己的侍女在大街上干出那等龌龊的事情来了,你倒是还好意思说她贤良淑德!”一个身穿青色朝服的男子,指着那正在夸耀自己女儿的周大人毫无保留地说道。
随着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就像是点燃了一个炸药桶一般,几乎所有人便都开始指责那些空口无凭的,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一时间满堂的文武大臣竟然如同菜市场街头的泼妇一般,毫无形态可言。
龙傲寒冷着眼扫了过去,竟无一人发现他的视线。
林泽本想咳两声,却被龙傲寒一眼就瞪了回来,于是林泽便只好不说话,低着头听他们一群人继续吵架。
直到龙傲寒站起身悄然走了出去,这群人也没有一个人发现,简直,荒唐至极。
林泽本想跟上,却被龙傲寒抬手止住。于是便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从大殿后门走了出去。
眼前这群大臣依旧还在继续道的吵架,有些还甚至把别人几十年前做过的脏事也都一口气捅了出来,于是这便闹得愈发不可开交。
本就脾气暴躁的本朝武将,一向看不起那些文官,整日里只知道说说写写,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于是其中一个在听到某些不堪入耳的俗话之后,便直接大步上前,照着脑袋就是一巴掌!
“杀人啦!”被打那人怎么也是个三品大官,这一下被人打蒙了,还没抬眼就只知道喊救命。脑子一阵阵的抽痛,本想着给对方一个拳头,但一睁开眼看见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和那浑身都是肌肉的身子,那还没说出口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去了,只能收了脚收了手,站在一众同僚后面,喊道:“当朝袭击本朝大臣,高勇!你这官帽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被指明那人轻蔑一笑,道:“呵,被打了竟只得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没及笄的小娃娃呢!”
这话瞬间引得若干人等哄堂大笑,可笑那被打的人气的一张脸憋成紫红色,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对着高勇就是一拳一脚,手里还拽着人家的衣襟。
这一开打,瞬间就不可收拾了,瞬间大殿之上闹成一团!
有寻仇的,有凑热闹的,有气的头冒青烟的,皆扭打在一起。
“你这高老头,就你家那女儿,我还不知道么,竟也拿出来说这些不要脸的话!”
“我打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我家女儿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说话!那可是圣上都点了的!”
“要不是你塞了那么多银子,怕是连殿选都进不来吧!”
“……”
两个胡须皆白的老者不顾形象的扭打在一起,两边皆是红着一张脸哼哧哼哧的喘气。
类似这种的,大殿之上还有许多,一时间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林泽在上面看着,一时间竟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又念着龙傲寒此时在何处,于是对着众大臣中的一个使了个眼色。
那人本是不参与这场争斗的,因他家并无女儿。此时也是在旁边看戏的,看到林泽的眼神当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他站起来道:“众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这各花入各眼,具体如何,还是请皇上自己来评判吧!”
他的声音响且亮,咬字清晰且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于是大厅上也就缓缓的安静下来。
可是当众人朝台上那龙椅看去的时候,却一个个的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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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这里吵了这么久,可皇上呢?
皇上竟然不见了?!
可不是么,龙椅上明明空无一人。
不少人想起自己方才的糗状,一时间都是羞愤不已。这时已经收敛心态的丞相方开口道:“皇上呢?偿”
此时他虽然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可是他脖子上的珠子也被人扯乱了,连胡子都有一缕是半翘着的。一时间也是狼狈滑稽的很。
可他毕竟是宰相,在场也没哪个不要命的敢去嘲笑他,且不只他,这大多数人都是衣衫不整的样子。
林泽在心底笑够了,方道:“皇上方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也是属下一时间疏忽,实在是因为各位大臣的发言太过精彩了。”林泽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这明褒暗贬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变脸色。
宰相大人差点就没直接被气死去,他堂堂一个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被一个小小的带刀侍卫如此小看,叫他怎么能忍!
然林泽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且只能由皇帝亲手处置,也就是说,这朝上任何一人都不具有直接制裁林泽的能力。
宰相气的用力一挥袖子,道:“还不快去找!”
于是一群人飞快的撤了。
林泽留在已经有些空落落的大厅上,垂眸沉思片刻,便转身走了。
已故皇后的皇陵,外表是简单的奢华,走进却才能看见期间包含着的心意。
林泽一路快马加鞭,从皇宫赶到这皇陵也不过片刻时间。
走进去,果然看见依旧一身明黄色龙袍的龙傲寒静静的面对那黑色的棺椁坐在一边的塌上,漆黑的长发顺着他的脊背形成一道直直的黑色瀑布,看着,竟无端给人一种悲伤的无法自已的感觉。
林泽突然间就再也无法向前一步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当一个人整颗心都爱上了一个人,恨不得将全世界最为美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来,满心期待的等着她能陪自己白头偕老。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身份贵为这西旭国的王。
可这一切,都始终无法弥补他内心的空洞。林泽看的出来,皇后的离去,好似带着龙傲寒整颗心都一起死了。
他从未在龙傲寒脸上再次看到过那种微微的笑意,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在每次看见苏沁然的时候嘴角遗留的那一抹笑。
这辈子,只怕再也看不见了吧。
他可能情愿苏沁然只是跑了,逃了,这样他就算走遍天涯海角,迟早,能把她找回来的。可她,却是死了……
他又能怎样?
龙傲寒的眼神像是针一样刺进了林泽的眼睛。他忍不住转身打算缓缓离去。
却听见身后的龙傲寒轻声问道:“林泽,苏沁然,是不是死了。”
林泽眼底又是一痛,昔日征战四方运筹帷幄的龙傲寒,是再也不见了么。他单膝跪地,答:“皇上,她已经死了。”
连尸体都在你面前躺着呢。
“朕明明看着她死了。可有时候,却还是觉得她还活着,就活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朕有一次做梦,还梦见她有了我们的孩子。若是她死了,我又为何还能看见这些呢。”龙傲寒没有看他,只是对着眼前的黑色棺椁,伸出手细细描绘抚摸着那些刻在棺椁之上的华丽花纹,像是在轻抚爱人的脸。
龙傲寒说着,眼底又流入出那种幻象一般的幸福的满足的温柔眼神。
落在林泽眼里,却是无法言喻的心酸。
即便是七尺男儿,此时的林泽也忍不住红了一双眼。爱之深情之切,他家皇上,这回真的是遇上情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过来。
林泽深吸一口气,道:“可能,皇后娘娘,真的没死。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死了,这样上天也实在太不公平了。”
“是啊,朕也觉得她还没死。以前她就总是骗朕,结果每次都是跑出去了。你说,这次是不是也是她的小把戏?是不是只是因为她不想呆在这宫里,不想做这个皇后?以前朕总觉得,男儿就该志在四方,那些个儿女私情,根本无须在意。可是如今朕得了这江山,却没了她。林泽,朕不开心,做这个皇帝,一点,都不开心。你说,若是朕不是皇帝了,她会不会就回来了?”
闻言林泽心里猛地一惊,忙道:“皇上三思!!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万万不能这么想啊!”
世间无人可死而复生,若是皇上继续执迷不悟,那该如何?
“她的医术那么好,救了那么多人,自己却就这么死了。朕想惩罚她,都不知该如何。”
“她多好,一觉睡过去了,留下我一个人,日日夜夜的想着。沁然,这是不是你的报复?朕多希望,这是你的报复。”
龙傲寒独自一人坐在那黑色棺椁前方自言自语许久。林泽也不敢上前打扰,这样的关头,必须要他自己想通了才好。
又过了几天,那些个大臣总算是拟好了各宫嫔妃的名单,龙傲寒看也没看就直接盖了印玺。
这便算是同意了。
几个大臣又找了史官,商量了一个良辰吉日,便是成婚大典。
因事关自家女儿,几个大臣可谓是极其用心。所以就算是龙傲寒不怎么管,也照样办的轰轰烈烈的。这可苦了林泽,他一个大男人,却成天为了这女儿家的事情伤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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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是这典礼所用的布匹和金银器物,一会是那大礼的礼仪顺序,再一会是那当场的各类摆设,甚至还有那舞女的编排等等一一都要林泽过手。
不然要怎样?
这后宫又没有皇后,连个妃子都没有,又不可能让皇上来做这种事情,可不全落到林泽身上来了撄。
他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只能咽下去。
熬了好几个通宵之后,好歹总算是到了那一日的良辰吉日偿。
几家女儿一早就起来精心装扮。尤其是皇后和那几位妃子,恨不得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
然而当所有妃子包括皇后都盛装出席的时候,主位上却是空无一人。他们的皇上,原来却打算连这样重大的仪式也不打算参加。可是皇上不参加,这些人却还是要照旧入宫的。
于是身着金色九凤喜服的皇后窦氏竟只能对着一方空气行那虚礼。
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窦氏一张如花似玉闭月羞花作了精致妆容的脸颊气的都有些隐隐发白。明明是他选了自己,可是却为什么连这等时候也不出席,平白让那么多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她作为一国之后,以后还有什么威严所在?
但现在这种时候她是万万不会发脾气的,这又不是在自己府里,不由得她这般胡闹。可在这众多妃嫔面前,新婚大礼,堂堂皇后对着一缕空气行礼,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不过再怎么说,她皇后的位置却也是不可撼动的,今晚皇上也是一定歇息在自己这里的。
却没想到,原是皇上根本就没打算和她们圆房。
砰——
卸掉了满头金冠的窦氏气的一张俏脸硬生生憋成青紫色,伸手就把桌上的金杯银盏一股脑全推到地上去了。
“皇后息怒!”地上跪了一地的侍女,皆是浑身颤抖满头冷汗。
息怒?
她如何能息怒?
从小到大还没人像这样把她当成猴子那般耍来耍去!
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样貌才华心性,这世间什么样的男子她要是没有的?可她从小就觉得自己理应配得上这天下最为优秀的男子,而龙傲寒,显然就是。可她却不曾想,自那天广场的随意一指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龙傲寒的影子!
世人都说皇上还是心心念念着那逝去的皇后,可如今人死灯灭,他就不能往前看些?且若是不想娶,那便不娶就是,如今娶了摆在这日看也不看算是什么回事?!
今夜的后宫也不知道多少人是同皇后一个看法的。
然第二日皇上还是照旧早朝了。就算是知道皇上没有留宿后宫,连昨日那成婚大典也直接旷掉了,但底下的大臣却也没有一个胆敢出言说些什么。
他们这个皇上,从来就不是没主意的,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妥协,好歹也收了那么多人入后宫,可他碰不碰这些个女人,就不是他们这些大臣该管的了。
“报!!”早朝刚开始没多久,便有从南方来的八百里加急。
龙傲寒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报皇上,南方边界,南海国进犯我朝城池,短短四天,便已经夺取我朝两座城池!”来人大声喝道。
原本这南边的南海国很是平静,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集结兵力开始北上,一时间竟打的西旭国驻守的军队措手不及,这才连着被夺走两座城池。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忍不住都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对于西旭国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朝中武将还挺多。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南海国这时来犯,来势汹汹,且沿海地区又是经济重地,这样一来就不好大规模开战。
众大臣心目中都有自己看好的武将,就打算等龙傲寒开口问自己好推荐。
却没想龙傲寒垂眸沉吟片刻,便抬头道:“朕决定,此次南海之战,御驾亲征!”
此话一出,又是满堂皆惊!
皇帝要亲征,本就是大事,这战场可不比朝堂,那都是真刀真枪,若是一个不下心,皇上伤了,可要怎么办?
可龙傲寒一旦下定主意,别说这些大臣,就是苏沁然在这,都不一定能拦的住。
于是点兵十万,即日启程。
皇帝要亲征,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军营,一时间十万大军士气大涨!
而皇帝亲征的路线定好之后也飞快的传到了各个地方去了。
自然,也包括杨无川这天下第一堡。虽说他们是江湖人士,本是不该和朝廷有所粘连的,可杨无川这爹,早年得罪了不少江湖人士,仇人实在太多,为了保命,便转而抱住了朝廷这条大腿。
就连天下第一堡这几个字,也是前朝皇帝亲自书写的,可见荣宠之盛。
这也是为什么杨漠能一直活下去的主要原因。而天下第一堡,也是众所周知的保皇党,即是皇帝是谁,他们就忠于谁。
而如今皇帝龙傲寒要亲征,沿途必定是要跪拜迎接的,身为天下第一堡的堡主,杨无川必定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
皇帝出征的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第二天的空气异常爽朗,一夜的雨像是将空气中来日积攒的灰尘都一个劲的洗干净了一样,连呼吸都觉得异常通畅。
皇城外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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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连成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宽阔的空地上,旌旗迎风飞舞,壮士血气方刚,这一幕让龙傲寒终于找到了些来自自己身上那股许久都未曾感受过的激荡之感。
他一身金色军装,衣领袖口绣了精致的黑色盘龙。如墨一般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在风中飞舞成一段黑色的水墨画。
雄姿英发,不过尔尔撄。
仰头喝下壮行酒,龙傲寒一双绝美的眸子此时也迸发出带着血色的英气,望着身后的数十万大军,一时间豪情万丈的同时心底又添了那么一抹愁绪。
这样子的壮观场景,如果她看得见,就好了偿。
此时的烽火台上,皇后窦氏领着后宫若干嫔妃在此为皇上送行,一群莺莺燕燕穿着各色的披风,被风吹起犹如一朵朵迎风开着的花一样,可她们却看的分明。
皇上的目光,从未,从未,留在她们身上过。
就连他转身离去之前的最后一眼,看的也是那东方,已故皇后皇陵的位置。
她们哪一个进宫的时候不是带着雄心壮志的,哪一个不是自诩天生丽质闭月羞花的,哪一个,拿出去都足以让各大世家子弟为之倾慕不已。
可如今,她们这一群娇媚的花,却还比不过一个躺在地底的死人?!
这叫她们如何能忍?!
另一边,苏沁然还在天下第一堡中优哉游哉的过着小日子。
她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直到感觉身上都快发霉了,这才被逍遥放了出来。
其实也不怪逍遥晋升,实在是苏沁然这一次实在是损耗太多,一个不小心放到以后那就是治不好的后遗症!
苏沁然快出月子的时候已经给自己做了一次内视,虽然身体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她仍旧很开心。因为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小命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孩子的性命了。尽管身子很弱,但是剩下的就是调养的事情,她这一手医术,难道还怕调养不过来么。
于是苏沁然的心情真是一天比一天好,心情好了,身子也在迅速的恢复着。
不只是她自己,苏沁然还帮着杨无川一起调养,他就算是武功再好,也经受不住这么一场排毒过程,身子再怎么样都会有所亏损。
对此,杨无川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自从苏沁然身子好了以后,杨无川对她,那又是完全另一个样子了,也不能说是另一个样子,反正就是很不一样了。如果说他之前对苏沁然的喜欢是埋在心里的话,现在那便是彻底的摆在阳光下了。
就如苏沁然这一日照例来为杨无川把脉。
两个月过去,尽管苏沁然只是一直呆在房间里,却也不是一直都没动过的,两个月的时间也是该瘦的地方瘦了许多,不该瘦的也没瘦下去。
今日她穿了一件淡青色上衣,衣襟上绣了白色的暗纹,右边肩膀上绣着一朵淡淡的纯白芍药,半开半合,渐变色的花瓣看着跟要动起来似得。下身是一件颜色更淡一些的百褶裙,裙角开着好几朵芍药。
她就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尽管不惊艳,却是让人能一直看下去。
杨无川自她进来就一直盯着她看,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苏沁然把脉的时候都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她正想抬眼看他。杨无川却突然低声道:“别动。”
她愣了一下,杨无川就趁机将手里的簪子给她插到发髻中央去了。
苏沁然今日梳了个不同寻常的堕马髻,右边一大缕长发直接顺着肩膀垂了下来,看着是有些不伦不类的,可是细看之下却又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杨无川给她的发簪刚好就在那一缕发丝顶端,刚巧是清脆的碧色,顶端是凤尾的形状,小巧精致,凤尾下又垂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珠子,竟是一个一个的泪滴形。
那清脆的绿色,衬着苏沁然墨一般的黑色长发,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苏沁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这玉竟触手一片温润,一点也感觉不到冰凉。她抬眼看去,就正好看见杨无川眼底满满的欣赏和柔情。
苏沁然心里猛然一跳,放在他手腕上的手瞬间就收了回来,连忙伸手扯掉头上的簪子。
玉坠子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煞是好听。
苏沁然伸手推了回去,道:“杨大哥这是做什么。”
杨无川却是毫不在意的笑笑,又给她推了回来,道:“拿着,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且这也不是我选的,这是我干儿子选的!那天你是不知道,我说去给你买个礼物吧,结果那小家伙一伸手就抓了这个,怎么也不肯送开。哈哈,倒是个识货的!”
苏沁然听到这忍不住笑了出来,想着那么小个孩子知道什么好坏啊。
当她还是摇了摇头,话还没说出口,便又被打断了,杨无川看着苏沁然,笑着道:“你若是实在介意,便当是我给俞丽的诊金吧,这回便不要推辞了。”
他眼底已经收了那一抹情意,转而带了一抹严肃和认真。
苏沁然也就愣愣的将那簪子握住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报,杨无川忙让人上前来禀报。
苏沁然想着这天下第一堡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多掺和的好,于是站起来就想撤退。然她话还没说出口,却又再次被杨无川打断,他好似看见了苏沁然在想些什么似得。道:“你坐下,我还有些事和你说。最近没什么大事,听了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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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传话的人已经走上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侍者。
那人跪地,道:“禀堡主,一月前南海国来犯,皇帝亲点十万大军,准备亲征南海。大军途径天下第一堡,还请堡主早些准备迎接事宜。”
皇帝?!
苏沁然闻言脸色有些煞白,这里是西旭国,也就是说偿。
龙傲寒,要来了?!
杨无川正低头想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苏沁然的异常脸色,只是抬手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屋子里重又只剩下苏沁然杨无川两人。
此时的苏沁然满脑子都是龙傲寒要来了她怎么办。心里也是急得不行,于是也不管杨无川还要说些什么了,急急忙忙就走了。
杨无川默默的盯着那个被苏沁然遗落在桌子一边的碧色发簪,缓缓伸手握住。
半响,才抬头,让人包好了给苏沁然送去。
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如今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她也正好是一个人,那么对他杨无川来说,便没有什么问题了。他不会去逃避自己的情感,若是喜欢,那便一定要对她好,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才好!
苏沁然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感觉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嗡的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连逍遥进来了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沁然?”逍遥看她有些奇怪,就出声问。
苏沁然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喊,脚下连忙停了下来,身上却一时间没稳住,眼见着就往一边的桌子上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还好苏沁然动作快,率先扶住了桌子的边缘。好歹稳住身形之后,却是顾不上桌子上被撞飞出去的一套瓷器了。
砰——
一声巨响,细腻青瓷的茶壶茶杯落到地上瞬间摔成了个粉碎,茶水也倒了一路。
苏沁然被吓得闭紧了眼睛,好半天才睁开,就看见逍遥一脸无奈的表情。
“别动,快坐着,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还做这么大动作!”逍遥脸上带了怒容,说出口的话却又装满了疼惜。
苏沁然现在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感觉就像个老顽童的爷爷一样。
她不说话。
逍遥果然也就说不下去了,只是让她扶着走到一边的床上,留下两个丫头收拾那一片狼藉。
“到底怎么了,你竟慌成这样?”走到里间,逍遥就低声问道。
苏沁然也是一脸凝重,道:“今日听天下第一堡的人说,龙傲寒要亲征南海,路上经过天下第一堡,势必要在这里停留一两天,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这事情的严重性可不是一点两点的了。
虽说这杨无川和这天下第一堡都是江湖人士,本是不该和朝廷有所粘连的,可杨无川这爹,早年得罪了不少江湖人士,仇人实在太多,为了保命,便转而抱住了朝廷这条大腿。
就连天下第一堡这几个字,也是前朝皇帝亲自书写的,可见荣宠之盛。
这也是为什么杨漠能一直活下去的主要原因。而天下第一堡,也是众所周知的保皇党,即是皇帝是谁,他们就忠于谁。
而如今皇帝龙傲寒要亲征,沿途必定是要跪拜迎接的,身为天下第一堡的堡主,杨无川必定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
可坏就坏在,苏沁然的身份。
她在这天下第一堡呆了这么久,别说这天下第一堡,就是外面的百姓,也有不少知道她的。都知道这天下第一堡里面住着个女神医。再加上之前杨无川为了她的毒那般大肆去寻找药材,岂不是弄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随便打听一下也能知道是她。就算是易容了,可到时候遇上龙傲寒,她又有多少的把握不露馅?
“我听说,这龙傲寒如今已经娶了三宫六院,就连皇后也已经定了下来。”逍遥低声道。
闻言苏沁然眼底忍不住有些黯然,随后又消失不见。
她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他,就再不会回那个地方,她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师父,也有一身的手艺,何愁养不起自己?
她已经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忍受那些是非了,更不可能为了他去对付那宫中的三千佳丽。她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精力。
如今龙傲寒已经有了自己的皇后,也就是说应该已经把她给忘了,那样正好,她也就不用再为此纠结些什么了。
“师父,我想走了。”苏沁然垂眸道。
逍遥点了点头,现如今,苏沁然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少不得要被龙傲寒发现,而他若是一旦发现了,后果便是不堪设想,宫里的那些个人,想必都应该是朝中重臣的女儿。而一旦苏沁然这个故去的皇后死而复生了,必将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按照苏沁然的性子,一定又会心软。
而且,逍遥打心底里不希望苏沁然又回到那个皇宫里去。
“好,打算什么时候走?”逍遥道。
苏沁然抬头感激的看他一眼,道:“晚些时候吧,等杨大哥他们出去接他的时候,我们再趁机走掉。”
想起杨无川,苏沁然心里又是一股愧疚带来的酸楚。他对自己那么好,可也正因为他的好,苏沁然才不能让他就这么被自己连累。
若是她不走,到时候让看龙傲寒知道她孤儿寡女带着他的孩子在天下第一堡住了这么久,加之再万一看到了杨无川对自己的情意。苏沁然已经不敢去想象会发生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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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高高兴兴的收了,想着沁然总算是看到了自己的心意,如今这些药,岂不正是代表了她的一片心意?!
苏沁然送完东西,本是打算回去收拾东西商量一下离开的路线,然她刚回去,还没呆一会,后脚就有侍者跟了上来,告诉她杨无川说要带她出去玩,这天下第一堡后面还有几座特别奇异的山峰,风景尤其秀丽。
苏沁然来这么久倒是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撄。
想着她呆在这天下第一堡的时日也不多了,也就答应了杨无川的要求。
却没想到杨无川的动作这么快,当天下去,出门去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苏沁然院子门口偿。
她依旧还是上午时那般的装束,一片英气中掺杂着那么一些娇媚,看上去煞是可爱。
杨无川此时正呆在马车上,苏沁然在车门口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上去。她二人怎么说也是孤男寡女这样子同坐一辆马车是不是显得有些那么不合时宜?
杨无川看她纠结这半天,眼底颇有一些黯然,可是随后却又消失不见,他走下马车,朝着苏沁然伸出手,道:“上去吧,很快就到了的。”
他这句话说出来倒是让苏沁然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她便也没再推迟,搭着杨无川的手腕上了马车。待她在马车里做好,往回看,却是看见杨无川已经放下手里的帘子,又细心的帮她关上门,自己却没有上车。
苏沁然一想便知道是自己刚才的动作让杨无川看见了,一时间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他们二人本就是没有关系的,这般纠结倒像是她做错了些什么似的。
杨无川给她关好门,竟自己走到了车夫的位置,打马向前走去。
苏沁然自是不知道前面给自己驾车的竟然是杨无川。
她心里还在不停地对自己就这样不说一声的离开了天下第一堡的事情而感到纠结。
可她却又不能说,若是说了,杨无川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就这么走了,而且她又要怎么解释?说自己其实是这西旭国的皇后吗?还是传闻中已经死了的那个?
这种事情杨无川就算是相信了只怕也无法忍受苏沁然一直在骗他的种种事实。且就凭杨无川对她的情意,她也是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的,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且她心里也不会再有杨无川的位置,她对他,只是感激和抱歉,再无其他半点心思。
马车一路微微摇晃着走上了路。
苏沁然一心乱糟糟的也没注意到自己是到了哪里。
只是片刻之后就听见杨无川的声音:“沁然,到了。”
苏沁然扶着马车门下车,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十分奇怪的山峰,并没有那么陡峭,可是山上的数目却显得有些异常整齐了。
对,就是太过整齐了,一点都不像是自然生长起来的树,那整齐的恨不得一行行一列列都像是规划好的那样。
“这是?”苏沁然疑惑的出声。
杨无川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他扭头看向那山间小路,道:“接下来的路马车就不能上去了,沁然,你可会骑马?”
苏沁然眼见着身后的侍者牵着两匹马走上来,明显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见到那马匹的高度,苏沁然心里就有些害怕,连忙摇了摇头,道:“杨大哥,我不会骑马,就走着去吧。”
她想自己若是说不会,杨无川应该也不会要她和他共乘一骑吧。
杨无川却是心下了然,笑道:“你不知道,前面的路很是难走,不骑马怕是过不去了。没事,这马匹性格最为温顺,你莫怕,来,我带你上去。”
他说着就朝苏沁然走过来,吓得苏沁然连连后退,却还是没有快的过他的脚步。
杨无川飞快上前一把搂住苏沁然的纤腰,右手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接着也没看到是怎么回事,苏沁然就已经稳稳的坐在那马背上了。
她急忙去寻杨无川,就看见杨无川正站在马匹一边,扶着她的鞍,手里拿着缰绳递给她。
“你在屋子里躺了这么久,我怕你肯定也觉得闷了,这才带你出来走走。待会你就好好握着这里,缰绳由我来。你记得坐稳就好。”杨无川说完,手里拎着苏沁然那匹马的缰绳翻身跳上了另外一匹马。
苏沁然双手死死的抓住身前那马鞍突出的位置,一时间竟有些吓得脸色发白。
这马匹背上可比她想象的要高许多,且身边又没有什么保护的东西,万一这马发狂了,她可要怎么办。
相比于她,杨无川倒是淡定的多,拎着缰绳慢悠悠的打马向前。
他定然是自信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他也有完全的自信能够保证苏沁然的安全。
要不然逍遥又怎么会轻易的同意他把苏沁然带出来。
坐在后面的苏沁然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面到也是慢慢放开了,左右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是有问题了,那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左右她自己现在也不能立刻下去了。
身下的白马应该是个雌的才对,慢悠悠的走着,不快不慢更是没有一点急躁的样子。果然是如杨无川所说的,温顺得很。
小道两边都是高大的杨树林,一眼望去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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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猛地就想起上一世她也经常这样走在满是树荫的林间小道上。
只若不是她身下骑着白马,且马蹄下的小路满是泥泞,她只怕就要认不清了。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前面不远处的杨无川身上,只见他背脊挺得直直的,目光看向远处,手里紧紧拽着两个人的缰绳偿。
近日来的杨无川变得愈发奇怪了撄。
以往的杨无川一直都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就算有什么心事也会很直白的从眼神中体现出来。
但如今的杨无川,莫名的给她一种看不清的感觉。他对自己的追求,也从以往的隐晦到如今的如此直白,甚至整个天下第一堡上下都已经知道了的地步。且对于她的孩子,杨无川甚至比她还要上心,几乎隔三差五的就给孩子送东西过来,又不准她不收,口口声声说这是给孩子的礼物。
苏沁然缓缓垂眸,心下有了些许的慌乱。
他身上这样明显的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又或者,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无论怎样,她也是快要离开的人了。
等到龙傲寒过来,他若是有心,应该也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到时候,他会告诉龙傲寒吗?
苏沁然想东想西的时候,马匹的脚步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她一顿,抬头看去。
杨无川扭头看她,示意她朝前方看去。
苏沁然愣愣的转头,这一看,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眼前不远处的地方,是一个通往山下的路口,而路口之外,竟能将整个山这一面的内容看个一干二净。
放眼望去,是一个呈现环状的群山,而就在这山下,凡是能看见的地方,皆是一片绿油油的绿意。竟是种满了茶树!
茶树分了一块一块的分部在山上山下,像是一大块碧绿色的手帕。
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看见山下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流,直接从对面那山沟沟里流出来贯穿了整个茶园。
而那小溪对面,却又是一片高屋建瓴!
竟是两个三进的院子!
此时还能从其中一个院子里看到袅袅的青烟。
“这是我娘留下的,之前一直是她在打理,我们天下第一堡喝的茶全都从这里来。”杨无川眼底飞快的闪过一片黯然。
他从马上下来,又把苏沁然扶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用细沙细细铺好的道路怎么也比先前那片地好走。
顺着小路走下去,苏沁然瞬间觉得呼吸清爽很多。
迎面而来的绿意让她觉得整颗心神都豁然开朗许多,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对肺的按摩。
苏沁然忍不住深呼吸几口气,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看见她笑,杨无川也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苏沁然会喜欢这里。
这茶园里的两个院子,一个低调奢华一个却简单的多。奢华那个不用说便知道是给杨无川这些人歇息用的。
而另一个简单的却更加大一些,里面是制茶还有那些制茶的下人住的地方。
本来杨无川只打算带她来这里喝杯茶玩一玩,却不想苏沁然竟突发奇想想要自己制茶。
“不可。”杨无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样费时费力的粗活怎么能让苏沁然去做,她可是才刚出月子没多久。
苏沁然一口气被堵的出不来下不去的,脸颊憋得都开始泛红了,嘴角也撅了起来,问道:“为什么!”
她自然不知道她这幅娇俏样子落在杨无川眼里会变做一场什么样的风景。只看见杨无川冷冷的看了她许久,突然间就腾地一下红了脸。
苏沁然见他脸红,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太过……
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加上一时窘迫,脸上那片红晕便愈发深了去。
“咳咳!”杨无川不自然的轻咳两声,道:“也不是不行,你若是想去便去吧,但也只能是摘摘茶叶,其他的就让他们去做!”
苏沁然哪还有心思纠结这个,急忙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一直走了老远,脸上那股烫烫的感觉才消了下去。
“姑娘!”身后追上来一个身穿青灰色小坎肩,带这个白色围巾的妇人。她笑着道:“姑娘可是想去摘茶叶?”
苏沁然点了点头,也就忘了方才的事情,高高兴兴的跟着去了。
她上辈子就一直想去一次茶园,可惜一直没时间。现在到算是如愿以偿了。
苏沁然跟着那位吴大娘换了身干净衣服,腰上带了个小袋子就去了茶园。她在那茶园里逛了两圈,便仔仔细细的跟着吴大娘一起摘茶去了。
那吴大娘本以为苏沁然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或许只是来玩一玩,只要不弄坏这些茶树就行了,其他的,随便她怎么折腾。然而却没想到这女子竟学的有模有样的,不会的也知道问,坐起来更是一丝不苟,那认真的样子别说毁坏这茶树,就连掐枝的时候她都怕折损了枝叶。
吴大娘越看越高兴,忍不住话也多了起来。
苏沁然两人有说有笑的在这茶树之间嬉戏。
杨无川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目光一直停留在苏沁然身上,她时而蹙眉时而认真时而欢笑的样子,每一个,都深深的刻进了杨无川的脑海。
等他察觉到苏沁然累了,便立刻让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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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玩了好一会,茶叶倒也没怎么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茶袋里那些茶叶倒出来。
杨无川微微一笑,道:“看不出来沁然竟还会如此手艺发,吴大娘,将这茶叶单独拎出来做,做好了给我送来。”
苏沁然没来得及阻拦,茶叶就被笑着的吴大娘端走了。她埋怨的瞪了杨无川一眼,道:“都是这同一片山上长出来的,能有什么不一样,还要分开来做!撄”
杨无川也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笑偿。
苏沁然被他看的十分不自然,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横竖也不是自己家的茶园,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等苏沁然在山庄里歇了一会,杨无川才带她去喝今日的新茶。
带着淡漠的苦涩,夹杂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后又有一股奇异的回甘,一口茶下去,只觉得自己似乎已体会了人生百态那般。苏沁然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青瓷小杯,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清淡却别有滋味的几碟素菜,竟也是清新爽口的很。苏沁然平日里是比较喜欢吃肉的,因为青菜都有种苦涩的感觉,让她非常不喜。
但今日的素菜,却只是爽口和清新,全无半点苦涩的味道,像是带着天地间最为自然的那股清泉一起涌进了苏沁然的味觉里。
她一口气吃了许多,事后又喝了小半壶茶,这才作罢。
晚上回去的时候,苏沁然直接累的不行,在马车里就睡着了,好在马车稳当,车里又垫着厚厚的褥子,这才没磕着碰着。
等到了地方,杨无川打开门,就看见苏沁然一手压在头下面,侧着身子缩在软榻上,脸上一片安然,呼吸平稳,竟是熟睡过去。
杨无川默默的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把她抱起来,又亲自送回到苏沁然院子里去。
结果这一幕就自然而然的被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一向不近女色冷若冰上的堡主竟然怀里抱着个姑娘回来了,事后又听说是那沁然姑娘的院子,多数人心下就自然了解了。
只怕过不了多久这天下第一堡就会多了个女主人吧!
这件事过后没两天,龙傲寒的大军就已经浩浩荡荡的到了。
杨无川提前几天就得到的消息,已经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天天气不是很好,四处阴云密布的,好在没下雨,若不然很多东西都白准备了。
杨无川等人一大早就出去了,带了一对人一直出了天下第一堡十里的地方候着。
而杨无川等人出门的时候,苏沁然也已经准备好。
她只带了个小包袱,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银两,至于其他的,她随身空间里还有许多东西足够她挥霍很长一段时间。前一天晚上她就把孩子从奶娘那里抱了回来,除了逍遥和她,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二人要逃出天下第一堡了。
她还未出院子,就看见逍遥也带了个药箱来找她了,身后还跟着个青衣少年,十一二岁的样子,却已经显得很是成熟稳重了,这也是逍遥的弟子之一,不过并非亲传,也是前几天才叫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从苏沁然的院子走到马厩,都没有人上前问过他们。
“我去给杨大哥送个东西,帮我备一辆马车可好,要那种跑得快些的。”苏沁然递给那小厮一块碎银子,笑道。
那人果然不疑有他,立刻就去给苏沁然准备了。
也是,有谁会怀疑一个本就无所依靠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要逃离天下第一堡这象牙塔呢?
拿到马车,苏沁然和逍遥抱着怀里的孩子飞快的钻进马车,青衣小童在外面赶车。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天下第一堡大门口。
在门口的时候倒是被人拦住了,可一见是苏沁然,也就不敢再多问了,现在天下第一堡里面谁人不知,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少女即将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到时候她若是想给谁使绊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沁然轻声道了谢,立刻就驾车出去了,一直走了老远才换了个方向,朝着和杨无川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进。
而另一边,十里外的杨无川此时刚好看见远处那一路黑色的人群整整齐齐的朝自己这边走来。
为首一人正是一身黑金色锦袍的龙傲寒。
他此次出行并未带够十万人,身后的部队也只有三万人,另外七万,则是冲个不同方向分别整顿出发,由几个将军带领。只是他们可能没有龙傲寒这一队人这么好的待遇罢了。
“恭迎圣上!”杨无川带着身后天下第一堡的随从跪在距离龙傲寒不远处的地方。
龙傲寒依旧骑在马上,目光扫了一下跪着的一行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一番含蓄之后杨无川便带着一行人到了天下第一堡,因他之前是按照十万人的份准备的粮草,今日却只来了三万人,压力瞬间低了许多。
多余的粮草他也打算全部拿去捐赠给大军,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龙傲寒的大军在十里外自行安营扎寨,只有龙傲寒和他几个心腹将军才跟着到了天下第一堡里面歇息。
却说这一行人进门的时候,守门那人却不是方才放了苏沁然出去的那人,赶巧就换了一班,所以也就不知道苏沁然还没回来的事情了。
再说龙傲寒进门在为自己准备的院子里还未休息多久,领了他命令出去了的朱清这时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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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龙傲寒换了身黑色宽袍大袖,长发未束,只随意的披在肩膀两侧,他斜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轻轻挑着一只细腻白瓷描金的小酒壶。
“回皇上,这天下第一堡除了换了个堡主,以及手下之人也换了大半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这几年却是少了许多敛财的事情,甚至也经常做些善事,可能是这杨无川和那杨漠确实不是一号人。另外,属下打听到一个人,是不久前到这堡里的,在下人中声誉极好,据说救了很多人。听说是个女神医,且还怀着孕,就在前不久刚生了个小公子,杨无川对这二人很是看中,也极其疼爱那小公子。撄”
朱清说完,龙傲寒身后的林泽脸色瞬间就变了。
女神医,声誉极好,还生了个孩子。这一切的一切怎么那么像那一日皇上无意中说的东西!
不只是林泽,就连软榻上的龙傲寒手里的酒壶也停止了晃动偿。
“朱清,你先下去。”龙傲寒低声道。须臾间,眼前就已经没了朱清的影子,这么些年,朱清的功力进步越发大了。片刻,他又道:“林泽,把她带来。”
林泽沉声应了。
杨无川这里也刚开始准备晚宴的事情,突然就听说这皇上要见那女神医?
他这堡里的女神医,不就是苏沁然么。
杨无川觉得有些奇怪,传闻皇上并不怎么喜爱女色啊。但他毕竟是皇上,说不定只是觉得有些新奇。既然要见,那便见见吧,反正苏沁然在他这里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了。
杨无川觉得有些奇怪,传闻皇上并不怎么喜爱女色啊。虽说他再怎么样也是皇上,但是这苏沁然却不是一般的女子。关于她背后的那些故事,即便是到现在,他也没有查个清楚。
万一那故事和眼前这皇上有什么关系,若是让她见了皇上,以后便再也不留在天下第一堡了怎么办?
于是杨无川便找了个理由回绝了。
龙傲寒一听说竟然被回绝了,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他归为一国之王,不过是想要见一个女子,有何不可?除非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他脑子里便忍不住回想起苏沁然的模样,甚至又想起那一次奇怪的梦境,那一场梦,让他无端看见了抱着孩子的苏沁然,但是她身边竟还站着一个男子,只是看不清模样。
可是她,明明已经死了。
“皇上?”林泽轻声喊道。
龙傲寒这才回过神来,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道:“不过一个女人,你也带不来了?”
林泽心神一凛,这就是一定要看的意思了。
片刻他就又找到杨无川,道:“皇上说了,即便有什么事,也请那姑娘先来见见皇上再说。”
杨无川心下便觉得愈发奇怪了,这皇上刚来怎么就非要见苏沁然?他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不过当着林泽的面,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让人去请苏沁然过来。
他就不信皇上还能光天化日下就把人这么抢了去不成!
片刻,下人来报。
那人在杨无川耳边附耳几句:“堡主,苏姑娘,不见了!”
杨无川猛的站起身,挥退下人,道:“你说什么!”
那人惶惶然跪下,递上一方锦帕和一只碧色发簪。正是那天送给她的那只!杨无川一把夺过那方素白的锦帕,上面只用墨水写了几个小字:勿念。
勿念?!
杨无川死死的将那锦帕握在手心,压抑着声音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回堡主,属下到苏姑娘的院子的时候,守门的人说苏姑娘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而且院子里的东西也完全没动过,但是苏姑娘自己的东西却都不见了,另外,逍遥老人和小公子也都不见了。就好像……就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那人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堡主对那苏姑娘可谓是用情至深了,可如今,却因为他们这些下人的疏忽,就这么让苏姑娘跑了!这若是杨无川迁怒下来,谁能逃得掉?
不过也是,谁能想到苏姑娘竟然就这么跑了?
抛弃这一切的荣华富贵安逸生活,丢下这样一个人中龙凤的杨无川,就这么跑了?!
那人说完,在地上跪了好久,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可头顶却还是没有传来一丝声音。他咬了咬牙,微微抬起头,却看见杨无川坐在那桌边,静静的看着手边的一方锦帕和一把簪子陷入了沉思。
她不会就这么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杨无川从来就很聪明,以前只是把这份聪明放错了位置而已。现在仔细想一想,就能明白了个大概。对,就是从知道皇上要过来之后,苏沁然就变得很奇怪了。
也是在那之后,苏沁然才赠他药材,和他一起去茶园。
原先他还以为是苏沁然终于打算接受他了,可现在才知道,她只是因为自己快要走了心里过意不去才那样对自己的。对,是因为皇上!
现在皇上奇怪的行为也在间接验证了杨无川想的东西,不过是一个会医术的女子,为何皇上听说了之后就一定要见?而为什么苏沁然一听说皇上来了就急急忙忙要准备逃?
砰——
杨无川用力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道:“你,去把上次从京城回来的那个谁给带来,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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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堡并非只是完全不理外面的事情,只是杨无川很少去注意,而尽管他不注意,堡里依旧有每隔几天就去打探消息的探子的,他若是想听,随时都有人说给他听。
须臾间,那人就到了撄。
这天下第一堡好歹也算是江湖第一大势力,堡里的人除了苏沁然那一行人,其余的皆有一定的武功底子,有些还是个中高手。
这探子,是个轻功几乎修炼到顶级的人,也正适合干这打听消息的事。
“京城这一年发生的大事,尤其是皇宫里的,都说来。”杨无川道。
“回堡主,京城一年前,皇后苏氏殁了。皇上因此事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连着很久连朝都不上,只每日守在那皇后的棺椁附近。一直到之前不久在大臣的规劝下才重新定了皇后妃子。没定多久皇帝就亲征南海了。偿”
“已故皇后……一年前……”杨无川一边听,一边低声呢喃道。
看到杨无川对那皇后感兴趣,探子又开始说更多关于那皇后的事情:“据说那已故皇后很得民心,因其会医术,且在医术方面的造诣好像还很高,就连皇上身上的毒,好像都是皇后还是王妃的时候一手解开的。属下还听那些以前在王府里做过下人的人都说那皇后为人很是和蔼,就是有时候有点奇怪,总爱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了,有一段时间,皇后从王府逃出去,当时的楚亲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还命人到处寻,属下就留了一张画像。”
杨无川的脸色此时已经很难看了,应该不是的,这世间同名同姓之人这么多,会医术的女子也不少,应该不会。
尽管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一听说有画像,杨无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过了一会才道:“画像拿来。”
他缓缓展开手里那张已经开始泛黄的卷轴。
里面静静展现出一个梳着云香髻,发髻上斜插着一直云鬓花颜金步摇垂下的缕缕金色珠子落在她脸颊一侧,衬的肤色愈发晶莹如玉。
画里的女子,穿着京中最为时兴的打扮,一袭烟罗紫的锦绣双蝶钿花衫,手拿一柄六菱纱扇,纱扇微微遮了小半边脸,却愈发显得雾里看花美得无可比拟。
那女子柳叶一般的眉,笑的微微弯了起来。一双剪水双瞳目光流转间好似都能听到银铃般的笑意。挺翘的鼻梁被轻纱的菱扇微微遮了,只隐约看见一抹娇俏的红唇勾起一抹笑意。
一眼望去,竟宛若那未出阁的少女,见了自己心爱的人,却又不好意思,只能微微垂眸,做出低头嗅青梅的娇俏模样来。
这样闭月羞花举世无双的样貌,和他堡里的那个苏沁然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是有着云泥之别。可杨无川越是看,却越觉得眼前画里的人竟显得无比熟悉。
可仔细看,却又看不到一丝相同之处。
盯着看了许久,杨无川才摇摇头,刚想将手里的画放下,脑海中霎时间闪过一双巧笑嫣然的眼睛。
“杨大哥。”苏沁然的声音好似又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画,目光落到那女子双目之上。
京中的画师自然是最好的,这画像与真人可以说是分毫不差。于是杨无川十分轻易的就发现了,这画中之人的眼睛,和苏沁然的,竟然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眼角上扬的弧度,甚至连那笑起时下意识微眯的眼,都和记忆中的苏沁然完全重叠。
江湖有奇术,可更换人脸模样,改变其貌甚至声音甚至形体。
可以个人身上的气质,却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改变的。
到这,杨无川几乎可以确认,那京城中的已故皇后,便是曾经在自己堡里的苏沁然了。难怪她急着要走,他都能轻易看出相同之处,更何况曾经朝夕相处那么久的皇上?
手中的画软软的垂落到桌子上。杨无川一时间有些失神。
原来,她竟是皇后;原来,她竟生成如此模样;原来,那孩子竟是皇子……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答应自己……
意识到一切的杨无川却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自家堡主愈发煞白的脸,探子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冒着被迁怒的危险低声提醒道:“堡主,皇上的人还在外面候着呢。”
杨无川这才回过神来,眼下他需要应付的,首先便是眼前的皇上。
“你去……”他对着探子吩咐一番,让他收了画像和簪子,自己理了理情绪这才走了出去。
“怕皇上久等,还是请林大人和我一起去找苏姑娘吧。”杨无川对着林泽做了个请的姿势。
身为皇上的近身侍卫,他自然当得起一声林大人。林泽面不改色的跟着去了。
只是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眼底就忍不住划过一抹失望。
幽静的院子里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子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婴儿正立在阳光下,眼神温柔的逗弄着怀里的孩子,见到杨无川两人连忙上前行礼。
“堡主,这位是?”那女子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端的是俏生生的一个美人儿,此时美人目光转到林泽身上,他却也不说自己是谁,只冷冷道:“我家主人要见你,跟我来吧。”
那女子闻言自然也不敢多说,便跟着去了。
林泽走在前面,心里是不是滋味。不管是皇上还是他自己,听闻这女子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皇后复活了,可心里又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可还是不愿放弃,如今,只怕是皇上又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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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站在院门口,林泽轻叹一声,伸手推开了门。
“人带来了?”龙傲寒依旧一身黑色宽袍大袖,脚上穿着一双木屐,站在院子里的一大树下,仰头看着什么,三千墨色长发瀑布一般垂下来,眼光穿过枝桠成了细碎的光,一点一点的落在他脸颊之上,乍一看去恍若神人。
林泽晃了晃神,这才道。“带来了。撄”
他侧过身,让那女子露在龙傲寒目光可见之处偿。
冷不丁迎上龙傲寒的眼神,那女子一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一向自诩容貌不错,可如今,眼前这冷冽高贵至极的男人,只一个眼神,她就觉得好似自己已经落到了尘埃里。
原来想好的问安的话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她只知道自己要来见一个贵人,可不知道这贵人竟生的如此,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就如此了吧。
紧接着那冷冽的眼神明显愈发冷了下去,透骨的寒冷中还带着一抹失望。
这不是她。
只一个眼神,那女子瞬间就变得脸色煞白,直接连站也站不住了,若不是身后的杨无川上前扶了一把,怕是要摔下去了。
让人带她下去,杨无川道:“回皇上,方才那女子,便是我堡中的神医。”
龙傲寒闻言,却是再也没有探究下去的兴趣了,他转过身去,轻飘飘道了一句:“不错。”
只是这话里话外的敷衍却是显而易见的了。
杨无川也未觉得什么。
第二日龙傲寒的大军就要开拔走了,杨无川按照一开始想的,送了那六万人的粮草,对此,龙傲寒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留下一句:“卿有心,朕不会忘。”便走了。
“堡主,可要派人去寻苏姑娘?”杨无川身边小厮低声问道。
半响,杨无川才道:“不用了,她只是回自己家去了,暂时不要声张沁然的消息。”
小厮应了。
杨无川看着龙傲寒身后的军队渐行渐远的样子,直到最后一抹黑色也彻底消失在晨光中,这才作罢。
他回了天下第一堡,寻了自己最好的宝马,问了苏沁然离去的方向,打马奔驰而去。
足足一个时辰后,他才停在一个山坡上,这是这条路上能找到的最高的山峰,足以看见很远的地方。此时太阳已经慢慢上来了,光道上的人影也逐渐多了起来。
杨无川翻身下马,顺着苏沁然离去的方向极目远眺。
崖上的风吹起他鬓边的发,却吹不散他心底千丝万缕的愁绪。
苏沁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一个女子,然后会爱上这么一个女子。以前他不知道原来苏沁然其实生的那么美,他只当她是个医术好些的倔强女子,却从未想过,那样一个脾气不怎么好,样貌不怎么好,还带着个孩子,还倔强成那样的一个人,会就此在他的心底里扎根了,再也不走了。
他的心给她了,可她却就这么带着他的心,走了。
杨无川一直站在这崖边,固执的盯着一个方向看,过完的那些日子,那些苏沁然的一蹙眉一微笑,都在他脑海里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的过又一次次的痛。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想他?
离开了他,她会不会有事?
他的那个还未满岁的干儿子,会不会记得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人一马,他还是这么一直站着,仿佛,若是他站成一座望妇石,是不是她就会回来了?
……
三个月以后……
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庄,云里雾里之间,一个小小的院子,三间小小的茅屋。
一个粗布麻衣的俏丽女子,头上戴着水蓝色的方巾,身上也是有些破旧的水蓝色短衣长裙。
她正从一个大大的水桶里面费力的舀出一勺又一勺的水,倒进眼前一个大木盆里面。
木盆里面摆了三三两两的衣服,有大人的,还有小孩子的。
“哇~~”突然不知从哪里响起一阵哭声。
女子连忙抬头,把手放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便抬脚往哭声的方向走去。
一个藤制的小小摇篮里,一个小小的孩子正张着嘴大声哭喊。
女子两手抱起那孩子。
也是奇怪,她刚抱起,那哭声立刻就止住了。
小小的孩子两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女子的衣襟就裂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女子握住他的手无奈一笑。
“小小年纪就知道糊弄你娘了是不是!”女子伸手在孩子脸上捏了捏。
小小的孩子一双大大的眼睛,瞳孔黑的犹如万籁俱寂的夜色。
每次看着这双眼,她就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这个女子,便是苏沁然。
而她手里抱着的孩子,刚出生三个月,名小寒。
是她和那个人的孩子……
“有人吗?!”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苏沁然心里一惊,随后泛出一抹疑惑。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
她走出院子,打开简陋的栏杆院门。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站在门外,青色的麻衣,扎着普通的仆人发饰。
那人盯着苏沁然看了一会,突然惊喜一笑。
还没等苏沁然反应过来,那人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终于找到姑娘您了!”他惊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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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惊喜的模样,苏沁然终于心下了然,只见她面色恢复一片淡然,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但我这里一切都好,无需担心,你替我回去谢谢你家堡主便可。撄”
仆人模样的男子重又站了起来,正色道:“属下不瞒姑娘,这次堡主说一旦找到姑娘就要把姑娘带回去。”
苏沁然面色毫无动容。
怀里的孩子好似感受到了来自苏沁然的情绪,也默不作声的趴在苏沁然怀里,墨一般的瞳孔瞪的大大的盯着来人。
“我是个不详的人,若是去了,怕是会连累你们,还是算了。你请回吧。”苏沁然说完转身就要往回走。
身后那人却快她一步挡在她面前,道:“这是堡主的命令,还请姑娘不要问难属下。偿”
苏沁然看着他,终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给你一封信,你带回去就行了。”
那人低头犹豫,苏沁然已经越过他走进屋里去了。
转而,她一手抱着小寒,一手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
“把这个,带给你家少主。”
男子接过信封,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苏沁然。
“这个,姑娘就不要推辞了。”说罢,他飞快放下钱袋,转瞬就不见了人影。
苏沁然看着地上的钱袋,重又叹了一口气,倒是怀里的孩子,又咯咯笑了起来。
苏沁然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收起钱袋转身出门了。
她自己也不是没有钱,本该不至于过的这般苦。
可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从宫里带出来的首饰金银全都被打上了皇宫的印记,别说用了,她连拿出来都要掂量一下。
真是……
可惜。
苏沁然一边懊恼,一边从钱袋里拿了些钱,抱着小寒出门了。
这是一个小镇子,虽然小,却也算是五脏俱全,像苏沁然一样住在山里不怎么出来的,也有好几家。
山下是多数人住的地方,还有集市商铺。
苏沁然在山下给自己和小寒分别买了好几套衣服,又买了些家居用品让人给送上山,最后还招了个老实妇人帮忙照顾小寒。
等到回到小院子里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于此同时,拿了信回去复命的人打马飞驰在小路上。
他们这类人,一般不走管道,太容易暴露。
但是像这样的小道,也容易出事。
比如现在……
马上的人突然猛的一勒缰绳!
马匹嘶鸣间他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明明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这一秒却什么也没看见。
算了,安全为上。
现在天已经黑了,再走下去遇到什么事情也说不定。
于是他在最近的客栈开了间房,到半夜却悄悄地溜了出来,牵了马继续赶路!
夜色匆匆。
隐约的月光下,前方一闪一闪的寒光让男子心里一紧!
有埋伏!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控着马转了身!
可是身后,却传来了同样的马蹄声!
蹭——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男子猛的低头!
几乎能感觉到刀锋顺着头皮飞过引起的一阵阵颤栗!
他能幸免,可身下的马匹却未必。
噗嗤——
只是一声轻响。
随后砰一声,马头便掉在了地上!
男子翻身下马,朝黑暗中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回答他的,却只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于是他握紧手里的剑,殊死一战!
刀光剑影之间!
砰——
男子被人一掌拍开!
扑——
口中一热,一股鲜血便涌了出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飞快的从他胸前抽走了那封信!
目标是信?!
男子双眸一紧,用尽全力一拳朝那只手的主人轰去!
鲜血落到自己脸颊一侧,男子才反应过来,拼命伸手去扯那封信!
刺啦——
信封被撕成两半,男子还想上前去抢,可是那黑衣人身后又在此时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保命要紧!
走!
仆人模样的男子带着那半封信狼狈的撤走了。
另一边,东海国附近。一个偌大的行军大营就在不远处,是龙傲寒的行营。
几万大军经过一系列厮杀,终于初战告捷逼近了东海国。
一个身着紫金色常服的俊秀男子,正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这几乎是他每日必行之事。
“皇上!”林泽带着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龙傲寒皱着眉刚想斥责,可却看见林泽递上一封皱巴巴的信。
“皇上请看!”
信封已经碎了,里面的内容也被撕毁的差不多了,只能勉强看清楚几句话。
可就是这几个字……
却让龙傲寒整个人都不冷静了!
是她吗?
他定了定神,看自己手里的信。
若是,她不是已经死了?
若不是,为何这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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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龙傲寒沉声问道。
林泽跪在地上,语气艰难:“皇上,上次那个治好了天下第一堡的少主的女神医……皇上不是怀疑那女神医就是皇后吗?虽然那女神医出现时并不是皇后……如今皇上的布置有效果了。自从皇上走后,第一堡的堡主就派人四处寻人,终于发现了……。”林泽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龙傲寒。
“继续。”龙傲寒的眼神愈来愈暗,双手几乎要抓破剩下的软榻偿。
“我们发现第一堡的有个人一直到了云南那边,我们的人暗中去追,追到一个仆人,最后虽然又让那仆人跑掉了,但是得到了这半封信。撄”
林泽说完,龙傲寒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龙傲寒的目光落到身旁那个钉死了的黑色棺材上。
轰——
一声巨响!
龙傲寒的手猛然落在桌子上。
巨大的上好实木桌子竟然就这样被他打得四分五裂!
龙傲寒的目光愈发冷了起来。
她竟然敢……
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他?!
那他之前的伤心,绝望,以及皇城中巨大的黄陵。
都算什么?!
一瞬间龙傲寒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强烈的愤怒几乎要撕裂他的全部理智!
原来他所有的担心,失落,绝望……
都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骗局!
除了苏沁然,还有谁?
逍遥?
宫女?
此时的龙傲寒甚至怀疑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所有人都好似是知情者。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到底为什么?!
难道之前的爱……
那些话……
那些记忆……
都只是一场戏?!
这一生,他最恨被人背叛。
她怎么可以……在他完全相信她之后,狠心背叛?
苏沁然,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啊!!”龙傲寒单手握拳砰一声砸在了巨大的墙上之上,硬实的行营墙壁竟然就这样被砸出一个扭曲的坑!
带着愤怒和不甘的怒吼瞬间响彻整个行营。甚至连空气,都好似带着无法言喻的讥讽。
“噗——”龙傲寒弯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连双眼都像是被染成了带着血腥的红色……
“皇上!”林泽迅速起身扶住龙傲寒的身子,低头一看,他赫然已经晕了过去,嘴角的鲜血,触目惊心。
太医还没到,龙傲寒就强撑着醒了过来。
“来人,传抚远将军!”龙傲寒皱着眉头嘶哑着声音喊道。
“皇上!”林泽连忙上前扶住他,心里想着自己这样鲁莽的告诉他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若那个传闻中的神医不是皇后,皇上又该何去何从?
“去给我调兵!朕要亲自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龙傲寒双手撑着床榻,眼底的怒气再也掩饰不住。
“皇上,现在这时候,不是出兵的好时候,现在我们快深入东海国境内了,后果更是难以预料!”林泽现在愈发后悔了,他就应该把皇后抓回来再告诉皇上的。
林泽的想法是好,但是他却忽略了现在龙傲寒的心情。
“滚!”龙傲寒身后猛的一掌落在林泽身上。
实力悬殊如此之大的两人,加上毫无防备的林泽,他直接被这一巴掌打飞了出去!
轰——
林泽的身子砸到一架精致的梨花木屏风上,连人带屏风都一起倒了下去。
“传抚远将军,立即调精兵三千,随暗自出去!”龙傲寒一声落下,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的云南。
安静的边陲小镇。
苏沁然安静且低调的带着小寒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只是,几乎是本能的,感到不对劲。
苏沁然这天带着小寒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危险了。
既然杨无川的人都找到自己了,那么难保被人不会顺着蛛丝马迹找到自己。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带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走吧!
再跑的远一点!
苏沁然当下便起身带着小寒下山,买一点必需品就要准备离开了。
山下,苏沁然带着小寒坐在一家小小的酒楼里,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来了。
苏沁然一边慢慢的吃着,一边想着以后要到哪里去。
“你们听说没有,西旭国那个皇后,据说根本没死!”
“没死,怎么可能?!”
苏沁然身后一桌子商人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议论着些什么。
西旭国皇后。
苏沁然的心猛然一紧,那不正是自己吗?
身后的人议论还在继续。
“是啊,听说皇上突然派人去打开皇陵棺材,皇后棺材里面是空的,现在西旭国的皇上,都派了兵回来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可见这位皇上可是痴情的很啊!”
“对啊……就是不知道那皇后到底在哪。”
“……”
苏沁然听着听着就愣住了,手里的筷子一直僵在半空中。
怀里的小寒仰着小小的脑袋盯着苏沁然看,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握着苏沁然的衣襟。
许久,苏沁然才慢慢放下了筷子,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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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已经发现了吗……
虽然已经时隔一年,但当时的一幕幕到现在她还能非常清晰的想起来偿。
甚至清晰到龙傲寒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撄。
当初的离开,是她的迫不得已。
伤了他,也是情非得已。
可如今,她和小寒的危机已经顺利渡过,那么……
是不是要回去了呢?
扪心自问,她难道一点就不想念那个男人吗?
事到如今,她难道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那个人,无论怎样,也是小寒的爹……
这样的躲躲藏藏,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沁然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想要逃走的心思开始动摇起来。
有些事情,似乎一旦开始动摇,好像就势必要开始坍塌。
苏沁然一路精神恍惚的回到山上的小院子里,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可是等到包袱都收拾好了,她却再度犹豫了……
龙傲寒……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回忆,一个并不怎么美好的梦境。
可是如今,再次提起,再次想起,还是清晰到无法忽视。
苏沁然坐在收拾好的包袱前方,想着自己就算要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龙傲寒已经知道她没死,以他的性格,无论她跑到天涯海角,最后估计也一定会被抓到。
握着包袱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下了……
算了,何必做这些无用功。
他要是找到了,那边找到了。
她总不能这样子躲一辈子。
找到了也好,小寒,便可以有个爹了。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玩着一个大铃铛的小寒,紧皱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了。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苏沁然便重又在这里住下了。
几天平静的日子过后,一个庞大的商队突然来到这个边陲小镇,而且直奔苏沁然家门口。
这天刚在院子里给小寒洗澡,换好衣服之后便听到有了敲门。
苏沁然抱着安安静静地小寒出去开门,却见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一个。
“沉渊……?”苏沁然难以置信的轻声喊道。
门外站着的,正是江沉渊!
他一身白衣,风尘仆仆的模样让他身上多了种浪子的气质。
熟悉的脸,熟悉的眸,熟悉的激动。
这一切,让苏沁然感到以前的种种重又扑面而来,记忆的浪潮汹涌的拍在苏沁然脑海之上。
“沁然……我终于找到你了!”江沉渊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苏沁然的手,随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缓缓把手松开,只站在她面前,眼底不掩激动。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苏沁然心里愈发矛盾起来。
“一年前我就不相信你真的死了,这些日子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你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终于,让我查到了。沁然,你过得好吗?”江沉渊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放下过。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她果真没死……
还好,还好……
苏沁然心底蔓延出一股感动。
原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想着她……
可是随后,她的脸色却迅速暗淡下去,背后一阵一阵的凉意!
如果江沉渊的人能找到她……
那么龙傲寒的人……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她?
尽管苏沁然想着他找到了就跟他回皇宫去。
可是,她这样想着,却不代表她就真的准备好了啊。
她要怎么和龙傲寒解释?
那个精心制作的骗局?
那个瞒天过海的计谋?
她要怎么解释……
自己的背叛?
苏沁然当即脸色大变。
只下一秒,门外小路上又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江沉渊脸色也是一变,立刻拉着苏沁然的手走到了院子里。
他带来的护卫飞快将这两人围在安全的位置。
院门外很快出现另外一波护卫,为首那人,却是一身黑衣杨无川。
他的目光迅速落到苏沁然身上,随后落到苏沁然身旁的江沉渊身上。
什么人?
杨无川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起来,身上的气势也带了股肃杀气息。
江沉渊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只是看到他的眼睛,本能的觉得此人不简单。
而且,不像好人。
江沉渊本也不想如此轻易的通过外表判断一人本性。
可此时,苏沁然还在自己身后,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试图接近并伤害她。
于是,两边的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苏沁然还没来得及看见来人是谁,就被江沉渊挡在了身后,等她感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这才侧过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苏沁然便急了。
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啊!
“沉渊!等等!”苏沁然连忙扯住身前的江沉渊。
“嗯?”
“他是杨无川,天下第一堡少主,之前帮过我很多,不是敌人。”苏沁然连忙道。
她的话杨无川也听见了,这时候两边的气氛才勉强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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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川这时候才缓缓穿过一众人群走到苏沁然身边,黑色的冷漠瞳孔默默的看了看她身后的江沉渊,以及她放在江沉渊手臂上的一双手。
他的眼依旧毫无波动,只是心里却无法保持平静。
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撄?
杨无川过去的大半辈子可能也好像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情感偿。
复杂,带着酸楚和一股子小小的不甘心。
“苏姑娘,今日我来,是有事找你。”杨无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偏他的冷,又不属于龙傲寒那种让人连看一眼都觉得心神不宁的带着煞气的冷,而只是单纯的冷,好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样。
这一声苏姑娘,竟让他有些莫名不甘。
明明,不过是一个名字的事情。
可是那个男人,竟可这样喊她的名字。
顿了顿,看到苏沁然疑惑的视线,他才继续说道:“之前我的人拿了你的信回堡的路上被人劫了,信被抢走一半。几乎是于此同时,西旭国的皇帝,亲自带着三千精兵往东阳国来了。根据情报,多半,和你有关。”
他还是没有说出剩下的事情。
尽管他知道所有的真相。
但是既然苏沁然没有和他提起,那他也绝不想亲自戳破这层膜。
苏沁然微微蹙眉,深深的看了杨无川一眼。
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只调查出这点东西。
连龙傲寒离开西旭国这样的事情他都知道了,那她的身份,他难道还查不到吗?
但他却没有说……
苏沁然心下感激。
但现在的她,却没有这么多心思去管这些事情了。
龙傲寒已经找到她了。
或者说,龙傲寒就快要找到她了……
苏沁然心里一片紧张……
她要如何面对他。
这个被她骗了整整一年的男人……
若是他知道她其实没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抓回去,再也不准她出来了?
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把她抓紧地牢?
甚至,他会不会夺走她的孩子,以逼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按照印象中龙傲寒的性子,这一切……
都有可能。
可是她若是要逃。
又该往哪里逃?
又该如何逃过自己的心?
又该如何对以后的小寒交代?
说到底不过是自己的懦弱和自私。
她不想害小寒,亦不想拖累江沉渊和杨无川。
可是她亦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放弃掉以后大半辈子的自由,然后一辈子缩在那个只有四四方方压抑天空的皇宫里。
她更不想……
看到妻妾成群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龙傲寒……
苏沁然低着头沉默,抱着小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起来。
直到小寒不舒服的动了动,她才反应过来。
“沁然。”江沉渊突然开口,道:“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不如以往,带着股微微的低沉。
“你若是想和那人在一起,我也绝不拦你。我已经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过的很好,这就足够了。所以若是你想回去,我也立刻离开这里。”
听他这么说,杨无川也意外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若是你不想和他在一起,那么你便和我们走,就是天涯海角,我也会保你一世无忧。”江沉渊想伸手握住她的手,还没抬起,却已经放下了。
听他这么说,苏沁然却愈发纠结了。
“我……不知道……”她知道这样的回答无异于在伤害在场的两个人。
可是她……
还是无法做出任何选择。
“唉……”江沉渊心里也大概知道她的为难,可是……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做出选择。
做出她自己真正想要的选择。
而无论哪个结果是什么,他都会接受。
“沁然,我们在这里等你一个时辰,等你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江沉渊说完看了看一边的杨无川。
杨无川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苏沁然也点了点头,几乎是有些魂不守舍的走回房间里。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沁然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哀怨的神情。
到底……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明明是自己的心,可她自己却是最看不明白的那一个。
苏沁然抱着小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把小寒都晃悠的睡着了,她自己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她既害怕去面对知道真相的龙傲寒,又害怕辜负了自己的心……
这样的苏沁然,真是一点都不像她自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的那些勇气。
于此同时,门外的两群人也都沉默的站着。
杨无川默不作声的打量着眼前的江沉渊,无意,这个男人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看上去,他好像和苏沁然关系很好。
或许,他们以前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故事。
一想到这里,杨无川心里就不是滋味,脸上的表情就愈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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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渊也是沉默着,他的注意力一边在杨无川身上,一边在屋子里的苏沁然身上。
他想,她最后的结果,应该也和一年前一样吧……
那个时候,她也是选择了龙傲寒撄。
可现在她既然不惜假死逃出来了,就应该不会回去了吧…偿…
这两个假设的想法像是两个小人一样在他脑海里不停的吵架。
另一边,眼前这个叫杨无川的人,又和沁然是什么关系?
看上去就身世不凡的他,又为何要毫无条件的帮助苏沁然。
其实那个理由,他自己心里也大概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于是江沉渊的眉头又皱了皱。
沁然身边的男人,太多,又都太优秀。
他不想把自己当成一个物品去比较,可是那无形之间的压力,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咔叽——
轻微的一声。
两个人的目光却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到了那扇门前。
一只细白的小手推开了门,苏沁然缓缓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让他们捉摸不定。
苏沁然只是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寒,走到两人面前,低着头道:“我想好了,不回去。我不想回去。”
话音还未罗,江沉渊和杨无川两人便同时亮了亮眼睛。
江沉渊的声音,都因为那难以控制的兴奋而带上了一丝丝的颤抖。
“真的吗?沁然。”
苏沁然抬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下定决心重重点了点头。
“好!”杨无川也出声道。
“嗯。”江沉渊随后点了点头,又转身对身后人道:“你们,动作快点,把这里所有证据全部销毁,务必做成从未有人住过的样子。”
苏沁然眼睛一亮,她只是想到要逃,却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些善后的问题。
还好……
“你们也去。”杨无川也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于是两拨人飞快的飞到各个屋子里面,开始了翻箱倒柜的大浩劫。
“东西都搬到马车里,不要留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苏沁然忍不住又惊讶了一下,竟然连马车都准备好了……
还真是……
不过,她既然要走了,就绝对不会让龙傲寒抓住她。
“跟我来。”杨无川带头走在前面,将苏沁然和小寒放置在一辆小小的马车里面。
马车很小,但是布置却绝不简单,就连马车底下,都铺着整齐的地毯。
一群人犹如天降,又飞快消失。
正如江沉渊所交代的,没有留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再过不久。
又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追到这个小镇里来。为首一人,一身紫金色劲装,脚上的鹿皮靴子绣着精致的金色纹路,衣襟袖口上红色夹金的滚边格外耀眼。
高高竖起的紫金发冠,棱角分明宛若天人的绝世面容。只是一张银色的蝶翼面具遮掉了半张脸庞,只是那露出的部分,也是耀眼的逼人。
山上的小院子门口。
龙傲寒黑着一张脸坐在胭脂身上,隔着几十米林泽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出的煞气。
“报告,没人……”差点把整个院子都翻过来搜一遍的林泽跪在龙傲寒面前,沉声道。
“说清楚!”龙傲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眼间渗出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泽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每一秒钟都在忍受着来自龙傲寒眼神的凌迟!
只是他还是要说完:“屋子里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迹象,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放了很久的破罐子和柴火,剩下的,只找到这个……”
说完,林泽递上一个小瓶子。
应该是拿来装什么药的,闻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只是这样的瓶子实在太过常见,而且上面也没有字迹,不过是个普通人家都会有的药瓶子而已,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
林泽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情报出错了。
可是没想到龙傲寒只是拿过瓶子闻了一下,便断定到道:“没错,这是她的东西!”
林泽楞了一下,抬头看了下紧握着瓶子的龙傲寒,微微皱了皱眉。
他回头看了下身边的人,也几乎看到了和他一样的眼神。
疑惑。
皇后都死了这么久了,尸体都还是他们看着收进棺材里的。
就算是现在棺材里面没有人了,那也不能说明皇后就还活着吧。
而且,现在龙傲寒的样子,真的有点像是走火入魔了。
“她一定还活着!去找!无论派多少人,都一定要把她给朕找回来!”龙傲寒握紧了手里的瓶子,那力道几乎要把它握碎!
“……是!”无论龙傲寒是对是错,林泽的选择,便是无条件的服从!
另一边。
苏沁然一行人正飞快的赶路。
因为她还带着孩子,才几个月大的孩子自然受不了这样的舟车劳顿。
所以江沉渊便让人停了下来,一行人在路边歇息。
他们收拾的很彻底,想必龙傲寒的人应该没这么快追上来。
苏沁然终于可以下车了,心里难免有些雀跃。
江沉渊小心翼翼的接过,低头仔细端详着。
小小的软软的身子,看的人的心也忍不住软了下去。
只是……
江沉渊心里突然间漫起一阵难言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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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当初那一夜,龙傲寒没有突然出现……那么现在,他和苏沁然的孩子……也应该有这么大了吧……
苏沁然看着他突然暗淡下来的眸子,心里骤然一紧。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年多前的那个晚上。
于是江沉渊在想什么,苏沁然也大概清楚。可就是因为清楚,她才愈发难受撄。
可她到底,没办法也做不多去接受他的感情。因为没办法给出回应,所以希望他忘掉自己…偿…
心里一阵发酸,苏沁然别过头不再看,抬脚往别处走去。
歇脚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里面的水清澈的能够看见水底鹅卵石旁边的水草。
时不时还有小小的鱼群游过。
深吸一口气,苏沁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是杨无川。
他总是这样,走过来,也不出声。
“你来了啊。”苏沁然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而后,露出凝白的脖颈和一侧脸庞。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看得杨无川心里一阵异样。
他连忙移开视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苏沁然走上前去,道:“这一次,谢谢你了。”
“以前你也帮了我不少,我一个小女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但是如果你以后有要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
苏沁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无碍,这些只是作为你救了我爹的谢礼,你无须在意。”杨无川看着她,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极其不愿说出这些话。
他是希望,苏沁然多欠自己一些,这样,或许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还会多一些……
但是,他喜欢她。
这句话,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这个时候,除了增加尴尬,没有别的作用。
他会慢慢努力,让她爱上自己。
杨无川从来不会是主动的那一个,可是对苏沁然,或许会有例外。
只是他自己虽然这么想,可苏沁然却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道杨无川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无论如何,她也要杜绝这一切的发生。
为了感情这两个字,她惹来地麻烦,已经够多了。
所以,苏沁然抬头笑着说道:“你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娶妻生子了,到时候便可以和我,结一对小亲家!”
听到这话,杨无川的脸色却是一僵。
她脸上的笑,那么自然,看不出一丝刻意的成分。
这也就足以说明,她的心里,完全没有自己。
所以,这是在间接的否定自己的感情。
杨无川知道自己现在或许应该感谢苏沁然,没有冒昧的给他机会,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伤害。
可现在他,伤心还是无可避免。
所以当夜色降临的时候,辗转难眠的杨无川拎了一袋子酒独自一人跑到了他们谈话的小河边。
月光正好,洒在清澈的溪水上,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银色的带子。
只是此时,小溪边竟还有一人。
身姿高挑清秀,一身白衣,手里竟和他一眼,提着一袋酒。
杨无川抬脚走了过去,那人转身,竟是江沉渊。
一时间,两个对视的男人竟然同一时间笑了出来。
“哈哈,好巧好巧。”江沉渊率先开口,对着杨无川摇了摇手里的酒袋。
杨无川收起笑,走了过去在一颗大石头上坐下。
“一个人喝多无聊,一起?”杨无川对着江沉渊举起酒袋。
这回倒是江沉渊诧异了一下,他还以为这杨无川除了苏沁然不会对其他人说话呢。
于是这两人,便在月光下的石头上,一人一口的喝起了酒。
都是烈酒,很快,便都有了小小的醉意。
“半夜对月举杯,必定是有伤心事了,不知杨兄,是为了什么?”江沉渊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溪水,开口问道。
“呵,不是伤心事,是伤心人。”杨无川仰头咽下一大口酒,眯起眼睛,沉声道。
脑海中重又出现傍晚时溪边苏沁然的模样,具体到连她耳边的发丝飘起来是怎么样的弧度,现在的他,都好似能看的一清二楚。
“哈哈,这我倒是和杨兄一样了,佳人倾城却难得,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怎算无理?”江沉渊握紧了手里的酒袋。
“英雄难过美人关……”杨无川顺着江沉渊的话头又默默念了一遍。
“你知道吗,我啊,真的很喜欢一个女孩子。她长得很好看,好看的我都不想让第二个男人看见。但她又时常很傻,反应很慢。迷迷糊糊的。但她救人的时候,又那么认真……”江沉渊盯着眼前的溪水缓缓地说道,一想到心里的那个女子,就连此时此地,江沉渊的嘴角也忍不住泛出一抹笑意。
很多时候,喜欢上一个人,真的是毫无预料的。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就赖在了他的心里,怎么,也不会走了。
可惜,她的心里,却没有自己的位置。
想到这里,江沉渊心里忍不住又泛起一抹酸楚,于是仰头又是倒下一大口酒。
酒入愁肠,可这满心满心的惆怅却丝毫没有减弱。
说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现在看来,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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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来日清醒的时候,怕是会更加难过吧。
“杨兄你呢,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出来喝酒,怎么也不会是因为今日这月色很好吧。”
“嗯……不是。”杨无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只是不知道是被空气中的酒气晕染的,还是因为现在的杨无川心里的雾气,他说出的话,都好像带了一丝冰凉的迷茫。
“怎么,有心上人?”江沉渊现在仿佛对同类中人特别敏感偿。
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情感失意。
“有,可是……”杨无川本身话不多,如今喝了点酒,倒也有了些倾诉的***。
何况,这些话……
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对那个人说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就觉得她认真地样子,真的很美。不认真地时候,又有些可爱。她脾气也有点大,说话有时候也不怎么客气,还倔强,有的时候,还挺幼稚……感觉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可时不时的,她又是那么聪明,聪明的我都无从下手,连喜欢她,都没能告诉她。”杨无川一边讲一边喝,等到他讲完,小半袋的酒都已经没了。
转头,发现江沉渊正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间就明白了。
那个人显而易见,不就是苏沁然么。
还真是有缘……两人同时苦笑一声,别开头不再言语。
这样的伤心事,就算找到了莫名其妙的默契,也无法再次脱口而出。何况,某种意义上,这两人,还算是彼此的竞争对手。这泛着月光的冰冷的一夜,就在这样的无言中度过了。
第二天,苏沁然自然能发现那两人眼睛下的小小乌青和一脸疲惫。
可是……她却只能无视。她多余的担心和问候,只能让事情变得愈发复杂。她欠下的,她知道。
她还不起,她也知道。但是,她也不想欠下更多了。
“昨天休息了一夜,今日我们快些赶路吧。”苏沁然依旧有些紧张。
龙傲寒那个人,若是真的认真起来了,那么他们,能不能逃出去都难说。
“嗯。”江沉渊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安排手下的人加快速度。
小小的马车在不太平整的路上飞快驰骋。
苏沁然在车里也不怎么舒服,只是为了怀里的小寒,她还是尽量把他抱的安稳。
刚走了没一会,车就停了下来。
苏沁然奇怪的打开车窗往外看。
杨无川的马匹旁边一个仆人模样的男子正皱着眉说些什么。
没多久,杨无川便打马跑到马车身边,下马,朝苏沁然道:“那个皇帝派了一队人,把这一带都封锁了。甚至让人把前面运河的路给拦住了,过往的人都要一个个的检查。我们这一方人,目标太大,而且还有小寒……”
苏沁然心里听得愈发凉了起来。
龙傲寒的动作,怎么能如此快!
虽然已经想象过,但是当这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惊讶了。
这下……
要怎么办呢?
苏沁然垂眸沉默,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江沉渊在一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继续走,我会带人去引开皇帝的人。”杨无川却突然道。
苏沁然和江沉渊同时抬头,一个是诧异,一个也是诧异。
确实,这样的做法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是……
前方既是狼牙虎口,作为天下第一堡的少主,杨无川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可否认。
但对方……
是龙傲寒啊。
苏沁然不是不相信杨无川的实力,但是她更熟悉龙傲寒的手段……
若是落到他手里……
用杨无川的命来威胁自己这种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不行!”苏沁然立刻否定。
她不能让他就这样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你太小看了我了。”杨无川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故意表现出的轻松落在江沉渊的眼里却带了一抹别样的凄然。
“我不是小看你……而是龙傲寒那个人……”苏沁然皱着眉从马车上下来,将小寒放在江沉渊怀里,皱着眉对杨无川道:“总之,你不能去,前面不能走我们找别的路就是了,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冒这样的险!”
“现在去找其他的路,太过危险,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杨无川却异常执着。
见他转身就要去牵马,苏沁然急了,连忙上去扯住他的衣袖,道:“不行!真的不能去!太危险了!”
杨无川一愣,转身看到苏沁然眼中的急切和担心,心里突然一痛。
他转身,一下把苏沁然搂到自己怀里。
他力气很大,胸膛很宽,怀抱很暖。
苏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措手不及地。
身后的江沉渊也被这样一幕吓着了,但随后,他也只是抱着小寒转过身去。
杨无川的心情,他最为理解不过了。
这样无法言说的心酸,到底,是无法轻易舍弃的。
“你……”缓过来的苏沁然伸手去推他的身子。
“我会没事的。”杨无川双手用力,把她抱的更紧了。
以后,大概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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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味道,他会永远记住。
抱着她的感觉,他会永远记住。
苏沁然……
他会永远记住偿。
这些记忆,在往后的日子里,估计会一直重复着出现在他的梦里。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无数的人跟在杨无川身后一起走了,留下苏沁然在原地默默的看着。
这一回,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沁然。”江沉渊抱着小寒走上来,轻声喊道。
“嗯……他,不会有事的吧?”苏沁然抬头问道。
江沉渊皱了皱眉。
这一瞬间,他恨不得去面对龙傲寒的那人是他,这样,或许苏沁然现在心里念着的那个人,会是他自己了。
“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我们接下来的路。沁然,你可想好要去哪了?”
“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我们接下来的路。沁然,你可想好要去哪了?”
苏沁然回头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杨无川离去的地方,随后回头,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大概是去一个龙傲寒找不到的地方吧……”
江沉渊默默的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让人不忍直视的伤感。
“他找不到的地方,是不是我也找不到?”
她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子远离所有人。为什么就不曾给自己一个机会?
沁然,你不累吗?江沉渊的眸子愈发暗了下去。
落在苏沁然眼里,让她的心猛然一痛。如果可以,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这样做,对江沉渊来说,才是最好的。
心底涌上一抹心酸,苏沁然迅速低下头,掩下眼底快要涌出的泪。却不想江沉渊却伸手抬起了她的脸。
“不要躲避我,沁然。”他不喜欢她这样,总是想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总是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总是在一片感情的迷雾中乱窜乱撞。
江沉渊的眼神,带着深切的痛以及惋惜。
苏沁然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她何尝想要这样?
她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没有出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见不到以前的那个行事果断冷面冷心的苏沁然了。
她开始变得优柔寡断,变得无法控制自己,变得懦弱。
眼泪顺着眼角飞快滑下。
连江沉渊怀里的小寒也不闹了,不笑了,瞪着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妈妈,两只手小手朝她不停的挥舞。
“沉渊……这是最好的办法……忘了我吧。”苏沁然哽咽着说道,眼神甚至不敢去接触江沉渊的视线。
她有时候也会想,江沉渊这样一个男人,为何,她不爱他?
为何……是龙傲寒?
如果一开始,她遇到的,就是江沉渊,那么现在的结局是不是就完美了?
可惜这世界上永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沁然,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沁然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去承担的。”江沉渊的声音缓缓软了下来,一边缓缓地安慰她,一边身后帮她擦掉眼角的泪。
他爱她,所以不希望她为他落泪。
她只要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了。
尽管她的身边可能没有他……
尽管自己是那么的不甘心。但是不管怎么样……
“不……不值得……沉渊,为了一个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苏沁然已经不想再增加自己心里的愧疚了。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已经还不起了。
苏沁然抬手擦干脸上的泪,从江沉渊怀里抱过小寒,道:“我已经拖累你们够多了,现在的我,对你们来说,不过就是个累赘。所以,沉渊……放我走吧。”
就让她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什么皇后,不是什么神医,甚至都不再是苏沁然……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沉渊,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她又要走了……江沉渊的脑海里轰然炸响这句话。她又要消失了……
瞬间,心就急了。
他真的不在乎,是不是能呆在苏沁然身边。他也不想在乎,她心里到底是谁。
可是就连最后这小小的要求,都要被无情的摧毁吗?
他只想知道她好好地。只想时不时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沁然……”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想要的东西便要主动争取,这样长久的被动已经让他吃了太多的苦。
沁然,我不会放你走的。
江沉渊心里这么想着,突然伸手将她连带着小寒搂进自己怀里,道:“沁然,你跟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去东阳国。让我照顾你和小寒。”
这一刻苏沁然有些被他吓到了,感动之余便只剩下彻骨的痛。
“沉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沁然在他怀里抬头,尽可能想要保持语气的冷静。
可是话间的颤抖还是轻易的泄露了她的心思。
她再怎么想要逃避,她也是西旭国的皇后,龙傲寒的妻子,甚至,他们之间,还有个小寒……
而且……她最不能忽视的,便是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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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条巨大的江,横在两人面前。
进不得,退不愿。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已经嫁给了那个龙傲寒。沁然,我不介意。还有小寒,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好吗?沁然,跟我回去吧……”江沉渊扶着苏沁然的肩膀,眼睛里带着奇怪的笑意撄。
苏沁然突然间打了个寒战。现在的江沉渊,怎么看着那么别扭偿?
她心里无端慌了起来。透过江沉渊的肩,她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一批一批的手下。若是他想,直接把她绑了带回东阳,也不是不可能。
苏沁然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几乎就快要蔓延到眼底了。于此同时,她还带着满满的心酸。她苏沁然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倾心相待?
沉渊,真的不值得。苏沁然终于还是沉默着避开他的视线。
就这样又是沉默无言的两天。
这一个不大不小的队伍为了避开龙傲寒的人只能绕路走,想要先出去再说。
苏沁然一直都沉默着,见到江沉渊也只是下意识的避开。
“主子……”江沉渊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低头看着一大早就有事禀报的手下。
“说。”
这么早,应该是有急事。
该不会是龙傲寒的人找来了?
江沉渊有些紧张,他对自己这点手下可是没什么自信。
“报,苏姑娘……不见了……”来人一直低着头,若是仔细看还能看看到他额头上遍布细密的汗珠。
他们这个主子,别看平常都是笑的一脸春风,对待苏沁然更是温柔到极致。
可他们这些下人可是了解的很清楚,江沉渊要是真的生气了,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承担的。
果然,江沉渊刚听到这话,眉头便迅速皱了起来。
越是平时温柔的人,生起气来便越是可怕。江沉渊,便是典型的这类人。
“怎么回事?”江沉渊的目光一瞬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回主子……今天早上刚发现的……已经找遍了所有的帐篷……”跪着的人话还没说完,江沉渊便已经走出去了。
苏沁然的帐篷,就在他的旁边。快走两步就到了。前两天都能看到苏沁然抱着小寒在这周围散步,可如今……
帐篷外面围着一群人,各个低着头不敢对上江沉渊的视线。
哗——
他抬手大力掀开帘子。
帐篷里的炉子也早已经凉了,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苏沁然和小寒的衣服却已经不见踪影。
她又不见了……这么多人竟然都没有看住一个苏沁然?!
江沉渊并不说话,只是转身,视线一一略过眼前的人。
这样压抑的沉默,仿佛瞬间摁住了众人的咽喉。
“属下……马上带人去找!”在他身前一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
“少主,苏姑娘还留下了这个……”刚追上来的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沉渊。
打开,扑面而来的墨香,端端正正的闺阁小楷,是她的字迹。
江沉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了。
整颗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唉……”他垂下手,低声叹了一口气……
“都起来吧……不用找了……”江沉渊重新把信装好放进自己怀里,沉默着转身,半响,才道:“走吧,回东阳。”
此时,另一个乡间小道。
一个面貌普通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手里提着个小小的包袱,匆匆走着。
她停在一个分叉路口前,朝一个赶着牛车的大爷喊道:“大爷,我想问下,那个,西旭国的京城,是往哪边走啊?”
待那人指路过后,那妇人留下几枚铜板,又带着孩子匆匆走了。
怀里的孩子不太安分,一双手不停的扯着妇人胸前的包袱。
“小寒啊,别闹,等到地方,娘给你吃好吃的!”那妇人拉开婴儿的手,笑着脱口而出。
声音竟然十分清丽,和方才问路时的声音完全不同。
没错,这妇人便是易容过后的苏沁然,她的易容术不算大成,若不是她刻意穿的多了点,还是可以从窈窕的身材看出年纪的。
等到苏沁然在京城落脚,便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一路风尘仆仆,苏沁然终于在客栈住下的时候,已经累的不行了。
怀里的小寒倒是睡得挺香。
“唉,没良心的小家伙。”苏沁然低声呢喃道,笑着捏了捏小寒的脸颊。
终于……到了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可能也因为那句话,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龙傲寒那么聪明的人,最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苏沁然竟然就在京城里面了。
小寒还太小,不适合跟着她一起四处奔波,她需要尽快安定下来,待小寒再长大几岁,再离开也好。
她还有一身医术,不怕养不活自己,就算只有他们母女两个,也可以活得很好。
只是,目前,要委屈小寒一下了。
苏沁然在客栈里梳洗一番,再次易容过后,换上临时买的衣服。
杏色绣花短襟,撒花百褶裙,加一双杏色绣花鞋。
配上易容过后的脸,嫣然一个长得稍微有些俏皮的规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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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铜镜,苏沁然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模样。
半响,她又拿过一抹轻纱,将自己的半边脸蒙了起来,露出一双略微有些凌厉的眼。
这样,她整个人便带了一抹神秘撄。
准备好之后,苏沁然又带上睡眼朦胧的小寒走了出去偿。
第一站便是酒楼,她一路奔波,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何况她也并不是缺钱,杨无川上次带给她的还剩下好多在随身空间里。
现在的苏沁然对古代的银钱已经有了极其深刻的认识。
以她现在的财力,距离买下这栋酒楼,可能也只差一点点了。
苏沁然挑了个靠窗的隔间,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几个菜,一壶清酒。
“好嘞,姑娘稍等!”小二笑着走了。
苏沁然摘下自己脸上的轻纱,扭着头看向窗外。
耳朵却在时刻注意着身边人的话。
这样一个缺少娱乐项目的时代,那些权贵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普通百姓口中最好的娱乐节目或饭后杂谈。
而酒楼这样一个地方,更是鱼龙混杂,喝点酒就脑子不清醒的人多得是。
而苏沁然,便正需要这样的信息。
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没有什么隔音的概念,隔壁好几个隔间的声音只要用心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还没回来呢!”一个大嗓门的人拍了拍桌子喊道。
“我可听说了,这皇帝啊,出去是为了找皇后!”
“皇后?皇后不是死了吗?”
“啧啧,我就说平时让你多出门走走,你不听,看吧,啥都不知道你说你看那些书有个屁用!”
“……”
苏沁然的注意力很快被隔壁隔间的对话吸引了。
皇上……
还没回来。
她莫名的送了口气。
又莫名的有些失望……
“你的意思,皇后死而复生了?!”一个声音诧异的问道。
“可不是,说来也奇怪了,明明都死了。就前一阵子,我一个朋友从宫里听说,那棺材里,根本就没有人!”
“怪力乱神!”
“啧,你不信是不是!那你说,皇上出去这么久不回来,还让人到处张贴女子画像!到底是为了什么!”
“……”眼看着隔壁几个就要打起来。
苏沁然却已经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他还在找自己……
龙傲寒,他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自己?
“姑娘,菜齐了!”小二的声音拉回苏沁然游离的思绪。
抬眼,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和酒,香气四溢。
“好。”苏沁然淡淡应了一声。
原本还很饿的,现在却不知为何没了食欲。
苏沁然拿起筷子重又放下,抬手给自己先倒了一杯酒。
入口辛辣,苏沁然忍不住咳嗽两声。
果然不比宫里的酒,太过粗糙。
唉,皇宫啊……
苏沁然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重新拿起筷子,方才消失的馋虫再度袭来。
吃过饭,苏沁然带着小寒在大街上闲逛,目光扫过眼前各式各样的铺子。
终于,她停在一个已经关了门的铺子门口。
上面一个大大的售字让她的眼睛一亮。
她想过,若是想在这京城安身立命,光靠剩下的那些钱是不够的,总是要做些生意。
要做生意,便先盘个铺子。
苏沁然上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虽然满头白发却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的小老头。
“姑娘有事?”老头狐疑的看着她,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
“大爷你好,我想问问您这铺子,还卖吗?”苏沁然略微压低声音问道。
“卖啊,怎么,你想买?”小老头一听说是来买房子的,立刻就把苏沁然请了进去。
他这院子空置许久了,一直有人想买,却又拿不出他想要的价格。
如今竟来了个小丫头。
“前面的是铺子,做生意用的,后面还有个院子,不大,只有一进,但是房间挺多。我们也没住多久,都还是新的,结实着呢!”小老头滔滔不绝的讲着。
确实如他所说,院子不大,房间挺多,后面还有个花圃。
对苏沁然来说,最为合适不过。
他们夫妻俩原本是想再做几年,不过最近生意不大好,而且孩子也都催着他们回家好给他们俩养老。
“大爷您想出个什么价格?”苏沁然笑着问道。
“你……”小老头上下打量苏沁然一眼,右手捏着自己的胡子,终于道:“我看你一个人还带个孩子也不容易,这样吧,算四十两纹银。”
苏沁然面纱下的嘴角苦笑了一下。
她看上去就那么像是一个孤苦伶仃的人吗?
不过,四十两银子买这么个院子,也算可以。
“好。”苏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她说完,便直接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到老人手中,道:“这算是定金,等我搬进来的时候会再给您剩下的钱。”
---题外话---这月16号爆发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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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的爽快,倒是让老人楞了一下,这才接过她的钱。
“不用等多久,明天我们就搬出去了,你等下。”老人快步走进房里,又很快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陈旧的纸。
“这是房契,地契等后天我就给你。撄”
“好。偿”
交易进行的十分顺利,后天的苏沁然成功拿到了地契和房契。
老人搬走之后偌大的院子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这样的院子倒是让苏沁然十分兴奋。
越是空,便越是有想象的空间。
她并不打算再开一家医馆,这样太容易暴露自己。
而且,即便不开医馆,她也有能力安生立命。
之前在东阳国的时候,她有的时候闲来无事,研究出许多奇奇怪怪的药。
其中就有美容养颜的。
她所处的这个时代,女子以肤白为美,但多数所用的美白之物,无非是些白粉或珍珠粉,不利于身体健康不说,而且还容易掉。
所以她的东西,只要稍加改良,便不愁卖不出去。
但苏沁然还是打算先了解一下这里的胭脂水粉。
她在街上四处晃荡,遇见稍好的胭脂店便进去看看。
最好苏沁然用三十两银子收购了一家快要倒闭的水粉作坊。
她特意查看过,这家作坊无论是做工还是精细程度都堪称上等,只是不知为何竟如此落寞。
这倒是正合了苏沁然的意。
她找来作坊里的绣工,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画了许多陶瓷样式。
都是用来装成品的。
最后,每个瓷器的外部,都有一只小小的精致的兰花,微微垂下的花瓣,右下角一个红色的滴泪,正中央印有小小的三个字。
兰香阁!
苏沁然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们马上开始烧制这样的陶瓷。
化妆品的制作,她也全部放在了工坊里进行。
她自己的独门配方,加上工坊原有的胭脂配方。
苏沁然的工作进展很快。
一天天忙的她都没工夫去想其他事情。
白天她就背着小寒在工坊里研究化妆品,晚上才回到那个小院子睡觉。
小寒的模样在工坊里很受欢迎,无论是男工还是女工,都喜欢时不时的逗一逗他。
他倒是也不认生,见人就笑,讨喜的很。
尽管苏沁然每天易容,但她看起来也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更何况海带着个娃娃。
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奇怪,但是却没有人发出质疑。
化妆品大致成型之后,她又去买了许多家具,还请了工人将那个小院子从头到尾装修了一遍,尤其是门面的位置。
装修后三天,兰香阁,便正式开业了。
鞭炮响过,除了作坊里的工人,却并没有多少外人经过驻足。
毕竟,这偌大的京城,胭脂店到处都是,有名的也有好几家。
谁会光顾这么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小店?
苏沁然自然明白,只是她却一点都不急。
她又不缺钱花,而且,她相信,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多久的。
有一家店,起码她在外人眼中便愿意了那种来路不明的女人形象。
她不过是个有些苦命的生意人罢了。
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一个人踏进过苏沁然的店门。
就连作坊里的人都开始着急了,可是苏沁然还是一点都不着急。
反正她工资照样给,很快作坊里的人也不再说些什么了。
这天,苏沁然照例悠哉悠哉的坐在崭新的亮堂堂的店铺里头教小寒说话。
她当然知道才几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话,不过是教着弯弯。
“娘亲,叫娘亲~”苏沁然柔声说道。
可是坐在她面前的小寒却自顾盯着她看,小嘴张都不张一下。
“唉……”苏沁然一脸挫败的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小寒的脸。
“咯咯~”他又笑了起来,露出小米一样的乳牙。
苏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叮叮——”挂在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
有客人了?
苏沁然抬起头,看到两个一脸贵气的女人。
年纪大些的妇人,梳着凌云髻,头顶斜插着三只支金镶翠挑簪。
手里握着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扇,身着一袭牡丹色的如意云纹衫,脚上穿一双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
眉眼精心描画过,但也遮不住逐渐蔓延开的细纹。
她身边是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挽着未出阁的小髻,长长的秀发在身后铺开,头上簪着珠花。
苏沁然微微挑了挑眉,看上去,非富即贵啊。
“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有胭脂的店,只是看样子不是很好啊。”年轻的女子皱了皱鼻子打量着这个四处散发着古朴清雅的店面,一点,都不像是个卖胭脂的地方。
“娘,我们还是回去吧。”那女子又道,甚至伸手扯了扯妇人的衣裳。
“云裳啊,不急,待我再看看。”妇人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
她的目光落在摆在柜子正中央的一套瓷瓶身上。
每一个雪白如玉的白瓷中央,都刻着一朵我见犹怜的兰花,右下角落款兰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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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成全了这兰花的简约大气。
苏沁然也走了过来,道:“夫人可要看看?”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随意拿过一个瓷瓶打开。
淡淡的玫瑰香气缓缓渗入空气,几不可闻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偿。
那名为云裳的女子也伸手拿过一个,打开凑在鼻尖闻了闻,笑道:“娘,闻着很是不错呢。”
“嗯,这瓶子也很是喜人。”
苏沁然微微一笑,意料之内的反应。
“这是玫瑰精华乳,晚上睡觉的时候抹在脸上。再配合我们家的精华水,只需几次,皮肤便可发生改变,变得更加细腻光滑。”苏沁然一边说一边又拿起旁边的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
圆形的盒子中央依旧是一朵兰花。
“这是脂粉,掺了玫瑰花瓣的。”打开,是一小盒细腻的淡粉色粉末。
“这个不能多用,每次用少量就行。”苏沁然还没说完,那妇人便掏出了钱袋。
“先给我们拿两套吧。”
“好。”苏沁然便给他们用两个锦盒装了两套回去。
她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这家店,就要火了。
话说这云裳母女两人带着东西回到了自家府里,便将今日买东西的事说了出来,还给各房妾室都看了看。
却不想竟是这么个结果。
“切,这是个什么东西。姐姐莫不是被人骗了?”一个涂脂抹粉的妖艳女子满眼鄙夷的看着云裳手里的盒子。
“呵,定是被人骗了啊,平日里就爱相信别人,这下好了,吃亏了吧!”
“就是,姐姐你也不出去看看,京城里哪家胭脂铺卖这些个东西。妹妹劝姐姐啊还是别用了,那可是自己的脸,到时候万一毁了,你找谁说理去?”
“我前几天还听说有人用了奇怪的东西,然后脸上长了许多小东西,那模样……”
“……”
一个接着一个的冷嘲热讽。
最后两人只能压着满心怒气红着脸把东西放回自己房间。
可是云裳却依旧不甘心。
她们自己买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说三道四了!
一个个的,狐媚东西!
云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目光又落到那盒子东西上,小小的兰花放佛在夜里都发着光。
她又想起,今日那老板娘,虽然遮了轻纱,面貌平常,但是那脸上的皮肤,真可谓是细腻如白瓷一般。
她的心又开始痒了起来。
算了,就试一试,不行就拿去扔了!
心里打定主意,云裳飞快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盒子,按照白日里苏沁然说的顺序抹了一遍。。
清清爽爽的感觉,并没有异样。
云裳又照了照镜子,天太黑,根本看不清楚,只好作罢。
这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洗漱的时候摸到自己的脸,云裳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用了兰香阁的东西。
“春儿~”她冲着门外喊道。
“是,春儿在,小姐有什么事?”一个小小的丫鬟打开门走了进来。
“快去,给我拿个清楚点的镜子。”话说着,云裳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梳妆台前。
刚洗完,指尖光滑的触感在她心底炸开一道响雷!
这还是她自己的脸吗?
春儿飞快去拿了镜子来,镀了水银的镜子比一般的铜镜清楚地多。
这下,云裳是彻底惊讶了。
她的皮肤不算好,虽然白,但是依旧有瑕疵,而且一点不光滑,脂粉用再多也无济于事。
可是今天,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脸竟光滑的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这么说是夸张了点,不过真的比昨天睡觉之前好太多了,而且,眉角那一堆困扰她许久的红色小痘痘也在一夜之间消了下去,放佛从未出现过。
“啊!!”她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惊声尖叫出来!
实在是……
太不可思议了!
“小姐怎么了?”抱着镜子的春儿反而被她吓了一跳。
“走,去找娘。”她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芸娘的房间离她的说远不远,走多几步也就到了。
此时的芸娘也才刚刚开始洗漱,就看见自己的女儿一脸惊喜的跑了进来。
“娘!”
“怎么了?跑慢点!”芸娘赶紧命人上前扶住她。
“娘……你快看,我的脸!”云裳激动地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芸娘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目光瞬间又狐疑变得激动起来。
“你用了?”她问道。
“嗯嗯!”云裳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竟有如此奇效!”
“娘你快试试!”云裳喊道。
芸娘也拿过自己那一套,让云裳帮她抹上。
淡淡的玫瑰花香缓缓弥漫出来,略微冰凉的液体在她脸上蔓延。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玫瑰园中!
“怎么样?”芸娘张开眼睛问道。
“嘻嘻,没有这么快的,我们先吃个饭吧!”云裳笑着拉起芸娘的手让丫鬟们准备早饭。
吃饭的时候云裳一直盯着芸娘的脸看,看得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直到芸娘佯怒瞪了她一眼,她才嬉笑着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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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云裳才让人给芸娘洗脸。
她握着芸娘的手抚上她自己的脸。半响,芸娘惊讶的回头看自己的女儿。
简直难以置信。脸上竟能如此光滑细腻。
“不仅如此哦,娘亲脸上的斑和暗纹也淡了!上次那些庸医还说很难办,这不,人家一小瓶水就搞定了,真是庸医!偿”
芸娘惊喜的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眼角几乎要渗出泪来。
“快,快给我梳妆!”她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招手喊丫鬟。
梳妆也用了兰香阁的东西,粉末细腻的几乎看不出敷过粉,但脸蛋却确实白了亮了。
一番好好地打扮过后,两人又换了衣服。
明明是和昨天差不多的衣服饰物,可是两个人,却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容光焕发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亮堂。
尤其是两张脸,明明觉得素颜朝天,却又是那么的白里透红。
“夫人,各房都到了。”门外嬷嬷喊道。
“好,我这就去。”芸娘勾唇笑了笑,这次,要让她们后悔自己昨天的一言一行!
偏殿已经坐了许多女子,一个个环肥燕瘦,都是这几年收来的妾室。
往常芸娘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都觉得自己心里塞的慌,可如今,却是一身的轻松。
“见过夫人!~”众人都起身行礼。
抬头的时候目光落到云裳两人脸上。
顿时,满堂皆惊。
“姐姐今日气色……挺好啊……”昨天还对她二人连讽带笑的丽香今日却要如此说话。
“呵,妹妹说笑,妹妹今日也不错啊。”芸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在身后的贵妃榻上坐下。
“不知道夫人和小姐最近是用了什么东西?”这时候立刻就有人问了。
可芸娘却总是笑而不语,半响开口道:“今日园子里的花开的不错,我想着有空请诸位姐妹出去看看。”
芸娘和云裳两人一会说花一会说月,一唱一和的反正就是不提兰香阁的事情。
但她们不提,这些个人谁心里还没点小心思什么的。
何况这并不是很难猜。
众人很快就联想到兰香阁身上。
但是……
会不会是那二人故意设计陷害她们?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多人当天就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苏沁然的兰香阁。
“这就是兰香阁?”浓妆艳抹满头珠翠的丽香扶着丫鬟的手一扭一扭的走了进来。
苏沁然抬眼看了一下,便起身将怀里熟睡的小寒抱进内间,这才又出来。
这么浓的脂粉味,等下熏着小寒就不好了。
“我问你这里是不是兰香阁,你跑什么跑?”丽香皱眉喊道,目光落在苏沁然白瓷一般细腻的肌肤上,眼神中逐渐蔓出***裸的嫉妒。
“门外那么大的字,姑娘不认识?”苏沁然斜着眼看她一眼,既然人家都不客气了,她也没必要对她客气。
虽然说她开门做生意,但是顾客是上帝这种话在她这里就是放屁!
“你!”丽香楞了一下,随后气红了脸,指着苏沁然说不出话。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胭脂铺,竟然也敢这么对她说话?!
丽香想她是不知道当家老爷到底多宠爱她!
“来人啊!给这不知好歹的女人长长记性!”她冲门外喊道!
这种世道,不带护卫她都不怎么出门。
“呵。”苏沁然冷笑一声,一双冰冷的眸子猛的抓住她的眼睛:“就凭你?”
“我兰香阁开门做生意虽然不长时间,可这结交的权贵也不少,不过一个妾室,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价再说!而且,你今日来此,难道不是为了你那张脸?”
苏沁然不紧不慢的说道,目光在她那敷满脂粉的脸上转了转。
丽香的脸色都有些青了。
抬起的手也缓缓放下,最后终于道:“上次她们来买的那种,给我拿一套!要是没有用,我就让人砸了你这兰香阁!”
苏沁然看着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这样的女人,是她兰香阁最好的广告。
丽香走了之后,苏沁然的眉头才缓缓皱了起来。
看来,是时候要买几个打手了,要不然,她一个弱女子,要是真遇上什么搞事的,可怎么办?
这一天,兰香阁已经做好的玫瑰系列,很快售罄。
一天之内卖出去这么多,苏沁然却依旧只是淡淡的笑,并不是很高兴,也并不是不高兴。
很快,关于兰香阁神奇的玫瑰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富家小姐圈子。
用过的人在拼命夸,没用过的了在拼命找。
一开始苏沁然还能照常供应,可是后来买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整个京城的女子似乎都在找一家名为兰香阁的店。
可就在风头正胜的时候。
兰香阁却突然放出一个消息。
“从即日起,兰香阁每日只出.售十套玫瑰露系列。仅有十套,先到先得。”
而这化妆水的价格,也出奇的高,成本费连零售价的零头都不够。
这消息一出,引得那些还未买到玫瑰露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个的变得更加疯狂了。
同时也有人对此表示不了解,明明已经彻底打开了名头,若是一直卖下去,发大财只是迟早的事情,可就在这关头,居然摆出了这样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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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沁然并不打算解释她的动作。
凡事物以稀为贵,她若是按量供应,难免会出现质量上的差别,且她只有一个人,一天能做多少?而那些个购买玫瑰露的人,一个个也都不是现在的她能惹得起的,所以还不如先打出这样的招牌,让她们死了这条心,大家都公平一点,想要就来早点,所以也轻易就不会得罪人。
但毕竟一天只有十套,而这寸土寸金的京城,能在这里买了房子住下的人,家里哪一个不是有点权势的偿?
更何况这要是论起士农工商,这个时代,商人乃是最末尾的地位撄。
苏沁然这一天只卖十套的规定,虽说是绝对公平了,但也相当于间接的践踏了那些高高在上人们的地位和尊严。
于是这规矩才刚刚放出来,第二日兰香阁中就多了一大片衣着华丽金玉满头的少女或者夫人。
苏沁然放好小寒,喊了奶娘来好好照顾,这才整了整衣裳理了理头发抬脚缓缓走了出去。
布置典雅的小小铺子里,有坐着的、站着的、走着的,加上这些人或多或少身后都跟着侍女,这一下子倒是显得她这店面异常的小了。
那些人看到苏沁然出来了,便立刻有侍女走上前去,道:“苏姑娘,可是这里的掌柜?”
明知故问,不就是想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但苏沁然虽不想得罪太多人,却也不想就能随意让人屈辱了去的!
她垂眸笑了笑,却是不说话,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那穿着碧色百褶裙天蓝色小坎肩的侍女俏丽的脸变得有些难看。可自家小姐交代的事情却必须要做到,于是她挺了挺胸,上前一步,挡在苏沁然面前,道:“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
苏沁然终于抬眼看了她一样,明明是毫无出奇之处的平凡样貌,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商人,可是那一双眸子,那一瞬间,竟像是淬了毒液一般。
仅一个眼神,那侍女便立时说不出话来了。
然这样近乎于可怕的眼神也就仅仅持续了那么一瞬间,时间短暂到那个侍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那样刻骨铭心的感觉,又怎么可能只是个错觉?
苏沁然的眼神重又变得毫无重量起来,她也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柜台后面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朝身后的的过道喊道:“把今天的拿上来吧。”
那个又被忽视了一次的侍女脸色更加是难看,不过这次却不是被气的,而是被吓的了。
青墨色描了金色兰花的屏风后面,走出两个扎着朝天髻的小丫鬟,一人手里捧了五个漆黑的木盒,木盒正中央花了一株半开的兰花,底下一抹红色的朱砂一样的印记。
认识的人都对这个看似平白无常的小盒子十分熟悉,这便是兰香阁对外公布每日只卖十份的玫瑰露系列。
已经用过的人已经知道这东西的奇妙功效,没有用过的人也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玫瑰露的奇妙之处,如今来了,那自然是想要到手的。
可是这东西却又只有十份,而光是这大厅中的人就不只是十家了。
这其中不免会有些自视甚高的官家小姐,对这玫瑰露便更是势在必得。
“苏掌柜,我家小姐觉得这一盒玫瑰露不过三小瓶,要价却高达一百两白银,未免实在贵了些。且你兰香阁怎么说也是个胭脂铺子,怎的一日才只得十份玫瑰露出来?”一个身穿白色上衣,淡蓝色百褶裙的大丫鬟走了上来,先是对苏沁然福了福身子,表面功夫算是做到家了,可是这说出的话,却还是显出几分轻视。
她自卖她的东西,价钱自然也是她自己定,若是嫌高,别买就是,她难道还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买不成了?
不过这话,苏沁然却是不会说出来的。
一是不想浪费心情,而是觉得实属没那个必要。
她不说,却不代表她这兰香阁就这么被人泼了这脏水了。
刚才端着那十盒玫瑰露出来的两个小丫头里面较大的那个,一一放好手里的玫瑰露,走到说话的那个蓝色百褶裙的丫鬟身前,也是乖巧行了一礼。
这才道:“姐姐这话可就错了,在座的各位可能不知道,我家掌柜的做这玫瑰露要花多少心思,且整个兰香阁也就只有掌柜一个人会做,其他人做出来的不是功效不行,就是用料不行。这可是各位千金小姐用在脸上的东西,掌柜自然要小心再小心。”
“那些不成功的,可是都要毁掉的,这一天下来,能出十份已经很不错了。而这价钱,虽说是贵了点,可也实在贵不到哪里去,诸位小姐可要知道,这玫瑰露里面的每一份原料,都是极其珍贵的。而且,若是嫌贵,我兰香阁也绝不逼着各位买,是不是。”
小丫头看着软软糯糯的,可是说起话来却是凌厉的不行,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脸色就有些变化了。
确实,量少才能说明这做的时候是花了心思的,正所谓慢工出细活,更何况是用在脸上的东西,可是大意不得。
于是当即就没多少人再追究那一日只有十份的事情了。反倒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大丫鬟,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小丫头话里话外不是再说她们买不起么!
看到自家小姐责怪的眼神,那丫鬟立时也就没了方才的气势,低着头站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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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丫头还小,说话不知轻重的,诸位还请见谅。”苏沁然扫了一圈,将这些人的表情都暗自收在眼底,等到四周都安静下来了,这才轻飘飘冒出这么一句话。
那两个小丫头低头认错,苏沁然竟也当场责罚了。“我买了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这般无理的对待客人的,各人下去,罚了本月的工钱。撄”
待到那两人走了,苏沁然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扫了一眼眼前整整齐齐的十个小木盒,道:“我兰香阁开门是做生意的,诸位若是有想买的便看看,若是没有,还请给门外的人腾个地儿。”
在场的人谁不是盯着那十份玫瑰露来的,听她这么一说,当即也顾不得争些什么了,连忙就指挥自家丫鬟上前去买那十份玫瑰露。
可一共也就十份,是怎么也不会够得。
这一屋子女人,自然是火药味十分的足偿。
“我说李家姑娘,你前日里不已经买了一盒了吗?怎的今日还来?那玫瑰露可是用来抹脸的,可不能吃!”
一个身穿烟水百花裙衫手握了一把轻罗菱扇的美妇人看着那个已经拿到一套玫瑰露的富家小姐皱眉说道。
那身着淡紫色蝶戏水仙裙衫的女子转过头来朝她甜甜一笑,她长发还未梳起,可见是还未嫁出去,正是十五六岁花一样的年级,一张脸水嫩的似乎能看见隐隐水光!
“原来是伯母啊,蝶儿正是前天拿到了一个,用过之后觉得效果极好,这才想要再买一盒回去给蝶儿娘亲也试一试。伯母若是想要,可以明日再来呀。”说完,她就带着身边那丫鬟走到苏沁然面前,笑眯眯的递给她一张银票。
苏沁然扫了一眼,竟是足足五百两。
然她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从一旁的钱夹子里拿了几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她。
却不想那蝶儿只微微一笑,道:“掌柜的就收着吧,蝶儿真心觉得这样好的东西,别说五百两,就是一千两,那也是值得的。这多的钱,掌柜的也不用找了。”苏沁然闻言,停在空中的手便缓缓收了回来。
“多谢姑娘赏识,只是小女子明码标价却是不好意思多收。要不这样,我这店里还有些其他的脂粉玩意,待姑娘稍候片刻,我让人给姑娘一起装了。”她微微笑着说道。一边让堂中伙计去给她装其他东西。
低头的瞬间悄然看了看方才那说她这玫瑰露太贵的丫鬟身前的主子。
也是个年级差不多大的姑娘,只是身上的衣物远没有眼前这自称蝶儿的姑娘华丽富贵,想来是家里情况不同。
苏沁然淡淡的收回目光,也不管眼前这些女子明争暗斗,自己只管收钱卖东西。
十套玫瑰露很快就都不见了,但大堂里却还留着很多没有买到的主。
于是苏沁然便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道:“我这兰香阁除了这玫瑰露还有许多平常之物,也是精心调制许久的,各位若是若是喜欢,便可以看看。若还是想买那玫瑰露,可提前预约,在我这店里登记了名字和地址,待东西做好了,自会给各位夫人小姐送去。但规矩还是一样,每日十份。”
众人一听,虽然还是不高兴,但是脸色已经好看许多了。
等到众人纷纷登记完毕,苏沁然店里的其他的东西也统统被她们一扫而空。这点倒是意外之喜。
东西都没得卖了。苏沁然只好让人送了客人,关了门,自己回到后院去带小寒去了。
后院里间,方才那两个小丫头正蹲在奶娘身边拿着一串银铃逗小寒玩。
小寒趴在偌大的软绵绵的锦被上,小胖手一下一下的举着,一点也不嫌累。见到苏沁然进来了,张开嘴就笑出了声。
“掌柜的。”
“掌柜的!”
两个小丫头立时在旁边站好了,对着苏沁然喊道。
苏沁然抱起小寒,笑着朝她们挥挥手。
这两个小丫头,是上次苏沁然出去寻玫瑰原料的时候,在城门口的一个小茶肆门口遇到的。当时她们身边还有个病危的妇人,当时已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就算是苏沁然去看了,也无济于事,只能给了她一些罂粟粉,缓解一下痛苦。
却没想那两个看着还小的丫头竟要将自己卖给苏沁然。
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也同为一个母亲,感同身受的那种痛楚让她怎么也无法拒绝。
然事实却相当于给了她一个惊喜,这两人在这兰香阁养了这些天,换了身衣服,洗洗干净,却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大的那个激灵也不乏沉稳,很是可靠;小点的那个虽不怎么知道人心叵测,却是认定了苏沁然这个救命恩人,平日里一点也见不得别人说苏沁然不好的。
这两人,一名秋兰,一名冬兰,分别取了她们原来名字的一个字。
苏沁然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嘴角露出一抹温柔地笑意。
秋兰笑着凑上去,道:“苏掌柜?~”
苏沁然一听就想笑,准是又打什么小主意了,她也不说破,只淡淡嗯了一声。
秋兰又道:“掌柜呀,我们俩的工钱,真的……要扣啊?”
她一问,苏沁然只见冬兰也凑着张圆圆的小脸一脸紧张的看着她,一脸生怕她点点头的样子。
苏沁然却还是绷了一张脸,拉长了声音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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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不扣了呗!你说是不是啊小寒?”苏沁然怀里的小寒看见秋兰一个劲的朝他眨眼睛,张开嘴就咯咯咯笑起来。
苏沁然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捏了捏小寒的脸蛋,转头对秋兰道:“工钱自然还是要扣得。”
闻言,秋兰却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冬兰的小脸却是皱了起来。
苏沁然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枚小元宝,递给二人,道:“工钱要扣,但你们二人今日表现的很好,这是奖励。偿”
她给出的奖励却是比这两人的月钱还要高出好几倍的。
“谢谢掌柜的!”两个丫头高兴的眉开眼笑。
打发这两个小丫头出去之后,苏沁然又抱着小寒玩了一会,这才开始想接下来的安排。
兰香阁自从玫瑰露大火之后,每日都有很多人来预定,才几天,这预定的数量如果按照每日十个往后排,都能排到今年年末了!
这速度就是连苏沁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打算只靠这玫瑰露发家致富了。
苏沁然这几天就一直在研究那工坊里其他工艺的制作过程。
这个时代用的化妆品,无外乎敷面的白粉,胭脂,眉笔,以及口脂。虽不如苏沁然那个时代来的种类繁多,然其中的制作工艺却也不可小觑。
苏沁然收购的这家工坊,以前也一直在做这些东西,只是因为销量不好,才逐渐潦倒破败下去的。苏沁然拿着方子看了许久,手中朱红色的毛笔圈了几个名字。
这些都是对皮肤极其不好的,例如铅粉,还带着不可忽视的毒性,是绝对不能用的。
以前她也多少了解过,这些时代的女子多数都知道化妆品里面带有毒性,可是为了表面的美丽却还是继续使用,待到皮肤受伤,为了遮掩伤痕,只能用更多的铅粉敷面。
这般恶性循环下去,不知道毁了多少人的脸。
苏沁然绝对不打算在自家的产品里面加入这些东西,但她也不打算去打破这个时代固有的理解,更加不想去砸了其他胭脂铺的招牌,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于是苏沁然动笔改了改方子,将那些个对皮肤有害的都换成了其他有益处的药材和花粉,另外加了写白芷等药材。
随后她命人先按照这个方子先做一些,待到试过之后再进行修改。
如此这番,第三次修改之后,兰香阁的胭脂等物终于彻底成型。
不少买不到玫瑰露的夫人小姐,冲着兰香阁的名气也将店里其他东西都带回去试了试。于是更多关于兰香阁的消息便在一众贵女之间传开了。
听说兰香阁的东西一开始不见什么成效,越到后面确实愈发显得皮肤白皙,就算是不擦胭脂也细腻如同白玉一般。
他家的胭脂口脂和眉黛等也是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香气淡而持久,若是小心些可以保持好几天都不散去的。
于是兰香阁的东西便开始愈发的供不应求了,每日往往是刚开店就能被抢购一空。
加上苏沁然闲来无事总会尝试一些新的做法,一旦成功且无副作用之后便会退出几十到一百不等的限量版化妆水之类的。这样新颖的销售模式短时间就让兰香阁成了京城里名门闺秀之间最大的谈资。
甚至这趋势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现在京城各个富贵小姐的茶话会上,似乎若是有个人不知道有兰香阁,那边是俗到家了。
这样炙手可热的兰香阁不只是得了贵人们的青睐,更加是让同行的别家胭脂铺老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生意都被兰香阁抢了去了,一时间京城上下五十多家的胭脂铺子一时间都陷入了寸步难行的窘境。才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兰香阁已经逼的五六家规格较小的胭脂铺关门大吉了。
就是那些已经在京城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最主要的顾客,即是那些贵人家的姑娘小姐们,可如今那些小姐却一个个宁愿等上几个月就为了一小瓶玫瑰露也不愿意来他们这些店铺买东西了。
他们每人也都有一大家子的人需要养活,如今这样,只怕过不了多久,京城里就只剩他兰香阁一家胭脂铺子了!
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于是没过多久,京城除了兰香阁之外的各大胭脂铺子的老板都收到了同一个帖子,要请他们三日后傍晚在醉仙楼雅间一聚。
醉仙楼,京城最热闹的朱雀街上最高的一栋酒楼。
醉仙楼内,有三大绝,一为美人,二为美酒,三为美食,皆称得上是京城之最。
而这三日后,醉仙楼顶层最大的一个雅间内,此时已经几乎坐满了人。仔细看,这三十几号人竟全都是京城各大胭脂铺的老板,还有些带了自家的二郎过来长长见识的。
偌大的雅间,竟一次聚齐了整个京城除兰香阁之外的所有胭脂铺掌柜。
此时这些平日里也算难得走动一次的掌柜们已经各自寻了相熟的人开始聊着。
聊天的内容绝大部分都有关一个名字。
兰香阁。
“那兰香阁,到底什么来历?”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不瞒你说,我曾多次派人去查那兰香阁的底细,可是除了知道是个女子所开,就再也查不到任何关于她背后之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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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兰香阁不单单是来历不清,这卖的东西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是功效却极好。就连我家那些个女儿,也天天吵着要去买兰香阁的东西!”
“你们可不知道,从半个月前开始,我那淑红坊就没有一个客人上门了!撄”
“呵,你这都算好了,我家有个铺子,就开在那兰香阁旁边不远处,自打这兰香阁的名气出来之后,就再也没人上门了。连着一个与,我都不知道亏了多少银子了!”
“……”
一说起自家现在的经营惨状,一时间众人就像是找到了一个集体的共同话题一样,说的一个比一个惨淡偿。
就在雅间主位的位置,一个身穿灰色长衫,深紫色露袖长坎的中年男子一直皱着眉在听。等到所有人都如约到了的时候,他才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待到门关上了。他才理了理衣角站了起来。
“咳咳。”此人起身轻咳两声,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目光都自然而然的落到他身上。
站起来的这人,姓于,名于旭光,是兰香阁之前,京城最大的胭脂铺五色坊的掌柜。也是京城里的一号人物。在兰香阁之前,这五色坊一直是这一行的龙头老大,分店光是在京城就有不下无家,家中亲眷住的地方都在那只有公爵王侯才住得起的平西街内。
今日的聚会,也正是此人组织的。
此时于旭光开口道:“今日我请各位来,不为其他,就是为了那兰香阁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同样的困扰,今日,鄙人便擅作主张将各位召集于此,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对策。”
众人皆应了。
“要说这兰香阁掌柜的也忒是过分,竟就这样不顾其他铺子的死活了!”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重重摔下手里的茶杯,怒道。他虽然家中开了三家胭脂铺,可是这么多年儿女家眷也多,因而没有太多积蓄,这么一个月来,家中钱财很快就入不敷出了。这还如何得了!
“听闻还是个女子,还带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另一人又开口。
“听说也是西旭国的人,只是从未听说过其他地方还有叫做兰香阁的铺子,至于她本人,却是查不到太多东西。”
“唉,这可怎么办好,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我家那铺子,只怕不出三月便要关门走人了!”一个虽则刚过而立之年却显得无比沧桑的一男子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些天他简直为了这兰香阁的事情伤透了脑筋。
于旭光又默默的停了一会才道:“既然大家的近况都差不多,那还是一起想想办法吧。”
众人又是附和两声,可是一说起办法却又慢慢的沉默了。
他们虽是商人,可是多数人心里都清楚,商人最为将就道义两个字,若是做出什么有违人心的事情,只怕就再也做不下去生意了。
可他们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这兰香阁的东西质量上实在比他们的要好太多了,不禁对皮肤无害,而且还能改善皮肤的状况。就连有些人家中亲眷用过都觉得效果简直堪称逆天。
这样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那些个富家小姐只要不是眼瞎就定然不会选择他们的铺子。
“哼,她不过是个女子,我们这么多人这么些年都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就算她打娘胎里就开始学习胭脂水粉,那也绝不可能有今日成就。依我看,一定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歪门邪道。而且她还这么不懂规矩,断了我们这么多人的财路,既如此,那便……”
说话的人带着个锗色的帽子,一声锗色长袍,贼眉鼠眼的,说起话来眼底的那一抹阴狠之色让人看了心里很是不舒服。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眼底阴狠之色更甚。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此时才听他缓缓吐出剩下的几个字:“搞死她!”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沉默,尤其是于旭光等人直接皱起了眉头。
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人有些不耻。
说话那人扫了一眼在场人的表情,心底忍不住开始嗤笑,一个两个的装什么清高,心底指不定比他还龌龊呢!
“这种事情,要做,可不太容易啊!”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小声的问道。
“放心,交给我吧。到时候事成之后,诸位可再来谢我!”那人说完,阴森森的笑了两声,便带着一个青衣男子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默默的对视两眼,一个个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般手段……唉,于某也不做多评价,各位还请先回吧。”于旭光淡淡的道。
等到众人都走了,剩下于旭光还有他身后一个白衣侍者。
“掌柜的,您方才怎么不拦着他?这样传出去,未免对掌柜的声誉有所影响。”那白衣侍者上前为他换了一杯茶,低声道。
“影响?能有什么影响,今天这么多人在场,若说影响,岂不是人人都有。再说,那事是他老李头说要干的,我何曾附和?若是事成,对大家都有好处,若是失败,那也只是他一人心术不正。且,你莫要小看了那女子。”
“是。”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就在京城所有胭脂铺商都在盯着苏沁然这边看的时候。不到两天,果然就出事了。
这天苏沁然早上刚开门做生意,刚巧是人最多的时候,不少人正在排队买东西,更多的还想多预定些,苏沁然正坐在柜台后面看账本,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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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皱眉,合上账本站了起来。
此时,兰香阁外,冬兰正皱着一张小脸看着门外那群人。
门外,一个身穿青色轻纱绣花罗裙,梳着双环髻,脸上蒙着一块青色的纱巾的女子被众多围观的路人围在中央,哭的尤为凄惨。
她虽然蒙着面,但是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能看见许多红色的小痘痘了。她见到冬兰衣服上绣着兰香阁的标识,上前就一把扯着她的袖子,哭道:“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卖个我的东西,天杀的!把我的脸毁成这个样子!偿”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瞬间就都有了些变化。
他们既然围在这里,就肯定是过来买兰香阁的东西的,然而眼前这情况,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能够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这种事,偏偏是苏沁然这个行业最是要不得的事。
此时那身穿青衣的少女竟一下伸手扯掉了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布满红色痘痘的脸,近在咫尺的冬兰甚至差点被吓得惊叫出声。那张坑坑洼洼的脸更是让在场围观的人惊讶不已。
如果这女子口中说的话确实属实,那么也就是说这兰香阁的东西是有问题的,他们少不得要回去禀了各家夫人小姐再说。
“出什么事了?”此时店门口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很快转过去,柔和的阳光下,一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兰香阁的木质牌匾之下,头发只用一根镂空雕花鎏金簪子簪在脑后,几缕发丝落在若隐若现的锁骨上显出几丝调皮。
苏沁然穿了一袭纯白的紫色兰花纹锦长衣,脚上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衣角下微垂的兰花花瓣和鞋面上那一抹恰到好处的紫色遥相呼应。加上她身材又是极好,这样一样望去,直让人生出一抹惋惜来。
若是五官再稍微精致些,那定是个不逊于皇宫贵族之女的大美人啊。
苏沁然一双不见一丝波浪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样在场所有人,才缓缓勾起一抹客气的笑,道:“我说里面怎么突然没有人了,这是怎么了?冬兰!怎么回事?”
冬兰听她喊自己,马上用力挣脱眼前的人,红着一双眼全力憋着自己眼底的酸楚,定了定神,才道:“回掌柜的,这位姑娘说自己是因为用了咱兰香阁东西才变成这幅样子的!”
苏沁然挑挑眉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缓缓踱步到那女子跟前,上下扫了一眼。
那方才还哭的几乎声嘶力竭的女子此时迎上苏沁然的目光竟突然间变得有些害怕了。
苏沁然微微一笑,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家住何处?在我这店里买过什么东西?”
那人的表情又有了一瞬间的迷茫,不过顷刻便换做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来。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脸,怒目圆瞪,指着苏沁然道:“就是你!就是你卖给我的东西!害了我的脸,你赔我的脸!”
说着说着,她竟又开始哭起来。而她身后那几个壮汉也撸起袖子准备走上来,一副要砸店的样子。
果然,其中一个黑衣大汉对着那满脸痘痘的女子说道:“小姐放心,我们今日定将这铺子砸他个稀巴烂!”
闻言,人群中不由得发出数声惊呼。苏沁然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这人脸上分明只是一个时期的青春痘爆发,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她的胭脂水粉。且这人虽然衣着看似华丽,可是那露出衣袖外的手却是无比粗糙,甚至还有许多老茧,这样一双手,怎么可能是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小姐?
且她方才分明在躲避苏沁然的目光!
此事定然有诈!
苏沁然飞快在心里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她在这开店这么久,一早就想到会惹人不满,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会用这样的手段罢了。
因一早想到了,且她店里还有小寒,因此一早就找了几个打手。现在那几个黑衣人刚走两步,就被几个兰香阁的伙计挡在了苏沁然前面。
“你们这就是个黑店!你看看把我们家小姐都害成什么样子了!”那大汉冲着苏沁然喊道。
闻言,人群中不由得发出数声惊呼。苏沁然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这人脸上分明只是一个时期的青春痘爆发,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她的胭脂水粉。且这人虽然衣着看似华丽,可是那露出衣袖外的手却是无比粗糙,甚至还有许多老茧,这样一双手,怎么可能是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小姐?
且她方才分明在躲避苏沁然的目光!
此事定然有诈!
苏沁然飞快在心里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她在这开店这么久,一早就想到会惹人不满,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会用这样的手段罢了。
因一早想到了,且她店里还有小寒,因此一早就找了几个打手。现在那几个黑衣人刚走两步,就被几个兰香阁的伙计挡在了苏沁然前面。
“你们这就是个黑店!你看看把我们家小姐都害成什么样子了!”那大汉冲着苏沁然喊道。
周围围着的人一点也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都想着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再回去告诉自己家里的人。
苏沁然走到那女子面前,仔细看了看,更加确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于是她镇定开口道:“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小姐?我这店里卖了什么东西,卖给了哪家的人,都有人好好记着的,若你当真买了我们家的东西,一定能找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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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那女子果然脸色一变,她只是来演戏的,根本买不起这兰香阁的东西,又怎么知道这都是有记录的呢!
前头的大汉看见她犹豫的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自己走上前去,对着苏沁然道:“我们肯定是在你家买了东西,可那记录也在你自己手里,你若是改了减了,我们哪里知道!你这分明就是想赖账!撄”
那女子一听也是眼前一亮,忙跟着道:“就是!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改掉记录!你们就是想赖账!”
苏沁然默默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再跟她说话了,转而转向看戏的众人,道:“我兰香阁虽说开业的时间不长,可是却也有自己的信念所在,且用了我兰香阁东西的人那么多,从来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而今日这女子,分明就不是什么皮肤问题。”
说罢,她转向那女子,道:“不知道这位小姐可否能让我为你把把脉?小女子虽不才,却也会些医术。偿”
闻言,那女子又是目光闪躲。
“不就是把把脉,有什么大不了的,莫不是因为心虚?”
“我家小姐也在用这家的东西,可也从来没什么问题,反而是脸色是越来越好了!”
“对啊,就把把脉吧!”
周围的人群开始附和起来,中间那几个人可能也是因为面子上抹不开,那大汉一脸轻蔑的看着苏沁然,他才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说自己会医术?!
见他点了点头,这女子才走上前去。
苏沁然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什么时候都开始流行小姐要听下人的话了?实在是不打自招!
纤细的手指搭上那女子手腕,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手太过难看,那女子面上颇有一种羞赧之色,趁着一张布满痘痘的脸,愈发是有些骇人。
此时周围的人多数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们还是要继续看下去,苏沁然接下来的动作,将直接代表兰香阁这三个字通过眼前这些人的转述传进那些上流人士的耳朵里。
只是片刻,苏沁然便收了手。
那女子也连忙将自己的手收回到袖子里,看着苏沁然等着她说。
“姑娘这脸,乃是因为来日心火郁结,返之于脸,才会形成这许多痘痘。姑娘近来可是觉得经常胸闷?脾气也不大好,总是想生气?且姑娘想必平日里不怎么注意脸上的干净,才会让痘痘愈演愈烈。”
苏沁然话还没说完,那姑娘的脸就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她本来就只是个粗鄙的农家小女,就因为原先脸上有些痘痘,爹娘就对她越发不再一起来,嫁人也打算随便找个人嫁了去,她心急,也用了很多土方法,却一点用都没有。
前日突然有人找到她,说只要去演一出好戏,就能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自然心动,也就答应了。不管旁人怎么看,这样的日子,她反正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可是今日苏沁然说的点,样样都对的上,她就算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此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以后还怎么过?
“若是姑娘相信我,我便有办法让姑娘这脸好起来。”苏沁然又道。
那女子本来还在挣扎,突然听到苏沁然这么一说,立刻抬起了头,眼底有微微的亮光。
苏沁然心底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她并不打算对付眼前这个被人利用的女子,她要对付的,是她背后的那群人!
“冬兰,去拿我昨日做好的面膜过来!”苏沁然摆摆手让冬兰快些去拿,转而又让伙计搬了个躺椅放在众人面前。
不多时,兰香阁门外就多了一个躺椅,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盆热水,还有一盒绿色的东西。
冬兰已经洗好手卷起袖子出来了,她个子矮,于是在躺椅后面还摆了个小椅子。
先是当着众人的面,冬兰给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洗了个脸。
而苏沁然就在一边对着众人道:“冬兰手中用来洗脸的,是小店后日打算推出的手工皂角,用来洗脸洗身子都行,可以彻底清除肌肤上的脏东西。坚持使用可以让肌肤愈发细腻富有光泽。”
她说着,冬兰还将手里的一个小盒子里面的肥皂展示给在场的人看了看。
黑色的木头盒子里躺着一个大概半个手掌那么大的白色固体,拿出来之后可以看见厚度只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厚,中央也印着兰香阁的标志。
这样一个打广告的好机会苏沁然可不会轻易放过,不知道现在那背后的人是不是都要哭了?
苏沁然嘴角扬起一抹笑,继续道:“不过这皂角第一次推出,只有三十块,还是老规矩,先到先得。”
周围瞬间一片哀声响起,自家夫人小姐吩咐下来的,自然是要买回去,可一共也就三十块,买不到最后回去挨骂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苏沁然微微一笑,并不作声。
那皂角入水后竟能擦出泡沫,竟像是洗衣服用的一样。
众人眼睛咋也不咋的看着冬兰绷着一张笑脸给那女子洗脸。
洗过后,虽然看不出什么区别,却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脸上赶紧许多,油光也不见了,鼻尖的污垢也不见了,只是洗了个脸而已,整张脸虽然还是有痘痘,却已经顺眼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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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冬兰又拿过那绿色膏药一样的东西,伸手抠出一大块抹在那女子脸上。而苏沁然自然又站在一边讲解功效。也是限量版,但只有十盒。
待到冬兰将那面膜抹至平整,才从小凳子上跳下来,让人端了水去后面换。
“面膜一次只需一枚铜钱那么厚,一刻钟的时间便可。”苏沁然甚至让人另外端了一张凳子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拿了把绣了兰花的薄纱菱扇把玩着撄。
众人也不说话,耐心的等着。
只是那几个黑衣大汉却是有些耐不住了。这事情的发展方向一点也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啊!这让他们回去如何交代偿?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冬兰准时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个端了两盆干净温水的伙计。
她手里握着白色的软帕,湿了水之后就开始给她洗掉脸上的面膜。
绿色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消失,原本女子的脸便一点点的露了出来。
苏沁然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笑。
果然,片刻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的惊呼。只见那女子脸上,原本那诡异的潮红已经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是红色的点点,还有好些原本是肿着的痘痘也消了下去!
虽然不是一下子都没了,可是这样的效果也着实让人惊讶。
而那当事人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铜镜中自己的脸,随后一抹羞意又爬上了脸颊。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她终是面带愧疚的跑了去。
那几个大汉也脸色极其难看的跟着走了。
苏沁然让冬兰招呼这些买东西的人,自己则走到一边吩咐了几个伙计。有胆子打她兰香阁的主意,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经此一事,日后她兰香阁的东西,只怕是要红彻整个京城了。
等到今日的胭脂水粉全部卖完之后,那几个尾随过去的伙计也回来了。
“那个女的,倒是直接回家了。那几个大汉则是去了东街的百花坊。”
苏沁然冷笑一声,直接站了起来,道:“带路!”
随后点了数十个身强力壮的伙计,顺着东街那条路就去了。她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子大的竟想出这等馊主意!若她今日处理不好,这兰香阁的牌子可能就这么直接毁了!
由此可见此人是多么阴险狡诈!
几人脚程也挺快,没多久就到了。
此时百花坊门口,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苏沁然冷笑着一脚踏了进去,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那掌柜的方才才被气得不行,此时正生闷气呢,冷不丁被这么吓了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看了眼苏沁然,一眼就认出来了,瞬间心里有些心虚。但脸上还是笑着道:“哟,这不是兰香阁的掌柜吗!今个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
苏沁然冷眼扫了他一眼。
那人看见苏沁然身后跟着的这数十位伙计,心里也忍不住的发慌。要知道现在的苏沁然虽然不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可是那每日兰香阁的收入却也实在是不可小觑。
而这个时代,肯为了银白之物卖命的人不计其数。
而他区区一个百花坊,断然是请不起这些人的,可她这兰香阁,却是绝对有那个实力。
因此那掌柜一时间也是心虚不已,脸上挂着笑,心想着这苏沁然也没有证据,想来也不能把他怎么地,到时候闹到官府那里去,靠他的关系,还是能逃过一劫的!
可苏沁然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呵,自己没本事做不出好东西,就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恶心勾当!谢老板,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苏沁然眼底的冷意衬着她身后那十几个面带怒气的伙计,显得气势尤为强大。
起码那谢掌柜是有些吓得说不出话了。他只当这苏沁然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且还带着个孩子,又是刚刚开业没多久,就算是技术了得,可是又哪里知道商场上的险恶,想着一点事故就能轻易打发了!
以前他也偷偷的用这种方法逼得不少胭脂铺子关门大吉,可是却没想区区一个都不知道到没到双十年华的丫头竟然就这样轻松化解了?还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失策失策!
那谢老板在心里暗自叫苦的时候,苏沁然已经放下话走了。
“若再有下次,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等到从那百花坊出来,苏沁然心里还是郁结难消。一想到那事情说不定会影响到自己的孩子,她心里就一阵后怕。可这事情以后就真的不会再发生了吗?
她肯定是要在京城长住的,至少也要等到小寒长大了。
可这样一直下去,她兰香阁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胭脂铺子,她自己又没什么大的靠山。狗逼急了都会跳墙,莫说人了。
苏沁然要么就给自己找个强有力的后台,要么就要让其他同行不再紧紧盯着她兰香阁看。
可是,怎么办?
苏沁然走走听听的,身后的十几个人也跟着她走走停停的。
“哦对。”她突然转身,倒是把那群伙计吓了一跳,苏沁然笑了笑,道:“今日辛苦你们了,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喝点酒吧。”
她原本请这些人来只是想临时充一下气场,毕竟不是跟了很久的人,说实话她也信任不来。看来有时间倒是还要想着去培养一些自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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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谢谢姑娘了。我们还是先把姑娘送回去吧,这世道,姑娘一人在外未免不安全。”领头一人大方的接了银子,又道。
苏沁然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看那人。
刚才说话那人生了一双浓眉,眼睛也大,眼尾微微下垂,看着很是憨厚,却又没有傻气。且他一说话,剩下的人也都听从,看样子很有威信撄。
她刚才是看着没多远就到了,这才给了他们钱的,却没想到会来这一出。他说话的口气,倒是把她当个未出嫁的小丫头看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沁然又走了两步,回头问道偿。
“古寒。”他道。
苏沁然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回去之后,苏沁然抱着小寒看奶娘剪纸,自己在那想着这其他铺子的问题。
至于找后台这件事,苏沁然几乎是没有想过的,她已经不想去处理那些事情了,好不容易脱离,最好啊这辈子都别扯上那些个达官贵人的事。
那么剩下的,就是要让他们别来找自己麻烦了。
换做是自己,有人这么大胆的抢了京城几乎所有胭脂铺子的生意,她也肯定是十分生气的。
可是这兰香阁制作化妆水的方法,她自然是不可能这么爽快的告诉他们的。这可是她发家致富的手段。
那么……
苏沁然突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啪——
怀里的小寒却不安分了,胖乎乎的小手一下就拍在了苏沁然嘴边,拍完了还自个在那咯吱咯吱的笑。看的苏沁然一阵无语。
“哟,姑娘没事吧。”一边的奶娘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苏沁然摆摆手,又伸手去捏小寒脸上的肉,笑道:“你啊你,竟然敢打我,哼,今晚就不陪你睡了!”
怀里的人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握着苏沁然的手一个劲的笑。
“唉。真是……”苏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小寒就在她怀里睡着了。苏沁然这才从屋里出来,让人去叫来古寒。
“姑娘。可有事吩咐?”古寒一身古铜色的肌肤阳光下好像会发光一样,让苏沁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一边的秋兰递上厚厚一沓青色的纸,像是请帖,带有淡淡纹路的青色柳州纸上印有一朵兰花,一看就知道是兰香阁出来的。
“这些请帖,外面写了名字,你按照地址让人一一送去,务必快些。”苏沁然道。
“是。”古寒低头道。
“额,还有,听说西街上有家卖板栗的特别好吃,你回来的时候再顺路帮我带上些吧。影子稍后冬兰会给你拿去。”苏沁然又道。
古寒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沁然半躺在树下的躺椅上,侧着脸,微眯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了,躺又不躺好,坐也不坐好,分明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可是却莫名的,看得人心里一软,那样慵懒的好像只猫的神情,让人觉得就算是外面再凌厉霸道的女子,也一定有着自己心底的那片柔软。
古寒收回眼,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他办事出乎意料的快,苏沁然刚好有点饿,却又没怎么到用晚饭的时候,古寒就抱着栗子回来了。
“快拿来。”苏沁然脸上扬起一抹欢笑,忙朝他挥手,自己将桌上画的乱七八糟的纸一股脑全部推开。栗子被油纸包着,隔着纸都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热意。
揭开上面的线,油纸一下松开,有几个栗子调皮的滚了出来。一股炒板栗特有的香气瞬间蔓延开来。
拿起一个,足足有苏沁然半个拇指那么长,且上面还有条缝,轻轻一掰,完整的板栗肉就露了出来。她迫不及待吃了一个,满口软糯软糯的板栗,实在是巨大的满足!
侧过头看到还站在那里的古寒,苏沁然从油纸包里捧出一把板栗来,笑着递到他面前,道:“你也辛苦了,拿去吃吧。”
她稍后又分了些给奶娘,小寒太小还不能吃,她自己又吃不完,剩下的都让秋兰冬兰那两个丫头分了。
再过不久又是晚饭,苏沁然想到明天的事情,自然是心情极好,连着吃了许多。又美美睡上一觉。
第二日,等到店里的东西卖完了,苏沁然让人关了店面,自己回去换了身衣服,这才带着古寒出门了。
还是在醉仙楼。
这个时候那些个被邀请的人都已经到了,互相一看,顿时又有些尴尬。这不是正是京城里那些个胭脂铺子的掌柜嘛!
只是区别在于这一次,他们是被兰香阁的苏沁然请来的。
“你可知,所为何事?”有人小心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被问那人,也是一脸疑惑。
“是不是我们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有人出声。
“应该是……若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到了那日说要苏沁然好看的谢老板身上。
“看着我干嘛!我怎么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好药!”那谢老板气的红了一张脸,怒道。
“嘘!人来了。”
众人皆噤声,看向珠帘外的门。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打开门,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走了进来掀起珠帘立在一边。正是秋兰。
随后,一抹素白的人影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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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苏沁然,她一头长发高高的扎在头顶后两公分的位置,插了一只镂空玉簪,温润的黄石微端雕刻成兰花的样子,远远看去只觉得精致非常却又不十分耀眼。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苏绣月华锦长衫,长衫下是一条轻薄的流苏百褶长裙,只露出一截白色的纱衣纹路。脚上一*白色攒珠绣鞋撄。
乌黑的发丝衬着雪白的裙衫,加之她身形高挑,愈发显得女子盈盈而立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幽静之感。
女子肤色莹白细腻,只是那五官颇为平常毫无特点,唯独那一双眼,目光流转之间好似带着数不清道不明的一道光,秋水双眸,也不过如此。
在这里的人虽都是男子,家中却也都有不少女眷,可如今见到苏沁然,却如此自然而然的被她身上那一股独到的幽冷气质折服偿。
苏沁然走进来,众人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个壮硕的男子,正是古寒。
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秋兰和古寒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后。
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苏沁然微微一笑,道:“感谢各位今日到此捧场。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请各位来,是打算给各位一个发财的机会!”
发财的机会?
看着苏沁然一脸淡然的笑,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有些迷糊了。
怎么,今日竟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多时就有人讽刺出声。“如今这京城谁人不知这兰香阁的掌柜是赚的盆满钵满,苏姑娘这话,不知道是觉得自己钱多花不掉了,还是可怜我们这些没钱赚的人?”
苏沁然抬头看了一眼说话那人,只见他一脸愤懑的看着自己,明显是全然不相信的样子。
这种事情一旦有人开口,就必然会有人跟着附和,不多时就有人跟着开口道:“就是啊,苏姑娘,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这事情不说别人了,就说我自己也是无法理解的。不知苏姑娘说这话到底是所为何意?”
苏沁然默默的听完,等到众人安静下来,才道:“这件事到底如何,还请诸位听我细说。”
“我今日,带了昨天晚上拟好的文案来了,还请各位先看看。秋兰。”苏沁然侧头喊了一声。
秋兰低头应了一声,走下去将手里印有文案的纸张发下去。
众人皆低头看了,一阵议论之声过后。才有人问道:“不知道苏掌柜这……是怎么意思?”
苏沁然微微一笑,道:“我这文案的意思,是说从今日开始,我兰香阁会以批发的价格将我兰香阁的胭脂水粉卖给各位商家,诸位可以参考我家的价格自己定价,但不许刻意压低价格,若是刻意压低,便停止断货。”
众人一听,瞬间都有些惊讶,这种方式,着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却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明明只是一个女子,却能想得到如此绝妙的营销方法,简直让人为之侧目。
只是沉吟片刻过后,就有好几个人毫不犹豫的拿起毛笔签了,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怎么有理由不同意?随后剩下的人也飞快的签了。
顿时原本阴气沉沉的包厢顿时变得欢声笑语的。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拿到了这文案的,其中就有一人,正是那一脸青色的谢老板。
看着身边的人各个都面带喜意的奉承着首位上的苏沁然,那脸色也就愈发难看,没过多久终于拍案而起,对着众多面带喜意的人,一腔怒火不知道该朝着哪里发,最后只得一挥袖子走了!
但其他人却没多少人搭理他,一个个想着该如何从兰香阁进更多的货。
自此之后,带着兰香阁印记的胭脂水粉便开始近乎疯狂的出现在京城的各大铺子里。
那些其他的胭脂铺子进了兰香阁的货,又按照和兰香阁一样的价格出.售,从中收取差价,而又在这期间顺势卖一些自己的产品。
而苏沁然这的生意却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她的店里往往每每都是那些抢购胭脂水粉的人,可如今到哪里都能买到兰香阁的胭脂,自然是挑你自己近的来了。然这并不影响苏沁然的生钱之道。
她如今以只比成本价高一点的价钱卖给那些商人,虽然表面上赚的少了,然积少成多,她每日的进账放在整个京城说不定都能排个第一第二的。
且她那些限量版的东西,依旧预约不断,往往是刚发出来就有无数人的预约,她永远都不愁没有生意。
钱越来越多,苏沁然便也就另外换了个大点的宅子,请了道观中的风水导师好好考究布置一番,虽然花掉不少银子,但苏沁然见到成果之后却是觉得太值了。
一个三进的院子,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个不少,期间回廊婉转花开四季,颇具雅致。
等到院子彻底整修完毕,苏沁然才带着小寒和奶娘等人搬了过去,又新买了一些丫鬟伙计。
搬家那天,却是个不是很好的天气,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个不停。
六辆马车整整齐齐的停在新房子门口,奶娘高高举着伞伸手扶苏沁然下了马车。
门口两行青衣侍女人手一把米色绣白梅的油纸伞一齐蹲下身子朝苏沁然行礼,齐声道:“恭迎苏姑娘,恭迎寒小公子!”
站在淅淅沥沥的雨中,苏沁然会心一笑,她的小日子,现在才正式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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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现在每日只需要去店里走走,若是她愿意,甚至连店里都不用去。这样悠闲的日子让苏沁然觉得自己无形之中又胖了许多。
这天苏沁然在店里想着要做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却被店内伙计的惊呼声惊醒,待她抬头,目光所及之处,一女子也恰好转头朝她看来。
女子梳着建议的单镙,头顶斜插着一个老铜镂空金钱花卉细长钩簪子,身上穿着一袭蜜合色的白玉兰散花纱衣,脚上一双凤纹绣鞋。让人诧异的是这女子面上蒙着一块同样绣着玉兰花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撄。
然仅仅是一双眼睛,衬着雪白的肌肤,便让这店内的人发出如此惊呼偿。
即便是苏沁然看了,也有些忍不住眼底的惊讶,这女子的双眸美得竟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自走到这女子面前,道:“姑娘可是想看些什么?”
“这是什么?”女子手指指向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问道。
苏沁然扫了一眼她带着白色手套的纤长手指,随后笑着道:“这是蜜粉。”说完她伸手拆开一个给她看,里面是呈现淡粉色的细密粉末。
“这是拿来干嘛的?”那女子又问。
此时苏沁然竟然觉得这女子的声音也有点熟悉了,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嗯?你看着我干嘛?”那女子皱了皱眉,语气也变得冷了几分。
“呃,这蜜粉是用来修饰肤色的。”苏沁然连忙收回目光,笑着道。
那女子闻言点了点头,道:“这是用什么做的?”
苏沁然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买化妆品的时候会问用料的。但她还是简单回答道:“用了丝素、水貂油、珍珠、芦荟、麦饭石、花粉、褐藻酸、沙棘、还有一些中草药。”
女子嗯了一下,又随手指了一瓶化妆水,依旧仔细问着。
苏沁然虽然心里奇怪,却还是一一回答道,只是这每样东西的用料都有一定的复杂程度,且制作过程也多有不易,她又岂能让旁人都知晓了去,所以也只能是说个大概而已。
那女子问了这个问那个,几乎把大半个店里的东西都问过了,苏沁然的回答也越来越精炼,到最后直接已经根本听不出什么了。
最后她终于停了下来,道:“方才我问过的,都给我包一份起来。”
苏沁然闻言挑了挑眉,说句良心的,她店里的东西,就算是对于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来说也不是多便宜的。
能这么大方一次买下这么多的人,还是个女子,定然来历不简单。
却没想这女子第二日竟又来了。
这一日苏沁然本不在店里,还是冬兰喊了伙计特意把她从家里叫过去的。说是笔大生意。
等到了地方,苏沁然才知道冬兰口中的大生意到底是有多大。
此时兰香阁后面的院子里,只站了两个人,一是冬兰,二就是那蒙了面的美丽女子。另外地上还有一个大箱子,箱子大让苏沁然的目光都先是落到了那大箱子上。
“你来了。”那女子冷冷喊了一句,随后单手一拍,哗的一下就把那箱子打开了。
“掌柜的,这……”冬兰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那箱子里面,一时间掩饰不住自己眼底的诧异。
那么大个箱子,里面竟然满满都是金灿灿的黄金!
是黄金,还不是白银!
然苏沁然的惊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她并非那样重视钱财的人,见到此情此景只是有些惊讶。
之于其他却是没有的。她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小块金砖,光滑的黄金表面反射着太阳的光,在她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金块表面毫无痕迹,也就是说到她手里,那就可以随意使用。
苏沁然对这女子愈发好奇起来。
“这是一万两黄金。”那女子冷冷道,双眼尽是不在乎的目光。
一万两黄金,苏沁然默默的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这个时代,一两黄金大概可等于十两白银,而一两白银,在这里可以买到普通等级的大米差不多三石,若是和过去的现代换算一下,大概一两白银,可等于现代的两千元。
也就是说,这女子等于直接甩给她两个亿?!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苏沁然放下手里的金块,疑惑的目光落到那蒙面女子身上。
能够一次拿出这等钱财的绝不是普通人。而她找到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女子深深看了苏沁然一样,突然间伸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纱,一张脸瞬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苏沁然霎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的面纱之下的脸,没有丝毫完整的地方,和露在面纱外面的那一半截然相反,像是被大火烧过留下的痕迹,肌肉都扭曲在一起,形成遍布了半张脸的恐怖伤疤。
让即便如此,更加让苏沁然震惊的是:这张脸,若是抹去那可怕的疤痕不计。
这张脸,和过去死去的那南宫新月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能!
她亲眼看见她死了啊!
苏沁然的震惊落到那女子眼里,她却只是以为苏沁然被她的伤吓着了,却完全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一层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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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你看过了。觉得怎么样?”那女子又伸手把面纱带上。
苏沁然也已经收起眼底的惊讶,只是心里依旧慌得很。
“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恢复容貌,若是成功,黄金你要多少有多少。”
苏沁然现在再看女子那双眼,才突然觉得那双眸简直就和过去的南宫新月一模一样偿。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她真是南宫新月,又怎么可能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脸还被烧成这个样子!
然若她不是南宫新月,那她又是谁?看样子也并非易容,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相像之人?
“嗯?”那女子挑了挑眉问道。
苏沁然这才回过神来,看似惊讶的张了张嘴。
她故意惋惜道:“不知,姑娘这脸颊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这若是去了这伤疤定是个绝美的人儿啊!真是太可惜了。”
说罢苏沁然抬头,一脸可惜的看向那女子。
本是想着从她嘴里套出些话来的,可是那女子只是皱了皱眉,并不回答,只是道:“姑娘只需给个准话,我这脸,你能不能治?”
苏沁然仔细看了看她的烧伤,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
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姑娘这伤我可能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我这店里的东西作用只是护理皮肤,却并没有治疗疤痕的功效。”
苏沁然见她昨天从自己这里买了那么多东西,今日还带着这么多钱找上门来,就知道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她从来没有对外声称过她是个大夫,估计这姑娘只是想要用护肤品治疗烧伤。
果然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女子眼神中甚至都有了些凌厉的光,她道:“这不可能!”接着又道:“我前几日用了你家的玫瑰露,感觉脸上的疤痕淡了一些,这才找过来的。只是这脸上始终凹凸不平,怕是难以恢复。”
苏沁然暗自叹了一声,道:“这是当然,你这伤不比寻常,是灼伤所致,新长出来的肉已经纠结在一起才形成这样的痕迹。用我那些东西,虽是可以淡化一些痕迹,但是却无法改变已经成型的皮肉。”
那女子深深看了苏沁然一眼,道:“姑娘只管看,若是能治好,我定然不会亏待姑娘。无论是黄金万两还是千顷良田,姑娘只要说得出口的东西,我便可以为姑娘寻来。若是不能治好,也不会把姑娘怎么了。还请姑娘放心。”
出手这样大方,苏沁然由不得就想到龙傲寒身上去了。他贵为皇上,可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嘛。
可是……
苏沁然沉吟片刻,便抬头道:“我虽不才,却也愿意为姑娘一试,还请姑娘稍候几天,带我好好研究一下。”
“如此,十日后,我再来寻你。”
送走这人,苏沁然却又坐立不安了。
她自己定然是相信这南宫新月已经死了的。可是如今突然出现的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和龙傲寒有关……
苏沁然使劲摇了摇头,心想这再怎么样也是龙傲寒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如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沁然了,离这些事情,肯定是越远越好。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到了夜里,她依旧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那个极其像是南宫新月的女子的出现却是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头猛地砸进了她平静的生活。
溅起一片巨大的涟漪。
到底有什么过去她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第二天苏沁然起床之后,还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既然放不下,那就去弄清楚。
她才不想一个人在这里纠结,到最后也纠结不出个结果。
把店里的东西交给冬兰秋兰两人之后,她又细细叮嘱了奶娘和古寒两人照顾好小寒,这才出门去。
出门的时候她便俨然又不是那个兰香阁掌柜的了,而是完全又换了一副面孔。
一身的粗布麻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单镙,簪了两只木头簪子。
这正是再次易容过后的苏沁然,她今日就要潜入那过去的楚亲王府一探究竟。
现如今龙傲寒已经是皇帝,自然住在宫里,至于以前的楚亲王府,只派了人打扫一直搁置到现在。
她没有武功,不可能来个夜探楚亲王府。只能正大光明的进去了,反正易容过后也没人认识她。
楚亲王府后门。这是苏沁然过去从未来过的地方。
今日这里正招聘几个厨娘,过去的那几个年纪都大了,府里虽说没有主人了,但是剩下的这些个下人也是要吃饭的。说还是要找几个会做饭的进来。
苏沁然到的时候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了,这到底也是楚亲王府,给的报酬不可能不丰富,而且主人家又不在,不必时时刻刻担惊受怕,可谓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好工作。
她瘦小的身子废了老大的劲才挤到前面去。只见一张大红色的帖子正贴在王府后门的墙边上,上面详细写了被雇佣厨娘的工作时间。一共只招收三个厨娘,每人每天一个时辰,进王府做饭,一个时辰之后就出去。
这正合了苏沁然的心意。
一个时辰,足够她做好多事情了。
“今日我们王府,只招收三个厨娘,你们中间,会做饭的站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了出来。这个人苏沁然不认识,估计是新提拔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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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进这王府去。
于是苏沁然等他话一说完,就立刻站了出来!道:“管家大人,我!我可以的!”
可是想要这工作的也不只是她一个,立刻苏沁然身后就有妇人大声喊道:“管家大人!我很能吃苦的!偿”
这些人里面,就数苏沁然身材最是弱不禁风。看上去风一吹就倒了,虽说穿了一身粗布麻衣,可是看着也不像是个能干活的样子。这易容术虽能改变人的样貌,可是这身材却是有些无能为力撄。
苏沁然也不急,她看着那管家在众人面前来来回回扫了一圈,才道:“你们都会做些什么?”
见到众人叽叽喳喳的上前把那掌柜的围了起来,苏沁然也被众人推着往前走去。抓住一个空隙,她一个步子迈了过去,手里一枚小小的碎银子悄无声息的落到了那管家手里。
顷刻过后,苏沁然便站开了,对着管家道:“管家大人,我从七岁就在家里干活烧饭了,什么都会做,打下手也行,保证不会让大人失望!”
那管家仔细看了苏沁然一样,只见一个样貌普通,长着雀斑的普通少女。
他又暗自捏了捏手里的银子,才装作十分勉强的样子对着她点了点头,道:“唉,行了行了,你算一个,进去吧!”
苏沁然当即笑了笑,朝他鞠了个躬就快步进去了。
一直等到三个人都被选出来了,她们才被带到厨房的位置。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和苏沁然差不多的小丫头,一个是一个膀大腰圆扎着灰色头巾的妇人。她们三人被分配了之后方才离去。
苏沁然负责早上的伙食,是工作量最少的一个。
这让她不得不承认果然有时候钱也是个好东西。
第二天早上她老早就进了王府。但她却并不打算给他们做饭。
“喂!”苏沁然朝着不远处正在扫地的一个丫头打了声招呼!“你过来一下。”
那丫头朝她走过来,道:“你是厨房的?有事吗?”
“你会做饭吗?”苏沁然先就给她塞了一块碎银子,那丫头捏了捏,飞快的塞进自己怀里朝她点了点头。
苏沁然这才哭丧着脸道:“我娘把我送到这里来的,说是让我锻炼一下。可是我又实在不想做,这样,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我出两倍的工钱给你,你帮我把这每日的早饭做了,如何?”
两倍的工钱。
那丫头立刻眼睛一亮,但还是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苏沁然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皱了皱眉,道:“你竟不相信我,要不要做,你倒是给个痛快话。现在府里又没有主子,何况又是早饭,这样的大好事哪里还能遇到?你若是不愿意就快些说,我好去找别人。”
看着苏沁然一脸急切且看样子就要转身走了的架势,那姑娘连忙拉住她的袖子,道:“别啊,我答应你!但是两倍工钱,你可要记住了!”
苏沁然这才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这里还有些银子,你先拿着,剩下的,等工钱结了我再一起结给你!”
那姑娘收了钱,就放好扫把进厨房去做早饭了。
苏沁然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一个人朝着前院走去。
这楚亲王府按说她也是清楚的很了,毕竟住了那么久。可如今却还要避开那些下人,倒是有些难办。
转过一道长廊,不远处就是自己曾经呆了很久的那个柴房,如今已经彻底被搁置了。
苏沁然愣愣的看了许久,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鼻尖都是一股酸意。
你想什么呢?!
苏沁然摇了摇头,使劲抽了抽鼻子,四处看了一下,确认无人后快步走到那柴房后面。
这里本就偏僻,主人都离开之后就更加是无需打理,因此屋前屋后都是一片荒凉,也鲜少有下人到这里来。也正方便了苏沁然。
顺着一条小道,穿过一道道拱门,苏沁然不由得有些触景生情,这里有过太多太多的回忆,虽然大多数都不算好,但始终都是和那个人有关的。
这样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她心底十分不是滋味,只想赶快找到些线索就回去吧。
不多时,她竟又绕到了过去那个小竹林。
那时候她才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也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然后见到了喝醉的龙傲寒。
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到现在苏沁然才知道,那个时候,龙傲寒口中喊的女子,名南宫新月。
那个时候,这个地方就算是林泽也不能随意出入的,那么,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现在这里自然是没人守着的,因为龙傲寒的命令也没人敢进去打扫,所以从外面看起来,竟比不远处的柴房还要潦倒破败。
苏沁然走进去的时候,原本干干净净的竹林如今也已经长满了杂草,就是那石砖的缝隙里也成了杂草的天堂。
还好是草地,不容易留下脚印。
苏沁然踮起脚尖飞快的走了进去。
竹林里面那一方石桌还在,只是四个石凳已经爬满了青苔。不远处的那屋子也在,苏沁然两次到这都没能进去看一看,如今却是没什么能拦住她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龙傲寒下了命令谁都不准进去的房间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
咔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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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她小心推开,待她进去,又轻轻关上。
这是个很大的屋子,只是现在明显荒废许久,里面的东西除了一些桌椅板凳,都差不多全被搬走了。
苏沁然皱了皱眉,从怀里抽出一条丝巾把自己的口鼻围了起来。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速战速决。看着窗外已经逐渐铺过来的阳光,苏沁然心里紧了紧撄。
架子上剩下的盒子,桌边的笔筒,柜子上的抽屉,苏沁然全都一个个的翻开来看。顿时整个屋子都是飘飞的灰尘,呛得她快连咳嗽都忍不住了偿。
待到所有能翻的东西都翻完了,苏沁然站在屋子中央,有些郁闷。
难道她来错地方了?
看着差不多已经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苏沁然知道自己该出去了。大不了明天再来。
站在门口,苏沁然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剧里一般那些有钱人都把东西藏在哪来着?
苏沁然突然顿住了脚步,紧盯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片刻,她停在了墙上的一幅画前面,刚才她还没怎么注意,可现在一看就能看出端倪。
龙傲寒的房间,怎么会有这种质量的字画?眼前一副普通的不能在啊普通的山水画,毫无半点神韵和灵气,和龙傲寒那样的人放在一起,别扭的不能再别扭了,连苏沁然这样的门外汉都能看出来,那么它又为什么被摆在这里?
没想到,你堂堂龙傲寒竟然也会用如此弱智的方法来藏东西?!
苏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一把扯掉了挂着的画,果然,画后的墙,有一道清晰的暗格。
推开暗格,苏沁然便看见一个木头盒子,没有上锁。打开,里面竟是一封封的信。
看上面已经泛黄的字迹,就知道时隔久远可是就算是时隔再远,苏沁然也能看出,这字,是龙傲寒亲笔所书。
厚厚一沓信,苏沁然拿了出来,然后把盒子和画都重新放了回去。
回头已经能看见外面大亮的天了,苏沁然低头看了一眼,把所有书信一股脑都塞进自己怀里又悄悄退了出去。
等她回到厨房,那个已经做好饭的丫头也已经等她许久了。
把厨房里的东西交给管家,苏沁然就被人带着出去了。
在外面找了个地方重新易容,苏沁然才回了家。
看过小寒,又问过店里的情况又换身衣服去作坊看了看,那些信一直在她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害怕打开这些信。
是龙傲寒写的,写给她的。
每封信上,新月亲启四个字像是刺眼的刀。让苏沁然无法释怀,无法忽视。
一直忙到下午,苏沁然才从作坊回了家,陪着小寒吃了晚饭,哄着他睡了。
苏沁然才洗了澡,换了衣服,倒在自己床上,手边就是那些从楚亲王府带出来的信。
看不看呢?
好奇心像是猫的爪子一样在她心上轻轻的抓着。
可那是龙傲寒的信,给南宫新月的信。她就这么打开看了,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让龙傲寒知道了,会杀了她的吧。
想到这,苏沁然又猛地摇了摇头,她管什么龙傲寒?既然都已经决定放弃,决定离开,那么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西旭国皇后了,她只是她,只是苏沁然。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了,她又为何要去什么楚亲王府?现在的她,不该去了解这些事情,龙傲寒怎么样,南宫新月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不是吗?
可她却还是把信拿了出来,还是把信带到了这里。
盯着头顶因她不断翻身而晃动不止的流苏帐子,苏沁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翻身坐了起来,点起床头的蜡烛用灯罩罩上,自己翻身趴在旁边,深吸一口气拆开第一封信。
……
“新月,昨日我去见皇上了。不出所料,他要用我。再过几日,我便去西域,你莫担心,我不会有事。但是新月,你快些回来把。等我功成归来,定然以正妻之位娶你。……”
一封信看完,苏沁然的手都在颤抖,她如今还是不太看得懂里面那些文绉绉的文言文,但是大致的了解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让南宫新月等他回来。他说,他会以正妻之位娶她。
不知道是苏沁然恰好总能看懂这些句子,还是这整封信都是这些内容。
泛黄的纸,清晰地墨迹,苏沁然愣愣的看着,她发现自己竟然都有些想象不出龙傲寒在写这些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比她见到他的时候更年轻一些,应该也没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淡。这样柔软缠绵的句子,他定然是笑着写出来的,眼神也已经温柔到极致了。
苏沁然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心底涌上来的那一股酸意挡不住的往眼睛上涌。
原来他也曾经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原来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用这样温柔的口气对着另一个女子细细诉说。
原来……
苏沁然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脑海里那些就不该存在的杂乱念头。
伸出的手触到另一个信封,苏沁然闭了眼,过一会又睁开来,拉过那封信,打开,抽出一张泛黄的手帕,简直像是从衣服上裁下来的,若不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苏沁然还以为自己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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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细细看去,这信是龙傲寒两个月之后写的,应该是在战场上写的,还写了很多战场军营的情况。
他说自己情况危险,确实是很危险,若不然,龙傲寒那种人,就算再怎么狼狈也不会用一块破布来写信,且看字迹也有些潦草,应是十分情急。看到后面,苏沁然的目光定格在尾端一块小小的血迹上,一块黑色的痕迹,还能隐约看出一些红色来,像是鲜血滴在上面,又被人用手抹掉却只是让血色浅一些罢了。
他受伤了撄?
苏沁然伸手抚上那一块黑色的血迹,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受伤了,却还是没有忘记要给南宫新月写信。就算是那么危急的情况,他的语气,却依旧充满柔情,仿佛那个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似得偿。
若不是这帕子上的血迹,要不是他慌乱之下略显凌乱的笔迹,苏沁然说不定还以为他打仗十分轻松呢。反正他一向是那样的,运筹帷幄,好像任何事任何人对他来说也都不算事了。
看到后面,苏沁然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
他说,他可能回不去了。他说,不要等他了。他说,如果他回不来,新月,你就去另寻良人吧。
他就那么喜欢她吗?
苏沁然一时间竟有些恍然。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难道真的可以深到这种程度吗?可以为了她的幸福主动让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吗?
真的就,甘心吗?
龙傲寒,原来我一直,都不曾了解过你。
苏沁然默默的叹了口气,她飞快拿过另一封信,她知道结局的,龙傲寒肯定没事,若不然,后面也不会有她自己的事了。
那么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封,龙傲寒明显是得胜归来,言语之间都带着无法掩饰的轻松和愉悦。他说自己怎么样打败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他说他怎样训练手下的士兵,他说自己在百姓之间的声望。
简直,就像是一个得了奖的小孩,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忍不住的炫耀和骄傲。
第四封,第五封……
看着这些信,像是在看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龙傲寒一样,那个她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龙傲寒。
他会高兴,会郁闷,会想念,会写情诗,甚至会有些婆婆妈妈的。
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
和她认识的那个龙傲寒,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到底,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第六封信,龙傲寒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南宫新月了,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问她有没有准备好,说自己已经准备好娶她了。这样一封信,若不是那熟悉的笔锋,若不是那清晰地署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竟然出自龙傲寒之手。
信中的语气,甚至于有些小心翼翼。
他原来也有怕的时候?怕被拒绝?怕没有回答?
苏沁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是个什么表情了。
眼见着天都快要亮了,苏沁然却依旧拿过另一封信,打开。
这封信一改之前的语气。沉重的让看信的苏沁然都有些忍不住提起心来。
南宫新月依旧没有回来,而龙傲寒却已经又要走了。
这次出征,按照龙傲寒的话来说,凶多吉少。
对手是兵强马壮的北辰国,且那个时候,功高震主的龙傲寒已经让朝中许多人不满了,想让他一不小心死在这场战争里的人多得是。
更何况,他亲手调教出的军队,一直是皇上以及那一众大臣眼底最为忌惮的东西。有这么个削弱龙傲寒实力的机会送上门来,他们又岂会坐视不理?
这样危险,他却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子。
啪嗒。
一滴清泪毫无预料的砸到了手里的信纸上。
苏沁然愣了一下,抬头。
此时天已经大亮,她竟然看了整整一夜!手边的红烛灯早已经熄灭,她却毫无察觉。
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苏沁然掌心已是一片湿意。
原来那样不可一世的龙傲寒,也曾经这样深的爱过一个女子。
南宫新月,那个女子,在他心底竟占了这样的位置。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勾唇笑了一声,满是自嘲。
她从来就不算什么,在他心里,只怕只不过是个一时间忽然爱上的人罢了。
而他对她的爱和他对南宫新月的爱,到底是谁更多一点?
她忽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床边睡在小床上的小寒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趴在床边上朝苏沁然伸出两只小胖手。
苏沁然勉强笑了笑,在见过龙傲寒对一个女子用情那样深之后,她看着小寒愈发觉得心酸,自己在他心底,到底是个什么位置?曾经的那些回忆,到底是真是假?
记忆里,他也曾为她紧张过,高兴过,愤怒过。
那么这些,又是否能成为他爱她的证据呢?
小寒的眉眼愈发有了龙傲寒的样子,若是苏沁然见过小时候的龙傲寒,一定会发现这父子俩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可是这样,也让她对小寒愈发愧疚起来。
是她的懦弱,间接害的小寒还没出生就没了爹。
“呀呀——”小寒冲着失神的苏沁然张开嘴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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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勉强笑了笑,嘴里道:“等一会哈,娘亲马上来。”
说罢,她抬手收好那些信,找了个盒子好好装好,上了锁,放在床底的暗格里。
用沾了盐水的小帕子给小寒擦了擦牙齿,他的乳牙才刚刚冒出个头,白白的像是小小的糯米尖。苏沁然梳洗过后,抱着他出去用了早饭撄。
虽然是一个晚上没睡,苏沁然却还是丝毫困意都没有,但是却一直都无法集中注意力,龙傲寒那些信封里面的句子就好像在她脑子里扎了根一样,怎么也忘不掉了偿。
这一天,苏沁然的心神不宁,身边的人只要有眼睛都能发现了。
“姑娘,还是休息一会吧。”奶娘余氏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睡着的小寒,一边轻声对苏沁然说道。
苏沁然正在一边看账本,可是那眼神,分明就没有在账本上,看了好久了连翻都没有翻一下。
“嗯。”苏沁然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动。
余氏默默的摇了摇头,不再做声。
一直到晚上,苏沁然才好似突然间醒了过来一样,走到后院那个她专门用来研究各种美容液的小院子,关上门,好半天没出来。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苏沁然才从院子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她为那个和南宫新月极其相似的女子准备的。这里面除了祛疤一定要用的药材,还加了一点点万能药,但她只做了一小瓶,在她弄清楚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来历的时候,她是不会为她彻底祛疤的。
又过了两天的时候,那女子来了兰香阁。
“掌柜的,祛疤的药准备的怎么样了。”那女子依旧带着一块面纱,露出的眉眼,美丽不可方物。
苏沁然一身简单的蓝色家常襦裙迎了上去,面带难色,道:“姑娘,这烧伤的疤痕本就不易去除,要用的药物也极其多,且和姑娘你平日里的作息习惯和吃食也有很大关系。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会伤了姑娘的脸。”
“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那女子的眼神果然冷了三分。
苏沁然面上又露出愈发为难的样子,道:“我这意思是,若想完全修复姑娘脸上的疤痕,我便需要了解姑娘每天的作息习惯以及每日的吃食。且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让姑娘的脸恢复如初,只能尽力一试。”
虽然她自己是有十分的把握的,但是这种话却还是不能说的太满。
不过是一个胭脂店的老板娘,却治好了许多名医都治不好的伤疤,岂不是很让人起疑?
但若只是凑巧,那么未来她会少很多麻烦。
那女子目光中多出一抹凝重,苏沁然飞快的看了一眼,便又更加深了脸上那种为难的神色。
“只能如此?”那女子又问道。
苏沁然认真点了点头,道:“若非如此,我只怕也对姑娘脸上的疤痕无计。”
那女子深深的盯着苏沁然看了许久,才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姑娘要注意,我的地方决不允许乱走乱看。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苏沁然心下一片冷然,心想果然是有什么秘密才会如此紧张。
“这自然是没问题,我只关心姑娘一人而已,其余的,与我何干?”苏沁然脸上却是一片淡然,甚至还带了一分不屑。
这样的表情,便给人一种她才对这个神秘女子没兴趣的样子。
本来也是,是这女子找她为她看脸的,而不是她苏沁然自己找上门去求着给她看脸的。
于是她有什么样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而且,若不是她是苏沁然,若不是她的脸和南宫新月一模一样,她或许根本就不会答应给她治脸。
“对了,还未曾问过姑娘姓甚名谁,这样一直姑娘姑娘的叫着也怪别扭。”苏沁然抬眸问道。
那女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像是从来没有谁这么问过她一样,半天才道:“我姓颜。”
“颜姑娘。”苏沁然顺势喊道,又皱了眉,略有些为难的道:“颜姑娘,我事先先和你说明白了。我只是一介胭脂铺的掌柜,并不懂的太多医术。答应为姑娘治病,也不是为了姑娘手里的银子,只是看姑娘这般容颜着实可惜,这才打算试上一试。”
“可是说到底,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若是失败,我如何保证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姑娘可知,我夫虽亡,可却留了一个孩子,至今还未达满岁。若我出了什么事……”
苏沁然见她脸色有些变化,忙又道:“我一个小妇人,在这京城里坐到这般地步也着实不容易。又怎么能看不出颜姑娘并不是一般人。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那颜姑娘便抬手道:“我知道了,这个你莫担心,我会保证,你能安全回来。”
苏沁然看她的眼神,突然间心里一凉。幸好她方才这么说了,看她的样子,原来的打算定是若有不测便杀人灭口的。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死在现在的。
如今虽然不知道她的保证是不是真的,却让苏沁然好歹有了个心理准备。
再说,她随手就是一万两黄金,再怎么样也不像是个普通人好嘛!
“明日我派人来接你。”说完她便转身走了,脚尖踏在地上连丁点声音都没有。
苏沁然暗叹一口气,心里瞬间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摊上这事?若她没回来,小寒,可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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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苏沁然都没怎么睡着,可是不睡又不行,只能先对冬兰秋兰几人安排好一切事情,甚至是不测的事,才躺在床上逼着自己赶紧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一个普通的灰盖马车就停在了苏沁然家门口撄。
一听是颜姑娘来了,苏沁然立刻就清醒过来了,快速洗漱换了身衣服。她出去的时候小寒都还没醒,不知道醒来没有看见自己会不会哭闹?
苏沁然忍不住眼睛有些发酸,心里愈发后悔起来。
可是已经泼出去的水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的了。如果她此时退缩真的保不齐这女人会对她和小寒做什么。
灰盖马车前方,一身月牙色劲装的颜姑娘已经站在那里了,脸上依旧带着一块月牙白的方巾。见到苏沁然,她侧过头示意车夫放下梯子偿。
“你们回去吧。”苏沁然回头对秋兰和冬兰道。
两个丫头都是一脸茫然和紧张,苏沁然昨日才和她们说自己今日要去别的地方,就连小寒都没带着,她们自然是紧张的。
那两人点了点头,苏沁然就抬脚上了马车。
跟着颜姑娘也上去了。小小的马车绝尘而去。
苏沁然一上车心里就咯噔跳了一下。小小的马车,虽然有光透进来,却依旧能感觉到周围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尤其颜姑娘上来之后,门一关,差不多整个马车都陷入了一片骇人的黑暗。
“莫见怪。”颜姑娘冷冷说了一句,算是解释,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坐在一边几乎要融入空气。
苏沁然看了看身旁的窗户,她记得上来之前明明就觉得这不过是一辆普通马车,却没想到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封的如此严实。她到底想要掩饰些什么?
马车在两人坐好之后就开始动了。
现在还只是天刚刚开始亮的时候,街道上还没什么人,苏沁然一直对外面的声音保持着紧绷的精神,走了好一会才慢慢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苏沁然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的颜姑娘,自己抬手悄悄的掀开车窗上的帘子。
只是她的目光还没落到车窗上,旁边却已经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姑娘,还请自重。”
她话里带着浓浓的威胁,苏沁然手上的帘子突然就落了下去,车窗又重新被盖上。她朝那颜姑娘看去,只见她双眸泛着冷意,另一只手竟赫然已经放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苏沁然只好抿了抿嘴,放下手,重新坐好,也学着她的样子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走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苏沁然无数次脑袋晃啊晃的都快睡着了。
“姑娘,到了。”苏沁然被一只手晃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到了?”苏沁然道,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了微微的鼻音。
“嗯,到了。”就连那冷淡如斯的颜姑娘说话间都好似带了一分疲惫。
苏沁然被带着走了下去,外面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可是苏沁然没两下就觉得身上到处都是一股寒意。
眼前是一个庄园,只是却寂静的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园子,安静的甚至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
庄园门口有两个人守着,皆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等到走进了,苏沁然才发现奇怪的地方,这两人虽然低着头,但出于医者的直觉,苏沁然还是发现他们二人脖颈间都有伤痕。
伤痕不致命,难道是误伤?
等到苏沁然走到庄园里面,才骇然发现这院子里的下人竟然人人喉间都有伤口,明显是刻意而为。再加上个整个庄园安静的如此诡异,不难猜出这些人通通都被割了声带。
越是看,苏沁然越是觉得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没走几步,苏沁然背上就已经出了薄薄一层冷汗了。
“姑娘,就是这里。”那颜姑娘突然转身对苏沁然说道。
苏沁然冷不丁的又被吓了一跳,她忽然想到,或许在这个庄园里,她和眼前这个颜姑娘,是唯一可以说话的两个人?
自己若是在这庄园里不小心看到了什么,她会不会要杀人灭口?!
可是若不查清这姑娘到底是何来历,她就算回去了,难道就能安心?
苏沁然一时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一时间竟忘记眼前还站着个颜姑娘。
“……姑娘?”那女子伸手在苏沁然眼前晃了晃。
苏沁然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嗯嗯。”
颜姑娘看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她是被吓着了,毕竟只是一个胭脂铺的掌柜,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如此一来,对苏沁然的疑心倒是降低许多。
说话间也是客气了些:“姑娘可在这里呆三天。还请姑娘抓紧时间,三天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姑娘都必须要回去了。”
苏沁然点点头。
“我让人带你去你住的地方,你跟着他去吧。”颜姑娘挥了挥手,一名身着灰衣的侍者走过来,对着苏沁然鞠了一躬,随后弯腰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现在这情况,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沁然跟着那人走到一个小院子里。刚进门,院子里就有两个丫头迎了上来,无声的对苏沁然行了个礼。
“你们……”苏沁然刚想问这两个叫什么名字,只下一秒就想起她们无法出声,也就住了嘴。道:“辛苦了,带我去睡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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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苏沁然早早就躺下睡了。
门外有一人守夜,睡在廊子下面,另一人好似睡在隔壁的西厢房。
苏沁然没有马上行动,一直到入夜后两个时辰,等到一天之中人心最为困乏的时刻,这才悄然起身,吞下一早准备好的解药,悄悄下床去了。
门外长廊下,果然睡着白天那时候的其中一个侍女偿。
苏沁然悄悄推开窗,手中药粉对着那人就吹过去。待到确实看见被她吸入鼻腔,苏沁然这才推开门走出来,蹲下推了推地上的人,发现没有反应,才起身往西厢房的位置走。
等到解决了丫头,苏沁然才出门去。
她在的这个院子也不算偏远,可是她对这庄园里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只能一间一间的看了。
结果她还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不远处,一个以纱蒙了半边脸的女子提着个灯笼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可不正是那颜姑娘?!
苏沁然被吓得立刻就退了回来。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探出个头。
不远处那颜姑娘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苏沁然赶紧跟上。
前面的人却是根本没有察觉身后还跟着个苏沁然,一路七拐八拐的,一直走到一座假山后面。
苏沁然连忙跟上,却发现假山后面根本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她明明看着她走进来,人呢?
简直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不可能!这里前面没有任何按别的路,只有一条道通到底,而且四面是凹凸不平的湖石,根本没有什么门。
那个神秘女到底去了哪里?她是飞上了天?
不可能,就算是她飞上了天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啊!这明显是违反了物理规律!
而且她也不可能遁地。这里土地……
苏沁然故意踩了踩,土地坚硬结实,也没有发出空心的声音,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从什么地道走了。
难道……她是鬼?!
苏沁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再这么呆下去,只怕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事情呢!还是快点回去吧!
这样想着,苏沁然慌忙转身。
只是突然一抹人影就这么毫无预料的闯进苏沁然的视线!
苏沁然整个人差点被吓得跳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去。
她看见了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只见月光下的屋顶上,一红衣男子静悄悄的站在那里,映着背后一轮明月。红衣似血,黑发如墨。那男子一头长发在夜里的风中缓缓飘着,露出一张妖冶到极致的脸。
他有着剑一般的眉,却带着柳下竖琴一般的优雅。眉下一双直让人呼吸停滞的丹凤眼,明明泛着一抹冷意,却让人无法抵挡从中散发的丝丝媚意。
他双唇带着一抹淡淡的红,那么远看去,仍旧觉得其柔软的好似春日阳光下的玫瑰花瓣。此时他双唇微抿,趁着如雪般白皙透亮的肌肤,月光下宛若九天霄外喝醉了的仙子,无意间掉在了苏沁然面前那样。
若不是他微抬的下巴下清晰地喉结,若不是他眉梢眼底那一抹彻骨的冷意。苏沁然真的要以为自己是撞上仙女了。
明明是个男子,却又浑身上下透露着女子尚不能及得上的媚。
这世间怎的会有如此妖冶美丽的男子。还是说,她根本是撞鬼了?
就在苏沁然愣神的片刻,那男子却只是冷冷看她一眼,随后脚尖一点,人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这就……走了?!
苏沁然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竟然已经被人看见了,谁知道那神秘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他是这里的人,会不会告诉那颜姑娘?
苏沁然越想越害怕,顿时也不想纠结假山后面有什么了,提起裙角就往自己院子那边走。
这一个晚上,苏沁然都提心吊胆的。到最后,她打定主意明天就把修复的药给她,然后赶紧离开这里,小寒还在等她,她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决定之后,苏沁然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苏沁然被人叫了起来,原来是那颜姑娘来了。
“昨夜睡得可好?”颜姑娘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
苏沁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只能应道:“劳姑娘费心了,睡得很好。”
一边说她也就走过去坐下了。
本想着赶紧把手里的药给她的苏沁然,却在低头的瞬间,瞥见了颜姑娘鞋底的泥巴。
这偌大的庄园,除了花园假山,其他地方哪里会有泥巴?
所以昨夜分明不是闹鬼,而是她去了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那么说,自己昨日也不是见鬼了,而是真的见到了颜姑娘,那么,那假山后面一定有自己没有发现的密道!
苏沁然本来想说自己已经研制出治疗伤疤的良药,可是现在却突然间改了主意。
好不容易来一趟,她突然不想这么无功而返。而且,眼前这女子不是还需要自己为她疗伤?只怕在伤疤好之前,都不会动她。
看她的样子,应该对自己脸上的烧伤十分介意,那么,她苏沁然又何尝不能利用一下这份介意?!
“姑娘放心。”苏沁然勾唇一笑,道:“给姑娘的药,忽然间我已经有了想法。相信再过两天,就能成功了!”
果不出苏沁然所料,听到这句话,那女子眼底迸发出的笑意绝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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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姑娘几乎立刻就站了起来,道:“如此,那便谢过姑娘了。姑娘想必还没吃过早饭吧。来人啊,上菜!”
等到苏沁然简单用过饭,便按照自己一开始相好的提出要参观居住环境的要求。那女子果然一口答应。立刻就带着苏沁然出去了。
苏沁然一路上默默的将这庄园地形记下来撄。
等到一行人再次穿过一个回廊,竟走到了苏沁然昨日晚上来过的那个花园,不过是从不同的方向进去的而已。
这花园白天看来,与夜光下看,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场景偿。
白天看来,这花园着实不小,从她们的角度看,花园里不只有假山,甚至另一边还有个湖。
湖上亭阁楼台一个不少,湖边花花草草数不胜数,还有两棵高大的柳树,隔着一片湖遥遥相望。
苏沁然那一日看到的假山,就在湖水的对面,只是比苏沁然看到的,却是要大上很多。
苏沁然侧头看了看似身边的人,心想她会不会知道自己昨晚地事情了?
“姑娘这花园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苏沁然一脸惊讶的模样夸道。
身旁女子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可是眼底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应该是不知道吧。
苏沁然默默的想到。转了转眼珠子,抬脚就往湖面上的桥走去。
这朱红色的桥在湖面转了好几个圈,中央围着一个有两层楼的亭子,一楼四面围着褐色珠帘,二楼则是轩窗紧闭。
“姑娘你这湖水可是活得?这水,竟如此之清澈,连湖底的鱼儿都能轻易看见!”苏沁然一脸诧异,虽然有一半是装的,可是这样一个湖和假山,确实不是平常人家随意可以见到的。
“姑娘谬赞。”那女子只是淡淡道。
可心细如苏沁然,她还是发现了颜姑娘眉梢微微挑起的弧度,明显是高兴了。
于是她继续往那边走,边走边夸:“这样的花园,我就是一辈子只怕也难以见到更好的了。我看,竟连这搭桥的木头用的都是上好的。价值千金啊!”
转眼间两人也就走到了那假山旁边。
苏沁然装作惊叹的模样摸了摸那假山的石头。道:“这石头的花纹极其奇特,我记得这东阳国可是没有的。是花了大价钱从海边运来的吧!”
闻言,那女子竟难得的笑了笑,道:“姑娘好眼力!”
苏沁然连忙摆手,道:“我哪有什么好眼力!只是我家铺子旁边的当铺,前几日得了一块,炫耀了好几天呢!我也有幸见了。他只得一块便那般宝贵,可是姑娘这里,却是整整一坐小山啊!这让我如何不惊讶!”
苏沁然说着就要往假山里面走。
可就是这时,那女子明显脸色一变,两步就上前拦住了苏沁然。道:“怕是姑娘也累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苏沁然依旧是一脸羡慕的神色,朝她看一眼,道:“不乏不乏,我这一辈子只怕也见不到如此的假山了,还想再好好看看呢!”她一边说,一边就抬脚。
可她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就被人打断。
那颜姑娘道:“姑娘见谅,这假山,你进不得!还请姑娘莫为难我!”
苏沁然只好摆出一副失落的样子,不过转眼又笑道:“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莫要怪我才是。”
虽是这么说,但苏沁然知道,这假山后面,定是有不可见的人的秘密了!
苏沁然跟着颜姑娘朝花园出口走去。
一边走,她便一边说道:“姑娘,我今日观你饮食,发现你平日吃的过于清淡。且姑娘平日吃的菜,有些带有色素,这些色素会在姑娘身体里积淀,随后在姑娘的皮肤上表现出来,从而会阻碍姑娘的皮肤恢复。”
“而且,我观姑娘面色,姑娘平日里作息习惯是不是不固定?这个也对姑娘的恢复有所阻碍,姑娘应该每日规定好作息时间。若是经常不固定,比如今天晚上晚睡了,第二天又没怎么好好休息,脸上的新陈代谢势必会受到影响。我之前刚生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个时候,脸上也是很不好。到后来有奶娘,又好好调养了一阵子,才变得好些。我看姑娘的脸色,也跟我那时候差不多,只怕也是晚上没有好好休息。”
苏沁然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反正就开始胡扯,反正这些东西,怎么说也不会错。她又没办法查证!
什么色素啊,什么新陈代谢啊
呵呵,不好意思,那个可是二十一世纪才有的名词,这个女人肯定不觉明历啊!
用来忽悠人那可是妥妥的!
那颜姑娘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是到底,她要怎么来修复自己的脸?
“可是……”颜姑娘刚想开口,说自己完全听不懂,什么色素,什么新陈代谢,都是什么东西?
可她还没问出口,苏沁然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到她手里,道:“这是修颜丸,今天晚上你入睡前半个时辰,就着清水吃了,就可以开始修复疤痕了。”
颜姑娘闻言眼睛一亮,心想总算是听懂她在说什么了!
“好!那就先多谢姑娘了!”那神秘女眉角扬起,很高兴的点头。
虽然她还是那么冷淡,但是苏沁然明显能感觉她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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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颜姑娘拿着药回去了,苏沁然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静静的等着天黑。
入夜,又是昨夜一样的时辰,苏沁然迷晕了两个侍女,轻车熟路的走到昨夜那个假山处。
因白天见过,所以苏沁然轻易找到了一个垇口,轻手轻脚躲在里面,没等多久,她就看见了隐约的火光。探出头一看,果然是那颜姑娘撄!
不过她又只是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那颜姑娘依旧像昨晚一样,一拐角就不见了人影偿。
苏沁然急忙站出来,却已经连半点火光都看不见了。
一定是哪里有她不知道的暗道!不过,还好她早有准备!
苏沁然安静的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对着空气抽了抽鼻子,果然,一阵淡淡的异样香气从某个角落飘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走到香气消失的位置,微微一笑。她果然吃了。
白天她给她的那什么修颜丸,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大修颜的功效。
其更多的作用,还是能让她的身子散发一种淡淡的香气,轻易闻不到,即便是本人也不会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然而在这种万籁俱寂的夜里,她仔细些还是能察觉的。
苏沁然面前只有一块墙。可是香味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也就是说,那颜姑娘也是在这里消失的。可是,到底开关在哪?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就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摸呗!
苏沁然两只手贴在墙壁上,从上到下仔细摸了个遍,遇到小疙瘩都要按一按。
可是摸了半天,石门还是没有动弹的痕迹,苏沁然有些怒了,伸手猛地在石头上一拍,想着是不是自己找错地方了?
可还没等她想完,眼前的石门就缓缓转动起来,不一会就露出一个小洞口。趁着月光,她能看见下面是一个个小小的楼梯。苏沁然扶着石壁往下走去。
走到下面的时候,石壁上方有放在洞里的夜明珠,隔几步就有一个,照的整个通道都发着幽幽的光。
一直下到不知道多深的地方,楼梯才变成平地,苏沁然继续顺着底道往前走去,这里不像上面还铺了石壁,这里像是挖矿的时候那种地下的路,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石头。要不是那些夜明珠,苏沁然只怕要摔死在这。
前面的光跟亮了些,不是夜明珠的光,是火把那种带有温度的光。
有人!
苏沁然的脚步愈发小心起来,甚至整个身子都是贴着墙走的。
前面的路一下子宽敞起来,还能看见更前方甚至有个大厅!
一共好几十根巨大的石柱,铺了大理石的地板,中央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神像!神像脚底围着好些人,中央一人,正是那颜姑娘!
这个大厅,在苏沁然眼里,更像是一个祭坛,那地板上刻着的花纹,以神像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苏沁然躲在其中一根大柱子后面,朝那神像看去。
神秘女子一群人正专心的不知道在干吗,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沁然的存在。
苏沁然的目光落到那神像的脸上,顿时瞪大了眼睛!
无数的火光照耀下,那神像的脸清晰地不能再清晰了。而那披着长发的神像,那柳叶一般的剑眉,花瓣一般的柔软双唇,美得让女子都自行惭愧的脸,不正是那天屋顶上出现的红衣男吗!
他怎么会被刻成神像?还在这么诡异的祭坛里?
难道自己那天晚上真的撞见鬼了不成?!
苏沁然的心猛地一跳,脚下一个不稳,一块本就松动的石头忽然滚落!
“谁!”石头滚落的声音刚刚响起,祭坛里就有人立刻抬头,朝苏沁然这边看来,同时喊了一声!
苏沁然浑身僵硬的贴在石柱上,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块石头!
“谁在那?!”身后的脚步声越累越近,清晰地好像一步一步都踏在苏沁然的心尖上!
怎么办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的苏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僵住了!她今日要是被发现了,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是不死,后果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可她还有小寒……
短短一瞬间,无数想法就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
然而随后砰地一声!
另一方向同样传来石头落地的声音!
“那边!”颜姑娘一行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朝那个方向看去!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个人影飞快的冲到苏沁然面前,捂着她的嘴就带着人飞走了!
等到那一行人又回过头来,走到石柱后面,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苏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那一瞬间都停了一秒!
她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想着看看那个捂着自己口鼻的人是谁,她只是瞪大眼睛看到那一群火光渐行渐远,走到另一个方向去,她整个人这才勉强松懈下来。
这时嘴上的手也松开了。苏沁然抬头看去,再次被吓一跳!
救了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石像的原型!那个妖娆妩媚更甚女子的男人!
苏沁然诧异的看着他,那男子却只恶狠狠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苏沁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摇了摇头。这人武功高强,杀死自己这样一个人,简直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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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朝祭坛的方向扫了一眼,冷冷扯住苏沁然一只手腕,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两人快步走出地洞,一路上苏沁然话也来不及说,她要全心全意看着脚下的楼梯才不会被他带的摔下去!
等到了石门,两人脚步才停了下来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沁然气喘吁吁的小声问道偿。
结果那人看也不看她,冷然抬手按了下旁边一个凹槽。前方的石门就缓缓打开了。
回到熟悉的花园,苏沁然才是真正松了口气。
“忘掉你今日看到的一切!否则我亲自取你性命!”清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沁然这才回过神来是那个救她出来的男人。
“你……”苏沁然还想问些什么,可是那人却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就从花园假山上飞了出去。
他走了,月色洒在红衣男子的身上,有种难以形容诡异的美丽
他竟然用飞的……轻功可想而知高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唉。”苏沁然叹了口气,四处看了看,提起裙角快步走回去了。
一直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苏沁然的心跳还是快的厉害。想了想,她从怀里掏出解迷.药的解药,给两个侍女分别吹了一点。
刚从西厢房出来,苏沁然就看见院子外面不远处有火光。
不好,是那颜姑娘来了!
苏沁然飞快回到自己房间,关了门,脱了衣服,散了头发,在床上躺好。
差不多她刚刚躺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苏姑娘呢?”院子里,颜姑娘带着一行人正询问两个侍女。
其中一个侍女伸手指了指苏沁然的房门。
“可曾出去过?”她又问道。
那侍女摇了摇头。
颜姑娘却径直走到苏沁然门前,敲了敲门,道:“苏姑娘?”
床上的苏沁然闭上眼睛,装作没听见。
“苏姑娘?”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便抬手直接推门进去了。
火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苏沁然皱了皱眉,终于睁开眼睛,她一边伸手揉眼睛,一边抬眼看去。
下一秒她就叫了出来!
“啊!!”苏沁然伸手捞起旁边的被子,瞪大眼睛看着这群不速之客,道:“这是怎么了?”
颜姑娘挥了挥手,那些个拿着火把的人也就退下了,只留下几个侍女,点亮了一旁的灯树。
“打扰姑娘休息了,只是来看看姑娘是否已经歇下,没想到打扰到姑娘了。”颜姑娘冷着一双眼,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苏沁然的脸。
“没想到?!”苏沁然皱紧了眉头,眼底烧起一股怒气,道:“姑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我今日白天不才跟你说过,要有好的休息习惯,你倒好,这么晚了自己不睡不说,还想来看看我睡没有,怎么这个时辰,不睡觉,我还能上房揭瓦不成?!”
苏沁然的样子,像极了被人吵醒的有起床气的妇人。连那股怒气和烦躁都演绎的惟妙惟俏的,简直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那颜姑娘果然面露迟疑。
苏沁然叹了口气,道:“姑娘啊,你这样子大晚上的不睡觉,白天是怎么补也补不回来的。若你一直这样,我就算是把天上的灵丹妙药给你找来了,那也是治不好姑娘这伤疤的!”
那颜姑娘一听到自己的脸可能会被自己毁掉,立刻就不做声了,片刻后,便让人熄了灯,道:“姑娘好好休息。”
等她走了,苏沁然才重重松了口气,幸亏她没想起来去检查自己的鞋,刚才在花园里沾的泥,可还没干呢!
第二日那颜姑娘又来了,苏沁然给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美容液。
“这是什么?”颜姑娘把那白色的小瓷瓶放在手里转了转,问道。
“是我为你特意制的,专门针对你脸上烧伤,如果姑娘昨日吃了我给你的修颜药,那么这美容液姑娘今日就可以用了。”苏沁然笑着说道。
“吃了的。”颜姑娘点点头,又朝着旁边的人挥了挥手,立时有人送上一根长约三寸的银针。
这是要试毒?
不过苏沁然也并不意外,说不定等下还要找人试试呢!
她的念头刚刚产生,就看见用过银针那人就倒了一点,在自己脖颈的位置抹上了。
“姑娘莫见怪。”那颜姑娘对着苏沁然道。
苏沁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待到试验过后,那颜姑娘方才用在自己脸上。
“要多揉一揉,这样好吸收。”苏沁然在一旁细心道。
待到差不多一刻钟,苏沁然才道:“姑娘,可以洗掉了。”
待洗完,颜姑娘才去照镜子。这一看,瞬间就呆住了。如果说,原来她的脸是骇人的话,那么现在,起码已经能看了。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她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淡了!变淡了!”她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欣喜的对苏沁然说道。
苏沁然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变淡了,会消失的,我的脸,还有希望……还能变回来!”说这话说着,她眼底竟凝出晶莹的泪珠来!
原来这张脸,竟对她如此重要……
苏沁然心底的疑虑愈发重了。
然到底三日之约已到,苏沁然也应该离去了。因为自己的脸,颜姑娘对苏沁然愈发的客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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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女送苏沁然出去的时候,也是无比热情,眼底始终都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颜姑娘,你这个烧伤的事情急不得。如今我这做这美容液要用的珍贵草药都用完了。需一年后才能重新采摘。”苏沁然把自己提前打算好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颜姑娘闻言眼底的失望是怎么盖也盖不住的了撄。
苏沁然又道:“姑娘莫担心,如今你已经用过我这美容液了,接下来若是继续使用我店里的限量版玫瑰露等,对姑娘的脸也是有所帮助的,只是这治疗疤痕不是一朝一夕的,大概需要一整年,才能让姑娘的脸,光滑如初。偿”
那颜姑娘眼底的失望也就消失了些。
“那我便一年后再来找姑娘买这美容液,平日里我会派人去兰香阁买那些限定版的。”
如此说定之后,苏沁然就被他们照着原来的方法送了回去,依旧是密不透风的马车,只是这回却没了压抑的感觉,因为苏沁然整副心思都在那颜姑娘身上。
或许,当年的南宫新月,根本就没死?
可是不可能啊,她亲眼看见南宫新月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那样的伤势就算大罗金仙来救都救不起来的。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苏沁然好似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找不到出路,找不到线索。
身下的马车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突然抖了抖。苏沁然赶紧坐稳,可是这一抖,也让一个名字出现在她脑海里。
天机阁!
“有个组织,名天机阁,只要你出得起钱,任何事情,它都能告诉你!”
当初那白衣男子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对啊,天机阁!
她现在不说开铺子的钱,就是之前山洞所得还剩下很多呢。她如今也不怎么用钱,拿去问天机阁再好不过了。
回到兰香阁之后,苏沁然雇了好几个小乞丐,让他们去问关于天机阁的消息,然后也把自己的家丁大部分都派了出去。
然而两天过去却一个消息也没有,似乎这天下就没有天机阁这样一个组织。可苏沁然明明去过,她知道,一定有这个组织,只是,到底要如何找到他们呢?
这天下午,苏沁然还在纠结为何找不到那天机阁,突然间一阵急速的风从自己耳边刮过!
甚至还带走几根发丝!
苏沁然背脊一凉,朝着身后的床榻看去。果不其然,在床边的屏风上,一枚小巧的飞镖正扎在上面,只是普通的飞镖,铁匠铺里甚至都能看见。不同的是这飞镖上还绑着张纸条。
“明日亥时三刻,城西烟雨楼。”
苏沁然默默记下,然后将手里的纸条投入火中烧了。署名是天机阁,也就是说他们知道自己在找他们的人了。
城西她知道,那有条大河,河的西面,是著名的烟花巷子,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全是一家一家的青楼,京城所有才女佳人的传说,有一半是京中贵女,另一半,就是那烟花巷里的人了。
但是大晚上的,把她约到那种地方,这天机阁,行事还真的是一点不循常理。
但第二日,苏沁然还是如约到了城西。
她今晚一身淡青色男装,头发高高竖起,面上不施粉黛。易容过后的脸虽然不是十分惊艳,却也是干干净净,看上去俨然一个面貌清秀的小少年。
要不然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子在这烟花之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投靠青楼的呢!
但也因此,烟雨楼外不少脂粉女子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流连忘返的。
苏沁然左看右看,自己被那些女子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见那天机阁的来寻自己,难不成要进去?
就在苏沁然纠结的时候,烟雨楼内突然走出一女子,门口那些女子见了,连忙也不说话了,低头称:“姐姐。”
那女子提着个灯笼就直奔苏沁然而来。
她梳着简单的堕马髻,可是那芙蓉般的面貌却犹如春日里的芍药,耀眼夺目不可忽视。女子身穿了一件藕色的软银轻罗百合裙,挽了一条乳白色透明金丝缎子,脚上一双云烟水漾缎面绣鞋,随着她莲步轻移,斜面上坠着的珠子在火光下也一颤一颤的,看到人心里直痒痒。
饶苏沁然是个女子,可看到她,这心里竟也有些莫名的紧张。
漂亮的桃花眼朝苏沁然看了看,道:“苏家……公子?”
苏沁然正了正身子,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那女子朝她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果真是一笑百媚生,就连街边许多来寻欢的公子哥,嫉妒的目光都毫无预料的瞄准了苏沁然。
“姑娘……”苏沁然开口,还没问前面的人就回答道:“小女名云烟,公子唤我云娘便好。”
云烟?
苏沁然皱了皱眉,她竟然觉得这名字耳熟?
云烟?!
苏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京城第一名妓嘛!她的名号,据说连京城外的人都知道了。今日却是没想到,原来这云烟竟然是天机阁的人?
又或者,她只是被买通了带路的?
不过她思考的片刻,前面的人就已经停下了脚步,道:“公子在前面的画舫内等你,请跟我来。”
云烟一直把苏沁然带到画舫内的雅间,这才退下。
这画舫,其实就是用来欣赏歌舞的船,等到夏日里,那些京中贵人便可包下一条船,命歌姬在船头跳舞唱歌,自己坐在船内纳凉赏舞,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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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画舫内,安静异常,四周是四盏灯树,中央只有一方小桌,一块榻榻米,一壶茶,两个杯子撄。
面对苏沁然,一个让人不由得停住呼吸的白衣男子坐在那里。
他一只手握着一杯茶,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脸上一块银色面具尤为特殊,面具下方一朵妖娆异常的花,一下就勾起了苏沁然的回忆。
这是上次带她去天机阁的人!
“坐。”男子开口。
苏沁然握了握拳,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偿。
那男子也不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茶,随后就一直盯着她看。
苏沁然被他看的坐立不安,刚想开口,就听见那男子轻声道:“姑娘天生丽质,又为何要戴这劳什子面具?”
这话一出,苏沁然立刻警惕起来,她已经换了模样,和上次的那个她根本不是同一人,眼前这人又为何知道自己易容了?!
“你怎么知道!”苏沁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起来。
“姑娘不必紧张,这双眼,普天之下也找不到一双一模一样的。”那男子突然伸出一只手,在苏沁然脸颊之上轻抚而过。
面具后,他的眼睛笑得勾人摄魂。
啪——
苏沁然一下打掉他的手,道:“我有问题,要去天机阁。”
那男子也不怒,只慢悠悠的换了个方向,继续歪着头看她,口中满是可惜的叹道:“唉,好不容易见一面,你竟然如此对我……难道,姑娘不想我?”
苏沁然懒得和他说话,只道:“你到底认不认路?”
那男子一脸受伤的模样,道:“唉,真是绝情!”看到苏沁然一脸要打人的样子,他才住了嘴,道:“我当然认路,只是这问题,可是要花重金求问的,姑娘可否够钱?”
“这个你不用担心,带路就行!”
“好吧,两日后,我去接你。”
苏沁然听完也就告辞了,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那男子摇了摇头,暗自笑了笑,吩咐人保她回去。
两日后,两人一起出发,原本三天的路程,却硬是被苏沁然缩短到一天半。
她只身一人再次来到天机阁分部。
这次却比上次容易的多,那白衣男子直接带她走的地道,出来就是天机阁大殿。
“说出你的问题。”依旧是那个空洞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苏沁然已经来过一次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道:“告诉我,南宫新月到底死了没有?如果没有,那么她为什么藏起来,有什么目的?还有那个自称颜姑娘的人,为何与南宫新月长得那么像?”
“这是三个问题,需三十万两黄金,请上缴赏金,随后将得知答案。”
三十万两黄金……
苏沁然差点没扭头走出去!
这么多钱,抢银行都还要想想搬不搬得动好嘛!
但她还是忍住了,钱嘛,没了还能再赚!
苏沁然走到来时的那个地道,取下自己身上的包袱,从随身空间里取出足够三十万两黄金价值的宝物,然后把里面的一些衣物装进随身空间,把空下来的包袱背在身上,抱着一堆珠宝走到大殿上,蹲下身子一股脑全摆在地上。
“好了!”苏沁然心疼得喊了一声。
“赏金已收,回答问题。第一个问题,真正的南宫新月并没有死,只是被毁了容。第二个问题,我们天机阁并不知晓她所为何事。第三个问题,那个杀手南宫新月,是真正南宫新月的妹妹!”
苏沁然愣了半天,才忍住冲上去把那些珠宝收回来的冲动!
这简直……跟没回答没什么两样好嘛!
“我花了三十万两黄金,你就给我这么个答案?你这天机阁未免也太坑了吧?还有一个竟然不知道?!”苏沁然忍住怒气说道。
“这个你可以放心,没有回答的问题,待我天机阁查到了,自然会再告诉你。在此之前,我天机阁还会保护你不受那南宫新月的伤害。”
苏沁然诧异一下,道:“你们又知道我怕她?”
“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自然也知道你畏惧什么,你放心,在查到问题真相之前,你不会有事。”
苏沁然几乎下意识的就知道自己安全了,若是连天机阁都保护不了自己,那么估计她也找不到可以护自己周全的人。不过……
“等下!你们还要保护我儿子!”苏沁然大声道,若是小寒死了,她追究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可以。”那声音迟疑片刻,之后才答应。
苏沁然这才放下心来,三十万两买自己和小寒的安全,值了!
“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了。这次多谢公子了。”苏沁然笑着和那白衣男子告别。如今天机阁答应保她安全,那么她就算一个人慢吞吞走回去,估计也不会出事,正好试探一下天机阁的诚意,而且她也实在不想和这个男人一起回去了!
“这就走啦?明明好不容易见一次的~”那男子簇起一对好看的眉毛,眼底满是缱绻之意,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苏沁然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不过她今日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好吧,虽然本公子我十分舍不得,但你还是回去吧。不过以后记得常来哈!下次只要同云烟说一声我就来了!不用满京城的去问。”那男子朝苏沁然挥挥手,眼睛还带着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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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被气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她又不知道这京城里哪些人是天机阁的,不满京城的问,难道还给他托梦嘛?!
现在说的,好像她行事多么不谨慎一样。
苏沁然心底暗自诽谤,一个问题十万两黄金,还让她常来?撄!
她要是再问多几个问题,怕就是给她一个国库,那也不够搬得!
苏沁然一路在心里骂,一路往马车上走。终于可以回去了偿!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个月的时间缓缓过去。
那个神秘女也消失了,除了每次出限量版的花露花粉什么的,苏沁然有看见总有个哑巴丫鬟来买外,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至于天机阁的承诺,她暂时没有看出来什么。不过倒是平时有些在店铺外转悠的地痞流氓好像一夜之间都不见了。
龙小寒已经快半岁了,活泼可爱,越来越长得酷似龙傲寒。
而她经营的脂粉铺在现代理念的营销模式下也做的有声有色,颇受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青睐,日子过的倒是平凡简单而又平静,这一直都是她所期盼的小确幸般的小幸福。
平常也就脂粉铺搞活动的时候会热闹折腾些时日,一般时间段客人也是络绎不绝。品牌效应已经产生,所以根本不会担心客户不登门。
至于和京城各大家胭脂铺子达成的销售协议,也越来越收到胭脂水粉铺子掌柜们的欢迎。
一方面,当然是她兰香阁的品牌过硬,第二呢,当然也是她苏沁然拟出的合同让了大部分利益给了各家胭脂店铺,让他们更加忠心帮她推销。
所以白花花的银子每天都在进账,苏沁然可以说,就算现在她兰香阁关门了,都有足够的银子可以养她和小寒一辈子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心里有个地方一直在忐忑不安。龙傲寒写给南宫新月的信她已经读完了,她看到最后都看不出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罢了,就当自己是梦一场,也许等到哪一天可以水露石出。
她现在有了龙小寒,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不顾自己的性命。所以……
……
今天像往常一样,苏沁然抱着孩子和那些光顾胭脂水粉的达官贵人的太太小姐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苏沁然热情的看着来人里最小的姑娘,笑道:“这不是李员外家的八小姐,长的可真是水灵。要是每个月再配上咱们店里的锁水面膜,皮肤会更加细腻有光泽。”
“真的吗?多少银子,我全买了。”被夸的八小姐脸上满是兴奋,当即就包下了大半的热卖产品。
苏沁然一边招呼八小姐,一边竖着耳朵注意听其他小姐太太们的谈话。
其中被拥簇的孙丞相儿媳看看小店外面,谨慎而小心的说:“听说没,咱们西旭国和东海国打起来了,胜负难分。皇上亲自带兵打仗,已经坚持了小半年,向朝廷粮草的粮草运了两次,到现在还没到边关,本来就士气大减,粮草还不够。在半个月前的对阵杀敌中,被东海国的八万精兵团团围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这实在是太凶险了啊”
“真的吗?”
“这消息可靠吗”
身边人接着提出自己疑问。苏沁然整个人一下子愣住。她一直想打听龙傲寒出兵南海国的事,奈何她现在为了隐藏身份,根本不敢去问一些朝廷内部的人。
她派出去的家丁还有拿钱给探听消息的人都问不到战况。没想到这些官宦世家的贵族小姐们会有消息。
孙丞相儿媳压低声音说:“我去给公公献茶的途中听到的,千真万确,是前线一个士兵带回的消息,说完那士兵就断气了。”
苏沁然听后一愣,有多久没收到有关他的消息了,只是没想到这乍一听到竟然会如此这般。
心瞬间就被纠起来,让别人总是担心牵挂他也变成他的专长之一了吗?
一直在自己的思绪中,怀中宝宝哭闹苏沁然都没有察觉,直到八小姐轻轻推了推她胳膊:“老板娘,孩子在闹。”
苏沁然勉强一笑,召唤管家过来给小姐太太继续聊,自己抱着孩子往后院走,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忍不住担心。
断粮!被围困……
龙傲寒现在战况如此紧张,她又怎么能在这里单独享受安逸。
越是想,越是担心,晚上哄睡孩子,也丝毫没有睡意。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龙傲寒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伤的重不重,没有自己在身边,可是有人帮他包扎处理过伤口了。
怀中的儿子小寒突然睡梦中,呢喃一样咿咿呀呀,不知道说着什么,好像明白娘亲此刻焦虑的心情,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似得。
就这样过了一夜,苏沁然几乎整夜没有合眼,不是不想睡,是满脑袋都是那人的样子,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一个情况。
天微微亮,被几只乌鸦烦躁的叫声惊醒,并不怎么在意这种迷信的说法的苏沁然,这次却讨厌死了窗前这几只可恶乱叫的乌鸦,起身去院子里将他们赶走。
本想转身直接会内院,身体却先行走上了街道。这里没有网络没有无线,唯一获取信息的途径就是道听途说,虽然不见得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是她还是希望能从大家口中得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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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会功夫,大街小巷就传来了爆炸性的新闻:皇上在带领在家亲信突出重围的时候负伤,至今生死未卜。
百姓开始惶恐不安。要知道,现在龙傲寒可是皇帝。
他要是出了三长两短,整个西旭国都要跟着遭殃撄!
“最能带兵打仗的皇上都受伤了,咱们可怎么办。偿”
“天呢,咱们要不要快点逃离此处,万一打到这边来可怎么办?!”
“皇上竟然都败了,是天要亡咱们西旭国吗!”
苏沁然整个惊呆了,她有想过他在打仗,会很辛苦,会多多少少受些伤,可是却并未想到他会生死未卜。
他不是别人,他可是整个西旭国的战神!
他是龙傲寒啊!
莫名的恐慌从脚底上往上蔓延,将她的意识几乎吞没,她低估了真实战争的可怕和残酷。要怎么办,所有人都惶惶不安,都想要在向战争源头远离。
她呢?天下之大,她要何去何从。
她能走吗?她可以撇下龙傲寒不管就这样走了吗?
她已经逃了那么多次,这一次还要再逃吗?
苏沁然晚上认真想了一夜,看了看身边的儿子,她最终决定去东海国看看。第二天一早,就把店里伙计召集起来。
看着跟着自己做了多半年的伙计,苏沁然还是有些感情。
她站在正堂中间的位置,微笑看着大家:“很感激大家这一年多来的支持与陪伴,我想暂时把店铺关了,去东海国走走。”
“老板,您如果想散心,也没必要关店铺啊。”下面伙计一天,就急了。这么赚钱的店铺,怎么能说关就关,而且老板她人还这么好,因为有了老板,他们这些人才真正的衣食无忧。
“是啊,老板。店铺我们给您看着,您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干嘛把店铺关了。”秋兰和冬兰也都急了。
古寒却是十分稳重:“老板娘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苏沁然……
“我意已决,既然你们不想店铺关门那就继续经营。好在现在整个胭脂坊和别的胭脂坊的代销流程你们都已经明白。就算我不在你们也可以做得很好。只是……我有件事一定要去做。我明日就带着小寒去东海国!”
“老板!”下人跪了一地,那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正在打仗,去了还能回来吗?老板娘又没什么傍身的功夫,去了就是送死啊!
看着大家真诚的关心着自己,苏沁然心中很是感动:“大家起来吧,明年我会活着回来跟你们再相聚。”
“小寒的话……”
她看着天真无邪的龙小寒,眼中都是慈爱:“他也要去见见一个对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所以今日算是告别。祝大家一切顺利,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
“老板,保重!”
苏沁然去意已决,当她真的这么去做的时候反而释然,不知道东海国目前具体什么个情况,可是如果只是让她等待那份煎熬怕是更加难受。
而且,她就算不为了自己,也想为了龙小寒。
可怜的孩子,从现在都没有见过龙傲寒,他的亲生父亲。
想着,苏沁然潸然泪下。
……
三日后,天边刚刚漏出鱼肚白,苏沁然已经抱着孩子坐在了开往东海国的船上。
为了顺利抵达东海国,她一路低调行事,说话本就温柔,再加上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羸弱,倒也没有引起什么麻烦。
抵达东海国,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东海国是一依靠大海的岛国,多半国民靠打渔为生。多年与海中风暴争斗,使得他们国人个个凶猛善战,打起战来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
下船的地方因为在东海国郊外,远离战争的发源之地,所受到的波及并没有那么严重,越往里走,发现难民越多,他们多半携家带口往外迁移,没有哪个百姓喜欢战争,他们更希望安安稳稳过日子。
……
苏沁然抱着小寒在一处茶寮中歇息。她叫了几碟子的点心和一壶茶水,然后就坐在一旁安静的喝茶。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次我们东海国和西旭国打仗,大胜了!”
苏沁然的手抖了下。
“啊!”茶寮中的人们纷纷围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在问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
那男人喝了口茶,很骄傲地说:“大伙儿都不知道吧?西旭国的皇帝御驾亲征,听说他可是百战百胜的战神,可是在我们赵将军面前,他就是个纸老虎!哈哈,最近这一次,西旭国的皇帝和我们赵将军对阵,不但败了,还把被我们赵将军一箭给射中了。”
“听说啊,他伤势严重,我看啊,哈哈过阵子,我们东海国就要胜利了!”
“啊!我们赵将军竟然射伤了西旭国皇帝!太好了!赵将军威武啊!”
“就是!我们赵将军也是战神!还是比西旭国的战神皇帝更厉害!”
“……”
受伤?
龙傲寒……
苏沁然浑身一震,眸中闪过一丝痛楚的光,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孩子,苦涩的笑了笑,伸出手轻轻的拢了拢怀中孩子的眉眼,却又是叹了口气。
龙傲寒,你可知……我现在千里寻你,定不要出事,哪怕是故意散播假消息也好,只求你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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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终是落在不远处一片片的荒凉景象上,心中的酸涩也是逐渐的涌上了心头。
在坐的都是多是些男人,大抵是因为这一带经过战场,所以在此搭建的茶水棚休息。
苏沁然没有心思再点心,匆匆喂了小寒吃了点点心,就说道,“大娘,结账。”
周围的集合汉子瞧见了苏沁然,也是有些孤疑,因为这一带可是没有抱着孩子跑路的女人偿。
有个满脸凶相络腮胡子的男人,眼眸落在苏沁然的身上,很善意提醒道,“大妹子,你这是抱着孩子要去哪里?我们东海现在可是不怎么安生啊,这一个人可是要小心些。”
苏沁然微微的点了点头,礼貌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此番是来寻亲,夫君死在了战场,只好来找我的表哥渡过难关。”
这话说的有些凄凉,让人听了也有些同情。
现在是战乱时期,难免会有些误伤误杀,也都是常见的事情。
络腮胡子瞧着苏沁然也是礼貌恭敬,心下也对苏沁然有了几分好感,说道,“你这一个人寻亲的,也是怪可怜的。”
络腮胡子说完这话,咳了几声,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苏沁然眼神微变,问道,“大哥这是?”
赶巧,烧水的大娘泡好了茶水端上来,而那络腮胡子也是个糙人,随意的扯出了一块看不出是否干净的布什擦了擦血渍,说道,“妹子你见笑了啊,我就是个粗人,也不懂什么礼数,你这也别往心里去。”
苏沁然笑了笑,“大哥这说的是哪里话,路上偶遇也是一种缘分,何来嫌弃之说。”
话锋微转,问道,“大哥,我看你面色发紫,似乎是肝脏有些问题,不知大哥可否信得过我,让我为大哥把一把脉。”
络腮胡子笑了几声,“妹子说的哪里话,妹子给我把脉我这高兴还来不及,怎的会信不过。”
也不含糊,直接将手腕搭在桌上。
苏沁然用左手抱住孩子,复伸出右手搭在络腮胡子的手腕处,寻到了脉络,也察觉到了男人是肝火过于旺盛了一些。
苏沁然笑说到,“大哥可是平日里脾气有些暴躁?”
络腮胡子一怔,“妹子怎么瞧出来的?”
周围的男人也附和,笑着说道,“刘老二脾气可是村里最爆的啊,小姑娘你还真的是看准了。”
苏沁然仍旧是笑着说道,“大哥,我懂一些医术,所以把脉看出的。”
她从身后背着的医药箱中拿出了几味药材放到桌上,说道,“这是压肝火的药材,大哥收下吧。”
络腮胡子一愣,茫然的接过了苏沁然包好的药,咂咂舌,说道,“妹子竟然还会医术,看来不是个简单人啊。”
“处于战乱中,再是不简单的人也要变为简单了。”
苏沁然疏离的笑着,却又想到龙傲寒,心中微窒,问道,“大哥,可否询问一些事情。”
络腮胡子饮下一杯茶水,说道,“妹子你问。”
苏沁然敛眉,问道,“大哥可否清楚现在前线的战况如何,我……心系战场上的亲人,所以想问问大哥。”
“要说起前线啊,那可是大快人心啊!”旁边的一个男人听见了,插话说道,“听说啊我们东海国直逼西旭的军队啊!听得我都热血沸腾。”
“说起前线那必须要说赵将军啊!赵将军骁勇善战可是直接射了那西旭的皇帝一箭!真的是要为赵将军拍手叫好了!”
射了……一箭
苏沁然抱着孩子的手也紧了几分,。
怀中的龙小寒被她不小的的力道勒醒,嚎啕大哭起来。
哇哇的哭喊声却是让苏沁然心中更加焦急酸楚。
“宝宝别哭宝宝别哭,”苏沁然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络腮胡子瞧着苏沁然这般模样,撸了撸自己的扎手的胡子,说道,“妹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只是想到了在战场上的亲人有些伤心。”苏沁然轻轻的拍着自己怀中的孩子,沉沉的叹了口气。
“对了,大叔,我想问问附近有什么屋子出租的?”苏沁然趁机打听。
现在她已经十分确定龙傲寒肯定是受伤了,而且出师不利,东海国的什么赵将军也是个能打仗的能人。
现在她已经到了东海国,首先要安顿下来。
络腮胡子说道,“你是来寻亲,这地方又有些乱,妹子如果不嫌弃,就居住到我的院落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个糙汉子有什么别的心思,赵大娘和我们住在一起。”
苏沁然想着,也确实是如此,便也应允着住了下来。
她跟着络腮胡子到了地方。
环境比不了皇宫,但是院落却也是干净的。因着自己有着医术,便也听着络腮胡子的话,在这小地方开了个小小的医馆,不过看病的人却不多,多也是因为此地荒凉,人烟稀少。
络腮胡子是打铁为生的,人也热情,没什么心眼。也帮着苏沁然打了一把匕首,说是好拿着防身。
苏沁然心里也感激,出门在外又是别国,能有人这样对自己,也是不错。
然而只要想到龙傲寒,苏沁然就有些难受。
这些天络腮胡子一直打听着前线的事情,都在传着西旭的皇帝重伤,西旭士气低落,赵将军又是打赢了一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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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心中越发难受了起来。
“苏姑娘?苏姑娘?”看病的老太太看着苏沁然发愣的模样,伸出手在苏沁然的眼前晃了一晃。
苏沁然怔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老太太关心着自己,心中多有歉疚的说道,“婆婆您只是受了风寒,多喝些热水就好,平日里没事啊,可以拿热水熏熏脸,捏捏自己的穴道,对身体有好处的。偿”
老太太点点头,却瞧着苏沁然此番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也有些同情撄。
老太太问道,“苏姑娘啊,你这脸色可不大好,别是自己也生了病,你可要顾好身体啊。”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里,怎么说也要照看好自己的身体。”
苏沁然听闻弯了弯唇角,说道,“婆婆,您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我脸发白也是天生的,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这怎么说,我前些天瞧着你的脸还是红扑扑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发白了?”
苏沁然伸出手撸了撸自己额前的碎发,勉强的露出了一抹笑意,说道,“婆婆,我也是在想自己的家人。”
只要一想到龙傲寒此时被东海国围困,为西旭的粮草又是在半路被东海国.军队拦截……
受着重伤,却又没有粮草,纵使再厉害,恐怕也是熬不过去的。
她愁绪涌上了心头。
而怀中龙小寒却已经转醒,睁着眼睛看着苏沁然,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一颗黑葡萄,闪着莹莹的亮光。
那老婆婆叹着气看了眼苏沁然怀中的孩子,说道,“你这孩子可取了名字了?”
苏沁然身子一僵,到现在龙小寒的大名还没有。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酸涩难言。苏沁然摇了摇头,看着老太太,说道,“我在等着我的亲人归来,等着他给我的孩子取名字。”
勾起一抹笑意,苏沁然低垂了眉眼,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看到他缩着自己手指的可爱模样,苏沁然不由得笑出了声。
只是那笑声,却也越发的苦涩了起来。
“妹子,今晚我们吃烤鹿肉怎么样,今天运气好,逮到了一只鹿,这下可以改改口味儿了。”
络腮胡子笑的意气风发的走进来,这兴高采烈的模样,让苏沁然看了也替他高兴了。
“刘大哥,今天回来的早了些许啊。”
络腮胡子姓刘,苏沁然此番也是改了口,不再大哥大哥的叫,多了个称呼。
络腮胡子抽出把刀蹲下身一边剥着鹿皮一边说道,“这几日的人也少了起来,与其在外还不如在家来的痛快些。”
“刘大哥,今日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苏沁然又是想到了龙傲寒。
络腮胡子却是已经习以为常了,苏沁然本就是每天都会去问前线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也想知道消息,每天都有些新的战况带回来。
“今天啊,听老李说西旭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了啊,军队四处逃窜,我还听说啊,西旭的皇帝似乎是活不长久了。”络腮胡子咋了咂舌,“不过这也好,西旭的皇帝若是死了,这杖自然是我们东海国赢了,想想就让人兴奋啊,战事总归是要结束了啊。”
络腮胡子语气中是说不出的高兴,却完全没有发觉苏沁然变得煞白的脸。
这一瞬间,苏沁然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刹那炸裂开来,崩坏了所有。
西旭的皇帝活不长久……
不长久!
苏沁然惊慌的摇着头,想起龙傲天邪侫冷傲的眼神和他宽厚却令人安心的拥抱,然而现在却是有人告知自己,自己的夫君活不长久了。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孩子的名字还在等着他回来取,朝堂上也不能没有他,怎么能突然就出事。
他可是龙傲寒啊,龙傲寒怎么可能会不敌他人。
苏沁然沉默了如此之久,却是让络腮胡子泛起了嘀咕,抬起头说道,“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愣起了神?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苏沁然虽说平日里温婉大方的,但是该说话时也不会无端的沉默,此番突然断了言,倒是让络腮胡子有些担心的紧。
苏沁然看了眼已然沉睡的小寒,唇角涌起了一抹苦楚的笑容,说道,“只是担心自己的亲人不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络腮胡子皱着眉,说道,“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听刘大哥说着西旭的皇帝中箭我担心我的亲人也会被无情刀剑所伤。”
络腮胡子说道,“只要是我东海国的人,肯定不会出事,妹子你就放心吧,你的亲人肯定胡毫发无伤的凯旋而来,相信大哥的话,准没错!”
而络腮胡子其他的话,苏沁然却是没有听清楚,只是听到络腮胡子说着东海的人肯定会凯旋而来。
可是龙傲寒并非东海人……他便是西旭那个中箭的皇帝啊。
这话堵在苏沁然的喉咙口,要说不说的,很是难受。
络腮胡子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没瞧着苏沁然伤心,继续说道,“对了妹子,我瞧着你医术不错,想跟你说个事,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刘大哥你说。”
原来是络腮胡子白天看到了村落的公榜上贴着皇榜,说是战事吃紧,需要有护理经验的人去,络腮胡子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沁然,便也想回来问问苏沁然的意思。
“前线战事吃紧,皇帝下令召集有护理经验的医者,据说赏银还不少,我想着妹子你懂医术,亲人又是在战场厮杀,你肯定也是心也跑到了战场上,与其这般,倒不如直接去战场上和你的亲人一起并肩作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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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苏沁然微微一愣,思索了片刻,觉得络腮胡子说的确实是不错,可是自己现在带着孩子,去了战场恐怕孩子也受不住。
离撄开
想到这里,眸光又是一阵阵的暗淡。
络腮胡子见着疑惑,挑眉问道,“妹子这是怎么了?还是一脸的忧愁?”
“我虽担心前线战场,但是孩子总不能跟着我受了苦,刘大哥,我是有心却不能前去啊。”
即使是知道这是靠近战场的唯一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见到龙傲寒的机会偿。
可是自己还带着孩子,如果孩子出了什么差错,那她也便不用活了。
“孩子?这算什么,妹子如果信得过大哥和赵大娘,直接把孩子托付给我们,我们帮你照看着孩子,定然将你的孩子当做是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你就担心的去战场。”
听了这话,苏沁然面上闪过一抹喜色,郁结的忧愁也在这一瞬间散去了不少。
她眼眸中满是喜悦的说道,“刘大哥,你这话可是当真,您真的能够帮我照看孩子?”
络腮胡子瞧着苏沁然此番模样,哈哈笑道,“妹子瞧你这话说的,不就是照看孩子,这些天打铁的热也没几个,我索性就提前关门,在家中给妹子你照看这小家伙。”
等两人商议好了一切,赵大娘也从茶摊回来了。
瞧着两人有事要对她说,也不含糊,而带孩子这事情赵大娘也欢喜。
赵大娘本就是青年丧子,中年丧夫,本就一直喜欢小孩子,奈何没有机缘。
现下苏沁然要将孩子给她照看,她自然是乐得开心了。
夜半十分,苏沁然走出院落,看到了角落的黑影,沉声说道,“暗一,出来吧。”
暗一是江沉渊私下训练的护卫头领,此番保护苏沁然,毕竟苏沁然不仅是他心爱的人,更因为苏沁然带了孩子一同前来,他们必须要保护好苏沁然和龙小寒。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苏姑娘召属下出现是有何命令要交于属下?”暗一恭敬的跪拜。
苏沁然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前线的事情,想必你都已经知道了。。”
暗一垂眸,“属下不明白苏姑娘的意思。”
“你要我说出来吗。”苏沁然看着暗一,“西旭皇帝中箭昏迷,这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不清楚?”
这件事情?
暗一皱了皱眉,作揖,说道,“苏姑娘,我相信西旭国皇帝会无碍,苏姑娘也要相信他才是。”
“你倒是自信满满。”苏沁然微微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此番唤你,是因我想去前线。你记得要暗中保护小寒。至于我,我会没事的。”
暗一无法动摇苏沁然的心思,也只能是应下了这一则命令。
第二日醒来,苏沁然已经穿戴好衣物,收拾好了包裹抱着自己怀中的孩子,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中有些不忍。
“别怪娘亲,娘亲也是担心你父亲。”苏沁然伸出手指轻轻的抚弄着孩子的侧脸,“你放心,娘亲安排了好了一切,无论如何,你是不会受委屈的。”
想到自己要和孩子分别,苏沁然眼眸涌动着晶莹的泪水。
门外络腮胡子已经在等着,苏沁然也知晓自己不能耽搁太久,含着泪垂头吻了吻自己孩子白净的额头。
瞧着苏沁然眼眶微红,赵大娘和络腮胡子也是知晓这是母性使然。
赵大娘明白苏沁然的心思,说道,“大娘明白你难受,我们坚持到战事结束,到时便可以一家团圆了。”
提到战事结束,苏沁然笑了,等到战事结束,她便能够见到龙傲寒。
苏沁然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络腮胡子和赵大娘,说道,“你们这份恩情和记在心里,日后一定报答二位。”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都是苦命的人啊。”赵大娘也是叹气。
苏沁然抿紧了唇瓣,继续说道,“刘大哥,赵大娘,我联系了表弟,表弟不日就会赶到,还请刘大哥和赵大娘一同照料我的孩子。”
络腮胡子和赵大娘显然没有当一回事,打着包票说道,“你就放心,等到你回来,一定能够看到你的孩子白白胖胖的。”
苏沁然笑了笑,“我相信刘大哥和赵大娘。”这话说完,苏沁然将包裹中的银两拿出来,“这些你们拿着,你们帮我照料孩子,不能打铁不能开茶水摊,收入也是问题,这钱你们一定要拿下。”
络腮胡子觉得是苏沁然侮辱了自己,死活不肯收下这钱,然苏沁然说着不收这钱自己也就不离开。
这话说出口,络腮胡子也只能收下,。
交代好了一切,苏沁然背上了自己的行囊,却还是有些的不舍,转身看着自己的孩子,心中的痛楚劲再次的涌动翻滚着。
咬紧了牙逼迫自己不要再去看,立刻转身想着离开,想着龙傲寒,却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惦念,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后目光落在的暗卫身上。
见暗一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离去。
……
这里距离东海国的军队并不远,审查的是一个老者,看似是官职不低。
这一次来军队的多是男医,突然破天荒的来了个女医?
老者撸着胡须眯着眼眸看着苏沁然,有些不屑的笑了笑,说道,“那位姑娘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军营可不是卖胭脂膏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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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听了这话,只是扬唇笑着说道,“都说东海国是识人大国,怎么今日就要这般的压迫我一个女子了?”
“再者说,黄榜上可是只说了东海国缺少护理人员,你们可没有明说这护理人员不能征用女子。”
这话说的抑扬顿挫的,倒是让人瞧不出错来撄。
这般羞辱她,可不就是重男轻女觉得她苏沁然没用吗,又不是第一次经受这种目光,她现下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是在东海国,不是西旭,自己的面子是断断不能丢的偿。
那老者听了苏沁然这一番话,脸色顿时难看,伸出手来指着苏沁然,说道,“好你个无知女子,竟然到了我这军队来撒泼,来人啊,给我拖出去!立刻拖出去!”
苏沁然挑眉,“大人这是说不过就要恼羞成怒了吗。”
“大人可以想想小女子这话说的是也不是?东海国在皇榜上贴出告示,可是只说明了需要护理专业的人员,可并没有说清楚自己要的一定是男子。”
苏沁然将包袱扔到了地上,笑意盎然的看着被自己气的脸色发白的老者,继续说道,“大人,可是想清楚了。”
帐营中的男子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沁然,初见只是觉得这女子柔弱,却没曾想这女子竟是这般的伶牙俐齿。
老者身旁一个看似是书童的男子小声的说道,“师傅,且瞧瞧这姑娘是不是真的有些办法,若是这姑娘真的不精通医术,那便将她丢出去,但是若是这女子真的懂些医术,也能解了我们现下的急需用人,师傅您看如何?”
苏沁然听了,笑道,“我说这位大人,您怎的还没有您身边的这位小徒儿明事理呢。”
“且不说我是不是真的会医术,就像方才大人不问我分毫就要将人赶出去,哪怕是我真的回了医术,恐怕也不会多尽心了。”
苏沁然挑着眉毛看着那位老者,笑着说道,“大人也不必觉得有多气,倘若现在被羞辱的是大人您,恐怕大人也会和我一样吧。”
老者嗤笑一声,“你这话倒是说的乖巧,此番先不谈这些,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老者闭上眼某,端坐在书案边,突出一句话来。
“酸浆,苦耽,草菜重出,掌氏之不审”
苏沁然不紧不慢,“天花,栝萎,两处图形,苏氏之欠明”
老者微怔眼眸,看向苏沁然,多了一丝深意,却是继续说道,“旧本玉、石、水、土混同,诸虫、鳞、介不别,或虫入木部,或木入草部。今各列为部,首以水、火,次之以土,水、火为万物之先,土为万物母也。次之以金、石,从土也。”
苏沁然笑着说,“次之以草、谷、菜、果、木,从微至巨也。次之以服、器,从草、木也。次之以虫、鳞、介、禽、兽,终之以人,从贱至贵也。
老者继续问道,“赤,黄粱米皆列为木之类?”
苏沁然微微叹了一口气,“大人就只是问小女子此种简单的?小女子还以为会有些什么较为困难的问题等着,本来还是有所期待的,现在看来,还真的是我想多了啊。”
老者愣了愣神,“你觉得这些是简单?”
苏沁然笑了笑,没有在意,说道,“大人,不过就是书中所描绘的,既是书童也能倒背如流,又怎能真的证明会医理呢。”
苏沁然这话说的着实没有错处,倒是让老者听了有些羞愧了,不过老者此时却还是放不下脸来,直接挥手,对自己身边的弟子说道,“去叫来一位受伤的将士,让这位姑娘好生的看看。”
这话才说出口,苏沁然又开口了。
“大人,你即是说受伤的将士,那边是身上有伤,作为大夫,又怎能看着病人受伤却让病人移步,这样似乎是不大妥当。”
老者敛了眉目,看向苏沁然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多了一丝的尊敬。
“姑娘说的是,还请姑娘跟老夫前来。”现在说的话倒是恭敬了许多。
苏沁然笑了笑,拿起自己丢到了地上的包袱,跟在老者的身后走到了另一个营帐。
打开营帐的帘子,立刻闻到了一股血污的味道。
不过苏沁然和这味道打交道的时间并不短,也没觉得有什么,连着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老者看着苏沁然淡然处之的表情,心中讶异,也对苏沁然多了意思钦佩。
老者伸手指向了营帐的角落一名胸膛上全是血渍的将士,说道,“这位是我们的前锋战士,被毒箭伤到,姑娘你看看能不能救治。”
毒箭?
苏沁然眉梢微挑,踱步走到将士身边,执起将士的手腕,将食指放在将士的脉搏处,听着将士不平稳的脉搏声,眉毛皱的深了几许。
“你们都用了什么药。”
苏沁然语气冷了几分,不负方才的伶牙俐齿,现在的这副模样却让老者有些惧意。
“我们用了桔草和雾莲,捯成汁水覆在他的伤口处,这一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大人问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人难道还不清楚这将士中的是何种毒吗?你用了桔草和雾莲这是要将他的脉络封死了?让他再也没有办法清醒过来?”苏沁然眉眼之间都是不赞同。
老者被苏沁然这一席话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是面红耳赤的看着苏沁然,好半天才开口,羞愧的说道,“姑娘瞧出了是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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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说道,“血脉中的血液流动缓慢,血液又是红中带着一丝的青色,再看这将士面部的色泽,多是中了兀鹫毒。”
老者垂眸,鞠身说道,“老朽惭愧,实在是不懂姑娘所说的兀鹫毒是何种毒。撄”
苏沁然思索了片刻,说道,“大人可是知道鹫鸟口囊中带有一种罕见的毒,再加上几种烈度调和,我不多说,直说一种,嗜血草,这一草,大人可是知道和雾莲桔草相克的。”
听了苏沁然讲解的这般仔细,老者老脸一片的通红,“枉我自诩是太医院医术最高超的御医,现在和姑娘您比起来,我这又算是是什么东西。”
“姑娘您才是真真的强者啊。偿”
苏沁然笑了笑,“强者我倒是说不上,不过对这有些研究倒是真的。”苏沁然打开自己的包裹,拿出木盒,取出了几枚银针封锁住了将士的穴道,在他胸膛和血脉相连处引着毒血。
老者瞧着苏沁然这般专业的模样,心中顿时是挂不住面子了。
想起方才自己那般的侮辱着苏沁然更是觉得自己是在人家门口班门弄斧呢。
好在这姑娘没有和他计较。
苏沁然可是不知道这老者心中想着什么,只是兀自的给这将士引着毒血,又是重新包扎了一番,这才看着这将士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姑娘真是高人。”
苏沁然弯了弯唇角,“哪里,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野丫头而已。”苏沁然手脚麻利的收拾着自己的银针,那一丝嘲讽的笑意让老者看着都心惊胆颤了。
“姑娘啊,您可不要跟我这个老头子一般见识了,见过姑娘您这高超的医术,老朽平生所学又算得了什么呢。”老者叹了口气,弯腰鞠身恭敬的说道,“还请姑娘留在我们东海的军队做我们的护理师。”
苏沁然笑了笑,“那就多谢大人抬爱了。”
“不过大人,我也不想被什么特殊化,您还是不要特殊待我,一面落人口舌了,这样影响也不大好,您说是不是。”
老者思索了片刻,深知苏沁然说的是对的,自己也寻不出个反驳的话来,只能是说道,“姑娘,你这样高超的医术,老朽怕委屈了你。”
“高超的医术是用来救人也不是用来显摆,有需要的地方我自会现身,这样说,大人可是明白了。”
听着苏沁然这样的一番说教,老者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东海国的御医,陆太医,姑娘您若是愿意,称呼我为陆老便是。”
苏沁然怎么能不知道这是陆太医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份向自己示好呢。
可是自己是西旭的人,东海的人再如何的示好,她又怎能放在心上?况且现在自己又是东海军队的一个小小的护理人员,这让人看到了难免会被人说闲话的。
苏沁然不是没脑子的,疏离的笑了笑,说道,“陆太医折煞我了,这若是让人听到,我可是没办法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索性还是叫做陆太医,您也不要觉得为难,我倒觉得这样也挺好。”
看着苏沁然不在乎,陆太医也只能是笑笑就过去了。
因着苏沁然不想要搞什么特殊,被陆太医分到了第一小队。
陆太医毕竟是东海德高望重的太医,也就是挑选护理人员这天露了个脸,而后就被召走。
苏沁然跟在军队中,因为易了容,所以现在面容普通,倒是没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一路上横尸遍野,荒草丛生,还有着腐烂的尸首的味道。
整个军营中就只有苏沁然这么一个女医护,看了有些揪心,想要干呕,却又怕被大部队落下,只好强硬的跟在军队中间。
虽说是军队的医护人员,但是也没有得到多么特殊的照顾,东海军队的粮草也不多,每人一日三餐也只能是喝一碗清粥来暖胃。
苏沁然没有挑剔,只是喝了粥就上路。
一路上倒在地上的士兵很多,多有是因为病重摊在地上不能走动的。
跟在苏沁然身边的小兵和苏沁然的关系很不错,和苏沁然偶尔说几句话,也让苏沁然解了闷,却没曾想这个小兵却是受着重伤,一直说话是担心自己倒地不起。
小兵在苏沁然的面前轰然倒地,昏迷不醒,让苏沁然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可是大部队还是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着。
苏沁然暗中骂着这些人的冷血,却又看到了军队中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将士。
苏沁然顿时心中发寒,觉得这个军队真的是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有受伤的将士倒地昏迷了吗!”
苏沁然冲到军队前面,拦住了行军的领路人。
领路人冷冷的扫了苏沁然一眼,说道,“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一两个将士就停下行军的路,这不过是几个将士,举足轻重你自己应该清楚。”
苏沁然听着领路人的话,说道,“他们都还活着。”
领路人冷哼,“离死不远了,这种人上了战场也只是废物,还不如现在死在路上,也省的浪费我们的口粮了。”
‘你真是冷血无情,对自己的下属也是这么的冷血无情。’苏沁然攥紧了拳头,看着这东海领路人的冷酷的嘴脸,真想要一巴掌甩过去。
领路人却是冷淡的看着苏沁然,说道,“军队中这样的人多了,如果真的要因为他们放下行军的速度不能赶到前线,可能就来不及救援,来不及救援我们前线的将士会死伤的更多,到时别说是几个将士的命了,恐怕是整个东海都要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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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在地上躺着的人是我,我也不会让军队停下来,他们只能按照的我的命令继续向前走。”
这样铁血的命令让苏沁然有些惊到,但是心中还是郁结着一股怒火。
她抬起眸子看着领路人撄。
“如果我说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能够把他们都救醒呢。”苏沁然咬着唇瓣看着在自己身前的领路人,偿。
她这番自信的模样让领路人看的有些呆怔。
“你说的是一盏茶的时间?”领路人沉沉的看着苏沁然,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只有一盏茶?”
苏沁然点头,“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如若救不起,你们再行军也不迟,那么为何不给我个机会,也给你们下属一个机会。”
领路人听着苏沁然的话,心中也是万种的波澜,不知为何就是想要相信自己面前的苏沁然。
领路人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就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苏沁然笑了笑,“那就多谢了。”
没再多说什么,苏沁然直接走到了那个小兵的身边,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了自己的药丸。
那是随身空间中的粒血丸,让人吃下可以让他恢复自身的精神力,虽说身体还是会羸弱,但是却能让人清醒,即使是身上有剧痛,还是会清醒。
现在在苏沁然面前的是军人,就要看他们作何选择了。
苏沁然走到了小兵的身边,半蹲下身,说道,“这可药丸可以让你头脑清醒,但是身上的伤口却不会愈合,只能让你痛的更厉害,是选择停下来,躺在这里,还是吃下这一颗药丸。”
苏沁然拿出了一枚药丸放在了小兵的手中。
小兵看着苏沁然坚定的眼神,突然就笑了一声,说道,“我不是孬种。”
小兵握紧了自己手中的药丸,直接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咽吃如肚。
药丸有一丝的清甜,倒是没有什么苦味。
其实是苏沁然自己不喜欢苦味,每一味药材都是回家上一些糖料,好让自己的嘴巴不那么的苦涩。
苏沁然来到那几个快要昏迷的将士的身边,将自己手中的药丸拿出来,重复了自己告诉小兵的话。
那几名将士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苏沁然暗叹了一口气,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按着他们脸色愈加的惨白,拳头也是紧紧的攥起。
小兵头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苏沁然知道这是伤口的疼痛在作怪了,心疼了小兵一下,说道,“现在可是清醒一些了?”
小兵瞧着自己面前的苏沁然,却突然咧着嘴笑了出来,“真的是清醒了好多啊。”
小兵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着苏沁然此时的模样,咬着牙忍着伤痛弯了腰,说道,“谢谢苏姑娘。”
苏沁然,“这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有着毅力,平常人可是没有你这样的胆量的。”
小兵露出了笑脸,“我们东海国的将士不怕这点伤痛。”
东海的军队也是一齐的大喊了一声,说着我们东海的将士不怕这伤痛。
苏沁然瞧着他们这样认真的模样,心中却是越发的纠结了起来,而那领路人也来到了苏沁然的身边,弯着腰对苏沁然说道,‘苏姑娘果真是神医,军队中有苏姑娘,我们便是什么都不用怕了。’
完全不同方才的冷酷,现在有的全部都是对苏沁然的感谢。
苏沁然不以为意,只是说着客套话,而目光却是停留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
“没想到这里还能有这紫叶树。”
领路人没有弄懂苏沁然的意思,有些茫然的看着苏沁然,问道,“苏姑娘,什么树?’”
苏沁然扬了扬唇,“等着。”
苏沁然走到了不远处的紫叶树旁边,捡了一些掉落在地上的叶子,一些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收入了空间,手中握着几篇来到了小兵和几位将士的身边,说道,“盖在自己的伤口处,这能够止痛,也算是你们的运气好了些。”
领路人看着笑的意气风发的的苏沁然,心中对苏沁然的疑惑越发的多了起来。
而苏沁然在军队这一举动却是让军队全都知晓了军队中有一个神医女大夫。
苏沁然的名气也是一下子都起来了,而听说了苏沁然的风名的陆太医却是撸了撸胡须,笑着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简,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的这一幕。
陆太医早就料想到了苏沁然会让整个军队都为之佩服。
她有这个资本。
这边军队却是直接把苏沁然捧了起来,本是对苏沁然不咸不淡的,现在却是见了她就对她恭敬的说着,苏大夫。
这吃饭也是对苏沁然各种的尊敬,都是先把饭菜递给苏沁然,各种的捧上了天。
苏沁然见状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说着各位不必如此,不过军队里都是些糙汉子,只记得苏沁然是个救命的神医,这都是神医了,自然是要捧着的。
可是当自己如厕也要被人跟着时苏沁然有些想要发飙了。
军队中的人只能是恭敬看着苏沁然憋得通红的脸,却还是照样的做着各种想要拍马屁又各种无厘头的事情。
第一小队日夜赶路,过了大半月,他们终于到了主阵营。
才到了主阵营,却感觉到了自己身边的将士瞬间都站直了身体,一副恭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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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只能愣愣的抬起头看着众将士对着的人。
只见远远的一队骑兵飞快地向军营疾驰而来。那些人人马合一,训练有素,还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苏沁然心惊,果然是传说中能打败龙傲寒的东海国精锐,只这么一小队骑兵就这么气势非凡,如果是一万骑兵,那肯定是龙傲寒的劲敌!
当先一位金甲将军下了马,早就有士兵赶紧上来牵马儿偿。
“众将士们辛苦了。”
说话的将军脸上都是血污,身上的战袍也是沾满了血渍,但是完全不影响他一身英姿还有他那一张英俊邪魅的脸。
虽是浑身鲜血,但是还是让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而在看到他唇角一抹邪侫的笑意时,却又觉得这人颇有些玩世不恭。
像是一个富家子弟二世祖,但是偏又给人一种杀气内敛的感觉,这倒让苏沁然对这男人的身份疑惑愈加的深了几分。
苏沁然正在发愣之际,却听见周边的将士齐齐的说道,“不辛苦!大将军王傲视天下!!”
苏沁然被这齐刷刷的一喊下了一跳,却听见那在台上的人笑了笑,说道,“什么傲视天下,本将军可是没有那个野心,不过……”
那将军又随口说了几句调笑的话,众将士们一个个笑嘻嘻的,方才的严肃气氛也走了。
那金甲将军说完,下了台子,目光忽然落在苏沁然那一队身上。
男人的眼眸微转,忽然问身边的士兵,“本将军倒是想要见一个人。”
那男人邪魅的眼眸微转,却突然直直的落在了苏沁然的身上,那种如猎豹般凛冽的眼神,让苏沁然的心中一颤。
“听闻你们第一小队有个女神医?”男人轻笑了一声,“苏神医是吗?”
男人又是一阵的轻笑,直接踱步走到了苏沁然的身边,微微的垂眸,看着她这张普通的面容,笑意愈加深了几分。
被这男人这么瞧着,苏沁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在面对龙傲寒的时候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但是面对这男人,却是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而男人似乎是不清楚苏沁然心中有多挣扎,只是浅笑的看着苏沁然,悠悠说道,“你可就是苏神医?”
苏沁然一愣,抬眸看着男人清隽邪侫的眉眼,不卑不亢的开口问道,“将军怎知就是我了?”
男人咂了咂舌,笑了一声,“苏神医,你可是当本将军的眼睛是瞎掉的不成,都说了苏神医是名女子,这军队可就只有苏神医一名女子,不是你又当是何人?”
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苏沁然的身上,专属男性的浓重荷尔蒙让苏沁然有些怯意,后退了一步,说道,“将军自重。”
男人噗嗤的笑出声音来,“苏神医,你这人真是有趣了,本将军还没有怎么样你就叫本将军自重了?你每天给众将士看病,那岂不是胁迫良家妇男了?”
这话说出口,苏沁然的脸就黑了几分,没有想到东海国的将军竟然还有这副模样的。
“我倒不知道东海的大将军王是如此喜欢戏耍女子之人?”
男人轻挑眉眼,直接伸手捏住了苏沁然的下颚,邪侫的笑了笑,说道,“本将军可是很久没有戏耍女子了,这好不容易军营之中来了一个,本将军释放一下天性,难不成苏神医这是嫌弃了?”
还没说几句话就被人动手动脚的对待了?
苏沁然咬了咬唇,后退了一步,直接和男人错开了距离,抬眸看着男人,“将军还请自重一些。”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又让我自重啊。”男人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领头的将士身上,朝他招了招手,说道,“来来来,小烈你过来。”
领头的将士只觉得头皮发麻,却还是走了过去。
这大将军却是直接挑起了领头将士的下颚,又是一阵叹气声,“你瞧瞧,好不容易有个女神医还不让本将军调戏调戏,只好来调戏你了。”
这话一出口,倒是让苏沁然冒出黑线了。
这个传说中的赵将军竟然这么纨绔不羁!
瞧瞧这人的嘴啊。
这是什么人啊。
这说着不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吗?因为她苏沁然不让这位大将军调戏所以大将军将黑手伸到了将士的身上。
苏沁然扶额,讥笑:“将军还真的是不挑啊。”
大将军推开领头的将士,笑意吟吟的瞧着苏沁然,说道,“本将军自然是不挑的,真若是挑了,怎还能调戏苏神医,你说是也不是。’
苏沁然咬了咬牙,这不就是在说她丑吗,直说不就行了,干什么还要拐弯抹角的。
军队中的人瞧着苏沁然要跳脚炸毛的氛围,默默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却也没有人敢来阻止这位大将军王。
谁让他们就知道自家的将军虽然打仗厉害,但是平时的言行那是一个……奇葩啊!
而苏沁然却是继续说道,“自然,小女子自然是没有大将军王您貌美如花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他们耳鸣了吗?
还是幻听了?
竟然有人敢说赵将军像女人一样长得美!
天啊,上一个说赵将军长得美的花花公子如今的坟头草已经一人高了。这个苏神医……该倒霉了吧!
所有人都紧张看着苏沁然,不少人已经开始想象她人头落地的惨状。
“哈哈哈”忽然那赵将军笑了起来。
唯有这将军大笑了一声,“你这神医真是有趣了,本将军可是很久不曾见到这样有趣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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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苏沁然。
他戏谑的笑了笑,“不知道苏神医是不是能够陪本将军到账内一座?”
刚落下话音,他又说道,“不过苏神医如果是怕了本将军,那么本将军也是不会强人所难的。偿”
这句话可是把路堵死了,说着让她上账内一座,这又说若是怕了,不来也行,这不就是说她不去了就是胆子小吗撄!
这将军真不是一般的毒舌了。
苏沁然心中想着,唇角却是扯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抬眸清冷的看着将军,说道,“有何不敢,大将军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何须害怕。”
那男人似乎就是等着苏沁然这一句话,听苏沁然开口了,直接转身,说道,“跟着。”
苏沁然也不含糊,直接跟在将军的身后,反观那在一边看了好半天戏的众将士,却是纷纷惊掉了下巴,说道,“将军这是吃错了药了?调.戏谁不行调.戏我们的苏神医?”
领头将士白了他一眼,说道,“整个军队只有苏神医是女人,不调戏她调戏谁,将军也是憋了好久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女人,虽说没有将军好看,可说到底还是个女人。”
冲着领头将士这一句话,和苏沁然关系较好的小兵说立刻嚷嚷道,“前锋你怎么不当着苏神医的面说这句话。”
领头将士沉默望天:心道,这可是神医啊,真要让她知道自己背后这么嘀咕她,估计日后是有的受了。
而营帐内,苏沁然也不跟这个所谓的大将军客气什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看着这将军,冷笑道,“不知道大将军王叫我来是做什么事?难不成大将军有什么不治之症想要小女子看一看?”
不治之症?这个女人嘴巴也是很毒啊!
男人听了苏沁然这句话,眼眸沉了一分,却还是带着笑意,不过那笑却是多了一分的调侃。
“苏神医,本将军的名字你可知道?”
苏沁然挑眉淡淡的扫了将军一眼,说道,“不知,也不想知,这个答案将军可还满意?”
男人却是笑了,直接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苏沁然,说道,“你可记住了,本将军叫赵仲珣”
姓赵……
苏沁然的眉头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是不得不往那一方面想。
当初听络腮胡子说过,就是东海国的赵将军射了龙傲寒一箭,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又叫赵仲珣,姓赵,军队的将士又都全部叫他做大将军王,这个人莫非就是那个伤害了龙傲寒的男人?
苏沁然的眉头紧了一分,抿了抿唇,不动声色接过了赵仲珣的茶水。
苏沁然看着自己面前的赵仲珣,压下心中的震惊,淡淡的开口,说道,“敢问赵将军就是那位让西旭皇帝受重伤的赵将军?”
听闻这话,赵仲珣却是笑出了声音。
他低沉性感的声线却是没有让苏沁然有多沉迷。
她只是想到了龙傲寒鲜血淋漓的样子,心口处一阵阵的钝痛难忍。
“苏神医,这整个军队中,恐怕也只有我一个赵将军,你倒是说说看,不是本将军还能是何人?”
苏沁然的手一顿,看向赵仲珣的眼神也变得晦涩难懂,是一种让赵仲珣读不懂的眼神。
“赵将军倒真的是一名大将了。”苏沁然冷冷的扯了扯唇角,说道,“都说赵将军是东海的猛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赵将军。”
这种客套话赵仲珣早已听得腻了,现在听到苏沁然这般的说话,忽然不是很明白苏沁然此番说话为何这般怪异。
苏沁然却仍旧是冷意弥漫。
赵仲珣眯了眯眼眸,却终是问道,“苏神医,这一路来谢谢苏神医对我将士的照顾。”
苏沁然只是笑了笑,“赵将军抬爱了,我不过是为了银两,如果不是因为银两,我又怎么来这军队?赵将军不必说我是什么深明大义之人,我不过是俗人。”
这一句话直接堵住了赵仲珣想要说的话,让赵仲珣戏谑的眼眸也深了些许。
苏沁然却继续说道,“若是赵将军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边出去了。”
赵仲珣没有阻拦,只是看着苏沁然的眼眸愈加的沉了。
先赶到军营的是一小队,紧接着是二小队三小队,几小队卢旭的赶到了军营。
当天晚上军营直接举办了个小小的晚宴,不过在军营,哪里有什么好的东西,只有打猎抓到的野竹野兔还有一些兑了水的酒,不过倒也都玩的尽兴了。
苏沁然坐在角落里,听到东海国的将士说道。
“我们大将军王真的是英姿飒爽英明神武啊!”
说话的是一个苏沁然没有见过的小兵,那小兵吹嘘起来,就好像自己是赵仲珣一样。
“我们大将军王那是聪明决定啊,西旭皇帝的伎俩都被我们大将军王看在了眼里,没有让那西旭皇帝得逞一次,还给了那西旭皇帝一箭,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领头将士直接扔过去个酒葫芦,说道,“瞧你说的就好像你在现场一样。”
那小兵哼了一声,“这种画面完全可以脑补出来!我们大将军王多帅气无比,岂是那西旭皇帝能够比拟的?”
“诶诶诶,不过我还听说啊……”小兵这拉长了声音的眼神,还真的是吸引了一众人的眼球。
领头将士直接一巴掌拍在小兵的头上,说道,“有话就直接说,别给我在这里装腔作势的,赶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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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兵有些委屈的说道,“老大,能不能别老打头,这都打傻了,以后讨不到老婆的。”
领头的将士瞪了小兵一眼,小兵立刻说道,“我说我说,你别瞪我了,别瞪了啊。撄”
“我说,我们大将军王真的是太帅气了,我听说啊,皇上想要把公主许配给我们的大将军王,你们猜怎么着,那可是大将军王啊,大将军王直接就拒绝了,拒绝了公主啊!”
这下军队的将士都傻眼了,有个光头的将士问道,“是不是公主长得让将军看不下去,所以将军推掉了?”
小兵戚了一声,“那可是公主,你没听说过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美若天仙吗,怎么可能说是什么丑八怪,我觉得吧,大将军王就是吃饱了撑的,拒绝皇上的赐婚,也亏得拒婚的是我们大将军王,这要是别人,那肯定就五马分尸了。偿”
“怎么,都开始将我的丰功伟绩了?,说够了没?”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大家的议论戛然而止。赵仲珣挑着眉,掀开帐帘走了出来,戏谑的说道
小兵这下傻眼了,直接退后了几步,讪笑的说道,“大将军王你知道我说话一直就没个准,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赵仲珣朝着小兵勾了勾手指,说道,“你过来。”
小兵咽了咽口水,“大将军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别啊……”
赵仲珣咂舌,直接走过去一把揪住小兵的衣领,哼笑了一声,“行啊,讲本将军的坏话啊?本将军这么风流倜傥你也好意思讲?”
小兵苦着一张脸,说道,“这不是太无聊了,找点乐子吗,大惊君王您别气啊。”
赵仲珣哼了一声,一把推开小兵,弯身从火堆里抽出了一根木棍,淡淡的说道,“你们想知道本将军为什么拒绝皇上的赐婚?”
众将士点头。
赵仲珣思索了片刻,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觉得是每天睡在窑子里好呢?还是每天归家对着一张花瓶脸好呢。”
众将士沉默,这是把公主当做了花瓶了?
赵仲珣继续说道,“本将军倒也真怕一不小心失手把这花瓶打碎了,到时候,惨的可就是本将军我了。”
众将士继续沉默了。
现实把公主比作是花瓶,现在还要把花瓶打碎,将军你真的是好样的!
苏沁然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将士簇拥在中间的赵仲珣,看着他晶亮漆黑的眼眸还有他与生俱来的强者气息,这都让苏沁然心中有些发堵。
她不得不承认赵仲珣是个人才。三言两语就和士兵们打成一片。
可是赵仲珣毕竟是东海国的大将军,他若是人才了,那西旭……那龙傲寒不就……
想到龙傲寒,苏沁然心中难受的厉害,看向赵仲珣的眼眸也不那么友好了。
敌人强大了,势必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而现在她就在东海国的军队中,又是东海国的护理医师,如果……如果下手杀了赵仲珣,那么是不是这一场战争也该结束了?
可是,杀了赵仲珣?
苏沁然有些不忍了,赵仲珣虽说是东海国的大将,即使是人有些轻挑风流,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并不坏,只能说是赵仲珣站错了队。
这种人,如果做不成朋友,那么就只能是对手。
既然是对手……那便下毒,杀了他?
杀掉赵仲珣……
苏沁然有些难以想象自己怎么会想要做这种事情,可是想到龙傲寒,苏沁然又想要狠下心来,总归自己是有随身空间的,只要做做样子直接把毒药打翻,谁也怪不到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苏沁然的心里顿时发堵了。
她瞧着赵仲珣被围在将士中间,自然也明白赵仲珣是个得民心的好将军,自己虽是西旭的人,可是此番如果真的下了这种狠手,自己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苏沁然有些烦闷的闭上眼眸,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下定论。
苏沁然抱着膝盖看着天,叹着气,清亮的眸却是闪过了一丝淡淡的雾霭。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赵仲珣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中握着酒壶,递给苏沁然说道,“本将军的酒,不是轻易能够喝到的,算你的运气好了。”
苏沁然抬眸,目光清冷的看着赵仲珣,“将军这是何意?当真是调。戏的上了瘾吗。”
赵仲珣被她这一双晶亮的眼眸闪的有些愣住,等他回过神来却终是邪侫的笑了一声。
“苏神医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须拆穿本将军呢?”
“我们军营都是一些男人,你不喜欢凑进去我也明白,不过总不能露出这种脸色,我的将士会以为你不喜欢和他们交往。”
赵仲珣强硬的将自己手中的酒葫芦塞到了苏沁然的手中,笑吟吟的说道。
苏沁然想冷笑,可是偏是对着这个细皮笑脸的人冷笑不出来,只能是看着他有些邪魅的眉眼,说道,“其实将军你真的是想多了,我并没有讨厌军营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将军你而已。”
赵仲珣挑眉,“不喜欢本将军?”
苏沁然弯唇,“是,我很讨厌赵将军你。”
赵仲珣却是笑了,“那苏神医倒是真的羊入了虎口了啊,今晚苏神医可是要跟着我睡的。”
苏沁然一愣,“你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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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都是些汉子睡在营帐中,那些个护理医师在一个营帐,只有本将军一个人是在主帐,本将军特准许苏神医能够住在本将军的营帐中,不用太感谢本将军,本将军知道自己很受欢迎。”
赵仲珣挑眉,故作倾城的挑了个眉眼,看的苏沁然心里直打哆嗦,差一点被赵仲珣这一挑眉给恶心吐了撄。
“谁说我要和你一起睡了?将军这人似乎是有些自以为是了。”苏沁然怒。
赵仲珣哈哈的笑了,大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苏沁然的头,说道,“本将军自以为是倒是真的,不过也没人敢说本将军自以为是。”
赵仲珣朝着苏沁然眨了眨眼,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欺近身。
苏沁然惊呼了医生,立刻伸出手想要去拍赵仲珣的胸膛,却被赵仲珣侫的笑了一声偿。
“苏神医”邪气逼人的脸凑近了苏沁然的脸,语气低沉暧昧的说道,“可要叫小一点声,否则我的下属看到了,可是要多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苏沁然有些气恼,却偏是听了他的话被逼得叫喊不出来。
可不是吗,这人的无赖劲,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这人向来就是无赖,不过苏神医是第一天认识本将军,本将军已经是尽力的收敛了一些。”
赵仲珣耸了耸肩,直接把苏沁然推进了自己的营帐,将她放在床畔,然后随意的拿了一床棉被搭在自己的身上,打了个哈欠,故作疲惫的看了苏沁然一眼,说道,“早些休息吧。”
苏沁然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赵仲珣,说道,“赵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你一个人睡在这里,怎么?还不乐意了?”赵仲珣轻嗤了一声,“苏神医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本将军一定留下来,竭力满足苏神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苏沁然的脸登时耷拉下来,直接从床边扒拉出一个枕头狠狠甩过去。
赵仲珣腾出手接过苏沁然甩过来的枕头,突然笑了一声。
“苏神医远没有外表看着冷情啊。居然还送本将军枕头,是要同床共枕的意思吗?”
又是一阵调侃的笑意,那人的声音也终于是渐渐的淡去。
外面将士们喝酒聊天的声音还在继续,而苏沁然却是没了睡意。
第二天军营里的将士全都没了影,苏沁然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们今日要上战场,所以昨日才会如此的尽兴疯狂的聊天,就是怕今日再也没有了聊天的机会。
苏沁然听着几个留下来驻守的小兵,心中一阵的沉闷。
上战场了?那便是和西旭的战争吗?和龙傲寒的?
苏沁然有些懊恼自己昨日没有下手杀了赵仲珣,这样战争也就结束了,而东海也就再无将士能够威胁西旭。
可是偏巧她就是心软了,怎能在这时心软呢,对敌人心软不就是对自己残忍了吗。
苏沁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咬紧了牙,却有听到外面传来大声的呼喊声。
“苏神医!苏神医!快来救救我们将军!”
苏沁然浑身一颤,救他们将军?就他们将军?他们将军不是赵仲珣吗!
苏沁然的手顿住,却被冲进来的小兵直接扯着手臂到了伤房。
军医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到苏沁然赶到,立刻和苏沁然说着该如何救治赵仲珣。
苏沁然怔然的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是挂着一抹戏谑笑意的赵仲珣,那双晶亮的桃花眼也在闪着,只是少了一些亮光。
他伤得很严重。
苏沁然咬紧了唇瓣,拿出了刀,浇了酒水消毒,目光落在了赵仲珣胸口处的箭。
杀了他……
杀了他西旭就可以平安,龙傲寒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边,杀了他,杀了他。
苏沁然的手微微的握紧,水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赵仲珣却是弯了弯唇角,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沁然的眼眸,只觉得像是一颗宝石一样,闪着无尽的光泽。
赵仲珣邪气却苍白的笑着说道,“苏神医,你的眼睛真漂亮啊。”
苏沁然看着赵仲珣,唇畔染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赵将军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注意我的眼睛吗,看来赵将军上的并不重。”
赵仲珣却是扬起了一抹苍白的笑容,“昨日却是没有瞧见苏神医竟然这么漂亮。”
苏沁然却是嗤笑了一声,“漂亮?赵将军,你真的是需要看看眼科大夫,这一张脸也能算作是漂亮。”
赵仲珣仍旧是笑,那种苍白的脸上露出的笑容,让苏沁然看的竟然是心中悸动。
军医瞧着苏沁然和赵仲珣这边聊得开怀也没有打断什么,直接准备着取箭的东西。
这一箭射在了胸口处,射的很深,又是在要害处,军医本就没有把握,不过多亏着苏沁然在军营也让军医安心了。
“苏姑娘,我的医术可能比不上苏姑娘的医术,所以还请苏姑娘来主刀。”
因为苏沁然在军队的风评很不错,医术高超,军医自问和苏沁然没有什么可比性,况且陆太医也是对苏沁然恭敬有佳,更让军医对苏沁然刮目相看。
军医这一番话直接的说了出来,却不知苏沁然的手完全的僵住,不能动弹分毫,只是愣怔的看着军医,好半天才指着自己说出一句,“我来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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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将手中的军刀拿火烤过,然后递到苏沁然的手中,理所当然地说道,“苏姑娘,您是军营医术最为高超的护理医师,将士们都称你做是苏神医,这次赵将军让苏姑娘来主刀我也放心了。撄”
苏沁然没有想到军营中的人竟然这么相信她,有些错愕的看着军医,心中却是更加的忐忑。
可是想到龙傲寒,苏沁然的身子却是顿住了。
杀。
还是救?
救他?救龙傲寒的敌人吗?救这个伤害了龙傲寒的人吗?怎么救?真的要……救他偿?
苏沁然的目光落在赵仲珣的脸上,看到那一抹苍白的笑容,心口处却有些钝痛。
其实,赵仲珣履行的不过是他的职责。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将军。在他的心中,只有东海国的百姓,西旭国是敌人。
赵仲珣却突然说道,“苏神医,我的这条命,可是全压在你的身上了。”
苏沁然下意识想要拒绝:“不,我不……”
赵仲珣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苏沁然的手,眼眸深邃定定的看着她。
他的唇畔染起一抹坚定的笑意,那本是戏谑的笑容,却因为他的虚弱显得有些苍凉。
想到昨晚这个男人让自己住在他的营帐,苏沁然的心就乱了几分,低下头看到自己被赵仲珣握住的手,看着自己的手也沾上了一抹鲜血,唇瓣也紧紧的抿起。
“军医,拿刀来。”苏沁然讲赵仲珣的手拂开,拿过军医手中的刀,清灵的目光对上了赵仲珣的黑眸,淡淡的说道,“用不用麻醉剂?因为军营中麻沸散很少,一般只是用在最重伤的士兵身上。”
赵仲珣怎会不知麻醉剂会对自己造成一些危害,不打麻醉剂,不过就是疼上几分。而且关键是打了几个月的仗,军中缺医少药,,那些断手断脚的士兵可比他需要麻沸散。
这些疼,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家常便饭,也用不上什么麻醉剂。
“苏神医,你动刀,我可感觉不到半分的疼。”赵仲珣裂开嘴笑着,却是让苏欣然胸口更是难受,直接低喝了一声,“赵仲珣,闭嘴吧。”
她深吸一口气:“那我开始了。”
她将尖刀抵在赵仲珣的胸口,然后慢慢的深入。随着她的动作,赵仲珣的身子颤了颤,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有些直接顺着他的脸侧滑下来。
苏沁然熟练地分割皮肉,避开一条条血管,手法的精湛令一旁打下手的军医看得口瞪目呆。
终于,她到了伤口的最深处,一个箭头插在了骨肉的最深处。
她双手稳稳的挑出尖利的箭矢,哧的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染红了眼。
她立刻熟练地止血,缝合,一声不吭的认真样子竟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赵仲珣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眼眸定定的看着苏沁然,牙齿也咬在一起。
“苏神医……你真是厉害啊。”赵仲珣强忍着疼痛,再次的扯出了一抹笑容。
蠢货!
苏沁然咬紧了唇瓣,目光想要冷冷瞪赵仲珣,却被他此刻炽热的眼眸看的心化了几分。
苏沁然错开眼眸,无视自己手上的血液,左手拿过绷带,为他包扎起来。
军医则拿准备好的方帕,小心的替赵仲珣擦着脸上的汗珠。
“这一箭是谁射的,看来功夫不错,给你来了个透心凉。”苏沁然勉强的笑了一声,想要引开赵仲珣的注意力。
赵仲珣用尽了全力,扯出一抹笑,“我,也觉得……是高手……”
苏沁然看着他胸口的缝合,淡淡却说道,“我的针线活可不够好,赵将军不要嫌弃的好。”
赵仲珣咧了咧嘴:“苏医生谦虚了,赵某第一次看见有人可以用针线缝合伤口,还缝合得这么好。””
苏沁然此时再没了下毒杀了赵仲珣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救治赵仲珣。
苏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想要救治敌军最大的将军头目……
不过,她现在是东海国的护理医师啊。
又怎能不救……
苏沁然的手一抖,绷带紧了紧。
赵仲珣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沁然,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和她淡雅的身姿,看着她修长纤细的双手在自己的伤口处包扎,看到她的手上沾满自己的鲜血……
而苏沁然终于做好了包扎工作。她目光怔然的看着赵仲珣,唇侧却是扬起了一抹自己都猜不透算是什么的笑容。
“赵仲珣,这次,你欠我的。”
苏沁然微微俯身,眸子闪着一股异样的暖光,看着赵仲珣沾着血渍的脸,苏沁然眸光转了转,开始替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渍。
赵仲珣唇瓣没有一丝的血色,有的只是苍白,更是有了些许的裂纹,渗出了一丝的血渍。
“苏神医……咳咳……”赵仲珣胸口有些许起伏,一股撕裂的疼痛立刻窜进脑中,让他疼的牙畔疼,却还是忍着痛意,笑着说道,“我这次,是你,亲手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欠你一条命……”
苏沁然眸光一暗,一抹苦涩的笑意涌上来,让赵仲珣有些怔愣。
苏沁然的手抚过赵仲珣下颚的伤口,小心的清理着,却也落下一句让赵仲珣错愕的话。
“赵仲珣,你欠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命。”目光微微一冷,看向赵仲珣,说道,“是数不清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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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珣看着苏沁然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的脚步沉重的离开,耳边却不停的响起苏沁然落下的那句话。
赵仲珣,你欠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命……是无数条的人命。
无数条……吗撄。
赵仲珣酸涩的笑了笑,终是闭上了眼眸偿。
苏沁然不知道赵仲珣心中想些什么,只是浑走出了房间,在门口等了很久的领头将士立刻冲过来,问,“苏神医,苏神医我们将军怎么样,我们将军没事吗。”
看着苏沁然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领头将士有些惧意。
苏沁然目光空洞的看着领头将士,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意,“你们将军啊,你们将军的命真大啊。”
这话已经说明了,赵仲珣的命很大,,没有任何的事情。
领头将士一听,立刻面露喜色,直接朝着不远处的将士小兵们招手,大喊着说道,“诶!我们大将军王没事!天佑我们大将军王!”
领头将士谢过苏沁然立刻带着一票人冲进了病房去看护着赵仲珣。
苏沁然身子踉跄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怔然的走近了赵仲珣让出的,现在属于自己的营帐。
苏沁然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眶红了。
龙傲寒,我说到底还是下不了手,怎么办。
我明明是要来帮你的,可是到头来却是帮了你的敌人,……。
苏沁然咬着唇瓣,想起龙傲寒漆寒的眸,唇畔染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不会怪我是不是。
我知道的,你不会怪我的,苏沁然站起身,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然而目光却落在营帐桌上放着的一把弓箭。
苏沁然踱着步子走近了这把弓箭,伸出手拿起这把弓箭,想着龙傲寒拉弓射箭英姿飒爽的模样,唇畔的笑就更加的清爽。
现在既然已经是救了赵仲珣,那便是救了,赵仲珣不能说是什么大恶之人,只能说赵仲珣是东海国的人,不属于他们西旭,若是赵仲珣是西旭人,说不定会和龙傲寒成为朋友。
不过可惜赵仲珣是东海国的将士。
苏沁然的眸光黯淡了一分,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却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这一次来军队,就是来找龙傲寒,现在既然已救了赵仲珣,她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是现在要尽早找到龙傲寒,这才是她的初衷不是吗。
苏沁然同时也握紧了自己的手,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头,想要把赵仲珣苍白的脸甩出自己的脑海。
这一次,不能再留在东海国的军营了,她必须要找到龙傲寒,必须亲眼看见他没事!
苏沁然走到床边,坐下来,眼眸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件军装上,倒也没有留意多久,却又听见军营中传来了将士们高歌的声音。
苏沁然的心有些动摇了。
西旭说东海是罪大恶极之国,其实不然,东海的人重情重义,不过是因为领导者下错了命令,却要他们在这战乱中抛头颅洒热血……
想到这里苏沁然不禁有些同情这些将士。
有个小兵进了苏沁然的营帐,想要邀请苏沁然一起参加他们的烤肉会。
苏沁然随意的找了个借口,笑着说道,“我该去给赵将军换药了,你们先去吧,不用在意我。”
小兵想着大将军王自然是更加重要的,于是便一路护送着苏沁然来到了病房。
里面还是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有些刺鼻。
苏沁然轻微的皱了皱眉,走近了赵仲珣,却瞥见他微闭着眼眸,似乎是在休息
苏沁然顿了顿,伸出手想要解开赵仲珣包裹着的纱布,却被赵仲珣突然紧紧的擒住了手腕。
他睁开漆黑深邃的眸,定定的看着苏沁然,力气虽然不及昨日,但还是让苏沁然无法躲开。
“赵将军这是做什么。”
苏沁然的目光有些躲闪。
赵仲珣笑了笑,“我等了你很久。”
苏沁然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眸,突然说道,“你现在就恢复的不错了?”
苏沁然只是简单的替赵仲珣料理了伤口,可是没有用空间中的药物,赵仲珣竟然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恢复成这样,不愧是东海的大将。
赵仲珣眨了眨眼睛,“这些对我都不算是什么。”
苏沁然失笑,“不算什么你为何浑身是血?”
赵仲珣戏谑的看着苏沁然,“苏神医这是在为我担心了吗?苏神医本将军要提醒你一句,本将军可是只有胸口全是血,其他的地方可是没有什么血污。”
苏沁然拧干了手中的毛巾,直接丢到了赵仲珣的脸上,说道,“将军既然如此厉害,那边自行将药换了去,要我何用?”
赵仲珣摇了摇头,直接讲自己头上还冒着热气的毛巾拂到了身边,眸子紧盯着苏沁然,说道,“有苏神医你,哪里还需要本将军自己动手?苏神医说是也不是?”
苏沁然勾了勾唇角,“还真不是。”
苏沁然不再跟赵仲珣说笑,只是转了话题,说道,“我明日要去后山采药,军营的药材不够用。”
赵仲珣听闻,微微的皱眉,“苏神医是军营最重要的人,怎能亲自下山?不如等本将军的身子好利索了,本将军带着苏神医前去?”
苏沁然拧眉,“将军,是你的药材不够用,等到你的身子好利索?没有药材,你的身子怎么去好利索。”
赵仲珣却说道,“那便让人跟着你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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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顿了顿,“赵将军这是要把我当做犯人一样看管了吗。”
赵仲珣没想到苏沁然想到了这一边,只能退了一步,说道,“去了后山不要去宁柳河,那里可能会有西旭的人,还有,宁柳河那边可能会有有些较为凶猛的动物,你且不要前去,我怕苏神医你出了事。”
苏沁然扬了扬手中的毒针,说道,“想要靠近我,也要有这个能耐的。”
没再和赵仲珣说其他的事情,苏沁然直接离开,问了其他随行的护理医师,问清了附近都是临着什么山什么河偿。
宁柳河这边左临密林峰,上面长满了各类的数木,和它的名字一样,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树木,山峰很高放远了看是一片的绿意,而宁柳河的河内却是鱼类众多,偶尔有将士会再次捕些鱼类来补充蛋白质。
问清楚了地理位置,苏沁然这才放下了心。
第二天苏沁然和护理医师打了一声招呼,这才离开。
清晨的空气还是比较新鲜的,血腥味也不那么刺鼻了。
苏沁然想着赵仲珣说的宁柳河,说是那里可能会有西旭的人,苏沁然想到这里,立刻向宁柳河方向走去。
看着宁柳河清澈的河水,苏沁然竟是有些欣喜了,直接扬了把清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苏沁然唇侧挂着一抹笑意。
穿过宁柳河,苏沁然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地上却是一片片的草丛,有些菌类植物,还有些是苏沁然没有见过的。
苏沁然目光落在了林中一株紫色的花朵上。
炽烈花!
苏沁然眸光一闪,立刻冲了进去,才走到炽烈花的身侧,却被树边缠绕的一个有婴儿手臂粗的金色蟒蛇吓得身子一颤。
赤金蟒蛇!
苏沁然咽了一口口水,想起了医术中所说,赤金蟒蛇的心窝血是医疗圣品,但是赤金蟒蛇为数不多,更是凶残无比,多数人想要抓捕赤金蟒蛇,却被赤金蟒蛇直接吞吃入腹。
现在自己竟然碰到了赤金蟒蛇!
苏沁然不敢动,只能目光怔然的看着赤金蟒蛇。
苏沁然看到赤金蟒蛇哧溜哧溜的吐着蛇信,那双阴冷的眼眸在苏沁然的身上不停的来回转动着,让苏沁然的心头一震。
都说赤金蟒蛇通人性,难道是真的!
苏沁然不敢妄动,只是看着赤金蟒蛇,却看到赤金蟒蛇从炽烈花旁的树上下来,匍匐到苏沁然的身侧,呲呲的叫着。
苏沁然一顿,手放在腰侧,迅速的拿出了自己的匕首,眼眸睁大的看着围着自己不停的转着圈的赤金蟒蛇,沉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动。
赤金蟒蛇的速度比一般的蛇类的速度更快,现在自己如果想要逃跑,必定跑不过赤金蟒蛇,倒不如是看着赤金蟒蛇想要做什么,如果它真的是想要吃掉自己,自己手中的这一把匕首也不是吃素的!
赤金蟒蛇的眼瞳转了转,吐着蛇信,舔舐着炽烈花,赤金蟒蛇这是想要吃掉炽烈花!
苏沁然立刻大喊,“不要!”
赤金蟒蛇听到苏沁然大叫的声音,蛇尾立刻拍打着树梢,卷动着身子。
速度快的让苏欣然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赤金蟒蛇狠狠的缠住,隔壁也被缠住,匕首被卷进去。
苏沁然惊恐的摇着头,而赤金蟒蛇却突然发狂了,直接讲苏沁然一把甩到了远处,苏沁然有些不平衡的一下子磕到了树角,咳出了一口鲜血。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的胸腔一片疼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
看着逐渐向自己爬来的赤金蟒蛇,苏沁然立刻从空间中拿出噬骨粉末,洒在赤金蟒蛇的身上。
赤金蟒蛇金色的蛇尾立刻呲呲的冒着刺鼻的烟雾。
赤金蟒蛇庞大的身子也不停的打着滚,扬起了尘土。苏沁然挥着手,没有停顿片刻,立刻拿出自己的匕首狠狠的刺入赤金蟒蛇庞大的蛇身。
赤金蟒蛇立刻发出呲呲的声音,蛇尾摆动的更加的疯狂,苏沁然咬紧了牙齿,立刻快速的转动匕首,将赤金蟒蛇的头砍落。
赤金蟒蛇掉在地上的头颅还在不停的摆动着,地上染满了鲜血的味道,刺鼻至极,苏沁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再一次的将匕首落在了赤金蟒蛇的身上,直到赤金蟒蛇没了一点声息,苏沁然才颓然的靠在树边。冷汗已经打湿了衣畔,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
苏沁然微闭着眼眸,片刻后,走向了炽烈花,直接连根斩落,然后同赤金蟒蛇一同的扔到了空间中。
赤金蟒蛇可以说是浑身都是宝,现在在树林中没有剥落赤金蟒蛇的时间。
医术上曾说赤金蟒蛇存在的地方,豺狼必是极多的,而赤金蟒蛇的食物就是这些豺狼虎豹。
现在赤金蟒蛇被她斩杀,这浓重的血腥味很有可能引来更加凶残的野兽。
苏沁然想要离开此处,却感觉到四周有什么东西不大对,苏沁然的身子再一次的僵住,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两只野狼的身上。
才斩杀了赤金蟒蛇,却又碰到了野狼!
早知那便留着赤金蟒蛇一条生路……苏沁然暗中懊恼着,却握紧了匕首,眼眸也有些猩红的盯着不远处的野狼。
“嗷呜——”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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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野狼叫嚷着扑过去,苏沁然侧过身子,一只身型较小的狼扑了个空,而另一只肥硕的狼呲着牙靠近苏沁然,灰色的耳朵也抖着,那泛着银光的牙齿也让苏沁然有些惧意。
身后的小狼露出了尖利的银爪,直接挥舞着银爪,苏沁然后退了小步,衣衫被小狼抓毁,渗出了丝丝的血迹撄。
苏沁然来不及感叹伤口的疼痛,而较为肥硕的狼也扑了过来,直接将苏沁然扑倒在了地上,张着血盆大口。
苏沁然尖叫一声伸出手死死的扣住了野狼的喉咙,野狼哀嚎着吐着舌头,眼睛翻转着。
苏沁然不知只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将野狼掀翻在地上,然后迅速的从空间抽出一把剑,狠狠的刺进了野狼的身体。
小狼叫嚷的声音更加的大了,也是奔跑着扑过来,想要咬住苏沁然偿。
苏沁然尖叫一声,一脚踢开小狼。
这个森林太大,她又不知道这是哪里,而这一块又死了两匹狼,必会招来其他的野兽,定然不能多留!
苏沁然在森林中跑着,又怕遇到什么毒虫野兽,直接拿出了一些毒粉洒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粉末对这些野兽有作用,但是却不会伤到自己分毫。
等到她实在是跑不动了,苏沁然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狭小的洞穴。
这是哪里?苏沁然心中好奇,慢慢走上前去。
她进了山洞,休息了一会。忽然她的手一伸,地上“咔嚓”一声脆响。她低头一看,顿时又尖叫起来。
是一根人骨头!
她浑身毛骨悚然。赶紧站起身来打量四周。四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苏沁然拿出了火把和刀剑,照明了洞穴。忽然,她看见石头墙壁上,似乎有一扇门。
又是秘密洞穴?
苏沁然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好还是坏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到隐藏的石壁了。
她打开石门,看到了洞穴中的火具和石凳,而这石门竟然可以关上些许。
苏沁然立刻爬上那半高的洞穴,然后拿出了毒针药粉,在自己的四周围了一个圆圈,这样,就算是有什么毒虫猛兽,也会被毒死。
苏沁然这样想着,身子却缩成了一团,坐在冰冷的石桌上,取出了赤金蟒蛇,提取出了赤金蟒蛇的蛇胆保存着,又取了它的心窝血。
一只这么大的赤金蟒蛇竟然就只有这么一小罐的心窝血,苏沁然微微的摇了摇头,陆续的将赤金蟒蛇身上的宝贝取下来放置好,甚至是连蛇皮都没有放过的保存了起来。
而炽烈花,苏沁然直接将它封闭放在空间,保持它的新鲜度。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苏沁然才想起来自己被野狼抓伤,随意的敷了药膏,苏沁然才松了口气,然后让自己放松了些许。
目光怔然的放在不远处,看到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森林中响起了各种野兽的叫嚷声和毒虫在草丛中走动的声音。
苏沁然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强硬的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小眯一会。
现在她一个人到了这片迷雾森林,根本没有办法走动,因为四周到处都是野兽毒虫,她恐怕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吃入腹,只能是等着人来救自己。
……
……
“皇上,现在军营内很不乐观,我们现在只有退兵才能有一线生机啊。”
西旭的大帐军营内,各位将军元帅在账内,商讨着解决战事。
现在东海国士气高涨,又有赵仲珣领兵作战,而西旭不仅是士气低落,而且士兵们都重病重伤,军医完全救治不过来,将士们就这样死在了军营中。
现在这些将军已经对这场战争无望了,只想着退兵。
龙傲寒冷眸紧眯,淡淡的扫视着众人,冷声说道,“你们觉得退兵才是权宜之计?”
林泽看出了龙傲寒这是有发怒的迹象,立刻退到了一旁,垂着眸听从龙傲寒的安排。
“皇上,现在不退兵也不应战,我们这样就被困在这地方吗。”年老的李将军鞠身说道。
龙傲寒打开战略地图,说道,“李将军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现在不是我们不退兵,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退兵。”龙傲寒的声音沉了下来,继续说道,“现在西旭的粮草被东海国的军队你拦截,我们又远离西旭,若是退兵,定然给将士一种惶恐的心态,军心更是会涣散,若是此时赵仲珣攻打过来,到时便会全军覆没。”
龙傲寒这一席话说的着实是严重,也让众位将军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龙傲寒说的也没错,现在西旭的粮草一直被拦截,而将士们又是伤的伤残的残,如果此时再退兵,军心溃败,赵仲珣又是个难缠的人,定会在此番攻上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或者说可以换个说法。
就是赵仲珣一直在等着他们退兵,然后趁此时机攻打西旭的军队。
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去寻找外援,除了寻找外援,别无他法了。
李将军立刻说道,“皇上!这次我们必须要找边境的梁王相助才有胜仗的机会啊!”
“什么梁王,春城的宋将军才是一员猛将!”
“胡说什么!梁王出马定能把那赵家小儿打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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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找梁王!”
“宋将军!”
“莫侯爷!偿”
…撄…
众位将军乱做一团,说是要找国内某某王爷某某将士,或是什么守城的将军来解围。
林泽看着龙傲寒越发难看的脸色,也甚至龙傲寒的耐性已经快要磨光。
林泽立刻走近了龙傲寒,说道,“皇上。”
这声音也只有两人能够听到。
龙傲寒淡淡的扫了林泽一眼,说道,“无妨,听他们把这些荒唐的话说完在做打算。”
林泽会意,再次的退到了一侧。
而此时各位将军的正常更加的激烈,龙傲寒也只是脸色难看的看着众位将士讨着嘴皮之快。
朱言也是沉默着看着众位将士,也不只是过了多久,众位将士也缓过神来,说道,“皇上,您怎么看。”
龙傲寒维扬唇角,“众将士还知道问朕如何看?真还以为众位将士已经替朕做好了决定。”这话带着十足的嘲讽。
众位将士微愣,立刻跪倒在地上,说道,“皇上,臣等惶恐,臣等怎敢替皇上做决断,一切都听从皇上您的意思。”
龙傲寒兀自打量着地图,没有说话,林泽咳了咳,说道,“皇上想要静一静,还请众位将士先下去休息。”
众位将士见龙傲寒没有想要再继续谈下去,也只能是无奈的摇着头,别过了龙傲寒,说道,“臣等先行告退,还请皇上做好决断告知臣,臣必当竭尽全力守我西旭。”
这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龙傲寒却是睨起了眸,扯出了一抹冷笑。
众将士退下,龙傲寒才看向了朱言和林泽,说道,“你们二人可有什么法子。”
朱言尴尬的说道,“皇上,我这脑子您也明白。”
林泽也是摇头,说道,“还请皇上明示。”
龙傲寒微微点头,长指指向了地图,说道,“现在退兵是万万不可,但是绝地出击胜率也不大。”
朱言和林泽不明白龙傲寒的意思,眼眸更加的疑惑。
而龙傲寒的手缓缓移动,落在了北辰国的区域,朱言和林泽愣神,不明白龙傲寒指向北辰国是什么意思。
龙傲寒解释,“为今之计,只有找北辰国的人合作才有胜算。”
林泽和朱言立刻大惊。
苏神医失踪了!
“皇上,北辰国的野心极大,若是和北辰国合作,搞不好会引狼入室啊!”
林泽的意思和朱言的意思一样。
而龙傲寒却是很镇定的开口,“你们觉得有什么问题?”
“北辰国野心大,想要一统四国,但是也要有那个能力,东海国也是自视甚高,不可能和北辰国合作,而一个北辰国又怎么可能直接吞并另一国,如果现在和北辰国合作,北辰国绝对会答应助我们灭了东海国。”
龙傲寒说道,“灭了东海国,北辰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西旭,你们觉得朕会任人宰割?北辰既然愿意当这一把刀,朕便不介意用它除了东海。”
朱言和林泽一听,立刻明白了龙傲寒的意思,激动万分。
“皇上您果然英明神武!”
龙傲寒微微扬眉,说道,“这话说的还有些为时过早。”
“皇上做事从未败过,这句话说的不早。”朱言说道,“皇上您说的真的没错,北辰国就是一个愿意去抢这刀尖上的任务,北辰只想着一统六国,却忘记了这六国不会都是善类。”
这话说的不错,若都是善类,又怎么会四国屹立刀今日还没有被他吞并。
林泽和朱言绝对无条件的信任着龙傲寒,说道,“皇上,把这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去执行好这个求兵的任务!”
两人都争着想要去北辰国求兵,龙傲寒却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就让朱言去,林泽,朕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给你。”
其他的事情?
两人微愣,有些不明白龙傲寒在打什么算盘。
“皇上,我也有任务?”
龙傲寒说道,‘你去东阳找东阳的江沉渊,让他运粮。’
江沉渊?东阳?
“皇上,江沉渊是东阳人,我们是西旭,而东阳国又没有北辰国的野心,江沉渊恐怕不会真的助我们西旭,只怕是去了也是做无用功。”
“这倒不会。”龙傲寒沉声说道,‘“江沉渊是正人君子,定会运粮,你且前去。”
林泽和朱言都接了命令,立刻离开执行。
见林泽和朱言都离开,龙傲寒才微叹一口气,疲惫一下子涌上眉心。他不是战神,可是却要承担起不灭战神的神话。
这个担子太重太重了……
正想着,龙傲寒却突然心生一计,立刻召集了所守的将士商讨着对付东海国的事宜。
……
……
赵仲珣只觉得伤口的伤好了些许,现在又到了晚上,只听到军营里将士们高歌的声音。
赵仲珣失笑,想着苏沁然可能会主动来给他上药,便也没有让人去催。
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亮起的烛火,唇瓣扬起一抹笑意。
军医正巧走了进来,手中拿着药物,见到赵仲珣已经转醒,立刻跪拜在地,恭敬的说道,“大将军王可是好些了,让老奴来替您换药吧。”
这话却是让赵仲珣皱起了眉,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军医,说道,“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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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军医有些发愣,不明白赵仲珣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自己又该是谁?
“大将军王的意思是?偿”
“苏神医呢?本将军的伤不都是苏神医来料理的?今日怎么换了你前来?你可是知晓该用哪种药物?”赵仲珣皱眉,“本将军是个挑剔的人,你且去把苏神医招来给本将军换药。撄”
“大将军王您是要找苏神医?”
军医有些傻眼,心中也是明白自己被赵仲珣嫌弃了。
赵仲珣淡淡的扫了军医一眼,说道,“本将军不想再重复一次,现在立刻马上去找苏神医。”
“本将军用惯了苏神医,你且快去。”
军医无奈,也不敢耽搁时间,怕赵仲珣伤重,立刻走出了病房,却看到领头将士如烈走了过来。
军医立刻阻拦,说道,“如烈将军,如烈将军,您请留步。”
如烈回头,看是军医,停下脚步问道,“军医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军医点点头,说道,“现在到了大将军王换药的时间。”
“将军要换药你去换了不就是了?叫我作甚?”
军医无奈,哪儿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大将军王的意思是用惯了苏神医,不想用老奴来换药,现在让老奴找着苏神医来换药,老奴也是没了办法啊。”
如烈一听,立刻乐了,“将军这还挑上了,肯定是苏神医动作轻柔你们都比不了。”
军医心道,你那是没有见着苏神医怎么给将军换药,保管你见了以后定然不会再找苏神医换药了,将军那就是欠虐。
如烈哪里知道苏沁然心中所想,立刻说道,“行了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我这就下令让人去寻找苏神医去,军医你就先下去休息休息。”
如烈这不找还好,一找却是吓了一跳。
苏沁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找不到苏沁然,而随行的护理医师却说苏沁然去采药,还没有见苏沁然回来。
如烈一听这话,就有些后怕了,立刻找到了赵仲珣。
赵仲珣见是如烈,皱了皱眉,说道,“怎么是你?苏神医呢?”
如烈瞧着到了这时候赵仲珣还想着苏神医,有些头疼的鞠身说道,“大将军王,苏神医没有在军营,我们都没有找到苏神医,听护理医师说苏神医出去采药还没有回来。”
如烈看着赵仲珣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苏神医会不会是……离开了?”
听到如烈说到了离开两字,赵仲珣眯眸,顿了顿声,默默的想着昨晚苏沁然给自己上药说过的话还有给自己疗伤时留下的话,心中猛然一沉。
苏神医这是去了什么地方……
赵仲珣的手渐渐的握紧,攥成了拳头,闪烁的桃花眼此时却是没了光泽,只是冷然的看着房梁。
看着赵仲珣此时有些恐怖的模样,如烈立刻说道,“大将军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您的伤……您的伤也确实是该换药了。”
赵仲珣抿紧了唇瓣,说道,“苏神医定然会回来,等到明天再看看。”
如烈噤声,“那将军您的伤口?”
伤口?
赵仲珣拧眉,“我已经说过,伤口等苏神医来了再处理,你先退下。”
“将军,您的伤口……”不能拖啊。
如烈有些担心的看着赵仲珣,赵仲珣却冷声说道,“这件事情我自己心中清楚,你退下就是。”
如烈叹了口气,刚想要退出病房,却听见外面有将士大喊,“东阳国的偷袭了!东阳国的偷袭了!”
如烈一滞。
赵仲珣握紧了拳头,说道,“如烈,把本将军的战袍盔甲拿来。”
如烈一怔,“将军,您现在受着重伤,怎么能迎战,让属下去吧,将军您好生休息着。”
赵仲珣挑眉,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然的笑意,“你看着本将军这是重伤吗?”
这强撑着露出的笑意,让如烈心中发堵,将军伤重却还装出这般无所谓的笑意。
“将军,您别硬撑了,这场仗我来替您打,您就好好休息。”
这话说道一半,赵仲珣冷冷的看着如烈,说道,“本将军的身体好着呢,让你把战袍拿过来就给本将军拿过来!难道还想违抗命令不成!”
如烈立刻跪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准备。”
待赵仲珣穿戴好了战袍,拿好长剑上了马,朝着营地外疾驰而去。而自己的阵营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乌压压的西旭国骑兵横冲直撞犹如入无人之境。
特别是中央一人,穿着金光闪闪的战袍,在他面前自己东海国的士兵们简直就如同大白菜一样被他肆意砍杀。
赵仲珣看得怒火中烧,拍了马立刻迎战前去,身后的东海国士兵一看见主帅没事,立刻欢呼一声赶上去助阵。
赵仲珣一加入,一面倒的形势立刻扭转。
“铿”的一声,赵仲珣一抬却看到了龙傲寒英俊漆寒的脸。
龙傲寒穿着一件金色的铠甲,眼眸伶俐,唇冷薄凉,而修长的手上握着一丙长剑,红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我当时谁,原来是西旭的皇帝大人大驾光临了啊。”赵仲珣戏谑的笑着,同时握紧了长剑。
龙傲寒的威名赵仲珣自然是听说过的,传闻龙傲寒嗜血冷酷,武艺超群,也不是没和龙傲寒正面交锋过,却也没有讨到好处,这番自己又是身受重伤,怕不是龙傲寒的对手,赵仲珣也不得不严谨以待。
龙傲寒淡漠的看着赵仲珣,看着他的前襟,淡然开口。
“你的伤可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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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珣一听,眼眸紧眯。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一箭就是龙傲寒所射,结结实实的射在了自己的胸口,可谓是痛彻心扉啊。
若不是苏沁然在,恐怕这番赵仲珣已经见了阎王。
“龙帝多虑了,我就是重伤在身,龙帝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赵仲珣笑了几声,扬起长剑朝着龙傲寒刺去偿。
龙傲寒偏身躲过,长指紧紧夹住赵仲珣的剑刃,说道,“你现如今就这力气”
“这力气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的。”赵仲珣翻身抽出自己的长剑,
龙傲寒扬眉,“那就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长剑已经对准赵仲珣肩侧的铠甲,剑光闪烁,直刺赵仲珣的左肩。
赵仲珣拧眉,后退几步,扬步飞起,龙傲寒看穿了赵仲珣的剑路,直接用剑将他的剑柄格挡开。
两人你来我往,战成了一团。
周围都是打斗的声音,而龙傲寒的将士立刻冲进了东海的粮草营地,抢夺着粮草,东海的人立刻冲上来抵抗……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见时机差不多,龙傲寒则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扬起手,说道,“撤退!”
西旭的将士立刻纷纷撤出来。
赵仲珣这是明白自己被龙傲寒耍了!
赵仲珣气愤的想要去追赶龙傲寒,而胸口的伤口撕裂开,流出了鲜血,疼痛难忍。
东海的将士一看,立刻上前去扶着赵仲珣,叫来了军医替赵仲珣好好的看着伤。
军医看着赵仲珣此时铁青着的脸,一句话没敢多说,只能是迅速的给赵仲珣换好了药后退了出去。
如烈也不敢上前去,只能听军医说了一下此时赵仲珣的情况,这是旧伤复发,要好好的调理才可以。
……
西旭军营,众将士大呼着过瘾。
李将军说道,“当初他东海国偷袭我西旭,现在又是截断我西旭的粮草,这就是报应啊!”
又是一位将军哈哈大笑的说道,“皇上果然是英明神武啊!”
西旭国一片灯火通明,将士们也是直呼龙傲寒英明无敌,西旭军营也一扫阴霾,将士们各种高歌,都围在一起烤肉,而火头军也准备了米粮。
龙傲寒巡视走过军队,看到这番景象,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众人看到了龙傲寒,更是欢呼雀跃。
龙傲寒说道,“再过半月,我西旭,必破东海!”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众人立刻跪地颂说龙傲寒万岁。
龙傲寒看了也是欣慰。
第二日东海国.军营,赵仲珣看着如烈,等着如烈的下文。
“昨日西旭偷袭我东海,损失……惨重。”如烈垂下头有些不敢看赵仲珣的眼睛,只能是沉声。
赵仲珣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有多惨重,说出来。”
“据守粮将士推算,我们的军粮被西旭的军队强多了两千石,西旭没有拿走的,多也是被烧毁了大半,现在军粮空缺。”
赵仲珣这下算是明白龙傲寒打的什么算盘了,夜半时分偷袭他东海,又能挫败他东海的士气,涨他西旭的士气,并且夺到了他东海的军粮,真的是好会算计啊!
赵仲珣胸口气闷,只觉得伤口疼的抽搐的厉害,忍住了伤痛,赵仲珣看着如烈,说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亏损?将士们如何?”
如烈声音沉的更厉害了一分。
“将士们都有些颓败,似乎是因为龙傲寒的军队偷袭,有些……军心不稳了。”
赵仲珣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军心不稳,丢些粮草不算是最重要的,暗示军心如果不稳了,那就不妙了。
而且现在丢了粮草,维持将士们的三餐都有些困难。
赵仲珣现在虽然是想要发兵去和龙傲寒的军队争夺一番,可是此番又没有什么办法。
想要打败龙傲寒,就必须要再运些粮草才行啊!
想到自己的军队被龙傲寒这番偷袭彻底扰乱,赵仲珣一口血涌上了心头,喉咙一热,喷到了地上。
如烈大惊,“将军,将军您怎么样!”
赵仲珣伸出手抚着胸口,终是头晕的抵不住,沉沉睡去。
如烈立刻叫来了军医为赵仲珣把脉疗伤。
……
在山洞中,苏沁然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替自己把了脉,发现有些小小的风寒感冒。
苏沁然哀叹了一声,立刻翻出了药物吃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了一些,苏沁然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身在森林中。
这深林恐怕不会有人闯进来,就算是真的有人,恐怕也被这林中的猛兽吞吃入腹了,若是自己等着人来救自己,恐怕那有的等了。
想到这,苏沁然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觉得有些头疼,但是就这样一直的等着毫不反抗也不是苏沁然的作风。
苏沁然现在已经下了决心自己走到龙傲寒的军队。
苏沁然走出了洞穴,在深山老林中不停的行走,却在不到500米的地方看到不远处有各种古老的佛像,有些破败荒凉。
那像是石像又像是铁锈覆在佛像上面,让人感觉万分的诡异。
苏沁然睨着眸子看着不远处,心中有些疑惑,却是抵不过心中所想,直接走了过去。
苏沁然看着面前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高大的佛像,有些赞叹惊讶,伸出手去轻轻的触摸着佛像的边侧,只觉得像是硬沙一般,刮的手心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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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闻了闻,果然是有着铁锈的味道。
在这密林中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佛像?还是铁的?
苏沁然拧紧了眉,错开了身子,走到了一侧,却听见有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从自己身侧刮过。
苏沁然心中一紧,脚步却踩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周围一片黑暗,东西也在不停的移动着偿。
苏沁然惊恐的想着自己不会就这样摔死在这个黑色的深洞中,却感觉到身子啪的掉到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
苏沁然大惊,立刻滚动着身子,却看到是一团团的棉花堆在一个石床上。
难道以前是有人住在这里的?
苏沁然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低头抚了抚自己腿上擦出来的伤口,却瞥见这洞穴周边有着一道道的铭文,刻的很深,上面似乎还有些金色的痕迹。
苏沁然不识铭文,对这些没有半点概念,转身看到了右侧的弯角,苏沁然缓步走近,却在看到弯角处的东西时,浑身怔住。
那是……
那是……
遍地的骨头,还有细长的麟蛇在骨头的缝隙不停的游蹿,吐出细长的蛇信,呲呲的叫着,那罅隙的眼睛,阴森森的盯着苏沁然看着。
苏沁然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洒了毒粉。
苏沁然不敢再看那遍地的投顾,立刻转身,却看到一个高耸着的大石门,不知道是遮挡着什么东西,苏沁然微微挑眉,伸出手在石门前敲敲打打了一会,却发现石门的右侧又一柄圆球状的物什。
莫不是开关?
苏沁然来了性子,直接摁了圆球,而这高耸着的石门也立刻打开了,只是稀稀拉拉的落下了些许的尘土。
苏沁然拿手挥了挥周身的灰尘,拧着眉看着石门内的东西。
有几个巨大的箱子,有一个是开着的,露出了里面莹润的珍珠和金灿灿的宝藏,地上还掉落着不少的玉器,而那宝箱的周侧却是堆砌着不少的卷轴,有些古文书籍,也有竹简的轴类,看着有些年头。
苏沁然对着这些宝藏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那几个没有打开的箱子,苏沁然却是有了些心思。
苏沁然快步走到那箱子旁,拿出匕首砍断了箱锁,然而还没有注意到这个箱子中的东西,苏沁然就发现前面有个不小的墓穴,那墓穴里是已经干腐的人骨,而那墓穴前方似乎是立着什么东西,上面写着。
神医花无错之墓铭。
神医……
神医!
苏沁然立刻跳起来,这是一个神医的墓穴,那必是有些宝贝的!
苏沁然望着自己已经打开的木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可以说,大箱子里有两个木质的盒子。
看着那盒子的质地,苏沁然可以肯定那盒子中是至宝。
第一个小盒子,外面是天山楠木沉香所筑,周围雕着细密的花纹,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脉络,只是在盒子中间是一朵盛开的鲜艳的花朵,竟然还染上了朱红的颜色。
苏沁然激动的打开了这个沉香盒子,却看到里面是一本蓝皮的医术,虽有些破旧,但是……是一本医术啊!
黄帝内经!据说已经失传了很久的医术!
苏沁然捧着那本书,视若珍宝,目光落在另一个盒子上,却看到那盒子不是天山楠木,而是由梨花楠木做桩,周围绣上了一圈的银色丝线,而最上面是点缀着数百颗的水晶,看着很是璀璨漂亮。
但是这个盒子就是精品,也不知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苏沁然心中更是激动万分的打开了盒子,刚打开盒子的,只是露出了一点点的缝隙,就问道一股清灵的味道,让人浑身一颤,只觉得头脑在这一刻顿时清醒了过来。
苏沁然的手都在颤抖了,她心中有些了然这是什么药物了,但是在看到那白底兰花的瓶子时咬了咬唇瓣,然后看到里面放置着一个小小的铭牌,说道这是由多种药材制成的可解百毒的丹药。
苏沁然的目光一直放在那“可解百毒”四个字上。
可解百毒是个什么概念!
这就是神药啊!
这单是隔着药瓶就觉得神清气爽,更别说这药物的功效了。
苏沁然微微的打开了一点点的瓶塞,却感觉到那股仙到极致的气息,让她自己都有些飘飘然,就好像是周身都笼罩着万千的祥云一般清爽。
苏沁然唇畔都染上了喜色,立刻将这宝贝放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而后朝着这墓穴跪下,说道,“前辈,虽说我们素不相识,但是晚辈着实请配前辈的医术,现今多处惊扰,请前辈见谅。”
说完,苏沁然三叩首,向着这墓穴磕头,似乎是真的很敬仰这墓穴中的前辈,也就是那位已经安世的花无错。
“花前辈,请安息。”
苏沁然磕完头,这才站起身,轻轻拂过膝盖的泥土,却发现这墓穴中别有洞天,静还有一处很空旷的地方,那是一块宽大的巨石堆砌成了一个很大的阵盘,阵盘的四周刻满了花纹。
可见这位花无错花前辈是个有些不羁之人,竟是如此爱慕花纹。
苏沁然弯了弯唇角,走近了这个巨大的阵盘,却发现上面有很多光洁剔透的水晶,按着天干地支一一排列着,而那水晶的颜色也是由深及浅的变化着,很是壮观的景色。
苏沁然感叹着这写奇特的水晶,目光也被那雕满了花纹的墓志铭所吸引。
那些字迹,苏沁然还是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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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穷极一生钻研医术,废寝忘食,天帝疲之,而自幼喜其天机秘闻,常人曰吾痴儿,吾曰二等皆为痴傻呆儿,不知天地宇宙之玄妙撄。
吾尝鼹鼠以放置气轮盘之中,可逆天改命,穿其世顿其型,远离此世。
然吾未尝亲身试之实乃惭愧矣。
吾一声轻狂,自认无错,却无后继之人,实为悲哀伤痛。
若有缘之人路吾之冢,扣响头于吾,拜吾为师,吾经世之物,皆用之,便也不之吾一人尔。”
这墓志铭是花无错刻下的,应该是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写下的偿。
可以看出这花无错天资聪颖,不仅在医术上有建树,更是能够溃破天机,只可惜天才注定是孤寂一生,,从未被人理解,以此被人遗忘在这地方。
而这花无错也是个自命甚高的人,那穿梭时空之说,花无错虽是怀疑,但是却也没有亲身试验过,但是找那些动物试验过,竟是真的离开这个时空。
花无错的确是较为轻狂的人,但是不得不说花无错的确是有这个能力轻狂,这就是一位高人。
而花无错记载的阵盘穿梭时空让苏沁然心中微动,可是苏沁然却也不敢随意的尝试,毕竟花无错也只是拿了动物做实验,人和动物毕竟是不同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恐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了。
况且花无错也并没有说改怎样启动,苏沁然也不敢贸然动作。
而苏沁然却是瞧见了那墓志铭上所写的,扣头拜师,所有东西都能拿走去用。
这倒是让苏沁然笑弯了唇角。
花无错前辈,您还真的是大方了。
苏沁然跪在地上行了拜师礼,口中说道,“今日我苏沁然,自愿拜花无错前辈为师,愿师傅能够安息无常。徒儿苏沁然再次叩首谢过。”
苏沁然又是磕头,嘴中振振有词。
行完了所有的大礼,苏沁然这才拿了所有的卷轴医术还有财宝,立刻离开了这个洞穴。
苏沁然心道自己也是撞了大晕才能够到了花无错的墓穴,得以继承这老前辈的衣钵。
苏沁然离开了洞穴,搬了一块石头封住了洞穴口,因为想着这里那个可以穿梭时空的巨盘,所以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来此处。
而苏沁然现在却想要离开这山谷。
苏沁然自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东海国的军队被西旭偷袭,而赵仲珣也一直等着苏沁然归来。
赵仲珣一直等不到苏沁然也是各种的烦闷,现在又被龙傲寒攻破了军营,劫走了军粮,心中很是郁结,而苏沁然却是迟迟不归,赵仲珣也是担心苏沁然出事,想要出去寻找苏沁然。
毕竟现在军粮被抢,就算是想要攻打龙傲寒,也必须要等到粮食运到才可,况且军队也需要休养生息,最近一直在苦战,将士们也是疲了。
想着苏沁然,赵仲珣的心口有些发堵。
“如烈,你且带一队人马,随本将军上山寻苏神医。”
如烈一听是寻苏沁然,心中虽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听从了赵仲珣的话,而且如烈对苏沁然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将军这是决定了?”如烈问道。
赵仲珣抬眉看了如烈一眼,开口,“你瞧着我们军队现在没了军粮,主将又受了伤,而军心又涣散,只能好生休息些时日,等到东海运了军粮才可再次和西旭开战,而苏神医对我们有恩,现在消失不见,我们岂有不管不顾的道理?如烈你说是也不是。”
赵仲珣这话说的让如烈挑不出错来,不过却是觉得赵仲珣有些看重苏沁然了,有些无奈,却也是干咳了一声,说道,“将军,属下觉得您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没有说出口。”
赵仲珣挑眉,“哦?最重要的原因?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属下觉得,将军想要去找苏神医,完全是因为苏神医是女子,若是男子,将军肯定是让他自生自灭了。”
赵仲珣眯了眯黑眸,笑着说道,“原来在如烈的严重,本将军就是这么喜欢美人的人啊。那成,今日到了深山老林,本将军定将你丢在树林中,一辈子不寻。”
如烈被梗住,万分的无奈,却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是找了借口退了下去。
而赵仲珣却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如烈远去的背影,笑的愈加疯癫。
待如烈带来一队人马,赵仲珣即刻带着众将士启程进入森林。
赵仲珣选择这树林也是有原因的,苏沁然当初说要采药,而这森林中确实是药材居多,但是危险也是极多的。
一队人马入了树林,随行的将士却小声嘀咕的说道,“谁知道苏神医是不是奸细啊,来的这么神秘,采了个要就失踪了,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苏神医才失踪,西旭的皇帝就偷袭了,照我看苏神医应该是个内奸吧。”
另一个将士也小声嘀咕,“我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想的,原来你也是觉得苏神医是内奸。”
几个将士小声嘀嘀咕咕的想着苏沁然是内奸的事情,而在前面的如烈也是听到了这些嘀咕声,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了。
他现在都感觉到赵仲珣的怒火了。
如烈哀声的叹了一口气,却听见赵仲珣阴测测的开口了。
“都在说谁是奸细,大些声音,让本将军也来听听看。”
赵仲珣转身,冷眸扫过众人,漆黑的眼眸让众人的心中一惊,有些胆颤。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谁是内奸。”
有一个小兵垂着头说道,“大将军王,苏神医如果不是内奸,怎么会突然消失了,苏神医消失了不久西旭的皇帝就攻进来了,这还不是内奸吗。”
赵仲珣挑眉,“不久?苏神医整整消失了一天你说这是不久?如果真的是苏神医告状,那怎么足足等了一天才来偷袭?”
“苏神医为什么不可能是在树林中迷路?找你们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改将你们扔到这密林中,看你们是不是也能够安安全全的走到军营。”
赵仲珣这一席话是完完全全的偏袒着苏沁然,随行的将士也是听出来了,顿时也是没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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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珣心中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将士心中也必是不满,沉了沉声,继续说道,“苏神医来到军队帮了我们不少,如果苏神医真的是内奸,何必救我,直接一刀杀了我,或者使个毒不就可以?”
将士们还想要说些什么,赵仲珣立刻冷了脸,说道,“够了!如果苏神医真的是内奸,本将军亲手把她杀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赵仲珣说完,立刻转身就走,众将士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跟在赵仲珣的身后。
……
苏沁然从墓穴中出来,跌跌撞撞的寻找着出路,却一直没有找到可以走出这篇密林的道路,只能在树上刻上了字,可是走走转转还是停留在这一片。
苏沁然心中越来越着急,眼见着天就要黑下来,若是再离不开这密林,恐怕就会有猛兽扑上来了……
正这样想着,苏沁然听到了低嚎声,那是狼的叫声偿!
和那两匹狼战斗过一番后,苏沁然已经很清楚狼的叫声是什么声音。
苏沁然颤抖着身子不停的向后走去,却看到黑暗中一道道莹绿色的光一闪闪的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苏沁然拔出自己的匕首,又迅速的拿出了毒粉,点燃了火炬,然而那些狼群立刻扑了过来。
苏沁然惊恐的将毒粉洒在狼群的身上,扑上来的狼哀嚎着大叫,后面的狼狰狞的叫嚷着,不停的靠近了苏沁然,眼神狞狠恐怖的看着苏沁然,让她全身发麻。
苏沁然再次的撒着毒粉,但是这群狼却仍旧扑过来,即使是身体腐烂也不停的向前匍匐着。
苏沁然苦笑着闭上眼眸,想着自己这才到了花无错的墓冢,还没有寻到龙傲寒,怎么就要先死在这里了……
“你是笨蛋吗,苏神医。”一阵呼啸的劲风在耳边闪过,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那道戏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萦绕。
苏沁然微睁眼眸,却看到赵仲珣放大的俊脸,唇畔扯出一抹笑意,“你来了。”
放下心来,苏沁然终是抵不住疲惫昏睡过去。
赵仲珣抱紧了苏沁然的身子,带着她凌空飞到马身上,提起长剑,眼眸狠戾,四周的狼群血花飞溅……
苏沁然醒来却觉得腰肢被人扣住,而那人的胸膛火热的贴着自己,着实是亲密至极。
苏沁然大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马背上,苏沁然回头,看到了赵仲珣略有些得意的笑容。
赵仲珣看着苏沁然莹润的水眸闪过一丝懊恼,突然就生了一丝逗弄她的意味,搂着她腰肢的大手也紧了几分。
“赵仲珣,你干什么,你这叫非礼!”
赵仲珣眯了眯眸,笑着说道,“苏神医现在不叫将军了?”
这话一出口,苏沁然立刻说道,“你都这般欺侮我了,我凭什么还要称呼你将军,你个登徒子!流氓!把你的手给我放开。”
登徒子?流氓?
赵仲珣可是从未被人如此称呼过,虽说自己平日里的确是比较喜欢流氓小女生,但是碍着身份,可没人敢这么和他呛声的。
苏沁然这么一闹,倒是让赵仲珣来了兴致,逗弄的更加的厉害了。
“苏神医,本想着你就是个木头,可是没想到身子这么软,腰也是这么细啊,还真的是好身段啊。”这话是完完全全的调戏话语。
而跟在赵仲珣身后的如烈却是羞红了脸,心道,将军您能怪苏神医不给您好脸色看吗?您看看您这脱口而出的话啊,他若是个女子肯定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这不是耍流氓吗。
赵仲珣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将士定义为了流氓,只是继续逗弄着怀里的苏沁然。苏沁然也是有小脾气的,被惹恼了,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苏沁然直接扯了赵仲珣的手放到唇边狠狠的咬了一口。
赵仲珣吃痛,倒抽了一口凉气,咬牙说道,“你这女人还真的是够狠的,说咬就咬,属狗的吗。”
苏沁然放开赵仲珣,回头哼了一声,“这就是非礼本小姐的下场。”
此番的苏沁然和在军营的苏沁然完全不同,像是完全的放开了天性,而那一双水眸也更加的熠熠生辉的闪耀着,像是一颗宝石一样的美丽耀眼。
赵仲珣看的呆怔,木木的看着苏沁然,放在苏沁然腰间的大手也松了几分。
察觉到赵仲珣的目光,苏沁然立刻转身,别过脸去,扭动着身子,不停的说道,“你快把手拿开。”
被赵仲珣这样的抱在怀里,怎么说都是不自然的,况且苏沁然深知龙傲寒的脾气,若是知晓自己被赵仲珣抱过,指不定要怎么发火折磨她呢。
想到龙傲寒,苏沁然挣扎的更用力了。
“来劲儿了?”赵仲珣挑挑眉,鲜红的唇瓣凑到了苏沁然的耳垂边,小声低语,“你若是在这样的乱动下去,我可是会直接丢你下去喂狼了。”
赵仲珣咂咂舌,故意的发出一声小小的“嗷呜”声音。
苏沁然身子一怔,咬牙,“赵仲珣,你就是个无赖流氓,有本事你别威胁我。”
赵仲珣继续挑眉,“我没本事。”
赵仲珣哼笑了几声,“苏神医,我可是真的会把你丢下去喂狼的。”
苏沁然这一次是真老实了,直接任由赵仲珣抱着。
到了深夜,一行人停在了一个河边,一行人露宿在这河边,巧了这河边有一个不小的洞穴。
将士们就想着在洞穴里凑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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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仲珣下了马,将苏沁然拦腰抱下来,还不忘记吃豆腐,狠狠的在苏沁然的脖颈间轻嗅了一下,调戏的说道,“苏神医你真香啊。”
苏沁然颇有些恼怒的看着赵仲珣,但是想到赵仲珣毕竟是救了自己,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总要有些礼数的撄。
苏沁然只能冷声说道,“赵将军,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望你不要这么逗弄我!”
赵仲珣正搭着帐篷,听到苏沁然这话,扬唇露出了一抹笑意,说道,“本将军欠苏神医一条命,苏神医没忘吧。”
苏沁然扬眉,“自然没忘的。”
苏沁然走到赵仲珣身边,看着这竹枝的帐篷,顿时觉得真的是万分的复杂偿。
她本来要悄悄离开东海国.军营的,没想到却又差点落入狼口中,要不是赵仲旬救了她,她现在在就在狼的肚子里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她还怎么去找龙傲寒?
“在想什么?在生气?”赵仲珣忽然欺身过来问。
“这是赵将军你今晚的帐篷?真好啊,还有个帐篷睡,将军就是不一样啊。”
她故意转移话题。
赵仲珣听着这幽怨的声音,嗤笑了一声,说道,“是谁说只是我今晚的帐篷了?这也是苏神医你的帐篷?”
如烈正在另一头搭着帐篷,猛然听见赵仲珣的这一句话,手中的木头都掉到了地上,觉得万分的惊悚。
本来今天赵仲珣抱了苏沁然,如烈就已经的万分惊悚了,可是现在他们的大将军王竟然还不要脸面的公然让苏神医和他睡在一个帐篷了啊!这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啊!
苏沁然被赵仲珣雷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赵仲珣,说道,“赵将军,我是女的。”
赵仲珣点头,“摸到了。”
苏沁然沉默了。
如烈捂脸了,将军,能不能说话注意点啊,能不这么简单粗暴吗,他小心脏受不了啊!
苏沁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摸到哪里了!”
赵仲珣伸出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身子啊,软软的,很舒服。”
苏沁然有些头疼,“赵将军,我还要嫁人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嫁的出去啊。”
赵仲珣说道,“想嫁给本将军了?”
苏沁然再次的沉默了,如烈也想说,将军你自恋了。
好不容易搭建好了帐篷,苏沁然是死活不肯住在帐篷中,但是赵仲珣劝说的很有伎俩,直接说在帐篷里是陪一个人睡,帐篷外,陪着一堆的男人睡。
于是苏沁然果断决然的进了帐篷。
赵仲珣笑意盎然的脱下外套放置在床铺上,随后悠然的坐下来,挑着眉邪侫的看着苏沁然,说道,“苏神医,过来。”
苏沁然瞧着赵仲珣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抱着肩站在一旁,说道,“赵将军,我怎么发现你这人真的是脸皮很厚啊。”
还不是一般的脸皮厚。
“本将军不只是脸皮厚,是全身的皮都厚,不然本将军如何领兵打仗?”
赵仲珣笑容满面的继续敲着软垫,说道,“过来,本将军又不会吃了你。”
苏沁然拧眉,继续后退,赵仲珣耸肩,直接撤出一条绳索,苏沁然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肢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缠住了。
“赵仲珣你做什么!”苏沁然扭动着身子,等着那一头玩弄着绳索的赵仲珣,赵仲珣却是只回给苏沁然一个无赖痞气的笑容,直接将苏沁然一把带到了怀里。
身子被他紧紧的搂着,男性浓重的荷尔蒙气息也扑了满面,并不是那种很浓的汗味,反倒是有些清爽的味道。
但是这似乎不是重点!
苏沁然皱紧了眉瞪着这个抱着自己的赵仲珣,说道,“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赵仲珣直接伸出手捏了捏苏沁然的脸颊,让苏沁然大惊,拍掉了赵仲珣不老实的手。
赵仲珣黑眸中多了一丝深意,定定的看着苏沁然,却突然兴味的开口,说道,“本将军有些事情想和苏神医谈谈。”
“将军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好,本将军问你,这一日你去了哪里。”赵仲珣的黑眸直直的望着苏沁然,这样的目光让苏沁然有些浑身发颤,却还是说道,“我去采药,迷了路,就像将军看到的那样。”
“那你可知道昨晚西旭偷袭了我东海,盗取了东海的粮草。”说这话时,赵仲珣目光沉了一分,多了一丝深意。
苏沁然微愣,西旭在昨晚偷袭东海?
“来人都是谁?怎么会被偷袭的?”
赵仲珣看着苏沁然满脸惊讶,目光微缓,说道,“西旭皇帝龙傲寒领兵偷袭。”
龙傲寒领兵偷袭。
她就知道龙傲寒不会出事的,她就知道龙傲寒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
赵仲珣看着苏沁然这一副模样,却是轻笑出声,长指也是有意无意的撩动着苏沁然的长发,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赵仲珣如此轻挑的动作,让苏沁然微皱起眉,“将军还请自重些好。”
“本将军偏不呢。”赵仲珣继续勾弄着苏沁然的长发,苏沁然有些恼了,一把推开赵仲珣,直想要出了这帐篷,却听见赵仲珣低低的抽气声。
苏沁然有些疑惑的回头,却看到赵仲珣的衣襟沾满了鲜血,似乎是伤口再次的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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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军,你怎么样。”苏沁然走近了赵仲珣,却看到赵仲珣仍旧戏谑的笑容,黑眸中饱含着一股子勾人的意味。
“本将军就赌你不会离开。”赵仲珣抚着胸口,脸色苍白看着很是虚弱。
瞧他都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说荤话,苏沁然索性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直接拿了药物给他换药,赵仲珣也老实了,一动不动的看着苏沁然,偶尔说一句撄。
“苏神医。”
“嗯?偿”
苏沁然缠着纱布,微微抬头看着赵仲珣,“什么事?”
赵仲珣邪侫的唇畔勾起一抹笑容,璀璨的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沁然,那深沉的目光让苏沁然看了心中都有些颤意。
“你说,我们有一天会不会变成敌人。”
苏沁然沉默的看着赵仲珣,说道,“现在不是。”
一夜无话。
第二天随着赵仲珣回到了军营,果然看到了军营一片荒凉,赵仲珣没有说谎,龙傲寒带人杀了一通,抢走了粮食。
苏沁然有些矛盾,却又替龙傲寒高兴。
龙傲寒从来都是有办法的,不会被人困住,可是……反观东海,东海的将士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两国交战,却要死这么多的人。
她在东海的军营有几个要好的小兵,却都因为那晚被斩杀,血流遍地。
苏沁然觉得满心凄凉,却还是小心的替一些受了伤的将士疗伤,但是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她想要阻止这一场战争。
可是阻止……
该怎么阻止?
西旭的是龙傲寒领兵,而东海是赵仲珣……
为今之计,只有说服龙傲寒和赵仲珣两人了。
替赵仲珣换完药,苏沁然决定离开军营,并替赵仲珣准备好了需要换的药,偷偷的备好了干粮和水囊,想要去寻龙傲寒。
黑夜。
苏沁然小心的在营内寻走,好不容易走出了军营,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孤寂的站在原地,身子挺拔,然而那身形却是苏沁然熟悉的。
赵仲珣抬眸,露出了一个略微嘲讽的笑意,他缓步走来,将苏沁然抵在树边,深邃的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脸,说道,“苏神医。”
苏沁然心中警铃大作,心中不知道赵仲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直觉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巧合。
“赵将军。”
苏沁然侧过头,想要躲过赵仲珣深沉的目光,赵仲珣左手横在她头顶的树侧,右手挑起了她尖细的下颚,声音低沉,问道。
“苏神医,你是不是奸细。”
赵仲珣眉眼冰冷,像是染着无尽的碎冰,让她觉得浑身发寒。
她从未见到赵仲珣露出如此恐怖的眼神,那种冷鸷的眼眸,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斩杀在刀下。
这才是东海名副其实的……大将军王。
而不是在她面前嬉皮笑脸的赵仲珣!
苏沁然清灵的眸对上赵仲珣的眼,说道,“我不是奸细。”
赵仲珣冷笑一声,“不是奸细?那苏神医你这是背着包袱要去哪里?”苏沁然愕然的看着赵仲珣,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发堵。
她抬起头,怔然的看着赵仲珣,说道,“我不是奸细。”
“是不是奸细不是你说了算、”赵仲珣一把挑下苏沁然的包裹甩在地上,“如烈,搜。”
苏沁然扬了扬唇瓣,笑看着赵仲珣,“其实你早就在怀疑我了,是不是。”
她露出一抹笑容,“你一直都在试探我是不是。”
如烈在搜着苏沁然的包裹,而苏沁然却是笑的灿烂的看着赵仲珣,那一句一句的话,直戳着赵仲珣的心窝。
而如烈鞠身,老实的交代,“将军,包裹内只有干粮和水。”
赵仲珣眯紧了眸,盯着苏沁然,问道,“为什么半夜离开。”
苏沁然笑看着赵仲珣,“将军,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想家了不成?难道要一辈子困在军营里等死吗。”
赵仲珣却突然轻嘲的笑了笑,直接伸手,一把撕掉苏沁然的易容面具。
这一刹那……
众人全部都惊呆了。
她本就有一双璀璨无双,莹润极致的水眸,而那面具下的是一张倾城绝世的脸,肤若凝脂,唇若朱丹,当真对的上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一诗句。
她美,美到决然,美的清丽,美的魅惑,美的撩人……
这一张倾世无双的脸,当真是让众人看呆了眼。
苏沁然眼眸睁大,波光涟漪的眸中闪出一抹讶然,她抬手抚着自己的侧脸,看着自己面前的赵仲珣,唇瓣紧紧的咬着,一动不动的盯着赵仲珣。
赵仲珣漆黑的眸紧锁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手微微握紧,突然唇畔却染上了一抹笑意,那意味深长饱含深意的笑,让如烈都浑身打颤。
赵仲珣却是伸出手,长指轻轻的弹弄着苏沁然光滑美艳的侧脸,说道,“我就知道。”
低头,唇落在她的耳侧,一字一顿的开口,“你是易容。”
苏沁然浑身一震,却看到赵仲珣的脸在下一秒瞬间转冷,拍了手,说道,“把这女人关到军营的牢房中,好生的给本将军看管。”
这声音,彻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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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牢房中湿冷,没有床铺,只有一些在角落里堆着的干柴草,可是现在下着雨,整个牢房都在漏水,滴滴答答的打在身上,又冷又潮,根本就没有办法睡觉。
苏沁然有些心塞的靠在墙边,想起赵仲珣的冷眸,心中却是更加的苦涩,想她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没有想到早就被赵仲珣看出了不对的地方……
夜很黑,雨水还在不停的滴落在苏沁然的身上,滴答滴答的打湿了衣衫。
苏沁然浑身发抖的端坐在一堆破败的柴草堆上,小心的抱住自己的膝盖,浑身打颤,眼眸也四处飘散,落在窗畔。
龙傲寒,你在哪里……
而自己果然和牢房最是有缘,从穿越到现在她已经蹲过不下十次牢房了吧?
…偿…
赵仲珣目光阴沉的望着地上跪着的人,冷声说道,“什么事。”
如烈垂眸,“将士们的意思是,希望大将军王立刻处决苏神医……”
如烈对苏沁然的印象还不错,现在突然说要处决苏沁然,如烈也有些于心不忍,对苏沁然满满的都是同情。
不说其他,但是苏沁然是真的给军营带来了些帮助,就这样草率的给苏沁然定了罪,如烈都觉得有些不公平。
而且当初在行军路上,苏沁然那么在乎每一个人的生命,怎么回是奸细……
但是那些被西旭国所杀的士兵的兄弟们在一听到苏神医就是奸细之后立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根本不去思考……
如烈有些为苏沁然抱不平了。
赵仲珣淡漠的看着如烈,唇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把人抓住了,现在就要处决?一群没良心的东西,怎么不想想当初是谁替他们疗伤包扎的,再有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就让他们通通滚蛋!”
如烈心道还是大将军王霸气,能说出这种话来,毕竟大将军王和苏神医之间的关系还是挺暧昧的。
大将军王能够拒绝和公主的定亲,却和苏神医各种亲昵,看在如烈的眼中,还是比较般配的。
更何况苏神医还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配着大将军王,刚刚好了。如烈又是个爱听戏曲儿的,常听着说将军和小兵医女在一起的,道和苏神医也比较吻合了。
赵仲珣淡漠的看着如烈,“你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如烈略有些尴尬,“大将军王,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不由分说的把苏神医关起来有些不太公平。”
“这话怎么说。”
赵仲珣看着如烈,似乎是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苏神医不过是贴了个易容面具我们就要把苏神医当做是奸细吗。”
听了如烈的话,赵仲珣有些想笑。
“不过是贴了易容面具?如烈你在军队的时间也不短,怎么会这么无知。”赵仲珣说道,“我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一点你要清楚。”
“还有,若不是奸细,为何半夜出逃,不问缘由的出逃是何故。”赵仲珣这话说的有些冷意。
如烈有些无言以对,但是也不得不说赵仲珣说的不无道理,是他想要让苏神医洗清冤屈,想的少了。
“本将军已经在众将士面前说过,若她是奸细,我定然亲手杀了她,如烈你可还记得。”
如烈一愣,想到了赵仲珣曾说过的话,顿然有些担心苏神医。
“可是,将军,苏神医的确是救下了我们军营许多人。”
这话赵仲珣没有听,只是目光落在了营帐外。
噼里啪啦的雨水不停的落下来,账外波光雾霭。
“下雨了。”赵仲珣戏谑的眸此刻全都是清冷。
下雨了啊。
如烈怔然垂下头,“大将军王,需不需要我去把苏神医接出来,这都已经近午夜了,又下着雨,牢房怕是不好待啊。”
“需要你多事?”赵仲珣冷笑,“本将军乏了,你且先下去。”
“将军!”
“滚出去!”
赵仲珣眸色冷了几分,淡漠的扫过如烈离开的背影,长指有意无意的撩过软塌,想着她柔软的发丝在软塌上四散,想着她在病房美好纯粹的笑容,想着她莹润的水眸泛起的潋滟波光……
苏神医。
你真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赵仲珣站起身,走出营帐,,沁凉的水珠不停的打在身上,他浓密的发潮湿的紧贴在衣襟,俊美的面容也显得有些苍白。
“大将军王?”
在营帐外守夜的将士打着伞小跑到赵仲珣的身边,将伞递过去,“大将军王,这时日您淋雨做什么,现在还重伤在身,您该好好休息啊。”
小将士也是忠心,瞧着赵仲珣这样在雨夜里站着,也是有些担心。
毕竟赵仲珣是军营的大将军啊。
“冷吗。”赵仲珣眸光落在将士的身上,问道,冷吗。
将士一愣,登时垂眸,“回禀大将军王,这下着雨,哪儿有不冷的。”
赵仲珣顿住,微微抬手,“行了你下去吧,本将军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小将士立刻噤声,想将手中的伞递给赵仲珣。
却又听见赵仲珣清冷的声线。
“把伞拿走。”
“将军……”
“本将军让你把伞拿走。”
“可是这雨……”
“怎么,难道你要违抗军令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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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珣语气深寒的看向小将士,突然就扯出了一抹冷笑,“滚!”
小将士抵不过赵仲珣的冷眸冷言,登时落跑,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大将军王兀自神伤。
…撄…
…偿…
“将军,守夜的小将士说您昨晚……一夜都没睡。”站在大雨底下站了整整一晚啊!
这话如烈眉说出来,不过看着赵仲珣的脸色不难看,想着也没什么大碍。
“怎么,你也想一晚都不睡?”
如烈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大将军王您怎么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儿了。”这脾气和性格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整天冷这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箭就会对准了谁了。
“不对劲?”赵仲珣抬眸,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目光淡然的落在如烈的身上,说道,“哪里不对劲。”
如烈擦了擦冷汗,心道,哪里都不对劲。
“不说话?”
如烈有些欲哭无泪,大将军王您让我说些什么啊。
赵仲珣瞧着如烈这脸一会会的变着,心中也有些了然,只是复拿起桌上的弓箭,放到如烈的身上,说道,“没事就出去吧。”
“那牢房?苏神医?”谁来审?
赵仲珣眼眸沉了片刻,“罢了,跟我到牢房去提审苏神医,看她有些什么说辞。”
如烈心道,这感情好,有了大将军王去牢房提审,也不怕有人暗地里诬陷苏神医了。
“那大将军王我们这就去牢房见苏神医?”
赵仲珣敛眉,“走吧。”
……
狭小的牢房内,地上积起了一滩的水渍。
苏沁然面色苍白的跌在地上,浑身打哆嗦的抱住自己的身子,牙齿都在打颤。
她冷极了,手都在不停的摩擦着想要取暖。
如烈看了也是有些心疼了,苏沁然本就长得倾城绝色,现下又露出这般楚楚可怜的一幕,着实让人心里难受。
赵仲珣木然的扫了一眼,脚步微顿,看向如烈,说道,“你出去守着。”
如烈怔然,“将军?不是要提审苏神医吗?”你让他出去怎么审?
“让你出去就出去,哪儿这么多的废话。”赵仲珣再次变了脸。
如烈心道将军最近果然是心情不好,也没敢在多留,立刻出了牢房。
而苏沁然此刻正蜷缩在角落,浑身打着哆嗦,呢喃的说着冷,好冷。
赵仲珣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走近了苏沁然,微微的靠近了她娇软的身子,半蹲下身,尝试撩起苏沁然额前的长发,看着她此时脸色惨白,眼眸微闭,脸上涌动的全都是痛楚的神色。
“好冷……冷……好冷……我好冷……”苏沁然继续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赵仲珣微顿,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传递着一丝温暖。
苏沁然一哆嗦,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男性纯种的气息萦绕在自己的身侧。
真温暖啊……
苏沁然唇畔勾起一抹笑意,紧紧的抱住了赵仲珣,像是取暖一样的在赵仲珣的胸口乱蹭着。
因为下了一夜的雨,她的衣衫湿透,头发也还是湿的,浑身冻的像是一块石头可是却散发着一阵阵的热气。
赵仲珣愕然的伸出手放在苏沁然的额头,却被烫的缩回了手。
竟然是发烧了?
这样怎么做大夫,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吗。
赵仲珣有些火大,但是想起了昨夜的大雨,想来她发烧生病也是在正常范畴中的。
赵仲珣抱紧了苏沁然,说道,“你先等等,我去叫军医来给你看病。”
她都成了这副模样,他还怎么来审问她?
看着她这样他就有些心疼。
想要放开苏沁然,然而苏沁然却是死死的抱住了赵仲珣,一下不肯放开,双手狠狠的揪着赵仲珣的衣襟,呢喃的说道,“不要丢下我……别丢下我……不要再丢下我了。”
赵仲珣微怔,身子也是一僵,看向苏沁然的眸更是深沉浩瀚。
“苏沁然,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仲珣眯眸伸出手搂着她,问道。
可是苏沁然此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停的摇着头,声音万分沙哑的说道,“别离开我,我不要……不要等你回来……带我走,带着我走好不好……”
苏沁然做梦梦见了自己和龙傲寒生死相隔,心中万分酸楚,想着自己这么久都不能见上他一面,更是酸涩难言。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好想你……好想你……”苏沁然在赵仲珣的怀中胡乱的蹭着,小声的呢喃着,苍白的脸上涌起了一阵阵的苦涩。
赵仲珣拧紧了眉,心中有些许的悸动。
“我好难受……好难受……好冷……冷……”苏沁然继续乱蹭着。
苏沁然不知道抱着自己的是谁,只是潜意识里以为,自己身边的就是龙傲寒……是龙傲寒找到了自己,是龙傲寒在自己的身边,是他来救自己了……龙傲寒……
“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苏沁然继续抱着赵仲珣,胡言乱语说着一些让人心疼的话。
感觉到苏沁然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柔软却又火热的身子紧贴着自己,而她娇美的脸也迷蒙的在自己的面前若隐若现……
“别离开我……”她继续的胡言乱语,说着别离开,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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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珣的呼吸有些许的凌乱,眼眸闪过一丝淡淡的渴望,他木然的有些冲动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竟然有一股想要狠狠占有她的渴望……
想要紧紧的抱住她,搂紧了她,去爱她……
呼吸越来越灼热痴缠,而苏沁然却全然不知自己现在和赵仲珣是处于什么状况,仍旧轻嚷着别离开,红润的唇也肆意的落在了赵仲珣的脸侧,让赵仲珣更是涌起了一股无名的火撄。
该死,你真的知道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吗!
赵仲珣支起苏沁然的身子,暗茫涌动的看着苏沁然娇美的脸蛋,,一字一顿,“苏沁然,我是谁。偿”
他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是谁?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把自己当做了其他的男人?
苏沁然!
你真的知道他是谁吗!
苏沁然还是怔怔的缩着身子,说道,“寒……我好想你……寒……”
寒?
寒?
赵仲珣的眼眸猩红的望着苏沁然,突然将她重新的甩在了草垛上,“我是赵仲珣!不是你的什么寒!你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见个男人就要扑上来,很是无耻到了极点!”
听见牢房中传来了赵仲珣的怒斥声,如烈立刻走了进去,待看到苏沁然被扔到草垛上,不停的呢喃着的时候,心中却觉得自己的大将军王实在是有些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大将军王,你这好端端……”话还没有说完,赵仲珣就直接冷眸扫了过来。
“闭上你的嘴。”赵仲珣愤愤的看了一眼苏沁然,说道,“本将军不是说了在外候着吗。”
现在的火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如烈心道,你那么大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牢房除了凶杀案呢,能不过来吗。
但是如烈没敢说出来,只能看着赵仲珣,说道,“将军,苏神医现在是?”
“发烧。”冷声说道,“快死了。”
如烈跟在赵仲珣的后面,脚步微顿,想起了方才苏沁苍白的脸,倒也明白了几分。
赵仲珣有些火大的看着如烈,说道,“这个牢房通通换成女人,全关到牢房去照看苏神医你。”
“啊?”
“啊什么啊,本将军怕还没有等到审问,她就已经见了阎王。”
如烈心道自己将军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着苏神医,实际上做出的事情却是各种对苏神医好。
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如烈真要给自家的将军满分了。
不过想了好半天,如烈才回过味儿来。
“将军,军营里面就苏神医一个女医师,哪儿来的妇女啊!”
赵仲珣脚步放慢,淡淡的看了如烈一眼,说道,“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如烈,“……”得,将军您任性啊。
如烈这跑到了村落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年级稍大一些的女人来照顾苏沁然,将药物粥食都一股脑儿的塞到了牢房里。
有些将士瞧了,心道这哪儿是扣押犯人啊,这是在照顾祖宗吧。
如烈哪儿管这些士兵心里想什么,直接自顾自的干着离谱的事情。
这村落来的年老女人也是个性子朴实的人,一直仔细小心的照顾着苏沁然,替她小心翼翼的换着贴身的衣物,又亲自喂药擦身,着实是体贴入微。
苏沁然有些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面前作者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有些怔然无措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是……”
苏沁然还是有些头晕,身子不大舒爽,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不过也是好些了,并不像昨日那般迷迷糊糊了。
“姑娘你醒了?”老妇人看到苏沁然醒过来,立刻将热粥端过来,笑的慈爱的看着苏沁然,说道,“姑娘,来,喝口热粥暖暖身子吧。”
苏沁然望向老妇人,轻轻的咳了咳,感激的说道,“谢谢。”
苏沁然接过老妇人手中的粥,笑了笑,说道,“您怎么称呼。”
微胖的老妇人说道,“叫我张大妈就好,这个瘦一点的啊是你李大妈。”
张大妈笑笑,凑上前去伸手摸了摸苏沁然的额头,咂咂舌,说道,“你这烧可是退下去了,我们可是没日没夜的照顾了你一天一夜啊。”
李大妈也凑近了,问道,“小姑娘,看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被军队的人关到了牢房里?这是怎么了?”
听了这话,苏沁然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我……算是做错了事。”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简陋的牢房,却是发现了些许的不同。
“这房子?”
李大妈知道苏沁然在问什么,立刻回到,“这是大将军王下令给你移了牢房,虽然看着简陋,但是却不漏风,大将军王待姑娘你还是不错的。”
张大妈一听提到了赵仲珣,也来了性质,说道,“我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大将军王,没有想到大将军王竟然如此英姿飒爽俊美非凡,当初可是只听说大将军王骁勇善战,可是现在看来,大将军王还是个俊俏的小伙啊,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苏沁然听闻,微微的愣了愣,“将军曾来过这里/”
李大妈笑了笑,看着苏沁然说道,“大将军王来了可不止一次啊。”
“每次来都要问你好些了没,我瞧着大将军王倒是挺关心小姑娘你的。”
听了这话,苏沁然只是笑笑,“大将军……一向是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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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是咳了咳,却无意识的瞥到了在牢房门口的如烈。
“将军?”
如烈瞧着苏沁然转醒了,也是笑了,“苏神医好些了吗。”
苏沁然笑笑,“还有些头晕,不过已经好些了,麻烦将军担心了。偿”
如烈心道,不是我担心啊,是我们大将军王担心啊,你不醒过来惨的是我们。
“那苏神医好生的休养,待好利索了再见大将军王。”
苏沁然知晓如烈话中的意思,也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如烈的意思。
在老妇人的照顾下,苏沁然身子渐渐的好了,也不发烧发热了,听到属下说着苏沁然身子已无大碍,赵仲珣直接让如烈将苏沁然从牢房中押出来。
知道是赵仲珣要审问自己了,苏沁然却没有半分的害怕,只是坦然的跟在如烈的身后,静默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神医,蜜饯。”如烈笑了笑,从牢房的缝中递过去一包酸酸甜甜的蜜饯梅子。
“多谢如烈将军了。”苏沁然不喜苦味,偏是又要和一些苦口的中药,这让苏沁然有些无奈,但是为了身子也不得不喝下这难以下咽却苦口的良药。
如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苏神医,你也不用担心,大将军王不会为难苏神医你,大将军王只是要问苏神医一些……”
“我知道,那些我都知道,劳烦如烈将军了。”
已经到了营帐门口,苏沁然温婉的笑了笑,随着如烈走近了营帐,那柔柔的笑容让如烈有些看呆了眼。
营帐内赵仲珣正在换着药,眼眸微皱,而伤口却一直在流着血,看着似乎是有些伤痛。
军医看着赵仲珣如此疼痛的模样,不由抹了把汗,心中不明白为何赵仲珣这伤口敷了药却还是不见转好,反倒是越发的厉害了。
赵仲珣脸色惨白的看着军医,说道,“到底什么状况,给本将军说清楚,别支支吾吾的。”
军医垂眸,“属下实在是才疏学浅,不明白大将军王的伤口为何化脓,许是……许是因为大将军王前晚淋雨所致重伤化脓,这也不无道理。”
赵仲珣拧紧了眉,“真是没用!本将军要你们何用,连个伤口都治不好,还能做些什么!”
赵仲珣火大的拂掉了桌上的杯子,杯子甩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全成了碎片,那声音十分扎耳。
没有看到门口的苏沁然和如烈,赵仲珣继续看着军医,说道,“继续给本将军换药,快点,不要让本将军再说第二次。”
军医身子一颤,立刻鞠身,“是是,属下这就给大将军王换药,大将军王您忍着些。”
军医看着已经化脓鼓起一块小包的伤口,有些惧,但是碍着赵仲珣说了不能用麻药更不能慢,心中更是有些小恐惧。
见军医还不动作,赵仲珣有些不耐烦的抬头看了军医一眼,“快点。”
苏沁然是知道赵忠旭的伤的,按道理来说,赵仲珣的伤口不可能会化脓。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流脓流血一直不能痊愈?
苏沁然心中疑惑,但是看着赵仲珣苍白的脸,苏沁然还是上前一步,疏导,“大将军王,可否让我替大将军王看看伤口。”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怔住了,如烈也赶紧的拉扯着苏沁然的手腕,小声的说道,“苏神医,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苏沁然本就被怀疑是奸细,现在怎么能去替赵仲珣看伤呢?
而军医也转头看着苏沁然,那眼神,让苏沁然有些不舒服。
当初赵仲珣重伤归来,在旁辅佐苏沁然的就是这一名军医,当时被苏沁然利落的动作和高超的医术折服,但是现在看来,大将军王的伤口化脓……
军医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是苏沁然下了毒故意要害死苏沁然。
因为现在在军队里,所有的人都把苏沁然当成是奸细。
“大将军王……您的伤口化脓,实在是让属下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话让赵仲珣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当初大将军王中箭重伤在身,当时属下是辅佐苏姑娘给大将军王治伤的,倘若苏姑娘此时对大将军王下了手,那现在大将军王的伤口化脓也就有了解释了。”这意思就是说,赵仲珣的伤口没有办法愈合,就是苏沁然下的手。
如烈也有些讶异的看着苏沁然,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苏沁然是这种人,但是也是刻意的和苏沁然保持了有些距离。
而赵仲珣却是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他抚着伤口,抬头冷冷的看着苏沁然,嘲讽的笑出声,说道,“苏神医?苏姑娘?”
“你为什么要给我治伤?”笑的更加的冷傲,“是不是就想要毒死我,这样你就完成任务了?我说的对吗。”
这话,像是化作了一把利剑,狠狠的插到了苏沁然的胸口,像是要扒开她的胸口,仔仔细细的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这么的心狠。
苏沁然突然就想笑。
笑自己是有些痴傻了。
当初自己的确是想要下毒杀害赵仲珣的,但是她确实是没有下这个狠手啊……她没有下手现在却是要来冤枉她了?
苏沁然唇畔掀起一抹冷笑,她淡淡的看向了军医,说道,“不要因为你的医术拙略就把过错推到我的身上。”本来对军医有些好感的苏沁然此时语气中也是带满了嘲讽。
蓦然,转向赵仲珣,说道,“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苏沁然有些生气,语气也不是很好听,只是定定的看着赵仲珣,。
“我没有下毒,我也不是这种人。”苏沁然说道,“我以为将军应该了解我的为人,不过现在想来是我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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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她的突然语气变了“将军你其实……就是怕死吧。”
如烈瞪大了眼睛,这是闹哪样啊,将军怕死?
苏神医你搞错了没有,将军身上有多少伤你知不知道,你说他怕死?全军营中最不怕死的就是将军了啊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仲珣眯紧了眸看着苏沁然,“把话说清楚。撄”
“将军如果不是怕死,为什么不给我看伤,不过就是看看伤口,难道还真的能够要了将军的命吗。”
苏沁然冷笑,“想来将军就是怕死。”
赵仲珣最恨有人说自己怕死,立刻冷了脸,“你说我怕死?好啊,你倒是给本将军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话说完,赵仲珣继续咬牙说道,“在你下毒前,我就在死前先杀了你。”
苏沁然点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赵仲珣说的话。
而军医立刻说道,“大将军王,这可不妥啊,苏姑娘现在身份不明,您又是我们东海的大将,如果您要出了事我们东海也就完了啊!”
苏沁然讥讽,“军医大人,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杀将军,我全身上下一点铁器都没有,都是被你们带来的人换过了衣物,怎能下毒,你也把我想的太厉害了一些。”
赵仲珣听闻也是皱起了眉,说道,“军医,先让她看看。”
军医无奈,只好退到了一侧,而如烈有些惊异的看着苏沁然给赵仲珣看伤。
苏沁然垂下头,柔美的侧脸就这样不设防的落在赵仲珣的眼眸中。
她未施粉黛,脸庞洁白莹润,而那一双眼眸更像是会说话一样,透着水光。
乌黑的秀发没有梳起,散落在肩头,这样侧下身来却是有一小截落在了他的身侧,能够清晰的闻到她身上那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很是沁人心魄,让人心生爱慕。
赵仲珣定定的看着苏沁然,看的有些失神。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挑开了药棉,小心的查看着伤口,仔仔细细的查看,没有露出一分的不耐。
这样的她,眼眸这样清澈干净的她,真的让他不敢相信她会是奸细。
苏沁然淡然的打开了自己的透视眼,小心的看着赵仲珣的伤口,却在肩胛骨的地方卡着一小截的兵刃,那段兵刃不大不小,却是卡的正好,一看就是箭上的兵刃。
找到了祸因,苏沁然关闭了自己的透视眼,小心的抽回自己的手,看着赵仲珣,说道,“将军,我已经找到了伤口化脓的原因。”
这么一小会就找到了?
赵仲珣挑眉,“说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化脓。”
苏沁然垂手,说道,“将军被射中利箭时,有一小截断掉的兵刃卡在了肩胛骨的地方,我们拔箭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注意,所以将军的肩头里面有铁器,自然是没有办法愈合伤口的。”
赵仲珣微挑眉眼,“如何才能够治好这伤口。”
苏沁然思索了片刻,有些难办的开口,“我说出来将军可能不相信,但是这并非是我信口雌黄。”
“你说,说来听听。”
苏沁然点头,“除非是用手术刀将兵刃取出来……也就是割开将军的肩头,取出那小截的兵刃。”
手术?
“住口,你怎能这般的胡言乱语啊!简直就是包藏祸心!这如果是开了刀,我们的大将军王肯定会命不久矣的,你真的是狠毒无情啊!”军医立刻大吼,“大将军王您一定不能听信这女人的话,自古以来就没有见过什么拿刀弄开身体来治伤的!”
军医似乎是说的不过瘾,继续大骂,“你就是个奸细,你怎么给我们大将军王开刀!”
如烈听了这番话也是有些埋怨军医态度有些过激,只能是冷冷的看着军医,说道,“这件事情听从将军的就好,军医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苏沁然也并不理会军医的话,直接看向赵仲珣,继续说道,“将军如果想要活命就要开刀,不然等到伤口感染恶化,一样是死。”
赵仲珣沉默了片刻,沉冷的眸对上了苏沁然的眼,说道,“你有几成把握。”
苏沁然说道,“本来有七八成的把握,但是现在缺少医疗用品,所以只有五六成。”
“你会不会中途下手。”说这话时,赵仲珣的眼眸中有一丝的冷意。
苏沁然听闻,却是笑了,“我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大可以你不说大将军王的肩头有兵刃,直接让大将军王死去就好,何苦来这里讨着军医的骂,说我想要害你。”
苏沁然说道,“我又不傻。”
赵仲珣漆黑深邃的眸紧锁苏沁然,说道,“苏神医,我信你这一次。”
军医还想要大呼不行,但是赵仲珣直接冷眸扫了过去,军医直接闭了嘴。
“不过,苏神医你要记清楚。”赵仲珣说道,“本将军如果死了,你就必须给本将军陪葬。”
……
……
赵仲珣吩咐了军营里一队小将士听从苏沁然的安排,跟着苏沁然去采药晒药,准备着各种的草药器侐,全都是军医没有见过的。
军医嗤之以鼻说苏沁然这是故弄玄虚。
如烈直接无视了军医,心道军医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觉得葡萄酸。
“苏神医,这是千落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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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士拔了一根带着小齿印的草问道。
苏沁然接过看了看,笑着说道,“这种草可是治不了伤,倒是有毒的,你们可要小心一点了。”
小将士一听,立刻将手中的小草扔到了地上,一溜烟没有了踪影,空留苏沁然一人站在原地,默默的摇头,“我刚要说这旁边的就是千落草啊,你跑什么呢。偿”
小将士被苏沁然吓到了,直接跑去清理仪器去了撄。
而如烈也带着一些晒干的药草,问着是不是要将这些磨成粉末。
张罗着准备了一间手术房,又是各种的消毒,这才觉得差不多了,可以进行手术。
赵仲珣听着将士说着外面的情况,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抬眼扫了如烈一眼,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如烈咂舌,“累啊。”
这整天采药晒药还各种清洗东西,真的是累啊。
“累?比上战场打仗还累?”赵仲珣淡淡的笑着,问道。
“那到不是,不过看着苏神医这样忙前忙后的,还真有成就感。”
听了这话,赵仲珣微微扬起了唇角。
看着时日可以了,苏沁然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才让人将赵仲珣推上了手术房。
这四周摆着聚光的镜子,很是明亮。
因为军营里没有什么医术高超的人,军医算是护理最厉害的人,虽说之前两人多有误会,但是也不得不先冰释前嫌。
苏沁然小心的解开赵仲珣的外袍,脱去他的上身衣物,直至他上身***露出了健硕的胸肌这才作罢。
瞧见赵仲珣光裸的古铜色的胸肌,苏沁然莫名的红了脸,虽说在现代的时候也见过身材好的,怎么就没这么脸红心跳的。
苏沁然心中想着赵仲珣果然是因为这一副皮囊太好了。
赵仲珣也是有意的想要调侃苏沁然,也全然忘记了苏沁然现在还被扣着一顶奸细的帽子。
“苏神医瞧见男人光着身子也不脸红,怕是在澡堂子偷看过男人洗澡吧。”
赵仲珣打趣。
苏沁然翻了个白眼,说道,“没有偷看过男人洗澡,一堆白斩鸡于什么好看的。”
“苏神医若是没有看过又怎的知道就是白斩鸡了?果然还是本将军的身材比较好啊。”
赵仲珣这话说的有些得意了。
苏沁然迥然的看着赵仲珣,说道,“将军你闭嘴吧,我要开始动手术了。”
“将军真的不需要麻药?”
上次就没见这人用麻药,可是上次是较快的,这一次却是要拉开伤口去翻找那一截兵刃啊。
“这种痛本将军忍得住,苏神医开始吧。”赵仲珣笑了笑,没了之前的冷然。
苏沁然立刻点头,直接迅速的下刀拉开赵仲珣的肩头,鲜血顿时留了出来。
赵仲珣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撕裂的疼痛,还有那刀子划过自己皮肤的声音,强忍着痛,赵仲珣说道,“‘这声音……有些像裁剪布料的声音啊。’”
苏沁然满头大喊的翻找着小兵刃,说道,“就是这个声音,有些痛你忍着点。”
赵仲珣低沉沙哑的笑了一声,“这点痛不算什么,本将军忍得住。”
军医在一旁看着苏沁然利落的下刀拉开赵仲珣的伤口,有些惊讶苏沁然竟然这么淡然。
瞧见了那一小截的兵刃,苏沁然小心的说道,“我要用刀低开你的肩胛骨,会很疼,你忍着点。”
苏沁然也有些怂,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赵仲珣没有打麻药,抵开骨头的那种痛楚又不是一般的疼……
苏沁然说着忍着点,这话还没有给赵仲珣说话的机会,他就感到骨头裂开的疼一阵阵的疼入骨髓……
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全都是冷汗,拳头也被紧紧的攥着,苏沁然不敢迟疑,立刻夹住了那兵刃将它取出来,然后小心的缝合伤口,这才宣告一切大功告成。
“将军,成功了。”
而那一截小兵刃被苏沁然放到了桌上的器侐中,冷然的看向了军医。
军医此时已经完全的看呆了,对苏沁然的手法和高超的医术彻底的折服了!
听到苏沁然口中说出成功二字,赵仲珣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剧烈的疼痛过后,他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
虽然不是大手术,可是硬生生挺过了那般痛苦,就算是个铁人也是承受不住的。
苏沁然一声成功过后,手术床上的赵仲珣便直接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而苏沁然自己,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问题。无论她技术多么高超,可在这样一个时代,手术中出现任何意外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万幸,一切平安。
“大将军,可是没事了?”如烈在一旁紧张的问道。
“暂时没事了。”苏沁然丢下手里的手术刀。扯掉外面披着的已经满是血迹的白色衣物。
“暂时?”如烈又开始紧张起来。大将军,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情啊!
“对,虽然成功取出了大将军肩胛之间的碎片,但是也不能就此放松,接下来的两天更为重要。因此,为了确保大将军安然无恙度过此次危急,接下来的两天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大将军。”苏沁然双眸微闪,明亮的让人心底都跟着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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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的语气毋庸置疑。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成功的手术却因为接下来没有照顾好而又发生什么危及性命的事情。
如今救好眼前这人,她才有活命的机会,也只有活下去,她才能继续去找龙傲寒偿。
可苏沁然忘了,她早已经不是那个被这军营中人人视为神医视为珍宝拼命保护的那个苏神医了。现在的她,在眼前这些人眼底,是一个来历不明,不怀好意,可能还意图不轨的奸细撄。
军中大事,更何况此事事关大将军王,一个不小心便是葬送军中几千几万条壮士的性命,岂能儿戏?!
于是苏沁然的话音刚落,便有人道:“不行!这不可能!”
“对!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对大将军行什么不轨之事。虽然你救了大将军,可是你的身份依旧没有查清,你的目的,也还不清楚。我们怎么也不可能让你继续呆在大将军身边!”
接连两个将军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就连如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拦。
平心而论,他是相信苏神医的,若她想动手,什么时候不能动?非要这帮大费周章等到治好了大将军再动手?
可是这话,他即便说了,也没用,他虽是大将军心腹之人,却也无法彻底代表大将军的想法。这种时候,苏神医还是躲远些好。
“我若是想要对大将军怎么样,又为何动手救他?如今,我也只是为了彻底治好大将军而已。这军中消毒的工具太过简陋,后面极有可能会伤口发炎,必须要第一时间处理,若是拖得时间久了,后面将会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苏沁然不想示弱,她甚至有些生气。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军医在呢,这军营里又不只你一个大夫。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多说了。来人啊!”又有将军说道,转眼就有两人进来。
“把苏姑娘好生带回牢房看着!”
话音刚落,那两人就走到苏沁然身旁,道:“苏姑娘,请。”
苏沁然一双琉璃双眸紧紧盯着说话那人,又看了看床上的赵仲珣,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若是军医有用,之前为何又治不好大将军的伤口?你们一群大男人,竟然怕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图谋不轨?简直可笑!大将军的伤口消毒不彻底,不出两日必会发炎,你们若是不信我,就只管看着!”
说完她又狠狠瞪了那军医一眼。
军医被她瞪的扭过头去,心底一片不安。却还强要面子的说道:“说什么消毒不彻底,分明是你方才的手术才导致的!就算是发炎了,那也是你的问题!”
苏沁然被气得差点没一口气憋死自己。
她导致的?!
这军医到底长没长眼睛?!
她要是想杀了赵仲珣,就凭这几个对医术丝毫不懂的将军,能拦的住她?!
此时那几个将军却已经没那个心情听苏沁然再说些什么了,她那一句他们几个大男人竟然害怕她一个弱女让这几个征战沙场的将军颇有些恼羞成怒。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他们又不懂医术,能做的,也只能让这苏神医离大将军远点了。
“还愣着干嘛!没听见本将军的话?!”方才那将军对着苏沁然身后两个小兵怒道。
那两个小兵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走上来压住苏沁然的手,拉着她就往前走。
“放开我!”苏沁然甩开他们的手,道:“我自己会走!”
“苏姑娘可要记住了,若是大将军王除出了什么事情,别怪我等没有提醒姑娘,你可是要,陪葬的!”
苏沁然回头瞪了一眼说话之人,她当然记得,用不着他们提醒!
“哼,我自然记得,不过也请几位将军记住,若是明日大将军出现什么状况,还请几位将军莫要忘了请我出来,如若不然,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怪不得我了!”苏沁然说完,扭头就走了。
那两个小兵也急忙跟上。屋子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咳咳,几位将军先去歇息吧,大将军这里我来照看。”如烈尴尬的咳了两声,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发出去自己才去拿了温水仔细的擦干净大将军身上的血迹。
这厢苏沁然一路被人带回原来的牢房,气了一会也就不气了,她已经尽力了,赵仲珣那么健壮的身子,就算是发炎了,估计也能挺个几天,明天她再去看看就是。
等到赵仲珣好了,她看那几个所谓将军还有什么话说!
苏沁然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了。劳累过后的睡眠安稳而踏实,她简直都要忘记自己是在赵仲珣的军营里了。
“苏姑娘人呢?”牢房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睡梦中的苏沁然却只是翻了个身。
“昨天累了一天,还在睡呢。可是有什么事情?”张大妈看着门外的阵仗一时间有些被吓着了。
“哎呀,快去把人叫起来啊。”
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李大妈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道:“姑娘醒了。外面来人说是大将军出事了,要请姑娘去看看。”
苏沁然一愣,才想起来昨日她给赵仲珣做了手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不过她也没想着故意拿乔,再怎么也是她的病人。她很快梳洗过后,就出去了。
外面的人一看苏沁然出来了,立时站了起来,道:“姑娘你可是出来了,快去看看大将军吧,他今早就开始发高烧,身子烫的吓人,还说胡话,军医也没有办法。还请苏姑娘赶紧随我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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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一想就是这么个情况,什么也没说,抬脚就跟着过去了。
到地方,依旧是一群人围在床边,昨日那个军医急的满头是汗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姑娘来了。”众人的目光随着这句话集体看了过来,目光中有庆幸有欣喜有后怕也有愧疚撄。
可苏沁然却没空想这么多,她快步来到床边,拉开盖在他身上的锦被,伤口果然是发炎了,发烧也是意料之内。苏沁然一只素白的手搭上赵仲珣的额头,和他古铜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偿。
“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嘛,都退开!”苏沁然环顾四周,怒道。
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吗?这军医是来打酱油的?
周围的人互相看了看,还是照她的话退开了,天大地大现在是床上的赵仲珣最大!
苏沁然双目紧盯着赵仲珣的伤口,朝旁边伸出一只手,道:“剪刀!”
众人皆是一愣,苏沁然等了许久发现没人递给她,转头道:“你们都愣着干嘛?我说剪刀!”
如烈抽了抽嘴角,冷声喊道:“军医!你没听见吗?!”
那军医身子抖了抖,才道:“听见了听见了。”说着连忙从一边拿过剪刀小心翼翼递到苏沁然手上。
拿到剪刀苏沁然立刻动手剪开了昨天包扎的纱布,此时纱布上已经沾了乌黑的鲜血,扯掉之后,苏沁然换了个位置,让自己坐在伤口的正对面,又道:“准备清水,烈酒和干净的布!”
军医又急急忙忙的去准备,没多时就送了过来。
苏沁然从怀里取出配置好的万能药,将手放在宽大的袖子里往布上滴了几滴才拿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都在那恐怖的伤口上,无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将带有万能药的布在混了烈酒的清水里搅了搅,拧干,苏沁然这才一点一点的擦拭赵仲珣的伤口。
乌黑的血液一点一点被擦掉,清水中的烈酒可以消毒,虽然有些痛楚可如今的赵仲珣正在昏迷应该也感受不到,而水中被稀释的万能药又能有助于伤口的恢复,这样一来,可以加快退烧。
擦过伤口,苏沁然又道:“取白铃子十克,艾叶少许,蚕豆叶五片,藏三七七克,草灵仙十五克,以及虫白蜡十克,这些药材军营中都有,去寻来,混合捣碎后给我。”
军医愣了一下,一下子说这么多,他怎么记得住?!
“额,姑娘,姑娘可否再说一遍?”
这话一出,军医便感受到屋子里无数带着怒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吓得他双腿都开始抖起来了。可他就是记不住啊。
苏沁然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眼下伤员要紧,就先不和他计较,于是又道:“取白铃子十克,艾叶少许,蚕豆叶五片,藏三七七克,草灵仙十五克,以及虫白蜡十克。若是没有虫白蜡,八角乌也可以,同量。将这些东西混合捣碎,再送来。军医,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我随他去。”一旁的如烈皱着眉开口,看向军医的眼神带着阵阵冷意。
苏沁然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只淡淡道:“劳烦将军了。”
过了一会,如烈带着捣碎的药材进来,苏沁然滤掉汁液,将剩下的草药泥敷在缝合的伤口处,又用干净的纱布覆盖,缠好。
到这,苏沁然勉强送了一口气,转头又道:“麻烦将军准备纸笔一份。”
如烈点点头,让人去拿了来。
苏沁然洗过手,提起笔,重新写了一份药方。道:“这药方里有两副药,第一份煎好了立刻喂大将军喝了,另一份,命人找齐药材研磨成粉,兑上刚才那些药汁,制成药丸,让将军平日服用,便不用每次都要让人煎了。”
听她这么说,不只是如烈,在场的将军几乎都是眼前一亮。这方法好啊,他们在战场打仗,若是受伤,就算是贵为将军,也不见得有那个时间煎药服用,而这药丸,就方便太多了!
苏沁然说完,也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走到床边探了探赵仲珣的额头。虽然还是滚烫,可是比起刚才却没那么吓人了。
她拿过刚才兑了烈酒和万能药的水,将帕子拧到半干,放在赵仲珣额头。
“姑娘,让人再去换一盆吧。”如烈看着那盆水里都已经被血染成粉红色的了,轻声道。
“不用,这样更有利于退烧。”苏沁然可不想再浪费她的万能药了。
闻言,众人也不再说话。
片刻过后,煎好的药来了,苏沁然让如烈给他喂了进去。
如此一来,退烧便有九成的把握了。
等到赵仲珣的体温终于稳定,苏沁然才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在他身边守了一整天了。
如烈等人也颇为不好意思,忙道:“苏姑娘快写下去休息吧,若是再有什么问题,我再派人去寻姑娘。”
苏沁然也就下去休息了,她今日也实在是累极。
却说另一边,龙傲寒几次偷袭成功,眼见着胜利也是指日可待的了,此时军营中更是一派气势高涨的情景。
主帐中,龙傲寒正和手下几位将军就着地图部署如何防止赵仲珣的军队偷袭。
“我军营地西面靠山,且极为陡峭,几乎不可能偷袭成功,无需放大量兵力,东面大开,想那赵仲珣也不会直接攻击,剩下的南面则是需要重点看着的地方,你去加派人手在这里,还有这里。多建几个哨点,安排士兵守着。”
“是!”
“皇上。”林泽突然掀起帐子走了进来,道:“属下有事禀报!”
在这个时候突然闯进来,想必是极其要紧的事了。
龙傲寒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安排。”
等到众人退下,龙傲寒才道:“说吧。”
---题外话---今天就一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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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泽起身站到龙傲寒身边,道:“安排的细作打探到,那赵仲珣的伤口原本开始恶化,眼见着就要死了,就是不死,那条手臂也铁定保不住了。只是没想到……”
“什么?”龙傲寒挑了挑眉撄。
“只是没想到却被军中一个女军医给救了。”林泽悄然抬眼看了看龙傲寒的脸色。
女军医?!
怎么会有女子医术如此高超?除了她,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龙傲寒压下心底的震惊,沉声道:“接着说!偿”
林泽有些后悔自己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问题了,不过眼下他也不可能不说,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们的人说,那女神医很是奇怪,治病的方法更是奇怪,竟是先在赵仲珣身上开了个刀子,才把卡在骨头里的武器碎片取出来的。若不是因为她,只怕那赵仲珣也好不了。”
“开刀子?”龙傲寒的脸色越发沉了下去。
林泽犹豫了一下,在龙傲寒杀人一样的目光下还是道:“嗯,听说那女子称这方法为手术。而且期间还让人准备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小刀子。”
龙傲寒的脸色明显的沉了下去,周身内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样。
好啊,苏沁然,你那般骗我,如今却还跑到别国阵营去,还救了赵仲珣?!她是不是又被早早就赵仲珣那张脸迷住了?!这个该死的女人,要是让他抓回来,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最好拿根绳子绑了!看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皇上,说不定……只是巧合。”林泽被他周身气势压的心底都在颤,虽然他也觉得那女子有八成的可能都是苏沁然。可如今这种时候,皇上万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他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够赎罪的!
巧合?!
这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苏沁然,你给朕等着!
思及此,龙傲寒心底怒气再难控制,伸手重重一掌就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轰——
面前的桌子竟然一瞬间就裂成了碎片!好似这根本就不是实木的桌子而只是一片易碎的琉璃。
“皇上?”林泽看着龙傲寒猛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拦他就大步走了出去。“皇上!”林泽急忙跟上,然而等他冲出营帐,却只能看见龙傲寒绝尘而去的背影了。
“来人啊!跟我追!”林泽大喊。龙傲寒离去的方向,不正是敌方阵营?!
此时龙傲寒却管不了那么多,心底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绪。是知道苏沁然骗他的愤怒?还是即将要见到苏沁然的激动?还是得知自己的皇后竟然呆在敌方阵营的不解?
或许都有。
总之现在的龙傲寒,就只有一个念头,把苏沁然抓回来!
其余一切胆敢挡在他前面的人,只有死!
两方阵营之间本就只隔了两个山头,如今龙傲寒更是全力而去,加之身下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更是将时间缩短了不止一半!
“有人来了!”站在高处的哨兵视线中突然闯进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的男子提着剑正朝他们疾驰而来!那男子身上升腾着的杀气即便是几百米外的他都好像能清楚地体会到!
“敌……敌人!有敌人!”随着哨兵的惊呼声传下来,边缘巡逻的士兵也急忙警戒起来。
本还以为是敌军突起,结果迎面而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单枪匹马?
来送死的?
可他们这样的念头刚刚产生,下一秒就有两人被龙傲寒身下的马撞飞了出去!
这时候士兵才真正紧张起来,迎战的人也越来越多。这里可是他们的大本营,对方却就这么一个人杀了进来,这简直就是在讽刺他们这数十万大军!
“兄弟们,上!”随着一声怒喝,瞬间无数人拔出腰间刀剑朝着龙傲寒冲去!
龙傲寒身下的马好似也开始怒了起来,猛地抬起前蹄就踢飞了两人,带着龙傲寒朝着人群深处奔去!
马上的人更是势不可挡,手起刀落之间就不知道取走了多少性命!
“苏沁然!给朕滚出来!”龙傲寒一想到那个自己日日夜夜思念了这么久的女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心底的怒气就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
她怎么敢?!
到底为什么?在他从未有过那般清晰地念头知道自己想要拥有一个人之后,她竟这帮决绝的离开了自己,还用那种方式?她不知道这些日月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她是不是也不知道自己的离开到底给他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
苏沁然,你会后悔的!
他一定会让她后悔的!
噗嗤——
龙傲寒一剑刺穿了来人的胸腹,鲜红的血迎面撒了他一身!
身下的马在血腥气的刺激下愈发躁动起来,而马上的龙傲寒更是像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阎王一般。那样绝美的容颜沾染了肆虐的鲜血,让他身上无端多了一抹妖娆的味道。
一时间,满地的士兵竟然无一人胆敢上前!
龙傲寒一人一马被无数的敌军围在中央,可是却无法从他身上看到任何一丝的胆怯和恐惧,有的只是满腔的怒火和那恍若淬了毒液一般冰冷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冷意的目光。
“苏沁然!你给朕出来!你出来啊!”龙傲寒用力甩了甩手里的剑,浓稠的鲜血飞溅到地上形成一道血色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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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
“皇帝……他是西旭国皇帝!!”人群中骤然爆出一声大喊。
在这两国交战之际,胆敢自称朕的,除了西旭国那位亲临前线的皇帝,还能有谁偿?
皇帝,西旭国皇帝竟然只身匹马杀到他们面前来了?!若是拿到这一个人头,那前面可就是一条康阳大道啊撄!
“兄弟们,杀啊!”顿时那些围在马匹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提着剑红着眼冲了上去!
无数声刀剑没入*的声音响起,龙傲寒身下的枣红色骏马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只长枪没入了身子。饶是龙傲寒再怎么具有通天只能,他也无法在这么多刀光剑影之间保住一匹马。
龙傲寒从马上翻身而下,双足落在数个长枪杆子上,轻轻一点,人就再度跳了起来,手中长剑飞快划过!不远处数个举着长枪的士兵便迎头倒下,无一例外都被划瞎了双眼。
双脚落地,龙傲寒抬脚竟继续往军营深处走去。右手一把长剑,左手一把短匕,竟就这样,张扬而又肆意的,杀出一条血路。
沿途已经不知道倒下了多少尸体,可他们却也没能阻止龙傲寒前进的脚步。
“苏沁然!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过分?!”龙傲寒飞快挑开一柄利刃,左手匕首轻松没入那人咽喉!温热的鲜血再度涌现,可龙傲寒却好似毫无察觉,只是朝着不知道在哪的苏沁然,喊着她的名字。
你听见了吗?我在找你啊!
你当初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离开我?
“苏沁然!你听见没有!朕不许你再躲了!你躲不住了!”龙傲寒飞身一脚踹开一名士兵,手中长剑直指对方心脏!
他已经知道,她还活着。
“你再不出来,朕就是灭了整个也要把你找出来!”
龙傲寒几近癫狂的模样吓得周围的人都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然而只是片刻的迟疑,也足以让龙傲寒取了他们的性命!
“皇上!”林泽带着一个几百精英的队伍冲了进来!远远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还在飞快的举刀,杀人。那是,他们的皇上!
“在那!快上!皇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要回去了!”林泽大喊一声,打马就冲了过去!
龙傲寒身后,清晰地铺了一条由敌军尸体组成的小道。
林泽身下的马被人割去了后腿,他便也翻身下马,从外围一路杀到龙傲寒身边。
“皇上!”他用尽全力喊道。
早知道,为何要告诉他那个消息?要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是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龙傲寒却好似恍若未闻,依旧往敌营更深处走去。
她为什么不出来?
是不想看见他?
赵仲珣知不知道苏沁然在这里?
知不知道那是她的皇后?
苏沁然那样一张脸,在这个满是男人的军营里……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龙傲寒越想越生气,恨不得自己一个人把这军营里的人都杀光了!然后再把她带回去!
“皇上!再走就回不去了!”林泽上前为他挑飞一把剑,着急的说道。
可他回头,却只能看见龙傲寒一张被鲜血染红大半的脸,还有那双不见丝毫松动的眼睛。
等到剩下的百余人精英终于冲了进来,他们把林泽和龙傲寒身边的人一一杀掉,围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圈子。中间两人牵着两匹马跪在地上,道:“皇上!此为敌营,还请三思!西旭不可以没有皇上啊!”
林泽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皇上!求您了,回去吧!”
半响,龙傲寒的眼神才平静下来,耳边依旧是厮杀的声音。瞬间的恍惚过后,龙傲寒手中的长剑终于——落到了地上。
“回去吧。”龙傲寒低声道。
苏沁然,你等着。
龙傲寒翻身上马,在剩下精英的护送下朝己方营地飞驰而去。
林泽也捡起地上的剑跟着另一将军骑了匹马追了出去。
等到龙傲寒终于到达安全的位置,林泽此次带出来的人,也少了足足一半。
不过,很明显对方的损失更大。
苏沁然手里滤出来的药渣突然就掉到了地上,明明她手也没抖。
她狐疑的歪了歪头,低头捡起装药渣的小盘子,刚站起来,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
“怎么……”他还没等她问出口,就有人急切的道:“苏神医,你快救救他吧!”
苏沁然抬眼看去,那人身后的担架上正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手捂在腰间的位置还在不停的流血,若是不赶紧治疗,不出一刻钟这人就没命了!
“放到里面!去让人准备药材还有消毒的水,动作快点!”苏沁然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救人要紧!
“按住他!”苏沁然也不管旁边有什么人,反正能搭上手的都喊了过来。
“小心点,别太用力。”苏沁然一边说,一边拿起剪刀剪开那人受伤部位的衣物。
透视系统开启。
还好,伤口不深,也没有伤及动脉,清理迅速缝合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药箱呢!”苏沁然朝身边喊道。
“这里这里!”刚才去拿药箱那人急急忙忙闯进来,打开药箱递到苏沁然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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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箱里还有剩余的低配版万能药,苏沁然飞快取了一点喂他喝了,随后才开始清理伤口,现在她手头也没有麻沸散,只能硬上了!
“千万按住了,别让他动!”苏沁然沉声道撄。
“嗯!”
听到回答,苏沁然又拿过一块帕子,叠了两下塞进他嘴里,道:“疼的话咬这个。”
接着才动手清理伤口,清理过后缝合上药偿。
不过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那人就已经疼得整个人抽搐不已,脸上头上尽是冷汗,看的身边的人都多又不忍。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人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伤口的。
可是苏沁然的医术,在军中已经有目共睹,所以即便再怎么难以理解,也没人敢说些什么了。
终于处理完后,苏沁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帐子外就已经又闯进几人。
“姑娘救命啊!”
苏沁然狐疑的走出来,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出帐子,苏沁然整个人都惊呆了。外面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皆是浑身是血有些甚至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来不及去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沁然当机立断的道:“去让人另外寻一个干净的帐子,最好什么东西都没有,把人都抬去那里,另外把军医都找来。这个,抬进来!”
苏沁然指了指刚被背过来的那人,那人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一条手臂被人斩断,伤口已经开始发炎。若是在不抓紧,恐有生命之危机。
此时的苏沁然虽然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甚至穿的还是军中最小号的军服,可现在的她,早已经没了那层易容的人皮,姣好的容颜,莹白的肌肤,好似会发亮的眼睛。
她身上那股油然而生的让人依赖的气势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容易让人接受。一时间,竟无人记得如今的苏沁然,还是他们眼中的奸细。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苏沁然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苏沁然为那位断了手臂的人处理好伤口,才去了那个此时已经躺满病人的大帐子里去。
她原以为是龙傲寒又派人来偷袭了,或者两方交战了。却是没想到会在那些人口中听到这样大的下消息。
“你们是没看见,那西旭的皇帝,就那么单枪匹马一个人就杀进来了!”一个正在被军医包扎伤口的士兵喊道,说话间还带着一抹恐惧。
“对啊,我们还以为他是来送死的,结果没想到,才那么短的时间,就那么多兄弟死在了他手里!”
苏沁然正在写药方的手一顿,一抹墨迹就在纸上晕染开来。
“简直是疯了!”
“哪里是疯了,分明是太过嚣张,你没看见他只有一人,可我们这么多人,却也没人能拦住他!还反而被杀死了这么多兄弟。”
“嗯,他要不是西旭的皇帝,这样的胆色,这样的实力,也足以让很多人佩服了!”
已经安全了的士兵,也开始在病床上各自讲着话,话里话外无一例外都会提及一人,西旭国皇帝,龙傲寒!
他竟然单枪匹马杀进来了?!
他到底想干嘛!
苏沁然的脑子一时间竟如一团乱麻一般,理不清思绪。
然这时又有一士兵开口,道:“欸,对了,他好像是来找人的。我好像听见,他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叫什么来着?苏?”
“苏沁然!”另一个士兵开口。
苏沁然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落到了桌子上。
他,来找自己?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这里的人要是知道她是敌国皇后,那后果……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怎的脸色这样难看?”张大妈抱着药材走进来,就看见苏沁然一脸失神的模样,连忙上前轻轻晃了晃她的身子。
苏沁然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这里都有军医呢,姑娘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张大妈道。
确实,她就算留在这里,也不会有那个心情继续医治了。思及此,苏沁然也就回去了。
等到第二日,赵仲珣刚醒过来,就听到龙傲寒只身闯入自己营地杀了自己三百多士兵发且还让他全身而退的消息,气的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昏过去。
“这个龙傲寒!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将军!”赵仲珣猛地就要坐起来,可是手一用力就是钻心的疼!
“嘶——”赵仲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坐了回去。
“大将军,注意身体啊!”如烈在一边看的自己都觉得疼了。
“哼,那龙傲寒如此这般轻蔑与我,本将军如何能坐视不管?!来人啊!取本将军的盔甲来!”说着赵仲珣就要使力站起来。
如烈看的心里一跳,连忙跪下,道:“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让他龙傲寒看看我赵仲珣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去取我长枪,本将军要和他决一死战以解我心头之恨!”
“将军息怒!”如烈被吓的抽了抽嘴角,忙道。
现在冲过去,不是找死是什么?不过他也相信自家将军没有那么易怒。
“听说那龙傲寒是来找一个名苏沁然的人的,听名字应该是个女子。”如烈道。
“苏沁然……”赵仲珣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苏沁然……不是那西旭国皇后吗!不是已经死了?这龙傲寒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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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枪匹马冲进敌国.军营来找一个已故的人?!
脑子进水了?
然而突然间,一个人影在赵仲珣脑海中闪过偿。
苏…撄…
片刻过后,赵仲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坐下,道:“不管他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本将军的厉害的!刚才好像扯到伤口了,去把苏大夫叫来,给本将军换药。”
如烈看到他打消了去找龙傲寒的念头,心里也是一松,站起来退出去了。
苏沁然刚回到自己的小牢房里,洗了脸换了衣服,这屁股还没做热乎就又被人叫了出去。
叫她的人偏还是那大将军王,推也是推不得的。
苏沁然带上准备好的药材就去了。
“大将军,苏大夫来了。”如烈停在帐子外,朝里面喊道。
“让她进来!”
如烈闻言掀开帐子对苏沁然做了个请的姿势。苏沁然狐疑的看他一眼,怎么,今日不怕她图谋不轨了?
帐子内,柔软的虎皮铺就的塌上,一身黑色长衫的赵仲珣侧躺在上面,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古铜色肌肤,束也不束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侧,加上那张黑发下若隐若现的俊俏脸庞,十足的诱惑力。
苏沁然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他微微眯起的双眼上。刚才还让自己进来,这么快就睡着了?
“大将军?”苏沁然走上前小声道。
赵仲珣抬眸,看了看前方不远处苏沁然那张脸。他到现在,还有些无法适应苏沁然的这张脸。
只因为,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就算是离的近,也几乎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瑕疵。无论是低垂的眸,柳叶般的眉,还是微微抿起的唇……
赵仲珣抬手摸了摸鼻尖,眼底一抹凉意闪过,不过瞬间便又消失不见。“换药吧。”他低声道。
男子口中呼出的热气乍一瞬间飘到苏沁然的侧脸,陌生的触感让她冷不丁抖了抖。然后才迅速冷静下来,目光落到自己的医药箱上。
只是她的紧张,她的诧异,她的不安。却没有一个能逃过赵仲珣的眼睛。他在沙场上厮杀这么多年,又为官多年,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子了。
“你紧张什么?”赵仲珣伸手拉开身上的黑色袍子,露出伤口的地方还有一大片绷带。本来只是个随意的不能再随意的动作了,可是他眼底分明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试探,让苏沁然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对啊,她躲什么,她不就是来换个药的嘛!
又不是没换过了!
苏沁然咬了咬牙,拿过剪刀,道:“大将军,眼花了。”
“哦~”赵仲珣换了个位置,把头彻底压在另一只肩膀上,这样他整个脸都在苏沁然一侧,一抬眼就能看到她因俯身而微微敞开的衣领,趁着雪白细腻的脖颈,往上是扬起的小巧下巴。
苏沁然迅速的在他身上的绷带剪开一个口子,然后揭开一层。青葱一般的手指触到温热结实的肌肉,竟惊的苏沁然差点把手收回来。
“怎么?本将军身上有什么东西,吓着姑娘了?”赵仲珣眼睛一亮,抬眼看见苏沁然眼底一片疏离和冷然。
“没有。”苏沁然心下生出一丝恼意,再次举起剪刀,直接将他身上的绷带全数剪开,露出绷带下纱布包着的草药。取下草药包,露出已经开始缓缓愈合的伤口。
简单的清理过后,苏沁然又给他换上新的草药包,拿过另一卷干净的纱布。
赵仲珣的伤口,在肩膀的位置,包扎伤口的时候,不只要把肩膀和手臂围起来,更是要把锁骨下方都围起来。这样苏沁然免不了就要把他整个人差不多抱起来的动作。
偏他还是侧躺着的,苏沁然更是为难,试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将军……”
不等她说完,赵仲珣就缓缓坐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这样?”
苏沁然没空搭理他,只是低头加快动作在他身上围了两圈纱布。
“本将军还一直没问过,苏神医,是哪里人?”赵仲珣冷不丁的问道,他现在距离苏沁然的脸,不过几寸,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看见苏沁然微垂的眼帘,一丝颤抖也没有的长长睫毛,宛若一对闭翅于花瓣上的黑色蝶翼。睫毛下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一双带着光的美眸,近乎完美的灵动五官,仅仅一个照面,就让人几近窒息。
苏沁然闻言倒是一愣,他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东海人。”几乎是一瞬间,苏沁然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他这么多天不曾问过,今天却突然问她,一定是在怀疑什么。可她最近也没干什么吧?为什么突然就怀疑起她来了?
“本将军在本国生活的时间少说也有个二十来年,怎么不知道东海国境内,竟有像姑娘一样如此美若天仙之人?”赵仲珣的身子冷不丁的前倾了一下,身上原来就松松垮垮的黑色外袍瞬间就再次滑落了下来,一直落到他腰间,他整个上半身霎时间都暴露在空气中。
苏沁然不知道是眼前的空气突然间热了还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她急着想要后退,然而两只手却还抓着赵仲珣身上还没有缠完的纱布,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加快动作给他在胸前打了个结。然后迅速站了起来。
“站住。”赵仲珣淡淡开口,一边伸手拉上自己的衣服,道:“本将军问你话呢,没听见?”
---题外话---今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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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沁然只好转身站好,低着头,道:“回大将军,我家一直住在山里,和外界少有接触。是后来我师父无意间路过,收我为徒。师父说我这脸太过显眼,所以教我易容之术,那时候起,就鲜少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大将军不知道,也是正常。”
赵仲珣缓缓站了起来,在她身边站定,一边抬手握住苏沁然身侧的一缕青丝,低声道:“山里?”
苏沁然浑身一紧,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嘛?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身世这么好奇了?而且,他突然间靠这么近,她实在不习惯。
“哪座山?哪座城?”赵仲珣的语气随意,眼底也是漫不经心的光,只是他的手依旧留在苏沁然发上,缓缓摩擦偿。
苏沁然登时一愣,她怎么知道哪座山?不过是随口一编而已,她根本连东海国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去过,又怎么能知道东海国有哪些城池?
“回大将军,幼时的事情,小女,记不大清楚了。”苏沁然一边说,一边抬脚后退一步,留在他手里的发丝也滑落下来,重新落回到苏沁然肩上。
“不记得了?”她退一步,赵仲珣便又进一步,低头俯视着她,却只能看见她微垂的眼眸和整齐的头顶发髻。
苏沁然愈发紧张,止不住的后退,一边又只能强撑镇定,努力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道:“嗯,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记得,也实属正常。”
赵仲珣却是突然冷笑一声,看着她不断后退的身子,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抿了唇,上前一大步跨到她跟前,伸手一掌将她抵在她身后的柱子上,另一只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不记得?我看你根本就是企图瞒天过海!你以为本将军不知道吗?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我东海人!”
苏沁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被他说的话又吓了一跳。
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不对!他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试图在自己这里套话而已!自己若是真的慌了,乱了,才是真的上了他的套!他若是真的有确切消息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么会留她在这里,还给他换药?早该把自己丢进大牢了吧!
这一切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可苏沁然的脑子里却已经转动千百回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仲珣,皱着眉扭了扭头,被人挟持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而且他的力气那么大,疼啊!
苏沁然忍不住身后去掰他的手,一边道:“大将军想多了,若我不是东海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另外,大将军,你弄疼我了。”
赵仲珣明显愣了一下,不为别的,就为她说话的语气。
那样淡然,似乎是笃定了自己没有证据证明一样,可若是如此,他就越是觉得,眼前这女子不是一般人。若是一般人,此时在他这个大将军王的逼问下,早就该吓得两腿发软不知所措了,可她却一点惊恐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说,他弄疼她了?
真是,有趣。
赵仲珣的手没有松开,可是力气,明显也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本将军可是听说,那西旭国的皇帝,单枪匹马冲进我的军营,浴血奋战只为了寻找一个人。而那个人,据说,叫苏沁然。”他紧紧抓着苏沁然的目光,鹰一样的双眼似乎要透过这双眼看到另一个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以这样的形式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苏沁然竟然没有一丝的尴尬和慌乱,反而是一片冷静,她直视着赵仲珣的眼睛,以一种将自己的全部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他面前的姿态,冷冷道:“不过是个名字,与我何干。反倒是大将军,光天化日之下和一小女子在营帐中呆这么久,若是传出去,将军不怕军心涣散?”
说罢,苏沁然一抬手,用力挣脱了赵仲珣的手。
他一个不注意,竟就这么被她挣脱了去,不过眼前的人,还是只能缩在他高大的身子和同样高大的柱子之间。赵仲珣直接两只手都撑在她肩膀上方。低头道:“小女子?亏你敢这么说,堂堂西旭国的皇后,竟在外自称小女子,啧啧。”
“大将军慎言!”苏沁然皱眉抬头,冷冷的看着他。
“慎言?”赵仲珣竟是裂开嘴笑了起来,道:“我这军营里谁不知道只有你一个女军医,剩下的也都是些乡野村妇,若不是你,难那西旭国的皇帝,竟然娶了个年老不堪皱纹横生的妇人不成?”
这段话说的苏沁然哑口无言,可这个身份,她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将军这么说,小女子也无话可说,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从未见过那西旭国皇帝,更遑论什么皇后?”事到如今,苏沁然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见他这么说,赵仲珣沉默片刻,突然笑着道:“你真的不是那西旭国皇后?”
苏沁然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靠这么近和她讲话,全身上下都一个劲的不自在,心底又急又恼,听他还在怀疑自己,忍不住怒了。
“大将军若是觉得我是,那大可直接把我绑了拿去威胁那皇帝。若是相信我不是,那又何必在这里问?!将军若是无聊,大可去找愿意陪将军玩的人。外面还有很多伤员在等我,还请将军自重!”苏沁然说着就要伸手推他,可是又怕推不开,索性直接低头从他手臂下钻出去了!
才走一步,一只手就用力握住了苏沁然的手腕,又把她拉了回去。
“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赵仲珣死死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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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被狠狠吓了一跳,抬起另一只手就朝他脸上挥去!
他真当自己是泥捏的?!
可她挥出去的手,却毫不意外的又被赵仲珣拦在了空中。他轻而易举的控着她两只手,一边低头轻声道:“你既然不是那什么皇后,不如,便从了本将军吧!”
从了他?偿!
苏沁然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赵仲珣,是想女人想疯了?
果然,都是因为这张脸!
苏沁然恨恨地想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打消他的这个念头!
“不可能!将……”苏沁然的话才刚出口没几个字,赵仲珣竟然直接就低头吻了下来!
双唇贴上的那一刹那,苏沁然整个人像是被一桶凉水浇了个透一样!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
赵仲珣的唇带着难以想象的炙热温度,他抓着苏沁然手腕的手也移到了她纤细的腰上,另一只手从她脖子后面托起了苏沁然的脑袋,让她愈发无法逃脱!
苏沁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双手掐在赵仲珣的手臂上,不太锋利的指甲也几乎已经陷入到血肉里去!
“放……”苏沁然挣扎着开口,一个字没说出来嘴巴就又被堵上了。
他的吻,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糙和力量,尽管他是位极人臣的大将军,尽管他是个少有的俊俏人物,尽管东海国境内不知道多少女子在心心念念和盼着他这一吻。
可是对苏沁然来说,她能感受到的,只能是满满的抗拒和难以置信,除此之外,便只有满腔的愤怒!
他还是不肯松开,任由苏沁然怎么拳打脚踢,他就像是一座山一样死死压在苏沁然唇上。
你不松开是不是?
苏沁然眼底划过一抹狠色!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不就是一个将军?!不就是一个东海国!
惹怒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苏沁然的手移到赵仲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拇指寻到伤口的位置,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唔——”即便坚强如赵仲珣,也顶不住如此意外的痛楚,这小女人,竟下得去如此狠手!
终于逃脱魔爪的苏沁然连忙推开他,又觉得不解恨,于是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用力之大,让苏沁然的手都隐隐作痛许久。
赵仲珣的注意力还全在自己痛的彻骨的伤口上,哪有心思去注意苏沁然,于是冷不丁就直直挨了这么一巴掌。再抬头的时候,就只能看见苏沁然的背影了。
直到翻飞的衣角彻底消失在赵仲珣的视野里,他才重重的深吸一口气。
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伸手摸了摸被打的火辣辣的侧脸,手指从脸上缓缓滑落到唇上,仿佛还留着她唇齿间那一抹清新的气息。
“大将军!你怎么了?!”如烈一进来,就看见自家大将军脸上一道无比鲜明的巴掌印,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的,还一只手放在唇边,眼神呆滞。活生生一副被人凌辱了的样子。
再想想刚才苏神医一脸怒气的跑出去的样子……
如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才敢上前,仔细看了看赵仲珣脸上的巴掌印,心里暗叹这苏神医下手可真不轻。
赵仲珣抬眼冷冷瞪了他一眼,道:“谁让你进来的?”
听他说这话的口气,如烈就知道自己肯定是遭殃了。他们这东海国,将军一怒,横尸遍野也是有的。
“属下知错。”说着如烈就要转身退出去。
可他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赵仲珣更加不善的声音,道:“本将军什么时候让你出去了?”
如烈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背后升起一抹凉意,今天的大将军,可不是一般的不好惹。
只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转身跪下,道:“属下知罪!”
赵仲珣看了也不看他,转身走到榻边坐下,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道:“说吧,有什么消息。”
“回大将军,这西旭国皇帝,确实有位皇后,不过他大婚之后就一直未曾回过宫中。此时那位新婚皇后可能还在宫里守着呢。不过,听说,这龙傲寒过去还有位皇后,在民间广为民知,但是那位皇后,一年前就死了。据报,那位已故皇后,确实名苏沁然,而且极其擅长医术,甚至亲手医好了龙傲寒身上的毒,可以说,如果没有她,也就没有今日龙傲寒的皇位了。”如烈迅速的挑了重点说道。
听了一会,赵仲珣抬手摸了摸鼻尖,眼底一片阴沉。片刻,才缓缓道:“医术,很好?”
如烈知道他是在怀疑什么,说实话,这么一个美若天仙来历不明的女子在大将军身边,他虽然不相信她会对大将军不利,可有些事情,还是调查清楚为好。
“回大将军,是的,已故皇后的医术几乎是传遍整个西旭国的佳事,据说她的医治手法也极为奇怪,可到底是怎么个奇怪,恕属下无能,并没有打探出来。”
如烈低了头,这些事情一般都只有亲近的人或者被她医治过的人才知道。但是那皇后就一个人,就算说的再怎么厉害,也终究只有一个人,能救多少性命?
要在偌大的西旭国内找到这些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更别说要在西旭国混进自己的人手本就不容易。
“这点消息都探不出来,要你何用?”赵仲珣眼底的阴沉更加浓郁,像是一团一团黑色的云彩集中在眼底,极为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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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知罪!”如烈只能低头认罪。
“罢了。”赵钟旭却是没有再追究下去。
眼前的事情,已经一个个都连成了线,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接近他,龙傲寒又为什么会来找人,已故皇后的传说…偿…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张巨大的拼图,而如烈的话,就像是最后一块丢失的图撄。
他明白了。
她的身份,从未像现在这般明朗过。
如烈一动不动的跪在下面,就在他以为大将军会下令让他把苏姑娘抓起来的时候,头顶传来了赵仲珣淡淡的声音:“你下去吧。”
屋子里重又只剩下赵仲珣一个人和一盏灯。
苏神医,几乎不用怀疑,就是那个西旭国皇帝不惜自己的生命也想要找回来的苏沁然,那个已故皇后。他本该毫不犹豫的命人把她抓起来,然后给龙傲寒报个信,说不定,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可他为什么,犹豫了?
肩上的伤好似还在隐隐作痛,脸上也仍旧火辣辣的,可是双唇上依旧残留的温度,让他又再次陷入了一种温柔却又致命的深渊里。
连着一整夜,一直到天亮,他帐子里的灯才被熄灭。
如烈站在外面巡了一夜,他知道将军没睡,虽然对他们这些生里来死里去的人来说,连着几天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可是这件事,却不是大将军一晚上不睡,就能解决掉的。
若是大将军的位置,换上随便其他任何一个人,可能也不会纠结这么久。
但这个位置,却也不是谁都能顶替的。
似乎连老天都知道今日必定不是个好日子,就连早上的太阳都很晚才爬上山头,隔着层层云雾透着一点支离破碎的光。
清晨的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水汽。此时的赵仲珣才刚刚抬手熄灭身旁烧的只剩下一小截的蜡烛,他身上依旧是昨日那件黑色袍子,任由清晨冷气袭人,他也不曾为自己加件衣服。
“大将军?”直到如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赵仲珣才动了动漆黑的眸,看了看透过帐子落到床边的稀薄阳光,定了定神,才启唇,沉声道:“进来!”
如烈掀开珠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兵,抬着温水毛巾等物。
“大将军,外面已经有好几个将军在等着了。”如烈亲自走上前递上固发的簪子。赵仲珣一向不喜欢别人过多的侍奉,就连这些小兵也只能在他洗漱的时候站在一边看着。
“知道了。”赵仲珣一把扯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自己滴着水的脸。
等到赵仲珣梳洗过后,门外等着的诸位将军终于也得以入内。
几个人都在外面等了许久,一个个身上都满是雾气。一时间等到人齐了,屋子里也是湿气满满。虽然知道赵仲珣不喜欢熏香的味道,如烈还是让人抬了一鼎金兽香炉进来。
“大将军!”一将军很快拱手弯腰,道:“这苏氏女子,不管是不是那西旭国的皇后,可她本身来历不明而且医术还如此高明。大将军要知道,大夫若是想害人,最是防不胜防。更别说这女人还十有八.九就是那龙傲寒的皇后,若是将她抓起来,以此威胁敌军,那么我们将因此获得极大的利益。即便不是,也不过就是一个女子,大将军,还请下令!”
“将军此言差矣,什么叫不过就是一女子?!”如烈就是看不惯说话的那人,总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军功?还不是怕死?
“将军可知道你口中这位女子,救了我们军中多少人的性命?!就连大将军王的性命,都是那女子救来的,你这么说,岂不是让大将军背负上杀害救命恩人的罪名吗!”如烈的话很好的给众人提了个醒,确实如此,她再怎么说,也救了赵仲珣的命!
若他赵仲珣就这么把她绑了送到两军交阵的位置让她送死。那这样传出去,他赵仲珣以后如何做人?更别说坐在这样一个位置?
刚才说话的人,被如烈堵的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后气红了脸,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如烈将军,说的也没错。可如今两军对垒,若是这女子可以免去一场战争,那就等于间接救了我们无数将士的命啊!”又有另外一将军开口。
如烈气的猛地往前站了一步,道:“张将军!莫要以为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如烈!”他还想继续说的时候,却被赵仲珣怒声打断。
众人皆往赵仲珣看去,只见他双眸愈发漆黑,眉宇间的沉重和戾气让这些都曾经征战沙场的将军都不寒而栗。
一时间竟然无人出声。
如烈也压着一肚子火气站在赵仲珣身后。他们这些将军,一个两个都只顾着自己的军功和自己那条命,何时真正把那些将士的命放在心上了?也就只有大将军王才是心里真正惦记着那些士兵的。
他们无非是想着若苏姑娘不是皇后,那也把人送过去,反正到时候如何处置那也是龙傲寒的事情。
若真的是皇后,那就借此威胁龙傲寒,可跟他们作战这么久,如烈如何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心里真正的想法。
就算那苏姑娘真的是西旭国皇后,若是龙傲寒得到了人,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动侵犯东海的心思?还不如把人杀了,趁机扰乱军心,再来个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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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如烈猜的,和那些个将军想的,丝毫不差。
不多时就又有不死心的继续道:“大将军,此时把苏姑娘控制起来,确实是对我方来说最好的方法。但是大将军的名誉也不可因此受损,只需在军中找个替罪羊便可。”
用一个不知名的小兵,说是他自己的主意押了苏姑娘去威胁龙傲寒,那么到时候,无论苏姑娘出了什么事,也和赵仲珣无关撄。
可谓是一箭双雕。
“你!”如烈忍不住开口道偿。
这种小把戏,怎么能是他们这些军人做得出来的呢!要胜就堂堂正正的把对方打趴下,利用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大将军!”说话那人根本不理会如烈,只是看着赵仲珣沉声喊道。
从头至尾,坐在榻上一身黑衣的赵仲珣除了一句如烈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听,眉头深锁,脸色阴沉。
“我知道了,退下!”半响,他才沉声开口。
“大将军!!”依旧有人不死心的想要劝上一劝。
“本将军说,退下!!”赵仲珣饿狼一样的眼睛死死撰住那人的目光,大声喝道。
赵钟旭之所以为大将军,是因为他和这些普通的被朝廷直接认命的将军不一样,他是从最基础的一个小兵作起,不知道打过多少场战,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不知道多少次险象环生,不知道多少回在鬼门关徘徊。
凭借着堪比天人的极限反应能力以及强大的武艺,才能在一场一场的战争里活下来。
也因为他一直都孤身一人,没有外戚可以干政,所以东海国皇帝,十分放心的提拔他,也任由他平日的狂妄和不羁。因为他是武将,所以只要有战争,在朝中,他便始终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那无数次浴血奋战的经历,也冲刷出了他身上那股无法匹敌的弑杀之意,只要他愿意,周身百存内没有人可以自由呼吸。
此时被他盯着的那个将军,更加是难以抵抗,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他明明想要躲开,明明想要移开视线,可是赵仲珣的眼睛,却好像是直接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了他的脑子里!
“是……是!”仿佛过了好久好久,那人才听见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颤抖的几乎听不出意思的声音。
等到赵仲珣终于抬头,挪开视线,闭上眼睛。那人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眼见着腿一软就要倒下去!还是周围两人动手把他拉了下去。
只是一个眼神,竟然恐怖如斯!果然不愧是,大将军王!
话说此时的苏沁然,也早早就起了,上一次因为龙傲寒而产生的大批上伤员,军营里军医又少,多数还派不上用场,苏沁然便只能自己尽力了。
不过今天,她却感觉十分奇怪。
比如说她在换药的时候,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而且那眼神,颇有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换做以前,苏沁然还可能觉得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可是今天,她却无端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些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已经在怀疑自己是西旭国皇后了?
昨天赵仲珣的话,虽然她不想回忆,可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这军营中,不说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可是却确实只有自己一个如此样貌的女人,而且正值双十年华,怎么算,都最后可能是那皇后。
更可况,龙傲寒那家伙都如此嚣张的上门来找人了,换做苏沁然是这里的人,都要怀疑一下自己了。
可她现在,即便知道他们在怀疑,也不可能有什么举动,万一被人发现,她岂不是必死无疑?
“唉。”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好他受伤的手臂之后,苏沁然收拾了一下药箱,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药材,打算动身去周围的山里找一些药材,也好清理一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赵仲珣的哨子并不就在军营外围,自从有了龙傲寒的事情,哨兵的位置被安排到了军营一里外,从里到外,每隔百步,便安置一个哨兵。
这样一来,也不用有人专门看着苏沁然了。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正午了,空气中的薄雾已经尽数散去,只是这森林里依旧不怎么透亮,只能从枝桠之间透过些许的光。
赵仲珣的军营,背面靠山,还是十分陡峭的悬崖峭壁,所以不需要安排岗哨,自然也不相信苏沁然能翻山越岭的逃出去。
不过这山脚下南面向阳,草药倒是生长的十分旺盛,没一会功夫,苏沁然的篓子里就已经装了一小半了。
这时候,苏沁然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把小锄头,和树底下的一株石斛奋斗着。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不该有的脚步声。
“哟,找了半天,原来在这!”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语气说道。
苏沁然惊了惊,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小锄头,转身看去。
这一看,更是惊讶。来者竟然不止一人!
细数之下,来者有五人,皆穿着清一色的军服,是赵仲珣军里的人。只是他们的军服却都是不齐不整的,连本该系在胸前的布甲也随意吊在腰间。
为首那人松松垮垮扎了个单髻,嘴里还叼着个草根,双眼不怀好意的盯着苏沁然上下扫了一圈。
不只是他,就连他身边几人,也都是同样色眯眯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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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浑身猛地颤了颤,这些人,一看就是军中的痞子,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己的身份才找来的。
“啧啧,果然是美人啊!哥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呢!你们看看,那脸蛋,滑溜的!哎哟,来,让大爷我摸摸~”为首那人色眯眯的笑了笑,说完竟就伸手朝苏沁然走了过来!
“站住!”苏沁然猛地后退一步,举起手中的小锄头,瞪着眼前的人,冷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嘛!就胆敢这般轻浮!也不怕大将军治罪于你!撄”
“哈哈哈,大哥你快看,这小美人,生气的样子,可是更加让人心痒了呢!”另一人的眼睛,也是死死盯着苏沁然的身子看,嘴里说的话更加是难以入耳!
“哼!你是谁,老子管你是谁呢!”那人看着苏沁然手里的小锄头,满是不屑,直接上前一步夺走了苏沁然手里的锄头,握在自己手里把玩,又道:“不就是那什么皇后嘛!是皇后又怎样,还不是要落到爷爷我手里!偿”
苏沁然飞快的往周围看了看,她刚才忙着采药没有注意,现在周围除了她和身边这五个该死的痞子,没有任何人影!
只有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空间里还有好些毒药,她就不信,毒不死这些人!
苏沁然脑子里主意还没打好,眼前那人就扔了手里的锄头,裂开嘴就朝着苏沁然扑过来!
“滚开!”苏沁然扯下身上的草药篓子就朝着那人砸过去!然后撒开腿就跑!
可对方却有五个人啊!
她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人死死握住了手腕,苏沁然恶心的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发誓,这辈子,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时刻,她比现在还要更想杀人。
有人见到苏沁然被抓住了,立刻也扑了上来!
苏沁然一脚踹开那个抓着她手腕的人!转身又想跑,可还没迈开腿,就又被人抓住了!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五个人彻底围了起来,除非她能上天入地,否则绝对逃不出去!
而那几个痞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能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
那个被草药篓子砸了一脸的人缓缓走上前来,抬手就死死握住苏沁然的手把她拉了过来,一边歪着头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道:“连爷爷我也敢打!不错,有个性,爷爷喜欢!”
看到苏沁然被制服,周围几人也都附和起来,在他们看来,此时的苏沁然,已经相当于砧板上的鱼肉了,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有不少人都已经兴奋的开始两眼冒光了!
“欸对了,你是皇后,那要是我们上了你!哈哈~”那人又把苏沁然上下看了一眼,对着身边的人大笑道:“兄弟们!我们上了皇上的女人!这可是皇帝的待遇啊!哈哈!”
“放肆!”苏沁然一手死死握着撕开的毒药粉末,一边怒吼道。
“哟!还骂人?”那痞子嗤笑一声,直接用力把苏沁然按在树上,伸手就要去扯她腰带!
“喂!”苏沁然冷冷看他一眼,冷不丁用超级镇定的语气喊了一声。
那人一抬头,却只能看到迎面而来的白色粉末!
仅仅几个呼吸过后,那个刚才还想扯苏沁然腰带的人已经捂着眼睛痛哭着在地上打滚了!“啊!!我的眼睛!疼!!我的眼睛!!”
周围几人瞬间就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妖女!你干了什么!快抓住她!”另一人喊着就朝苏沁然扑过来!
苏沁然眼疾手快的又是一把毒粉扔过去!
“快躲开!有毒!”
趁着这些人慌乱的功夫,苏沁然拔腿就跑,拼了命的跑!
“人跑了,快追!”一个距离苏沁然较远的人一眼就看见了逃跑的苏沁然,顿时也不管剩下几个人了,拔腿就朝她追过去。追到美人就是他的了!
苏沁然连回头的功夫也没有,只能一个劲的跑,一边又从空间里拿出许多沾了毒的银针捏在指尖。
身后那人动作很快,毕竟是士兵,就算是痞子,那体力也比苏沁然要好太多了。
见逃不过,苏沁然就干脆不跑了,站在原地扶着一棵树大口的喘气。
“不跑了?怎么不跑了?!呵呵,美人,我可比他们温柔多了!我看你也别抵抗了,来吧~”身后那人见到苏沁然不跑了,双眼里的光几乎都肉眼可见了!
苏沁然冷冷扫他一眼,目光瞄准了他脖间的大动脉。抬头,尽全力,朝他嫣然一笑。
阳光从她头顶上倾泻而下,苏沁然一袭月蓝色的薄纱斗篷已经脏乱不堪,里面那件修改过后的小号军医也已经相当凌乱,加上她刚刚跑了那么久,脸颊两侧泛着一抹醉人的红晕。如此一笑,倾国倾城!
更别说一个什么世面也没见过的军痞子了。
就在他愣在原地的功夫,苏沁然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脖子上,不等他反应过来,三根淬了剧毒的银针就猛地扎进了他的动脉之中!
不出一盏茶,此人必死无疑!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那人终于清醒过来,死死抓住苏沁然的手,猛地一推!“你……你这个妖女!”
苏沁然被他推倒在地上,抬头看那人已经痛得面目扭曲了,可他的手,却死死的抓着苏沁然的脚踝!
苏沁然气的暗骂一声。
“快看,在那!”不远处已经有人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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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一脚踹到那人的手上,竟然没把他的手踹开!
“她……她杀了我……”躺在地上那人挣扎着用最后的声音告诉后面的两人。
一听到这个,那两人也是满脸怒气。“一个敌国的女人,竟然敢如此放肆!等我们爽够了,就把你杀了!给兄弟们报仇!”说完,那两人就冲了上来,苏沁然身上的斗篷一下就被人扯掉了!
“拉住她的手,小心还有毒药!”这两人倒是学聪明了,一人用力抓住苏沁然的两只手,另一人伸手就去解苏沁然的腰带偿!
“你们!放开我!!”苏沁然第一次,在这种境地下,品味到了绝望。
她不要这样子!她还没有找到龙傲寒,怎么能毁在这种人手上!
“别急啊小妖精,快了快了!”苏沁然的腰带总算被他一把扯掉,露出军衣下面的乳白色里衣,还有那一片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苏沁然的手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用脚去踹那人。
有一次被苏沁然踹到腿上,那人使劲抓住苏沁然的腿,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竟然翻身坐到了苏沁然的身上!
真的……没办法了吗?
快来人啊!救救她啊!
苏沁然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发誓,若是活着回去,定要这两人不得好死!
冰冷的手已经顺着衣服滑到了苏沁然的腰上,让人恶心的唇随之猛地落到了苏沁然细腻精巧的锁骨之上。
苏沁然两只手死死用力,却连握紧自己的拳头都做不到。
“滚开!”苏沁然咬牙喊道,她满脑子只想把这些人抓起来,再乱棍打死!他们最好把她杀了,若不然,她定会在他们身上尝试最惨绝人寰的毒药,让他们的后半辈子,都永无宁日!
然而,尽管苏沁然想象的多么恶毒,多么大快人心,可现在的她,却毫无反抗之力。
噗嗤——
刀剑划过的血肉的声音!
嗤——
一股温热的液体顷刻洒了苏沁然一脸。
手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刺鼻的血腥气息充斥着苏沁然整个鼻腔。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那个原本蹲坐在苏沁然前方按着她的双手的那个面色狰狞的兵痞,此时赫然已经,人头落地!
那个正趴在苏沁然肩上的人,也毫无预料的被血撒了一身,正当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抢生意的时候,抬头就看见离他的脸不过几寸的无头尸体。
被锋利的剑刃斩断的地方,还在泊泊流着鲜血,甚至于他的姿势都还是原来那样,连倒都没来得及倒下,然人,却是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谁……谁?!”那人颤抖着声音大喊一声。
躺在地上的苏沁然虽然眼睛还没有睁开,可逃跑的本能还是在的。手术那个的力气一松,她就立刻推开身上那人,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等到她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血,才睁开眼,就看见脚底不远处一个鲜血淋漓的大肉球,还瞪着一双快要突出来的眼睛。
苏沁然当即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一股气直接冲到喉咙间,难受的她一时间连站都站不稳了。来不及看看那个救了她的人是谁,苏沁然就摊倒在身后一棵大树上,低头不停的给自己顺气。
一抹利刃突的出现在那被推出去的登徒子眼前!
泛着寒光的利刃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顺着一杆黑色长枪,尽头,是一脸阴沉的赵仲珣。
他让人看着苏沁然,却没想竟然跟丢了。来不及发落手下的赵仲珣骑着马就顺着她采药的痕迹追了过来,看见苏沁然的同时,也恰好看见趴在她身上的那两个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生气,心底的愤怒瞬间凝聚成一条火龙,瞬间就席卷了他整个心智!
他要他们死!
赵仲珣可能这辈子,都从未如此这般想要取走两个人的性命!
身下的马匹被他用力夹紧了肚子,猛地就冲了过去,直到赵仲珣的长枪取走了一人的性命,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来自敌国的女子,还是那个人的皇后。可甚至连赵仲珣都不知道,他心底的愤怒,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是堂堂东海国大将军王,就算这几个人真的该死,也绝对不该是他来动手。他可以让军中任何一个人去处置他们。可他还是一马当先冲过来了,甚至于他还在庆幸,幸好,他来得早。
如若不然。
一想到他来晚了苏沁然可能遇到的情况,赵仲珣眼底的戾气便愈发浓厚,眼底的怒火简直快要凝成实质!习惯了赵仲珣平日里满不在乎的笑意,看似吊儿郎当的表情,这一刻他一张希腊雕塑般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只有那双眼睛,仿佛盛着从地狱来的烈火。
连一旁看过来的苏沁然都被吓着了。
竟然是他,救了自己?
“大将军……将军饶命……饶……”被长枪指着的那人,瞬间就傻眼了。
尽管只是最底层的小兵,虽说没机会真正见到过赵仲珣,但是看到这一柄黑色长枪,看到眼前这人惊人的气势,他就算再傻,也能猜出眼前这人的身份了。
只是他饶命的命字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见赵仲珣长枪猛地一转,利刃直指那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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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过苏沁然的手!
嗤——
赵仲珣眼神都没有动一动,手中长枪就已经不差丝毫的取了那人的右手偿!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两秒的静默之后骤然炸响撄!
喷出来的血液染红了半边草地,那疼得面目狰狞的人死死捂着自己断了的右臂,看着赵仲珣的眼睛,却连一丝丝的反抗都生不出来,有的,只是后悔。
右手被坎,赵仲珣却也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手中长枪抵在那人眉心,双眸中黑色的火焰好似顺着长枪一路烧到他身上。
煎熬,恐惧,绝望。
此时的赵仲珣,甚至没有理智,他也不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他只是个想要发泄自己满腔愤怒的男人!
“起来!”他沉声开口,淡漠的语气中蕴藏着被他极力压制的怒火。
直接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了!
那人竟也缓缓站了起来,见到赵仲珣的眼睛,直接一下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只见他捂着自己还在不停流血的右手手腕,一边颤抖着声音哭到:“饶……饶了……”
两个字还没说完,一道光影再次闪过!
一声闷响。
又一只手,落地。
两只手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人砍掉,这般痛楚,饶是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更可况这些平日里就吊儿郎当的军痞。
砰——
那人直接往后一歪,晕死过去。
苏沁然整个人靠在树上,一时间都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嗜血恶意的赵仲珣。
尽管她刚才也曾经想过要那些人不得好死,可但她真的见到他们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心里竟然也有些膈应。本是没什么的,苏沁然一个大夫,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可她刚才经历过那般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她一个女子,就算医术绝顶,又能怎样?!
今日若不是赵仲珣赶来,她一个人,到底,能不能逃出去?
苏沁然心底清楚地很,她逃不掉,面对这些根本不把所谓的身份道德和威胁当回事的人,她根本,逃不掉。
一想到如果不是赵仲珣自己可能会遇到的情况,苏沁然心底便是一阵阵的恶心,加上四周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她再也忍不住,转身扶着树低头就吐了起来。
赵仲珣冷眼看了看昏死在地上的人,缓缓走上前去,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对准心脏的位置,刺下去!
他不在乎亲手杀了这些人是否会弄脏他的长枪,他只知道,他要他们立刻马上,去死!
拔出染血的长枪,他看了眼扶着树休息的苏沁然,她的发丝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脸上也是一片惨白,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单薄的身子在破碎的衣物下显得那么脆弱,好似风一吹,她就要碎了一样。
这样一个女人,对于大将军王来说,可能就是可以用来威胁敌军的一个俘虏。可是对于赵仲珣来说,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拥有一个女人。
可眼前这人,让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忍不住的想要呵护。这样一个自己尚且不敢动不想动不舍得动的人,竟然,差点被几个小兵……
顷刻间,他眼底的戾气更甚!
苏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刚好一头撞进这样的目光里,一时间整颗心都猛然缩了缩!若是眼神能杀人,那么现在的她,是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见到苏沁然苍白的脸上一双原本流光溢彩的眸子,如今却一点光也没有了,一片死寂中唯有一抹恐惧。
赵仲珣眼底的戾气猛地一顿,随后被他下垂写眼帘完全盖上,同时也把眼底的那一抹痛惜也一起掩上了。
“你……”你没事吧?
赵仲珣再次抬眼,已经是一片平静,他收起长枪上前一步,刚开口说了个你,剩下的话,却在嘴边徘徊一圈又咽了回去。
此时赵仲珣身后才传来一批脚步声。
是那些被他甩掉的部下,为首一人就是如烈。
“大将军!”如烈下马躬身行礼,一边命人把后面那两人拽上来。
苏沁然一看,竟然是那两个被她撒了毒药的,可能是毒药吸入的量不多,竟然还活着。
赵钟旭皱了皱眉,有些不爽,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这个时候来。
“这两个,怎么处置?”如烈看了看还靠在树上的苏沁然,心里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哼,在本将军手下,行为竟然还如此不知检点!”赵钟旭把手里的长枪扔到如烈身上,毒蛇一样的目光狠狠拽住那两人的眼睛,道:“五马分尸,就地,行刑!”
那两人还被毒药毒的迷迷糊糊的,闻言立刻精神了,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张嘴求饶,就被身后的人堵上了嘴,手脚也通通绑了起来。
苏沁然听到五马分尸,虽然分的不是她,但是这腿,也不自觉的软了。
过去的她,过了太久的安慰日子,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个时代,人命,不过如同草芥!
如烈的动作很快,两个人,五匹马,五个方向。
“准备!”如烈大喊一声,片刻停顿过后,道:“行刑!”
一声令下,五匹马被皮鞭抽着分别向五个方向使劲,中间两个被堵上了嘴的人拼了命的想把绳子拽回来。
可是,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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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他们头顶突出的青筋,眼底的求生***,以及因窒息而显得无比狰狞的两张脸。而现场,这么多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她不太有什么妇人之仁,但也觉得如此酷刑太过残忍撄。
这世上杀人的方法千千万,为什么非要用这种?
苏沁然闭上眼,扭过头去不再看。可眼睛闭上了,其他感官却又变得无比清晰,灵敏。
坚韧的绳索被拼命拉伸的声音,快要死掉的人拼死发出的最后的呜咽声,马蹄在草地上踏步的声音,马鞭挥舞的声音。
终于,几声轻响偿。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四周一片寂静,连马匹的呼吸声都变的轻了很多。
苏沁然颤抖着睁开眼睛,不用扭头,都能看见那被马匹拉着散的到处都是的尸体,那些手手脚脚,几乎是前一秒,还在她面前动着呢。
现在,却只是一块块沾着血迹的肉。
苏沁然一想到那些个血肉模糊的手曾经握住自己的手腕,曾经碰过自己的身子,她就觉得手腕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呕——”苏沁然蹲下身子就开始吐,她再也受不了了,她不知道赵仲珣出于什么目的要在这里用这么恶心残忍的酷刑处决那两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刚才一直被她隐忍着压制着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些恐惧,那些惊慌,那些恶心,那些后怕,此时伴随着浓浓的血腥气以及脑海中无数鲜血淋漓的尸体一起浮现出来!
苏沁然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本来胃里就什么东西,她这么一吐,简直就好像要把胃酸也一块吐出来一样。
在场的其他人,虽然也害怕,也恶心,也反胃,可他们也只能忍着。
唯有赵仲珣,一脸冷漠的淡然,好像脚下一片血红色的草地和四周的残肢他都看不见一样。“传我军令,以后,军营里,谁要再敢碰她,这就是下场!”
众人闻言,一个个都只能喊是。
就算之前他们之间对苏沁然有再多的意见,如今只怕也是不敢说出来了。今天赵仲珣只能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杀鸡儆猴而已。可也真正让他们知道了,这军营,到底是他赵仲珣的!
无论他们在军中占了多高的位置,也始终,无法取代一个赵仲珣。
一边的苏沁然却是再也撑不住,也不管自己身子撑不撑得住,一脚深一脚浅的就往军营的方向走。
等她终于回到自己的小帐子,腿都已经累的软了。
匆忙梳洗过后,换了身衣服,苏沁然就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这军营中逃出去。她出来是要去找龙傲寒的,不是为了在这里给赵仲珣的手下治病的。
而且,赵仲珣这个人,平日里看着老是那种坏小子一样,可他今天那样子,才让苏沁然真正明白,那个面容俊俏的男子,真的,是一个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的将军。
他的脾气如此阴沉不定,而她自己的身份,又如此特殊,万一哪天他知道了,要用自己去威胁龙傲寒,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与其到那个时候想办法逃跑,还不如趁着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赶紧跑!
苏沁然累极,还没想好怎么跑呢,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起来,苏沁然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长长舒了一口气,苏沁然睁着眼四处看了看,自己还在军营里,到处黑蒙蒙的。她刚才做梦,还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皇宫里,还是那个皇后,龙傲寒也还在自己身边,可不知道怎么,龙傲寒的脸突然就慢慢的变了!
她一下就吓醒了。
“扣扣!”帘子外面突然有人敲了敲柱子。
这么早,苏沁然狐疑的下床,道:“谁啊。”
“……”外面没有声音。
苏沁然心里紧了紧,披了件外衣,缓缓走到帘子那边,掀开一个角往外看去。
她连脸都没洗,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门外那人皱着眉看她一眼,道:“有事找你,快些出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苏沁然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这一看不得了,门外站着的,黑着一张脸的,不正是赵仲珣?!
他的帐子离自己这不说十万八千里也是隔了老远了,他这么早过来干嘛?!
不过,很快苏沁然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头也没梳,脸也没洗,衣服都没穿好!幸好她只有头露在外面。“马上!那个,你等下!”
她说的很快,也是真的很快。
等她出来之后,赵仲珣还在原地站着,周围这么黑,但他却好像什么都能看见一样。
苏沁然的头发被她简单的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身上依旧是一件小兵的衣服。
天还没亮,但赵仲珣也能轻易看清苏沁然的模样。
“走吧。”赵仲珣扫了一眼,就转身抬脚走了。
“去哪?”苏沁然问个话的功夫,赵仲珣就已经走了挺远了。咬了咬牙,她还是抬脚跟上。
虽然不知道赵仲珣找她到底干嘛,但是要害她的可能性也不大,要是想害她,昨日就不必救她了。但即便知道,苏沁然心底也还是浓浓的不安。
天还没亮,军营里多半的人都还在睡着。苏沁然一路走过来,竟然一个人了也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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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的帐子不属于中心地带,所以两人很快走到了一片小树林里,不是苏沁然昨日去的那个,那个没有这么近。
赵仲珣走的很快,苏沁然心里本就不怎么淡定,脚上的步子自然快不到哪去。
“等……下!”苏沁然刚说完脚下就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好在脚底是软软的草地撄。
不过前面的赵仲珣也终于停了下来,转头冷冷看她一眼,道:“起来!”
苏沁然抬眼看了他一眼,这赵仲珣,该不会有多重人格吧!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过去的那个赵仲珣,反而有点龙傲寒的样子,成天冷着一张脸,皱一皱眉都能把人吓死偿。
“这是要去哪?”苏沁然一边站起来,一边抓紧机会问道。
她心里隐隐觉得赵仲珣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他现在的行为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见她站起来了,赵仲珣上下扫了一眼,确认她没有摔伤哪里之后,才冷眼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苏沁然,你别以为你的身份还能隐藏多久。跟着走,要是再慢……”他突然勾唇笑了笑,冷冷的笑容勾出一抹嗜血的意思。“本将军就让你知道知道后果。”
苏沁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滋味,果然不好受。
赵仲珣说完,转身又走了,苏沁然心里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了,可是他这么大早上的把自己带出军营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秘密处决?!
苏沁然又抖了抖,心里越想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龙傲寒又不知道她到底是活的死的,到时候只要赵仲珣放出话来说她在这里,龙傲寒还指不定会有什么反映呢。
苏沁然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那边赵仲珣却已经又开始走了,只是步子明显小了很多,可是苏沁然却是没注意到。
天边慢慢露出一抹鱼肚白,四周不再是一片阴凉的黑暗。
苏沁然还在绝望着,眼前的赵仲珣就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她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出了树林,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原野,一边是山,一边是他们所在的树林,正面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此时天刚亮起来,冰冷的光洒在偌大的草地上,衬着几片白云,青白色的天,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场景。
苏沁然看的眼睛都直了。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即将来临的命运了。
赵仲珣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像是下定决心那样,突然道:“你走吧!”
苏沁然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赵仲珣,张嘴道:“什么?!”
她头顶的发丝有些乱了,有几缕从马尾中散落了出来,飘在她脸颊两侧,顺着微风轻抚着那吹弹可破的光滑肌肤。一双大大的琉璃般的眼睛盛满了不假思索的诧异看着他,小嘴微张,粉嫩的双唇喂喂分开,露出隐约的糯米一样的贝齿。
眼前的女子,拥有世间难得的绝美容颜,却丝毫没有一点作为红颜祸水的自觉。眼底干净的纯粹和她倾国的容貌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又带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陷入,便再也难以自拔。
赵仲珣放在腰间的手狠狠握了握,手上的肉几乎要刻进剑柄上的纹路里去。这样的疼痛,才让他的心里,多出一丝清明。
“我说,让你走。”他别过头不再看她,声音冷的像是在克制些什么。
苏沁然愈发难以置信了,她走上前两步,立在他身前,道:“你……你相信我不是奸细了?!”
绝美的眸子装着致命的疑惑,不停的在赵仲珣眼前晃悠。他心底一狠,猛地从背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弯月弓,又拿过一支箭,道:“我数三下,你再不走,我就一箭射死你。”
苏沁然被他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赵仲珣又道:“你要是被我射死了,就当你是奸细,我这是为民除害,你就是活该。你要是没死,就算你命大!”
“一!”赵仲珣沉声喊道,一边用力拉了个满弓,对准了苏沁然的额头。
苏沁然就是脑子有坑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一听到这声一,她立刻扭头就跑,那箭可不是开玩笑的!
“二!”赵仲珣继续喊道,一边将弓对着苏沁然的方向,瞳孔中倒映出苏沁然奔跑的模样,一跳一跳的马尾,像是一只在赵仲珣心上的羽毛啊,一摆一摆的。
可那身影,也越来越远了。
而且,还不止远。
赵仲珣越看越皱眉,这家伙竟然不知道往哪跑吗就瞎跑?!
“三!”第三声喊过,赵仲珣的箭准确的飞了出去!
蹭——
箭羽几乎是蹭着苏沁然的手臂飞过去的!一下就落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整个箭头都直接没入了土里。
苏沁然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就看见赵仲珣又搭了一支箭,对准了她的方向!来不及思考,苏沁然只能换个方向,继续跑!
又一只箭滑过她的身侧,落在了右边。
苏沁然咬咬牙,往左边跑去。那边有一片树林,看他还怎么射!
却没想她才刚跑两步,三只箭竟然同时飞过了她头顶,一下封住了她的路。
则是在告诉她,她跑不过他的箭吗?!
他到底想干嘛?!到底让不让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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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后退两步,又换了个方向,继续跑!
赵仲珣在后面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苏沁然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今天傻成这样?!他已经封了三条路,她竟然还能跑错?!
箭矢不断地追着苏沁然飞去,她就像是一个巨大盒子里的小白鼠,被那夺人的利器逼着不断的改变逃跑的方向。最后,像是终于找到迷宫的出口一样,小白鼠飞快的窜了出去撄。
苏沁然身后也终于没了箭矢的声音偿。
她面前是一个不怎么高的下坡路,刚才她的视线被那一片草原挡着,没有看见,从这,就能很轻易的看见,视线的尽头,有一小片黑压压的地方。
那些在空中飞舞的旗帜,尽管苏沁然看不清,却也知道,是西旭国的!
原来……
苏沁然猛地一愣,原来,刚才赵仲珣的箭,是这个意思?!
她连忙回头去看,却已经找不到赵仲珣的身影了。
对啊,她怎么这么傻,赵仲珣的箭术,要是存心取她性命,怎么用的了这么多箭?!
他分明是,在为她指路!
苏沁然回头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箭矢,清清楚楚的为她封了所有错误的路。
心底一片顿悟,可随即而来,却只有更多的不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不会有什么埋伏吧!
苏沁然回头看了看,好像也没人跟着自己呀。
难道……是他真的想放自己走?苏沁然刚才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顿时烟消云散。
眼中的水雾陡然冒了出来,她回头望去,远远的赵仲旬的身影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可是她似乎又能看见他总是戏谑的脸上,那一抹她无法面对的深情……
……
苏沁然顺着下坡路走了一段时间,走到一片树林里,还是没发现有人跟着自己。苏沁然坐在树下休息着,想着就算有人跟着自己,又能怎样?她又打不过。
而且,她是去找龙傲寒的,要找龙傲寒就要进去军营,若是赵仲珣有派人跟着她,那那些跟着的人,也进不去啊!
但是她,她又要怎么进去呢?
她要是这个样子过去,认识她的人知道自己是曾经的皇后,可那件事都过去一年多了,本来认识她的人就不多,更被说那些放哨的士兵了。她要是就这样进去,绝对绝对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到时候万一等不到龙傲寒来审问她,她可能就直接死翘翘了。
苏沁然想了想,果然还是用自己混进赵仲珣军队的那一招吧,反正她会医术也是实打实的事实,而军营,往往最不缺的就是医生。
第一件事,就是易容。
她要是顶着这么一张脸靠近军营,可能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是大夫就被人抓起来了。无论是龙傲寒的军队还是赵仲珣的军队,里面无一例外都是人,而人多的地方,也必定有好人有坏人。
像是那军痞的事件,苏沁然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一想到那个,苏沁然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伸手紧了紧衣领,四下看了看,找了块平整的地方蹲下。从随身空间里一股脑掏出许多东西,都是易容的道具。为了改变的彻底一点,她直接用一条长长的布,把自己胸前两块柔软给裹了起来,再穿上准备好的青灰色男装,把头发高高的竖起来,带上人皮面具,涂上比自己皮肤黑上两个度的胭脂,眉毛加粗。
最后收好东西四下蹦跶两圈,身上脸上沾了四下的灰,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山里钻出来的山里采药少年一样。她这样子过去,总该不会有人打她的注意了吧。
换好装束之后,苏沁然就顺着前往龙傲寒军营的地方走去。
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苏沁然真切的觉得,一点错都没有。从一开始那个小山坡上看,龙傲寒的军队顶多不过三千米外。可是真正走起来,却显得有些遥遥无边。
她都走了一天了,腿都发软,也才将将走到一半的距离,可能也是因为她脚程太慢,要是有匹马,可能半天不用就到了。
已经入夜,苏沁然只好给自己找了个树根,撒了防虫的药粉,点了火把,将就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继续上路,尽管她确信自己没有走错方向,可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能看到龙傲寒的军营。
现在的苏沁然,头顶的发髻已经凌乱不堪,被她干脆的拿了根破碎的布条绑了起来。身上的衣物虽然不是太脏却也是一片风尘仆仆的样子。
她正拿着一块干粮啃着,一边趴在灌木丛底下看着不远处的营地。
龙傲寒的营地规模丝毫不必赵仲珣的小,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营地后半边的地区能看见无数袅袅的炊烟。
苏沁然还没傻到自己就这么走过去说自己是个大夫。要是就这么走过去,别说那些哨兵,就换做她自己,只怕都会觉得这个人图谋不轨。
她需要等,等自己被发现。
军营里面那么多伤者,每天要消耗的药肯定不少,也绝对不可能全部依靠运来的药材,在这到处都能遇到草药的山里,自然是寻找草药的好地方。
她只要耐心的等等,就一定能碰上龙傲寒的士兵。
事情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能看到出来采药的士兵了。
有好几个身穿兵服的士兵,腰带和软甲上都绣刻着西旭国的旗帜标记。此时他们正一人背着一个箩筐在低头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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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站在高的地方,往下瞄一眼就能看见他们框里的几株下火的草药。心下一片了然。她此时身上也背着个包袱,里面装着她这几天闲来无事寻得的草药。
那几个士兵还在低头仔细找着,时不时动手把一些常见的草药刨出来放进篓子里。只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砂石滚动的声音,众人连忙抬头去看,几乎是与此同时数只手就落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头顶的矮坡上,此时慌忙收回一只穿着青色布鞋的脚撄。
“谁!”其中一名士兵大神喊道,同时扔掉手里的篓子,飞快追了上去偿。
上面的苏沁然扭头就跑,一脸慌乱的样子,脚步也凌乱的不行,没走两步就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后面的人飞快追了上来,几个人手持长剑把男装打扮的苏沁然围在中间。
“你是何人?!”一人怒喝道。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双眼盛满了恐惧,看着眼前来势汹汹的人,一边后退一边颤巍巍的说道:“我……小人,小人只是这山里的药农。不知道,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人!”
“药农?!”还是那人,然而此时的言语中却已经没了多少愤怒,剩下的只是诧异,以及一抹难以控制的欣喜。
药农,便是某些常年在山里隐居的一批人的总称,因为常年在山里居住,所以多少懂得医术,并且十分了解身边生活的环境,其中更有甚者,乃是医术卓越者。
而如今他们打仗,虽然胜券在握,却也免不了士兵的伤亡。一场仗,就算是大胜,也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因此,军营里多得是没药可医的伤者。
如今一个送上门来的大夫,岂有不用之理!
那人对着其他士兵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瞬间很有默契的将苏沁然围了起来。
“你是哪里人?”
苏沁然浑身抖了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无知青年。她反应了一会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连忙答道:“小人……小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只知道从小就在这东海国的山里长大,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外人。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人,还请各位,饶了小人吧!”
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可会医术?!”那人又接着问,此时语气里已经带了很明显的喜意了。
捡到一个大夫,这可是大功一件!
苏沁然当然会,于是她点了点头,当然面上还是一副怕得不行的样子。
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欢喜的意思。
苏沁然很快被他们扶了起来,不过她依旧是一脸疑惑的样子。问道:“不知道你们……这是在打仗?!”说着,她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这两天风餐露宿,冻得。
可在那几人眼里,苏沁然就是害怕了,一时间对她的疑虑也减了许多。
对苏沁然来说,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轻松跟着这几人进了龙傲寒的军营。一想到那个她想了这么多天的男人,可能就在这军营的某一个角落,而她,很快就要以一个极其惊喜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还要告诉他,他们有了一个孩子,被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孩子。
想到这,苏沁然心底深处最为柔软的地方被深深的触动了。心底一阵钝痛,忍不住鼻子一酸,跟着眼睛就红了。
身边那两个看着她的士兵,还以为她是被吓着了,都吓哭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眼前明明是一个瘦弱的青衫男子,此时鼻尖发红,眼底一片水光,竟硬是生出一股柔弱之感,却无端端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感。
“你……你不用怕,我们只是让你来帮忙治病的,不会拿你怎么样。”一男子终于开口,还四下找了下自己的衣袖,发现没有什么帕子之类的才作罢,只抬头盯着苏沁然看。
苏沁然缓了一会才知道他们竟然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心底那股阴沉沉的郁气一下子竟也全都消散开来。
她抬头吸了吸鼻子,朝他笑道:“没事,我没怕。”
如此明朗的笑容出现在一个男人脸上,眼底那一片透亮的光竟然看的那人心里一动。
“没事……就好。”说话那人连连摇头,说完立刻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苏沁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点了点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以她如今的医术,普通的跌打损伤完全可以根治,就是某些特别重的外伤,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
一开始这里的人也没给她什么严重的病人,只让她看一些普通的发烧感冒或者不重的外伤。期间还一直有人过来问她各种问题。一般都是类似于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沁然的回答,则相当简单。
除了自己的身世问题,其他的,一概不知道。反正在这个时代,有些躲在山里几辈子都没出来过的人,别说身边是不是在打仗,就是连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都不太清楚的。
尤其这个时代也没有特别严格的身份制度,没有身份的流民一抓一大把。因此,本着说多错多的观念,除了自己之前编好的名字,其他一律不知道。
现在这里的人只知道他名苏七,是他师父的第七个徒弟,而他的师父,也在许久之前就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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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七的医术,也飞快的在军营里传开了。
经她之手治疗过的人,别说完好如初,就是手腕大的疤痕,治好后,也是连个疤都没有留下的。
她身上带着很多改良版的万能药,不用也是放着,所以她治疗的时候也就偷偷加了一点进去,自然好的更快。
因此,来找他治病的人越来越多,苏沁然也能每天从那些士兵口中听说不少关于龙傲寒的事情偿。
“我听说你们这是西旭国的军营,听说皇上他也来了?”苏沁然一边给一个士兵敷上捣碎的药,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人原本疼得龇牙咧嘴的,听苏沁然这么问,顿时也忘了疼了,开口就给她说道:“你听的不错,这里确实是西旭国的阵营。我们皇上啊,也真的来了!”
“可是他是皇帝啊,来这打仗的话,不怕有个什么意外吗!”苏沁然给他拿过一卷纱布,一边缠一边问。
“哪能啊,不过皇上身边那么多近卫,应该不会有事的。而且啊,皇上都跟我们在一起打仗了,那咱们还怕啥,不把那东海狗贼打地缺胳膊少腿的,哪还有脸回去!”
苏沁然身边这人正说呢,旁边一人也是兴致勃勃的开口了,道:“就你,还是安心养你的伤吧。杀敌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干就行啦!”
被说得那人,伤势确实挺重,手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整个刺穿了,好在他运气好,没有伤到特别严重的筋骨。这样的伤势,饶是苏沁然也处理了一个下午,直到伤口情况稳定,她才逐渐轻松下来。
听他们说起龙傲寒的事情,苏沁然愈发上心,就想引着他们再说一些其他的。
可龙傲寒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事情也不是军营中每个人都熟悉的,这些末尾的小兵,知道的也大多都是听来的。到底怎样,她还是想亲眼看看。
去看看他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好像就再也难以毁灭,而且在苏沁然的脑海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大半夜的她一个人在小小的床上辗转反侧,越想睡着就越是睡不着。
咚——的一声,苏沁然的头狠狠的撞到了床头的木头柱子上去,疼得她立时缩紧了身子,恨不得从头顶到脚趾全都缩到一块去。
疼痛像是一场缓慢的退潮,一点一点的退下去,却又飞快袭来。一阵一阵麻痹一样的痛楚让苏沁然心底腾地生出一抹委屈。
她费劲艰辛就是想见他一面,她还甚至想过去刺杀那赵仲珣。可现在她就在他的身边,可能两人之间相隔都不过百米,可他却不知道她在这,她竟只能一个人在这傻子一样的想来想去。
不就是去看看嘛!
反正她现在是苏七,也不是苏沁然。
更何况,她现在在这疼得浑身抽抽,可龙傲寒那,不知道又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他是皇帝,就算是出征,他也是个皇帝。此时定然是一派的香炉美酒,说不定身边还随行带了个什么妃子之类的。
苏沁然越想,心里越是憋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反正就是不想忍了,说看就看!
她立时就换上衣服鞋子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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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的营帐就在营地最中央的地方,看起来很是显眼。
苏沁然蹑手蹑脚的溜到了自己营帐后面,把自己整个人隐藏在了黑暗里,只露出一个头,偷偷地往中央的位置看,一片黑暗中,只有最中间的帐子还亮着灯,在月色下宛如一盏温暖的灯。
苏沁然猛地心里一动,鼻子一酸,不自觉的就迈出了一只脚。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赫然已经穿过了数顶帐篷,停在距离中央大帐不远处的一片黑暗地。
微微闪动的火光在她面前描出一片亮白色的世界,于她脚底和自身处在的黑暗形成强烈的对比偿。
而她自己明明是那个人的皇后,现在却好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只敢蜷缩在一片黑暗中,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触手可及的温暖和光明,她却一步也不得靠近。
明明是不该这样的啊……
苏沁然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放在身侧的手也猛地握了起来。她想着,就去看一眼吧看完他就走,走了。也许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也许龙傲寒他根本不记得还有她这么个人了。
握住的拳,又松了。刚才的一时冲动和满腔委屈突然像一只被浇了水的蜡烛一样,顷刻间就灭了。她突然想起就在不久的之前龙傲寒,那位西旭国的皇帝,才刚刚迎娶了一位皇后和众多妃子。她又有什么理由相信现在的龙傲寒还是以前的那个楚亲王呢?
不对,就算是以前的楚亲王,又会如何?又能怎样?
刚刚升起的那一抹期望和激动,也悄然消失了。
苏沁然后退一步,本打算就这么转身离去的她,再次停住了脚步。脑海中又回想起那些东海国士兵在她耳边说的话。
那天,龙傲寒为了她单枪匹马闯进赵仲珣大营。
这么说,他心里,其实还是想着自己的吧。
苏沁然终于还是转过身,靠在身旁那顶帐子的柱子上,抬眼往中央大帐那里看去。
帐子里的火光闪了两下,随后又更加亮了些,周围的火光照亮的范围也更大了些,苏沁然的半个身子便突然暴露在了火光中!
她楞了一下,正想往后退的时候,四个巡逻的小兵刚好往她的位置看去,看到立在火光中的苏沁然,立时紧张起来,朝她靠过去。
等苏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四个巡逻兵团团围住。
因为她穿着西旭国士兵的统一兵服,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他们只是把她围在中间,虽然紧张,却并没有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你是何人?大晚上的在这里作甚?”为首一人收起手中的长剑,接过旁边那人手中的火把,朝苏沁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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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这里的军医,只是有些内急,结果回去的时候有点迷路了,不知怎的就绕道这里来了……“苏沁然被吓了一跳,连连朝他摇头,就生怕这些人一个不小心又把自己当成奸细什么的抓起来。
拿着火把的人看了看苏沁然的脸,见到不过是一个灰扑扑的青头小伙,皱了皱眉,道:“赶紧走赶紧走,此等地方,也是你们这种小兵该来的吗?等一下被里面的大人发现了,有多少头也不够你砍得!撄”
说着,他身边两人在他的示意下走上前来就想把苏沁然推出去。
看来,今天恐怕是见不到了吧……
苏沁然低垂着头,眼下眼底那一抹失落。
然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大帐内突然传出一阵不小的***动,接着,大帐门口厚重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大把大把明亮的火光骤然倾洒出来偿!
门口缓缓现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渐渐地,先是一只黑底描金的马靴稳稳地踏了出来。
苏沁然猛地顿了一下,心里突的一跳,随后猛地扭头,目光直直看向那溢满火光的大门。在看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之时,她浑身都震了震,刚刚想要迈出的脚仿佛有了千斤的重量,怎么样也迈不下去了。
是他,真的是他!
门口的人一头如墨黑发高高束起,以一金冠压发,长若流水发在他背后散着,被微微的风吹起一些。
他逆着光,几近完美的五官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剑一般的眉轻蹙,眉下一双即便是在夜色中看起来也闪着无限光芒的眼睛。此时他好似还在思索着什么,眼神凝着,那双轻而易举便可以夺人心魄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光,即便是身后温暖如春的火光,也丝毫不能将他的眼神融化。
从苏沁然的角度,她只能看见他微微勾起的薄唇,露出一丝冷笑。但即便是看不见,苏沁然也能想象得到他那张放佛是从世间技艺最为高超的工匠手中那一抹尖刀细细刻出一般的俊美脸颊,带着天地之间无人可以与之匹敌的骄傲。
龙傲寒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光滑柔软的贡品丝绸,在火光下流露出月色清泉一般的光芒,下摆更是用耀眼的金线绣上数条金龙,这是他身为九五之尊所应有的傲气。
此时,本该继续往前的龙傲寒,却突然停了停。也不知道想什么,就突然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常年锻炼之下,即便是再深的夜,也能视物。
于是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被人推攘着离去的少年。也不知是不是刚好那么巧,那少年的目光,也在他身上。
两方视线在空中相撞。
失落,欣喜,激动,害怕,退缩,渴望,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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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一瞬间,龙傲寒竟然从那眼神中看到了这样许多情绪,只是一眼,竟复杂到让他难以理解。他微蹙的眉头缓缓地,皱的更紧了。
苏沁然自然也看见他了撄。
直到视线相撞前一秒,她还有些难以置信,她终于,看见他了。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逃开他身边这么久。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可以忘掉他,可以不去想他。一直以来,她都自己告诉自己,他已经把她忘了,他已经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她不该去打扰他,不该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一直以来,她每次都这么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她应付不来那些宫里的生活,应付不来那些三宫六院,所以她不去找他,所以她企图忘掉他偿。
可是直到这一分,这一秒。她才那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爱他,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的这颗心,始终已经给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她只是怕,怕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她也怕,他已经忘了自己;她更怕,他对她的不在乎。
然而现在,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看见他了。
过去,他抱着她在湖心赏雪,将她搂在自己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絮语。然现在,苏沁然只是他军营中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军医,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认。
龙傲寒,我在这。
这句话在苏沁然心中一瞬间就已经徘徊千万遍,从心上,到眉头,再到嘴边。
流转百回,却始终,也没有说出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犹豫。
她当初那么彻底的骗了他,还瞒着他那么久,甚至连孩子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他。现在她却突然又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怎么想?自己一次一次的欺骗他,这次,他会不会气的想要直接掐死她?!
心底腾地冒出一股恐惧,过去有关龙傲寒的一幕幕骤然挤满了她的脑海,曾经的那些失望,决然,诧异和难以忘怀的幸福。
她突然间就没了那个勇气,去站在他面前,去告诉他自己是谁。
于是她就愣愣的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脚步。只有死死握住双拳,只有死死咬住下唇,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强忍住心底不断翻腾的那种酸楚和痛苦。
她不能去,不能让他发现自己骗了他这么久,起码,不能让他现在就发现。
就让他以为,苏沁然还在赵仲珣手里吧。
苏沁然这儿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龙傲寒却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夜里的风从他身后吹来,带起一丝熟悉的龙涎香气飘进苏沁然心里。
---题外话---不喜欢本文的点叉叉吧。真的,何必自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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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身边的士兵看着走来的龙傲寒,面上顿时多了一抹惧色,还以为惊扰了圣驾,心底就对苏沁然多了一点恼意。忍不住伸手推了推。
军中男子力气大,苏沁然一个触不及防被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但她还是愣愣的盯着龙傲寒看,眼底泛起一圈红色。
看那瘦小的少年被推出去,龙傲寒心底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些不痛快,当即眼底升起一丝冷意,朝那个拿着火把的人看去撄。
自古就有天子一怒横尸千里的说法,更何况龙傲寒这人生来就带着那种天下独尊的气势,这淡淡一眼扫去,那人就直接颤抖着身子跪下了。
龙傲寒的目光重又落回到那个瘦弱少年身上偿。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可他竟然会觉得有些眼熟。龙傲寒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基本是过目不忘,没见过的就是没加过的,见过的他也一定会记得,从未有过这种明明没见过却觉得眼熟的情况。
这样想着,他便微微蹙了眉头,又往前踏了一步。
“何人?”龙傲寒淡淡出声,问的是身边那跪着的巡逻兵。
“回皇上,此人是军医,原本是这山里的药农,被我们出去采药的人发现,这才带了回来充作军医。”那人急忙大声说道。
龙傲寒上下扫了他一眼,心底那股奇异的熟悉感愈发重了起来。“你会什么?”
苏沁然愣了一下才发现他是在问自己,刚想开口回答,下意识的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男的。于是急忙咳了两声,随后压低自己的声音,这才道:“回皇上,小人常居山林,只会些缝合伤口之类的伙计,擅长治疗外伤。另外也会做一些药膳,都是师父临走前教给我的。”
说完,她飞快抬头看了龙傲寒一眼,眼神颇有些纠结,咬了咬唇,才道:“恕小人直言,皇上的身子肝火旺,而且有一定程度的暗伤,若是不好好处理,以后恐怕会留下祸患。”
龙傲寒的身子这天下恐怕除了逍遥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了,就是龙傲寒本人只怕也没她那么清楚。
“大胆!皇上龙体,岂是你这等升斗小民可以乱说的?!来人啊!”龙傲寒身后一将军模样的人听到苏沁然的话,顿时横眉倒竖怒气横生,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把苏沁然直接大卸八块!
加之他声音又大,苏沁然前不久才刚刚看见过五马分尸的血腥场面,一时间竟然被他吓得面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龙傲寒看那弱小的少年竟被吓成这样,只当是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但目光落到那双颤抖着睫毛的双眼上,心底那股异样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慢着。”他抬手,轻飘飘的冒出两个字。
身后那些人,就动也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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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信步走到苏沁然面前,他每走一步,苏沁然都感觉自己的心跳愈发快一步,直到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要把来自营帐的火光全部遮掉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而苏沁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罢工了一样,脑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撄。
上一次他距离自己这么近,还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苏沁然竭尽全力的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她越是努力,脑子里就越是犹如浆糊一般,越来越糊涂!
“你说朕身上有暗伤?”龙傲寒淡淡的问,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却准确的抓住苏沁然飘忽的目光。他到底是谁偿?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有怀疑的必要,最好拉起来拷打一番,让他说出实情。可他的身体他的心却好像都在拼命告诉他眼前这人没有恶意。
苏沁然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慌乱和不安,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声是。
龙傲寒微微挑眉,心底升起一股试探的心思。他突然转身,往帐子的方向站定。
他转身时被风拂起的衣摆划过苏沁然的手背,一时间,烫的让她几乎要失去最后的坚持和防备。
“那就跟朕来,替朕把把脉。看的好了,重重有赏。”龙傲寒一边随意的说,一边冷着眼朝那试图阻止的武将们看去。
他龙傲寒要是能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怎么样了,那他过去的半辈子都白活了!
于是在众人各怀心事的目光下,苏沁然一步一步的跟着龙傲寒朝着他的大帐走去。
燃着炭盆点着熏香的帐篷,简直和外面不是同一个世界。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软毛垫子,中央一个金色长榻,把手的地方雕着栩栩如生的龙头,只是一个凳子,就能让人心生敬畏。长榻前有长长的几子,上面铺着各种卷轴和笔墨纸砚。
龙椅下来两边,也都是一样的摆设,明显是给各位武将安排的座位。正中央还有一张大大的桌子,上面用沙土和各色的小旗子标注着各个方位的敌军和友军。
这应该就是他们议事的地方。
当龙傲寒却没有停留,直接往后面走去,穿过一扇巨大的屏风,苏沁然才看见原来后面竟然是龙傲寒的卧房。
右手边是一张虽说简易却也奢华大方的床榻,上面整整齐齐铺着被子枕头。另一边是一张圆桌,上面摆着茶水杯盏,龙傲寒就走过去坐下,抬头盯着苏沁然看。
“皇上?”苏沁然心里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垂下眼帘,沙哑着声音说道。
龙傲寒倒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不对的,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圆凳,道:“坐过来,给朕把脉。”
苏沁然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上前拉过小凳子坐到龙傲寒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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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腕纤细,十指也是纤细修长,像他的人一样。清丽婉转的少年,这样垂眸深思的神态,宛如春季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下一把青竹灰面的油纸伞一般。
龙傲寒此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快了两分撄。
但他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苏沁然虽说心底的情绪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什么情绪都有,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赵仲珣能发现她是易容过的,就说明她自己的易容术还没有达到能够以假乱真的地步,而如果赵仲珣能够发现,那么眼前的龙傲寒想要发现,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她心底便骤然升起一抹紧张,按在龙傲寒手腕上的手指也忍不住力气大了些偿。
龙傲寒立时就感觉到了,看着那少年搭在自己手腕上的两个手指,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略微冰冷的指腹触到自己皮肤时候的力度,甚至能感觉到因为心跳而不断鼓起的血管一下一下抵在他指尖的触感。
为什么只有两只手指?
龙傲寒微微皱了皱眉。
苏沁然给他把了脉,慢慢的,也开始认真起来,眼神缓缓被一种专注的光芒充满。而这样的眼神,愈发让龙傲寒感觉到务必熟悉。
龙傲寒之前受过伤,苏沁然只凭借把脉就知道了,可能是之前打仗的时候受的伤,虽然及时经过处理,但是处理的还是不够完善,所以他这几天都一直有些低烧。
把脉过后,苏沁然又站起来,靠近龙傲寒,开始认真地检查起他的眼耳口鼻来。这一刻,她好似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人是她想见不敢见的龙傲寒,忘了他是西旭国的皇帝,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一样。
可对龙傲寒来说,却不是如此了。
眼前的少年,浓眉大眼,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抿起的双唇。他离自己那么近,近到他能轻易的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药香,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他漂亮的难以置信的眼睛上方长长的黑色睫毛。
苏沁然伸手抬起龙傲寒的下巴,一手扶着他的额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白部分仔细看着。
龙傲寒却只觉得浑身一颤,被他碰着的地方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有些希望他能靠的再近一些。两人的距离,近的让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苏沁然一心埋在他脸上异样的情况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龙傲寒的不对劲。
扑通扑通——
龙傲寒的心跳,从未这样快过。
不过片刻,苏沁然的手便松开了,她已经检查完了。
龙傲寒却是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完了?“你平时也这么给其他人诊病?”他突然开口问道,想着他用同样认真地态度对待其他人,他心里竟然有一丝不爽。
苏沁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龙傲寒,道:“对啊,诊病除了脉象,还要观察病人面色,这样才能准确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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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个清秀的少年,加上这么一脸无辜的表情,竟然一下就让龙傲寒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
他竟然有种冲动,要让眼前这人,以后只能给自己诊病。随后突然地,他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能这么想?
龙傲寒皱紧了眉头,看着苏沁然的目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撄。
苏沁然吓了一跳,才觉得自己是有些不知所以然了,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军医,而且还是个男的!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吧!苏沁然背后忍不住的冒冷汗偿。
龙傲寒这种说一不二的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想他的手段,苏沁然又是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您之前受过伤,只是因为处理不当,才导致有些低烧不退,待小人下去为皇上准备一些药膳,吃过之后,很快就会好了。”
苏沁然低着头,声音也是嘶哑的。
龙傲寒愈发觉自己的表现有些奇怪,是不是因为低烧的关系?他不可能对一个男子感兴趣,他的心,早就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了。于是他点了点头。
苏沁然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退下了。
第二天苏沁然的药就送来了。
虽说是药膳,却也做的很是可口。龙傲寒吃了后睡了一觉,当天晚上烧就退了。
“林泽。”龙傲寒披着件长衫坐在床边,等前来检查的御医退下之后,才对林泽道:“把昨天那个人叫来,让他以后负责我的饭食。”
林泽刚刚应下来,门外就传来士兵的声音。
“禀皇上,有急报!”
原来是赵仲珣突然来犯,集结了整十万大军,已经在十里外叫阵,颇有种背水一战的姿态。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开战,但是也不能马虎,既然人都打上门来了,龙傲寒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歼灭敌军的机会!最好能一网打尽,那赵仲珣,他要亲自拿下!
两军对垒,自然盛况非常。
龙傲寒当即下令,调集所有大军,十万于阵前对峙,三万分两队从侧翼包围。这次,他要让赵仲珣有去无回!
十里外的平原上,两片黑压压的人群整整齐齐的列着队,互相对峙。
肃杀之气伴随着两边的战鼓声飞快的蔓延着,连天上的云都变得越来越低,风也越来越大,一片寂静中只有振奋激昂的战鼓声和无数马儿低声嘶鸣的声音。
“龙傲寒!我东海国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竟然肆意觊觎我东海领地,此等大辱,我东海国世世代代,都绝不忘记!”无数骑兵中,一身黑色铠甲的赵仲珣独自一人打马上前,手中长枪直指对面阵中央的龙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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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赵仲珣开战的理由,马上的龙傲寒缓缓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嗤笑。他身后的林泽,则冲着赵仲珣朗声道:“你东海国多次犯我国土,如今竟如此不知羞耻,恶人先告状!”
林泽的声音被风带着传出很远撄。
两边的人都知道,这仗,是必须要打的,而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正当的理由。
赵仲珣一身黑色铠甲,手中一柄黑色长枪,胯下一匹黑色骏马。正值最好年华的将军,当得是雄姿英发万丈豪情!
而对面的龙傲寒,一袭贴身的金色铠甲,阳光下耀耀生辉,墨色长发,目光寡淡带着刀锋一般的锋利冰冷,其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长身玉立!金色的铠甲,银白的长枪,枣红色的千里良驹。远远看去,令人望之生畏却而止步!
两个天之英才,一为坐拥大好江山的英年皇帝,一为指挥千军万马的年轻将军!一个双目如潭望之俨然,一个眉目疏朗仪表堂堂偿!
而这两人,无论因为哪方面的原因,这辈子,都只能与彼此为敌!
赵仲珣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金色铠甲红色骏马的男人,心底泛起一股酸涩,这就是她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吧,不知道她现在找到他没有,不知道她恢复身份没有,不知道他自己,还有机会没有……
既然得不到,那就让他用着这场战争,来领教一下这个男人有没有那个占据她的心的资格!
“喝!”赵仲珣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打马迅速上前!
龙傲寒自然不甘示弱,若是论单打独斗,这世间能胜过他的人,真的不多!
铿锵之声瞬间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
两人的兵器猛地互相划过,力气之大竟然擦出一路火花!
龙傲寒猛地后仰同时举起手里的长枪抵开赵仲珣的利刃,几乎是与此同时,单手撑在马背上猛地伸出脚踹向赵仲珣身下的马肚子!
骑马打仗,身下的马提供人力无法匹敌的战力的同时,也同时成了最容易受伤的部分!龙傲寒这一脚若是中了,那赵仲珣,也几乎离战败不远了。
可赵仲珣也不是吃素的,同一时间,还未等龙傲寒的身子盛起来,他就收回了自己的长枪,调转马头,长枪横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龙傲寒的双脚,纷纷剁在了赵仲珣的长枪杆上,力气之大让他身下的马都跟着嘶鸣不止。
马匹借着力量狂奔几步,两人就拉开了距离。
龙傲寒重新在马背上坐好,收起长枪,朝赵仲珣扯出一抹笑,就算他最近疏于武艺,也绝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败的,就凭一个赵仲珣,不可能!
两方首领一个回合站定后,身后再次传来激烈的鼓点声!
龙傲寒冷眼看着赵仲珣,缓缓举起手里的长枪。这是全军进攻的讯号。
身后的林泽,也举起了自己手里代表进攻的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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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珣眼神冷凝,他们实际上兵力并不如西旭,且西旭皇帝亲临,士气大涨,如今他们,只能选择背水一战!想着,赵仲珣也跟着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同时藏在后面的手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撄。
战鼓声愈发激烈起来!震耳欲聋中间还伴随着士兵整齐的呐喊声!
此时,战场外,一个小山坡上,苏沁然躲在一片灌木丛里,捂着耳朵看着不远处的战场。
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她还从未亲身经历过这样的战场。却不想这一时的好奇日后却让她后悔的想哭。
从她的角度,只能隐约看见赵仲珣和龙傲寒的身影,具体的就看不见了,只能看见满眼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二十万人,二十万条鲜活的生命,不知道过了今天,会消逝多少偿。
战场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杀!”
两边的人马瞬间轰动了起来!
处在最前面的骑兵,拼命挥动着手里的鞭子,无数马匹嘶鸣着冲上前去!
就连天上的云,好似都受到了鼓舞,被风吹着飞快的卷起来!
“杀啊!!”最前面的人群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砰的撞到一起!
苏沁然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就是拿尸体在垒墙!!
仅仅是一瞬间的碰撞,在巨大的速度加持下,马匹相撞,马背上的人拼命举起手里的长矛,却还没来得及挥动,就被拖下了马,转眼间,就已经命丧黄泉!
他们分不清哪些是友军,那些是敌军,甚至分不清眼前的是人是鬼。鲜血蒙了每个人的眉眼,四面都是一片血茫茫的!
几乎只过了一瞬间,战场前方就已经出现了一地的尸体,无数的士兵,抱着鲜血淋漓的残肢哭嚎着,然后迅速被人结束生命!两方大队后面不断有点燃了的箭飞出,落入敌方战场!
无数尸体被火点燃,又被无数人踏过,踩灭!
到处都是一片刀光剑影,尸横遍野。
苏沁然愣了,傻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挡从心底冲上来的那股恶心和反胃!
这就是,战争!
无数混乱的人群中,龙傲寒和赵仲珣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
眼前的一切在龙傲寒眼中都好像华为了一场无声的慢动作电影,他一手扯着缰绳,带着身下的马踏过无数的尸体,手中长枪遇人便杀,然他却连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最后发出的悲鸣都听不见!
四周一片灰尘和烟雾,无数人马争先厮杀着,那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壮汉,那些拎着手中的刀疯了似的到处乱砍的红了双眼的人,那些吓傻了四处呼喊着被巨大的洪流夹杂着泯灭的生命。
一个士兵目光呆滞的抱着怀里的另一人,他被人齐刀斩断的双腿还在泊泊流着鲜血,怀里的人为了救他,胸口还明晃晃的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又有的人,还在试图保持着令人绝望的冷静,捂着受伤的身子,还试图拉开手里的弓,朝着不远处的一片火焰中放箭。
这里的人惊慌了,那里的人绝望了,有的人疯了,有的人死了。小兵在试图寻找着自己所属的队伍,队长在试图寻找着那个能给他命令的人,无数的人在这样巨大的混乱中还想着去找到一点秩序和理智。
生命,从未有过如此轻贱的时候。
天空陷入一片让人压抑的黑色,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云一堆一堆的压在众人头顶,重的好似一座座山。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片火光,不断地闪烁,消失,复燃。
战场另一边,两人终于再次相撞。龙傲寒身上的金色铠甲,也已经沾染了不知道多少鲜血,看着极其骇人。
被血染红了的风呼呼的刮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得十里外都能闻见。
苏沁然的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龙傲寒和赵仲珣,心底猛地就紧了起来。
她一紧张,就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头也冒了出来。
赵仲珣却突然往她这边一看,一眼就看见了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是她?!
这种时候,一个走神几乎就是生与死的差距。更遑论对手还是龙傲寒这样的绝顶高手!
噗——
龙傲寒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手中长枪不过瞬间就到了找赵仲珣面前!
他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子,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那削铁如泥的利刃了。坚硬的盔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锋利的铁刃飞快刺进血肉之中!
龙傲寒却立刻感出了意外。
距离他只有一臂之遥的赵仲珣,眼神里竟然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而他的目光,竟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到底是什么,值得他在意到甚至忘了自己的生命安危?
龙傲寒猛地收起长枪,调转马头朝着赵仲珣看着的方向看去。
就在一个低矮的灌木丛内,他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穿着自己这边的兵服,正伸着个小脑袋努力的往他们这边看。却是那个不久前才给他把过脉的小军医?!
他在这干嘛?!
直到龙傲寒转过身,苏沁然才赫然发现赵仲珣胸口巨大的血迹。那还在盔甲上流动着的鲜血,绝对不是别人的,他受伤了!
与此同时她也立刻察觉到自己被人发现了,望见赵仲珣看着自己,苏沁然只觉得心里一跳。
他该不会后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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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赵仲珣就打马朝她飞奔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跟在赵仲珣身后的若干东海国士兵。
是她,他不会看错!
马上的赵仲珣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苏沁然的眼睛,她再怎么易容,那双眼睛,那眼神,也绝对逃不出他的眼睛!看她依旧没有露出真实面孔,赵仲珣就能够肯定她的身份还没有被人发现。
既然如此,为何不在龙傲寒发现之前把她带走偿?
他确实,后悔了。他就不该抱着什么成人之美的想法把她送走,他既然喜欢,为何不敢去争取呢?为何要这样违背自己的心意?只身走过这么多场战役,他后悔的时候,着实不多。
而如今,苏沁然一个人,却让他后悔多次。
赵钟旭飞快朝苏沁然奔去,怕的是他再晚一秒,她就又不见了。就连胸口上伤口,他也浑然不在意,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苏沁然看着飞快靠近的赵钟旭,更是吓的魂都要没了,几乎是立刻扭头就跑!
她好不容易才到龙傲寒身边,才能近距离的看看他,怎么能就这么又被抓回去!
苏沁然这边慌不择路的逃,却高估了她所在的这位置的安全系数。才刚走两步,就有一队人马把她围了起来!
抬眼一看,全都是东海国的士兵,一个个手持大刀,浑身血迹,分明是杀红了眼,此时看见苏沁然身上的衣服,顿时一双双眼睛就瞪大了起来,朝着她就砍过来!
“去死吧!!”震耳欲聋的声音伴随着大刀急速划破空气的声音,眨眼间就到了苏沁然面前!
这样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苏沁然的大脑都来不及思考,那一瞬间,完全是一片空白!
叮——
一阵极其刺耳的金铁相撞声猛地钻进苏沁然的耳朵里,刺的她整个大脑都翁地一声,针扎一样疼。
但她还活着。
苏沁然猛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风声,和一声怒喝:“都给我滚开!!”
声音中的愤怒像是从心底的鲜血中压榨出来的一样,犹如过境的飓风,让人无法忽视,更是为之心惊肉跳!
一片飞沙走石的黑暗中,苏沁然只看见马上浑身鲜血的赵仲珣一把挥开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
差一点,她就死了!
赵仲珣心底因为刚才那一幕而掀起的惊天骇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会命丧黄泉,而且还是死在他的兵手里。
那一秒,赵仲珣才知道那个医术高超的倔强女子在他心底到底占了多重的位置。
他会疯的。
她要是死了,他会疯的!
他竟然还傻到把她送走?!
“滚!”像是为了发泄他心底的那份不甘和后怕,赵仲珣又朝着马下那群人喊道。
这时候,那群杀红了眼的士兵们,才彻底看清眼前的人,那是他们的将军!是赵仲珣!像是终于找到了战斗的力量,那群人飞快的在赵钟旭身后站定,虎视眈眈的看着飞奔而来的龙傲寒。
他慢了一步,只因不懂为何赵仲珣突然变得这样奇怪。
他已经受伤,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敌不过他,更何况现在。
但龙傲寒更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一个叱咤沙场多年的将军犯下那么大的疏忽?以至于让他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冲到他西旭的阵营内,只为了从自己的手下中救下他?
待到龙傲寒看清那人真的是自己军中的军医之后,脸上的表情愈发晦暗不清起来。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了身后的妻儿百姓,上,擒赵仲珣!”龙傲寒虽疑惑,却也不会忘记此时他自己的身份和这风起云涌的沙场。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才是他身为一个合格的皇帝该做的事情。
身边一批一批的战士,在听到龙傲寒大声说出的话之后,立刻涌动起来,像是一股巨大的黑色的浪头,伴随着阵阵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朝着赵仲珣奔涌而去!
赵钟旭被身边不过一百的士兵包围在中间,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着就撑不住了,赵仲珣一边奋力杀着,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没了颜色。
他甚至不想去估计自己还剩下多少力气,不去想自己还能杀多少人,也不去想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去,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死了之后东海国的下场。
眼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她。
人群中,只有苏沁然,依旧显得那么真实,依旧带有颜色,依旧给他生的渴望。
她不能有事,只有她,不能有事!
龙傲寒顺着他的目光,就看见了在人群奔涌中手足无措被人挤的东倒西歪的苏沁然。
苏沁然此时后悔的不能再后悔了,她努力的想要在人群中站住脚,手里拽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棵树上垂下来的树藤,拼命地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落到龙傲寒眼里。
那一抹异样的熟悉感再次猛地袭上心头!
龙傲寒静静的看着,目光落到她的双眼之上,这双眼睛,带给他的熟悉最强。明明是个男人,却长了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说是剪水双瞳也不为过。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个男人,却瘦成那个样子。
明明是个男人,皮肤却细腻的都几乎看不出一点瑕疵。
明明……
龙傲寒猛地一愣,飞快抬头,目光抓住那人的双眼。
---题外话---今天万字更新,我尽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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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此时慌的不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恐惧,还有一抹熟悉的倔强。此时她几乎快要被身边的人挤成肉饼,就是再倔强,眼底也疼得带了晶莹的泪珠。
苏沁然撄!
龙傲寒脑海里像是炸开一枚导弹一样突然出现这个名字。同时有关苏沁然的一切记忆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脑海里不断旋转!
记忆中的人,缓缓和眼前这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那双眼,是她偿!
几乎是下一秒,龙傲寒就已经冲了过去,马匹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很快接近苏沁然,越是走近,他越是觉得那双眼看的他心头砰砰砰的跳。
是她吗?
是她回来了吗?
龙傲寒一把握住苏沁然的手腕,单手一提,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同时对着身边泱泱众人大声道:“退兵!回营!”
这里是战场,军令如山。
龙傲寒一开口,几乎是身边所有的人都立刻停了下来。
但他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知道,手里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是不是……她?
哪怕又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放过!
留下数十万将士,龙傲寒带着苏沁然就这样疾驰而去。
苏沁然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就差点没被颠出内伤来!
龙傲寒直接一路带着她飞奔到营帐门口,这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顺便把马背上的人也一起拎了下来。
苏沁然好不容易脚踏实地,伸手扶着旗杆一个劲的给自己顺气,差点把她五脏六腑都一起颠出来!然而她还没松两口气,就被龙傲寒抓住手腕拉了进去。
“皇……”皇上两个字还没蹦出来,她就又被龙傲寒甩开了。
他一身金黄色铠甲还满是鲜血,就连眉眼间也染上了一抹血气,此时更是带着一抹狠厉,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沁然,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苏沁然心里一紧。
他……发现了?
但很快,她又开始安慰自己。他要是发现了,怎么会还在这里问她,早把她面具扯下来了。
于是她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小人,小人只是这山里的药农,小人不知道皇上想问什么?”
龙傲寒眉头挑了挑,抬手扔掉自己手里的长枪。
几十斤重的长枪猛地落到地板上,就算是铺了厚厚的垫子,也还是不堪负重的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声音狠狠吓了苏沁然一跳。
“哪里人?”龙傲寒细细盯着他面上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除了害怕和慌乱之外找到另外的情绪。
“回皇上,小人,不知道……”说多错多,还不如不知道!面对龙傲寒这样一个精明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怪物,苏沁然深知这是最好的回答。
“师从何人?”
“回皇上……师父并未留下名讳……”
“为何在我军营?”
“回皇上……小人,也不知道……”
“……”
龙傲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人是被抓来的他当然知道。只是这么一问三不知的确实让他有些无从下手,偏他的回答还挑不出什么错。
难道,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苏沁然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只一个劲的低着头,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龙傲寒扫了他一眼,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一个男子,这样的身板,未免也太过娇弱了些。
但如果,他或许不是男人呢?
龙傲寒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很大,于是当即就抬手要去掀她的衣领,看看有没有喉结就知道了。
苏沁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她不会这么惨吧!
苏沁然此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就在她闭着眼睛几乎要承认自己是谁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且还带着明显的喜意。“皇上!”
眼见着人就要进来了,龙傲寒皱了皱眉,还是放下了抬起的手。转身看着已经掀开帘子走进来的林泽,道:“什么事?”
林泽并没有在意屋子里还多了一个人,他刚刚得知的消息,足以让整个十万大军都兴奋地跳起来。“皇上!”他单膝跪在地上,道:“最新消息,东海国的老皇帝两天前驾崩了!新皇即位,命东海国防线后退十里。而且,现如今,东海国内时局动荡,又遭此一战,定然无力反击!”
“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龙傲寒也忍不住道出一个好字,可见这是多么大的好消息了。
紧接着,门外便涌进大批武将大臣,一个个都是面带欢喜,朝着龙傲寒直呼万岁。
“皇上,这简直就是天降的大喜讯啊,我们西旭,这次,想不赢都不行啊!”
“对啊,定是因为皇上亲临,才让我们西旭将士万众一心,旗开得胜!”
“唉,终于可以回家了,如今东海国防线后退,我们大可以乘势追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往后都不敢再踏足我西旭领土!”
听着这些人的话,龙傲寒嘴角也泛起一抹由衷的笑意。身为皇帝,他再如何冷静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千万将士浴血沙场还能无动于衷的,如今这个消息,可以说瞬间拯救了不知道多少将士的性命!甚至带来了西旭几十年的边疆和平。
---题外话---第三更,六千字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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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东海国防线后退,而他们依旧粮草充足,按照这个情况,突破他们的防线也是指日可待!
龙傲寒当机立断,点了好几个军事重臣留下来商量事情。
而苏沁然,早就在他被众人围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后退,现在已经趁着没人注意她这个小兵,悄悄溜了出来撄。
现在从前线撤回的大部分士兵也都退了回来,其中受伤的人不计其数。苏沁然刚一出来就被人认出来,连忙拉去布置伤员的地方了。
即便是救人,她也不想像是之前那般高调了,只是偷偷摸摸的在药里面加一些稀释过的古代版万能药偿。
但即便她低调,经她之手的士兵都恢复的比较快这也是事实。
于是苏沁然在这些伤员心中的地位也逐渐高了起来,在军营中走动也时常有人问好,几乎无人再敢小看这么个身材瘦弱的药农,因为若是没有他,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死在这战场上了。
“天色有些晚了,你不如明天再去吧。”守卫的哨兵看着苏沁然有些为难的说道。
她此时正背着个篓子打算出去采药,因为情况比较急,所以也顾不得等明天了,反正也去不多远。“没事的,二队里有个人伤势比较严重,等到明天怕是有些难处理。我不走多远,就找两味药,找到立刻就回来了。”苏沁然朝他笑笑,细细解释道。
说了一会,那人才放行让她出去了。
这里虽说不比赵仲珣那般两面环山,却也地势极佳,且土地肥沃,许多常见的草药也是随处可见。
苏沁然拎着个还没点着的火把往森林深处走着。
她要找的药材,喜阴不喜光,一般湿润的大树根部比较容易发现。苏沁然径直朝着一颗参天大树走去,在树根下细细搜寻起来。
果然,还没转一圈,就让她找到了。
面色一喜,苏沁然连忙蹲下,掏出随身的小锄头开始刨。
然,她忙的认真,却不曾注意到身后一个缓缓接近的身影。
“嗯?谁?!”苏沁然看到身后的人影,立刻回头,但下一秒,她就被人捂住了口鼻,一股刺鼻的香气袭来,尽管苏沁然已经尽可能的闭气了,但还是觉得身子一片疲软。
她想喊,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人?!
从心底里升起的恐惧像是阴冷的雾气,一点一点把她整个人包围起来。
眼睛被人用布蒙上,接着整个身子都被人抱了起来,接着就只有耳边的风声和那人的心跳声了。
苏沁然整颗心都绷的紧紧的,脑子里根本想不出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把自己抓起来?!她现在只是个无名的小兵,自问也不曾结什么仇,怎么会突然遭到这种事?
苏沁然试图动了动手,发现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越是挣扎,身上的力气消逝的也就越快,随着力气的消逝,越来越多的恐惧从心底里迸发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若真的出事了,没有人会来救他。
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他出事了。
龙傲寒还不知道她是谁……还有她的孩子……
冷汗缓缓地渗出来,苏沁然用力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多久,因为很快带着她的那个人就停了下来。
苏沁然被人放在柔软的草地上,露在衣服外的手背被草尖扎的生疼。接着一股清凉的味道缓缓飘进苏沁然的鼻子里,所到之处无不通体舒畅。
是解药。
苏沁然下意识的反应过来,连忙吸了一口。
眼睛上的布被人解开,适应了眼前的一切之后,苏沁然看清了那个给她下药的人。
俊朗的眉眼不复以往的不羁,反而充满了让人压抑的愁绪。是赵仲珣!但他此时却穿着和苏沁然一样的军服,看样子是偷偷溜过去的。
知道是赵仲珣之后,苏沁然轻轻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她是安全的了。
但随后,她的心,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因他眼底那抹原本不该存在的愁绪。
他是叱咤沙场的大将军王,举国上下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的实力,他的权利,总有一天,也会变成他自己的坟墓。
苏沁然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了。他奋斗至今,就算是败仗,可也是干畅淋漓的,光明正大的。可身后那些粉饰太平的大臣们,那暗中涌动的朝堂,那勾心斗角的人性。让他累了。
军营中,有军令如山。
可朝堂上,也有君臣之礼。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不死。
苏沁然身上已经没了那种无力的感觉,可心里,却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东海国明显是不想再打这场仗了,可若是不打,那么等待赵仲珣的,又会是什么结局呢?
无端的,她心底隐隐生出一抹不忍。
她看了看身边坐着的赵仲珣,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落日斜阳,这两者,这一天,竟是惊人的相似。
“苏沁然。”赵仲珣突然开口,没有看她,却是盯着手里的解药瓶子把玩着,一边沉声道:“我知道你是谁。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今天把你带过来,是和你告别的。这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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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第一次,没有辩解自己的身份。而是沉默,心里堵得慌,虽然知道,但她还是轻声问道:“你要走了?”
赵仲珣扭过头,看着清秀少年模样的苏沁然,勾起一抹笑,这小丫头倒是学乖了,竟知道易容成男人了。从他的角度看,此时的苏沁然耷拉着小脑袋,只能看见头顶简单的单髻,以及微垂的眼眸,和紧珉的双唇撄。
赵仲珣又是一笑,明明什么都知道,真是不能小看了这女人。
“你应该也知道了,新帝登基,命我回京复命。”顿了顿,看着苏沁然抬起的头,不忍的眸,他才缓缓道:“且随行不许带兵。”
不许带兵偿!
苏沁然眼底的不忍,立刻变成了一片诧异和不理解。
她以为,最多只是软禁,最多只是夺走兵权。可如今看来,那位东海国的新皇帝,根本就是想让他死。
“你这么过去,不就是送死吗?!”苏沁然忍不住怒道,这赵仲珣不会傻到真的不带兵去吧。
赵仲珣默默的看着她的眼睛,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你千万别去啊,他不就是想要兵权嘛,你给他就是,为什么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苏沁然心里开始讨厌那个从未谋面的皇帝了。
看着激动的苏沁然,赵仲珣又笑了笑,只是笑容里也带了苦涩。他如何不知道,可是自古帝王心难测,只要他还活着一天,皇上,可能就依旧怀疑他吧。
“我若是不去,那便是抗旨,就是叛臣,就是不忠,就是不义。”赵仲珣有岂会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可他又能怎样?
“你这是愚忠!”苏沁然忍不住站起来,恨不得上前敲一敲他的脑袋!
赵仲珣看她气的瞪圆了眼睛,心底竟也有了些许安慰,他也站起身站在苏沁然身边,抬手按了按她的头,道:“我知道,只是我若是不这么干,最后受罪的就是我的那些心腹,与其这样……”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才道:“你不用替我担心,这里离龙傲寒的营地不远,一直往前走就是了。你回去吧,我也上路了。”
“你……”苏沁然不懂,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他要是死了,他的那些心腹难道就真的安全了?一个连他都不信任的皇帝,又怎么会信任那些誓死跟随他的人?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赵仲珣已经转身走了。
那些她想说未说的,他心里也明白,可就算明白,又能怎样?
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苏沁然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也还是没有开口。她就算说了,只怕也阻止不了什么。
沉默良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这才转身离去。
正如赵仲珣所说,这里确实距离龙傲寒的地方不远。很快就能看见营地的影子了。
出去的时候,她还是一脸的淡定和轻松。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凝重和恍然,说是失魂落魄也不为过。虽然赵仲珣与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可她在他军营那么久,一点事都没有出,应该一直,都是他在护着她吧。
即便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他也丝毫没有想要利用她,反而还放她走了。
对于苏沁然来说,赵仲珣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罢了,尽管已经坐到了那个位置,但他本质上,也还是一个军人。
苏沁然又叹了一口气,走进军营。
守卫的人看她表情,还以为是没找到想要的药材,也没想太多。
苏沁然确实是把药材给忘了,只好第二天再去找了。
“对不起啊,要用的药材我没有找到,你们忍一忍,明天我再去找。”苏沁然不好意思的对几个伤员说道。
“没事没事,这点小痛不算什么,倒是苏七你脸色不怎么好看,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伤员问道。
苏沁然摇了摇头,转身去给他们煎药去了。
蹲在距离伙房不远的空地上,苏沁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散着手里的扇子,眼神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赶巧不远处的龙傲寒正在跟着一众武将去营地后方的山上观察下地势,此时正要回去,经过的时候不知怎的就看见一脸失魂落魄的苏沁然。
“苏七!药都糊啦!”苏沁然身后一个伙夫朝她喊道。
苏沁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熬药的锅移到一边去,殊不知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全部落到了龙傲寒眼里。
他怎么了?
龙傲寒眼神微凝,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总是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军医这么注意,且还是个男人?!
回到营帐,龙傲寒就让人把那个名为苏七的人叫来了。
苏沁然再次被人一路带到这个大帐中来。
龙傲寒还在上次的位置坐着,看见他来了,于是道:“上次你说朕体内有暗伤,既然是你看出来的,那边治好朕。”
龙傲寒一边冷声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苏沁然看,直到看见她抬脚往他这边走了,这才收回视线,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是。”苏沁然应了一声,也没想太多,她本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龙傲寒的伤,这暗伤,若是处理得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若是处理不好,却是会给以后留下很大的祸患,她虽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回到他身边,但她却明确的知道自己不想让龙傲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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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体内的暗伤,需要用针灸加以一定程度的药浴方能彻底根除。在这军营中,物资有限,所以小人先为皇上针灸。”苏沁然垂手说道,但是声音却带着一抹沉重和压抑。
他们西旭国的胜利如今已经只是时日问题,那么,他到底在压抑些什么撄?
龙傲寒越想越是可疑,看着他黯淡的眼神,他心底竟然有些焦急,恨不得能立刻让他开心起来。等他治好了自己的病,就赏他些什么吧。
他突然又想到个问题,看着正在准备银针的苏七,问道:“针灸的具体位置呢?”
苏沁然已经给银针消毒完毕,一一摆在干净的针包里。听到问题这才回头躬身道:“回皇上,只需对两手手臂进行针灸,还请皇上将外衣褪下。偿”
苏沁然如今虽然外貌上是个男人,可她实际上也是个女人啊。即便龙傲寒的身子她见过,但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再见一次。所以,能不脱,就不脱!
龙傲寒闻言,心底竟然闪过一抹失望。
这个发现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沁然准备好之后,再次回头,发现龙傲寒的衣服还是好好地穿在身上。“皇上?”她提醒道。
龙傲寒挑眉扫他一眼,心里突然起了戏弄的心思。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戏弄这样一个男人有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松松举起自己的手,道:“替朕更衣。”
苏沁然那一刻有些无奈,这个龙傲寒,皇上当的太舒服竟然退化到连衣服也不会自己脱了吗?
龙傲寒在那里举着手坐了足足两个呼吸,都没有听到苏七有什么动静,忍不住睁眼,沉声哼了一声:“嗯?”
苏沁然心里一跳,立刻动了动脚,她不停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她现在是苏七,不是苏沁然!
走过去解开龙傲寒腰间的暗扣,顺着腰带取下他的外衣。
龙傲寒足足比她高出两个头,想要够到他的肩膀苏沁然都必须要垫着脚尖站起来。
她一垫脚,脸就凑近了龙傲寒的。
那一瞬间,好像两人的心跳都同时停住了一样,四周寂静的听不见任何一丝声音。
然而,就在龙傲寒等着他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苏沁然却只是拉下他肩上的外衣,然后飞快的退了回去。
心跳重又恢复正常,龙傲寒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男子。他不傻,刚才那股悸动,绝非只是一次意外。
苏沁然也重重的呼了两口气,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她现在的脑子,一会是赵仲珣会不会被那什么皇帝杀死,一会又是她自己会不会被龙傲寒发现,一片乱糟糟的。
她把龙傲寒的一边袖子卷起来,露出他肌肉分明的手臂。
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就是放在她那个时代,也能称得上是完美的身材了。
她深吸一口气,略微冰凉的手扶着他温热的手臂,另一只手取过一枚银针。
两人之间其实没有多少距离,她需要看清穴位,于是凑的更近,要是动一动,估计都能蹭到他胸上去。
苏沁然郁闷的发现她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赵仲珣那么护着她,现在他还处在生死不明的关头,他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如今不但没有想着怎么帮他,还这样靠在龙傲寒怀里心猿意马的!
苏沁然忍不住想要狠狠捏自己一把,却一瞬间忘了自己手里还捏着银针,这一使劲,银针就猛地扎了进去,还是错误的穴道。
“唔!!”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龙傲寒整个神经都猛地跳了跳!
脑子一瞬间完全空白,除了痛,还是痛。
就在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他猛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烈的剧痛终于缓缓退去。
因为反应过来的苏沁然给他把银针拔了出来,要不然可就真的痛昏过去也说不定。
这是要谋杀?!
龙傲寒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股被人欺骗的愤怒骤然袭上心头,他一把抓住那只还握着他手臂的手。但他却低估了自己的力气同时也高估了苏沁然的体重。
像是用太大的力气搬起一个其实没有那么重的石头一样,龙傲寒带着苏沁然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
他们身后,就是一张床。
噗的一声轻响,苏沁然就趴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之上。
龙傲寒更是诧异,他竟然那么轻?
而此时,他完全没有自己身上压着一个人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调皮的猫不小心掉到自己身上去了。他的身子,怎么会那么软,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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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随着药香一起钻进鼻子里。龙傲寒身体的某个部位砰的一动,炙热的血液突的就跳了起来,一股许久许久都没有重新出现过的冲动却在这时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熟悉却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无数在苏沁然身边,他都体验过。陌生,是因为眼前的人,有着平坦的胸部,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撄。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偿!
苏沁然更加是整个人都僵住了,虽说是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人,但她整个人却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感。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怎么了?他会不会发现?
短暂的失神过后,反应过来的苏沁然整个人头顶到脚趾都在不停的起鸡皮疙瘩。抬眼就能看见龙傲寒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眼底仍旧残留着的一抹愤怒。
离开!
这瞬间成了苏沁然脑海里的唯一念头。
“对不起!”苏沁然飞快的说了一句,推开身下的人飞快站了起来,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外跑去。
怀里的温度一下就消失了。
龙傲寒愣了一下,起身的时候,已经没了人的影子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看自己方才握住他手腕的手,似乎还有一抹温度残留,右手缓缓握拳,像是在试图留下一抹温存。
随后,他猛地握住了拳头,皱起了眉头。
他不会,喜欢上男人了吧?!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刚才那种悸动的感觉却是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且就算现在,小腹下那一团火还未彻底平静。又坐了一会,龙傲寒还是无法解释刚才自己异常的反应。
莫非,他……
龙傲寒猛地站了起来,不可能,他不可能对男人感兴趣!
他正想不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林泽的声音。“皇上,属下有事禀报。”
龙傲寒依旧皱着眉,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抬手道:“进来吧。”
“皇上……”林泽刚要跪下对他说最新的战况,却没想就看见龙傲寒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起来。
“有件事,朕需要你现在做。”龙傲寒面罩寒霜,说话的语气甚至带了些凝重。
这可把林泽吓得不轻,要知道龙傲寒平时就算是再大的事情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也就只有在事关苏沁然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些变化,而眼下,明显不会和苏沁然有关,那么,他要说的事,可能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是东海国反扑了?
还是西旭国内有人叛变?
还是要他去暗杀某个大人物?
林泽不敢多想,连忙躬身重重道:“皇上请说,属下必定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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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这样,龙傲寒反倒有些说不出口了,但他毕竟是皇上,就算说了,他也不敢不做。龙傲寒也是实在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谁让他自小跟着自己,又在这个时候刚好进来撄。
“你起来,摸一摸朕。”龙傲寒往前走一步,带着一副认真到不行的脸说道。
对于龙傲寒这种半瘫痪一样的脸,认真地表情,也就和面无表情差不多,偏偏他又很少露出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刑讯逼供呢。
当然林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
皇上刚才说什么?让他摸他?!
不可能吧,是不是他听错了…偿…
可他是皇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听错他的话,会不会怪罪下来?可若不是摸,那是什么?!
短短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林泽的头都已经冒了一层冷汗了。最后,他还是咬咬牙,问道:“皇上要干嘛?属下刚才……呃……没听清!”
果不其然,龙傲寒皱了皱眉,目光更加冰冷。
即便是林泽,这个时候也有种被他的目光凌迟的感觉。
背后一片冷汗涔涔,但他也不得不受着。直到龙傲寒好像夹着冰雪的声音再度响起:“朕让你摸一摸朕,最好是对女人一样的。”
这回林泽没有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谁的问题了。
“还愣着干嘛?”龙傲寒的声音更冷了。
林泽猛地咽下一口口水,抬起头,站起身子,抬眼看了看龙傲寒的脸,还是那个龙傲寒没错,怎么就会提出这种要求呢?
虽然想不通,但这本就不是他该想的问题,顶着龙傲寒杀人一样的目光,林泽带着满头黑线,缓缓伸出一只手,快到龙傲寒腰间的时候,又往回收了收。
一会,才继续往前。
飞快的在龙傲寒身上顺着轻轻摸了两下,林泽就把手缩了回来。
“什么感觉?”龙傲寒看着他,问道,眼神无比认真。
可这认真落到林泽眼里,就变成恐怖了,他开始努力的思考这两天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以至于要让龙傲寒这么惩罚自己。
“朕问你话呢,什么感觉!”龙傲寒急于知道结果,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啊,回皇上!”林泽浑身都紧了紧,这简直比让他去刺杀还要折磨人!皇上今天到底怎么了?还问他什么感觉?他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皇上吃错药了!
“感觉……感觉……”一向冷静的林泽竟然也结巴起来。这感觉,实在生不如死,他这时候宁愿跟朱清换过来,他去杀人,让朱清回来,反正他那个面瘫肯定不会觉得尴尬。
但问题还是要回答,林泽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都会重新刷新一下自己忍受尴尬的心理下限。“感觉,皇上……很结实,很……身材很好……”
龙傲寒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刚才自己好像也有这么想,只是那苏七的身子却有种异常的柔软,或许不是所有男人的肉都是硬的吧。紧接着,他又问道:“那,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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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泽终于忍不住,抬头满脸诧异的看着龙傲寒。
龙傲寒瞪他一眼,道:“老实回答!”
“没有没有!”林泽连忙摇头,甚至还退了一小步。“皇上我,属下,还是比较喜欢,女人。”林泽抽了抽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没有,龙傲寒自己也没有偿。
可是为什么刚才就有呢?
看了看一脸忐忑的林泽,再让他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龙傲寒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林泽飞快的应了一声是,直接逃一样飞了出去。
龙傲寒又疑惑了,面对林泽的时候,他确实什么感觉都没有,别说心动了,就是连一丝其他的情绪都没有。可面对苏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瘦少年,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觉到了心底的意外情绪。
难道是他的问题?
可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竟然起了反应?!
龙傲寒想了半天,什么事也没干,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也彻底睡不着了。他活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这么想不通过。
反正也睡不着,龙傲寒就出了帐篷,大晚上的甚至都没带个灯笼,反正这点程度的黑暗,对他来说,基本没有影响。
分外清爽的夜风夹杂着硝烟的味道缓缓吹过,却丝毫也吹不动龙傲寒脑子里的那一股谜团。
要不要再去找他看看?
一想到苏七,那双对于男人来说过于艳丽的眼睛,只微微一笑,怕也是别样风光。
光是想到这,龙傲寒就觉得身上一热。连忙运气压制。脑海中也愈发困惑起来。
他身为皇帝,什么样的环肥燕瘦没见过,可除了苏沁然,任凭谁,也不曾让他心动过,可如今一个甚至长相太过阴柔的男子竟然让他起了反应?!
这简直不要太奇怪!
龙傲寒心底升起了少有的烦躁,脚步也忍不住快了些。
不远处有几个刚从守夜的岗位上退下来的士兵,正围在一个火堆旁边聊天,说的无非是些流里流气的话。
换做平常,要让龙傲寒碰见,少不得要来一顿警棍,可现在,他竟然有了些兴趣。
收起脚下的声音,龙傲寒悄然走到那几人身后不远处,足够他听清他们谈话的位置,在隐蔽的黑暗处站好,屏息听着。
“哥几个,不是我跟你们说,老子每次去那怡红院,不知道多少女人扑着上来找我!你可是不知道,那里面的人,那模样艳的,那皮子白的,真是光摸两把就够***的了!”一正在添柴的人刚把柴火扔进火堆里,随后拍了拍腿站起来说道。
“得了吧,就你那样,人家姑娘要是能看上你才怪!”另一人笑着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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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别说,我有一老舅,家里娇妻美妾的,可还是要去那青楼寻乐子,我听说啊,他那里不行!起不来,这才去那烟花之地。”一人起身说道,只这话还没说完,另一人就打岔了。
“哎哟,那里不行,去人家青楼干什么,看得见吃不着,那不是更难受,哈哈!”
“啧,别打岔!人就是因为不行,才去的。我跟你们说,青楼那地方,一般都有药,吃一点,或者闻一闻,饶你再怎么没兴趣,也能起来!偿”
听到这里,龙傲寒忍不住心里一动。
他说呢,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肯定是那苏七身上带了什么药,难怪有种香气撄。
这么说,自己的性取向还是没问题的,他还是喜欢女人,不,他还是只喜欢那一个女人。
想到这,龙傲寒整个人也就释然了。再听下去也没意思,龙傲寒转身走了,他来了又走,竟也没一个人发现。
但就是龙傲寒自己都没发现,他被一个男人如此玩弄,甚至可能被下了药,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去把那个苏七拉去砍了,也没有想过要去怪罪他。
这边龙傲寒是想通了,释然了。
那边苏沁然却无端端打了个打喷嚏,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跑回来之后就直接洗漱躺在床上了,可是躺了怎么久也不见睡着,只是一直在不大的床上翻来覆去,还撞到好几次头。
最后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依旧是迷迷糊糊的,也不敢给人扎针了,只给人把脉开药。她怕自己再一个不小心扎歪了就惨了。
又是几天过去了,苏沁然依旧是心不在焉的,而且还有些害怕。
她这样,会不会总有一天被发现?
被发现了,又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等着她?先不说龙傲寒会不会被气死,然后把她一辈子关在皇宫里。就是皇宫里那好几个已经被册封了的皇后和妃子们也不会接受她死而复生这个事实吧,就算她们做不了什么,那她们身后那些满朝文武呢?龙傲寒呢?难不成全都废掉?
苏沁然想都不敢想,更何况她还有个孩子。若是突然出现,指不定要被怀疑是哪里来的野孩子,到时候她指定会被气死!
光是想想龙傲寒的反应,她都能被吓出一身冷汗。
苏沁然在这军营里待的是越来越不安,简直如坐针毡。且,另一边,她还有些放心不下赵仲珣,虽然知道自己并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可自己是他救出开的,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回去了,她想也不想,问也不问,她的良心,也过不去。
起码,她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这天从床上爬起来,苏沁然就听见了外面的呼喊声,带着开心欢喜。
出什么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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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随便找了个伤员问道,基本苏沁然的消息都是从他们身上得来的。
“据说是一位姓江的公子,给我们运来了好多粮食,足够我们再撑许久,这下,那东海国又没有将军在,他们的防线,恐怕也撑不住多久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说话的那人好像连自己身上的痛苦都忘记了,眼底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苏沁然一愣,江沉渊?
“那公子,可是叫江沉渊?”苏沁然立刻问道偿。
“对啊,是叫江沉渊,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听别人说的。今天一大早就听见你们欢呼了,我还以为是仗打完了呢!”苏沁然笑着移开话题。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我想去看看!”苏沁然问道。
“可惜不能动,不然我也去看看了。就在西边的山口那,现在估计正在卸货,你去吧,这个我自己来!”他笑着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绷带。已经看苏沁然换过很多次,他自己来也没问题。
“谢谢你了,我去看看,你小心点,药在这里,都准备好了!”苏沁然给他把药和新的绷带放他旁边,站了起来朝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往西边山头跑去。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每次看着苏七,都有种看着自家弟弟的感觉。
不对,更有些像是妹妹,反正就是想让人去照顾的那种感觉。
去山口的路很好找,因为一路上都有很多人,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易认的很。
很快,苏沁然就能看见山路上长长一列人影,和人影旁边装满了粮草的车子。蜿蜒着一路从山口往下排,壮观得很。
再走近点,就能看见江沉渊了。他穿着一身精致的月牙色长袍,梳着高冠,面若璞玉,温润如初。苏沁然眼神一喜,但立刻又是一暗。
喜是因为,她可以毫无保留的对江沉渊坦白自己的身份,并且让他帮忙打听赵仲珣的事情,还能问问他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然而,她也不能忘记江沉渊对自己过去的心思。无论他有没有忘记,现在的他,也不可能再是自己单纯的朋友了,她不知道自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还会再次离开他,是伤了他,还是害了他。
或许他已经把自己忘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可若是他没忘,自己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让他给自己出主意吗?
这一瞬间苏沁然觉得自己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刚刚想要迈上前的步子又缩了回来。再次抬头的时候看到江沉渊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个龙傲寒,他穿着黑色锦绣长袍,衣袍上九条盘旋而上的金龙衬的他高大贵气,欣长的身子,近乎完美的脸庞,肆意飞扬的眉眼,万人之上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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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站的再远,苏沁然也不会认错。
此时龙傲寒正和江沉渊聊着什么,他们身旁的人都在忙着卸货。
苏沁然就躲在一边状似无意的看着。
江沉渊温润如玉的气质,恍若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的柔和五官,即便身旁是太阳一样的龙傲寒,也无法掩盖他身上那股柔和却坚韧和光偿。
两人聊了一会,龙傲寒就被林泽和一众将军请走了,江沉渊也被人带去自己的帐子,他会在这里休养几天,或许等到打完仗再回去也说不定。
苏沁然一看,犹豫了两下还是悄悄跟在江沉渊后面走了。
“就是这里了,江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同属下说就好。”那个带他来的人说道。
“客气了。”江沉渊微微一笑,朝他轻轻点头。
待那人走后,他刚要转身朝帐子里走,就听见身后一个女声轻轻的喊着:“江……江沉渊!”
女子?
这军队之中,怎会有女子!又听见那声音极其熟悉,江沉渊心头一跳,急忙转身,一眼就看见柱子后面露出的一个小脑袋。小麦色的肌肤,大大的灵动的眼睛,完全陌生的脸庞。
但他却知道,是她。
“进来。”江沉渊掀开帘子,冲她喊道。
苏沁然偷偷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才两步跳进了帐子里。
帘子一盖上,江沉渊就道:“你怎么在这了?还这幅样子!”
苏沁然身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道:“认出来了啊。”
“嗯。”江沉渊没好气的嗯了一声,却又有些高兴,她来找自己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高兴。
“坐吧。”江沉渊走到桌子旁边,给她拉过一个凳子。道:“在这过得怎么样?你不会是跟着一起打仗去了吧!”
“没有没有!!”苏沁然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在这是军医,不打仗的!”
“你这样子,是还没告诉他?”江沉渊一手撑在桌子上,按了按眉心,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他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又不肯让人照顾还一个劲的往危险的地方跑,也真是命大。
他还以为她过来了,龙傲寒一定能照顾好她,只是没想到都这么久了龙傲寒竟然还不知道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
想到这些日子苏沁然可能遭遇过的事情,江沉渊就一阵一阵的心痛。
他已经不再奢望能够拥有她,可他由衷的希望她能好好的,能开心,能幸福,能快乐的活着。尽管不甘心,他却也知道,能带给她真正快乐的人,不是自己。
“嗯……”苏沁然说着,头也一直低着,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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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头都快挨到桌子了!”江沉渊无奈的笑笑,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却看见她已经缓缓抬起头来了,伸出去的手不带痕迹的换了个方向,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两杯茶。
“唉。”苏沁然也学他,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脑袋,皱着一张男人的脸,唉声叹气的撄。
“你现在怎么想的?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江沉渊问道。他不想看她皱眉,不想看他难受,可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我……不知道。”苏沁然老实说道。
“唉。”这回轮到江沉渊叹气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苏沁然使劲摇了摇头,突然定睛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东海国的赵仲珣,就是那个大将军王?偿”
“知道。”江沉渊下意识的不高兴,她问一个男人干嘛。“你问他干嘛?”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的话,能不能帮我查一查?”苏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沉渊愈发不高兴了,他好不容易赶过来,她竟然让他帮忙去查另一个男人!
苏沁然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哈,是这样的,我之前来的时候,一开始是看见东海国的人在招军医……最后我才知道他是故意放我出来的,要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
苏沁然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源经过都说了,当然略过了一些不能说的片段。
江沉渊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但他还是生气,她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呢!她易容前的那张脸,放在京城最最繁华的地带都能叫红颜祸水,更别说在这连个苍蝇都是公的的军营里了!
这赵仲珣万一有个什么别的心思,她还能出来吗?!
“你啊你!”江沉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放心!
“我知道我知道!”苏沁然连忙打断他,赶紧转移话题,道:“那赵仲珣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想欠他人情,所以,就拜托你啦。”
江沉渊无奈,却也庆幸。
一是庆幸苏沁然没事,二是庆幸苏沁然不再想着和他划清界限了,他希望她欠着自己的,越多越好,但是别人,最好撇的一干二净的!
“嗯,赵仲珣的事情,我会派人去打听,但是你和龙傲寒的事情,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你不能一直这样逃避。好好想想你将来怎么办,若真的不想和龙傲寒重修旧好……”
“好啦好啦我会好好想想的!我先走了,在你这待太久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苏沁然胡乱应着,找了个借口就溜出去了,她真是害怕谈论任何有关龙傲寒的事情。
若你不想,我便养着你,养你一辈子。
江沉渊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的在心里说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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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纠结了一晚上,苏沁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想到后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了,可是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让她坦白,她做不到。
第二天一早,苏沁然就被人叫起来了,她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出去一问,才知道竟是江沉渊病了,听说自己医术好,就让自己过去看看撄。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了?
水土不服?
苏沁然不敢大意,收拾了不少药材赶紧过去了。
然而等她到地方一看,江沉渊正优哉游哉的坐在床上,还有心思看棋谱。看他面色红润,眸色光亮,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偿。
“好端端的,你装什么病!”苏沁然走近看了两眼就确认他是在装病了,一颗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去,她放下手里的药箱,拉了个凳子坐到他旁边。
江沉渊瘪了瘪嘴,还以为她会给自己把把脉呢。
也罢,他本来也没打算跟她装,于是他放下手里的书,道:“这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苏沁然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的圆滚滚的。
“嗯,等着。”江沉渊微微一笑,咳了两声,冲着外面道:“来人啊!”
帘外立时进来一人,青色劲装,腰间一把匕首,弯腰道:“公子。”
这人一看就不是军营里的,应该是江沉渊自己带来的人。苏沁然回过头看他,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你去和军营里的人说,这军医医术不错,本公子要留着。”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道:“要一直留着,直到本公子病好为止。”
那人领命下去了。
苏沁然狐疑的看了看他,道:“这军营里还有很多病人呢。”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了,安心等着吧。”江沉渊笑了笑,笑的像只玉面狐狸。
苏沁然无语,只得在他这呆着,正好,也不用天天熬药了,这几天她每天都感觉自己好像从药罐子里捞出来的一样,满身的药味。正好趁机休息几天。
她在这休息,那边剩下的军医可就愁的不行了。
他们有些是从宫里带出来的,有些是原本军队里的,像是苏沁然一样被抓来的,也有,但都干不了什么事,真正能诊病开药的,也就那几个人,如今突然少了个医术这么好的苏沁然,伤营里一下就乱套了。
这里缺医少药的,自然也没那么多纸笔,于是苏沁然开药一般都不写药方,直接自己去抓来熬了。这下她一走,很多药都不知道该怎么抓,重新看吧又浪费时间而且还没苏沁然那么好的功力。
而且就算药一模一样,恢复的也没苏沁然来那么好,毕竟只有她有万能药的配方。
仅仅一天,剩下的军医就受不了了,一整天都忙的团团转,甚至还有开错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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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就有军医终于忍不住跑去禀报龙傲寒了。
龙傲寒本来不想去找苏七,他被他那般糊弄,还给他下药!他不发落他都算好的,现在哪还有这么多心思管他的事情!
“他不看病,跑哪去了?”龙傲寒随口一问,心想着借此机会要好好罚一罚他,竟然擅离职守!
“回皇上,被江公子的人叫去了,据说江公子病了。但是这人去了一天也没回来,江公子的人说,要等到江公子好了,才放苏七回来。这……我们都知道苏七的医术好,可是这病去如抽丝,若是一时半会的好不了,那我们那些伤员,可就……再者,让苏七给我们把药方留下也行啊。偿”
说话的人是宫里带来的御医,只是年纪有些大了,他本是给皇上治病的,可皇上身体现在好了,用不着他了,就给扔去给伤员治病了,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龙傲寒本来还没有表情的脸,一听说这苏七在江沉渊那里,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他敢对他下药,莫不是因为他是好男风的?那他跑去江沉渊那里……
龙傲寒就忍不住想到,江沉渊也长了张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脸。
于是这心里就更加不爽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龙傲寒冷冷的挥了挥手,抬脚就往江沉渊的帐子走。
此时,江沉渊的帐子。
“然后你就答应他了?”苏沁然在听江沉渊说他做生意的种种趣事,听到有趣的忍不住问道。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答应的,但他不知道我已经让人把那批货运到南方去了,他到时候……”江沉渊笑着说道。
此时两人冷不丁就听见门外一声:“公子,皇上来了,只余二十步。”
二十步,那不是快到跟前了?!
苏沁然和江沉渊一时间面面相觑。半秒钟过后才猛地慌了起来。
“快,躺好,那个,被子盖上!”苏沁然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过桌上的药箱。
那边江沉渊已经扯下身上披着的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龙傲寒此时已经走到了帐子前,停住了。
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公子这两天都要坚持服用此药。另外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这一听就是苏七的声音,龙傲寒心底的不爽愈发重了,抬手掀开帘子大步踏了进去。
只见帐子中央,一张软榻上,江沉渊面色带着一抹苍白,歪着头枕在靠枕上,另一边就是苏七,他正端着一碗药手里的小勺正往江沉渊嘴边递。
这一幕看的龙傲寒更是不爽,忍不住咳了两声。
江沉渊早就知道,却还是作势喝下了苏沁然手里那一勺药,这才止住她继续喂药的手,从床上微微坐了起来,道:“不知是皇上来了,不能下地迎接,请皇上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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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放下手里的药,朝龙傲寒跪下,低声请安。江沉渊生病可以不跪,可她却不能。
“起来吧。”龙傲寒摆了摆手,看他跪下,他心底竟有一丝不乐意。
“听闻江公子病了,朕便特意来看看。”龙傲寒一边说着,竟径直走到了桌边坐了下去,盯着身边苏沁然打开的药箱随意看着撄。
“多谢皇上,我这身子,竟还劳烦皇上亲自来了,沉渊心底很是过意不去。”江沉渊一副急切却又无奈的痛苦表情。
要不是前一秒他还跟苏沁然有说有笑的,她几乎都要以为这江沉渊是真的病了呢。这演技,太厉害了偿。
想着,苏沁然朝着他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咳咳!”江沉渊轻轻咳嗽两声,朝着龙傲寒的方向感对苏沁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人还在呢,别闹。
苏沁然吐了吐舌头,反正她现在是背对着龙傲寒的,他看不见。不过这种背着别人做些小坏事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刺激呢!
“你们在说什么?”苏沁然身后的龙傲寒冷不丁的开口。
苏沁然吓了一跳,身子都僵了,他难道也跟自己一样,会透视不成?!
“回皇上,没说什么,是小的要开始给江大人诊脉了。”苏沁然暗自呼了两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低着头对龙傲寒说道。
“嗯。”龙傲寒随意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要走的样子。
苏沁然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她本以为龙傲寒真的只是来看看的,可是看他这幅样子,却不像是马上就要走了的。她只好转身,装模作样的握住江沉渊的手腕,右手两指搭在上面,细细感受江沉渊平稳有力的心跳。
龙傲寒见到他转身,目光瞬间就从药箱移到了苏七身上,一眼就看见苏七给他把脉的样子。
竟然还握住了手?!
他就是真的喜好男风也不至如此吧!他不是前不久还打算对自己下药来着吗?这么快就转移目标了?!
龙傲寒眸色越来越深,一方面他不想承认自己此时略微有些酸酸的心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哪点比不上那江沉渊了?!
苏沁然把了半天脉,半点问题也没整出来,但是龙傲寒就在旁边,就是没问题,她也要搞出些问题来!
“他怎么了?”龙傲寒看见江沉渊的手被松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口了。
最好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样他就可以让苏七回去工作了!
悄然瞄了一下龙傲寒的表情,苏沁然心底暗叹一声他怎么还不走,一边按照事先对好的台词有模有样的说道:“江公子这病来势凶猛,恐不会这么轻易姑息。不过幸而小人在针灸方面甚得师父真传,以针灸之术配上药石之力,相信江公子的病很快就会有起色了。”她一边说,一边细心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把他的手放进去,又给他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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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看的龙傲寒又是心里一睹,刚拿起的茶杯被他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
江沉渊很给面子的咳嗽两声,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苏沁然连忙上前给他拍着背顺气。趁着这个机会,江沉渊凑到她耳边轻语了两句。
苏沁然一愣,抬头满眼疑惑的看着他,他刚才模模糊糊的,蚊子的声音都比他大,怎么可能听得清楚偿。
但此时苏沁然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边龙傲寒就已经怒的猛的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道:“这什么茶,霉气这么重!你,给朕换一杯!”
见他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苏沁然当即也顾不得问了,只得小步上前,握住那只打翻在桌子上的茶杯,带着整个茶盘走到一边去给他重新冲茶去了。
此时的龙傲寒目光倒是没有跟着苏沁然走,而是冷着眼看着江沉渊,甚至嘴角还带着一抹笑。
熟悉的人都知道,能让龙傲寒在生气的时候露出这种笑的人,一般都离死不远了。
可此时的江沉渊却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他抬头朝龙傲寒笑了笑,道:“茶叶一路走了这么久,有点霉气也是正常,只是不小心让皇上喝到了,实在是沉渊的罪过!”
“哪里,这一路过来也辛苦了,也是解了朕的军队的燃眉之急,如此大功,朕还不知道怎么赏你呢,又岂会怪你。”龙傲寒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场面话。
要是换做任何一般人,在看到龙傲寒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说话的时候,肯定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可江沉渊听了过后却只是柔柔一笑,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可实际上却根本让你找不到攻击的机会和理由。
听到龙傲寒那么说,江沉渊心里更是高兴,等一下,你就知道该怎么赏了。只想着到时候不要说话不算数才好。
就这会功夫,苏沁然已经端着新冲好的茶水过来了,其实只是换了一包茶叶,换了一壶热水而已。那也不怪她,这个时候,去哪里找不受潮的茶叶来?树上摘吗?
苏沁然万分忐忑的端着一杯冲好的茶,走到龙傲寒身边,心底竟然也没那么害怕了,不知道是因为江沉渊在场还是因为什么其他。
龙傲寒接过,低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刚才也不过是借口发泄一下心底的郁闷而已,如今苏七亲自斟茶,他就当他是在认错好了。
这么一想,心里竟然也顺畅许多,于是道:“行了,去给江公子治病吧,治不好为你是问!”这话虽然还是冷冷的,可是对他这么熟悉的苏沁然又岂会听不出来话里已经没了那种阴测测的戾气。
虽然疑惑龙傲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但她眼下却不想这么快露出破绽,于是低头应是之后就走到药箱旁边,拿过准备好的针包,回到江沉渊身边。
针灸不关只是治病的,也能强身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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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龙傲寒又不认识穴位图,随便扎就好了。
江沉渊自然也是无条件信任苏沁然的,也没说什么。
龙傲寒看着苏七给江沉渊剪开袖子,露出整一条手臂,心底那一抹不舒服越来越大,刚才他干嘛让他给他治病?!
“公子这一路远行,身边竟也不带个大夫吗?”龙傲寒抿了口茶,随口问道偿。
“哦,这个啊,回皇上,出门的时候是带了的,只是中途不慎发生了些小意外,带着的大夫不幸去了。幸而在皇上军中遇到医术这样好的军医,若不然,沉渊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江沉渊一边跟龙傲寒说道,一边特意赞许的看了身旁的苏沁然一眼。
龙傲寒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那眼神里,绝对不只是赞许。
可具体还有些什么,他又有些说不明白了,难道这江沉渊也……?!
不对,他之前是中意于苏沁然的。
可现在,那眼神,还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苏沁然已经在他手臂上落了有三针,最后一针落下后,她扭头又拿起了剪刀,龙傲寒的衣服不能随便剪,江沉渊的,就随意了,反正他那么多衣服,剪个十来件也没问题。
剪刀顺着刚才的痕迹,往他背上划去。
这要是剪开了,他基本整个上半身就要被苏沁然扒光了。
龙傲寒更加是坐不住!不就是扎个针,这是要干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苏沁然自己就觉得不对劲了,感觉在场两个人的目光都有些怪呢。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实在演戏,不是真的在治病,不用考虑最好效果,随便做做样子就行了的。
才划出去没多久的剪刀,戛然而止。
两个目光顿时又有了区别,一个有些失落,一个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苏沁然尴尬的收回剪刀,给他把衣服披好,在脖子下的肩膀上落下两针,片刻后收针,给他重新披上外衣。
针也扎完了,苏沁然又有些尴尬了。
这厢龙傲寒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漫不经心的对江沉渊说道:“公子感觉怎么样?”
话是对着江沉渊说的,可他的眼神却一直留在苏沁然身上。
看的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更不是。只能尴尬的留在原地,硬着头皮顶着龙傲寒的目光,偏偏脸上还不能露出什么破绽。
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江沉渊自然也看得出她的不安,于是笑着接过龙傲寒的话头。道:“沉渊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想来也是这针灸之术并非万能,只怕要过几天才能痊愈了。说道这个,方才皇上说想不到要赏沉渊什么,现在沉渊倒是有个想法,还望皇上恩准。”说着,他竟然要站起身来。
龙傲寒皱了皱眉,看他起身实在费劲,于是摆摆手道:“不用起身了,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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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渊却还是坐在了床边,一手拉着身上的外衣,一边看着龙傲寒说道:“是这样的,沉渊见这名苏七的军医很是讨喜,医术又很是不错,所以想斗胆让皇上把他给我吧,沉渊这一路回去也有个照应,不怕突然就染上什么病了。”
这要求,换西旭国皇帝的一个赏赐,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可龙傲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拒绝了:“不行!”
速度之快让江沉渊都有些意外,他本来只是想试试,若是苏沁然不同意,他是怎么也不会把她带走的。可龙傲寒现在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就连苏沁然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龙傲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于是轻咳两声,解释道:“军中本就缺少军医,何况是医术不错的,你带走一个,便是间接带走了我无数将士的性命!”
苏沁然的眸子悄然暗了暗,却很快恢复正常偿。
原来只是为了那些士兵的性命。
江沉渊起了心思,立刻道:“皇上这话可就不对了,这苏七一个人,能有多少双手,能救多少个人?再说了,若真是如此,那沉渊也不会固执己见。”
龙傲寒闻言,以为他放弃苏七了,正要松一口气,却不想江沉渊再度开口:“沉渊会一直住到这战争结束,然后再带苏七回去。到那时,想必皇上也不会再需要一个军医了吧。”
说到底,他还是要把苏七带回去。
不过是一个军医,为何如此执着?龙傲寒怀疑的同时,却忘了自己此时的行为,和江沉渊,相差无二。
“江公子莫要跟朕开玩笑,公子家财万贯,为何非要跑到朕这里来讨要一个军医。你可要想清楚了,朕答应给你的赏赐,绝对比一个军医要贵重的多。”龙傲寒相信,即便是江沉渊,也不会对着自己的锦绣前途说不吧。
可惜,他想错了。
“皇上,沉渊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沉渊也不想因此与皇上之间产生什么间隙,只是苏七对于皇上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军医。皇上不至于这般小气吧?”江沉渊使出了激将法。
果然龙傲寒的脸色变了变,许久没有说话。
“朕不是小气,只是这军营里确实少不得军医,你若是需要大夫,朕另外再寻给你就是。江公子,做人可不能这般贪婪。”都已经被人骂了小气的龙傲寒,不知为何,还是不想松口。
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这里说来说去,苏沁然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了,现实怎么能这么不真实?
见到龙傲寒怎么都不肯松口,江沉渊也有些怒了。
此时就听见龙傲寒突的站了起来,道:“苏七,跟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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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苏沁然还在想这两人到底为什么吵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龙傲寒这么说,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可江沉……江公子的病……”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脸怒容的龙傲寒大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手的拉起她的手腕,拽着就往外面走。苏沁然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视线就被厚厚的帘子挡住了。
扭头看向前方的龙傲寒,他还是黑着一张脸,把沿途的士兵都吓得不轻撄。
但是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却没用多少力气,至少,她没感到疼。
两人很快走到龙傲寒帐子前,他看也没看守卫那张诧异的脸,拉着苏沁然就走了进去。然后一把将人甩到自己面前偿。
“皇上……有什么事吗?”苏沁然不敢露馅,低声小心翼翼的问道。
“朕……”刚才一时情急把人拉过来了,可现在,龙傲寒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开口:“朕身上还有暗伤。”
苏沁然听到是这个,还以为因为自己上次的疏忽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闻言连忙拉住龙傲寒的手仔细诊脉。
龙傲寒看他一眼,还算认真,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但这好受,还没个一会,手上的温度就没了。
苏沁然已经松开了他的手,道:“恭喜皇上,皇上的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等两天就能痊愈了。”
龙傲寒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一时间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苏沁然看。
苏沁然还以为他怎么了,一颗心高高的悬着,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发落自己。
半天,龙傲寒才道:“朕还有事,这几天半夜总是睡不好。你给我看看。”
苏沁然从刚才的不安变得有些无奈,反正就是不打算让自己去找江沉渊是吧。
虽然无奈,但她也不得不照着做,讲了些客套话之后让龙傲寒好好休息。本以为自己这样就能走了,却没想到龙傲寒却不准他出去?!
“你留在这,万一朕今晚出什么意外怎么办?”龙傲寒的话从来就不容置疑。
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好不容易把她拉过来,又岂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回去找那个江沉渊呢?
现在的龙傲寒,竟然有些像是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一样。
苏沁然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扼杀了脑子里这个恐怖的想法。
龙傲寒见他不打算走了,这才起身坐到床上,道:“你就守在这里,没有朕的命令,不准擅自离开!”
苏沁然无奈的看了看床下还比较宽敞的脚踏,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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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一脸吃瘪的模样,龙傲寒的心情竟无端端好了些,好像知道他在自己身边,就会感觉有多安心一样。但他很快被自己这种感觉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龙傲寒的脸再次冷了下来,随后也不看她,扭头躺下就睡觉去了。
苏沁然看了看,伸手给他把钩子上的帘子放了下来。然后自己轻手轻脚的蹲在脚踏上,透过垂下来的帘子,苏沁然隐约还能看见他的身子,还有偏向一侧的脸颊撄。
想了想,她又起身去把灯熄了。
顿时,整个屋子便一下子静了下来,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几缕月光照亮了小半个房间偿。
苏沁然心底本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看到这月光,竟也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歪着头靠在床边,没一会也就睡了过去。
夜里的时间静悄悄的流着。
苏沁然睡得昏昏沉沉的,但并不深。所以床上的人一动,她几乎是立刻就醒了过来。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的样子,苏沁然扫了一眼偏西的月光,看向床上。
不等她伸手,龙傲寒就已经从里面把帘子掀开了。
朦胧的月光中,冷不丁的,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龙傲寒刚从被子中爬出来,目光甚至还带了一丝茫然。他刚掀开帘子,就看见苏沁然也抬着手,明显也是想要掀开帘子。此时龙傲寒又看见苏沁然那双漂亮的过分的眸子了。
尤其是夜色里,一双漂亮的眸子咋也不咋的看着他,双眸中像是沾染了清冷的月光一样,带着梦幻的感觉,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苏沁然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有些被吓着了,饶是她,也从未见过龙傲寒的这个样子,褪去了平日里的高贵孤傲,像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俊俏男子一般,从惊人的梦里醒来。
龙傲寒更是震惊,心底更深处甚至还有一抹无法形容的感觉,甜甜的,暖暖的。
若是每天醒来,眼前都是他,该多好。
这样一个大胆而又不可能的想法突然在龙傲寒脑海里炸开。
他吓了一跳,他的心里,应该只有苏沁然,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苏沁然见到龙傲寒的眼神猛地就冷了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瞬间就把那些所有暴露在外的脆弱的柔软的情绪全部吸进去并且换上最为僵硬的外壳!
她心底一跳,一抹带着酸楚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隐藏自己的情绪的吧,把那个真正地自己,深深的埋在一个连他自己都到达不了的深处,然后装作运筹帷幄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龙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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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很痛。
苏沁然退了下去,立在一旁,拼命压下心底的冲动。
龙傲寒此时也彻底反应过来了,他只是恰好半夜醒了而已。看到纠缠着两只小手立在床榻边的苏七,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轻轻的动了动偿。
无端端想起白天的时候她替江沉渊针灸,那时候,要不是他在,他肯定就把江沉渊脱光了吧撄!
龙傲寒立刻又不高兴了。
“你过来。”他冷冷的喊道。
苏沁然想着估计是不舒服了,赶紧走了过去。
“朕觉得心口这里甚是难受,你替朕看看!”龙傲寒睁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着大胡话。
苏沁然立刻给他把脉,然而脉象平稳有力,并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该不会是自己诊错了?想了一会,苏沁然又斗胆看起了龙傲寒的面相,同时悄然开启透视系统。
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一圈,龙傲寒的所有身体状况就已经都在苏沁然脑子里了。
可就是这样,她也仍旧没发现什么问题。
“朕是怎么了?”龙傲寒假装生气的看着他,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没事,可就是想看看苏七会是个什么反应。
“皇上……皇上身子并无大碍,怎会无端心口痛呢。”苏沁然没办法,只好如实说了。
龙傲寒挑了挑眉,他倒是坦然,竟也不怕说出这种话自己会怪罪他。龙傲寒心里本也不曾想过责怪他,此时竟像是一切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他竟然有些骄傲起来。
放佛眼前的男子是他的什么人一样。
这种奇怪的想法自从苏七来了之后他就一直有,自是龙傲寒尚未完全想明白。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把苏七留在自己身边。
“算了,替朕按摩吧。”龙傲寒一副算了不跟你计较的表情,话没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他睡觉,自然是穿的不多,也就一件上衣一件小裤,此时他刚解开上衣的绳子,露出结实的胸膛以及整整齐齐八块腹肌的小腹。
苏沁然这才后知后觉的吓了一跳,惊叫道:“皇上?!”
好在她没忘记变声,要不然铁定露馅!
龙傲寒没好气的皱眉瞪了他一眼,这么喊,要是把其他人喊来了看他不教训他!
苏沁然被他瞪的连忙伸手捂住嘴巴。
“喊什么喊,朕又不是女人!”龙傲寒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褪下上衣,精壮的身子一时间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在月光下时隐时现的。
苏沁然连忙稳定心神,刚才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个男人!
这时候她又有点后悔自己女扮男装了。
龙傲寒看他一眼,随后自顾自的在床边躺下,道:“快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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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低低应了一声,也不能坐了,只跪坐在床边,伸手在龙傲寒右臂上按着。她穴位找的很准,力气虽然不大,可也是异常的舒服,尤其是那柔弱无骨的十指在他身上流连,放佛让他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少有的精神完全放松的时刻,龙傲寒很快就睡了过去,而且还是极少有的深度睡眠。
苏沁然见他睡了,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只是力气放小了些。
趁着月光,苏沁然能看清龙傲寒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眉头是微微舒展开的,甚至整个五官看起来都平和许多,少了平日里那凌人的气势,现在的龙傲寒,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去靠近,甚至去呵护。
只是还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却突然蹙了起来,在眉心,紧紧的拱出一片小山。
做噩梦了吗?
苏沁然手上紧了紧,伸手先去抚平他眉间的痕迹偿。
“别……”手下的人突然轻喃出声。
“嗯?”苏沁然疑惑的靠近,把自己的耳朵放在龙傲寒嘴边。
“别走……”终于模模糊糊听清了两个字。但也只是让苏沁然更加迷惑了而已。
什么别走?
“沁然,别走……”龙傲寒再次轻语出声,甚至在睡梦中,这声音也带了焦急,带了不舍,带了恐惧。
对于龙傲寒来说,他少有的睡得这么沉的时候,所有下意识的防备都在这个时刻放下,加之苏沁然就在旁边,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这样放松的时刻,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所有回忆,竟化为了支离破碎梦境。
龙傲寒眼前,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悬在半空中。一片黑暗中,唯有这眼睛,朝他看着,时而欢笑,时而悲伤,时而娇嗔。
仅仅是一双眼睛,他却能够读懂里面的所有情绪。
慢慢的,一个人影缓缓地在他眼前描绘出来,眉眼,鼻梁,双唇,脸颊,发丝,玉颈,手臂,还有一件米色宫服,层层叠叠的花束被定格在柔软的裙摆上。
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梦里,穿着一身宫服的苏沁然,那个一年前倒在他怀里的女子,正朝他缓缓笑着。
“沁然,是你吗?”他忍不住开口呼唤。
梦外,穿着一身粗糙男装的苏沁然,那个这些天一直在他左右他却毫无察觉的女子,正捂着嘴满眼泪水的哭着笑着忍着。
梦里的龙傲寒伸手朝眼前的人走去,可她却好似并不想他,笑着后退两步。却也不走开,只盯着他笑。莞尔,她又突然气了起来,柳眉微蹙,红润的双唇也微微撅了起来,一副嗔怒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别过来了,我才不要你。”梦里的人又退了两步。一副马上要走了的样子。
“别走!沁然,留下来……”龙傲寒几乎是立刻喊道。
---题外话---明天更九千字!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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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外的苏沁然早已经泣不成声,又怕打扰到他,只能拼命捂着自己的口鼻,连呜咽声也轻若无闻。
他还记得自己,还是记得自己的。
苏沁然心底是一片泛滥的酸楚,看着床上缓缓静默下来的龙傲寒,她也站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撄。
站在帐子外,猛地洗了两口气,清冷的空气瞬间充满肺腑。
好不容易,眼泪才被止住,苏沁然回头看了一眼披着一层月光的帐子,转身走了偿。
而此时的账内,床上,龙傲寒方才舒缓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梦里,那个时而微笑,时而蹙眉的女子再次从他身边飘开,他想追,想要挽留,自己的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梦里的苏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头,然而那素白的手指却直直穿过了龙傲寒的身子!
女子收回手,面上露出一抹失落。
龙傲寒心底更痛,梦里的他似乎也不会想那么多了,冲着那逐渐虚幻的人影就喊道:“我爱你啊。”
然而此时,龙傲寒的轻声呢喃,门外的苏沁然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苏沁然好不容易拾起伤感的情绪,却再也不敢进去,只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不远处的一个人影默默的看着她,直到苏沁然终于发现他的视线,抬头。
两人目光相碰,江沉渊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朝她走去。
“你怎么……”苏沁然想问你怎么在这,话还没说完就闭了嘴。她已经认识到将会问出来的答案,意识到了,却不想面对,干脆不问,把一切都当成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睡不着,本来想着来看看你,刚到就看见你出来了。”江沉渊坦然说道。事实上他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个时辰有多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是苏沁然红了一片的眼圈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唉。”江沉渊叹了一口气,他不想苏沁然为难,所以可以隐下心底的情意。可现在看着他们两人之间这种情况,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他们好好地,或许他还能强装笑脸去祝福她。
可现在,让他去帮龙傲寒?扪心自问,他做不到,可让他把她抢回来?他也做不到。她的心偏的这样明显,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既然都是自己的心甘情愿,那么他就没有责怪和索要的权利。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能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好,只要能看看她就好。
然而在帐子外等着的时候,那种恍若把整颗心放在烈火里煎熬的感觉,无法忽视无法忘记。他果然不是什么圣人,他不甘心,他做不到,他也有***,也想要更多,也想完全拥有。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看到苏沁然发红的眼眶的那一刻,都瞬间瓦解了。
这一刻,他或许真的不介意在她身边的是谁,只求她能开心的,快乐的,不要再哭了。
他可以倾尽一切,只求她不再落泪。
“陪我走走吧。”江沉渊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苏沁然后退一步躲开。
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对……对不起。”苏沁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了,但那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用对不起,来吧,我这有些你想知道的消息。”江沉渊露出一抹温柔地笑,上扬的嘴角仿佛扯着支离破碎的心脏,动一动就是鲜血淋漓。
怕自己失态,他连忙转身率先往前走去。
苏沁然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个人,她注定要辜负。对他,她可以惋惜,可以自责,可以愧疚,但就是不能,给他希望。
她知道,有时候她就应该狠狠转身,就该干净利落的斩断这一切。
可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真的恨,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感觉到身后的苏沁然没跟上来,江沉渊转身就看见她低着头站在月光下,一脸的纠结挡都挡不住。
江沉渊突然就有些自责,喜欢她,明明是自己的事情,现在,却让她困扰成这样。他原本,不也只是想她开开心心的吗?
“想什么呢。”江沉渊走到她面前,眼神真挚,道:“我是打算跟你说那赵仲珣的事情才来找你的。”
苏沁然终于抬头,轻声问了句:“真的?”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多想知道嘛。”江沉渊笑着打趣道。
“没有没有,你快说。”苏沁然猛地摇头,甩掉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去,一边走,江沉渊一边说道:“这消息也是今晚刚知道的,探子说是那赵钟旭刚到京城就被人扣住了。”
“扣住了?谁?”苏沁然闻言大惊。
“新帝。”江沉渊也逐渐严肃起来,道:“据说直接被押进天牢了,不知道那新帝寻了什么理由,说是要抄家。”
抄家?!
苏沁然闻言更是惊讶,这消息比她自己想象的最坏的结局都还要坏。
“那,赵仲珣他怎么样了?”苏沁然提着一颗心问道。
“说是抄家,但是赵仲珣这人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妹妹。他们二人从小到大都是相依为命的。如果赵仲珣被定罪了,按照东海律令,他妹妹肯定就要被充作官妓。”说到这里,江沉渊眼底也是一片惋惜。
---题外话---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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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手里的消息,这赵仲珣可是难得一见的枭雄,其身经百战的头脑和对于战争的体会更是无人能及,竟就这样……
苏沁然更是有些难以置信,赵仲珣的经历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但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不值。为了一个东海国,他不知道上过多少次战场,不知道杀过多少敌人,不知道守卫了东海多少国土。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仅仅因为皇上一句话,就要被抄家?
她知道这里不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法治社会,但这也未免太过不通人情撄。
“说起来也是可惜。”看着苏沁然一脸沉默的样子,江沉渊又道:“这赵仲珣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为了他妹妹能过得好一点,就去投了军队。”
“谁知道竟是个天赋异禀的。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争,竟然都活着回来了。也真是因为如此,他一路从最底层的小兵坐到了如今这个大将军王的位置。只是可能天妒英才,如今新皇即位,惧他功高震主,再加上他没有背景,朝中宿敌也不在少数。偿”
“只怕在他出来打仗的这段时间,那位新帝不知道听信了多少小人的谗言,竟不惜战败也要把赵仲珣召回。”
“根据我手里的消息,这赵仲珣以前极有可能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而且此人在朝中地位绝对不低,以至于如今朝中局势完全是一边倒的情况,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为赵仲珣求情!”
“怎么能这样?!”苏沁然忍不住喊道。
“无论这听起来多么难以接受,可这就是事实。十天后,没有意外的话,这位大将军王就要被定罪。若罪名落实,这辈子,只怕再也难以翻身。”江沉渊眼底也满是悲痛。
“那他的妹妹……”苏沁然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只怕也早已被控制起来了。”江沉渊低声道,就连他也没想到东海国的新帝会这么急于除去赵仲珣。
苏沁然一愣,难怪,他明知道往前走是死路却也依旧没有回头。他只怕是比谁都清楚,他要是抗旨,那么他唯一的妹妹……
“他救我两次。”苏沁然低声道。
江沉渊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即便是他,也无能为力。低下头轻叹一声。
江沉渊道:“你不用求我,我也知道怎么做。但是我能做的实在不多,顶多用银子打点,让他在牢里少受点折磨。要不然,只怕他等不到定罪那天。”
苏沁然一下子像是被人当头破了一把冷水,一直冷到心里去。
这种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
尽管她可以不去理会,继续在龙傲寒面前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但赵仲珣于她,却是两次的救命之恩。就算明知道自己根本为他做不了什么,她也无法置之不理。
苏沁然的沉默,让江沉渊有种无力感。他知道就算她什么也帮不上忙她也还是会放不下。
她从来就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不管是对赵仲珣,还是对自己。
也许,他该庆幸一下。
“你一个人,是做不了什么的。可有的人就未必。沁然,你知道该怎么做,好好想想,我送你回去。”江沉渊十分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份,派不上任何用场。
他不希望苏沁然内疚,可这件事,他除了钱,什么也拿不出来。可龙傲寒就未必,他拥有一国江山。或许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有很多,或许让她去找龙傲寒是个正确的决定。
两人停在苏沁然的帐子前。
“谢谢你沉渊。”苏沁然低头说道。
“好好休息吧。”江沉渊笑了笑,眼底一片坦然,可心里那些早已经腐朽发霉的无奈和不甘却未必就肯这样善罢甘休。
一夜无眠。
江沉渊是,苏沁然也是。
原本这一天她真的有些累,可现在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不能入睡,明明又困,可这脑子里偏偏就是一片乱哄哄的,像是无数个小人在吵架一样,疼得好像马上要裂开一样。
苏沁然都恨不得在床头上撞晕自己!
江沉渊的话,她又何尝听不懂。可她现在,真的就已经有那个勇气去见龙傲寒了吗?或者说,她现在就能保证自己表明身份之后龙傲寒一定会帮自己吗?
她不只是不确定,她几乎就认定了不会。
尽管知道现在只有他能帮自己,就算是为了赵仲珣的性命,她也要去找他。
可是……
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亮破晓,苏沁然也没能睡着,顶着两圈乌黑出门洗脸。虽面色憔悴,但她昨晚却是已经打定主意的了。
她要去找一个人。
因为这几天苏沁然被江沉渊叫去,这军队里的伤员暂时也可以先不用处理,于是苏沁然抬脚就往营地中央那圈帐子走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醒了吧。
一炷香时间过后,营地后方的小树林深处。一棵百年老树下。
苏沁然面色凝重,眼前还站着一个同样面色凝重的男人。
林泽心底有些急了,他刚起床出门就看见这个小军医来找自己,还一脸严肃,说是有些关于龙傲寒病情的事情要跟他说。
事关皇上,他如何不急,更何况对方只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少年,再别说自己还在军营里,于是他几乎是立刻就跟着他走了,一直走到这里。
---题外话---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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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皇上他之前体内的寒毒虽然已经完全祛除,但是看这个样子定然是后期没有保养好,伤口才会不好恢复。而且行军打仗意外几乎随时会发生,但他竟然只带了一个御医?”
“万一御医出了点什么意外,他再有什么事,怎么办?你给他治病?你身为皇上的近身侍卫,竟然连这些小事都不知道提醒一下他吗?撄”
林泽一开始竟然被他说的有些懵,而且他说的事情和事实也差不多,他也提醒过,但是龙傲寒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又不是苏皇后。
“不是……”林泽刚想解释,突然间脑子一个激灵。再次看向眼前的人。
“你怎么知道皇上以前的寒毒,你到底是谁?!”几乎是在林泽脑海中闪过怀疑的念头的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就已经抵在苏沁然的脖子上了,再近一步,眼前的人就会死的干净利落偿。
说实话苏沁然被他吓了一跳,她知道林泽武艺很高,但却没想到能高到这种程度。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转念间,苏沁然突然笑了笑,换回自己本来的声音,笑着道:“你猜?”
这声音一出,林泽眼底的惊讶几乎是瞬间就崩了出来,这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
他,到底是谁?
想到这,林泽忍不住警惕起来,一个不知身份底细的人竟然就这样潜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么久,昨天甚至还在皇上屋里呆了一晚上,他要是有什么歹毒的心意,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着,林泽手里的剑就更近了一步,差一点,就要抹开苏沁然的脖子。
“慢着!”苏沁然忙喊道,看他的样子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图谋不轨的奸细了吧。
“你放开点,我是苏沁然。”苏沁然轻声说道,她虽然已经离的够远了,但还是怕别人听见。
苏沁然?!
这个名字,对林泽来说自然是熟悉不过,他亲眼看见龙傲寒为了她都经历了怎样的一年。她竟然还活着,竟然还真的活着?
林泽几乎下意识的就信了,甚至忽略了他那张一点也不像是个女人的脸。
苏沁然感觉到脖子上的剑远了些,于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推开剑尖。林泽也缓缓地把剑放了下去。他虽然下意识的相信,可相信,是需要证据的。
“等着。”苏沁然抬手放到自己耳后,找到易容面具的连接处,缓缓地撕了下来。
一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就出现在了苏沁然手上,同时,原来的面庞,也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
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双眸灿若星辰。尤其是和带上面具之后那清秀的少年模样对比,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惊讶的不行。
“皇……皇后!”林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的剑也直接吓得掉了下去。
“嘘!小点声!”苏沁然连忙瞪他一眼,急道。
哪知道对面的林泽突然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道:“皇后娘娘竟然真的没事,皇上知道了,定然十分高兴!”
苏沁然吓了一跳,连忙让他起来,道:“你不用这样,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他……他不是又立了一个吗!”
提起这个,苏沁然目光黯然。虽然知道他是迫不得已的,虽然知道他身居高位有些事情可能身不由己,而且自己也已经假死这么久了,他不娶才奇怪。
而且,昨晚,她也知道,龙傲寒还是想着自己的,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在意,忍不住纠结。
林泽收好剑站起来,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是生气了,忙道:“不是这样的,皇上他不曾动过宫里那些女人,只是为了应付外面的大臣而已。”
“皇上他,他心里一直就只有你一个人。一开始以为你已经西去的时候,皇上好长时间都不曾接受过这个事实,旁人再怎么劝也没用!现在知道皇后你没事,皇上一定高兴,您先等等,我这就去禀报皇上!”
林泽眼看着转身就要走,苏沁然急着喊道:“你站住!”
“皇后?”
林泽扭头看她,心底的激动虽然几乎抑制不住,恨不得马上让皇上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他身边,还呆了这么长时间!
“别叫我皇后。”苏沁然走到他面前,冷声道:“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做,所以才来找你。你若帮我,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就立刻跟你去见他。”
“如果你不帮我,或者偷偷告诉他,那么,别怪我对自己做些什么,到时候,龙傲寒得到的,就只能是一具尸体!”
苏沁然说着,声音冷的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原本打算好好说的,可是林泽刚才那些话,却让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气起来了。
这怒气来的太过突然,苏沁然明知道自己不该气,甚至没有理由气。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假死是她的错,但她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龙傲寒好吗?
她既然已经离开了,龙傲寒也能安心的做他的逍遥皇帝,也能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甚至都不用考虑她的感受。但若是她回去找他了,若是她又是那个皇后了,她又如何能够忍受和那么多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她做不好一个皇后,她没有那么大度的心思,她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这些,龙傲寒明明给不了她,那么她就走,就不让他烦恼,让他纠结。
这样难道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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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一句一直在想她,真的就够了吗?她又何尝不是夜夜在想?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他难道就不会来找自己吗?难道只是想想就够了吗?他不是说她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的吗?
苏沁然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明明是她自己一直在躲,明明是她自己不肯松口,明明是她自己不想面对。可是,就算知道,她也还是委屈,还是生气撄。
过去那些无数个无助的夜晚,就算她不肯承认,但她内心深处,也还是希望龙傲寒能找到自己的偿。
可她那么要强,一边自己不肯松口,一边又怪他找不到自己;一边自己不想和他吵,一边又在怪他为什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越是觉得自己有错,苏沁然就愈发的委屈。她才不要自己去找他!
努力压下心底涌动的酸楚,苏沁然重复说了一遍:“你听好了,要是在我完成这件事之前你让他知道了,那么,他就再也别想看到活着的我了!”
“你就算能找人时时刻刻盯着我,但是相信我,你也阻止不了一个大夫想结束自己的生命!”苏沁然语气冷然,绝美的容颜蒙上一股子冰霜,这模样,倒是和龙傲寒的气质有些相似。
不愧是一家人。
林泽在心里暗叹一声,身子也彻底转了回来。
“你可要想好了,是帮我完成这件事,还是去告诉龙傲寒?!”苏沁然又道。
“帮你。”林泽满脸的无可奈何,因为苏沁然说的没错,他就算武功天下第一,也无法阻止她结束她自己的生命,苏沁然的医术他也是见识过的,她要是想,只怕随时都能成为一顶一的杀手,还是杀人不见血的的那种。
“嗯。”苏沁然点了点头,和她预料的差不多。“我要你带我去东海国驻扎的营地。”
“东海国?”林泽看她的目光又变了变,在他们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苏沁然盯着他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娘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东海乃是敌国,你我二人就这么进去,只怕只凭林泽一人,难以保证娘娘的绝对安全。”
“所以?”这一点苏沁然倒是没想到,她当时只是想找林泽保她安全而已。
“朱清。”林泽虽然自己武艺不错,但是跟朱清比起来,仍旧是差了一大截的。
“好。但只有他一个人了。半个时辰后,我在这里等你,我们立刻出发。”苏沁然当机立断。
“半个时辰……”林泽诧异了,什么事情这么急,还和东海国有关?!
“一炷香。”苏沁然丝毫没有犹豫的改了时间。
“好!”怕她再改,林泽不敢多话,立刻就走了,他真的觉得,苏皇后的脾气,和自家皇上越来越像了。
一炷香时间后,林泽火急火燎的拉着林泽赶到了那棵树下。
苏沁然正席地而坐,靠着树休息,已经撤下来的面具也没有重新戴上,依旧是那张闭月羞花的脸,在朦朦胧胧的树影之间美得不似人间物。
朱清再次震惊了一下,刚才路上他还以为林泽出门的时候脑子被门挤了。以他对林泽的了解,林泽虽然聪明,但是有的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的时候更是傻得他都看不下去。
可当他真的看到了靠在树下的活生生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到这个万年面瘫脸露出震惊的模样,林泽忍不住挑衅的挑了挑眉,他说的都是真的,让他不信,吓傻了吧!
“皇后……”朱清确认自己看的没错之后,连忙对着苏沁然就要跪下。
他的动作吓得苏沁然一个激灵就从草地上爬了起来,道:“都说了我现在不是皇后了,不用行礼!”
“既然都来了,那就快些走吧。”苏沁然拿出一块布条,把自己的脸蒙了一半,要不然就太惹眼了。
林泽朱清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林泽一方面还有些同情自家那个还被蒙在鼓里的皇上,可接下来也只能赶紧把这件事搞定。他几乎都在想象龙傲寒看见苏沁然的表情了。
这边东海国虽然对外兵线后退十里,但他们驻扎的地方,仍旧在那个三面环山的地方。
苏沁然在那里呆了这么久,可谓是轻车熟路。
再加上这一路上有了林泽和朱清两大保镖,真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因为赵仲珣回京复命,此时的整个军营似乎也没了之前那种士气满满的状态,显得有些蔫了吧唧的,就连守卫的哨兵都没什么精神。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沁然很快就看到了如烈的帐篷。
“去看看他在不在?”苏沁然三人躲在一边,她对着身后的人轻声道。
几乎是话才刚说完,左手边的朱清已经不在了。
苏沁然已经对他这种堪比瞬移的轻功见怪不怪了,不愧是打小跟着龙傲寒的人!
朱清只是走到帘子的窗户哪里,从卷上去的窗帘往里面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回到了苏沁然身边,低声道:“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喝茶,身边没有武器,武功不高,可以对付。”
苏沁然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汗颜。
东海国大将军王身边的副手,竟然被他说成武功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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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欺人太甚!”如烈听到后面已经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为了东海国鞠躬尽瘁的大将军,竟然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说什么意图谋反,明明就是怕他功高震主!
苏沁然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一喜,看来她的计划很有可能实现,只要如烈站了出来,剩下的应该也好办许多。于是苏沁然抬头问道:“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去救他呢?撄”
如烈愣了一下,很明显是压根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偿。
苏沁然有些无语,道:“你不是说他们太过分了吗?你家大将军现在还在地牢里,你难道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吗?”
“苏姑娘,不是我不想救。若是你自然是没关系,可我们都是东海人,那个新帝就算再过分,那也是我们的皇帝。这我们要是去救了,岂不是不忠不义,再严重点,说不好就是谋反的罪名!”如烈重又坐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沁然的语气变得愈发严厉,她竟是没想到如烈的胆子也这么小?
“姑娘,不是我如烈没那个胆子,只是这里的人,谁还没个老母亲的,有些还有孩子妻女的。我们现在的任何动作,一个不好,就是葬送了无数将士的性命,毁了无数个家庭。更何况,打的还是自己人,谁愿意?”如烈缓缓地坐下,他承认自己有些怂,但这个世道,为了大将军一人,送掉这么多将士的性命,这样大的决定,他一个人说了又有什么用?
苏沁然忍住想去撬开他脑子的冲动,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道:“你觉得,你们大将军死了,你们还能活多久?”
“什么意思?”如烈反问道。
“若你是东海新帝,手下有这样一个实力超群而且还几乎拥有了整个东海一大半兵力的大将军。而你对他手里的兵权虎视眈眈。你会怎么做?”苏沁然抛出一个问题。
“杀了他,以绝后患……”如烈没想多久,就缓缓的回答道,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对,但是杀掉一个大将军又很多种方法,而这新帝却这样急不可耐,甚至放弃了东海和西旭之间的战略防线,这意味着什么?”苏沁然一步一步的分析着。
“……”如烈沉默。
苏沁然便继续道:“意味着他怕,他刚登基,急切地想要将一切权利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一个对权利近乎偏执的皇帝,他不辨是非,尽信小人之言,他又怎么会让赵将军活着?就算给他兵符,给他军队,他也不会放过他。这些,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看着如烈面目表情的点了点头,苏沁然接着道:“若是新帝成功除掉了大将军,那么,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干什么?军队会发生什么?你们这些大将军的旧部,真的能置之度外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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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的如烈哑口无言。
因为,事实如此。
如烈忽然抬头看了看苏沁然,眼底是一片惊讶。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估计都难以想象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对军中形式分析的这样透彻,并且有这样的胆量,带着两个人就号闯进了他们的大本营,要么她是疯了,要么是真的不可小觑。
如烈相信是后者偿。
他印象中的女子,就算不是温柔可人,也总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嘛,闲来无事绣个手绢赏个花已是足够,剩下的事情,让男人去解决就好了。
可眼前的苏沁然,可谓是颠覆了他一贯的想法。
此时她还是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眼底却没有那种急于求成的急迫感,相反,她的眼神,竟是带着一丝冰冷和谨慎。而今,她劝说自己的时候也是目标清晰,面面俱到,几乎无可挑剔。
这样一个人,若生为男儿身,只怕也定然会有一番大事业!
“怎么样?”苏沁然停了一会再次问道,她给了他思考的时间,却又不想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眼下这种情况他知道实情之后定然也会想到她想到的这些问题,只是到那个时候,就晚了。
所以她才过来找他,只有十天,要是再不做些什么,赵仲珣,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我怎么知道你的消息都是真的。”如烈终于敛起了眼底的犹豫和惊讶,问道。
苏沁然闻言,却只是朝他一笑,道:“如烈,你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我说与不说,才是我的事。”
她本就无须解释,事实上,她要不是因为赵仲珣的两次救命之恩,根本就不会过来。闯进敌军大营,这其中有多大的意外?若她只是为了骗他一场,又何必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反正龙傲寒早晚也会攻破这里。
这些,她却是不用说出来的,若如烈不懂,那么告诉他也是白搭。
好在如烈并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他清楚,但却意外于苏沁然的笃定,自信和冷静。他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坐在自己眼前的是个面容绝色的女子。
这样的魄力,比起大将军王,只怕也不遑多让。
大将军身上是经历无数沙场锻炼出来的煞气,而这女子身上,却仿佛是看透人心的睿智,他堂堂一个将军,竟然在她眼前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说的没错。
许久,如烈才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大将军若是没了,这偌大的军队,必定要经过一次大换血,那个虎视眈眈的皇帝,定然会把所有和大将军有联系的军官全部换掉,甚至全部杀掉,而这其中,肯定包括自己。而那些被换上来的人,不懂沙场不懂战争不懂将士的心,又如何能带?只怕到时候西旭再举国进攻一次,他们就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将士。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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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烈眼中突然迸发出一抹杀意!
这杀意出现的如此彻底,甚至一改他以往的形象,给苏沁然的感觉就是,眼前的这个,才是将士口中那个值得称道的如烈将军,才是那个赵仲珣可以信任的左膀右臂。
一旁的林泽和朱清都立刻紧张起来,两人的右手同时落到腰间的剑柄上,只要那如烈有任何动作,就会被他们手中的利刃抵住咽喉偿!
在众人目光中,如烈手中紧紧握着的茶杯终于不堪重负的咔嚓一声裂开了撄!
细腻的白瓷变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哗啦啦落到地上。
砰!
如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扭头看向身后紧闭的窗,深吸一口气,怒道:“干了!”
苏沁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什么东西,片刻,她才意识到,那里,是东海京都的方向。
“既然那狗皇帝不想让我们好过,那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等死,不管是为了大将军王还是为了这数万将士,拼了!我们这十万大军,难道还怕那个狗皇帝不成!明日我就召集其余将军,干脆直接造反!去逼那皇帝把大将军一家人还回来,若是他不还!那这皇帝的位置,也轮不到他做了!”如烈虽然说话有些冲,但他眼底已经没了那种浅薄的愤怒,而是一片黑黝黝的沉静和决绝。
苏沁然知道,她成功了。
明天的事情,她也一定会让它成功!
赵仲珣,等着我们!
第二天一早,如烈果然派人去请了各位将军。
在一间用于仪事的帐子内,苏沁然三人穿着普通小兵的模样,此时三人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模样了,苏沁然给三个人都易容过了。看上去就是三个普普通通的小兵。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一会就到。我怕他们不相信,所以还是我来说。暂时委屈一下苏姑娘你,一会你们就是我手下的兵,站在一边看着就好。”如烈站在苏沁然身前,再次在心底感叹了一下这易容术的高超!要不是声音,他可能真的完全认不出来。现在想想大将军以前竟然能一样就看出苏沁然是易容的,真是太了不得了。
“嗯。”苏沁然点了点头,三人刚走到一边,外面就已经有人掀帘子进来了。
“吴将军。”如烈迎了上去。
渐渐地,那些将军们也一个个的来了。加上如烈,一共是十三人。按照官阶的大小,一共坐满了一张长桌。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也就直说了,今日请各位将军前来,是因为昨夜终于有探子来报,关于大将军王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如烈一边说着,一边朝众人脸上看去,每一个表情都不放过。
他身后没多远,阴影处的苏沁然也在观察着。
之前在这军营里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军队里不全是和赵仲珣一条心的人,有些是已故的皇上安插进来的目的就是监视军队的动作。
而眼下这种情况,肯定是那些人不愿意见到的。
果然不出所料,只有一部分人听到这消息之后是瞬间呈现出的喜悦,其他的,有诧异有失望更有的面目表情。
只是光凭一个表情不足以断定人的品行,还要看如烈接下来会怎么办。
“真的有了大将军的消息?如烈将军快说说吧,大将军王他怎么样了?”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将军问道,他名李志强,原来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伙头兵,还是有一次被赵仲珣看见他和其他战友比划招式,发现他出招极其讲究且下盘极稳,一看就是个学武的好苗子。
于是赵仲珣亲自找了他,告诉他怎么学。在他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后,许他官阶。
于是他才这么一步一步的从灶头兵爬上了这个桌子,靠的,便是日日夜夜的苦练和浴血奋战的拼命劲。如今,他不仅没死在战场上,还有了将军的名头,虽然是最末尾的,却也让他家中老母的日子好过许多。
赵仲珣对他来说,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如烈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道:“大将军王,根本就不是回京复命的!是那刚刚登基的新帝,听信了小人的言论,说我们的大将军王有不忠之心。于是皇帝名义上让大将军回京复命,实际上大将军一进京城就被抓了起来!现在就在京城地牢里!大将军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也被控制了起来,大将军就是为了他妹妹才无奈回京的!”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
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所有人都一律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竟是这么严重……”沉默片刻之后才有人开口。
“诸位!”如烈站了起来,道:“我跟在大将军身边这么久,何曾见过他有什么不忠不义之心!大将军王为了东海的国内安定,不知道打了多少场仗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不知道受了多少伤!现在,竟然就落得这么个下场!而那些朝廷里的大臣,一个个拿着国家的俸禄却每日不想着怎么让国家强盛起来,而是每日想着怎么把权利握在他们自己手里!而今大将军的下场,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警示!”
“在座的每个人都曾经为了东海国出生入死,难道你们也想着自己以后也是这么个下场吗?大将军带着我们打了这么多胜仗,他如今有难,我们难道就继续什么也不干的坐在这里吗?”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坐在如烈左手边的一人开口,正是一开始来的那个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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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已经是四十多岁了是整个桌子上年纪最大的人,再加上他是已故皇上安插进来的,这件事几乎无人不知,也就没人敢惹他。
就是再怎么不愿意,也要对他礼待三分。就是大将军在的时候,也是如此,为的就是不想让人给自己扣上什么脏帽子。
然而现在,他却还是被算计了,而且那群人竟然无耻到用他的妹妹威胁他撄!
如烈现在对这个吴将军真是恨之透顶!
以前需要顾忌的事情,现在决定造反之后,就通通无需顾忌了!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拿他背后那个死人给自己涨什么威风偿!
“哼。”如烈突然冷笑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冷冷道:“吴大将军,我们派出去的探子,是你让人杀掉的吧?大将军王有个妹妹的事情,是你告诉那狗皇帝的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十分淡定的吴将军的脸色瞬间就好了,一片铁青,喊道:“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地很,还是说,要我拿证据出来?”如烈冷着眼,说出的话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是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那些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人。
“你!!”吴将军猛地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如烈发,半天,又重新坐下,黑着一张脸不出声。
这样就默认了,还以为他能撑多一会。苏沁然在心里冷笑道。他们的那些证据,其实根本就算不上证据,就算拿出来,也无法坐实他干的那些事,可现在他自己默认了,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瞬间场上众人看吴将军的表情就不一样了。自己军中竟出了这样的叛徒,同时也在***裸的告诉他们皇帝从来没有放心过这一支军队,要不是年年征战需要他们这些武将,可能他们早已经被削官贬值了。
“十天后,大将军王就要被定罪,到那时,事情就再无转机!若是大将军王死了,那么下一个,就是在座的我们!”如烈不再理会吴将军,看着其他人喊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半响,李志强问道,他已经知道如烈想要干什么了。
如烈看他一眼,心底有一抹赞许。
随后,他猛地抽出腰间随身的匕首,抬手就狠狠朝桌子上砸去,匕首***实木的桌子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造反!”他沉声喊道。声音不大,可是这屋子里的人却都能清楚地听见。
造反,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在这个极其讲究忠孝仁义的时代,就算皇帝再怎么昏庸无能,再怎么不受人爱戴,但一旦有人造反,那么,这人就是不忠,就是不义,赢了,或许可以篡改历史,输了,那就是受万人唾弃的狼子野心。
苏沁然双眸一凝,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她都看在眼里,这里的十三人,足以彻底改变东海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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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吴将军猛地站了起来,怒道:“新帝刚刚登基,你竟就想着造反,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那赵仲珣明摆着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一定要先阻止这些人,然后传信给皇上,让他快些行动!
“哼。”闻言如烈眼底冷意更甚,明明就是眼前的人在皇上面前说大将军的坏话,到现在却还能冠冕堂皇的在这里说这些话撄!
他如烈真是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吴将军这话可是错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来大将军压根没有造反的心思,就算是现在也依旧没有。可是你们呢?一个两个为了自己口袋里那点权势就非说大将军存了不轨的心思!偿”
“现在倒还说我?没错!我就是要反!我要逼着那狗皇帝把我们大将军还回来!若他还了,那么我们依旧是东海的子民,依旧会拼了性命护卫东海的国土!若他执意听信小人之言,那么,也就别怪我们了!”
众人心里瞬间都明白了,如烈这意思,竟是真的要反!
吴将军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如烈已经飞快拔出了桌上的匕首,眨眼间就已经抵在那吴将军喉间。
这吴将军虽然是个将军,可实际上从来没有踏进过真正的战场。
也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尸体堆成山的绝望,更加不会有什么血性,如今看见如烈眼底涌动的煞气,瞬间就什么气势也没有了,甚至脚一软就坐了下去!
周围的人看见,顿时躁动起来。
造反,绝对不是说着玩的。这里的人,尤其是那些归属于皇帝的人,更加是害怕,他们不是真正的军人,他们只想好好活着说不定还能有个官职再享几年福。
但其中也有些人是同意的,比如李志强。他几乎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杀进皇城去!
“好!说反就反!本将军早就看不惯那些个劳什子官员了!屁事不干只知道说说说!留他们何用!”
一个五大三粗的将军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粗狂的脸上涌现出疯狂和激动,一脸的络腮胡也显得极有气势。
有人跟风,也有人犹豫。
甚至更有的人站起来就往外面跑!
剩下的人也跟了出去。
只是这几个妄想逃出去的人,才刚刚走出帐子,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兵器碰撞声,整整齐齐的脚步声过后,已经有无数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无数锋利的刀剑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射进眼睛里,冷的让人从心底里开始颤抖。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天,真的要变了!
层层叠叠的军队让出一条路,如烈缓缓走了进来,身后的两个小兵压着吴将军将他推进包围圈。
“你们……你们这群不忠不义之人!!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放本将军出去,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吴将军站稳之后冲着如烈喊道,他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会落到这种下场。
他也不信,他们就真的敢动手!
如烈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走到吴将军身前,看了一眼跑出来的七位将军,心底冷笑那皇帝安插的人可真够多的。
有些他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来,简直愧对大将军!
“今日!”如烈大喊道:“歃血为盟!既然决定了,就绝不后悔,也没有退路!若是决定了,就让我看看你你们的决心!”
说完,他手里的匕首一转,刀柄就已经落到了手心,轻轻一挑,半个手臂长的剑刃就完全没入了吴将军的心脏!
“你!!”吴将军双手死死握住如烈的手,双目瞪的浑圆,布满血丝。
刚张口就不断有鲜血涌出,一直到咽气,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烈冷冷的把人推开。
曾经在这个军队里可以称得上颐指气使的吴将军,此时却已经成了一个尸体。
周围的人一时间都慌了,周围到处都是如烈的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剩下的那几个想要跟着一起造反的人对视一眼,当即就明白了如烈的意思,只要把这些人杀了,那么他们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是造反这种事,本就是孤注一掷,若是连这点决心都没有,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自己是真心想要一起干的呢?
“好!如烈将军,我李志强,誓死跟随!”李志强黑黝黝的脸上,一双眼睛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说完,一把挥开身边的士兵,走到中央,抽出腰间长剑对着某一人就是一剑!
那人堪堪躲过,却还是被划破了衣裳,此时倒在地上,头上代表将军的盔甲也掉到了一边,沾满了尘土狼狈至极!
可李志强却明显没打算放过他,
那将军也立刻爬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剑,冲着他杀去。
这将军同样姓李,官阶却比李志强整整高出三层,且他一向自负武功高强,加上是皇上钦点的,平时连如烈也不怎么看在眼里。
此时被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小将军打成这副模样,自然没脸,于是怒气涌上心头,提着剑就猛地冲了过去!
李志强眼力没有丝毫的恐惧,在他决定造反的那一瞬间,在这军营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官职的区别。
他老早就看不惯这人了,没什么本事还总是要装大头,以前是因为他没那个实力,现在,他要让他看看就他那点武艺到底有多差!
---题外话---今天六千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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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头劈来的剑被李志强一个抬手就挑开了,同时李志强一个弯腰,右脚撑地,左脚飞快踹向他的脚踝。
没有经常锻炼的人,下盘根本不稳,更别说他还是用全力踹的。
果然,那位李将军,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吃屎。抬头的时候脸上全都是灰尘泥土甚至还摔出了一抹嫣红撄。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就已经像是猪肝一样难看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排行末尾的小将军打成这个样子偿。
羞辱和愤怒一时间让他连思考都忘记了,爬起来怒吼一声又冲了过去!
李志强朝他嗤笑一声,甚至都不屑于摆什么防守的姿势,甚至一开始都不曾动一动。一直到李将军冲到他的面前,他才高高挥起手里的剑!
铿——
刀剑相撞的刺耳声音瞬间炸响!
紧接着就看见李将军手里那把镶金戴银的宝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痕迹,蹭的一声没入了众人脚下的土地中。
此时的李将军,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不断颤抖的右手以及已经破裂的鲜血淋漓的虎口。
与此同时,李志强手里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微微刺进去,抵着还在不停跳动的大动脉。他的剑,到现在,竟也没有一丝颤抖。
“厉害。”苏沁然身后的林泽感叹道。
苏沁然好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刚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却也没看清那个肤色黝黑的少年是怎么挑飞那把剑的。
“你们……你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的!”那李将军动也不敢动,他从未离死亡这么近过,只要眼前这人手一动,他就要被送去见阎王爷了。
“你不杀我,等我回去,一定为你向皇上求一个大将军的位置!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这天下的荣华富贵,都随你挑!”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说这种话,李志强冷笑一声,道:“我们是个什么样的下场,不用你管,反正你也看不见了!荣华富贵?哼,下地狱去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
说完,长剑一划,浓稠的鲜血瞬间喷洒出来!
“你们……”两个字还没说完,李将军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没一会,就咽气了。
“好!”如烈大声喊道,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其他人说道:“说得好,我们的下场,是要由我们自己决定的!”
几个呼吸的静默之后,剩下的几人,也缓缓走进了包围圈,一人寻了个对手。
一时间,场上尽是些刀剑嘶鸣声。
到最后,那些妄图逃跑的将军被尽数杀掉。
“今日,并非我要逼着你们这么做。只是这样随时随刻就可能万劫不复的事情,必然需要谨慎些。如今大家手里都有人命,便是同舟共济。若是以后在场哪位想要后悔,那么,如烈丑话先放在这里,若是后悔,这谋害同袍的罪名,也不是小事。”如烈让人把场上的尸体拉走,对着剩下的人说道。
“我们都知道,既然决定要干,就绝不后悔!”络腮胡砰的一声把手里的重锤轮到肩膀上,大声喊道。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一起干,如烈也是不信,我们六个将军加上十万大军会夺不回我们的大将军王!”
周围立刻传来附和的声音。
苏沁然赞许的点点头,如烈在鼓动人心这方面,确实挺有天赋。
之后如烈又剩下的将军重新叫了回去,几人重新坐在桌子上。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还请各位认真准备。”如烈严肃的说道,看到每个人都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希望大家回去问一问自己手下的人,都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干,要让他们知道那狗皇帝都干了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那几个将军手下的人,会重新编分加入各位将军的阵营。等他们都知道了,就问一下要是愿意跟着我们去救大将军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可以走了。”
“可是……”立刻就有人开口问道。把这些人放出去,那么他们要造反的消息,岂不是也传出去了?
“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不留三心二意的人。”如烈说完,大家也就散了。
苏沁然等人这时候才走出来。
“你真的打算放他们出去?”苏沁然心里觉得是不会的。
如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下午就知道了。”
等到下午,十万大军已经整合完毕,不想造反的人数量比苏沁然想象的少了许多,只有不到三千人。毕竟在十万这样大的基数下,三千,真的不算多,更何况还是造反这种大事。
这样的人数,就足以看出赵仲珣在这军中的威信了。
苏沁然感慨一声,看向站在高台上的如烈。
他迎风而立,面对眼前的三千将士。道:“今日,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若是决定好了,走出这军营,就再也不是军队中人!你们,可想清楚了?”
底下的人稀稀拉拉的回答道:“想清楚了!”
苏沁然皱了皱眉,这些人,只怕留下也是一群蛀虫,不如走了。
“那好!”如烈大喊一声,道:“带他们出去!”
三千多人顺着出营地的路往外走去,熙熙攘攘的完全看不出是一群刚刚退役的军人。
苏沁然刚想拦一下如烈,虽然她不想滥杀无辜,可若是让那皇帝知道他们要造反,那赵仲珣,岂不是立刻就没命了?这可不是他们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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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身后的林泽拦住了她,轻声道:“他们活不了了。”
“他们?”苏沁然下意识地问道,随后立刻想到是那些被放出去的人。
“嗯。”林泽点了点头,示意她看向外围的几个营帐。
苏沁然看了看,却是没发现什么端倪,正想继续问的时候,那群人已经几乎都走出了营帐的第一道岗哨。随机,一声号角声骤然响起偿!
号角声起,就在刚才林泽指了的那几个帐子里,突然冲出一大群握着弓箭的士兵,迅速排成一长列,高高拉起手里的弓。
“搭箭!”如烈和另外五个将军站在中间,高高扬起手里红色的令旗,随后迅速挥了下去!
“放!”随着一声令下!
无数根刮破空气的冰冷箭矢瞬间冲了出去!
正在最后面那一批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中箭,纷纷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这才慌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往外冲!
“搭箭!”如烈再次喊道,声音寒冷如冰。
一阵一阵的箭雨不断从天而降,数千人的生命,就这样被葬送在此。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外围还有早已守在那里的士兵。
直到视线之处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如烈才放下手里的小旗子,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让他们走,因为他们也曾经是我们的同袍,是我们的战友。只是从现在起,出了这军营便是敌人!为了防止他们泄露消息,害了更多人的性命,只能杀掉。希望你们理解。”
众人皆点头。
苏沁然这才明白如烈的打算,看着外面血流成河的红色草地,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
幸而,她不是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不用受那些生离死别之苦。
如烈后面又安排人去整理外面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侥幸活下来的,并且对着军营里的花名册一个个对号,确认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搞定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就安排士兵拔营发,准备出发。
毕竟只有十天,不,现在只有九天了。时间如此紧迫,不抓紧都不行。
此时,如烈的帐子内。
外面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不停的忙碌着,争取今晚就能开拨前往东海国。
“苏姑娘,这次多亏了你送来大将军的消息,也多亏了你,我才能下定决心。只是此行定然无比艰险,虽然如烈希望姑娘跟着一起去,但是如烈绝不勉强姑娘。”
“若是姑娘一起去,如烈绝对拼字保护姑娘安全。若是不去,那么今晚如烈就派人送姑娘回去。”
如烈诚恳的说道,他是真的想要让苏沁然跟着一起去,他自己也不是万能的,就算跟在赵仲珣身边这么久,那些排兵布阵的事情,他也仍旧不是那么清楚,他不敢,把这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就这么放在自己手里。
而苏沁然,这个女子,让他打心底里觉得佩服。他甚至都不知道苏沁然到底对战场上的事情了解多少,但他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她可以相信,相信她的睿智,相信她的打算,甚至相信她的第六感。
苏沁然想了想,她其实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她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继续跟着去,也不知道她能做什么。
但是,赵钟旭为她,可不止只是救了她的命。
想了想,苏沁然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愿意一起去。”说完笑了笑,道:“只要将军你别嫌弃我就行~!”
如烈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道:“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清和林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无奈。
等到如烈出去,林泽立刻道:“娘娘,这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就这样跟过去,会有危险的!”
苏沁然挑挑眉,道:“不是还有你们呢嘛。”
说完看着两个人满头黑线的表情,苏沁然突然起了调笑的心思,道:“那好咯,你们要是不愿意去,那你们回去好了,我一个人去!”
本来听到前半句,林泽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结果听到后面,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僵硬了。
她可是皇后!
要是让龙傲寒知道他们两个把苏沁然一个人丢下了,那后果……
林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道:“去,我们也去!”
苏沁然这才点了点头,道:“对嘛,这样才对。”
这边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准备出发了。
那边龙傲寒才悠悠转醒,早上一大早就处理各种事物,竟一天也没闲下来。他本来有些奇怪,平常这些事情都会由林泽先行处理,剩下一些大事才会到他手上。
今天竟然全报道他这里来了,林泽那家伙也不见人影。
本想着要好好教训他,结果一个午觉竟然睡到了晚上。
龙傲寒揉了揉微涨的头,沉声道:“来人啊。”
帐子外一个脸生的小兵端着个洗漱的盆走了进来。
见状,龙傲寒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问道:“林泽呢?”
那小兵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盆,跪在地上,道:“回皇上,我们也一天没见到林侍卫的影子了。”
林泽不见了?
他没派任务出去的时候,林泽是一定会在他身边呆着的。可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去解决的大事?而且,为什么不告诉他?
龙傲寒眉头一皱,又问道:“朱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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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侍卫,也不见了。”那人又答道,虽说这朱清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可是林泽不在的时候,朱清都一定会在的,今天竟然两个人同时不见了?!
龙傲寒越想越奇怪,最近战况大好,他分明没有把人派出去,怎么就不见了撄?
“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龙傲寒又问
“回皇上,这个,属下不知。”那人一边回答,一边感觉自己的背上都已经湿了一片了!
“……”龙傲寒沉吟片刻,道:“去把苏七叫来。”
“是。”那人退了出去偿。
龙傲寒刚刚洗漱完毕,那小兵就又回来了,还是一脸纠结的模样,那小心翼翼抬头看龙傲寒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没有好事。
龙傲寒心底不安的念头越来越重。忍不住怒道:“有事就说,人呢!”
“回……皇上,人,不见了……”说话的那人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早知道就不接这差事了,果然人家都说这伴君如伴虎,真是佩服林侍卫能在皇上身边呆这么久还能好端端的活着。
“不见了?”龙傲寒一副你敢说个是就拿出去凌迟的表情。吓得跪在地上那人当场就被吓得不行了,但是这事实摆在这里,他也不能说谎,就当是自己运气不好吧。
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人才道:“回皇上……是,不见了,从昨晚开始就没人影了。”
龙傲寒一愣,苏七那双熟悉的漂亮眼睛又在眼前闪了闪。一抹思绪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可惜,他没抓住。
还来不及细想,门外就有人禀报,说是江沉渊打算走了。
龙傲寒点了点头,也就准备准备出去了。今天的事情越来越蹊跷,他必定要好好弄清楚,首先就要从江沉渊这里入手。为何原来说要留到班师回朝,现在才刚过几天就要走了?
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这种好似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此时江沉渊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他了。
见龙傲寒进来,连忙迎上前去,笑着道:“这几天打扰你们了,只是这战地生活沉渊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且昨夜家里人捎了消息给我,说是家中发生了些事情,需要沉渊回去处理。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先行告辞比较好,希望皇上莫要怪罪。”
“嗯。”龙傲寒点了点头,又道:“本就该是朕感谢你的支援才对。若是没有这些粮草。只怕还要有些日子才能班师回朝。你若是要走,那朕也不强行留下,朕会安排人护送你回去。”
江沉渊却摇了摇头,道:“皇上不用如此费心,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她而已。”
龙傲寒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可也正因为知道,心里才不爽。
那是他的女人,不需要别人担心,也不需要通过她来得到江沉渊的帮助。有没有江沉渊,这仗,他都能打赢。
听到这话,龙傲寒也就没了什么客套的心思,他要走,就让他走。
送走江沉渊后没多久,龙傲寒派出去的探子就回来了。
“回皇上,江沉渊并没有往东阳国去,而是顺着东海国的方向走的。”探子的话又让龙傲寒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东海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且说不定还要迎来一场大战,这个时候去东海国?
到底有什么那么吸引他?江沉渊那种狐狸一样的人,是万万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除非……
有什么能让他豁出去的事,或人……
“我只是为了她……”
江沉渊的话一遍一遍的在龙傲寒耳边回响着。
尽管他每次想起来都十分不爽,但是江沉渊对苏沁然有着男女之情却是天大的事实。他甚至相信,为了苏沁然,江沉渊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死。
那么,他如今急匆匆从这里离开,去往东海国,是不是也和苏沁然有关?
苏七……对,苏七也不见了。
那双异常漂亮也异常眼熟的眼睛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几乎快要蹦出来了。
龙傲寒皱了皱眉,太阳穴传来一阵阵胀痛。
能够让林泽和朱清心甘情愿跟着去的人,和江沉渊交好的人,甚至还带走了一个苏七。到底是谁?
“你不爱我。”脑海里一个声音突然飘了出来。他又想起那天梦里的人,一身杏黄色宫装,巧笑倩兮,只是如今,脑海里的那个人影,虽然仍旧有着窈窕的身材,纤细的手腕,可是那张脸,却模糊不堪。
慢慢的,一张清秀的男子面孔缓缓浮现出来,笑着看他。
这面孔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是苏七。
这是什么意思?
苏七知道苏沁然的下落?
那么苏七和苏沁然又是什么关系?师徒?
可是,他当初为什么会注意到苏七,是因为他那双眼睛,极像苏沁然,只是当初因为他是个众所周知的男子,所以他才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以为是个巧合。
现在想想,这天下哪来的的这么多巧合,更何况他一直都在怀疑苏七的性别,只是没有时间查证。
而现在,他就消失了?
还和林泽和朱清和江沉渊一起消失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而且,若苏七真的是个男子,那么他又为何会对他的靠近产生不同的感觉,难道真是苏七对他用药?
---题外话---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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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若苏七真的是个男子,那么他又为何会对他的靠近产生不同的感觉,难道真是苏七对他用药?
不对,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若苏七是女的撄?
若苏七就是苏沁然?
龙傲寒脑海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想法,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能,可同时又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可能。若他真的是苏沁然,又为何要跑到东海国去?又为何回到他身边却又不告诉他偿?
然而龙傲寒突然意识到,除了这两个问题,其他的,却是都对的上号的。
若是苏沁然,她当然可以喊上林泽和朱清,并且按照她的性子也绝对会威胁他们两人,然后把自己蒙在鼓里。若是苏沁然,那么江沉渊的匆忙离开也就有了理由。若是苏沁然,那么他对她异样的感觉更是能够解释了。
几乎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这个看上去是不可能的选择。
因为这两人,除了那一双眼睛,几乎什么都不一样,甚至是性别。
可是,苏沁然的医术,若是她不知从何处学了易容之术,那么这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他其实不至于连一个人易容或者没有易容都没发现,只是每次苏七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会被那一双眼睛吸引住视线,都会急着理清除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而忘了从客观的角度观察这个人。
所以,江沉渊的确是去找苏沁然的?
所以,苏七也有可能其实就是苏沁然?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龙傲寒越想就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是了,一个普通的山看药农,又怎么会有这样高超的医术。若不是苏沁然,还能是谁?难怪从他第一次看见那个苏七就觉得不对劲。
龙傲寒又想起上次在战场上,赵仲珣冲进己方阵营去救苏七的时候。
对,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认识了吧,现在赵仲珣被勒令回京复命,想来也只有死路一条。而赵仲珣回京不过两天,他身边的人就相继消失。
而且,江沉渊还确定了,是往东海国的方向走的。
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在龙傲寒脑海中连成一条清晰的线。
是了,他终于明白了。可惜苏沁然在他身边这么久,他竟然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一股愤怒又浮了上来。这件事,林泽知道,朱清知道,就连那个江沉渊都知道,说不定赵仲珣都知道,可是他,却一直到今天才明白。
苏沁然,她再一次,彻彻底底的骗了他。
愤怒之下,龙傲寒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底的激动,以至于他都快要忽略掉那一抹被背叛的愤怒了。她还活着。
在想清楚这一切之后,龙傲寒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她真的还活着,他终于找到她了!
“来人,备马!”他要去把她找回来,再次把她拥进自己怀里,再也不要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苏沁然,你等着。
龙傲寒翻身上马,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和探子,朝着江沉渊走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龙傲寒却忽的勒住了马。
身后的队伍发出一阵阵马匹的嘶鸣,在龙傲寒后三步的地方险险停住。
龙傲寒望着连绵好几座山的小路,双眸中已经没了那一抹激动,变得犹如万年冰潭一样。冷静下来的龙傲寒重又细细想了一遍,随后打马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们继续盯着。”
说完,他夹了夹马肚子,飞快的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狂风掀起他的衣角,带起龙傲寒嘴角一抹邪魅的笑。苏沁然,这回,你跑不掉了!
坐在马上的苏沁然突的就打了个喷嚏。
“啊楸!”
她皱了皱鼻子,抬手蹭了蹭鼻头。
“冷?”一旁的如烈问道。
苏沁然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城门,道:“快到了。”
他们这一行人,只有苏沁然三人,和如烈以及另外三个将军。身后也就跟着两千的将士。另外的几名将军带着三千将士跟在后面十里的地方,他们还带着很多东西,脚程慢。
如烈也正色点了点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城门,神色严峻。
这白海城是最为靠近边界的一座城,也是他们去往帝都的必经之路。
白海成虽然贫瘠,地界却是不小,加上又是军事要地,因此历朝历代都不曾放松。城门也修建的尤为壮观,高达六十丈,城外护城河也是从城后的山上直接挖来的,围了一整座城最后再流回山中。
此时城门口虽然是开着的,却并没有多少百姓进出,冷冷清清的。
苏沁然依旧易容,跟在如烈身边当一个小兵。
“站住!”城门口一个大嗓门的守城军朝他们喊道。“来者何人!”
如烈看了看身后一个小兵,那人点了点头,上前喊道:“边疆如烈将军,李将军,吴将军带兵前去京都报告军情!”
一般情况下说明是来自边疆的军队就应该能放行了才是,可那人却又接着问道:“圣上有令,边疆进京复命者,带兵不得超过一万,尔等带兵几人?”
苏沁然挑了挑眉,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但是却比她想的还要狠。若是他们没有准备,岂不是在白海城这里就要被扣下九万多的兵?
那他们还拿什么去救赵仲珣?
---题外话---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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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帝,说蠢也不蠢,干起坏事来竟然如此狡诈!
“带兵两千!”如烈的人再次喊道。
这时城墙上的人才喊道:“放行!撄”
如烈派了人去给后面几位将军报信,这才带了人进入白海城偿。
在这白海城歇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接着去下一个城池了。果然不出所料,每过一个城池都对所带的兵将人数有严格的限制,有的竟然连所带的兵器重量都有限制!
这尚未谋面的新帝,对他们这些个军人,的确是过分的不能再过分了。
又过一城,如烈一行人被扣去了差不多一半的武器。
“还好有你提前警示,要不然我们这次行动,可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如烈侧着头对小兵模样的苏沁然感慨道。
“我也只是小心为上,不过是恰好猜中了而已。”苏沁然皱眉摇了摇头。
“对啊,多亏了苏七,要不然大将军王的下场,可能就是我们的下场了!”李志强握紧了拳头,满眼愤恨。
苏沁然的身份,也只有这几个将军知道,对外一律称苏七。
吴将军也朝马下吐了一口唾沫,狠狠道:“真是狗皇帝,我们这些将士为了东海国的百姓浴血奋战,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连回家都要缩着个脑袋!真是!”
“接下来的形式还有可能更加严峻,诸位将军还需要提起精神了。”苏沁然淡淡道。
虽然说这东海皇帝做了这么多准备,可他们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同一时间,东海国皇宫内。
金碧辉煌的正殿大堂,一片奢靡之音几乎传遍了整个皇宫!
今日,东海国皇帝,大宴群臣!
偌大的大堂内,一身金黄色龙袍的皇帝徐毅,整个人歪在宽敞的龙椅上,头顶的金冠都是歪的,几缕长发,落到微红的脸颊边上,细长细长的眼睛微微挑着,薄唇微张,说着:“今日,朕心甚悦!诸位爱卿,不醉不归啊!”
说吧他举起杯盏,遥遥一晃。
底下的大臣纷纷也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高高举过头顶跪了下去,齐声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好!喝!”说把他仰头喝下自己手里的美酒,又道:“都说了不用客气,跪过来跪过去烦不烦!”
他虽说着这样的话,可是眼角眉梢的放肆和威胁却是***裸的摆在那里。
这就是,东海国登基不久的新帝,号万名,名徐毅,字一繁。
因其常年呆在宫中,夏有冰块消暑,冬有银炭护体。因此皮肤白皙细腻宛若婴孩。俗话说一百遮百丑不是没有道理的,虽面相遗传了父亲的小眼睛,可是其母亲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因此徐毅的面相,也能称得上是俊俏。
下面的群臣中,又有人一脸谄媚的笑道:“皇上是龙子,享天下至尊,跪拜皇上,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说罢,他又跪了下去,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看到这,徐毅又大声笑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道:“好好!说得好!来人啊,赐酒!”
等到群臣终于坐下,徐毅又拍了拍手掌,笑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来人啊,把那些女人喊上来!"
他话音未落,就立刻有宦官走出去。
片刻过后,随着缓缓响起的丝竹之声。一圈舞女走了进来。
一行八人,一共十六人,皆是红色舞衣。
舞衣皆由纱衣制成,只围在胸前,雪白的手臂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红色长纱,随着她们的旋转舞动而跳跃着,雪白的小蛮腰完全暴露出来,小巧的肚脐上皆有一枚金色的环扣,摄人心魄。
长长的红色长裙,薄的简直不像是衣服,大腿两侧还开了不低的叉,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团薄如纱的红云之间站着一群曼妙少女一样。
十六名女子,皆是黑色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条长辫,黑色的发丝之间开着朵朵耀眼的金色花朵。
这样若有若无的诱惑比起直接脱光了站在面前来的更加刺激,更加难以忍受。
音乐逐渐进入高.潮,女子们的舞姿也逐渐热烈起来,烈焰一般红色的长纱飞舞,瞬间满室生香!
一股躁动糜烂的气息瞬间在这个大殿内升腾,甚至都很少有人去注意这些舞女每一个都让人惊艳的脸庞。他们的视线,都被那些若有如无的雪白大腿,若隐若现的酥软温柔所吸引着。
一舞毕,飘在空中的红纱缓缓落地,十六个绝色女子皆摆成同一个姿势,微微吹着眼帘对徐毅行礼,酥的让人心底发麻的音色,集体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都像是从蜜罐子里掏出来的一样,光是听听都让人难以忍受。
“好好!”徐毅大声叫好,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道:“都给朕过来!”
于是朵朵红云飘向最高处的龙椅。
徐毅扫了一眼,随手点了两个最漂亮的,左手楼一个,右手摸一个。剩下的,有的给他捶腿,有的给他剥葡萄,有的给他揉肩……
一片莺莺燕燕之中,徐毅一脸享受的表情。
他的手搭在那些舞女落入在外的皮肤上,一会揉一会捏,一会伸进去摆弄。那个被他搂在怀里的舞女,没一会就面色潮红,红唇微张,媚眼丝丝的看着徐毅。
“皇上可真是好眼光,怕是这天下所有的绝色之人都在皇上手里了吧!”底下一个大臣色眯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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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可不好说,这天下美人多得是呢!”徐毅眼底一片骄傲,嘴上却这么说。
这徐毅登基才不过几天,后宫就已经多了上千佳丽,如今怕是这群舞女也逃不过了。
片刻,徐毅就着怀中美人的手喝下一杯美酒,看了看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突然邪魅一笑。抬脚一脚踢在那个给他揉腿的女子身上撄!
“啊~”那女子一时间不注意,惊讶的轻声喊了出来,声音酥麻入骨。等她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头道:“让皇上不舒服了,奴婢知罪!”
她一低头,脖颈下一片雪白便映入徐毅眼中,看的他心头一漾偿。
还是个有心计的。
徐毅笑的越发开心了,手上的力气愈发大了起来,疼得怀里的人一阵阵颤抖。
“朕看那边那位大人很是喜欢你,朕就将你松与他了,去吧,好好服侍那位大人。”徐毅说完再也不看她了。
那位被他指名的户部大人却是欣喜若狂!
而那舞女却瞬间一脸煞白,她们这些人,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能走到这一关,只要被徐毅看中,怎么也能在在后宫有个位置,可自己却……
“还不去?”徐毅皱了皱眉。
舞女连忙磕头,道:“奴婢遵命。”
那大臣得了美女,一把抱在怀里,连忙谢恩道:“皇上真是体恤我们这些大臣,皇上一定会千秋万代的!臣谢皇上,愿皇上英名永存!”
徐毅听了,嘴角的笑容愈发大了,又赐了他一杯酒。
剩下的人见了,心底各有想法,有极近阿谀奉承之辈,立刻开口道:“皇上刚登基,便是国泰民安,深得民心,别说是千秋万代,就是一统天下!那也只是时间问题啊!”
这话说的正中徐毅心意,一统天下,他就是真正的天子!
到时候,什么西旭什么东阳,都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条狗!
“哈哈!好!来人啊,赏!”徐毅大笑,抬手就是千倾良田赐了下去。至此,全天下几乎人能想到的阿谀奉承之词都在这一夜,尽数吐出。
徐毅脸上的得意和放肆就没有消失过。
过了许久,徐毅许是有些烦了,抬脚一脚踹开脚边那个被他命去端着盘子的舞女,怒道:“都给朕停!”
这一怒,瞬间整个大殿的声音戛然而止!寂静的只听的见那舞女手中银盘滚落的声音。鼓动丝竹的乐手被吓的更是愣在原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到哪跟琴弦而引来性命之忧!
喊过之后,看着身旁一个个面露恐惧的舞女,和底下瞬间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们,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笑过,他猛地挥开怀里的女人,站了起来!
“无聊!全都无聊!”徐毅怒道。
那个几乎被他扒光了的绝色舞女连个理由都没有就这么被退下去了,***的白花花的身子从金色的台阶上滚下去,一路惊呼之后,砰的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仰面躺在金銮殿上,瞪大了眼睛盯着头顶金黄色的华丽穹顶,满眼不解。
鲜红的血从她脑后缓缓流出,蔓延至她大半个身子,比方才的红色纱衣,还要更加艳丽更加惹人注目。
四周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那个方才还在徐毅身边的婉转求欢的绝色女子,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了?此时徐毅身后那些剩下的舞女眼神愈发震惊了,她们一个个都自负美貌,却没想这徐毅竟然如此性情不定,这一次是她,那么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此时那个被大臣搂在怀里的舞女,震惊过后,便是庆幸,还好,不是她。
立刻有许多宦官从大殿两侧鱼贯而入,飞快的收拾好尸体和血液,一个跟一个的又出去了。
高台之上的徐毅看着那血液留下的些许痕迹,突然抬了头,道:“那个谁,赵什么珣的?是不是被抓起来了?”
有人跪着爬到徐毅面前,磕了个头,道:“回皇上,是,人现在就在地牢里。”
徐毅想了想,缓缓转身走到龙椅旁边坐下,又从旁边拉过两个红衣舞女,当着全部朝臣的面就伸手猛地一扯,刺啦两声,那两个舞女身上本就薄如无物的红纱被彻底撕成了碎片,东一条西一条挂在白条条的身子上。
跟着,徐毅伸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的金冠,像是在看一个花瓶一样盯着那两个女人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许久,才点了点头,拉着两人在龙椅上坐下,伸手把其中一个抱在自己怀里。
四下的无论大臣还是宦官皆是大气不敢出一个。
徐毅一边低头抚弄着怀里的人,一边随意道:“去,带他上来。”
此时他再说话,无人敢不从,立刻就有禁军侍卫千前往地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仲珣就被人拉了上来。
若不是他手上镣铐上刻着的名字,几乎就没人能认得出,这竟然是赵仲珣,那个白手起家的大将军王?!
此时的赵仲珣,面上几乎全是凝结的血污,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看清,只是那双眼,似乎也被人挖走了其中的光辉和自信,剩下一片死一样的漆黑寂静。
原本在风中肆意飞扬的长发,此时也是脏乱不堪,垂在脸上肩上背上,头发上到处可见红色的黑色的血块,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各种小疙瘩。他像是已经麻木了,从大殿门口直到走进来,连眼睛都没有转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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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是巨大的生铁镣铐,从镣铐和手腕的间隙中还能看见蔓延一片的血污。脚上也拖着两个巨大的铁球,一个就是三十斤,两个就是六十斤重。
拖着这样沉重的复核,赵仲珣却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上来了。
沉重的镣铐在贴着金子的地板上摩擦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只是上头的徐毅没有皱眉,那么他们这些下面的大臣就绝不能说这声音刺耳撄。
他穿着脏兮兮的囚服,背后胸前大腿手臂全都是一道道的血痕,衣服早已经破碎不堪,挂在他身上像是一片随时随地都能飘成灰的苍老树叶。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将军王嘛!”徐毅嗤笑一声,说道偿。
走到大殿中央的赵仲珣缓缓抬起了头,看了看那个高高在上一身明黄的皇帝。又缓缓的低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沉默。
他不回,徐毅竟然也没有生气。
“朕听说,你的武艺高强?”徐毅缓缓抬起怀中女子一片绯红的脸,低头印下一吻,勾起唇角,仿佛撕咬几回,直到口中的人嘴角都带上微微的红,这才停住,偏过头枕在美人温暖之上,看着下面狼狈的赵仲珣,调笑道:“想当初,先皇总是跟朕提起,说你的武艺,整个东海国,也无人能出其左右。”
赵仲珣还是不说话,他从一个小兵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他心里的苦,远远比他身上的痛,来的更为猛烈!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拼了一条命在战场上。带头来,却是这么个结局?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在想那些为什么了,他怎么样都可以,只希望,珂儿能好好地。
“来人啊,把人带上来!”徐毅又喊道。
身旁的宦官领了命,立即下去了,没一会就带了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上来。
那宦官掐着嗓子对赵仲珣说道:“这人名叫王大锤,说是想挑战你。咱们圣上英明,给他这个机会!”
“对对!你跟他打!”徐毅从美人身上抬头,对着下面的人喊道。
赵仲珣无声的皱了皱眉,他已经在牢里被饿了三天三夜,就是铁打的胃也受不了。更何况他还天天被严刑拷打,根本不给他休息的时间!
不过原本这怎么都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好,他本以为自己根本在那牢里熬不过几天,他做了这么久的大将军王,地牢里什么样子他也不是不清楚,就算他自己,都不一定能熬上几天。
可现在他竟然熬过来了,而且那些狱卒好像也没打算要他的命。
到现在,他才知道是为什么,留他一条命,原是为了今天这一场好戏。
赵仲珣皱着的眉头,又缓缓松开了,他可以输,可珂儿,不能输,他不会让她有事的。要是他们想看戏,那他就演给他们看!
“哈哈,诸位爱卿,你们说,他们谁能赢?朕和你们一起来下注玩玩!猜中了还另外有奖!”徐毅还嫌不够刺激,笑着对若干大臣说道。
“哈哈,皇上挑中的人,岂能有不厉害的。臣出三百两黄金,赌那王大锤!”那个抱着舞女的大臣笑的一脸谄媚,眼睛都快弯到耳朵上去了!
徐毅没有说话,看向另外一个大臣。
经过前面的一系列事情,谁敢去挑战徐毅?弄不好就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徐毅这番,分明就是为了羞辱赵仲珣,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去赌赵仲珣赢?
结果一场注下来,众大臣纷纷投了那王大锤,少则百两白银,多则千两,这一场盛世豪赌,就此开始。等到终于轮到徐毅自己的时候。他刚好抬手端起一杯酒,哗啦啦的就倒在了身旁一赤条条的美人身上。枚红色的酒液顺着她艳丽无双的面孔缓缓流至雪白的脖颈,经过不盈一握的小蛮腰,隐入身下金黄色的龙椅靠垫里。
“朕。”徐毅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抬头轻声道:“朕出千两黄金,赌,赵大将军赢。”
这话一出,就连赵仲珣自己都有些惊讶,不明白这皇帝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底下的群臣顿时有些慌了,他们刚才,莫不是都押错了?
还是说,皇上只是觉得大家一起赢不好玩?
他们这些大臣,有些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自己一家人能好好地。此时听到皇上要押赵仲珣,一时间都愣住了。
“赵大将军,可不要让朕失望哦!”徐毅笑着说道。
无论皇上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这场可笑的决斗总是开始了。
赵仲珣动了动手上的铁链,一双在血污中一片寂静的黑色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王大锤。
那王大锤双手握拳,对着空气就砸了砸自己的两只巨大的拳头!
砰砰——
坚实的*碰撞的闷响传遍了整个大殿。
片刻过后,王大锤猛地抬脚对着赵仲珣冲了过来!巨大的拳头挥舞起来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要被撕裂一样!
几乎死在他抬脚的一瞬间,赵仲珣就动了,身上太重的枷锁多少导致了他行动有些缓慢,但这一拳,他却还是躲过了,拳头擦着他手上的镣铐飞了过去!
躲过的下一秒,赵仲珣就扭头带着手里的巨大镣铐冲着那王大锤的背后猛地砸去!
可那王大锤虽然看似呆呆傻傻,脑子却一点也不笨,眼底一抹精光闪过,弯腰就握住了地上赵仲珣的铰链!
---题外话---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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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珣的拳头顺着他的背飞了过去,同一时间,脚下的镣铐被人用力一扯!赵仲珣立刻就重心不稳的往前倒去,迎接他的,是王大锤的拳头!
哄—撄—
赵仲珣被他一拳头打的倒飞出去!
脚上的镣铐还在王大锤手里,赵仲珣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眼看着又要被拉倒在地上,强忍住胸腹之间翻滚的血气,他眼疾手快的一脚踩在自己的脚镣上,马步一扎!
那王大锤就再也扯不动手里的镣铐了偿。
见到有机会,赵仲珣双眸一凝,双腿飞快后退,长长的镣铐带着王大锤也往赵仲珣这边倒来!
随后,又飞快两步上前,起跳!
砰砰两脚,完完全全落在王大锤两肩之上!
王大锤松了镣铐,被踢的后退两步!
赵仲珣落地,再次凝起视线,看了看王大锤,此人不可小觑,加上他现在身上到处有伤,胜算不大。
王大锤被踢了两脚,却只是重新握了握拳,就又朝着他冲了过去!
赵仲珣飞快卷起手上的铁链,对着王大锤就是两拳轰过去!
这王大锤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像是为了比赛自己拳头更大一样,也不躲,竟就举着两个拳头迎面冲了过去!
四只手,四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到一起!一阵阵让人牙酸的肌肉扭曲声缓缓响起,像是溺湿的毒蛇一样刺进人的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
不下十个回合过后,两人仍旧没有分出胜负,你一拳我一脚这么打着。
周围一圈大臣看的是心惊肉跳的,可龙椅上的徐毅却皱起了眉头,看着怀里的人竟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赵仲珣看,心底一股愤怒忽然就炸了。
怀里的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徐毅的不对劲,急忙低头,不露痕迹的露出一脸无聊的表情。
徐毅这时候心情才好了些,怒气去了些。
抬头看见那两人竟还未分出胜负,徐毅更加不耐烦了,抬手朝着身后的太监挥了挥,低声交代了几句。
怀里的人听见了,一脸憧憬的看着徐毅,他笑了笑,低头亲了起来。
下面的人打的血肉横飞,上面的的人亲的心魂荡漾。
不多时,一个哭声突然响了起来。
“哥!!”哭声痛彻心扉,清丽的女声硬生生喊出了撕心裂肺的感觉。
正在与王大锤对峙的赵仲珣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浑身僵住了,抬眼看向大殿的一脚,被两个宦官死死押住的人。
他的妹妹,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妹妹。赵珂。
赵珂和赵仲珣长得有七分像,只是她有着身为女子的柔和,眉目秀丽,像是一朵路边静静开放的小野花,虽乍一看并不惊艳,可是无论你怎么看,也不会觉得难看,反而会越来越觉得有韵味。
可此时的赵珂,看见自己的哥哥,全身是血,还带着那么重的镣铐跟一个那么五大三粗的人打架!
她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怎么了,她不相信外面传来传去的那些说辞,他的哥哥,那个从小就一直护着她的哥哥,那个会为她的眼泪心疼到不行的哥哥,那个会是不是教训她的哥哥,不可能会干出那种事来!
“哥……我求你了,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赵珂哭着跪倒在地上,豆大的眼泪满脸都是,就连眼前赵仲珣的身影都逐渐模糊了,变成一个血色的人影。
赵仲珣的心,仿佛被一只带着尖刺的手,一点一点的,撕成一片一片的。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害她?!
赵仲珣的眼睛周围变成一片血红色,红色的血丝几乎布满了整个眼球,他看向高台之上的那个人影。
“你要是输了,她也就死了。怎么样?你妹妹的命,可就窝在你自己手里哦!”
“哥!!不要听他的!不要管我了……求你了!!”赵珂奋力想要挣脱身后的两个人,哭喊着朝赵仲珣的方向用力走!
徐毅被她喊的烦了,对着赵珂身后的宦官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一个手刀劈在赵珂后颈处。
“哥,不要……”话还没说完的赵珂,就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
看着自己的妹妹倒下的身子,赵仲珣再也忍不住了,朝着那王大锤疯了一样的冲过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在这里收人摆弄?凭什么他们的性命要由这些人决定?他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走到今天?他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杀了那么多人?
赵仲珣红了眼睛,那王大锤一开始还能对付。
可是渐渐地就应付不来了,赵仲珣完全就像是疯了一样,你怎么打他,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一样!
赵钟旭的攻击,从头到脚都没有停下过!
一开始,王大锤还能反击;到后面,他只能单纯的抵挡;到最后,他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赵仲珣,却依旧还是那么大的力气,还是那么重的拳头!
哄——
赵仲珣一拳轰到王大锤脸上!
王大锤终于不堪,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这时候赵仲珣却又紧跟着又来了一拳,这一拳的力气之大,让他绑在手上的那些铁链都散开了!
王大锤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赵仲珣直接压在他身上,不要命一样挥着自己两个拳头。
砰——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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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接着一拳,伴随着一阵接一阵让人牙酸的闷响,王大锤,终于昏了过去,再也站不起来了。说不定赵仲珣再添几拳,都能直接把他打死。
他站了起来,手上的鲜血凝成血珠从指尖滑下,落在金黄色的大殿上,摔成好几瓣撄。
赵仲珣抬眼,直直看向龙椅上的徐毅,面无表情,眼底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这么淡淡的看着。
可是徐毅,却整个人都愣住了,惊住了!
他命人不许给他东西吃,他饿了三天三夜,还不间断的被人拷打了三天三夜,却把那王大锤打成那个样子。他……还是人吗?
这个问题机会回荡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偿。
他,还是人吗?
许久,赵仲珣收回目光,看了看倒在一边的赵珂,心底一痛,却没有走过去。他们还要用赵珂威胁自己,所以,只要自己听话了,赵珂就会没事。
珂儿,不会让你有事的。
最后看了一眼,赵仲珣缓缓转身。
直到他拽着那些铁链一步一步的走出大殿,都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直到赵仲珣走了许久,徐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连忙问道:“他去哪了?”
“回皇上,他自己,走回牢房了。”负责押送的禁军侍卫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仲珣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地牢。
上到狱卒,下到同样被关押的罪犯,无一不惊讶,无一不佩服。
赵仲珣回到自己牢房的时候,身上的痛苦才开始慢慢浮现起来。动一动手指,全身都是钻心的痛。
“赵将军,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都听说了,我的天啊,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啊对啊,我当初要是不去做那些犯法的事情就好了,也不用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要是没进来,我一准就跟着赵将军你行军打仗去!”
“不管怎么说,赵将军你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尽管开口!”
“……”
可此时无论身边的人说些什么,赵钟旭却已经都听不见了。
他只能听见耳边一阵嗡嗡嗡的声音,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得钻心!
“赵将军你怎么了?”隔壁牢房的一个人看着缓缓倒下的赵仲珣叫到。
可赵仲珣已经彻底昏过去了,什么也听不见。
或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昏过去,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感觉不到痛了。
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赵仲珣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浑身上下疼得好像都不是他自己的身子了!
还没睁开眼睛,赵仲珣就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伤口上一阵凉飕飕的,一只小手带着一抹更是清凉的东西敷在了他的伤口上,痛苦瞬间减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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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着高高的窗口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身旁蹲着的一个男子,穿着狱卒的服装,正在处理他的伤口。
谁派来的人撄?
赵仲珣皱了皱眉,等到身上有了些力气,伸手推开了那人。
现在这个时候,谁来帮他,就是谁倒霉。他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这一推,他立刻感到了异样偿。
这个人,是女的?
苏沁然被他推倒在地上,好在有不少的稻草,没有发出声音,她急忙又爬起来,拾起刚才被推翻的小瓶子,还好塞子没有掉。
松了口气,苏沁然抬眼瞪了他一眼。
赵仲珣又是一愣,这眼神,怎么这么眼熟。再看他的脸,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要是不看其他,只是这张脸,却是***裸的一个男人,甚至下巴上还有细碎的胡茬!
易容?!
赵仲珣愣了愣,苏沁然?!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认定了。可是苏沁然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做梦?
“你……”他开口问道,声音嘶哑难堪。
苏沁然吓得连忙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
苏沁然朝他摇了摇头,一边拉过他的手细细把脉。她虽然是一副男子模样,但那双盛满了认真地眼睛,却依旧在黑暗中耀耀生辉。
赵仲珣不禁有些看得呆了,就连身上的痛楚好似也减轻不少。
他身上的伤太重,太多。苏沁然直接开启了透视系统,将他体内的状况从头到尾了解了一遍。这一遍扫下来,苏沁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人实在是太狠了。
这还是在江沉渊花了大价钱打理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要是问也不问的把他丢在这里,那后果……
苏沁然简直想都不敢想。
突然,苏沁然愣了一下,再次凝神仔细看去。赵仲珣体内有不少淤血,可是有些地方却又有些奇怪,明明是旧时的伤口,却还未愈合,像是新的伤口一样,按理来说并不大可能。
除非……
苏沁然仔细的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才确认心中所想。是毒,赵仲珣体内有慢性毒药,看样子是刚被下两三天不久,毒性还未彻底冒出来,以至于她方才都差点错过。
那个该死的皇帝,竟然还给他下毒?!
这样脏乱不堪的环境,伤口不能愈合,只怕再过几天,他就是个铁人也要伤口感染而死了!
真够狠的,苏沁然心底把那个未曾谋面的皇上骂了好几遍。
还好她不是一般的大夫,还好以前赵仲珣还没用过她的万能药解毒,还好这毒性入体不深。这样,那皇帝的奸计才不会得逞。
苏沁然直接拿出了穿越时带来的万能药,虽然已经稀释过,但这东西还是用一点少一点,但现在,她也不会小气这一点万能药。这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是没人赵仲珣,她这些万能药,就是留着,又给谁用呢?
放下手里的药,苏沁然打算继续把伤口都处理好。
他身上的伤口虽多,却多数都是外伤,就是轻微的骨折也是不久前刚造成的。比较糟糕的就是伤口太大而且失血过多又因为体内有毒所以愈合的特别忙,所以感染特别严重,若是不好好处理,只怕就算毒解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苏沁然又在心里骂了那狗皇帝一顿。
赵仲珣看着忙上忙下的苏沁然,突然抬手止住她的手,轻声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你说什么?”苏沁然有些生气,怎么她每次拼尽全力救的人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呢?那她还费这个力气干什么?
“我说。”赵仲珣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整个人一派的颓废景象,再也不像是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王了。“你走吧,不用救我。他们要我死,我就死,这样起码皇上能放过我妹妹,还有那些个跟着我的人。”
苏沁然闻言更是生气,他到现在还看不清那个狗皇帝到底在打算什么吗?
“放屁!”苏沁然几乎气到没有理智,甚至直接骂了出来,还好她还记得要压低声音。“你以为你死了,皇上就会放过你的那些部下?就会放过你的妹妹?”
赵仲珣愣了一下,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不知道除了服从还能怎么办。
苏沁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气道:“要是你死了,皇上就放了他们,那还这么急着让你回来干嘛?直接让人杀了你不好了,还用得着抓你妹妹?还用得着把你抓起来关这么多天?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以为皇上就真的那么傻?听那些宦官几句话就恨上你了?才不是,他是怕你,怕你和你手下那些人,怕他管不住。所以才要把你抓来,这样光是看看朝廷和军中哪些人有动静就知道哪些人是站在你这边的了。”
“等你死了,那些人,难道还有好结局?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利,你们这些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些无法信任的棋子而已,而你,就是对他威胁最大的那一颗。等把你拔了,难道他就善罢甘休了?就任由你的那些手足兄弟部下继续在军中任职了?就会放过你妹妹让她安心快乐的活着了?你自己问问你自己,那徐毅,是那种好心人吗?!”
苏沁然感觉自己声音有些高了,连忙又压低,狠狠拧了赵仲珣一下。
赵仲珣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直到苏沁然说出最后一句话。
他才恍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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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直以来,他到底在傻乎乎的期待些什么呢?徐毅那种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人呢?他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了才好啊!
枉他竟然一直都这么傻,这么蠢,这么笨。连徐毅这么明显的意图都看不出来,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死了,他们就能好好的。
想通了的赵仲珣,却依旧没有迸发出什么斗志,反而愈发的陷入了一种不可自拔的痛苦和纠结中撄。
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死了,他们就都能没事。所以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忍了。
可是现在,苏沁然的话,让他从未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想的一切,都不过是白日做梦!那么,他到底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他根本,什么也做不到,他救不了他的亲生妹妹,救不了那些跟了他数十年的将士,甚至救不了他自己偿。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赵仲珣眼底的痛苦深深的刺进了苏沁然的心。
“能的,我会治好你。只要你没事,一切,就都有办法的,相信我,好吗?”苏沁然举起手里的万能药,放在赵钟旭手中。
他能吗?
赵仲珣握紧了手里的小瓶子。
死,也救不了他们。
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该怎么选!
片刻之后,赵仲珣抬手,仰头喝掉了手里的药。
苏沁然点了点头,立刻动手给他清理身上的伤口。但赵仲珣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到天亮了。
太阳的光点亮这个小小的囚房的时候,旁边牢房里的人也都陆续醒了过来。
苏沁然下意识的想要收拾东西赶紧离开,可是奇迹般的,这些人竟然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然后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在牢房里干着自己的事情。
苏沁然看着手头还差一点就能做完的事情,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做了!
此时就被关在赵仲珣右边牢房的一个瘦小男子趴在栏杆中间对着苏沁然喊道:“小兄弟!喂!”
苏沁然朝他看去,那人连忙一笑,道:“你是来救赵将军的吧,你放行治好了,一会那些人来发早餐,我们有办法引开他们!”
他口中的那些人,应该就是看管犯人的狱卒了。也不知道他们能拖多长时间,苏沁然只能尽快加快手中的速度!
再过一会,那些狱卒果然来了。
只是他们刚进来,靠近大门口的两个犯人就开始骂了起来,骂完没多久,竟然就隔着栅栏打了起来!
苏沁然远远地只能听到声音,赵仲珣示意她安心,一般来说那些狱卒肯定会过去教育那两个打架的。
低头看了一眼,苏沁然手中的工作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点了。她迅速绑定好放在赵仲珣手臂上的小小支架。收好自己带来的东西,转身就按照原来的路偷偷溜走了。
赵仲珣也松了口气。
苏沁然能出现在牢房里,自然也就意味着如烈一行人已经到了京都。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被皇上召见了。
虽然林泽劝了很久,但是苏沁然还是执意跟着去了,反正她易容过后只是个小兵,而且还带着朱清和林泽,应该怎么都不会有事的。
天亮没多久,就是早朝。
早朝第一件事,竟然就宣了如烈等人进店。
如烈跟着随行的四位将军走了进去,苏沁然等人则暂时留在殿外。
依旧是那个金碧辉煌的正殿,徐毅一身金黄色龙袍站在龙椅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如烈等人。
他们都还穿着行军打仗用的软甲,和这一殿的绫罗绸缎相比之下显得格外突兀。
徐毅嘴角闪过一丝讥笑。
如烈等人抬手跪下,口中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人刚要跪下行叩拜之礼,膝盖刚刚碰到金色的冰冷地面。四周便骤然涌出无数装备齐全的锦衣卫!
这些手持刀剑的锦衣卫冲上去就把如烈等人按在了地上!
“哈哈哈!对,把他们这群逆贼都给朕抓起来!!”徐毅大笑道。
如烈等人虽然想到这一行必定是万分坎坷,可他们却是万万也没有想到这徐毅竟然如此心急,以至于他们几乎一点防备都没有!
“既然你们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来人啊,把朕的赵大将军带上来!”徐毅嗤笑着,越是看到这些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就越是开心。
很快的,一身狼藉的赵仲珣也被人带了上来。
“狗皇帝,你忘记这江山是谁帮你打下来的了吗?过河拆桥,狼心狗肺,这就是你们徐家的治国之道吗?!”如烈看到赵仲珣被人打成那个样子,尽管已经听苏沁然说过一次,但亲眼看到,仍旧忍不住心里一痛,几乎差点就红了眼圈。他抬头朝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大喊道。
反正如今已经是决定要拼个鱼死网破的了,他还要顾忌什么?
被如烈的话刺激到的其他人也开始发泄心中的不满。
“要是没有大将军,没有我们,你徐毅能坐在这个位置?!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看样子他本来也就没有良心!就是有,也是黑的!”
“……”
将军们一个个的声音落到徐毅耳中,他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怒气,反而仍然是一脸讽刺的笑意。等到如烈这些人都说的差不多了,他才仰头,缓步走下金色阶梯。
停在如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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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自己是谁?”徐毅眼底的不屑丝毫不加以掩饰。这轻视就像是一柄冰冷的剑,狠狠的捅进了如烈的心里。他们拼了一条命,换来的,竟只是这样的满不在乎,甚至是蔑视。
看到如烈眼底的痛苦,徐毅嘴角的笑便愈发大了起来撄。
他直起身子,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你们不过是一群平民!是寒门!是天生就要来服侍我们的奴婢!竟还想着当一个将军,简直可笑,你们,根本不配!”
说完,徐毅转身就对着赵仲珣冷冷的道:“在地牢呆了这么几天,你竟然还活着,果然不愧是大将军。”
如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徐毅下一句话就是:“可是朕等的烦了,朕不想再看见你活着了。偿”
“徐毅!”如烈急了,冲着他的背影就大声喊道:“你要是敢动大将军,我们就跟你拼了!”
被人在大殿上直呼自己名字,还是一个对他来说等同于蝼蚁的人。徐毅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是狗咬了你一口,你不可能冲过去咬狗一口。他不会拿这条狗怎么样,他要杀了狗的主人!
“哈哈,你跟我拼了?”徐毅仰头大笑,随后又道:“来人啊,把赵仲珣杀了,现在,立刻,马上!就在这,就地处决!哈哈哈,朕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跟朕拼!”
押着赵仲珣的那两个人,闻言立刻将手里的人往地上按。
如烈立时就急了,不顾一切的就想挣脱押着自己的人,一边用力一边喊道:“狗皇帝你会遭报应的!”
越是看到如烈这幅样子,徐毅就越是得意,笑的愈发令人不齿。也是因了这得意,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两队禁卫军在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下就悄悄地走进了大殿里,混在众多身着同样服侍的禁军中,很难让人发现。
就算是有发现了的大臣,在刀尖的威胁下,也不敢出声提醒。
“动手!”徐毅朝着赵仲珣猛地一挥手!
嗤——
锋利的宝剑出鞘!
然而,眼看着那泛着银光的剑就要落到赵仲珣头上,大殿周围突然冲出一群同样手持刀剑的禁军,并且将刀尖指向了那些一开始冲出来的禁军身上。
两方禁军明显各为其主!如烈等人也飞快的加入了战斗。
这样突如其来的厮杀和血雨,让徐毅一下愣了神。
“这……这是怎么回事?!”徐毅几乎一辈子都生活在皇宫里,见得最多的也不过是些勾心斗角暗地伤人的事情,真真是见识够了人心的黑暗,可是眼前这真刀真枪的可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刀剑不长眼,不是他的巧言令色就可以躲开的。一个不小心,可能丢掉的就是他自己的性命!
这种情况下,徐毅真的慌了。
“白永明!你干什么!还不来护驾!快让你的手下停手!想造反吗?!”徐毅指着从大门走进来的禁军副统领白永明喊道。
“护驾?”如烈缓步走到徐毅身边,笑道:“没错,我们就是要造反!徐毅,拿性命来!”如烈说着就举刀朝他砍去。
“来人啊!!”徐毅吓得立刻往后跑,冲上阶梯之后转身才看见如烈已经被他的近身侍卫挡住。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就摊在金色的阶梯上了。他从小就不喜舞刀弄剑,只觉粗鲁不堪,如今遇到这种事,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如烈一边挡住眼前的人,从错开的视线看见摊倒在金銮殿上的徐毅,忍不住冷笑道:“哈哈,快看啊,那就是你们发誓效忠的皇上!”
被他挡住的侍卫脸色很是难看,攻势之间一时间竟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如烈打的有些吃力,可还是忍不住嘲讽道:“徐毅,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什么准备也不做就这么上门来送死?哈哈,被人倒打一耙的感觉怎么样?”
徐毅撑着白玉石的柱子站了起来,双目阴狠如同毒蛇。
噗——
如烈终于找到机会,一剑捅死了那个徐毅的近身侍卫!
鲜血一下子就喷了他一声,甚至都染红了半张脸。抽出还在滴血的剑,如烈缓步走到徐毅跟前,举起手里的剑指着他,道:“放了大将军,放了他妹妹,放了你所有不该抓的人!如若不然,今日,必取你首级!”
此时,外面的苏沁然怕情况不对劲,也带着人冲了进来。
虽然随行只有五百将士,可是这一下子冲了进来,也是极具震撼的。
为首的苏沁然见到场面一边倒向如烈这边,顿时心也暂时定了下来。让朱清去救赵仲珣,她自己则快步走到如烈身边,仔仔细细看了看那个做了这么多坏事的皇帝。
那边赵仲珣也已经被朱清救了出来,嘴里塞着的布条刚被拿下来,赵仲珣就冲上前去,指着台阶上的人骂道:“徐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们这些将士,为东海奋斗多年,十几年来死伤足有二十余万!”
“是我们,用血肉之躯在守护这个国家!是我们,让你们能够平安无事的在家里享受消遣!是我们,替你们承受了那些来自敌国的伤害!现在,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用我的至亲,威胁于我?用百万将士的命,去捍卫你们那些所谓的黄泉?你们,良心何在?良心何安?!”
赵仲珣的话充斥着愤怒和决绝。
徐毅被他说得一句话也回不上来,无法纾解的愤怒在眼底迅速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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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躲在一旁的大臣们,更是没有脸说话,一个个都低着头沉默。
半响,赵仲珣冷冷的看着那张自己效忠了大半辈子的龙椅,对着冷冷道:“今日,我们不杀你,放了我们,放了我的妹妹,放了这些将士的妻儿百姓,从此,我们再不是东海人!”
他堂堂一个皇帝,竟被一个蝼蚁一般的最底层的人骂的毫无还口之力撄?
还不是东海人偿?
要真让他们这样脱离东海,那他徐毅还有什么脸面?!
不是想跑吗?那就去地府相见吧!
徐毅面露狰狞,突然咧着嘴狂笑道:“哈哈!放了你们?!哈哈哈,今日,朕就放你们去地府好好玩一圈!禁军统领,朕现在封你为大将军!去调你能调到的所有军队!都给朕叫过来,朕要他们有去无回!哈哈!”
禁军统领章恪露出一抹阴笑,跪下答是。
大将军啊,这是他梦寐以求多久的高度?如今,竟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效忠皇上的军队可不止眼前这些人,另外还有许多,对付这么几个人,足够了,量他赵仲珣武艺再怎么高强,也不可能从两万人的包围圈中毫发无伤的走出去!
未来的凤凰腾达,就指日可待了!
章恪接过徐毅手里的玉佩,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如烈和赵钟旭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苏沁然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原本把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如烈和几位将军先带着五千士兵从正路光明正大的走进皇帝的视线,沿途一定要高调,让皇帝知道他们自带了这么多人回京复命。而剩下的九万大军,而分成两路,分别从山路和水路进入东海境内,沿途小心为上。
一切就是为了等到今天,如烈杀了皇上,九万大军冲进京都,就能迅速控制住局面。
可他们却错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徐毅的实力。
赵仲珣身为大将军王,理应该知道皇上身边的具体兵力。可事实是,徐毅这人疑心从来都很重,又怎么会把自己的所有兵力都和盘托出?他另外还有一只军队,一万人,全都是精英,只有最为危机的时刻,才能动用。
加上赵钟旭知道的那一万,一共是两万人。
而他们,要在这两万人的包围中,拖到九万大军冲进来……
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沁然脸色冷凝,心里闪过一抹惧意。
其他几人无疑都是这么个想法,可是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表现出来。相反,他们还要表现的底气很足的样子,这样徐毅的人才会有所顾忌。
苏沁然对着如烈点了点头,如烈领意。他转身对着徐毅冷冷一笑,道:“你以为就只有你们,有杀手锏吗?你忘了,边界还有十万大军吗?”
“那又怎么样?他们还能飞过来不成!”徐毅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忍不住轻蔑的笑着,可随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凝结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想的没错!十万大军,此时就在皇城外面!若我们一刻钟之后还不出去,他们就会打进来!徐毅,你现在,还是不肯放人吗?”如烈微微挑眉,十足的威胁神态。
徐毅的脸色果然变得十分难看。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算计过!还是被一群他从来就没有放在过眼里的人!
他才不会输!他才刚在皇上这个位置上坐了不到一个月,怎么可以就这样输了?凭什么!他可是真龙天子!他是天子!
徐毅恼极恨极气极,原本不算难看的一张脸,此时也扭曲的不像话。
“给朕上!都给朕上!杀了他们!”徐毅双眼瞪的血丝都出来了,脸色又添了一丝狰狞。他要他们死!所有胆敢忤逆天子的人,都去死!
如烈一行人立刻绷紧了身子,五百人的将士,飞快把赵仲珣一行人围在中央!
不到片刻,就有无数身穿红色铠甲的人从大殿的四个角落飞快的涌了进来!
四周的大臣们飞快逃窜,可是入口都是源源不断冲进来的禁军,他们逃也没地方逃,躲也没地方躲,只能一群一群的缩在角落里,祈求那些不长眼的刀剑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苏沁然被林泽朱清和赵仲珣三人围在中央,说实话,无论她经历过多少刀光剑影的时刻,但是现在,她还是感觉到那些试图瓦解她的意志的恐惧像是一块块吸水的海绵,试图吸走她身上所有的勇气,甚至包括力气。
手脚冰凉的站在那里,看着从四周不断涌上来的红色铠甲,像是一条红色的河,里面全都是血!
红色的巨流一下就把如烈的人冲开了,突然间就有无数的剑芒冲到苏沁然面前!
赵仲珣的动作甚至还在朱清之前,立刻就冲了上去,一剑就把冲的最前的人扫开了!接着收起剑转身拉着苏沁然的手就往大门口冲!
朱清和林泽刚想跟上,四周就又涌上大片大片的人群!
朱清的武艺,单纯论个人来说,绝对是无人可敌!可能也就龙傲寒那种级别的人能压制住了。但是饶他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中瞬间冲出去!
就算是一个人给一剑,那还需要不少时间呢!
要是他能力战群雄,那还需要军队干什么,直接找两个高手上战场不就行了。
很快,朱清和林泽也被人冲着散开了。
这两人便更是离苏沁然越来越远。此时的苏沁然身边已经俨然只剩下赵仲珣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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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被他拉着。
所有的刀光剑影都被眼前那个高大的身影一一挡住。溅出的血液有不少落到苏沁然身上。
死在他手上的人实在太多,没多久,就连苏沁然都一身是血,只露出一张带着惊慌的漂亮眼睛,和半张陌生的脸。
不到一刻钟,外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偿!
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他们依旧听得很清晰。
这是外面的人开始攻打皇宫了!
“坚持住!等他们打进来!”赵仲珣对着身后苦苦支撑的如烈等人大声喊道!
徐毅本来已经缓和的脸色此时又绷了起来,看着大殿上几乎尽快被红色的浪潮彻底淹没的几个人,眼底的狰狞更甚!
“取赵仲珣人头者!赏金万两!”徐毅冲着整个大殿的人喊道。
这些效忠皇帝的人,并不是无父无母的死侍,他们也有家人!黄金万两!足够他们挥霍好几辈子的!
那赵仲珣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永远都不累!等到他累了,自己或许有可能拿到人头!
抱着这些想法的人一时间变得愈发疯狂,生怕别人先把赵仲珣杀了,他就和那万两黄金失之交臂了!
疯狂的人群往往能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潜力和力量。而这么多人一起陷入疯狂,那力量,就变得庞大的无法想象了。
不只是赵仲珣撑不住了,就连朱清,林泽,如烈等人,通通都撑不住了。此时在场的,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可能也就只有苏沁然一个了。
“沁然,我撑不住了!”赵仲珣一把抽出自己手里的剑,拉着苏沁然缓缓后退,一边小声的对苏沁然说道。
几个人同时往中间退,最后终于又聚到一起。每个人,都一身失血,握着剑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沁然,你听我说,一会我冲出去,让他们来杀我,你就让他们带着你逃!”赵钟旭终于松开苏沁然的手,望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
他又要为了自己去死吗?
苏沁然心内一阵绞痛!她不要这样,他不该就这样死了的!她是来救他的啊,然而到最后,却还是又被他救了。
“不!你不能去!”苏沁然下意识的拉住了赵仲珣放开的手。喊道:“你已经救了我那么多次了,不要再为了我做人任何事了!我不会让你去死的。”
赵仲珣原本紧紧皱起的眉,此时忽然彻底舒展开了,他反握住苏沁然的手,用一种极近温柔的嗓音说道:“沁然,你还不明白吗?我,心甘情愿啊。”
苏沁然抬头,就看见赵仲珣满是血污的脸,露出的一抹温柔笑意。
眼泪,瞬间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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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此时已经不再去想为什么要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的问题了。那是一种真真切切名为感动的情绪,伴随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愧疚,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心田。
这辈子,她都再也换不清的感动。
“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苏沁然死死拉住他的手臂,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抬起满是泪水的一张脸,哭着喊道撄。
赵仲珣脸上的笑意缓缓地带上一抹深切的痛苦和无奈。他多希望她好好地,他多希望自己的死,可以救那些他爱的所有人偿。
“我死了,你才能安全啊。听话……”赵仲珣试图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臂,一边用力,心底的痛楚就一边在撕扯他的心智。
苏沁然几乎是用尽全力,抱着他的手臂,哭道:“不会的,你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你活着,我要你活着……活着才能保护我啊!”
赵仲珣的眼睛腾地一下就红了,泪水几乎模糊了眼前的人影。他连忙眨眨眼,逼回眼底的泪。一咬牙,终是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手上的温度骤然消失,赵仲珣终于彻彻底底的感到他失去了某种东西。
“我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沁然。”握住她的两只手,赵仲珣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朱清等人围着的圈子越来越小,就算强大如朱清,身上也已经满是细碎的伤口。到最后几人几乎是完全贴在苏沁然的头顶上为她挡着外面的刀光剑影。
地上不知道躺着多少尸体,但还是有更多疯狂的人流就那么踩着尸体朝他们冲过来!
高高站在龙椅上的徐毅看着被红色的人流挤到一起的赵仲珣几人,捂着肚子仰头疯狂的笑着:“哈哈!!就凭你们?!一群蝼蚁!也敢觊觎朕的皇位?给朕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哈哈~~”
外面的军队被一万多人和高高的城墙挡着,到现在也没有冲进来的样子。而他们,很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苏沁然猛地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从地上的尸体中抽出一把长剑,握在手里。那剑那么重,重到她几乎拿不稳,但她还是红着眼睛拿了起来,站着,带着哭腔喊道:“我不会死,你们都不会死,没到最后的时候,谁都不准死!”
赵仲珣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明明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却有着连他都没有的勇气。
可是啊,他不想让她站出来,他不想让她手握那些取人性命的兵器,他不想让她为了她的性命担忧。
做不了和她并肩而立的人,那他就想着做她的骑士,用他一辈子的命,换她一生平安。然而,是他的无能,导致了这个结局。
是他,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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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听信了那狗皇帝的话,要不是他脑子一时糊涂,要不是他的愚忠。她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从未有过如此清晰地感觉,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爱上一个女子,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有那么一个自己希望豁出命去也要保护的女子。
除了赵珂,就是她了撄。
对不起,珂儿,哥哥啊,再也没办法保护你了。可是,哥哥觉得,你一定会理解哥哥的是不是偿?
赵仲珣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满是决绝。
“来啊!来杀我啊!”赵仲珣双目瞪的滚圆滚圆的,一双帅气的脸庞此时满是不可一世的戾气。他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那些人的目标瞬间就转向了!林泽等人的压力骤减!
苏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赵仲珣已经被无数人包围了,她只能看见那包围圈中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身影,却看不见赵仲珣的影子。
砰——
她手中的长剑落到满地的尸体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仲珣!!”苏沁然的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喊出了声。
清亮的女声在这个到处都是粗重的呐喊声的大殿中尤其特殊,就连徐毅都朝他看了过来。
苏沁然哪管这些,她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着赵仲珣那边走去!
然而她的脚都还没抬起来,人就被朱清拦住了。“娘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林泽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放开我!”苏沁然一脚就踹在朱清身上。
轰——
一阵巨响突然在殿前响起!
这声音实在太大,又一直持续,让人想不在意都不行。
此时徐毅才发现,外面已经没有继续涌进来的士兵了,两万士兵,不可能这么快就没了的。也就是说,外面那些,要么都叛变了,要么就死了。
原本挤满了身穿红色铠甲的禁军的金銮殿大门,此时竟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刺眼的阳光飞快的被一群黑影迅速遮挡!
轰隆隆——
整齐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一队骑兵骤然出现在大殿门口!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锦衣,衣领袖口以金线绣着大片大片的金色腾龙。他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微微仰头,精致的能让女人都心生嫉妒的五官被隐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如墨一般的黑色长发高高束起,金色的发冠张扬无比。
他就那么逆着光,骑着马,背后一片刺眼的光。他就那么坐着,甚至手中连一柄剑都没有,他终于低下头,扫了一眼这一片狼藉的大殿。双眸中没有丝毫表情,好像他现在不是在一个躺满尸体的血流成河的刀光剑影的大殿上,而只是在自家御花园闲逛一般。
龙傲寒扫过被围在中央的几人,直到看见那双泪眼朦胧却又坚毅非常的眼睛。他的眸子才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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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即,龙傲寒又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哭了?
是被吓的吗?
看她眼神,分明是一脸绝望可是却又非要撑着坚强的样子。这样的苏沁然,让龙傲寒心里微微一动又狠狠一痛!
而此时的苏沁然,却是完完全全的愣住了。他……他来了偿?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龙傲寒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出人意外,又实在是震撼非常,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愣住了。
终于有靠近龙傲寒的禁军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朝他冲过去!“杀啊!!”
眼看着他手里的剑就要落到龙傲寒那匹漂亮的黑色骏马身上了!
可是龙傲寒连眼神都没有动一动,甚至连他身下的马都没有动一动!
噗——
一声轻响,谁都没有发现是怎么回事,那个冲上去的人就已经死的干干脆脆的了,他的身子软软的倒下,剑尖也没有碰到那马匹的一根汗毛。
直到这时,龙傲寒才缓缓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人。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来晚一步,苏沁然,是不是就要死了?
眼底戾气渐浓。
“杀了他们。”龙傲寒轻轻的说道。语气淡的好像是在说晚饭少吃点一样。
“是!”随着一声冷淡至极的声音,龙傲寒身后的骑兵猛地动了起来!那么多人,骑着那么多马,却整齐的好像是同一个人的同一只手一样!
马匹的力量不容小觑,尤其是龙傲寒手下的马。
仅仅是一瞬间,前排就不知道多少人直接被撞飞了!
又是一阵屠杀一样的血雨腥风!而龙傲寒,只是面目表情的打马,走到苏沁然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苏沁然抬头看着。她脸上的茫然和震惊还没有褪去,落到龙傲寒眼里就是一副我是不是在做梦啊的表情。
龙傲寒有些想打人。
于是也不管她怎么想,直接一个弯腰就把她捞上了马,放在自己怀里,握着缰绳的稳稳的搂住她的纤腰,右手落到她耳后,找到面具的贴合处,微微一用力,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落到了他手里。
苏沁然的脸,便***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不知道是不是戴面具戴的多了,一时间她竟然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在这样一个场景,苏沁然的脸,更是引人注目。
柔和的眉,漂亮的眼,俏皮的鼻,诱人的唇,吹弹可破的肌肤。她脸上完全不施粉黛,干净的像是雨后的空气。而她的脸,却又是那么的惊为天人。
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把她拥在怀里过了,龙傲寒心里所有的怒气也都尽数化成了绕指柔。
他的手拥的更紧,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搂进自己身体里去,成为自己的骨中骨肉中肉。
直到苏沁然痛的皱眉,龙傲寒才微微松了手,又像是惩罚一样的,伸手一寸一寸的抚过她的脸颊,最后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缓缓印上一吻。
四周是一片绝望的哭喊声,兵器相撞声,逃窜的声音,救命的声音。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只有这两人周围,一切都好像是慢了下来,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还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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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寸一寸的攻略她的城池,她一步一步的后退,一败涂地。
她的心,从未变过。
一个吻,就足够证明了撄。
龙傲寒感受着怀里的人缓缓变软的身子,更加用力的加深了这个吻偿。
直到她面色绯红,直到她呼吸急促,直到她双目迷离……
而就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人,同样在这满场混乱中,愣愣的站着,看着高高的马上相拥深吻的两个人……
龙傲寒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拇指按在苏沁然红的能滴血的双唇之上,双眸微微闪动。苏沁然离他,只有一个食指的距离。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
他骑着马走过来的时候,苏沁然的心,几乎都要停止跳跃了。
她无法否认心底的悸动和期待,她无法否认自己心底的爱。
龙傲寒的吻,一上来就彻底击垮了她心底的最后一抹防线!
于是她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他,于是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双眸泛着水光,似乎在隐忍着,似乎在渴求着,似乎在邀请着,似乎,又带了抹让人意乱情迷欲罢不能的羞意。
龙傲寒身体里一股热血猛地就冲到某个地方去了。
他的身子一下子变得滚烫滚烫的,怀里的人却是冰肌玉骨,让他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双臂,可却又不能继续。
龙傲寒后悔了,他怎么就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让人把持不住了?
不对,他好像对她,从来就不怎么把持得住的。要怪只能怪他非要在这个时候撩起这把火,现在好了,消也没地方消,自己忍着呗。
回去好好收拾她!
龙傲寒低头最后在她嘴角轻轻咬了口,随后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样,就忍不住了?”
苏沁然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了。抬眼看着龙傲寒戏谑的眼神,低头咬了咬下唇,暗道自己怎么就那样了呢!
她在那里暗自懊恼,却不知道现在的龙傲寒才是难受的几乎无法忍受。
等到两人发现场景不对的时候,龙傲寒的兵已经占领了整个大殿,该杀的都杀了,投降的也都绑起来押下去了。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海国新帝,现在已经是一脸恐惧的被绑了起来。
刚才他光顾着害怕了,一心只想着如何逃跑,最后却也是没能跑掉。
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龙傲寒的马上,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美的让春日里的鲜花都自行惭愧的美人!
他的眼睛忍不住就直了,似乎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阶下囚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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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龙傲寒更是生气,竟然敢觊觎他的人!
“杀了!”他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偿!
可是他不知怎的,又不想让苏沁然看到自己那个样子。龙傲寒抬手遮住苏沁然的眼睛,对着徐毅身后押着他的人使了个眼色撄。
那人便一把拉起徐毅的头!
“不要!你们敢!”徐毅刚说完,脖子上就是一阵凉意。
此时龙傲寒已经打马转身,抱着苏沁然朝着殿外踏马而去。
浑身是血的赵仲珣,看着那个飞快消失的身影,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再见一次苏沁然的眼,她就被带走了。
那一瞬间,心底空荡荡的。以后,就是再过十几二十年,那个位置,也始终是空的。
苏沁然直接被龙傲寒带到他下榻的公馆,本来是用来接待各国使者的地方,现在却被龙傲寒一个人占了,连他随行的将军都不让住进来。
走到回廊处,苏沁然才被龙傲寒抱下去。
“你穿的这是什么?脏死了!”龙傲寒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怀里的人,一边却又不肯放手,抱着她往前走。
苏沁然一脸窘迫,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脏你还抱着……”苏沁然低着头,用小声到不能再小声的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龙傲寒低头问道,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捏了捏。
苏沁然怕痒,连忙想躲,可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还能躲到哪去?只能连连道:“没说!没说什么!”
龙傲寒停了手,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朕是怕你踩脏这里的地!”
苏沁然脸色一僵,随后就不说话了。垂着头自顾自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龙傲寒跟着一愣,看她的样子,心想自己是不是说的话有点重了?想着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就又咽回去了,她瞒着自己跑了那么久!他不罚她都算好的!
想起这个龙傲寒就生气,脚步也忍不住加快了些。
吓得苏沁然以为自己又哪里惹着他了,想伸手抱住他,又没那个胆子,又怕他走快了自己掉下去,只能僵着个身子缩着。
这个动作看的龙傲寒又是一阵无语,他哪天会不会直接被她气死?
好在这路也不远,很快苏沁然就被他抱进了一个不大的殿宇,一进去就明显感觉到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里面也是富丽堂皇的,好像这东海国的皇帝都很喜欢这种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
龙傲寒没有停下脚步,直接穿过一个屏风,又走过一扇门,这才把怀里的人放下来,然后转身把门关上。
苏沁然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热气袅袅的大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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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的水,十足的清澈,还泛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水面上飘着满满的红色玫瑰花瓣,一片一片都沾了水滴,灯火辉煌下显得娇嫩欲滴。
池子旁边是好几个大大的屏风,旁边摆着长长的几案,上面有美酒和许多颜色鲜亮的水果,还有清一色白色的换洗衣物撄。
“愣着干什么?”龙傲寒突然走到她面前,道:“要朕帮你脱?”
苏沁然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原来是带她来洗澡的。
“我自己来……”苏沁然说道。
龙傲寒上下扫了她一眼,看见她那满身的血污,愈发皱了皱眉,道:“嗯。偿”
苏沁然刚想解开腰间的绳,抬头就看见龙傲寒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看着她。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不出去吗?”
想赶他出去?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上赶着让他看呢!在她这,怎么好想他还被人嫌弃了?
龙傲寒淡淡道:“不出去!”
“啊?”苏沁然的脸更红了,诧异的叫出声,紧咬着下唇,一副你不出去我怎么洗的表情。
嗯,他被嫌弃了。
龙傲寒抽了抽嘴角,好在周围烟雾缭绕苏沁然没看见。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足足比苏沁然高出两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响,他抬手就去扯她的腰带。
苏沁然吓得连忙阻止,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龙傲寒捉住了,他一只手就稳稳的握住她的两只手,然后扣在她身后,任由苏沁然怎么挣扎也抽不出来,最后痛苦的也只有她自己。
扣住她的手,低头就能看见苏沁然绯红的面颊,紧紧咬住的下唇,秋水泛滥的眸子。
龙傲寒身体某一处猛地又动了动!
然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无比缓慢,慢慢的拉开她的腰带,略微粗糙的大手顺着衣服的缝隙缓缓地伸进去,在光滑的肌肤上四处流连,寻找苏沁然肚兜的带子。
苏沁然一张脸红的真的能滴血了!
她更加用力的想要挣脱,可她两只手都酸了,龙傲寒的那只大手却还是丝毫没有动一动。
“为什么要走?”
就在苏沁然浑身烫的快要着火的时候,龙傲寒冷不丁的在她耳边问了一句,苏沁然瞬间整个人就冷静了下来。
尽管脑子里还是迷糊的难受,可她眼底已经没了刚才那种迷离和眷恋。
“我……当时……有喜了……”最后,苏沁然还是缓缓的说道。
有喜?!
她有了他的孩子?!
可她竟然不告诉他!
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他竟然只当她死了!!
龙傲寒的心猛地被一股滔天的愤怒占领!他落在她胸前柔软的手也猛地用力起来!
“嘶!”苏沁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被他压在身后的柱子上,脊背都一片生疼!
“为什么!”龙傲寒杀人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像是在极力压制心底的愤怒。
苏沁然吓得脸色发白,脑子也彻底冷静下来,甚至连身子都冷了起来。
龙傲寒的手已经从她衣服里抽了出来,放在她一片冰冷的脸上,语气骤然轻了起来:“为什么?”
只是他这幅样子,让苏沁然却是更加害怕,甚至眼睛都红了一圈,她忍不住的颤抖,说出的话都带着剧烈的恐惧:“因为……因为……”
一句话都没说完,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龙傲寒看见她红了眼圈,心底更是一阵剧痛,可是她骗自己骗的那么狠!那可是他们俩的孩子啊!
痛和恨夹在在一起,龙傲寒猛地一拳砸在了苏沁然身后的柱子上!
砰——
这一声巨响,彻底击破了苏沁然最后的防线!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保不住啊!”苏沁然朝他大喊道!眼泪也一起涌了出来!她整个身子都软了,瘫了。
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苏沁然一边哭一边说道:“因为那个时候,孩子……根本没可能生下来。我体内剧毒不解,会威胁到孩子的生命,要是强行生下来,不过是两条人命……”
龙傲寒刚才还恨不得想掐死她,现在却彻底的呆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人临头泼了一盆夹着冰的冷水!
她身上的毒,其能说没有他的责任?
让她在那个时候怀孕,尤其能说,不是他的责任?
所以从头到尾,把她推开的,其实是自己?
龙傲寒缓缓地伸手,把哭的快要喘不过气的苏沁然搂在自己怀里,动作温柔至极。
他抬手一遍一遍的在她背后抚摸,直到苏沁然缓缓地停住了哭声。
她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可是她也忍不住。好不容易停住了哭,想着好歹孩子和她都活着呢。于是这才和龙傲寒缓缓说起事情的起末。
听到苏沁然这一路的艰辛,龙傲寒是又心疼她又恼她又恨她的。
真是,怎么能有这么不顾自己身子的大夫?还带着个孩子!
听到最后母子平安,龙傲寒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苏沁然都已经平安了还不来找自己,心底就有些生气,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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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回来,就听到你又……”苏沁然突然不说话了。他后宫里的那些人,无论她怎么想,这都是事实了。
“朕怎么了?”龙傲寒问道。
“你……”苏沁然紧珉着唇,就是说不出口撄。
龙傲寒伸手猛地一拉她的腰,就把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了,低头抵着她的头,道:“说!”
“你……又招了好几个妃子,还有皇后……”苏沁然扭开自己的脸,垂着头小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隐忍的委屈偿。
龙傲寒一下子就噎住了。
他……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她又躲了那么久?
龙傲寒真的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的是什么!
她就算生气,难道不应该回到皇宫去打他一顿吗?
不是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他休了那些女人吗?
他肯定会照着办的啊!可她竟然就这么躲出去了!!
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龙傲寒发现自己真的拿眼前这个小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沁然没听见他出声,还以为他默认了,心底顿时一片委屈,抬手就要推开他。
龙傲寒一下抓住她乱动的手,抬起她的脸,一时间就看见苏沁然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委屈。
龙傲寒的心,一下就软了……
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温热的舌在她口中攻城略地,手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她身上那些沾满血污的衣服全都脱了。
苏沁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龙傲寒依依不舍的松了口,抬手打横把她抱起,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衣服,抱着她就一步步的走进了雾气缭绕的温泉池中。
池水刚刚到苏沁然肩膀的位置,水有些烫,可一会也就习惯了,舒服得很。
苏沁然有些没站稳,下意识的抬手拉住了龙傲寒的衣领,抬眼就看见他一脸淡淡的笑意。苏沁然脸色一红,飞快松手。可接着龙傲寒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力把她拉进自己怀里,隔着湿漉漉衣服感受那一片久违的温柔。
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有的是时间弄清楚。现在,他需要解决一下自己的生理问题了。
热气蒸腾之间,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苏沁然的脸,也变得有些模糊,有些朦胧,更是有一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苏沁然身上也沾了不少干涸的血疙瘩,此时突然间落入温暖的水里,身边便多出了一圈淡淡的红色,缓缓蔓延出去,趁着满满的红色玫瑰花瓣,竟也是看不出什么了。
她不敢看龙傲寒的脸,眼睛四下乱看,冷不丁就瞟到龙傲寒浑身的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的身材都一笔一线的勾勒出来,比起直接看,还要有视觉冲击一点。
苏沁然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烫了起来。
这和她想象中的见面不太一样啊。
龙傲寒虽然心底已经躁动的不行了,可他还是生气,这小女人像是永远都不长记性一样!
他抱着她的手突然一松,紧接着张开自己的手臂,低头看着整个身子都藏在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苏沁然,沉声道:“为朕宽衣。”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热乎乎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
他说什么?!
他不会是来真的吧……
苏沁然放在水下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心跳扑通扑通的,速度快得难以置信。他……不生气了?
可是看着龙傲寒依旧黑成一片的脸,苏沁然又怀疑的摇了摇头。
那他……怎么就要自己给他那啥了呢?
苏沁然很明显很明显的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现在自己的身子都比身边的水还要烫了!
龙傲寒看着她一脸深思的模样,忍住想要抽她脑袋的冲动,压着怒气沉声道:“想什么呢!”
苏沁然被他吓得抖了抖,双手下意识的扒住他的衣服。
不就脱个衣服,她有什么好怕的!
苏沁然咬咬牙,像是刻意泄愤一样用了十分的力把他衣服扯了下来!
然后只听见刺啦一声尖锐的响声,龙傲寒最外面那件外衣,竟直接被她扯得裂开来了!衣服一直从领口撕开到胸膛下方。
苏沁然吓得都傻了!她怎么会想到龙傲寒的衣服这么不经撕!
但事实上,龙傲寒的衣服,有些还真的挺好撕。因他追求绝对的舒适,因此没什么大事一般都是穿那种柔软的蚕丝面料,虽然外表看似光滑,实际上却有些不堪一击。
苏沁然后悔的脸都快埋到水里去了。
半响,头顶上才传来一声轻笑。
苏沁然抬头,便在一片雾气中看到了这一辈子她可能都难以忘记的场景。
露着大片胸膛的龙傲寒,低着头,笑了。
笑容里没有一丝丝的刻意,带了点无奈,带了点宠溺,带了点不解,剩下的,全是大片大片的温柔。
他笑起来,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依旧是俊俏的让人一见就再难忘记的容貌,然而少了那一派的冷冽和幽深,给人的感觉简直就是另一个人,温柔,随性,洒脱,还有爱。
苏沁然一下就愣住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大滴大滴的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才一会,眼睛鼻子就通通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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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抱住她,一只手随意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紧紧的把她拥在自己怀里。
肌肤相亲,又是另一番的温柔缱绻满室春意。
龙傲寒整个人缓缓沉入水中,连带着苏沁然也一起沉了下去撄。
看着眼前整个人飘在水中的苏沁然,龙傲寒心底的最后一丝怒气也烟消云散了偿。
墨黑的长发在她身后尽数散开,好似海草一般浓密,一张还泛着红的脸,双目微红,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他。
苏沁然有些憋不住了,双手开始往上划。
双脚才刚刚触底,用力一蹬她就能上去了。可龙傲寒却紧紧搂住了她的腰,某个火一样烫的东西重重抵在她大腿上,吓得苏沁然差点没憋住。
她瞪他一眼,却不想龙傲寒竟直接凑上来,双唇津贴她的,轻巧的撬开她的贝齿,温热的舌带着空气一起跑进她嘴里。
这一吻,长的好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呼!”苏沁然终于跑出水面,重重的呼吸着。她觉得刚才差一点就要憋死了。
龙傲寒静静的在一边看着她呼吸,等到她终于缓过来了,他又立刻游了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抬起那精致的下巴,低头继续他的吻。
苏沁然总算是知道什么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龙傲寒的吻,愈发用力,看着都有种恨不得把她吞吃了的感觉。
苏沁然继续她那无用的挣扎,双手抵在龙傲寒胸上,试图别过头躲开那让她意乱情迷的唇。可惜龙傲寒不给她机会。
他的手不断在苏沁然腰间留连,捏捏那里揉揉这里。
没多久苏沁然整个人就都是一片诱人的粉红色了,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甚至要不是龙傲寒抱着她都能直接滑到水底去。
“不推了?”龙傲寒启唇含住她小巧的舌尖,一边舔舐一边轻声低语。
苏沁然浑身像是被电击一样,要说刚才是软了,现在就是麻了,酥了。
“唔……嗯……”苏沁然难受的嘤咛出声,雪白的贝齿紧咬下唇,双手无意识的抓紧了龙傲寒的手臂,双眸水光一片,宛若春日阳光下正等人采撷的一朵桃花。
龙傲寒眼底的火终是掩饰不住了,尽管他还想再多看看苏沁然这幅样子,可是他自己的身子却是不允许了,压抑许久的火,再不找地方释放只怕就要憋坏了!
不怕,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龙傲寒猛地含住她的双唇,将她整个人放在自己身上,挺身而入!
于是蒸腾的水汽之间,便是一阵翻云覆雨。
一半的时候,苏沁然被他轻轻松松捞了起来,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拿柔软的帕子包着,没等她休息一会,又继续共赴巫山*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沁然才感觉到身上一轻。
她重又被龙傲寒抱进温暖的水里,泡了一会才上来。
苏沁然浑身湿漉漉的,裹着一张巨大的白色毛巾,躺在龙傲寒怀里。他正拿着另外一条,仔仔细细的给她擦头发。
苏沁然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恍惚,任由他把自己抱过来报过去,像是一个布娃娃一样。
等到两人终于都收拾完毕出去的时候,天色竟都已经偏黑了。
苏沁然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
她此时身上穿了件蜜合色的古烟纹碧霞罗衣,样式都是西旭宫中的模样,外面罩着件芙蓉色的织金薄纱斗篷,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斜插着一只银凤镂空长簪,顶端垂下的点点银色流苏在脸颊一侧微微晃着。
身旁的龙傲寒则是一身金色的常服,衣服上绣着芙蓉色的双龙戏珠。
相似的样式,相似的颜色。远远看去像是从天那边的霞光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一般。
龙傲寒没有在这多做停留,他还要去处理这里剩下的事情。
“你先在这玩一玩。”他转身握了握苏沁然的手。
苏沁然乖乖的点了点头,大大的眸子里一片温暖的懵懂。
龙傲寒只觉得心里又是一片暖意,忍不住上前轻啄了一下苏沁然的唇,这才转身离去。
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尽管已经收拾的很好了,可是空气中的血腥气还是十分刺鼻。
只是那些堆成山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满地的鲜血也不见了,重新洗刷过的地板也已经重新铺上了红色的地毯,踩在上面柔软的让人心慌。
只是龙傲寒却没有什么感觉,这种场景,他见惯了。
迎面就看见已经同样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赵仲珣。
洗去身上的囚服和满身血痂,剃掉乱七八糟的胡茬,梳好乱糟糟的头发,他依旧是那个意气飞扬眉目俊俏的大将军王。
看到这样子的赵仲珣,龙傲寒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心底一片不爽。
他的苏沁然就是在这个人手底下呆了那么长时间!在那个连个蚊子都是公地的地方,她一个女子,还长成天仙一样!龙傲寒一想到苏沁然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心底就不痛快得很。
于是方才还有些平静的脸色突然就黑了下去。
赵仲珣此时也无心去在意他的脸色,说实话他这个时候看到龙傲寒并不怎么高兴,尤其是看到他身后并没有苏沁然的影子。
一颗心像是找不到放的地方似得。
“你已经造反,也有你的理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龙傲寒径直走过他的身旁,淡淡的说道,一边冷着眼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
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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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算曾经是大将军王,可他的身世,始终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只是个农户之子。对于那张龙椅,他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此时外面却突然闯进多为将军撄。
都是选择营救赵仲珣的那几位。
“大将军!这个皇位,除了你,再无其他人可堪如此大任!难道您还想看着那些拥有贵族血脉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继续粉饰太平吗?”如烈首当其冲跪在赵仲珣面前说道。
他身后的将军们也都一起跪下偿。
“大将军,我们所认识的大将军,绝不是那种看中身世的人,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大将军还忍心看着东海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其中一人伏地喊道。
赵仲珣连忙上前想扶他起来。
可他没来得及,剩下的人就集体拜倒下去,喊道:“请大将军王登基帝位!造福百姓!拯救东海!”
赵仲珣一下愣在原地。
事到如今,他即便是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位置,可事实已经把他退到这里来了,再退却,那他,也着实辜负了自己这一帮兄弟的信任。
仰头看了看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又转身看了看外面的晚霞。
苏沁然的小脸,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可是啊,她已经不可能属于他了,她已经不需要他来保护了,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事实如此,他还想逃避些什么呢?
“好……”赵仲珣闭上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龙傲寒在他身后,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直到赵仲珣点了点头,他才走上前去。“既然决定了,那么协议的事情,希望赵大将军好好考虑一下。”
说吧,他转身想走。
身后传来赵仲珣沉稳的声音:“无需考虑,三日后,命史官书写协议,你我,歃血为盟。彼时,你当退兵。”
“好。”龙傲寒头也不回,只道一个好字。
这赵仲珣也算是稀世奇才,只是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他的苏沁然!
龙傲寒去处理他军中的事情了,苏沁然随后就听说了这件事。好歹发生了这么多,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跟赵仲珣说声再见的。
这个结局,应是最好的了。
偌大的宫门广场,赵仲珣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宫女身后的苏沁然,她已是一身宫装,描着淡妆,头发整整齐齐的梳着,头上的金钗玉石衬的她面色如玉。
这样的苏沁然,不是他所熟识的任何一个样子。
那么美,美的那么不真实。
他朝她走去。
苏沁然这才看见他,停下脚步,朝他行了一礼。他也不再是那个赵仲珣了,而是东海的皇帝了,她为他高兴,于是脸上始终是带着笑的。
赵仲珣朝那宫女挥挥手,示意她离开,自己走到苏沁然面前,道:“陪我走走吧。”
苏沁然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而行,顺着太和殿门口的广场,一路朝宫内缓缓走去。
新帝即位,就连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一个个忙的团团转,倒是他这个皇帝,这么有空。只是这个时候竟也少见什么下人。
走了许久,苏沁然实在有些受不住这尴尬的沉默,率先开口道:“恭喜你啊,很快就是皇帝了。”
赵仲珣心里一苦,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抬了起来,继续缓步走去,一边沉声道:“我从未想过那个位置。”
苏沁然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后很快笑道:“就是你从未想过,可天命不由人,这个位置,你做,最为合适了。赵将军,想必也是心怀天下的人,只以前一直不曾有过机会,如今这康庄大道就在眼前,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听她语气之间颇为生疏,那一声赵大将军喊得赵仲珣心里一阵烦躁。
“你……”他开口,想让她喊他的名字。
可这嘴刚张开,话却已经咽了下去,她如今西旭皇后的身份已经差不多等于公告天下,他如何还能自欺欺人的不去相信呢?他站在什么立场让她喊他的名字呢?
赵仲珣死死握住身侧的拳头,不再说话了。
苏沁然疑惑的抬头嗯了一声。她却是不知道赵仲珣此时心底的挣扎。
从未有过一人在他心底留下这样深的痕迹,深到他都不相信自己能忘掉。即便佳人就在眼前,可是佳人已名花有主,可是佳人目中无他。
一股无名的悲愤和不甘涌上心头。
两人已经走到御花园,此时真是夏秋交际之时,百花开到最后的时节,即便是在这个花匠精心照料的御花园内,也能偶尔看到一些败北的枯萎花瓣。
苏沁然刚看到一朵硕大的牡丹,足足有她两手长的直径,粉色花瓣开的层层叠叠飒是好看。即便她不懂牡丹,却也知道养成这样定时不容易,心下不由得暗叹。
只怕是过不了多久了。
她正想和赵仲珣说,扭头却不见了赵仲珣的人。
转身,看到他独自一人愣在三步后的地方,一双眸子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苏沁然能感受到他的不开心,可她却不能问。
她今日来,说是说声再见,更多的,也是想让赵仲珣想清楚。
“赵将……”苏沁然走过去朝他喊道。
只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赵仲珣猛地抬头,一步就跨到她面前,沉声道:“我不想做那劳什子皇帝,我想和你在一起,跟我走吧,我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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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苏沁然吓了一跳,连忙喊道:“赵仲珣!”
他只看着她,不说话,目光深沉至极。
苏沁然努力露出一片怒容,后退两步道:“大将军此言差矣。”
赵仲珣却又是上前一步,郑重道:“我说的是真的!你若答应,我现在就能带你走!偿”
苏沁然这回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同时又有些无奈和愧疚。她终于不再打着官腔跟他说话,而是直接道:“赵仲珣,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你想过没有,你这么跟我说,至我的名声于何地?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又何必强求。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你又何必如此?再说,我喜欢你吗?你了解我吗?你不知道我已经嫁人了吗?还是说要让我再告诉你一遍?”
赵仲珣的眼睛里染上一抹重重的哀伤。
看的苏沁然七分不忍三分痛。
“我知道……”赵仲珣低声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过不久,他可能就永远也看不见她了。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不容小觑,直到后来,他也知道,她是西旭的皇后,他知道她有丈夫。可那又能阻止什么?
从她离开军营的第一天起,他每天的梦里,几乎都有她。
反反复复的梦,梦醒之后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可他终究还是这样陷了进去,谁又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你会是个好皇帝的,总有一天,你也会找到那个应该属于你的女子。你是皇帝了,以后就会发现还有很多很好的女子,赵仲珣,我祝你幸福,真心的。”苏沁然沉声说道。
她现在觉得自己今天根本就不该来了。
赵仲珣还没开口说话,苏沁然身后就突然传来一个夹着寒冰的声音:“说完了吧!”
龙傲寒大步走到苏沁然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紧紧握住苏沁然的手。对这眼前的赵仲珣黑着一张脸说道:“三日后就登基了,赵将军,不该如此空闲吧?朕的皇后,朕就先带走了,你慢慢忙。”
说完,他转身就拉着苏沁然走了。
虽然一路上都黑着一张脸,可脚步也不曾加快,一直随着苏沁然的步子。
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苏沁然勉强松了口气,随后笑了起来,这样子的龙傲寒,真真可爱的很呢!
龙傲寒拉着她一路走到宫门口,也不用马车,拉着她就上了自己那匹黑色的骏马。
马蹄飞扬,苏沁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身子紧紧贴在龙傲寒怀里。
这招对龙傲寒来说很是受用,他忍不住就扬起了嘴角,可是一想起苏沁然刚才竟然和赵仲珣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他的脸又立刻黑了下来,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等适应了以后,苏沁然终于睁开眼睛好好坐在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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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坐起来,龙傲寒立刻就皱了皱眉,猛地一收马镫,骏马嘶鸣一声,速度又愈发快了起来!
这速度,丝毫不亚于苏沁然那个时代的摩托车啊撄!
可是摩托好歹都要戴个帽子啥的,这里哪有那种东西,苏沁然的脸都被风刮的生疼,一边想着等下到地方肯定头发就乱的一团糟了!
于是她干脆整个人都躲在了龙傲寒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龙傲寒这才感觉好点,也就一直维持着这个速度跑回到军营里了偿。
他们已经说定协议,那么龙傲寒也就把兵撤出了城,在城外十里的一处平原处驻扎着,此时已经布置好营地了,龙傲寒本打算去使馆接苏沁然过来的,谁想到她竟然跑去皇宫里了!
龙傲寒的脸色又黑了黑。
一到地方,他就甩开手里的缰绳,把马交给侍卫,抱着苏沁然就走进了帐子里。
“到一边守着去,不准人进来!”进去之前,龙傲寒冷冷的对着守门的说道,脸色十分难看,愣是把那人吓得一个激灵,守着的时候恨不得一只飞蛾都要抓起来。
燃着熏香的大帐子,虽然是临时搭建的,却也布置的十分雅致,吃的用的一样不缺。
苏沁然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怎么仔细看,她整个人就被龙傲寒狠狠丢到了床上!
好在这床铺了好多上好的动物皮毛垫子,软和的很。但苏沁然还是被摔的一脸凌乱,头上的簪子都歪着。
龙傲寒直接给她扯了下来,她头发顺滑,没了簪子就直接滑下来披在了肩头,仰起的脸带着几分茫然几分疑惑几分凌乱,看的龙傲寒小腹处猛地一股火就冲了上来!
她是不是也这么看过那赵仲珣?!
龙傲寒一想起那赵仲珣就没有好脸色,砰的一声把那簪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苏沁然一愣,她喜欢谁了?
“皇上指的谁?”她抬手把遮在眼前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莹白可爱的耳朵,一边问道。
龙傲寒感觉自己刚积聚起来的怒气就这么被她撩没了。但他还是冷着脸,道:“赵仲珣!”
苏沁然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喜欢赵仲珣呢?莫非,吃醋了?!
“笑什么!朕问你话呢!”龙傲寒的脸更黑了。
苏沁然也就忍住笑,正色道:“没有。”
龙傲寒轻轻松了口气,他其实也不信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要听她自己讲出来。“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苏沁然这回是哭笑不得了。她只好一五一十的说道:“我去跟他告别啊,咱们这不是要走了么,总不能一声招呼也不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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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下意识的盖掉了赵仲珣的那段话。
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告诉了,他会不会真生气?总感觉这种话不该说。只是她还没想好,那边龙傲寒就又问了:“还有呢?”
苏沁然抿了抿唇,抬眼小心的看着他,试探性的回答道:“没了?偿”
龙傲寒不用看都知道她心虚,虽然心里笃定她不会干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但他还是想听撄。
他直接一起坐到床上,抱起苏沁然就按在了自己怀里,拉过她一只手就放进了自己衣服里。
触到火一样烫的肌肤,苏沁然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栗起来。
龙傲寒偏还凑近到她耳边,问道:“真的没了?”
温热的气息刺激的苏沁然又是一阵颤栗。她终于道:“皇上还是别问了。”
她越是不肯说,龙傲寒就偏是要弄明白,尽管他可以直接去问跟在苏沁然身后的暗卫,可那样味道就不一样了。
龙傲寒什么也不说,拉着她的手就在自己身上乱动,还一个劲往下面拉。
苏沁然的脸都红透了,急忙道:“说!我告诉你就是了!”
龙傲寒终于不再继续拉了,握着她的手停在自己腰间。
“他说要带我走,然后不做皇帝了。”苏沁然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果不其然龙傲寒的脸瞬间就又黑了下去!
看吧,她就说嘛,不要问。
“你答应了?”龙傲寒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沉重的让人心底发颤。
可苏沁然却只想翻白眼,她要是答应了现在还能在这?
“当然没有。”
龙傲寒的脸色缓了缓,他猜也是。但他随后又道:“以后不许再单独见他。”
苏沁然有些无语,以后哪里还有机会见嘛。但她又有些想笑,现在的龙傲寒,就跟个孩子一样。
她点了点头,忍住笑郑重的说道:“是,知道了!”
龙傲寒这才放手。
苏沁然忙就收了回来。可随后又听见龙傲寒道:“朕今日不怎么舒服,给朕按按。”
看他的脸,依旧还是一副吃醋的样子,苏沁然又笑道:“好。”
褪去他的上衣,苏沁然坐在一边仔仔细细给他揉肩按摩,穴位找得正好,力道也是不大不小,按的龙傲寒极为舒服。
苏沁然一边按就一边看着他背上那些细细小小的伤口,作为皇上,他用的都是最好的去疤药,可是那些一道道淡粉色的尚未褪去的痕迹却还是在无声的昭示着他的那些努力。
她伸手一道道的抚着,心底一阵阵的痛。
龙傲寒转头的时候就看见苏沁然一脸疼惜的看着他背上伤口的模样,长发在她脸颊一侧垂下,衬的巴掌大小的脸更加肤色如玉,晶莹剔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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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疼自己啊。
龙傲寒心里一动,伸手就把她拉到身下来,附身就要吻下去。
然,吻到的却是苏沁然柔软冰凉的小手。
他也没有停,伸出舌尖在她手心舔了两下。苏沁然痒的笑了起来,收回手撑在他的肩上,随后又正色问道:“皇上,我也问你个事。偿”
“什么?”龙傲寒现在已经是欲火焚身了。
“啊就是……”苏沁然突然又有些问不出口。
她刚才发觉龙傲寒情动,突然就想到她出逃的这些日子,他会不会也有这种时候?是不是也……
刚才她还想着问一问,可是真到了要问的时候,愣是说不出口了,还羞红了半张脸,实在是丢脸。
本来,龙傲寒就是个皇帝,怎么可能就只有她一个人。
龙傲寒见她娇羞的模样,愈发动人,忍不住又压下脑袋。
苏沁然连忙阻止,迅速道:“我想问……皇上,皇上是不是也和其他人,这般做过?”
这回倒是龙傲寒愣了愣,原来,她竟也是在意这个的吗?所以说,她其实比自己想的,还要在乎自己?
他突然觉得自己甚是幸福了。
龙傲寒摆正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定定道:“没有。朕,只有你一人,也只要你一人。”
只是这样简单的口头的承诺,就让苏沁然整颗心,都猛地颤了颤,眼圈忍不住的就红了起来。
她不敢说话了,怕一说话眼泪就忍不住。
半响,她才平稳住自己的情绪,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道:“那……那宫里的那些?”
龙傲寒心想自己看起来就是那种来个女人就上的人吗?
他答道:“没有。”
事实上他打算一回去就把那些人全都遣掉的,苏沁然都回来了,还要那些人干嘛,摆着看吗?
只是让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苏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凑上来浅浅亲了一下!
她甚少主动,如今虽然只是浅浅一吻,却在龙傲寒心底激起千层浪!
他一向不会浪费机会,立刻就还了回去,扶着苏沁然的头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一直到天黑方才喊人抬了热水进去。
洗漱过后,龙傲寒搂着苏沁然躺在床上。看着她的侧脸,心底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一觉,他睡得极好。
三日后,简单的登基大典过后,东海国新帝赵仲珣即位,改国号为永昌。而后第一件事就是与西旭国皇帝龙傲寒签订永远停战的协议。
这一天,将被史臣们以极大的笔墨记载下来。
此事,正午三刻,京城外五里,已经搭起一个高大的台子。
两边分别挂着两个国家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战旗后面,便是整整齐齐的两国。军队,每一边都是三万,身穿铠甲的士兵们整整齐齐的列成一个个方块站在那,极有气势。
除此之外,还有闻讯前来参观的东海国百姓,他们站在两国.军队之间,都是一脸的兴奋和感慨。
他们这些人,将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
而这一天,也将彻底改变两个国家的未来。
又过了一会,两国的皇帝,才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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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一身绣了龙纹的金色朝服,比起平日上朝穿的还要更加复杂一些,领口袖口都有一些黑色的纹路,上面有用金色的线勾勒出重重花纹。
繁复的衣饰很是讲究,就连黑色的腰带上都绣着细微的龙纹。
金色衬的他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子高贵愈发显赫,其中的黑色又带给他一抹特别深的稳重和大气,加上那副好似一刀一剑细细刻出来的精致眉眼,龙傲寒一站出来,就立刻引得四周百姓的惊呼撄。
“那就是西旭的皇帝啊!没想到这么年轻!”
“何止年轻,还很是俊俏!偿”
“啊~真该叫上小妹一起来!”
“……”
此时龙傲寒身后的士兵也一齐举起手中的盾或旗或长枪,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口中大喊着:“西旭!西旭!!”
数三万士兵一齐呐喊,那状况,自然是壮烈非常!
四周呼呼的风声又将他们的声音带的更远!
那边赵仲珣的士兵更是不甘示弱,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就开始整整齐齐的喊了起来:“东海!东海!!”
几乎是与此同时,赵仲珣也走了上来。
此时的他,俨然已经是一副皇上的打扮了,尽管他的身份并不是多么金贵,但此时此刻,却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小气。黄袍加身,九五至尊,竟也是无比的合适。
两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在这样一个地方,签订一个将影响后世百年的协议。
两人走到这台子的最高点,相对而立。
一个冷峻高贵,一个肆意随性。
赵仲珣笑着道:“造化弄人,朕也是没想到你我二人会以这样的身份再度见面。”
龙傲寒只是点点头,道:“天命难违。”
赵仲珣还是笑,却并没有说什么。
好一个天命难违!
他已经想的很明白,属于他的,终究都会是他的。
就算看起来再怎么遥不可及,再怎么毫无干系,到最后,还是会是他的,就像这皇位。
可有些人,不属于他,就怎么也不会属于他,就算曾经离的有多么近……
赵仲珣的释然,带着无可奈何的失落。
他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赵仲珣,是那个偶尔不守常规的大将军王,也是这个泱泱大国的新帝。
可是这一切,终究少了些意思。
赵仲珣的目光越过龙傲寒的身侧,看向台下被一众侍卫簇拥着的苏沁然,许久,一抹带着些许邪气的笑容才缓缓露了出来。
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两人落座。
有史官将整理好的协议书分别放在两人桌子上,烫金的绢布,底下是一片姿态雍容华贵的淡金色牡丹,细节处更是用了细密的金银丝线仔细勾勒。
一眼看去流光溢彩,怕是过上千年也不会腐朽。牡丹上方,是许多列绣上去的正楷,写着这次协议的主要内容。
龙傲寒低头扫了一眼,便大笔一挥,一个大大的准字便落在了绢布上,嫣红的墨染红了一小片牡丹花瓣。随后他又拿出自己的玉玺,双手握住,重重的按在了印泥上。
印泥深深陷入纠缠的密密麻麻的金银丝线中,一如这协议的内容,只希望千年不变。
那边赵仲珣也是如此。
如此,两国之间的永不互相侵犯的协议便就此达成。
赵仲珣举起桌上的酒杯,对着龙傲寒遥遥一晃,朗声道:“望我东海与西旭永和平,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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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别饮下杯中酒。
底下的百姓自然是一片欢腾。要知道无论国家打不打战,吃苦受罪的永远都是他们这些百姓。而如今少了这么强大的一个敌人,他们自然高兴。
就连二人身后的军队,虽然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可是光看气息,也知道都是高兴的偿。
那股子兴奋,真是挡也挡不住的撄。
“此外!”龙傲寒却又站了起来,对着赵仲珣,也对着两国.军队和百姓,道:“只要这西旭江山属于朕或朕的子孙,那么,西旭东海两国便可以进行互市交易!”
如此一言,惹的底下欢呼声愈发大了起来!
这等盛况,就连苏沁然也是忍不住的惊讶。
“真好啊!以后就可以去西旭了!”
“是啊,商路也能再多一条,这可实在是造福百姓啊!”
“……”
百姓群中满满都是赞叹的声音。
苏沁然看着那个高台上的身影,欣慰一笑。
此事一完,苏沁然就立刻带着龙傲寒去接小寒了。
尽管龙傲寒还是很生气,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瞒了自己这么久。但是这生气,怎么也抵不过快要见到自己的孩子的那股激动和一抹压力。他想过自己身为人父的那天,却没想到那天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那一天还能和苏沁然一起见证。
一队人马轰轰烈烈的就朝那个小村子进发了。
当初帮苏沁然带孩子的妇人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多大人物前来接她养的那个孩子。
不大二层小楼下的院子里,满满当当站的都是人,且一看都是非富即贵之人,那衣服的料子,她是听也没有听过的,就连那知府家的千金穿的,都没有眼前一个丫鬟穿的好。
吴氏走过去的时候差点没一脚崴着自己,她活了四十来年,竟都找不到什么词能形容眼前的这一切。
“吴大娘。”苏沁然连忙上前扶住她。
要不是以前见过,吴大娘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看到幻觉了,眼前的苏沁然,一身整整齐齐的华丽宫装,细细描绘过的眉眼更显高贵
虽还是原来那张脸,可看上去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苏……姑娘?”她颤抖着声音喊到。
苏沁然有些无奈,她就说不要带这么多人来,这下好了,把人家吓着了吧。
“是我,小寒呢?”苏沁然尽量柔声细语的说道。
吴大娘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惊讶,她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了也知道眼前这群人她一个都招惹不起。
片刻,她才道:“在里面呢,睡了一个多时辰了,也该醒了,你吴大哥在里面看着呢。苏姑娘,这位……是?”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沁然身后的龙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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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只是一身绯色常服,可他即便什么也不干就只是站在那里也足够引人注目的了。龙傲寒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贵和高高在上的姿态轻易改变不得。
苏沁然低着头咬着唇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她这边还没想好,龙傲寒却已经主动开口了:“我是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他没有用朕,而是用了我。苏沁然心下了然,笑着对吴大娘点了点头偿。
终于,苏沁然二人跟着吴大娘进了里屋,见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儿子。
吴大哥果然在小床边守着,手里还拿着小寒平日里穿的衣服正收拾着。一下子看见两个如此高调的陌生人进来,冷不丁的吓了一跳,手机的衣服哗啦啦的全掉到地上去了。
吴大娘赶紧上前,不等他问出口就唔着他的嘴把人拖了出来。
龙傲寒缓步走到那木制小床旁边。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脑袋映入眼帘。
孩子还在睡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一个绣着花的小枕头,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大大的眼睛突的就睁开了,黑色的瞳孔好似最深最深的夜,没有一点瑕疵。拥有一对近乎完美的父母,长相上,小寒称得上是得天独厚。才一岁多,就已经拥有萌的让人看一眼就软了心的小胖脸。
刚睡醒,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吴大娘,而是两个陌生人,小寒的脸顿时就皱了起来,鼻子眼睛瞬间就红了,晶莹剔透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看的人恨不得马上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来。
龙傲寒一时间竟有些慌,半天才想起来这孩子还没有见过自己。
正想着马上把那对夫妇叫进来,可是预想中嘹亮的哭声并没有传出来。
低头一看,小寒已经爬了起来,趴在床上,仰着头,眼睛里还有水汪汪的泪珠,可他又不哭了,一双大眼睛楞楞地盯着一边的苏沁然看。
苏沁然忍不住鼻子一酸,这孩子,认出她了。
她终于走上去抱起他,多少日子没有见,小寒又重了些,胖了些。
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小寒咯咯的笑着,小枕头也不要了,两只手紧紧抓住苏沁然的衣服,生怕她再走了一样。
苏沁然一阵心酸,又是满心欢喜,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龙傲傲看着,上前一步,伸手将抱着小寒的苏沁然搂进自己怀里。
三人抱在一起好一会才分开。
苏沁然终于收好情绪,捏了捏小寒的小胖脸,笑道:“定是没少吃,看你胖的!”
小寒抓着苏沁然的手指,只顾着笑。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苏沁然给他们的钱,除了用来盖这屋子,其他的,全都花在小寒身上了。
吃的用的,都是他们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他们夫妇俩又没有孩子,小寒又是这么讨人喜欢,这两人完全是把小寒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的!
苏沁然抱着孩子向吴大娘夫妇道谢。
另一边,龙傲寒心里欢喜,大手一挥,直接留下了千两白银。
他们两人,饶是这辈子也不曾一次见过这么多钱。
“他平时也不怎么闹的,很是可爱,夜里也不怎么哭,也爱动,就是喜欢抓东西睡觉。我每隔几天就给他做点什么新的小玩意让他抱着睡得发……”吴大娘说着说着眼睛就忍不住红了。
这么些日子,她从没有过一天嫌过麻烦,也从未想过要得到这些钱财。光说他们俩对于小寒的感情,那也是实打实的。
如今这孩子就要走了,她自然伤心。
“小寒,咱们马上就回家了!”苏沁然笑着说道,一边抱着小寒微微晃着。
龙傲寒身后的王太医突然走上前,在龙傲寒身边耳语几句。龙傲寒便点了点头。
那王太医上前,道:“我观夫人面相,夫人最近可是有些不适?”
吴大娘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王太医心里已经有了把握,于是道:“可否让老夫为夫人把把脉?”
这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大夫,又是跟在这么富贵的人身后,吴大娘两口子哪有不肯的,连忙点头。
结果这一诊脉,竟多出个孩子来!
夫妻俩简直是喜极而泣,要知道吴大娘都三十来几了,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是年纪大的了,如此竟还能有个孩子,果真不易!
“真……真的?!”吴大娘激动地捂着嘴,嘴角泛出点点泪光。
王太医好歹也是太医院首席,这点喜脉,他关是看脸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把了脉。
苏沁然倒是一愣,随后才仔细看了看吴大娘,透视开启,果真,小腹处已经有了明显的妊娠痕迹,只怕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顿时也笑了起来。
“娘子……”吴大哥一把搂住身旁的女子,声音兴奋地都有些颤抖。
龙傲寒却是没心思管这些,他转头去看苏沁然怀里的小寒。
却没想到此时的小寒竟已经趴在苏沁然肩头睡着了,果然是要抱着点东西的,两只小胖手紧紧抓着苏沁然的衣服。
小寒已经接到,一行人重又离开。
马车上的小寒又睡了一小会才醒过来,黑溜溜的眼睛刚睁开就四处看着,看到苏沁然的时候就裂开嘴咯咯笑着,张着手就要抱抱。龙傲寒在一旁看着心里竟是十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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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抱抱小寒,可无奈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他,自然是不认识。
“小寒啊,这是爹爹!”苏沁然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腿上面朝龙傲寒,抬起他的一只小胖手指着龙傲寒。
小寒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龙傲寒看,半响,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抓着苏沁然的手就要站起来撄。
可他又没力气,还没站起来呢就一下坐了回去,倒是把苏沁然蹬的够呛偿。
看她皱眉,龙傲寒立时就把小寒抱了过来,就算是他的孩子,也不能这么欺负他的皇后!
小寒被龙傲寒举在半空中,许是血液里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血缘亲情,他明显没有害怕的情绪。
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只小拳头放在自己嘴里啃着,没多久就流了好多口水。看的龙傲寒直皱眉。
旁边的苏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家小孩不是这样的,瞧龙傲寒那表情好像他小时候就不啃手指一样。
“笑什么?”龙傲寒把小寒举的近了些,转头问道。
这下倒好,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小小的啪的一声,被他抱到跟前的小寒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到龙傲寒的脸上去了,用的还是刚才那只沾满口水的手。
“哈哈哈!!”苏沁然再也忍不住,挡着脸大声笑起来。
龙傲寒僵硬的转头,双目盯着眼前这个前一秒才给了他一巴掌的儿子。
小寒也直勾勾的看着他,溜溜转的大眼睛黑的犹如墨玉一般,漂亮的不可思议。
“咯咯~”小寒又笑了起来,一边把小拳头又放到自己嘴里一下一下的咬着。
“他这是饿了?”龙傲寒是很无语的问道,心底想着这儿子怎么尽像苏沁然了,他那么聪明,怎么一点也没遗传到!
“哈哈,小孩子长牙,会痒痒,总是会忍不咬点东西的,皇上小时候肯定也这样,指不定还啃脚丫子呢!”苏沁然一边笑,一边拿出手绢,仔仔细细的先给小寒把嘴角的口水都擦擦干净,之后才帮龙傲寒擦了擦脸。
见她还是一脸笑意,龙傲寒把小寒在自己膝上放好,扭头朝苏沁然勾唇,道:“好笑?”
“对啊!”苏沁然想都没想就答道。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转头就看见龙傲寒在看着她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皇后这么多日不曾侍寝,今晚,便好好陪朕吧!”龙傲寒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说完还伸出舌头在她耳边轮廓舔了一下。
苏沁然的脸瞬间就红的跟西红柿一样了!
看到她的反应,龙傲寒满意一笑,这才收回身子,捧着小寒玩去了。
儿子啊,他的嫡长子!
从东海到西旭,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一路上,苏沁然总算见识到了龙傲寒变脸能力的强大了。明明前一秒还一脸严肃的在和将军商量事情,下一秒就能笑着把小寒驼在肩头跑着玩。
放开心思跟小寒在一起的龙傲寒,看上去,竟也跟个孩童似得了,眉眼间全然没有一丝冷冽和严肃,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暖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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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的龙傲寒,笑起来,就让苏沁然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比龙傲寒更加好看的男子了。
小寒比苏沁然预想中还要更快就接受了龙傲寒这个父亲的身份。
每天见到他们两人就笑撄。
不过也总归是有些坏处的,小寒夜里睡觉一定要跟苏沁然一起睡,要不然就睡不安稳。于是这长达半个月的路程,龙傲寒竟然一次都没有和苏沁然同床过偿!
因了这一点,现在的龙傲寒每天晚上看着苏沁然抱着小寒哄他睡觉,心底就有种酸酸的感觉。
对于此事,苏沁然倒是乐得开心。小孩子软乎乎的身子抱起来可比龙傲寒要舒服多了!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西旭。
龙傲寒依旧决定高调行事,他的皇后终于回来了,岂能直接就会皇宫了,一定要让百姓们都见一见,这样以后就少了许多麻烦了!
苏沁然进城前还仔仔细细的沐了浴,换了身衣裳。
“皇上出门打仗,怎么还带这么多衣服?”苏沁然扯了扯身上华贵无比的月华锦,抬头看向镜子中的龙傲寒。他正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的给她梳头。
“你觉得呢?”龙傲寒拍了拍她的头。
“嗯?”苏沁然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路上买的?”
龙傲寒有些无语,她当这些衣服是哪都能买到的吗?!
看他的表情苏沁然就知道自己猜的不对了,她也干脆不猜了,直接问道:“那是哪来的?”
龙傲寒放下手里柔顺的发丝,道:“边境一些小国进贡的。”
他是随口一说,落到苏沁然耳朵里却是一道惊雷一般。本来东海和西旭之间是有一些小国的,在东海和西旭两个大国之间靠着他们独有的方法求生。
可龙傲寒一去,看样子竟是直接收复了不少!
他可是去打东海的啊,到底是多有信心才能顺手收拾了那些边疆小国?
苏沁然觉得自己又有些搞不懂龙傲寒的实力了,这个男人,要是作为一个敌人,该有多么恐怖?
“进来吧?”龙傲寒满意的看着苏沁然被他梳的整整齐齐的三千青丝,开口喊人进来。
一个身着青衣低眉顺眼的侍女走了进来,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却是极为稳重的。
苏沁然却不记得这军队中有侍女?
不等她问,龙傲寒就已经答道:“离京城不远,从宫里叫来的。”
那侍女朝皇上行了个礼,又看向苏沁然,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皇后!”龙傲寒对着别人说话,就又是另外一个面孔了,声音冷的让人入坠数九寒冰!
侍女愣了一下,随后没有片刻迟疑,就朝着苏沁然行李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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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一心只想着这么小个丫头竟然已经这么熟悉于大人们的脸色了,果真是宫里出来的,就是一个丫鬟也得是七窍玲珑心。
不知道等她回去了,又会是怎么一番面孔呢?
那些个等在宫中的人,龙傲寒到底又会怎么处理呢撄?
苏沁然想着忍不住就有些出神,那丫鬟也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半蹲着,连眼睛也不曾眨一眨。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立刻就慌道:“你怎么还拘着呢,起来起来!”说着就差上去扶她一把了。刚起来又被龙傲寒按了回去,在她头顶说道:“坐着。偿”
说完又转头对那丫鬟说道:“给皇后梳头。”
“是。”丫鬟飞快应了一声小步走上前来,拿起一边的牛角梳,等到龙傲寒站开之后才走上去轻轻握起苏沁然的头发。
苏沁然就只能乖乖坐着,一边惊讶于镜子里面身后那侍女的双手之灵巧。
她只能看见自己的头发在她手中不停的变换形式,一边摆在盘子中的精致发簪和首饰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她拿起来固定在头发上,可这一切的过程中,竟然丝毫没有扯痛过苏沁然的头皮。
片刻之后,华丽却又不失稳重的天鸾髻就梳好了。
随后那侍女又拿起胭脂水粉为苏沁然上妆,又是一番精细的功夫。
龙傲寒坐在旁边翻了差不多两页书,就听到苏沁然那边传来一声好了。他便合上书,抬眼看去。
苏沁然此时方站起来,一头秀发已经完全被梳了起来,抹在头顶的桂花油将每一根发丝都梳的严丝合缝。
苏沁然一张小脸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惊艳决绝的美好让人叹为观止。
她皮肤本就白皙,不用抹粉也是光滑透亮,只如今看上去更加有一种丝绒的柔滑感,眉眼也仔仔细细描过,柳叶般秀丽的眉毛此时也带出一抹庄重的感觉。
眉间一抹嫣红的牡丹花钿更显得她眉眼如画,一抬眸便是流光溢彩!
她身上一身水红色的月华锦织就的百花飞碟锦衣,裙底花纹衬着白色的蝴蝶,蝶翼处还有金闪闪的金线,走两步就像是会飞出来一样。
这样子的苏沁然,让龙傲寒想起他登基那一夜,虽没有那般庄重,可重在是同一个人。
是她,就好了!
龙傲寒心底一片欣慰,他总算是把她找回来了!
嘴角泛起一抹笑,他走上前去将她缓缓拥在怀里……
苏沁然依在他怀里,似乎这一刻所有的担心,都不甚重要了。
此时,小床上的小寒也已经睡醒了,正睁着眼睛找人呢。苏沁然连忙就过去看,小寒就已经被他父皇抱了起来,高高举起。
“小心点。”苏沁然忙道。
“怎么,还怕朕摔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不成?”龙傲寒笑着说道,一边微微用力,竟把小寒整个人都抛了起来,又稳稳接住。又道:“你看,他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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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看的心惊肉跳的,可走过去一看,小寒确实笑的很是开心,肉呼呼的小手竟也不抓着,就在空中乱挥,看样子还想再来几次呢。
龙傲寒自然也看得出来,忍不住抱着又抛了几次撄。
苏沁然也不怎么怕了,跟着笑起来。
龙傲寒转头就看她笑的眼睛亮晶晶的,心里一动,就把手里的孩子放在了小床上,转身一下把苏沁然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沁然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搂在龙傲寒脖子上。
“高兴吗?”龙傲寒歪歪头就能在她脸颊一侧落下一吻,同时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偿。
“皇上把我当孩子哄啊!”苏沁然瘪瘪嘴,没好气的说道。
可龙傲寒却分明看见了她眼底的一片欢喜,于是笑道:“哪有,你在朕这……”
“是朕的心,朕的眼,朕的手,朕的脚。没了你,我看不见走不了甚至每日都不知道该做什么。”龙傲寒低声说道。
这般肉麻的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低沉的嗓音在苏沁然心底一下就荡开了,带着无法匹敌的震撼。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又是笑着,又是哭着的。
龙傲寒整颗心,都是又酸又痛又甜的了。
他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又缓缓离开,看着她的眼睛,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沁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分明不过是两句情话,却让她轻而易举的缴械投降。
龙傲寒的心,又缓缓痛了起来,是他,负她太多。他会改的,他会千倍万倍的给与她补偿,这辈子,唯于她白头。
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就是龙傲寒,此时也竟有微微的颤抖。
“皇上……”她低声轻喃。
“皇上?”龙傲寒已经抬起头,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温柔且平稳,他不是那种会沉浸在过去的错误里的人。他要用未来的时间,给与她天下无人能及的爱,让她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
苏沁然一愣,眼底愈发温柔,眉眼好似都沾了温柔的笑意,缓缓道:“傲寒……”
是了,在她面前,他就不再是那个肩负西旭百姓的皇帝,而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苏沁然闭着眼伏在他肩上,慢慢的,慢慢的,感受这片刻宁静幸福。
她被他抱了许久,小床上的小寒也盯着他们俩看了好久。等到龙傲寒看过去的时候,竟看见小寒自己就扒着小床的边站了起来!
“沁然,快看!”龙傲寒轻声喊道,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惊喜。
苏沁然连忙看去,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小寒早就会站了,只是她却不想打破龙傲寒此时的惊喜。于是她从他怀里下来,走过去捏了捏小寒的脸,在他嫩嘟嘟的脸上啵的亲了一下,道:“咱们小寒真厉害!都会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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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白嫩的脸上顿时多了一抹淡淡的红唇,他还咯咯的笑着,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苏沁然终于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给小寒把脸上的唇印擦掉。
龙傲寒看她笑的眉眼全都舒展开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他们两个,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那一刹那失了颜色。这一辈子,他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也一定要护住他们二人撄。
龙傲寒想着,等苏沁然身子好了,他们就再生一个,生好多个!
等苏沁然给小寒穿好衣服,还带了个精致的八宝帽,打扮好的小寒看上去就跟个福娃娃一样,看的苏沁然又是忍不住笑了一顿偿。
三人这才携手走出去,龙傲寒一手抱着小寒,一手牵着苏沁然,走上早就等着的暖轿。
此时,城门早已经大开,城门外的闲杂人等也都被清理干净,都隔在道路两旁,中间清理出一条宽敞的路,两边围观的百姓一直从城外连绵到城内大街两边,一片的熙熙攘攘。
今天皇上和各位将军得胜归来,听说大胜,又是皇上亲临战场,十分得民心,加上那个和东海的君子协议,未来可能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会再和东海发生战争了,百姓能不高兴?
这不是一听说皇上要回来了,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涌了出来希望能看一眼皇上的模样。
加上皇上也就是龙傲寒本身今日也不打算低调行事,于是就有了这么一片壮观的场景。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城门上终于出现了一声大喊:“恭迎圣上回城!!”
随后,一阵激昂的鼓点声过后,一队队人马终于缓缓进城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队将士,后面是侍女,骑兵,和一排军旗,再后面,就是龙傲寒三人的暖轿了。金色的暖轿尤其显眼,众人一看见,连忙就下跪,大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喊完,却又听见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仍然跪着,继续喊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是早就被知会过的,皇上想让皇后高兴,他们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闹不好可就是自己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可除了这些人,剩下的那些个普通老百姓可就傻眼了。
皇后?
皇后也去了?皇后不是在宫里吗?
更有胆子大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更是震惊,道:“岂止是皇后,看那轿子里,还坐了位小皇子呢!!”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不少人都看见了帘子后面的苏沁然。因之前要找她,因此绝大多数京城的人都见过苏沁然的画像,这一看,立刻就有人认了出来,道:“那……那不是皇后吗!!”
“什么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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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去年……去年说那个了的那个皇后!”说话的人也不敢直接说死了,只能不停地挤眼睛。
这下越来越多的人也就跟着想起来了!
确实,这不是那个已经去世的皇后了吗?怎么回来了!那宫里那位怎么办?
这京城,肯定又要热闹了偿!
苏沁然坐在轿子里,也有些不解,道:“你让他们这么喊的?”
龙傲寒点点头,道:“你莫要担心这些事情,回去你就知道了。”
苏沁然尽管被人看的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高兴的,之前的那些担心,好似也淡了些。但是离那高耸的皇宫越近,她这心里,也就越是不安。
龙傲寒却只是悄然握住她的手,缓缓用力。
苏沁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却还是盖不住心底的恐慌。
她本不想让小寒重又卷入那些事情的。
苏沁然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怀里的小寒看上去却是兴奋的很,趴在苏沁然怀里到处乱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宫门口。
就算龙傲寒是皇帝,苏沁然是皇后,可按理来说,她还是不能和龙傲寒坐在同一个暖轿上进去的。就连前面领路的礼部侍郎也停下了脚步,看上去就是在等苏沁然下来的模样。
苏沁然叹了一口气,果然这皇宫里就是规矩多。
她提起裙角正打算下去,却被龙傲寒拉住,又坐了回去,她抬头看向他。
龙傲寒此时却是黑着一张脸看向抬轿子的人,冷声道:“朕什么时候让你们停了?皇后若是受凉,朕就让你们一个个都去见阎王!”
他的皇后,他的家世,什么时候轮到一群臣子来管了?
当他龙傲寒是那些个被女子迷了心窍的昏君吗?!
皇上都说话了,那些个规矩,又算得上什么?一行人连忙又继续走。
苏沁然皱了皱眉,她虽然心底是高兴的,可是这样,未免有些不太好吧,于是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傲寒……”
“莫要多说,别当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规矩,以后让小寒学学就行。至于你,还是别废那个脑筋了,本来也不太好。”龙傲寒说着又捏了捏她的手心。
苏沁然顿时气结,这不是变着法说她笨的嘛!
她当即嘟起了嘴,暗地里重重掐了他一下,道:“你才脑子不好!”
龙傲寒朝她一笑,笑容里尽是一片轻松随和。看的苏沁然当即就羞红了脸。
他就是要让她把这里当家,让她随时可以肆无忌惮的玩耍的地方,什么规矩,就连这万里江山,都比不上一个苏沁然!
两人一进宫,走过勤政殿,后面没多远就是后宫了。而此时,一众妃嫔已经花枝招展的在那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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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都是好好打扮过的,有的脸蛋极好,有的身材完美,有的清丽,有的妖艳入骨。
总之就是各种环肥燕瘦,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十来个,但列成一排站在风中,也是很有视觉震撼的撄。
尤其是当中三位,中间那位一身金色的曳地长裙,裙摆处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胸前也是同样绣着牡丹,衬着牡丹上方的一片雪白,尤为惹人眼球。
金色长裙外又罩着一件红色薄纱长衫,长衫上绣着金色的凤凰。更加衬的那人面若芙蓉肤若凝脂,头上高高挽起的祥云髻,金玉宝石制成的簪子在阳光下耀耀生辉,高贵逼人。
她身旁两人,也是十分的美艳动人,仔细看完全不输给中间的皇后偿。
右边那人,着了一身淡淡兰花颜色的轻罗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月白色罗纱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
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头上的白玉梅花簪上垂下的点点流苏恰巧停在她眉梢处,眉眼含笑,嘴角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端的是清新脱俗,又是可爱至极。
此人正是宫中仅有的两妃之一的淑妃。
而左边那人,一身蜜合色长裙,曳地三尺有余,抹胸开的极低,裹着一对让人看了就难以自制的柔软。
胸前中央绣着一簇妖艳芍药,此人长眉入鬓,一双丹凤眼媚意天成,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头上小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点点,趁着乌黑的发,莹白如同清晨的露珠在发间闪耀。这是惠妃。
一眼扫过去,这十几人,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魅力,就连苏沁然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她的心猛地沉了沉,她知道她应该相信龙傲寒的,可是这种情况下,她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龙傲寒扫了一眼苏沁然的表情,再看向眼前那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时,眼底就有了明显的怒气。
早就通知说要他们各自收拾东西哪来的滚哪去,今天竟还一个个跑到这里来!
苏沁然已然神伤,并没有注意到龙傲寒的怒火,那几个女人离得太远,自然也感觉不到,只有小寒,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抬头盯着苏沁然看。
轿子缓缓停了下来。
苏沁然的心都随之动了一下,无论如何,总要面对的,她又不可能再逃一次。
对面不远处以皇后为首的人此时已经踏着莲步缓缓走来了。皇后率先停住脚,一行人随后也听在轿子前面。躬身行礼齐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
声音有的堪比黄鹂,有的如玉珠落盘,有的如春花绽放……
合起来竟是让苏沁然一个女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抬眼,倒是想看看龙傲寒怎么处理。
“怎的还在这宫里,林泽?!”龙傲寒不悦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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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自从上次和朱清擅自护送苏沁然去东海之后,再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在龙傲寒这里领到什么好脸色了。
朱清还好,他那个脑神经除了打架估计想不到其他东西。
林泽可就惨了,每天看着龙傲寒对苏沁然无微不至的呵护,要不是他是皇帝,林泽都能用上讨好这个词。
然后呢,温声细语的跟苏沁然说话,转身对着自己就是一脸他好像抢了他多少银子一样的表情,脸黑的不行偿。
林泽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的,真心累,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要是苏沁然真的出了点什么事,他死一百次也是不够的,如今这样,知足吧。
林泽在心里暗叹一声,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情,飞快的走上前,道:“回皇上,消息早已经传过来了,只是这各位毕竟是娘娘,她们若是不肯,那些个做奴婢的,也不可能……”把人轰出去吧。
他跟着龙傲寒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事说事。
今日这意思也够明显的,意思就是这是龙傲寒自己找回来的人,自然要自己搞定。
他们这些下人,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那些个娘娘动手的吧,谁知道龙傲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苏沁然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眉眼像是带着光的,笑起来耀眼的很。
林泽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有些愧疚。只是如今看到林泽跟龙傲寒说话的语气,她想自己也不用担心那两个人的生命安全了。
龙傲寒被苏沁然笑一下,脸更黑了,他的命令都是纸糊的吗?这么不禁用!
而那些个嫔妃,听到龙傲寒的声音,脸色就已经有些难看了,此时听到林泽的话,脸色就更是难看。
随后竟还听到女子的笑声,于是便想着传言定是真的了,一时间一个两个都心急了。
皇后作为现在的后宫之主,那个脸色自然黑的更加可怕,好在她控制的好,要不然那脸估计都能扭曲。
刚才林泽的话差点把她气的七窍生烟,说得好像她们死皮赖脸不肯走一样!
此时也不管皇上让没让她们起来,皇后就率先直起了身子,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走到皇上身边,两只雪白的耦臂立时就缠上了龙傲寒的手臂。道:“皇上可算回来了,看样子还带了个貌美如花的妹妹呢,不知皇上可要介绍一下?”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又是心酸又是难过,就算龙傲寒没有碰过她们,可是这些女子又怎么不会自己送上门去呢?就算没有碰过,这样的肢体接触只怕也是少不了的吧!
只是他龙傲寒是怎么个意思?一边把自己找回来一边还留着这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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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一个人,也就算了,她如今可是有小寒的,她可不想让小寒以后也变成那种三妻四妾的人!
都说有了孩子的女人更加坚强,一如此刻的苏沁然。换作以往,她肯定就默默的转身走了,可今日不行,回都回来了,她自然是要问个清楚地!
苏沁然眼底的委屈心酸和痛苦一一都落在龙傲寒眼里,他的心就跟被针刺了一样,立刻就想伸手推开黏在身上的这个女人撄!
“龙傲寒!”苏沁然此时已然收起所有的委屈,眼底燃烧着清晰可见的怒火,道:“你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在皇宫,竟然敢直呼皇帝大名,用的还是质问的语气偿。
顿时一众妃嫔都傻了,尤其是皇后,气的可以,当即就嗤笑道:“这是哪来的乡野丫头,竟敢直呼皇上大名!要不要命了?来人啊,给本宫把她轰出去!”
苏沁然冷笑一声,道:“好啊,我这就走!”
说完她就转身去抱车上的小寒。
“沁然!”龙傲寒终于反应过来,他刚刚看到苏沁然生气的样子,竟有片刻的失神,她那般质问的表情,在他眼里,怎么也是可爱的,只是欣赏归欣赏,他还是不想让她生气的。
龙傲寒立刻就推开自己身边的女人,眼神冷的吓死人,道:“再敢碰朕,朕废了你的手!”
皇后被他推的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也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到了地上,高高的发髻都快被震的散开了,加上她脸上此时的一脸惊慌,十足的弃妇模样。
“皇上!”她不甘心的喊出声。
可此时龙傲寒已经走去拉苏沁然了。
“你拉我干嘛!”苏沁然一甩袖子拍掉龙傲寒的手,怒道:“你这里都这么多女人了,还不够吗?”
龙傲寒心里有些想笑,她这个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表面上却还是一脸凝重的,他会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以及那些她不想要但是给了她会高兴的。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沁然一人,可抵万千江山!
尤其是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知道,他心里,只有苏沁然一人!
“是朕错了,朕马上就把这群人赶出去,不生气了好不好?”龙傲寒拉住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柔声细语的喊道。
龙傲寒的这一举动,无疑是闪瞎了后面众多嫔妃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龙傲寒吗?这还是他们的皇上吗?假扮的吧!
那个一向冷酷不苟言笑甚至笑起来立刻就要人命的龙傲寒会跟一个女子认错?!还是这般低声下气的!怎么可能?!
跌在地上的皇后,要不是身上摔倒的地方磨破了很痛,她可能会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苏沁然也被他弄得气也气不起来了,甚至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半响,她才低头道:“哦,那你说话算数!”
龙傲寒终于笑了起来,道:“朕还能骗你不成!”
龙傲寒的颜值,就算是倾尽整个西旭国也不见得能找个与之相媲美的,就算他平时不苟言笑,天天冷着一张面瘫脸,可还是会有无数的女子幻想着嫁给他的那一天,别说当个妃子,就是只是个端茶递水的奴婢,那也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事情了!
如今他一笑,像是江南春日里的阳光照进了北极地下的万年冰窟窿一样,冰山融化,万花齐放!
又是无数人看呆了。
嫔妃中不少人觉得,今日一天,她们受到的惊讶可能比她们过去那小半辈子经历的还要多,还要令人不可置信。这事就算是说出去,只怕也不会有人信的,可她们竟然看见了。
龙傲寒见她不再有怒容,这才转身,一张脸重又黑了下来,冷冷的对林泽说道:“立刻把无关人等清除出宫,不得停留!另外,坤宁宫收拾的怎么样了?”
那是历代皇后的住所。
也就是说,眼前蹲在地上那个,也住过。一想起刚才她的手缠上龙傲寒的手臂的样子,苏沁然就有些反感,加上刚才龙傲寒的举动,此时她心里难免有些傲娇。
于是一听说要她住在坤宁宫,她立刻嘟了嘟嘴,道:“我不住那里!”
龙傲寒转身一看,心里又是一乐,都有了孩子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得,不过他高兴,不住就不住!
“行,那不住了,等下朕先带你去养心殿住着。等朕给你重新建一座大的!”龙傲寒柔声说道。
苏沁然心底有些纠结,那样是不是太浪费了?她刚才是不是有些小女人的脾气?怎么说也不过是坤宁宫,她就算住过几天,好像也没什么,她还非说不住,不是摆明了说自己小气嘛!
龙傲寒看着她低头纠结的样子,脸上的笑愈发大了。转头却又是黑着一张脸了。
这变脸的速度啊……
一边的林泽不停的在心里感慨,一边又为这些妃子感到一丢丢的同情。
“立刻下旨,将宫里所有现有的妃嫔,一律赐回,哪来的回哪去,反正不要留在宫里。另外,公告天下,朕的皇后回来了!”说完,龙傲寒就一把搂住苏沁然,抱着右手一把将小寒抱了下来,三人往前走去,丢下一众嫔妃在风中凌乱。
有些人还算激灵,立刻就想要追上去。
可是林泽眼神一冷,他怎么可能让她们过去!
手中宝剑蹭的一声出鞘!
十几个女子瞬间被吓了一跳,那些刚迈出去的腿立刻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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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手中长剑直指这些个女子,冷声道:“皇上的话,诸位相信也都听见了,赐回的诏书马上就到,各位还是先回宫收拾收拾东西吧。若是再敢往前一步,那就别怪属下手中的剑不长眼了!”
她们不过是十几个女人,何曾见过这种阵势,一时间也不敢再往前走了撄。
有几个性子清冷的,立时就转身走了,与其在这里受人侮辱,还不如哪来的回哪去呢!
慢慢的,这些或是甘心或是不甘心的女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皇后一个还倒在地上,双目一点神采也没有。她想着当初她被命为皇后的那天,泥金的小册子握在手里,满满都是沉甸甸的喜悦。
尽管皇上没有碰她,但她还是丝毫没有想过怪他。只是一心想着,等皇上打完仗回来,她会让他知道自己的好,她会做好这个皇后。
可谁知,命运,竟然如此对她偿!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这个在位只有不到半年时间的皇后,甚至都没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
林泽看着她,心里竟也没有半点于心不忍的感觉。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强求,又有什么意思?而且,龙傲寒是谁,岂是凭她就可以强求的人?
“夫人还是请回吧。”林泽说完转身跟上龙傲寒的方向。
前面的龙傲寒已经带着苏沁然和小寒到了养心殿。这里是他一个人的住所,平时除了他自己,几乎不允许任何人未经允许走进来。
此时养心殿也已经收拾好了,而等着龙傲寒的,还有众多朝臣,马上就到了早朝的时候了,这是龙傲寒一早就安排好的,今日是他得胜归来之后的第一个早朝。
“沁然,你现在这里呆着,有什么就喊人。”龙傲寒抱着小寒又玩了一会,看着小寒大大的眼睛里务必清晰的困意,这才递给苏沁然,这孩子还不适应早起呢。
苏沁然接过搂在怀里,左手右手微微的晃动着。
龙傲寒走后,苏沁然才抱着小寒在养心殿里走了一圈,正堂后面有个大大的卧房,应是平日里龙傲寒休息的地方。
看到柔软的床,苏沁然也忍不住打了个哈切,于是也就抱着小寒躺下睡了。
此时,早朝之上。
有大半的朝臣都跪着,龙傲寒的脸色也是黑着的。
底下还有不知好歹的人跪下道:“皇上!老臣拼死进言!希望皇上能听各位大人一句!皇后以及各位妃嫔都是当初皇上亲口答应的,如今她们也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皇上就要将她们全部遣散回府,传出去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啊!”
龙傲寒冷冷的看着那人,他要不是看在这大理寺少卿平日里工作十分清廉,在朝为官数十年不曾受过任何贿赂,这才想要重用他,可他这死脑筋的毛病就是改不掉,得罪的人也是一批接着一批,如今竟然连他的事情也要管!
“朕的皇后已经回来了,原本也是因为皇后不在才召进宫来的,如今皇后已然归来,还留她们何用?”龙傲寒冷冷的说道,他其实并不怎么生气,因为这满朝大臣,也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而已,而他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有些话,他们说不说,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他听不听,就是他的事情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他要干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虽然不是生气,但是这满朝大臣一个劲的说他做错了,龙傲寒确实有些恼了。
“皇上!臣的女儿,如今也是皇后,她亦是皇上亲口承认的皇后啊!皇上怎能说废就废!是不是有些枉顾礼仪法纪!”李丞相跪在地上,一张老脸上竟挂满了泪痕!
朝中不少人都如他这般,只因自己家的女儿也在那宫里。
皇上当初召都召了,那些个女儿,也只能算是嫁过人的了,终其一生,都只能是皇上的女人了。可这苏沁然一回来,这些女子竟就这样被休了?连个正当的理由都没有!
那些个能够入选妃嫔的,哪一个不是人中明珠,哪一个不是才貌双绝?这样的女子,因为龙傲寒的一句话,今后的一生,就只能沦为寡妇了?
尤其是那些个期望能够靠着自己的女儿能在官场上有些助力的人,更加是难以接受。
这不就立刻有人跪了出来,哭喊道:“皇上啊!小女今年方才十五,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皇上就这样将她们赶出宫了,让她们以后怎么办?”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附和道:“是啊,皇上,这些女子,这一辈子,也只能是皇上的女人了!”
龙傲寒听到这话,就有些怒了。
难道当时是他自己主动要找了这些人进来的?难道当时他们拼了命的把自己家女儿送进来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后果?现在竟来怪他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吗?
更何况,这天下,除了苏沁然,又有哪个女人,能入得他的眼?
他缓缓的走到大殿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哭诉的人,轻声道:“你在怪朕?”
那人一下就愣住了,刚才他只是觉得这个理由十分站得住脚,怎么看也是皇上不对,而且进言的大臣有那么多,法不责众,他应该不会被怎么样,于是这才准备了这么一番愤慨的言论。
可如今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龙傲寒,他身上那种几乎让人呼吸困难的无所不在的压力一下子迎头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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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没一会就是满头冷汗。
“当初,是你们自己亲手把女儿送进宫的。你们应该也知道,只要进了宫,就是朕的人,就是朕的家事。”他一边走,一边缓缓地说道。
众人还以为他们的话起作用了,皇上终于要重新考虑了。
却没想到龙傲寒接下来的话,让他们一个个瞬间就冷汗涔涔了偿。
“那么,丞相大人。”龙傲寒点名道:“你来告诉朕,朕的后宫,朕的家事,关你们什么事?”
李丞相刚刚还想着连皇上都被自己说动了,回去可以好好打压打压那些不看好他的人!可下一秒,他就不知所措了。
看他不说话,龙傲寒这才抬头,对着满朝文武,冷声道:“户部,今年国库收缴税金比起往年竟直接降了三成!就连打仗的粮草都是东阳国的人送来的,朕养你们一整个户部有什么用?朕此次出征,数十万军队却尽是编排问题,骑兵数量严重不足,战马更是一片糟糕,兵部侍郎,你作何解释?!”
被点名的两个部门的人顿时冷汗就出来了。
一整个大堂静悄悄的。
“你们在朝为官,不想着如何造福百姓社稷,却有时间在这担心朕的家事了?!”龙傲寒怒道。
大殿内更是安静,无数大臣连呼吸都屏住,生怕龙傲寒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后宫众人,一律遣散回府,此事若谁再有异议,就别怪朕不客气!”龙傲寒一甩袖子踏上台阶,在龙椅上施施然坐下,双眸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龙傲寒就想着宣布退朝了,可此时竟又有人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
众人皆看去,原来是大理寺吴大人,他不在皇上刚才说的那两个部门之内,自认为自己为官多年也没做过什么能被人揪出来说的事情。所以在他看来皇上就只是想通过这些事情转移话题而已。
可他是皇上,后宫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苏沁然?!
皇家若不能子孙满堂,如何指望这江山后继有人?
于是他一把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剑,手一抬就把剑搭在了自己脖子上!
“皇上!”他大喊一声,声音可谓是万分悲戚!
“恳请皇上三思!”花一说完,他手中就想要用力,竟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逼迫皇上收回成命?!
然而,他剑都还没提动,一颗被揉成团的小纸团就一下砸到了他身上,那速度和力道丝毫不亚于一颗石子,刚好点到他的穴道上。下一秒他就动不了了!
林泽收回手,垂眸立在龙傲寒身后。
那个要以死明志的吴大人此时跪在地上,浑身上下也只有眼睛能动一动。
龙傲寒冷冷的看着他,道:“不用拦着,给他解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朕绝不拦着,但遣散后宫众人这件事,绝不会变!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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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又一个小纸团过去,那吴大人瞬间瘫倒在地上,手中的利剑哗啦一声砸到地上,他看着皇帝绝尘而去的背影,没有再试图说话。难道他真的要去死吗?那他的妻儿怎么办?
此时此刻吴大人真的想明白了,要不要妃子,要不要遣散,那都只是皇上的事情,再怎么样,他也是皇上撄!
想明白的吴大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已经是一身冷汗,吓得他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
刚才,可能真的差一点,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皇上留他一条命,他如何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偿?
于是当即吴大人就站起身走了,从此之后对龙傲寒的后宫再无半点言论。
与此同时,终于摆脱掉那群大臣的龙傲寒刚踏进后宫,迎面就是一群梨花带雨的莺莺燕燕。
她们这些人,多半是实在不甘心的,因为她们可能自打进宫,龙傲寒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们,其中有不少人还自负貌美,以为只要被皇上看一眼,立刻就能留下似得。
“皇上啊!”一个穿着水绿色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的女子双目含泪,一下就握住了龙傲寒的手臂,软乎乎的身子就往龙傲寒身上蹭,这天也不算热,她竟穿成这个样子,无非也只是想让龙傲寒多看她两眼而已。
可龙傲寒尤其是那些轻易就被美色迷住的男人?
他一抬手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冷冷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喝了一声:“滚!”
那女子眼中大把大把的泪珠哗啦一下就落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抬起袖子拭泪,一边道:“皇上竟如此绝情,既如此,妾身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若是皇上执意如此,那妾身立刻就去投了湖去!”
龙傲寒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
其他的妃嫔看了,还以为这招有用,毕竟宫里要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皇上肯定也不好跟外面交代。
于是眼前这个还没哭完,便又挤上来一个,哭道:“是啊,皇上若是真的让我们走了,那,妾身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根白绫去了,倒还不用惹的皇上不高兴!”
龙傲寒依旧是冷冷的看着。
“皇上,妾身一心一意的可都是皇上啊,皇上怎的能如此绝情?皇上,妾身求您了,让妾身留下吧,就算是个婢女,只要能留在皇上身边,妾身也毫无怨言!”说话的那人竟然直接跪倒在地上,扯着龙傲寒的裙角,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龙傲寒眼中寒意更甚,他原是想着这些人好歹也是官家子女,就算是遣散出去,他也有想过好好慰问一下,或是赏赐些东西。可却是没想到这些大家闺秀竟如此不知羞耻?
他当即就有些怒气,抬眼看向林泽。
林泽被他看的打了个寒战,立刻上去把那个抱着龙傲寒的小腿不肯松开的女子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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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没意思是吧?”龙傲寒淡淡的说道,随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袍。
他的眼神都没有动一动,道:“林泽,让人去把御花园旁边的莲花池装满了,免得跳下去淹不死。白绫也多准备几条,另外再找些鹤顶红,让那些不想出去的人自己选一个,事情过后给朕收拾干净了!”
“是!”林泽忍着笑喊了一句。
他这一喊,那些个妃嫔好像才反应过来,她们刚才竟是完完全全的呆住了偿。
皇上……他是真的,不要她们了。
龙傲寒说完就走了,留下一群不知是何种心情的女人。
有的人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张口想说话,却已经没了阻止的勇气。她们也不过那么一说,要真的让她们这么去死?怎么可能。
说是爱龙傲寒,其实更多的,不过是因为皇上那个位置而已。
收拾完这些人,龙傲寒就往养心殿的方向走了。一想到里面在等着他的苏沁然和小寒,嘴角就忍不住的洋溢出笑意来。
“沁然?”刚踏进一只脚,龙傲寒就忍不住喊了出来。他在期待,期待着见到他们。
“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守在门口的太监看到皇上的表情,心里吓了一跳,说话的时候都差点没咬着舌头。
“嗯,朕知道了。”龙傲寒点点头,抬脚就往御花园走了。
此时已是秋天,御花园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只是有些花在花匠的精心培育下花期推迟,所以也不算太过荒凉。
还没走进去,耳边就传来苏沁然的笑声。那声音好像能化作一只小鸟,直飞到龙傲寒的心里去。
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迈开脚步往里走。
此时偌大的后宫只有苏沁然一人,她便更是玩的开心。她正拉着小寒的手,在树下的软榻上,带着他一步一步的走着。一岁多的小寒,两只小腿的力量已经足够,此时也能够一点一点的走了。
龙傲寒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姗姗学步的孩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到小寒从软榻那头走到另一头,苏沁然才松开他的手,小寒就站不稳了,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垫子上,人像是被摔得愣住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苏沁然捂着肚子笑着,小寒的模样实在是太傻太可爱了。
她也坐在垫子上,伸手去挠小寒小肚子上软软的肉,惹的小寒一边拿脚蹬她一边咯咯咯的笑。这一点是十足十的像苏沁然。
她正玩着呢,却被一个人从身后搂住,熟悉的怀抱和气息让她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后才缓过来。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平静安稳,以及幸福。太过美好的事情总是有些不真实,让她有种周公梦蝶的恍惚感。
“小寒又不是玩具,你怎的这样欺负他。”龙傲寒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宽大的手心里,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谁说的,他刚才还蹬我来着。”苏沁然挣出一只手,戳了戳小寒的小脚丫。
龙傲寒失笑,抬手落在她脸颊两侧,抬起她的脸,从上至下印上一吻在她眉心。
这一刻,风起,吹动两人衣袂飘飞,树影斑驳,虫鸣声声。这一刻,放佛就是永恒。
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苏沁然想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龙傲寒微微抬起头,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温柔,霎时间心底便是一片平静,那些所有的纷纷扰扰,在这一刻,都集体歇下了。
他的发丝从耳边落下,轻轻拂在她的脸上,宛若他温热的指尖。
直到一旁的的小寒,张嘴喊道:“抱!”
这两个大人同时一愣,也是同时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那一抹惊讶和欣喜。
小寒会说话了?!
苏沁然当即拉过龙傲寒的手,抬头去看小寒。
好似是得到了鼓励,小寒喊得更加开心:“抱!抱抱!~”
“哈哈,朕的儿子,会说话了!”龙傲寒上前一把举起小寒,一边道:“爹爹抱你好不好?”
小寒现在胆子大得很,被他举的那么高,却丝毫没有害怕,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一面咯咯咯的笑着。
苏沁然也很开心,不过她开心了没一会就开始郁闷了,看着一边的父子俩,皱着眉道:“人家的孩子开口第一句话不都该是叫爹娘吗?怎么小寒……”
“定是你平日里在他耳边说多了,是不是?”龙傲寒把小寒放到怀里,揉了揉苏沁然的头,道:“这有什么,不过是第一句话,以后还怕学不会?多教教就是了。”
苏沁然只好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还是郁闷,她平时都有好好教的啊,怎么他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学这么快。难道是看他们俩抱多了?
她的脸腾地一红,摇摇头不再继续想,起身去看小寒了。
“皇上,都处理好了。”林泽来的时候就看见龙傲寒笑的前所未有的开心,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的能化成水。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嗯,知道了。”龙傲寒随意点点头,又拉起自己的袖子去给小寒擦口水。
这一幕又是看的林泽差点吓掉下巴。
这什么情况?
他有些怀疑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不是龙傲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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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又是看的林泽差点吓掉下巴。
这什么情况?
他有些怀疑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不是龙傲寒了偿。
“来,小寒,叫爹?”龙傲寒晃了晃怀里的人,哄道撄。
“抱……嘚!”小寒竟是听懂了,跟着龙傲寒念,但就是音不太准。好好地爹叫成嘚。
龙傲寒就有些无奈,回头就看见苏沁然捂着肚子笑的快要站不住,还有林泽也是一脸强忍笑意的模样。龙傲寒忍不住就有些尴尬。于是他又晃了晃小寒,道:“小寒,叫娘!”
他倒要看看苏沁然还笑不笑得出来。
苏沁然此时也不笑了,她也想知道小寒叫不叫得出来呢。
“娘亲!”小寒丝毫没有犹豫,张嘴就叫了出来,而且咬字还清晰得很。
听到小寒一口子竟说了两个字,苏沁然又笑了起来,从龙傲寒手里抱过小寒,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笑道:“对~娘亲,真是乖宝宝啊~”
龙傲寒的那个脸。
看的苏沁然又要笑得肚子疼了。
“哈哈,小寒你看你爹,都生气了。来来,咱再叫一声~”苏沁然握着小寒的手去拍龙傲寒的脸,可他太高,只能拍到肩膀。于是她就哄着小寒叫爹爹。
可小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叫了,一个劲的喊道:“娘亲娘亲!”
苏沁然又是好一顿笑。
龙傲寒其实并不怎么生气,他反而很是开心,能看到苏沁然这样笑着,就连洒在她身上的阳光都在她的笑容面前黯然失色。
当然,这只是龙傲寒的个人想法,在林泽看来,眼前的苏沁然简直笑的跟疯子一样。虽然她美得毫无瑕疵,但是这般毫无形象的大笑,林泽自己是有些无奈加尴尬。
但是龙傲寒喜欢啊,他恨不得她天天这样子,再疯他也惯着,再娇他也宠着!
苏沁然抱着小寒在软榻上坐下,她笑的肚子都疼。小寒歪着个小脑袋四处看着,从漆黑的瞳孔里透出的是清晰可见的好奇。
“啊啊!”他突然伸着手朝树上抓,嘴里还不停地叫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苏沁然顺着他的小胖手看去,就在不远处的树杈上,阳光刚好打到的地方,站着一只画眉鸟,浅绿色混着紫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水滑的光。
“那是画眉。”苏沁然柔声解释道。
看见小寒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鸟儿看,龙傲寒勾唇一笑,伸手一下抱起小寒,脚尖一点,两个人就飞了上去。苏沁然一眨眼的时间,眼前就已经没了这父子俩的身影。
她抬头,却见此时的龙傲寒已经带着小寒飞到了树干上,距离那只画眉,只有两步的距离。
这么高!摔着了可怎么好!
苏沁然一颗心提的高高的。
龙傲寒正打算悄悄的走到那画眉身后,却不想他脚步刚刚动一动,怀里的小寒就挥着手笑了起来。
近在咫尺的画眉扭着头看了一眼,扑棱两下翅膀就飞走了。
龙傲寒揉了揉额头,伸出食指戳了戳小寒脸颊上的肉肉。
他抱着他从树上下来,把他放进苏沁然怀里,自己转身又飞了上去!
这次他成功的抓到了那只小画眉,带到了小寒面前。
龙傲寒握着鸟儿的身子,那画眉只能从他指缝间钻出一个小脑袋来,脑袋中间还有一小撮红色的羽毛,煞是可爱。
小寒从苏沁然怀里往外拱,把自己的小脑袋凑到那画眉跟前,仔仔细细的看。看没多久,又伸出手指想去摸一摸。
苏沁然连忙把他拉开些,对龙傲寒道:“快拿远些。”
龙傲寒还以为她怕那鸟儿啄伤小寒,笑着道:“它要啄也是啄朕,莫怕,这鸟都是训练过的,不伤人。”
苏沁然白他一眼,道:“谁说这个了,小寒力气大着呢,我怕他戳伤这鸟儿。多可爱呢,看看就行,快放了吧。”
龙傲寒愣了一下,随后默默的笑了。她果然还是那个她,有的时候面对多少重病的人都很镇定,可有的时候,看见一只受伤的猫也能把她急的手足无措。
他手掌缓缓的松开,那只顶着一撮小红毛的画眉终于舒展开翅膀,紫色和浅绿色的羽毛交织着,离得这么近看,又是更加漂亮了。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训练的缘故,这画眉也不是怎么怕人,歪着个小脑袋在龙傲寒手上理了理自己的羽毛,抬头叫了一声才飞走。
“哈哈,那鸟还在怪你弄乱她的羽毛了呢!”苏沁然笑着说道。
龙傲寒看刚才那只鸟的意思,真的挺像苏沁然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在这御花园呆了大半天,带着小寒摘花,上树,爬墙,飞檐走壁……
苏沁然一开始还担心的坐立不安的,后面看到一直也没出什么事,也就安心了,就斜斜躺在长榻上看着他们俩玩。
阳光正好,温度正好,心情正好。苏沁然闭着眼睛几乎都快要睡过去了。
“哇啊~”稚嫩的哭声将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睁着迷迷糊糊的眼从长榻上坐起来。
龙傲寒一脸挫败的抱着小寒走过来,他一开始只当小寒很喜欢这么玩呢,谁知道后来竟就哭了起来,他怎么哄也哄不好。
看到龙傲寒的表情,苏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小寒放在怀里摇了摇。他立刻就不哭了,红着眼睛抓着苏沁然的衣服,把头别进苏沁然的怀里,看也不看龙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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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看看小寒,又看看苏沁然,脸上挫败感更甚。
他好歹也是亲爹啊!
“这是饿了呢,玩了挺长时间了,我都有些饿了,何况小寒。”苏沁然解释道撄。
龙傲寒这才明白,不是小寒讨厌自己了,只是他饿了偿。
“林泽,传膳!”龙傲寒立刻道。
“是。”林泽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走吧,回去吃饭。”龙傲寒自然而然的拥过苏沁然的肩。
不过是一个再小不过的细节,却让她心底一暖。
“嗯。”她应了一声,两人相拥前行。
龙傲寒一路都顺着苏沁然的步子,两人慢悠悠的晃到养心殿,午饭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刚才还静悄悄的呆在苏沁然怀里的小寒此时一闻到饭菜的香气,立刻就动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桌上冒着热气的吃食。
龙傲寒满头黑线,这小寒,怎么怎么看怎么像是苏沁然?!
“别急啊,娘亲一会就喂你吃饭饭~”苏沁然晃了晃小寒,走过去坐下,把他放在自己怀里。
结果她刚刚坐好,身边的人还没有开始布菜,小寒就已经急的不行了,看那样子再不给他点吃的他都能哭出来。
苏沁然失笑,她这个儿子,原来还是个小吃货!
小寒在她怀里扯她袖子,苏沁然连忙被他抱好,舀了一勺温热的羊奶,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小寒嘴边。他顿时就安静了,张嘴喝下,有不少都流到了嘴角。
“沁然,你看都喂到哪里去了。”龙傲寒皱皱眉,等到小寒吃完第一勺,就动手把他抱了过来。
苏沁然无语,这里又没有奶嘴什么的,小孩子吃饭多半都会这样,她倒要看看龙傲寒要怎么喂。
龙傲寒拿过来才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又不知道怎么喂,就连喂的时候小孩子要怎么坐都不知道,仰着头喝奶不是会呛着吗?到最后他还是只能学着苏沁然的样子,舀了一勺羊奶,吹了吹,喂过去。
苏沁然忍着笑看着,不让他自己试试,这位皇帝同学只怕都不知道带孩子有多累!
结果一勺奶小寒只喝了一小口,其他的全都流了出来。
“噗——”苏沁然笑了出来,道:“怎么样?喂的可好?”
明知故问!
龙傲寒的脸色十分有趣,看的苏沁然都想伸手捏一捏。
然而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干了。
龙傲寒愣愣的看着苏沁然的手捏着自己的脸,他手里还拿着剩下一半奶的勺子,就那么愣住了。苏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松开自己的手,她刚才也只是想想,怎么就捏上去了呢!
尽管不过是一个小动作,可他毕竟是皇帝,会不会怪罪她?
苏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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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龙傲寒却未必,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她,可明明他却是一点也不抵触,甚至心底还有小小的悸动。看着苏沁然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吓着她了。
忽的,龙傲寒看着她,勾唇邪邪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胆子大了啊,晚上等着为夫收拾你!”
苏沁然又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大家闺秀,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掉下去撄。
龙傲寒满意的看着她通红的侧脸,放下勺子,把小寒重新放到她怀里,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皇后可是发烧了?这脸怎的这么烫?”龙傲寒的唇停在她耳边,声音里带着戏谑和简简单单的欢喜偿。
明知故问!
苏沁然心底暗骂一声,这龙傲寒是在报复她刚才笑话他呢!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道:“乱说什么,等下小寒又要学坏了。”
“你当他是鹦鹉呐?听什么学什么!”龙傲寒笑了起来。
“说不定呢,反正不准在小寒面前说这些了。”苏沁然自从小寒第一个字说的是抱抱之后就对这方面的事情极其注意,万一养出个整日留恋烟花女子的纨绔子弟怎么办!
站在他们身后的太监丫鬟听到这话都吓了一跳。对方可是皇上啊!就算是皇后,也不能直接命令皇上吧?
可是龙傲寒却只是笑了笑,道:“好好,不说不说。快些吃饭吧,你不是饿了么。”
周围的人心下一片震惊,说是陨石撞地球也不为过。他们也不是不趁机见过皇上和其他人吃饭,却是从来没有过笑颜的,就是说话都不怎么说。可是在皇后身边,竟是这个样子!
于是今天过后,苏沁然的名字就彻底的响彻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了!
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宠溺重新找回来的已故苏氏皇后,那简直都快把人宠上天了!
于是女子听了嫉妒,男子听了感慨。那些个有了家世的女子少不得要埋怨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早出晚归了,那些个尚还未出嫁的女子便开始期待着能找到这样一个男子了。
可惜,这世间又能有多少个龙傲寒呢?又能有多少个苏沁然呢?
不过徒增怨念而已。
再怎么说,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苏沁然还在和龙傲寒吃饭呢。
她要空出手来喂小寒,自己就没怎么吃,冷不丁的一勺饭菜就递到了她嘴边。抬头一看,是龙傲寒。
她笑着张嘴吃下。
“以后让他们喂吧,总是顾着小寒,你自己怎么办?”龙傲寒又给她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去热气,又递了过去,道:“罢了,以后朕来喂你。”
苏沁然的脸又有些烫,张嘴喝下汤,道:“现在是孩子还小呢,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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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寒点点头,又继续拿起筷子喂她吃菜。他发现,喂苏沁然比喂小寒好玩多了,看她低头吃东西的模样,跟草坪上的兔子一样,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揉一揉。
吃过饭,龙傲寒要去干正事了,递上来的奏章已经堆得老高了撄。
但他又有些不舍这两人,于是干脆抱着小寒一路去了。
抱走了小寒,苏沁然也只能跟上,免得小寒哭闹。
龙傲寒走在前面,忍不住笑了起来,脚步也越发轻松。
批阅奏章的地方就在前厅,此时那张大大的办公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放了许多官员们递上来的奏章偿。
龙傲寒径直走过去,坐下,把小寒放在自己腿上,拿过毛笔就开始批阅。
“这样好吗?”苏沁然皱了皱眉,这也太打扰他干活了吧。
“没事,就这样!”龙傲寒修长的眉舒展开,眼睛里像是有流动的光,只是看一眼,苏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了。
她连忙别过头,道:“随你好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一边的书架旁,从里面抽出一本周易,寻了个地方坐下看了起来。
龙傲寒也就摊开一本奏折,刚看两眼,怀里的小寒就伸出个小胖手哗啦一下拉着那奏章下垂着的流苏就把整个奏章扯了下来。
苏沁然闻声看了一眼,抿嘴一笑,活该!罢了就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继续看书。
龙傲寒想从他手里扯回来,可小寒抓的紧,就是不松。龙傲寒又怕扯痛他的手,干脆不扯了,让他玩吧,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玩完了他再批也行。
没过一会,小寒就玩腻了,一下扔掉手里的奏章,撑着手脚拉着龙傲寒的衣服慢慢站了起来,两只小手撑在桌子上,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奏章看。
龙傲寒怕他站不稳,腾出一手搂住他的小肚子,笑道:“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就看?”
“咯咯~”小寒笑着,伸手突然握住一旁的朱毫。
苏沁然这边正看书呢,就听见龙傲寒欣喜的声音喊着:“沁然,快看,咱们的孩子会画画了!”
她抬头,果真看见小寒手里握着毛笔!
心里一惊,苏沁然满心疑惑的走过去,这么小的孩子会画什么画?
结果走过去一看,顿时无语。
那哪里是画,分明就是鬼画符!黑漆漆的墨汁到处都是,整个奏章根本看不见原来的内容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
小寒拿不稳,弄得手上身上也都是墨汁。
偏龙傲寒还一脸高兴的样子,道:“这孩子,以后一定在丹青方面造诣不凡!”
苏沁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一岁多的时候画的都比这个好太多了,长大也没看见什么天赋不天赋的。但她又不好扫了龙傲寒的兴,只能同意道:“是是,皇上的孩子嘛,肯定是聪明的!”
此时,小寒扭头看见站在一边的娘亲,顿时就把手里的笔扔了,举着两只手喊道:“娘亲娘亲~抱抱!”
龙傲寒一脸受伤,他把小寒的身子扭过来对着他自己,道:“爹爹在这呢~”
结果小寒啪的一声就把小手按在了龙傲寒的脸上,漆黑的墨汁染花了他半张俊脸。小寒不停用手推着龙傲寒的脸,扭头喊道:“娘亲~”
看他一脸要哭了的样子,苏沁然连忙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肉脸,柔声道:“娘亲在这呢~”
小寒这才不闹。
龙傲寒满脸幽怨的抬头,道:“沁然……”
怎么,他这是也想要抱抱?
苏沁然脑子里蹦出这么个想法,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怕是玩腻了,你可别这么看着我,你太大了,我抱不动!”
玩腻了……
他是玩具吗?
龙傲寒眼底一片受伤,他是爹啊,爹!
算了,毕竟是小孩子,不能跟他计较,晚上再好好跟他娘计较计较就是了。
“好好看,那可是国家大事呢!我们就先不打扰你哈~”苏沁然说着拍了拍龙傲寒的头,然后转身飞快溜走了。身后没有传来龙傲寒的声音,她看着自己的手,悄悄笑了出来,像是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
龙傲寒摸摸刚才被她拍过的地方,笑了笑。
这样就好,她永远都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在他的保护范围内。
叹了一口气,龙傲寒重新面对眼前堆成山的奏章,眼底瞬间冰冷一片。他开始认认真真的批阅那些奏章,此时的他,重新又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皇帝了。
苏沁然带着小寒回去,搂着他睡了个午觉,起来又去御花园逛了逛,花园里有个秋千,她就抱着小寒坐了上去,一个秋千竟也玩了大半个时辰。
等到龙傲寒批完奏章,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苏沁然已经先喂了小寒吃了晚饭,吃完没多久,龙傲寒就来了。
“皇上饿了吗?要不要传膳?”苏沁然抱着小寒问道。
龙傲寒摇摇头,道:“来,朕来。”他抱着小寒在怀里摇了摇。
小寒刚才还一脸舒服的快要睡着了的模样,此时到了龙傲寒的怀里竟是闭着眼皱着小鼻子还嘟着嘴!
他又被自己的儿子嫌弃了……
龙傲寒一脸无语,好在小寒刚才就快要睡着了,这时候也不闹,龙傲寒晃了晃他脸上的表情就松了下来,重新又是睡眼惺忪的了。
---题外话---四千字更新了哦,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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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睡着,龙傲寒才把小寒放在小床里,又把林泽叫来,道:“看好小寒,朕和皇后出去一会。”
林泽一愣,他大概知道龙傲寒要出去,肯定也要带着苏沁然,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得去?!还要留下来看孩子?撄!
刚才批完奏折的时候,龙傲寒就问他今天是不是中元节来着。
林泽就知道他大概要带苏沁然出去了,本来他身为御前侍卫跟着去也是无可厚非的。今天可是中元节,全京城的那些闺中少女都会出来的,一年才一次呢!他本来还想出去看看会不会有哪家女子看上他,毕竟说实话林泽长得也不差,只是没到龙傲寒那个地步而已。
可现在龙傲寒一句话,他就要留下来带孩子了,虽说这孩子不一样,这是皇子。可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小屁孩,万一醒过来看不见爹娘,他要怎么哄偿?
林泽都快哭了。
他求救的看向苏沁然,却不想苏沁然一本正经的跟他说道:“若是醒了,估计是饿了,你就让人拿点奶过来,小心一点喂就行了。他睡不着就带他出去看看,小寒不太喜欢呆在屋子里,还有……”
“好了好了,他这么大个人还不知道怎么看孩子嘛?快走吧。”龙傲寒搂过苏沁然的腰往外走,临走前瞪了林泽一眼,道:“小寒要是出了什么事,为你是问!”
林泽忍住内心的悲愤,哭丧着一张脸应了一声。
“有朱清跟着就行了,他肯定不会带孩子。”龙傲寒轻声对苏沁然说道。
“也是,还是林泽吧,他应该会看好的。”苏沁然点了点头。
两人越走越远,朱清从房梁上下来,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林泽肩膀,道了一声:“保重。”
然后就跟着走了……
林泽石化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合着,他看起来就像那种会带孩子的?
但他再怎么挣扎也无用,现在苏沁然两人都已经在出宫的马车上了。
前面赶车的是朱清,宫中有些人不认识他,却认识他手里的令牌,和林泽一样的。
宫人很快放行。
宫外很是安静。苏沁然掀开帘子往外看。
“这里离皇宫太近,没什么人,一会出去京城,才热闹。”龙傲寒解释道,一把伸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右手顺着衣服开口就伸了进去。
“啊!”苏沁然惊呼一声,脸色通红,连忙拦住龙傲寒的手。
“嘘。”龙傲寒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呼出的热气吹得苏沁然的耳朵整个都是粉红色的。
苏沁然也觉得自己刚才喊得太大声了,这一会连忙闭嘴,压低声音道:“你干嘛!”
龙傲寒却根本不理会,有些冰凉的双手顺着滚烫的肌肤一路往上,而苏沁然的那点阻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他勾唇一笑,右手隔着丝滑的肚兜握住一把丰盈。
苏沁然恨不得一口咬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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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浑身好似被放在热火上烤一样,热的不行却又毫无办法,被他握住的地方不停的传来一阵一阵的颤栗,又是舒服又是难受的。
苏沁然忍不住就想嘤咛出声,可眼下这情况,赶车的人又不是聋子,她一出声肯定就会被听见。于是她只能咬紧下唇,瞪大了眼睛看着龙傲寒,眼底那一抹娇嗔看的龙傲寒心底的火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他手上愈发用力,同时伸手把她整个人都搂进自己怀里,力气大的苏沁然几乎都呼吸不过来撄。
“沁然……我很想你。”龙傲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甚至还带着一丝哽咽。
只是此时的苏沁然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加上他那句话冲击力又是如此的强,她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只觉得心里满满的悸动和幸福偿。
她也想他的。
“我……”苏沁然刚张口,一个字还没说完,双唇就被他堵上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又不同的在她身上游离,轻而易举的就又让苏沁然红了双颊乱了心智软了身子。
她终于放弃所有抵抗,身子软软的倒在龙傲寒的怀里,任由他的舌尖撬开微合的贝齿。
马车咕噜噜的往前走,车外夜风微凉,车内春色旖旎。
走过这一段路,就到了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路口,马车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按照平时,也没什么事的。可今天不同,车里那两人可没干什么正经事。
于是这马车一停,里面的两人就一个措手不及倒了下去。
龙傲寒下意识的抱紧苏沁然,伸手抓住窗户的边缘。
“唔~”苏沁然则一下子撞在龙傲寒怀里,鼻子都红了一片,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刚才被龙傲寒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早就乱的不成样子,此时又这么撞了一下,外面地衣裳带子就散开了,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以及一点绯色的肚兜,肚兜上绣着红色的牡丹,衬的她愈发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龙傲寒狠狠的闭了闭眼,这才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祛除干净。
“老爷,到了。”外面的朱清淡淡开口,一张脸还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刚才到底有没有听见那些让人脸红耳热的声音。
事实上,他听见了,但他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要是知道,可能就不会那么快勒马了。
苏沁然听见,连忙就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拉住自己的衣服,抬手就在他身上狠狠捏了一把,哼了一声,才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龙傲寒失笑,转头随意喊了一声:“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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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拉过苏沁然的手,把她整个人掰过来,面朝自己,修长的手指拉过苏沁然的衣带子,一点一点给她重新系好。又给她披上外衣,最后还拿了件月华锦的披风,月白色的底纹上绣着奶白色的各种花纹,在月光下尤为漂亮。
龙傲寒亲手给她披上,道:“外面冷。”
苏沁然愣愣的看着他,小脸还是绷着,即便眼底已经没了怒意,她还是嘟着嘴道:“都怪你,马车上呢!”
龙傲寒一边给她整理裙摆,一边点点头,道:“是是,怪我,莫要气了,带你出去玩呢!”
苏沁然还是不依不饶,尽管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她还是噘着嘴,道:“以后还要出来玩的!”
收拾好,龙傲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以后你想出来我就抽空陪你出来可好?”
苏沁然这才点点头偿。
龙傲寒当真是要笑坏了,都是个孩子的娘了,还跟个小女孩一样。
“好嘞,走吧,娘子?”龙傲寒掀开帘子,推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外面嘈杂的热闹声音潮水一般涌进来,可是苏沁然却觉得静悄悄的,月光下,他脸上的笑容,苏沁然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个西旭国万人之上的皇帝,在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夜里,是她一个人的相公。
第9章
苏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起身拉住他的手,被他抱着下了马车。
今夜是中元节,街上自然是热闹非凡。
苏沁然的脚刚沾地,就忍不住惊叹出声。
往前看去,好长好长的一条街,每家每户门口和房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温和明亮的光照的整个街道都是一片柔和的橘色。街道上更是人潮济济,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脸,各式各样的灯……
街边的小贩基本上也全数出动,卖什么的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这些个卖花灯的。
苏沁然不知道已经多久多久没有见过如此平凡热闹却又难得可贵的场景了。
漫天灯光倒映在苏沁然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天下的星星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龙傲寒突然皱了皱眉,转头对朱清吩咐两句。
苏沁然已经兴奋地在街上转了。
无数的人从她身边经过,穿着素色长袍的书生,骑着高头大马的侠士,腰间悬一把长剑的剑客,出来寻欢作乐的富贵公子哥们,这些人,无一例外,眼睛都在苏沁然身上飘过。
即便是中元节,即便是京中大多数女子都会出门的日子,但像苏沁然这样走在街上的,却实属少数。
那些个大家闺秀,一般都是三五成群,和各自要好的姐妹和母亲一起,在自己家圈出来的地方玩,而且还多数都有护卫看守,一般人都不得见的。
而苏沁然这般,容貌堪比天上明月的女子,穿着月牙白的披风,精致的五官被白色的披风托着,笑的那样自然,浑身充满灵气,看一眼就觉得此时街上的其他人其他事其他东西都瞬间失去了颜色一样。
所以基本上街上只要是个人的眼神都一定会集中在苏沁然身上。
龙傲寒的脸更黑了,他大步走到苏沁然面前,搂住她的纤腰就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同时冷着张脸朝周围那些人一一看去。
杀伐气息十足的眼神,瞬间就赶跑不少人。
“相公,你看这个!”苏沁然手里举着一个圆形的花灯,上面画着的图格外有意识,一幅图是一个故事,串起来又是一个大故事,只要旋转手里的灯,上面的人就像是会动一样。
龙傲寒低头看着她泛着光的眼睛,心里暗叹一声,她是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眼神吗?
这朱清怎么还不回来!
龙傲寒一边笑着点头,道:“确实有意思。”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朱清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滚回来!
他刚刚这么想着,身后就传来了朱清万年不变语调的声音:“老爷,买来了。”
龙傲寒黑着一张脸扭过头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是两个面具,一白一黑,极薄,能遮住半张脸,面具刻成简约的蝴蝶形状,眼睛上方分别刻着一个小小的月牙。
拿过东西,龙傲寒还瞪了朱清一眼。
朱清愣了一下,他才去了一盏茶都不到的时间!而且还跑遍了三条街才买到的!不会刚刚出了什么事吧?可他看苏沁然兴奋的表情又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他心里更加疑惑了。
疑惑了半天,他也就忘了,反正不关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再给他两个脑子他也搞不明白!
苏沁然脸上被龙傲寒带上一个白色的面具,因为很薄,做工很是精致,一点不适感也没有。
龙傲寒把固定用的小簪子插进苏沁然的发髻里,上下看了看,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遮的太严实只怕也不舒服,就这样吧。
他又抬手给自己带上那个黑色的,一双漆黑的眼从中间的空隙中露出来,像是一只在最深最冷的月夜中破茧而出的蝴蝶一样。
苏沁然忍不住看呆了。
她脸上的表情傻乎乎的,就算有面具挡着,她眼睛里那一抹傻气还是轻而易举就能看见。
龙傲寒很是无奈。
“走吧,玩去。”龙傲寒拉起她的手。
这回他们两人更加惹人注目了,不过除了他们身上那种出尘的气质之外,脸上的面具,变得更加惹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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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觉得有些奇怪,可随后又觉得挺好玩的,还有些人立刻就让人去买了。
苏沁然和龙傲寒不知道的是,他们这样一个举动,在日后的京城,养活了多少靠面具生活的手艺人。
多少年后的中元节,这街上便不只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和各种各样的灯,还有各种各样的面具撄!
这都是后话,此时的苏沁然二人,正在街上随意逛的偿。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朱清,手上提着起码四顶花灯,怀里还抱着各种吃的,什么炒栗子,小糖人,杏仁酥……
朱清此时有些想回去带孩子了。
苏沁然手里捧着一小袋炒瓜子仁,一边吃一边到处看。
这个时代真的有很多很多她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
前面不远处还有个被围起来的小摊子,有好多人围着,苏沁然瞅着个空就钻了进去,吓得龙傲寒连忙跟上。真是一会不拉着都不行!
他跟着苏沁然钻进去,搂着她的腰不让她乱跑。
龙傲寒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气让他们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点。
苏沁然眼前的小圈子里,表演已经进入到最精彩的部分。
一个身材精壮的男子穿着青色劲装,脸上画着白红交接的脸谱,头发梳两个大辫子在脑后固定,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索。他此时正单脚采在一个圆滚滚的木头球上,脚下的大球竟没有丝毫的晃动。
此时他身后的另一个同样打扮的略瘦一些的男子又扔给他一个长方形的木板,被他稳稳接住。
古代时候的杂技,苏沁然还从来没见过,这也能算是大饱眼福了吧!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那男子突然猛地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飞快把那长方形木板垫在自己脚下,落下来的时候正好就踩在那木球上!
木球晃动两下,就被他稳住了。
“喔!~”
“厉害啊!”
“是啊太厉害了!”
“……”
周围一片惊呼声和鼓掌声。
苏沁然也兴奋的鼓掌,虽然这类型的杂技她看过很多次,但那都是在电视上,怎么能跟亲眼看见的相比!
龙傲寒倒是不以为意,这种地步,只要轻功稍微好点的都能做到,无非是哗众取宠,是他们这些学武之人所不耻的。但苏沁然开心,也就算了。
站在木板上的男子朝着众人鞠了一躬,随后再次站直,朝身后的男子打了个手势。
那男子点了点头,众人还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时候,就看见他脚尖一点,人就飞了上去,被上面那男子拉住双手,一个用力就把他托举了起来!
“好!”
“好!!”
身边又是一片惊呼声。
苏沁然也忍不住喊道:“好厉害啊……”
龙傲寒心底不高兴得很,这有什么厉害的,可眼下他并不打算扫她的兴,所以干脆不说话。
那两人又表演了一些惊险的,这才从木球上下来,朝众人鞠躬,随后拿着个小铁盆,朝人群走去。有不少人看完了又不想给钱,所以就走了,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有些稀疏,好在留下的人也挺多的,那小铁盆里面很快满是铜板了。
走到苏沁然面前的时候,苏沁然扭头找了找朱清,看到他之后就蹦跶着跑过去,弯腰扯下他腰上的钱袋,没办法朱清两只手都是满的。拿了钱袋,苏沁然又顺手把没吃完的瓜子仁放到了他怀里,这才往回走。
朱清一张.万。年冰山脸,竟然也露出了一丝丝表情,嗯,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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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傲寒身边,苏沁然一下扯开手里的钱袋,正想一股脑全倒进去,可是拿到小铁盆前却又顿了一下,她把钱袋收回来,伸手进去摸了几个大点的银块,放了进去撄。
就算是这样,也不少了,至少都有十两银子。
那人一愣,连忙朝苏沁然鞠躬。
“没事没事!”苏沁然连忙摆手。
“他们听不见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苏沁然一愣,扭头看去。
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伸手将十片铜板放进铁盆,解释道:“这两兄弟生下来就听不见的。偿”
这下连龙傲寒都愣了一下,心底少了一份轻视。伸手又想给他们一些钱。却被苏沁然拦住。
等那两人收摊走了。
龙傲寒才问:“你不是喜欢看吗?怎么又不让我给钱?咱又不缺那点银子。”
苏沁然从朱清怀里拿过刚才没吃完的瓜子仁,丢了几个进嘴里,顿时满嘴生香。
她一边吃,一边解释道:“你看这街上这么卖艺的又不只是他们一家,既是同行就绝对有竞争,我刚才看了看,就这兄弟俩的卖艺最为精彩,肯定平得的钱也多,可是你看他们穿的用的却并不怎么样,要么是为了博取同情,要么是被其他人抢走了。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些,这兄弟俩又是听不见的,平日里不知道怎么被人欺负呢,要是咱们今日给了他几百两,让别的人知道了,他们估计连其中一两都保不住。”
龙傲寒一愣,这些事,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看向苏沁然的眼神变了变。
在他不曾注意的地方,苏沁然也在成长和变化着,不只是医术,更是还有其他方面。
“倒是我疏忽了,还是娘子想的周到,还想玩什么?为夫今晚奉陪到底!”他笑着说道。
苏沁然也笑开了。两人携手往前走。
街上的人愈发多了起来,走的方向也变得统一起来,而且人人手中都捧着个莲花灯。
“快到祈愿的时候了。”龙傲寒解释道,同时拉着她走到一个卖莲花灯的摊子前,道:“选一个吧。”
小小的桌子上摆了各式各样的莲花灯,有红的粉的蓝的,有半开的全开的含苞待放的,看的人目不暇接。
“那个花瓣都不打开,怎么放啊?”苏沁然指着个素青色的荷花灯,花瓣都还紧紧包着。
“姑娘有所不知,这种荷花灯是新做的,也是今年才拿出来,到现在还没人买过。这花瓣是好几层明湖纸做的,中间有灯芯,姑娘拿去,在河里一放啊,再点上这灯芯。这明湖纸沾水就会打开,到时候灯芯燃到底,点燃蜡烛,才会亮起来。灯亮之后,花瓣会陆续打开,直到开成这种模样,极为别致!”小摊老板连忙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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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这东西肯定会大卖,却不曾想摆了这么久竟然没人买,买的人要么怀疑老板在骗人,要么觉得这荷花根本不会开。而且这一盏灯要三两银子,更加是没人想买了。
苏沁然听完,却是眼前一亮,忙道:“来两个吧!撄”
片刻,她又道:“慢着,来五个吧!”
摊主一听,顿时乐了,忙道:“好好!马上马上!”
“买那么多干嘛?”龙傲寒问道偿。
苏沁然笑了笑,低头掰着手指一边数一边道:“相公一个,我一个,小寒一个,朱清一个,林泽一个……”
她倒是把所有人都惦记着呢。
龙傲寒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道:“好。”他又不缺这点钱,只要她愿意,把这摊子的老板买下来都行。
等到灯笼来了,一行人就往外走。
此时的护城河边,已经沿着河点燃了一路的灯笼,一眼望去竟像是从天上流下来的河一般,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沁然哇的赞叹一声就走了过去,龙傲寒抬脚跟上。
两人皆带着面具,但这也不影响他们身上的耀眼光华,尤其是龙傲寒,长身玉立,面上一袭黑色蝴蝶面具,更是衬的他整个人有种醉人的神秘感。
此时护城河边已经有不少人了,见到龙傲寒两人竟不自觉的就让开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眼前这条河其实算不得护城河,只是从城外的河中分过来的,横跨了小半个京都,平日里几乎整个朱雀大街的用水调度都是从这里来的。
今日中元节,却又不好出城,于是大多人便都会集中到这条河边观赏这中元盛景。其中又分为上游和下游,上游便是京中许多富贵人家的地方,一家圈着一小块地,放的河灯也是极其精巧且别致的。
龙傲寒本来在上面准备了一大块地方,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沁然就已经钻进去了。
两人走到河边,此时河面已经有许多河灯了,身旁还不停的有人往河里放,往下游看去,只觉得一片灯花闪烁,无数朵颜色各异的莲花缓缓飘动,宛若一条镶了无数宝石的玉带。
苏沁然看的眼睛都是亮的,无数闪烁的灯光映到她眼底,衬着明亮的黑眸,愈发耀眼。
龙傲寒上前拉住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手中,紧紧握住。
苏沁然往后轻轻依偎在他怀里,这一刻,心底一如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无数人群,快乐的热闹的幸福的。
“相公。”苏沁然轻喊出声。
“嗯?”龙傲寒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相公?”苏沁然有喊道,嘴角的笑容愈发大了起来。
“怎么了?”龙傲寒低头看她。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苏沁然抬眼看他,眨了眨眼睛又扭过头去看眼前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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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间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到底在躲着些什么?
这样,在他身边,不是挺好的吗?
苏沁然暗叹了一声,反手握住龙傲寒的手指,定了定神。无论过去如何,她现在不是在他身边么偿。
不知道像是这样安稳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撄。
龙傲寒嘴角本是带着一抹笑的,低头却察觉到苏沁然的失神,他愣了愣,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影响他的情绪,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怎么了?
龙傲寒无数次的想着这个问题,却也无数次的想不明白。
“去放河灯吧。”龙傲寒低头道。
苏沁然这才反应过来,仰头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带着她去了上游,越往上走就越是人烟稀少,有的也多是世家之人,各自呆在各自的地方,有要好的就走到一起有说有笑的,但无论如何,终究是抵不得下游热闹的。
不过这上游的景致,比起下面却又是另一番风景了,站在下面的时候只觉得满眼都是明晃晃的河灯,虽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却始终是杂乱了些。
上游却是不同,近处几乎是没什么河灯的,到得远处才有一点点,再远处,河灯才会越来越多。
更何况龙傲寒的位置自然又是最顶端的,从这里这么一看,那河灯的数量由远及近越来越少,像是落在纸上的飘逸墨迹,逐渐变淡。
五朵河灯一盏接着一盏的放在河面上,只有灯尖上才有一抹亮光,看上去极为不显眼。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些从最顶端那个很早就被人包下来的位置上流下来的河灯了。
“那河灯怎么的如此奇怪,竟不亮的。”一鹅黄抹胸长裙的女子指着黑暗中的五个小小的火光说道。
她周围不少人,此时都看了过去。
就在此时,那五个小小的火光也熄灭了。好一会没有动静。
“这是谁家的河灯,这般扫兴。”又一妇人开口,语气中似是有几分不屑。
然她话音未落,便看见那五朵莲花心腾的亮了起来!
但那光被一层又一层的明湖纸挡着,看上去像是五个温暖的火炉,并不十分亮眼。可随后,那周遭的花瓣却缓缓地绽放开来!
随着一片一片的花瓣缓缓打开,里头的火光渐渐透了出来!
纸做的花竟然会自己绽放?!
“阿娘快看,好漂亮啊!”一不到及笄的少女扯着身旁妇女的袖子惊讶的喊道。
一时间无数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五盏缓缓开放的莲花灯上。外围的明湖纸甚多,开放的速度又不是很快,漂了有大半条河了花瓣还在一层一层的打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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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看着那五朵缓缓绽放的河灯汇入无数河灯中,周身的赞叹声隔着帐子也能闯入耳中。
“真的开了呢。”苏沁然笑道。
龙傲寒嗯了一声,他看都没有看那些个河灯,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在苏沁然身上,那河灯开放的时候,她脸上的惊喜和笑意被橘黄色的火光照着,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单纯少女。
就像那半开半放的莲花灯一样偿。
龙傲寒心底便突的闪过一抹庆幸,还好他找到她了。还好她还记着他。还好她不曾对他失望透顶。
还好这一切都还来得及补偿。
苏沁然确实玩的尽了兴,回去的时候直接就在马车上睡着了。
龙傲寒低头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小脑袋,一只手护着她的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让她一路都这样安稳的随着,他也一路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丝毫不曾动过。
龙傲寒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沁然进宫的时候,林泽也刚把小皇子哄睡着。
天知道他累成什么样!
苏沁然两人走后小寒还好好地睡着呢,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过了,没一会就醒了。小孩子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爹娘,可林泽上哪去给他找爹找娘?
小寒立刻就哭了,急的林泽差点就带着他出去找苏沁然了!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什么危机的事情没经历过?今天一个晚上,一世英名就全被这小屁孩给毁了。
林泽一脸欲哭无泪的摇着床,身上的衣服胸前的位置一片溺湿,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他刚被小寒尿了一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想着等他睡熟了他就能去换衣服了。
却没想到龙傲寒就抱着苏沁然进来了。
“皇上!”林泽连忙跪在地上,低声道。
“什么味道?”龙傲寒一进来就皱了皱眉,当即抱着苏沁然又退了出去。
林泽抹了一把冷汗,硬着头皮低声道:“小皇子……尿了。”
龙傲寒这才看到林泽胸前湿了一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只能道:“你先下去。”
他说完,先抱着苏沁然去了偏殿。因有小孩子,苏沁然是不让他们在房间里点熏香的,所以那味道估计一时半会也散不去。
把她放在床上,弯腰亲手给她脱了鞋盖了被子。
随后他起身,看着床上睡得一脸安详的苏沁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半响,他还是转身去了书房。他不想弄醒她,可是他要是躺在这里十有十二睡不着。
龙傲寒一向讲究,只是做了皇帝之后就不再像以前那般事事都要求完美了。
只因他是皇帝,若是太过在意这些,少不得底下那些个大臣要效仿的。他也就随意找了个地方歇了三个时辰,也就到了早朝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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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是早已睡醒了的,因林泽昨日哄了他大半个晚上,也竟熟悉了,这会见到林泽也不闹,还咧着嘴朝着他笑。
林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昨天被他尿了一身,回去之后硬是连着洗了好几次澡撄。
然而这会皇上早朝皇后还在睡,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打扰任何一个,好在大白天的什么都好,还有侍女和哄孩子的奶妈,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可小寒却是不认这些人的,他好似就看着林泽比较眼熟,于是没玩一会就往林泽这边爬,手脚并用的拽着林泽的衣服站了起来……
苏沁然则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才幽幽转醒偿。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是闭着的,宫里的床按照她的喜好一律都是软乎乎的,睡上去别提多舒服了。
“娘娘,可要洗漱?”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苏沁然低低应了一声,很快就有鱼贯而入的宫女手里抬着温水软巾等物进来了。苏沁然接过浸了温水的软巾擦了擦脸,这才睁开眼睛。
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也没洗过,她皱了皱眉,让人抬了热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走出来。
一身蔚蓝色抹胸长裙的苏沁然,披着同色的简帛,头发简单的梳起来,妍妍美貌让明晃晃的阳光都有些黯然失色。
苏沁然带着笑意往正殿走去。
难怪说入奢易,确实是容易到不行不行的。这样的生活过多了,任谁也不习惯穷苦生活的。
想着想着苏沁然就已经走进正殿了。
迎头林泽愣了一下,才行礼道:“娘娘。”
那语气,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苏沁然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林泽脸上手上衣服上,到处是黑乎乎的墨迹,这里一笔那里一划的,两个眼睛上还分别有个大大的圈。
“你……”苏沁然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一猜就知道是小寒胡闹了,作为母亲她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半响还是让林泽先下去洗洗了。
她走进去,看见已经下了早朝的龙傲寒正抱着小寒玩的不亦乐乎。
“林泽怎么被画成那样,你怎么也不拦着。”苏沁然一边说一边走过去。
龙傲寒抬头,看见她,忍不住眼前一亮。
“朕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龙傲寒逗了逗小寒,他刚来的时候也是没想到,昨天林泽就被小寒尿了一身,今天又被画了一声的墨汁,也不知道洗不洗的掉。
“你啊你!”苏沁然上去捏了捏小寒的脸,无奈道:“这么小就知道欺负人!”
龙傲寒替小寒辩解道:“哪是欺负人,那是喜欢林泽呢,朕看,以后就让林泽跟着他好了。”
刚脱了衣服准备沐浴的林泽突然狠狠打了个寒战……
苏沁然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林泽武艺也好,心眼也好,跟着小寒最好不过了。
“还没吃饭吧。”龙傲寒让人去准备午膳,陪着苏沁然和小寒一起吃了才去处理公务,这回竟还要带着小寒。
“他还那么小呢,皇上不怕他给你捣乱啊!”苏沁然摇摇头笑着说道。
“怕什么,朕还怕搞不定一个小娃娃嘛!再说,他从小跟着你,但怎么说也是个男儿,若是太过依赖娘亲,长大了也不好。”龙傲寒一边给小寒擦擦嘴,一边说道。
苏沁然默默抽了抽嘴角,心想你这个样子,比起她这个娘亲还要过分好嘛!
“他又胖了些,以后你莫要抱着了,别累着。”龙傲寒又道,看着苏沁然从衣服里伸出来的细白手腕,好似用力一握就会断掉似得,还赶不及小寒结实,一定要好好给她补补才是。
苏沁然又是抽了抽嘴角,心想到底哪个是爹哪个是娘啊……
不过他乐意带,苏沁然也就由着他,小寒从小不在爹身边,多带带也好,有利于父子感情的培养。
而且她自己还乐的清闲。整个宫里就她一个皇后,爱去哪去哪,爱怎么玩怎么玩,就是把御花园整个拆了也没人敢拦着她。这种感觉,说实话,还是不错的!
于是苏沁然吃过饭就去玩去了。
她上次玩过那秋千之后,就让人改了改,原本是吊在树上的,她觉得不太安全,就让人加了支架和护栏。这会应该也好了。
一路慢腾腾的走到御花园,苏沁然十分有心情的欣赏着这高大阔气的皇宫,心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只觉得自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了,看哪都觉得压抑,都觉得郁闷。如今却是不一样,她想出去就出去,这皇宫对她而言就不再是个笼子了,而是一个大的不行贵的不行的家。
她自然觉得欢喜。
突的,苏沁然觉得背后一凉!
好似有谁在盯着她看一样!
她停住脚步,猛地转身!
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宫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道:“娘娘?”
苏沁然狐疑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花丛,道:“刚才身后可有人?”
那名唤绿竹的小宫女有些害怕,但还是道:“回娘娘,奴婢不曾发现有人。”
苏沁然没有怀疑过绿竹,只因为那眼神幽深冷冽,让她背后都冒出了冷汗,定然不是绿竹的。绿竹自打跟在她身边,林泽就已经把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都调查的一干二净的,甚至包括绿竹小时候几岁尿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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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今年才十五,虽然年轻,却很是安静沉稳,就是胆子有点小,但对苏沁然的话,却绝对是会记在心上的。
可能是错觉吧。苏沁然耸了耸肩,变得丝毫不在意撄。
这宫里又不可能一个宫女都没有,可能是她看错了吧。
苏沁然转身继续走。
她没走两步,一个手里拿着个大扫帚的宫女就从花丛中缓缓走了出来,盯着苏沁然的背影,目光幽深冷冽。
苏沁然虽说表面上不在意了,心里却是无法释怀,只因那目光实在是让人在意的很,尽管她半个人影也没见到,却是看到那花丛抖了抖的,四周又没有风,怎的莫名就动了呢偿?
她决定试上一试。
秋千的架子已经按照她的想法搭好了,秋千旁边还移栽了好几株高大的花木,从远处看去,朱红色的秋千在一片绯红翠绿中若隐若现,飒是好看。
“做的不错啊!”苏沁然赞叹一声,摸了摸那朱红色的架子。
“娘娘可要试试?”绿竹在一旁低声问道。
“嗯,好!”苏沁然点了点头,立刻就坐了上去。
“娘娘坐好了,奴婢要推了。”绿竹走到她身后,伸手放到架子上。
苏沁然点了点头,目光却时有时无的往御花园进来的那条小路上看。
秋千飞了起来,她被推到半空中。秋千一次飞得比一次高,突的,苏沁然果真看到一个拿着扫帚的宫女正面目表情的盯着绿竹看!那目光,冷的让人忍不住后脊发凉!
苏沁然心里一紧,吓得差点没从秋千上摔下去!
秋千从空中落下,那宫女也正好转头,估计是要看自己,苏沁然连忙转头,装作一脸兴奋地模样。
等到秋千再次飞到最高点,苏沁然闭上眼睛,微微眯着一条缝,看向那个方向,却赫然发现已经没了那人的人影。她只看了一眼,就彻底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没了疑惑和谨慎,只剩欢快。
“绿竹,停下吧。”苏沁然喊道。
秋千缓缓的停了下来,苏沁然的心思却飞快的转了起来。
半响,她道:“绿竹,这里有些凉了,你走快些,去宫里拿件披风来。”
绿竹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苏沁然这才站起来,往御花园其他地方走去,一边注意着自己身后的动静。
走到个死胡同的时候,她突然转身!
果然,身后有一个拿着扫帚的宫女,此时正低头扫着地,好似她本来就该在那里一样。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苏沁然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恼,也没理会那个宫女,径直走了。
一直走到挺远的,苏沁然的心这才扑通扑通的剧烈跳了起来,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一想起那个眼神,苏沁然背后还是凉的。
“娘娘怎么了?”绿竹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疑惑的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反应过来的苏沁然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无事,你陪我回宫去吧。”
绿竹应了一声扶着她往养心殿走。
这边龙傲寒正还在桌边批阅奏折,一只手还抱着怀里睡着了的小寒,另一边让林泽帮他翻阅奏折,长眉深锁,手中朱毫飞舞。
苏沁然没有让任何人通报,就站在侧门边上偷偷的看。
他那样喜欢小寒,苏沁然心底虽然是开心的,却也不得不担心小寒会不会被惯坏?不过眼下重要的事情还是那个宫女,她过来本来是想跟龙傲寒说一说的,可是看他那个样子她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再仅仅属于她一个人了。能够让这偌大的皇宫只养着她一个女人,她已经很是满足。
如今他已经足够忙了,她,有些不确定到底还要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去打扰他,说不定只是自己看错了呢。
苏沁然往外走了几步,坐在长廊中央的亭子里,眉眼间清晰可见的愁绪。
前往送茶水的小太监见到一身杏色披风的苏沁然垂眸侧身坐在亭子边,不由得停下脚步,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皇后娘娘万安。”
苏沁然随意嗯了一声。片刻又忽的抬手叫住了他。
“你过来!”苏沁然正过身子喊道。
那小太监心里一紧,连忙恭着身子低头走过来。道:“请娘娘吩咐。”
苏沁然问道:“小寒一直在皇上那?”
“回娘娘,皇上今日一直抱着小皇子,就是睡着了也还抱着呢。”那小太监连忙答道。
“知道了,下去吧。”苏沁然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别打扰他了,先看看再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纠结了好一会的苏沁然才叫绿竹,吩咐道:“你让人守在正殿门口,等林泽出来了,让人去告诉他我找他有些事情,让他来一趟。”
不想打扰龙傲寒,可这件事显然她一个人也解决不了,万一来人真的不怀好意,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万一受了伤只怕更要给龙傲寒惹麻烦了。
林泽很快就来了,苏沁然也就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他,万一只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苏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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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皱眉,他相信苏沁然应该是没有看错,可是现如今龙傲寒已经是皇帝,又会有谁费尽心机进入皇宫目标却放在皇后身上?
“不若这样,娘娘今日再出去一趟,那人若是真的有所企图,必定还会再次跟在娘娘身后。属下到时便藏在暗处,来个黄雀在后。”林泽提议道。
苏沁然觉得可行,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当即点了点头撄。
更衣过后,苏沁然就带着绿竹出去了。
等走出养心殿挺远的,快到宫中藏书阁的时候,苏沁然突然道:“绿竹,我腰间的玉佩怎的不见了?偿”
绿竹一惊,忙去看了一眼,果然发现苏沁然腰带上用来压裙的白玉不见了,那可是皇上送的,明明出门的时候她亲手系上的,怎么会不见了!
“奴婢知罪!”绿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里止不住的害怕和慌乱,道:“奴婢也不知,出门的时候明明还在的,可能是掉在路边了,都怪奴婢疏忽,没有注意!”
这次她的事情并没有事先招呼绿竹,只有她和林泽两人知情。
苏沁然心下有些内疚,那玉佩此时分明就躺在她腰带内侧。但她面上还是一脸慌乱,道:“你也莫要跪着了,可是皇上送的呢,丢了不好,你快些去找找吧,可能是在鱼乐池那边。”
绿竹眼见苏沁然虽然着急却也并没有责怪自己,一时间心里更加愧疚,只想着一定要尽快找到玉佩,不能辜负皇后娘娘一番信任。于是她飞快站了起来,可随机又犹豫道:“可是娘娘一个人,这如何是好。”
苏沁然一笑,心想这绿竹虽年纪不大,却还是个心细护主的。
“无碍,再走几步就是藏书阁,我去找本书看,你快些回来就是,找不到也就算了,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
听她这么说,又看藏书阁确实只有两三步了。绿竹这才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苏沁然则转身走进藏书阁,一副闲庭散步的轻松模样。
此时她又能感觉到那种附着在她背上的一股阴森冷冽的视线了。只是想着不远处还有林泽,她的心才缓了缓,眼底的紧张也散去不少,这一次,定要抓个正着!
因龙傲寒喜书,以前在王府就特意有个大大的藏书阁,如今做了皇帝,更是将以前的藏书阁和宫里的合为一体,里面的肃穆之繁盛让人看了只觉得庄重。
只是如今宫里一共也就那么三个主子,龙傲寒忙着带孩子,小寒还小,苏沁然看书又慢,好几天看不完一本的,于是这藏书阁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虽平日里也有人打扫,只是毕竟冷清。
苏沁然随手抽过一本史书,拍了拍,打开,低头看着。
身后的目光从刚才起就不见了,直到现在才重新出现。
不远处的林泽就藏在藏书阁天窗处的栏杆上,双手双脚并用攀在横梁上,看着苏沁然身边周遭的地方。
果不其然,一个样貌平凡无奇的宫女正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抹布一点一点的擦着装书的架子,可是那眼神,却时不时的往苏沁然身上飘。
作为皇帝身边最为出色的暗卫,这种眼神,林泽再熟悉不过。
于是他几乎立刻断定这个女子不怀好意。
苏沁然此时根本看不进去,那眼神盯得她心底一阵一阵的发麻。
好在没多久,就听见脚步落地的声音,随后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娘娘,抓住了!”林泽喊道。
苏沁然扔下手里的书,提起裙角,快步走去。
穿过两个书架,苏沁然终于看到了那天那个扫地的宫女,被林泽压在剑下。
见到皇后,她竟是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苏沁然看。
苏沁然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尽力压下心底的恐惧,道:“你到底是谁,是谁的人,为何潜进皇宫!”
那宫女看了看苏沁然,又低头扫了一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
“快说!不然可有的是方法让你说!”林泽恶狠狠的开口,手里长剑又压的近了些,划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可那女子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看着苏沁然,诡异的扯起嘴角笑了笑。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忙道:“林泽!拦住她!”
“她要……”服毒,最后两个字还没出来,就看见那女子喉咙一动,眼睛登时瞪的老大,满面痛苦之色!没多久就七窍流血而死了。
林泽松了手,尸体软软的倒在地上,他弯腰探了探鼻息,眉头皱了起来,道:“气绝。”
苏沁然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胸口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到底是谁,竟这样不顾一切?一想到这些天来可能都有这么一个人无时无刻的不再盯着她看,无论她醒着还是睡着,还有她的孩子,可能也有人在盯着……
苏沁然的心好似一下被人狠狠揪了起来,一种茫然失措的恐惧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
到底是谁?
就连这皇宫,竟也能有这样的人,若不是她发现的早,若不是带了林泽跟着,那么哪一日,可能就在这宫里的某个角落,她可能就这么被人杀了?
想来,她这几天过的极为轻松,想要杀死自己,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想到她可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苏沁然的心,就压抑不住的狂跳!背后也渗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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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莫担心,这件事还要仔细查。属下这就派人去查看这些宫人的来历底细。”林泽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他作为侍卫统领,却让这种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进了宫里!
苏沁然随意点了点头,护着自己的心,缓缓转身走了出去。
那宫女临时之前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一直不说话,是因为嘴里一直含着毒药?一等被发现,就立刻服下?撄!
到底是什么人,竟这样不顾代价的派人来监视她?
没一会,苏沁然的小脸便已经是一片煞白偿。
绿竹慌忙赶来,她没找到玉佩,正想请罪,就看见苏沁然一脸惨白的从藏书阁里走出来,连脚步都有些不稳。她连忙上前扶住,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苏沁然无力的摆摆手,被她扶着回了养心殿。
进门前,她又想起一事,回头道:“玉佩已经找到,你莫要担心。”说完,她便进了房间,没让任何人伺候。
绿竹不用担心被责罚了,但她心里头也没有轻松多少,看娘娘那样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她刚才要是跟在娘娘身边就好了!
可眼下她也不知道去问谁,只能让人去准备一些点心,自己在苏沁然门外守着。
好一会里面才传来苏沁然的声音:“绿竹。”
“奴婢在!”绿竹连忙应了一声,推门进去,抬眼发现苏沁然的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上呢?”苏沁然问道。
“皇上带着大皇子出去马场了,刚才吩咐了人过来说的。”绿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直觉告诉她皇后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果然迎来的是苏沁然的片刻沉默,柳青黛眉微微皱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反正就是不太舒服。可是仔细想想她又没理由怪他,是她自己选择不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还眼睁睁的看着死了个人。
这些龙傲寒都不知道,所以他才会带着小寒出去玩。
可苏沁然心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不痛快,一边又觉得自己矫情,一边却又无法忽视心底的酸楚。
“算了,等等吧。”苏沁然叹了一口气。
跑马场就在近郊,马车走快些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只是他们是去玩的,自然没有那么快回来。
苏沁然在宫里一直等到华灯初上,宫女们把宫中的灯树都一个个点了起来,他们却还是没有回来。
“娘娘,先用膳吧。”绿竹上前劝道:“皇上出宫之前也吩咐了的,若是晚了,就让娘娘莫要等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的苏沁然只觉得心里更加不痛快,闷得慌,别说吃饭了,看都是不不想看的。她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还不饿。”
绿竹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苏沁然的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可她还是没有传膳,倔强的等着。
一直到月亮都高高的挂在天上了,苏沁然已经在房间里坐了两个时辰,滴水未进。
门外才传来绿竹欣喜的声音,道:“娘娘娘娘,皇上回来了!”
苏沁然抬头,终于回来了。
可随后,刚才那股子郁闷此时却全部化为了满腔的怒气和委屈。他们竟然玩了这么久,可能连晚饭都已经吃完了,可她却还不知打为了什么一直撑到现在。
反正苏沁然的脸色就是十分的不好看。
她带着绿竹走到正殿,终于看到风尘仆仆的父子俩。
小寒已经睡着了,躺在龙傲寒怀里,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不过嘴角挂着笑意,看上去玩的很开心。
看到小寒,苏沁然的怒火便瞬间小了不少,她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抱一抱小寒。
却不想龙傲寒却侧身避过了她的手,道:“他都睡着了,免得弄醒了,明天再抱吧。”
苏沁然愣了一下,像是忽然落到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压抑已久在她心底缓缓发酵积聚的委屈和愤怒这一瞬间猛地就冲了出来!苏沁然的眼圈当即就红了,抬眼瞪着一脸茫然地龙傲寒。
说得好像她只是抱小寒过来玩一样,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他做了什么?他不过就是贡献了一个小蝌蚪而已!
是他把她带到这宫里,却还让她遇到这种事情,在她那样害怕,恐惧,毫无安全感的时候,他带走了她的孩子,竟还不让她碰了?!
苏沁然气的脸都红了,眼眶内飞快凝聚出委屈的泪水,道:“凭什么不让我抱?!这是我的孩子!”
“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把他带出去了,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就算是皇帝,你就可以这样不说一声就把小寒带出去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们带回来……”
“你……”
苏沁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哽咽之声越来越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委屈,很委屈。她可能哪天万一就出了意外,哪天就死在了这偌大的皇宫里。
那时候,龙傲寒,你可会第一时间发现?你可能护我周全?
这一刻,这金碧辉煌的皇宫,落在苏沁然眼里,重又变得那般沉重和压抑了。她不想待在这里。
看着龙傲寒依旧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眼睛,苏沁然心底的委屈更甚,转身就哭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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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在一边心里紧张的不行,早知道先派人知会皇上一声,谁知道他们出去的那么意外,这下好了,皇后这一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乐—文
尤其看到自家主子一脸茫然地表情,林泽就在心里默默的为他祈祷一番。
看到皇后哭着跑出去,林泽心里更是一跳,连忙就走上前去,给自家皇上讲了讲今天发生的事情。本来他还想着能提醒他一下一会要怎么哄皇后,结果他刚说完那件事,龙傲寒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不早告诉朕!”龙傲寒心底一阵心痛,原来她竟遇到这种事醢!
他本该是她所有的依靠,现在却在她这样不安的时候带着孩子出宫去玩了!
龙傲寒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听完他就立刻把怀里的孩子丢给林泽,冷声道:“下不为例!”
林泽立刻应是,抬头又提醒一句:“皇后娘娘下午起就没吃过东西了。”
龙傲寒嗯了一声转身就追出去了。
“皇后呢!”他随意抓了个太监问道缇。
见皇上黑这张脸,那人连忙就指了个方向。
龙傲寒一路追到鱼乐池边上。
便看见月光下苏沁然披着件杏色的缠枝披风,立在湖边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走进了还能看见她眼角一闪一闪的晶莹的泪珠。
龙傲寒心里又是一痛,连忙上前,直接从背后一把拥住了她。
骤然落到一个温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苏沁然眼睛一红,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抽泣道:“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闻言,龙傲寒心底更是一痛,怪他没有早些发觉这些东西,让她就在自己身边竟还遇上这种事,对于背后之人,他绝不会手软!
“沁然,我有错。”他不顾怀里的人的挣扎,保住她的双肩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柔声道:“对不起。”
听她道歉,苏沁然心底柔软处更是泛起一阵酸楚,胸口被一阵阵泪意撞击的快要喘不过气来,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哭哭停停的低下头,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龙傲寒心疼不已。
他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将她拥进自己怀里,温暖的大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
苏沁然此时哭的都没力气了,龙傲寒又是这个任打任骂的样子,她也就渐渐的安静下来,刚开始的那股激动已经过去,但她还是双眼红红,睫毛尖尖上都还挂着泪珠。
龙傲寒心底一阵不知所措的痛,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道:“放心,那背后之人,朕必定叫他们万劫不复!”
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踪偷窥自己的女人?!
当真是活腻了!
龙傲寒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猛然迸发出一阵杀气,只不是冲着苏沁然去的,在她看来龙傲寒是真的动怒了。她相信他能将那宫女背后的人绳之以法,可她心底对于这片偌大而陌生的宫宇因了此事而留下的阴影却是无法去除了。
“傲寒……”缓缓地,苏沁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哽咽。
“我不想住在这宫里了。”她终于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这个皇宫,每次来,给她的印象都不怎么好,要么是压抑,要么是空旷,甚至是恐惧。
她知道龙傲寒的实力足以护她周全,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价值呢?目标不过是龙傲寒而已,那么她继续留在他身边,只是凭空给他添了两个软肋,于他,是福是祸?
龙傲寒却是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直接道:“不可!”
意料之内。
苏沁然低头叹了口气,到:“这皇宫,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让人心慌,皇上你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我和小寒身边,若是哪天真的有个什么事,我们怎么办?你怎么办?”
龙傲寒倒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嫌弃自己住的地方太大的,以前的那些个官员,哪个不是屋子越大越是引以为荣。不过转念一想,似是苏沁然这样没多少安全感的人,确实好像不大喜欢家里太空,让她睡个大点的床她都要纠结半天呢。
“所以,我想带着小寒,出去住,也不用对外宣称。皇上你就偷偷的让人送我们出去好了,让那些外面的人以为皇后一直住在宫里就好。”苏沁然想了很久,这是她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
那样子龙傲寒就能清楚地知道是哪些人对她心怀不轨,说不定再散出去几个她的假消息,就能顺藤摸瓜抓到幕后的人呢!
龙傲寒看她一脸认真地模样,眼睛还微微泛红,像只兔子一样,让人忍不住想笑。
但龙傲寒还是一脸严肃的跟她说道:“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朕还不至于怕了那些个小毛贼,此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那个宫女应该是很久以前就安插进来的眼线,才因此躲过的排查。但今后,这种事定然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就给我安心住着,莫要再提什么搬出去的事情了!”
苏沁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执拗的说道:“我不是不相信皇上的能力,也知道这里最是安全,可……只是,心里不安稳。”
龙傲寒想了想,道:“朕知道了。”
或许是他语气有些重,苏沁然一愣,以为他生气了,直接就随她搬出去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同意了,可苏沁然却丝毫开心的感觉都没有。明明这件事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如今龙傲寒都答应了,她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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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心口处却是一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他竟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苏沁然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那我明天就带着小寒搬出去!”
语气中轻而易举就能发现的怒气。
龙傲寒一愣,他什么时候说允许他们俩搬出去了?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看到苏沁然脸上气也不是委屈也不是高兴更是没有的表情,心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也知道她是在闹别扭了。于是龙傲寒低声咳了一句,拉住苏沁然往前走的身子,沉下脸来:“朕什么时候说过准你们出去住了?”
“一个是朕的妻子,一个是朕的孩子,你们都出去住了,那直接朕也跟着出去住好了,这皇宫,便由他去了!”龙傲寒双目微敛,眸光灼灼如星。
苏沁然一愣,连忙摇摇头,皇上怎么可能不住皇宫!
但她心底很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高兴醢。
尽管苏沁然不愿意承认,但又怎么瞒得过这么多年的老狐狸龙傲寒。他伸手一把搂过苏沁然的腰,带着她往养心殿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以后莫要提这件事了!”
苏沁然面上还是一脸不愿意,可心里却已经早早点头。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龙傲寒背过去的手朝着黑暗中的那些个暗卫使了个手势,意思是清空周围。
于是一声声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后,他们两人方圆一里内,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龙傲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身旁的苏沁然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一会,龙傲寒放在她腰间的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缇。
苏沁然自然知道,可现在可是在外面啊!说不定一会还能遇到个宫女啊太监啊什么的!
她登时羞红了脸,扯着龙傲寒的手不让他乱动。
可龙傲寒那肯放过她,低头看见月光下她羞红的一张脸,宛若绽放在洁白冰玉上的烈焰红莲,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有了小寒之后,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碰过苏沁然的身子了。
龙傲寒真的觉得要憋坏了!
此时尝到一丝甜的龙傲寒,那肯这样松手,脚还在不紧不慢的走路呢,双手就已经搭载了苏沁然腰间肩上,不停的揉弄。
“龙傲寒!”苏沁然连名带姓的喊他,只是就连那声音都带了一抹羞怯。
对龙傲寒来说,无疑是狠狠添了一把火。
他嘶哑着声音嗯了一声,眼见着很快到养心殿了,他突的拐了个方向,拉着她不由分手的进了养心殿偏殿后面的一大片竹林里。
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苏沁然的脸更红了,扯着他的手想赶紧回去,可她哪里扯得过他。龙傲寒又不敢用力,怕伤了她,可又不想这样就放过她,于是直接扭头一把将苏沁然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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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苏沁然的脸更红了,扯着他的手想赶紧回去。
可她哪里扯得过他。龙傲寒又不敢用力,怕伤了她,可又不想这样就放过她,于是直接扭头一把将苏沁然打横抱了起来!
龙傲寒的脸一下子近在咫尺,精致的好似一刀一刀细细刻出来一样的眉眼镀上一层银白的月光,趁着他嘴角那一抹隐隐约约的邪邪笑意,看一眼,苏沁然就觉得自己要醉了。
龙傲寒寻了个竹林中的亭子,抱着苏沁然在铺了锦垫的亭子里坐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去!
炙热的舌尖在苏沁然口中不由分说的攻城略地,很快她的身子就软的一塌糊涂,双手无力的搭在龙傲寒肩上,双目微眯,里面似有琉璃般的光彩流动,双颊更是绯红一片醢!
身子上突然一凉,苏沁然这才找回一丝理智,连忙道:“不行……不能在这……”
龙傲寒低头亲她,却被苏沁然侧头躲过,干脆俯下身子,启唇含住她白嫩的颈,伸出舌尖不断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舔舐轻咬。
苏沁然的身子变得好热好热,那热气一直熏到脑子里,让她连思考也不会了。
“沁然……”龙傲寒的声音嘶哑低沉到极致,伴随着热气落到苏沁然耳边,痒痒的感觉一直传到心底去。
“嗯……”她忍不住低吟出声,双手抵在龙傲寒胸前,摸索着就要去找他的衣带。
龙傲寒却拼了命的压抑自己的冲动,苏沁然如今的模样,可是不怎么常见,他定要好好记住,再好好欺负欺负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提什么出宫去住的事情缇!
主意打定,于是龙傲寒抽出自己的手,拉住苏沁然在他衣服上乱动的两只小手,直接给她拉到身后,用左手固定住。
低头,凑到她颈间,舌尖顺着颈窝处,一直缓缓地滑过整个修长的颈,最后落到耳垂边上,一口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放在口中不停挑弄。
苏沁然此时的呼吸都带着炙热的温度,身子更是一片滚烫。
“傲寒……”她喊着,酥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渴求传到龙傲寒耳朵里。
龙傲寒简直觉得自己的某个地方要炸了!
他松开限制她双手的左手,转而托住苏沁然的后脑勺,右手更是用力,低头舌尖更是直接进到苏沁然的小小耳朵深处!
“停……”苏沁然被刺激的整个人都抖了抖,丝毫没有力气的双手抵在龙傲寒胸前,口中嘤咛出声:“不行……”
最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他弄成这个样子,龙傲寒的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他要让她满意,让她舒服,让她再也不想离开自己!
然而,肯定不能在这种地方……
尽管知道周围没人看,但龙傲寒还是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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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手,拉好苏沁然的衣服,道:“乖,我们先回去。本文由 xs520。 首发”
理智基本已经离家出走的苏沁然迷糊的瞪大了眼睛,看他起身,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身子紧紧贴了上去!
龙傲寒浑身一片僵硬,怕是再动一下,他就要忍不住了!
片刻,他才强忍着在这办了她的冲动,抱起苏沁然,快步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夜里的风带了丝丝凉意,缓缓地吹去了苏沁然满脑子的热气,她渐渐的清醒过来,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自己方才那般模样,双颊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自己现在还在龙傲寒怀里,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苏沁然心底有一丝丝小小的期待,但又不想被龙傲寒看到,便把头埋进他怀里。
终于走过养心殿偏殿,龙傲寒顺便看了一眼,看到林泽正陪着小寒玩,也就放心了,抱着苏沁然往正殿走去。
一进去,苏沁然就被他放在了床上,接着龙傲寒就压了上去…醢…
帘帐内,又是一番春意浓浓。
“还搬不搬出去住了?”龙傲寒抵在苏沁然身下,嘶哑着声音问道。
“不……不搬了……”苏沁然已经是满脑子的浆糊,还都是粉红色的浆糊。
龙傲寒终于如愿以偿。他来不及松口气,连忙屏气凝神才能收的住自己。今晚定要让她尝尝欲生欲死是什么感觉!
苏沁然痛的皱起秀丽的黛眉,只这也只是一开始,慢慢的,她眉眼间也没了痛苦。
这边两人正是翻云覆雨的时候,那边偏殿却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哭声缇!
“哇哇哇——”是小寒的声音,凄惨的不要不要的。
苏沁然顿时就清醒了!
龙傲寒的脸却登时就黑了,别说一盏茶时间,他们俩在床上都没呆够一口茶的时间!
林泽,你等着!
差点没跪在小寒面前的林泽浑身猛地一颤,接着欲哭无泪的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头就哭的小皇子,他真的要给他跪了!
等下吵着隔壁的两个,他这条小命还要不要?
“祖宗啊……你到底要干嘛呀!”林泽想哭,他不就是不让他往床底下钻嘛,至于哭成这样?
苏沁然听到小寒的哭声,心底更是急着想去看一看,只是眼下龙傲寒还压在她的身上,于是她只好一边推一边道:“你……你快些啊。我要去看看小寒。”
龙傲寒此时心底已经是气的不行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全毁了,林泽那个家伙到底怎么办事的!
可苏沁然此时***已经褪了一大半,就是小寒不哭了,她也是要去看一看的。
龙傲寒叹了口气,只好不再坚持,片刻之后就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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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沁然此时***已经褪了一大半,就是小寒不哭了,她也是要去看一看的。
龙傲寒叹了口气,只好不再坚持,片刻之后就丢了出来。
苏沁然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收拾好身上,换了件衣服,便连忙去看小寒了。
两人走到偏殿,就看见坐在床上的小寒红着一张脸,哭的眼泪鼻涕都一起出来了,林泽想给他擦,他还不让。
见到苏沁然进来,小寒便收了哭声,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娘亲……”
苏沁然一颗心当即就软了下来,上去就抱起小寒,放在自己怀里,拿过软帕给他把脏兮兮的小脸擦干净,又哄了哄,他这才不哭。
站在门口的龙傲寒黑着一张脸盯着林泽,那眼神,简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泽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死期将至醢。
“皇上,天也晚了,你先回去睡吧,我在这陪着小寒睡。”苏沁然握着小寒的小手,转身对龙傲寒说道。
龙傲寒嗯了一声转身离去,临走前冷身喊了一句:“林泽,给朕过来。”
林泽抽了抽嘴角,带着一脸壮士扼腕的勇气跟在龙傲寒身后走了。
一进门,林泽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属下知罪!不该哄不好小皇子,扰了皇上皇后的休息!属下这就去领三十板子!”
他倒是知罪,龙傲寒黑着脸瞪了一眼林泽的后脑勺。他现在还是一身的火气,去哪发?!
他堂堂一个皇帝,怎么也是做不出自己解决那种事的!但是让他去找其他女人,更是一万个不可能。片刻,龙傲寒冷冷道:“四十!缇”
林泽连忙点头,道:“遵命!”
四十大板就四十大板,好过丢掉性命!
龙傲寒坐下,喝了一大杯清茶,脑海中的躁动却也没有丝毫平静,苏沁然方才的样子,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幕幕不停的过,越是想,他身上就忍不住越是热!
啪——
龙傲寒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对着跪在地上的林泽又道:“五十!”
林泽想哭。
“是……”
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心头的燥热依旧没减轻多少。
林泽想了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但是这种事,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啊!!但是,要再这么下去,指不定一会就变成五百大板了!
于是,林泽只能硬着头皮道:“皇上……要不属下去给您叫……太医?”
龙傲寒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给朕抬桶凉水。”
顿了顿,又道:“给皇后送点吃的。”
他方才本想等完事之后带着她再好好吃点东西,现在被这么一搅和,什么都办不成了。思及此,龙傲寒又道:“自己下去领六十板子!”
“属下……遵命。”林泽真的是欲哭无泪,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龙傲寒却不管他,这都算轻的!
等冷水上来了,他在一大桶冷水里足足泡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面前熄下心底的火。
那边苏沁然也在吃东西了,一个下午没有吃东西,刚才还不觉得,龙傲寒没走多久她就开始饿了,又不好意思叫东西吃,正想睡觉呢,热乎乎的菜就端上来了。
她自己吃了点,不敢吃太饱,一会不好休息。又喂了小寒吃了点奶,这才哄着他睡了。
这一觉睡的特别安稳,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直到日上三竿,她才醒过来,小寒都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玩着。
苏沁然侧头看了看他,转身又拉过身上的被子,盖住头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
等到确实睡不着了,这才起身洗漱换衣。
“娘娘,外面好热闹呢!”绿竹一边帮她挽起发髻,一边说道。
苏沁然看她一眼,见绿竹掩饰不住的满脸笑意,忍不住笑道:“能有什么事?看你高兴的。”
绿竹稍红了脸,又道:“等下娘娘出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跟她还卖关子呢,苏沁然笑了笑,也不急着去看什么事,收拾好之后先去看了小寒,带着他一块吃了点东西。龙傲寒一早就去早朝了,还要好一会才结束呢。
吃过饭,她这才带着绿竹以及另外两个侍女出了门。
一出养心殿的门口,她整个人就惊住了。
此时就在不远处,原来的延禧宫和毓秀宫的位置,已经是一片热热闹闹的场景,无数身穿灰褐色粗布麻衣的工人们正忙上忙下的,无数的宫女太监正流水一样的从两个宫殿里往外搬东西,延禧宫外面的广场上更是整整齐齐的堆满了两座小山一样的木材,远远看去甚是壮观。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沁然愣愣的问道。
绿竹抿嘴轻笑,道:“娘娘可要去问问?”
苏沁然当然要去问问,这俨然就是一副要拆了重新修的架势啊!
这皇宫不比其他,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流传下来的,历经五六个朝代,就算每代皇帝怎么重新装修也好,但却是怎么也不会直接拆了的!
苏沁然当然被吓了一跳,连忙就带着人走过去。
见到一身贵气的女子翩然而至,忙活着的人都停了下来,跪在地上,这里的人,就算只是个宫女,也是他们惹不起的,又何况这女子生的仙女一样,又浑身贵气气质斐然,一看就是主子。众所周知,这偌大的皇宫,只有一个女主人,便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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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岁!”众人跪下齐声喊道。
苏沁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他们起来。
于是这些人也就站了起来垂着头弯着腰,恭敬万分。在皇宫里呆了这么久,苏沁然也已经习惯了,她直接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领头一人站了出来,朝苏沁然行了一礼,才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们只是按照皇上的吩咐行事,皇上说了,要先将这两座宫殿拆了,再起一座给皇后娘娘住。”
苏沁然闻言更是惊讶,只是惊讶的同时还有一丝不解。
她好像没说要换地方住啊醢?
为了问清楚原因,苏沁然让奶妈带着小寒,自己则去了太和大殿,在偏殿等着龙傲寒下朝。
她去的时候刚刚好,龙傲寒没一会就下朝了,知道苏沁然在等着自己,连忙就去了。见到一身淡青色柳叶缠枝长裙,腰间青色玉带,外面批了件纯白色绣了淡青色翠竹的苏沁然,忍不住眼睛一亮,一抹欣赏便浮现在他眼睛里。
“朕的皇后,果真是怎么看都好看!”他笑着上前拥过苏沁然,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冷不丁被这么夸了一下,苏沁然脸色微红,抬眼嗔他一眼,却也依势靠在他怀里。问道:“可是皇上让他们把那毓秀宫拆了的?”
龙傲寒点了点头,低头把玩着她颈间垂下的披风带子。
苏沁然戳了戳他的胸口,道:“皇上可知道这么大功夫要废多少财力物力人力!要是你手底下那些个群臣效仿,各个都像你这样,那怎么办!缇”
龙傲寒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苏沁然还能想到这一层,不过也是,他的小娘子一向很是聪明。
“他们不敢。”他轻飘飘的在她耳边说道,看她眨巴眨巴的双眼,耐心的解释道。
“娘子未免也太过小瞧朕了,自朕即位以来,已经严厉克制税收,对于那些个从中获利的官员,绝对严惩。”
“现如今,国库充盈,那些个大臣不敢说些什么,再说了,朕也没有动用国库。他们要是想效仿,也是要拿出些本事来的,只要最后不威胁到朝政,那便是他们自家的事,但若是以此生事。”
龙傲寒的眼神冷了冷,道:“朕会让他们知道下场。”
苏沁然看他严肃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龙傲寒本来一脸严肃,这么被她一捏,瞬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颇为无奈的看她一眼,道:“既然娘子觉得这皇宫太大,那相公便为你建一座小的,以后只有我们三个人住在那里,我保证,没有朕的允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沁然噗嗤一声笑了,心底一阵甜蜜。
“相公最好了!”她笑着戳了戳龙傲寒的脸。
这女人是被他宠的越发大胆了。
龙傲寒忍不住这么想着,可心里却是满满的高兴,他侧过头,一下咬住她的青葱玉指,舌尖轻舔她的指腹。
苏沁然腾地红了脸,连忙把手指收回来,埋进披风里,手上那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却是好久也不曾褪去。
“娘子今晚,可要好好谢谢为夫~”龙傲寒低头浅笑,眸中光芒流转,很是不怀好意。
苏沁然的脸愈发红了,连忙低下头,从他身上起来,小声嘟囔着:“没个正经!”
龙傲寒一笑,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道:“走,朕带你看看。”
两人一路从太和殿走到那两处正在施工的地方,龙傲寒对着众人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干活。
他则拉着苏沁然在里面随意走着。
“里面的东西都会被搬出来,重新布置的时候需要重新置办的东西也没多少,这些人都是宫里的,不用也是白白养着,不用担心什么劳民伤财的事情。”龙傲寒一边一边给她解释道。
苏沁然点点头,这么说好像还真的花不了多少,但她刚知道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
“在这里留个大院子,可以用来种种花草,你觉得呢?”龙傲寒指着原来的小厨房的地方同苏沁然说道。
“嗯嗯!好啊!”苏沁然连连点头,她想的是可以种好多果树,香蕉啊荔枝啊葡萄啊啥的。可龙傲寒想的却是种些竹子啊牡丹啊君子兰啦之类的。
两人各自不知道各自的心思,但相同的是都蛮开心的。
看完一遍出来,苏沁然已经忍不住开始憧憬这个大大的小院子了。
说它大,毕竟是推了两座宫殿盖起来的;说它小,是因为对比起这么一个偌大的皇宫,确实小太多了。
过了个十天八天的,这院子就已经基本上可以竣工了。
剩下最后的修葺阶段。苏沁然几乎是隔一天就去看一次隔一天就去看一次,龙傲寒更是由着她布置,只要她高兴,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半个月后,这院子也就完全竣工了。
龙傲寒大笔一挥,赐名:思然居!
这样明显的意思真真是羞红了一众下人的脸。
三人当天就住了进去,本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
这院子虽然格局简单,细看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大门进去,两边各是一长串厢房,是留给下人住的,因被允许进去的下人少,因此一人就能分到一整间,前院后面便是垂花门,异常高大的垂花门开着个园拱门,走进去就是大院,左边是一大片竹林,林子里清幽僻静处坐落着一听竹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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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却是个大大的花园了,按照苏沁然的要求,各种各样的果树分别都有。
还有葡萄藤,以及各种各样直接种在地上的鲜花,小路绵延,内里一凝香楼,楼内除歇息用的厢房外,还有众多珍惜的花木,皆由专业的下人伺候着。
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看,白日里顺着小路一路走进来,一路赏花赏树还能摘些果实吃,别提多舒服了。
正院两边是东西厢房,皆是二层的小楼,左为玉粹右为古华,分别都有自己的院子,看上去就是两个更小一点的四合院。
再往前,是正屋,左右是回堂。穿过回堂,便又是个焕然一新的院子。
中央一大块空地,左右移了两颗高大的大树,皆是樟树,一棵是原本就有的,一棵是从其他地方移过来的,光是这棵树都花了不少时间醢。
大树前面按照苏沁然的喜好布置的好好地,大树后面才是苏沁然要住的院子,足有三层楼,比起宫里最高的太和殿都还要高出一点。
到处都是苏沁然的房间,按照她在前一世的梦想,一间拿来装衣服,一间拿来睡觉,一间拿来写字画画,顶楼那间拿来看风景。
布置的很是典雅,窗边还有垂下的小花。
“怎么样?”苏沁然挑挑眉看向龙傲寒,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呢!
看她一脸邀功的表情,一张小脸笑的整个人都明媚起来。龙傲寒便也笑了起来,道:“很是不错,比起宫里那些个人布置的还要漂亮。不愧是朕的皇后。”
苏沁然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红,眼底的光更亮了缇。
至此,一家三口便在这个院子里住下了,在苏沁然不知道的地方,整个思然居不分昼夜都会被一群武功高强的暗卫守着,那是真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日子久了,苏沁然心底的那一抹不安也就慢慢逝去。
龙傲寒早上出去太和殿早朝,下了朝有时候在养心殿处理政务,有时候会在苏沁然的小院子里呆上一整天,陪她一起带孩子,为她弹琴作画,看着苏沁然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龙傲寒心底那一片温柔也越来越大。
这般岁月静好的时间几乎一眨眼就过了不少。
转眼,便是一年后。
小寒的两岁生日。
被苏沁然打扮成福娃娃的小寒已经能稳稳的站在床上了,白嫩的好似能捏出水的皮肤,上面镶嵌着一双大大的夜色一般的眼睛,才两岁的小寒,笑一笑就能轻易让人的心都软下去。
一边的龙傲寒好笑的捏了捏小寒的脸,道:“怎么给他穿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小寒,头顶上一个红色的八宝帽,身穿了一件金色的小小里衣,外面一个红色绣了龙纹的小坎,直接从头耷拉到脚,看上去竟像是一个打扮富贵的说书先生了。
又因他年纪小,看上去要多傻有多傻,但傻后又是让人爱不释手的可爱了。
“可爱啊!”苏沁然说着拍了拍龙傲寒的手,道:“别捏了,你看小寒的脸都圆了一圈了,说不定就是被你捏的!”
龙傲寒颇为无奈的耸耸肩,道:“你确定不是被你喂胖的?”
苏沁然抬头瞪他一眼,道:“当然不是!”
“好好,不是不是。”龙傲寒笑着投降,反正也胖不到哪去,才两岁。
过生日也是三个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子的饭菜,都是素日里几人爱吃的东西,还摆着一壶酒,带着淡淡甜味的樱桃酒,苏沁然喝过一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但龙傲寒不准她多喝,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喝上一两杯。
“过了今天你就两岁啦~”苏沁然抱起小寒,她的力气比起以往大了许多,可能是平日里抱小寒抱的多了。
可现在的小寒,怎么也算不上轻的。
龙傲寒连忙就把小寒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道:“别累着了,让他自己坐着。”
小寒就乖乖的坐在龙傲寒腿上,一手抓着龙傲寒的衣袖,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喊道:“别内着了!”
“噗哈哈哈……”苏沁然一下笑了出来。
她笑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可是落到龙傲寒眼里,却依旧那么美,那么爱。
龙傲寒揉了揉怀里儿子的头,道:“别笑了,吃饭吧,小心卡着了。”
苏沁然一听吃饭,就连忙坐好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白色的小酒壶。
“喝狗!喝狗!”小寒也盯着哪壶酒,在龙傲寒怀里一动一动的,笑着喊道,露出一小排小白牙。
“哈哈,再这么下去,我会不会笑死去?”苏沁然捂着肚子笑得无法自已。
龙傲寒也是十分无奈,这个年纪的小孩,几乎是听到什么学什么,尤其是小寒,说过一遍的东西都记得,真不知道该夸他聪明呢还是什么呢。
苏沁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拿过一根银筷,沾了一滴淡红色的酒,递到小寒嘴边。
“他还小,不能沾酒。”龙傲寒阻止道。
“没事,就一滴。”苏沁然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看的龙傲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些怀疑这小寒到底是不是从她肚子里跑出来的,这是个亲娘该有的表现吗?
怀里的小寒看到娘亲还把脸凑过去,张嘴就含住了筷子的头,触到酒液。
一瞬间,小寒淡淡的眉毛就皱了起来,一张小脸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去,吐着舌头就叫到:“难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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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他还知道什么是难吃!”苏沁然又笑道,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抬头跟龙傲寒说道。爱玩爱看就来
龙傲寒满头黑线的点点头,心想小寒再怎么也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好不好吃……
抬眼又看见苏沁然一脸窃笑的表情,心里更是无语,怎么感觉他养了两个小屁孩,他这娘子的智商,比起小寒,只怕都要低一点。
苏沁然自然不知道龙傲寒在想什么,自顾自的逗着小寒玩。
一片欢声笑语中,一顿饭也就很快用完了。等到下人收拾好,苏沁然又带着小寒三人一起在花园里走了走,应是白天玩的累了,小寒很快趴在龙傲寒肩上睡着了。
苏沁然逗他又怕把他逗醒了,只好作罢。
让林泽把小寒带走之后,龙傲寒便拉着苏沁然的手继续散步。
看着怀里睡得一脸满足的小寒,林泽心底也是一片柔软,但随后又是满脸的郁闷。
他堂堂一个御前侍卫,现在竟沦落成一个奶娘?!
又想起过去那些日子被小寒有意或者无意的欺负中过的苦不堪言的日子,林泽就满满的委屈醢。
苏沁然刚开始走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被龙傲寒拉着手的,没走几步就被他拉近了怀里搂着走,脚步也愈发快了起来。
她自然是知道龙傲寒想要干什么,可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只是那绯红的双颊,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龙傲寒握在她腰间的手便愈发的热了起来,使得苏沁然的脸也愈发红了起来。
好不容易两人走回到小院子里,龙傲寒懒腰就把苏沁然抱了起来,脚尖一点两人就直接飞上了二楼,站在窗户外面,龙傲寒先是把苏沁然小心翼翼的放进去,之后自己才抬脚翻了进去。
这小院子里没有允许是没有下人在的,此时那些周围的暗卫也早已识趣的退到外面的院子边守着。龙傲寒的实力众所周知,要是还能出什么事,那只能说来人可能有通天之能了。
脚刚一沾地,龙傲寒就一把将苏沁然搂了过来,直接将她带到桌子旁边的长榻上坐下,按进自己怀里,伸手托住苏沁然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了下去缇!
一路被他近乎疯狂的攻城略地,苏沁然立时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伸出手挡在他胸前。
可惜她的那点力气对龙傲寒来说无疑只是螳臂当车,可他还是缓缓松了口,舌尖落到她唇角边上的白嫩脸颊上轻轻舔舐。
苏沁然痒的浑身都止不住的冒起鸡皮疙瘩。
不一会,龙傲寒又低头凑到她耳边,张嘴就含住了苏沁然敏感万分的耳垂,口中呼出的热气一个劲的往她耳朵里钻!
苏沁然的身子几乎是顷刻间便软了下来,嘴里直道:“停!停下……”
这软糯酥麻的声音钻进龙傲寒的耳朵里,只引得他身体愈发躁动起来,滚烫的双手飞快解开苏沁然身上的衣物。
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色对襟水袖长衫,里面是条同色抹胸长裙,水绿的底色上绣着朵朵粉白的莲花,愈发衬的她肤色如玉。充满无限遐想无限魅力的雪白身子藏在一片绿意中,让人恨不得一路劈波斩浪!
龙傲寒的手在她背后摸了半天竟没找裙子的衣带,苏沁然看着他刀削一样的俊俏眉眼上染上一股焦躁,便想着帮他一把。
但她的手还没有触到背后的裙子,耳边就听见刺啦一声!
龙傲寒竟是直接撕开了来!
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一阵凉意袭来。
苏沁然被冻得抖了抖,就看见龙傲寒一把扯下他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苏沁然肩上。
“唔……”苏沁然忍不住低吟出声,连忙伸手想推开他的头。
“莫动。”龙傲寒闷闷的出声,伸手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的手固在身后。
这下苏沁然只能挺直了腰羞红了一张脸任他肆意享受。
长榻下没一会就落满了凌乱的衣物。
又一会,才响起男子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一声闷响。是龙傲寒带着苏沁然倒在了软和的床上。
红烛静悄悄的燃着,时不时随着账内发出的那些让人脸红耳赤的声音微微抖动两下。
一滴烛泪静悄悄的顺着只剩下半根高的红烛流下。
啪——
灯花突然爆了一下,火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垂下的凤纹纱帐内,一声压抑的低吼过后,终于归为一片平静
苏沁然累的浑身发软,有气无力的躺在龙傲寒怀里,没好气的看着他一脸笑意,张嘴就在他肩头上咬了一口!
咬完了,看见他肩上发红的压印,忍不住就又有些后悔。
“疼吗?”她问道。
“疼!”龙傲寒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苏沁然仰起头一脸心疼加后悔的模样,强忍着笑,冷着脸道:“你也得让我咬一口才行!”
说完也不等苏沁然答应,低头就找到她的双唇,舌尖撬开贝齿,寻到她的柔软舌头,吸吮着引到自己嘴里,然后冷不丁的合了牙,在她舌尖上轻轻一咬。
苏沁然的脸红的都能滴血,抬眼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这下扯平了!”龙傲寒低声笑道,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
苏沁然的唇,泛着柔软的玫瑰色,不是很薄更不厚,无论是抿嘴还是咬牙,皆是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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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更是想要一亲芳泽,而且还是怎么亲都亲不够的那种。
苏沁然瞪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小寒都两岁了,是不是改找个启蒙的夫子了?”
龙傲寒一手撑着头,一手搂着她,想都没想,就道:“这样不是挺好,怎么,娘子觉得为夫教的不好?”
苏沁然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是说你教的不好。可是你怎么说也是皇帝,一天光是朝廷上就那么多事了,若是还要教小寒,你如何忙得过来,再说,我也……”
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糯米一样白白的贝齿轻咬下唇,欲言又止。
看她这样不难猜出她的小心思,更何况龙傲寒也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也是,一直跟着爹娘对他也不好。有些时候也太过碍事,是该给他寻个夫子了。这事交给林泽办,我明天让他来找你。”龙傲寒也不说破,只这般说道。
苏沁然被说中心思,脸上的红都快蔓延到耳根子去了。只点了点头。
怕她觉得太不好意思,龙傲寒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这床未免也太软和了,以后莫要让小寒睡了。醢”
“为何?”苏沁然顿时就变得一脸疑惑的抬头问道。
“太舒服了,你睡便罢,他一个男儿,不可从小就这般宠着。”龙傲寒平日里虽然表现的恨不得把小寒当成心肝肝来养,但其实苏沁然知道,对于小寒,该有的严厉,他这个当爹的,一点也不会少。
苏沁然不知道的是,龙傲寒长这么大,一直睡觉都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偶有意外也只能是和苏沁然在一起的时候。
唯有这样,他才能长成这般的毅力。
“那你呢。”苏沁然坏笑着问道。
“皇后若是想陪朕一起睡那木板,朕绝对不会介意的。”龙傲寒又怎么会让她的那些小心思得逞缇。
果然,苏沁然连忙摇头,道:“算了算了。”
放着这么软和的床不睡,去找那木板床,她才不要!
“那边快些睡了,小心朕明日就让人给你把这些被子都撤了!”龙傲寒威胁道。
苏沁然连忙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就埋在他的胸前,闭上了眼。
只是心里,却难得的无法平静,这个手里握着整个天下的男人,在这一刻,只属于她一个人。苏沁然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以前的她总是觉得龙傲寒这个人心机太重步步为营,不惜利用身边任何可以利用的人或事,甚至不惜利用他自己。
他太会玩弄人心,所以几乎任何人只要对上他的眼睛,都或多或少有些心虚。
可她应该庆幸,这样一个男人,给了她一颗真心。这一份感情,拿这万里江山,苏沁然也不换。她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可她知道他是个好皇帝。
更何况皇帝这个职位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若不是他,换做别人糟蹋这锦绣江山,那么她宁愿是他。尽管这会分去不少他在她身边的时间。
“傻笑什么?”龙傲寒轻轻用力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苏沁然坏笑着伸手在他腿上也捏了一把,可惜他身上的肉太过结实,捏不动。
“我在高兴,能遇上你。”苏沁然如实说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龙傲寒心底最为柔软的地方微微一动。
总算,他没有让她后悔。
龙傲寒也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搂的更紧。
第二天一早,龙傲寒陪着苏沁然用过饭,又去看了看小寒,便出了思然居,去养心殿处理政务了。
他从来不再思然居里做这些事情,一是接见大臣不太方便,二是他也不想让苏沁然看到自己工作的样子。
龙傲寒走后没多久,苏沁然就见到了林泽。
想了想应该是关于给小寒找启蒙夫子的事,苏沁然也是极其认真,听着林泽举荐了几个朝中大臣的名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些大臣我平日里也不太了解,等皇上回来了再问问他吧。”苏沁然心底其实是不怎么愿意让那些大臣来教小寒的,毕竟是朝中的人,谁能没有各自的心思?
不是说要怪他们有私心,而是因为这个影响了小寒的心性就不行了。
“娘娘?”林泽开口喊道。
苏沁然这才回过神来,思索良久,终于还是问道:“林泽,你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才可以举荐?”
“别的?”林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种不在朝堂上的?”苏沁然的脸稍微有些烧。但是她发誓,她可绝对没有一丝丝看不起那些大臣的意思!
林泽闻言却顿时眼睛一亮,道:“娘娘不说,我倒是忘了。确实有那么一号人,江湖人称听风居士。”
“据说此人两岁识字三岁能文六岁便已经比一般的大人还要聪明了!虽然此人极少出现行踪,但是传闻只要见过他的人都对此人的才华叹为观止。这位听风居士还及冠就已经出来大陆游走,学习各个地方的学识,可谓是殚见洽闻卓尔不群!”
苏沁然漂亮的大眼睛顿时也跟着亮了起来,忙道:“可有人知道他如今在哪?”
林泽摇了摇头,道:“属下这些也只是听说来的,幼时曾听旁人说见到过,可是那时候年纪小,记不清事。”见到苏沁然一脸失落的模样,林泽忙道:“若是娘娘想寻得这位听风居士的话,求求皇上便是,毕竟那听风居士怎么说也是西旭国人,若皇上有心,不怕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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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怎么忘记自己的男人还是个皇上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今晚我就跟皇上说!”苏沁然终于笑了起来。
林泽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皇后娘娘要是不高兴了,皇上一个不高兴,他这条小命可能又要危险了醢!
等到晚上的时候,苏沁然就跟龙傲寒提了这个事。
“皇上觉得怎么样?”苏沁然眨巴着眼睛给他夹了一个煎饺。
龙傲寒看到她脸上那副快答应啊快答应啊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原先是王爷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这王妃要胆识有胆识要智谋有智谋,甚至有些地方即便是男子也难以匹敌。可娶回家宠着宠着,就宠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还差一点气候,龙傲寒心想,他就是要这么宠着,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宠到她离了自己什么也干不了才好。
“下午的时候还有大臣和朕提过这听风居士,但传言不可尽信。”龙傲寒就着她的勺子喝了一口汤。
“可有句话不还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皇上就去找找嘛,万一真找到了呢!”苏沁然放下勺子朝他身上靠了靠,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仰头盯着他看缇。
不可不说,这样的苏沁然,杀伤力十足。
尤其,对于龙傲寒来说!
龙傲寒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到床上去,先满足了再说。
可龙傲寒毕竟是龙傲寒,无论心底是多么急不可耐,面上却还是一派的严肃,剑眉甚至还微微蹙起,看着挤在自己怀里讨巧卖乖的苏沁然,缓缓道:“娘子今晚若是好好陪陪为夫,那我明日就派人去找那听风居士。”
苏沁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抬起了脑袋,四下看了看,发现并无一人,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嗔怒的看他一眼,道:“吃饭呢!也这帮没正经!到时候教坏小寒,我就……”
“就怎样?”龙傲寒挑了挑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冰山俊脸,只是那眼角眉梢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也让苏沁然的声音缓缓的小了下去,脸色也愈发绯红。
“你到底去不去?”苏沁然红了脸,突然抬头,瞪圆了眼睛看他。
人也是他的了,还天天开这种玩笑来逗她!
苏沁然也想反过来调戏调戏龙傲寒啊什么的,可每次就是想法还没冒出来呢阵势上就输的一塌糊涂!
“找!当然找,娘子的吩咐为夫岂能不照办?”龙傲寒附身凑到她面前,趁她不注意低头就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跟苏沁然单独待在一起的日子越长,龙傲寒就愈发变了性子。只要在她身边,他心底便是一片安宁和温柔。
若以前的龙傲寒是一块被冰封在万年冰潭里的一块玉石,那么苏沁然对于龙傲寒来说,就是头顶上的一束光。
轻轻松松就能暖到他心底去,不是他性格变了,只是那些被压抑的痛苦和冰冷在苏沁然面前都不复存在,他只是,活泼了一些。
苏沁然依旧噘着嘴,现在就算他去找了,她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了!谁让他刚才调戏她来着。
龙傲寒也不恼,对她的小心思,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
“娘子,气归气,莫要气坏身子才是,饿了吧,来,为夫喂你,啊~”龙傲寒亲手夹了些苏沁然爱吃的酱排骨,还动手先给她把肉从骨头上弄下来,这才夹着小块沾满酱汁的肉递到苏沁然嘴跟前。
苏沁然依旧噘着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只是那肉香一丝一缕的钻进她鼻子里,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开始小声叫起来。
“下不为例!”苏沁然嘟着嘴喊了一声,然后飞快咬下龙傲寒筷子上的肉,三两下咽下肚,转了转眼珠子,张嘴道:“还要!”
龙傲寒早已夹了块肉,此时正想递进自己嘴里的,听她这么一说,手里的筷子转了个方向也就送到了苏沁然嘴边。
她又张嘴吃下,这顿饭有大半都是龙傲寒喂得。
让当朝皇帝亲手给自己喂饭吃,苏沁然想想也觉得这应该是史无前例的了,心里忍不住有些小骄傲,这气,也早就烟消云散去了。
第二天龙傲寒果然说话算数,立刻就派了两只精英小队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出去寻找那听风居士的下落。没两天竟然就有了结果!
连苏沁然都吓一跳,她虽然知道龙傲寒手下的实力都很强,当初她藏得那么深都被他三番两次的找到踪迹。可是这次听风居士的事,才让她真正意识到龙傲寒对这个国家的掌控程度,到底深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人家隐居那么多年,竟也轻而易举的被他找到,可见这西旭国已经没有龙傲寒找不到的人了,估计藏在底下三尺也能被挖出来!
听风居士隐居的地点就在京城外不远处,虽然不是极偏僻,可寻常人却难以进入,更加不会想到那种让人住都没人愿意住的地方会住着个世间无数人想要一睹真容的听风居士!
苏沁然听到结果之后就想自己动身带着小寒去一趟。
“不行!”龙傲寒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我又不是和小寒两个了就去了,这不是还有护卫嘛!再说了,人家居士好歹也是这么有名的人,你就派个大臣去,人家肯跟你出来才怪了!”苏沁然两只手攀上他的手臂,趴在他耳边说道。
一边的林泽识趣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关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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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虽然表面上龙傲寒没有表现出什么,可心底却已经有了隐患,又怎么可能让苏沁然再次小时在他的视线中?
“那皇上也一起去?”苏沁然挑挑眉,突然道。
“……”龙傲寒皱眉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当然要在他一起去的情况下!
说好后当天,苏沁然就有些兴奋的开始让人准备东西了,好不容易出一次宫,她想着等找到那听风居士后再出去玩一玩,就算龙傲寒现在不答应,到时候她撒撒娇,只怕他也不会不答应吧。
龙傲寒那边也让林泽给苏沁然挑选护卫,下了死命令,让他们需的把苏沁然和小寒的命看的比他龙傲寒的还要重要!
很快到了出发的那天,出去多日的朱清却突然回来了,还带来了边疆的急报醢!
“你们先去,朕随后到。”龙傲寒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去处理那些事了。
苏沁然虽然担心,可是听朱清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是麻烦,可他们西旭泱泱大国,不缺这么一个盟友,若不和,灭了便是。
晚上的时候龙傲寒也这么跟她说,于是她也就不担心了,第二日开开心心的带着小寒先出发了。
苏沁然好不容易出一次宫,自然是极其兴奋的,只美中不足的是这一次龙傲寒没能同时跟来。
他还要等到解决一些事情之后才去,因为不知道到底要多长时间,所以苏沁然打算自己暂时先去。
龙傲寒当然是同意的,但是关于苏沁然的安全却是一点也不放松,光是随性的护卫便整整有三百精英锦衣卫,在不知道的地方还跟着二十个暗卫缇。
不仅如此,就连林泽和朱清也都一起跟着的。
苏沁然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但是龙傲寒坚持,她也就没说什么,更何况随身还带着小寒,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意外。
所以这天一大早,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因苏沁然觉得那些个隐居世外的人定然是不怎么喜欢世俗之物的,所以穿着上也极是清净,一袭水蓝色挑银线绣了几朵兰花的长裙,外面罩了件水蓝色披风便也就罢了。
身上也没戴什么首饰,只一只玉镯一只玉簪。
这般清丽,如同雨后青竹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龙傲寒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娘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道:“要么就不去了,派几个大臣去也不是不行,何必要亲自去。”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们去找的人家,诚意是肯定要有的吧。再说了你不是派着那么多侍卫的吗,不会有事的!”苏沁然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再说了你不也是要过来的,要是担心,就早些跟过来吗嘛。”
龙傲寒还是有些不高兴,他的娘子,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恩?”苏沁然抬头看着他。
龙傲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是自己答应过得事情,临时变卦不是他的作风。他定会早些搞定那些个破事,然后追上苏沁然的队伍。
要不还是让人吩咐他们走慢一点?
龙傲寒想了想还是算了,道:“行,那就先这样吗,你们快些走吧。”
苏沁然点点头,朝着身后抱着小寒的林泽招了招手。
马车很快出发,苏沁然抱着小寒坐在马车上,认真对他交代道:“一会见到老师可不准调皮哈!”
小寒乖乖的点了点头,道:“知道啦!”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林泽的声音。“娘娘,到了。”
苏沁然先一步下车,随后才转身把小寒抱了下来。转身看去,眼前是一个古朴的院子,只由几根木头组成的院门,上书听风居,三个大字飘逸洒脱,隐约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凌厉,和那一份飘然结合在一起,即便是苏沁然这等对于书法完全一窍不通的人,见到这样的草书,也不由得赞叹一声。
都说字如其人,苏沁然已经不禁开始想象那住在里面的人该是个什么样子了。
根据林泽的话说,那的年纪传言中各有不同,因为见过真人的人实在太少,多数不过世人的猜测。
不过到底是怎样,还是要见过再说。
“你们现在这里等着吧,我带小寒进去就行。”苏沁然转身对身后那众多侍卫说道。
林泽点了点头,里头那位不喜不速之客,基本是众所周知的了。
苏沁然抱着小寒走了进去,走过那简陋的木门,迎面便是一片竹林,阵阵清风吹来,让人顿觉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好漂亮啊。”苏沁然忍不住赞叹道。
越是往里面走,就越是觉得离外面的世界越远,这是一个奇妙的地方,像是可以洗去人心所有的浮躁和不安。
选择住在这样一个地方,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苏沁然对那位学识超然的听风居士的好奇越来越重了。
越往后走,便越是偏僻,甚至到后面,直接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接着一片的竹林。
苏沁然没办法,只能带着小寒往竹林里钻。
可她也实在有些低估了自己的路痴程度,没多久就已经连从哪来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啊,不会迷路了吧……”苏沁然走的累了,停下来叹道。
“娘亲。”小寒突然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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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低头看他一个劲的往一个方向指,她虽疑惑,却也跟着小寒的方向走了一段。
又走过一小片竹林,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苏沁然两人,一身白衣如雪,宽大的袖子被风缓缓吹动。头发也散在背后,只竖着一根月白的带子。
“额……”苏沁然出声问道:“请问……”
那男子闻言,缓缓转身看过,这一眼,饶是苏沁然,也一下子呆住了。
眼前的男子,肤色略微有些苍白,秀丽的眉宛如眼前不停飘飞的竹叶一般,眉下一双凤眼微敛,泛着一抹清冷,挺直的鼻,微珉的薄唇。
这般样貌,要是站在京城大街上,估计会因为围观造成围堵的吧。
但对于苏沁然这种见惯美男的人来说,光是这张脸,可能还真的构不成她惊讶的理由。
真正让她另眼相看的,是他身上那股清冷如月华的气质,他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存在。
若是月亮上的不是嫦娥,而是一个男人,大抵,也是这般模样吧醢。
苏沁然很快反应过来,这样盯着别人毕竟不礼貌,于是她走进两步,放下小寒在手里牵着,问道:“我来找那位听风居士,不知道阁下可知道他此时在哪?”
那男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小寒,并不说话。
苏沁然一下子觉得有些尴尬,果然隐居室外的人和他身边的人都不太好接近吗?
她这边还没想好怎么问,手里的小寒却一下子松开了苏沁然的手,跌跌撞撞的朝着那月神一般的清冷男子跑去!
苏沁然被吓得不轻!忙道:“小寒!”
那边小寒却已经紧紧抱住了那人的腿,竟然手脚并用的就开始往上爬缇!
那人皱了皱眉,看着脚边长得冰雪可爱的小寒,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苏沁然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说好的拜师学艺啊!
这样下去等下这里的人会不会觉得她的儿子脑子有问题……
苏沁然闭了闭眼,又挣扎着睁开,就看见小寒已经爬上了那男子的大腿,双手拽着雪白的衣服,一边累的直喘气,一边又要往上爬,爬就算了,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抱抱!”
苏沁然这回真的是要尴尬死了。
眼看着小寒一开口,口水就直往他身上淌,他还用人家衣服擦!这一擦,人就往下滑,没一会就又到脚底了。
“额……”苏沁然连忙上前,想把小寒抱回来,今天这人丢的真的是太过了!
回去一定要跟小寒好好说一说!
他平时一向那么聪明,怎么今天变成这样了?!
苏沁然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平日里的教导方法。但是她还没走过去,事情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那个在苏沁然眼中高冷的好似月中天神的男人,竟丝毫不介意小寒在他雪白的衣服上留下的各种痕迹,反而是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苏沁然楞了一下,接着就听见他问道:“你可知三字经?”
声音如珠落玉盘。
“知道!”小寒稚嫩的声音响起,也不等他问,糯糯的声音便开始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
“可知是什么意思?”那人又问道,声音里的清冷已经去了好几分。
苏沁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就停住脚步,看着这两人一问一答。
小寒的聪明,她身为母亲,深有体会,这三字经,他几乎只看过一遍,却已经能背下来了,一开始还说不太清楚,后来龙傲寒教过几次,也就清楚的很了。
“知道!就是说每个人生下来本性都是好的……”小寒说的很慢,但是口齿却很是清晰。
随后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百家姓千字文,都问了一遍,小寒虽说才两岁,却已经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即便是和龙傲寒小时候比,那也是不相上下的。
为此,苏沁然颇为骄傲。
看着小寒也很是放心,她想这听风居士虽然传言一岁就能识字,可是小寒也不差,应该不会拒绝的。
半天,最后那人终于沉默了,看了小寒一会,才道:“马马虎虎吧。”
苏沁然差点没惊掉大牙,马马虎虎?!
这孩子要是放在他们那个时代,绝对绝对绝对的天才好吗?!
落到这里,竟只是个马马虎虎?!
这男子看年纪也不是那什么居士,竟然也敢这么说?莫非他在小寒这个年纪比他还要厉害?
这边苏沁然还在惊讶,那边小寒却开口道:“那你知道为什么天圆地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吗?你知道为什么太阳要从东边升起吗?你知道为什么白天才有太阳吗?”
苏沁然一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恨不得赶紧上去捂住小寒的嘴!
这些不过是她平日里闲来无事跟他随口说说的东西,他怎么就这个时候说出来了呢?!
这些知识对于苏沁然来说当然很是平常,可是对于这些几百年前的古人来说,怎么可能会知道!
顿时,那漂亮的高冷男子便回答不出了,原本只有一片清冷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思索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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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连忙上前把小寒抱了过来,道:“不好意思,我们此行前来是想寻得那位听风居士,实在不是故意打扰阁下的,真是抱歉。”说完,苏沁然抱着小寒转身就走了。
结果还没走几步,身后那人忽然就追了上来,落在苏沁然身前拦住他们,问道:“刚才的问题,答案是什么?”
“天圆地方,为什么不是真的?”
“为什么太阳要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认真地模样,苏沁然抽了抽嘴角,这些事情,她就算能解释应该也不能见就这么说出来吧,万一造成什么历史性的麻烦怎么办醢?
苏沁然怀里的小寒扭过有些胖乎乎的小圆脸,朝着他吐了吐舌头,道:“才不告诉你呢!娘亲还要带我去找听风居士呢!”
本以为这样应该就行了,苏沁然都打算走了,可是却没想眼前的人却突然道:“我就是听风居士。”
这个苏沁然是彻底愣住了,那个传言中在学术上钻研至深的天才居士,拥有旁人无法想象的知识储备,常年不出山,但也能闻名整个西旭缇。
这样一个人,在苏沁然的想象中,应该是那种七八十岁的老人,已然知天命步入不惑之年,应该是个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人。可是眼前这男子,顶多顶多比她自己大个几岁。竟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思想深度。
苏沁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娘亲。”小寒扯了扯苏沁然的衣领,道:“他说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欸!”
“嗯……”苏沁然木木的点点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林泽口中的听风居士。她还以为这个年纪的人,龙傲寒那种城府那种心机已经是无人能及的了,却还不知原来在这山林深处,还有这般不问世事的隐士高人。
好一会,苏沁然才收起心底的惊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真是有些没想到,不好意思了,我这孩儿有些调皮。”
那听风居士却不怎么在乎苏沁然说了什么,双眸一直盯着小寒,好似这样就能看出答案一样,半响,他道:“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此时,这位听风居士,已经觉得眼前的小寒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了,可能还是那种天纵英才,才能在这么小的年纪中悟出这样的大道理,饶是他几乎阅遍世间的书籍,也不曾理解他口中所说的事情。
却不想小寒只是嘟起了嘴,别过头,道:“我哪知道,都是我娘亲教我的!”
苏沁然扯了扯嘴角,她这儿子什么时候学会找垫背的了?
这时候,听风居士才正眼打量起苏沁然来。
他在这里隐居并无多少时日,以前隐居的地方都会被各种人找到,然后带着孩子求他收下,可他是那么容易收弟子的么?
若不是天生聪慧,又如何传承他这么多年的衣钵?
他自问一向眼高于顶,对于那些空有权势样貌实际上脑子里却并没有多少东西的人很是看不起。
一开始,他以为苏沁然也是这样的人,能找到他这里来,可见她的丈夫权势必定过人,可能是皇帝或者王爷之类的也说不定。
可是知道了那些问题是眼前这个女子教给那小娃娃的时候,他心底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一样。
欣喜和激动一时间齐齐迸发出来,竟然有人知道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终于找到可以继续学习的地方了?!
苏沁然就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听风居士保持着面目表情的表情一直盯着她自己看,眼底却是半点情绪也没有。
要是她知道此时在听风居士的脑子里发生着怎样剧烈的思想斗争,只怕她就再也不会觉得这男人跟高冷这两个字有半点关系了。
只眼下,听风居士在苏沁然面前还是一副高冷的模样的,半响,他好似才回过神来,道:“你告诉我问题的答案,我收你的孩儿为入门弟子。”
苏沁然一时间有些激动,所以并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别样情绪。
她点了点头,想了想,才道:“之所以说这天圆地方是假的,是因为很久以前我曾经去过海边,得以见到船队出行的壮观场面,那时候见到千帆远去,本以为那帆船会在视线之内越来越远,却不想那帆船竟像是沉到海底一样慢慢消失了!可帆船既是航行之物,又怎会沉与海底?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所以。”
“所以你就开始怀疑天圆地方是假的了?!”那听风居士一双凤眸突然瞪大了许多,眼底满满都是不可思议的光芒,他自己何尝没有见过千帆远行,甚至他还亲自坐船出行过,又何尝不知帆船不会沉底。可是那时候,他却只是单纯地感慨着造物者的巧夺天工,却从来不曾想过这一方面的问题!
如今苏沁然只是开了个头,他便一下子想通了!
“所以地定然不是方的!”听风居士现在的模样就好似一个突然在一片沙子里寻到巨大宝藏的渔民一样!
苏沁然点了点头,心想她说的这些再过不久也会有人想出来的,应该不怕影响历史,再说了这整个朝代在她所知道的历史上都不复存在,说不定是另一个次元的呢!
她还在自顾自的想些问题,眼前的听风居士却突然朝她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苏沁然连忙放下怀里的小寒,上前想去扶他起来。
今天是她带小寒来拜师学艺的,怎么现在好好地竟变成了这幅样子?!
“三人行必有我师,如今你懂得的,我都不懂,自然要拜师学艺,我可以收你的孩儿为徒,那么你也可以做我的师父!”听风居士一改方才的高冷神态,一脸的认真,深褐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清晰可见的求知欲。
苏沁然吓了一跳,上去就拽他的袖子,道:“这怎么能行,我只是瞎猜的,如何能当真,你快起来!”
可地上那人却硬是不肯起来,还道:“姑娘莫要骗我,在下学艺多年,又岂会分不出真假,姑娘今日要是不收在下为徒,那在下宁愿长跪不起!”
苏沁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只感觉脚下的地都变得滚烫起来,她怎么可能受的起?那些东西,就算不是瞎猜的,那也不是她想出来的啊!
“你快起来,东西我可以教你,可是这拜师还是算了,我实在受不起啊!”苏沁然用力想把他拉起来,可是却被他简单的一个拂袖就躲了过去。
“拜师学艺无碍于那些世俗伦理,只要在下虚心好学,即便是三岁孩童,也是值得拜师的!”他固执的跪在地上,身上雪白的衣物沾了不少灰尘泥屑,他却也全然不理,只瞪着一双真挚的眼睛看着苏沁然。
苏沁然急的连忙转了个方向,站到他的右侧去,这样被一个帅的惨绝人寰的帅哥这样跪着,苏沁然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啊!
结果那听风居士却也跟着转了过来,对着苏沁然就是一拜,道:“在下姓邵,名子阳,号听风居士。现有意拜姑娘为师,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苏沁然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恨不得能来两个大汉把他架起来!说话不能好好说嘛?非要这么跪来跪去的,不知道她承受不住啊!
苏沁然心里只知道这是一万个不可能的事情,只眼下也只能把人拉起来再说。
“小寒,赶紧把你师父拉起来!”苏沁然拼命朝着小寒眨眼睛。
可小寒不知道是不懂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不想懂,睁着个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呆呆的说道:“娘亲,小寒拉不动啊……”
苏沁然差点一口老血堵在心头……
这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没办法只好自己上,她一边扯他的袖子,一边道:“有什么事我们先起来说行不行?”
结果她还是有些低估了眼前这个人的固执程度,无论她怎么说怎么拉怎么劝,就是不肯起来,非要苏沁然收他为徒。
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的龙傲寒终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忙就用轻功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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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刚看到人影,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娘子正在跟一个跪在地上的人拉拉扯扯,面上似乎还有些急躁。--
龙傲寒心底一股怒火就猛地冲上了头,剑一般的眉飞快的皱了起来!
敢动他的人!简直是不想活了!
龙傲寒屏住气息,脑子里只剩下蓬勃的怒气在升腾!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带佩剑,此时随手抓起一节枯枝,猛地就冲了过去!
他来势太猛,杀气也足够明显。
刚才还跪在苏沁然面前一脸认真地邵子阳一下子脸色就变了,双眸重又泛起清冷的光,同时飞快捡起脚边一节枯枝,起身就躲开了去!
苏沁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身前已经多了一个满眼怒气的龙傲寒。
“你怎么来了?”她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就到了醢。
可是这句话落到龙傲寒耳朵里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思,他自己的娘子被人这般***扰,他不来,她难道还想着瞒着他吗?!
“再不来,你只怕又要跑了!”龙傲寒冷冷丢下一句,语气里的醋意只怕出了这竹林都能闻见!
苏沁然抽了抽嘴角,刚想解释道:“不是你想……”
她话还没说完一句,龙傲寒就已经不见了,他冲了上去找上那个听风居士!
一般来说,陌生的人只要看一眼苏沁然,龙傲寒就恨不得把那人眼珠子给挖出来!更何况,他刚才还看见这小白脸的手碰到了苏沁然的手!
碰到了缇!
他今天不斩他一只手他都不好意思回去!
听风居士看着来势汹汹的龙傲寒,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他好像也没什么仇家啊,怎么这人一脸恨不得宰了他的模样!而且,问都不问就这么闯进他的院子里,过分了吧!
听风居士有些生气,刚好又看到龙傲寒跟苏沁然说话,这心里忍不住一惊!
该不会是来跟自己抢师父的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学习的师父,怎么也不能被人抢了!
再说,他这么多年武艺也不是白学的!想跟他抢人?门都没有!
他眼底的光越来越冷,和对面龙傲寒眼底的怒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一个玄冰,一把烈火,就这么砰的撞到了一起去!
他们二人手中的枯枝,由内力加持,一时间竟像是最为锋利的宝剑一般!
嗤——
龙傲寒划破了邵子阳的衣角,从空中飘飘扬扬落下半边雪白的绸缎。
苏沁然在下面拉着小寒,仰着头看的脖子都疼了那两个人还是没有下来的趋势。
不下来也就算了,还越来越往林子深处飞去,没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苏沁然揉了揉脖子,纠结了,她是出去找人呢?还是跟进去看看呢?
过了一会,她还是果断的跟着战斗的痕迹往里面走了。主要是她出去也不知道走不走的出去。
拉着小寒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又听见打斗的声音。
穿过一层整整齐齐的竹林,眼前骤然一亮,这是一片挺大的草地,周边都是竹林,中央一栋完全由竹子架成的小木屋,木屋后面有一个小池塘,像是从山上引来的水。
而那两人,此时就正站在小木屋上,还在不停的打。
苏沁然心下一片诧异,能跟龙傲寒单打独斗打了这么久的,不容易啊。
空中的龙傲寒骤然一个发力,手中的枯枝像是突然吃了兴奋剂一样发出一阵微光,落在邵子阳的枯枝上!
两人手中枯枝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邵子阳也整个人砸到了小木屋上,竟直接在屋顶上砸了个窟窿!
与此同时邵子阳也整个人砸到了小木屋上,竟直接在屋顶上砸了个窟窿!
只须臾,龙傲寒竟然也冲了进去!
小木屋中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中,苏沁然瞧见那竹子建成的屋子竟有些开始裂开的趋势!
苏沁然心里一紧,这不会要炸了吧!
“小寒,我们赶紧躲开!”说完她抱着小寒就往林子深处躲去。
正如苏沁然想的那样,没一会那小木屋就嘭的一声炸开了!
一片烟雾中,冲出两个人影,各自手持枯枝,一看就知道是刚才冲进去的两个人。
两人都是许久没有找到对手的人,这一战可谓是战的酣畅淋漓!到现在两人甚至都有些忘了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里打架了,但他们两人脑海里都有同一个念头,那便是赢!
苏沁然刚才护住小寒的时候本想转身去看看,却不想被迎面飞来的枯竹碎片一下划伤了脸。
“嘶——”苏沁然痛呼一声。
“娘亲你流血了!”小寒连忙喊道,那么小个人眼里却满满都是清晰可见的心疼。
苏沁然心里一暖,可忍不住又是一怒。
那两个人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刚才若伤到的不是她而是小寒,那她回去肯定要揍他一顿!
忍着脸上的痛楚,也不知道划到脸的是什么,要是留了疤,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苏沁然眼底盛着压抑的怒气,把小寒拉到自己背后,往两人打斗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地方,发现刚才还山明水秀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了,竹子搭的小木屋已经被彻底毁了,只剩下半壁残垣,旁边的小池塘面上也到处都是碎裂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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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两人竟还在一边你来我往的打着。
风吹过,苏沁然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一股怒气从心底猛地冲出来!
“都给我住手!!”她吼道。清脆明亮的声音里显而易见的怒气。
龙傲寒几乎马上就停住了,转身朝着苏沁然跑去。
等近了,看见苏沁然脸上占了半边脸的血迹,心里头便好似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一样,痛的无法呼吸。“谁干的!”
他双眼冒火,可是一双略显粗糙的手却是无比轻柔的捧着苏沁然的脸。
“你说呢?!”苏沁然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蹙眉道:“你都多大了!还动不动跟人打起来!那可是小寒的老师,好不容易找到,万一打伤了去哪再找一个?!”
“还有你!”苏沁然指着龙傲寒身后跟来的邵子阳,道:“你不会解释一下吗?打架那么好玩?”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先回去好不好?朕让太医给你看看。”龙傲寒一阵心疼,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起来飞到宫里去!
太医都出来了,邵子阳要是再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那他就是个傻子了醢。
但即便自己收下的弟子是这个国家的小皇子,他的心境也没有因此发生什么改变,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苏沁然收他为徒!
邵子阳一双凤眸愈发坚定起来,抬脚就跟着龙傲寒等人走。
龙傲寒回头看见他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招惹自己娘子,他会这么冲动吗?娘子会受伤吗?会生气吗?会不理他吗?
早知道这听风居士是个这么年轻的小白脸,他打死也不会让苏沁然知道他的事情!
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先前还有大臣在他面前提过,要是现在反悔,于他名声不利倒是小事,更重要的是确实也找不到更好的老师了。
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龙傲寒才忍住不把身后那个人影一脚踹飞出去的冲动缇!
终于到了皇宫,第一件事就是给苏沁然找个太医。
好在那看起来惊心动魄的血迹都只是表面的,真正伤了的地方只有一道一指长的血痕,只要擦了药没几天就能结痂了,到时候再用些去疤的药材,没多久就能好了。
龙傲寒点了点头就把御医赶走了。
“皇上,跟着皇上一起进宫的那位,怎么办?”一小太监走上来小声的问道。
龙傲寒是故意无视他的,结果没想到宫里还有这么不长眼的人来禀报?!
眼见着苏沁然一脸疑惑的看过来,龙傲寒连忙道:“让人去收拾地方给他住,好生招待着!”
等到周围终于一个人都没有了,龙傲寒立刻就走到苏沁然身边,抬手褪去她披在肩上的外袍,打横就把人抱了起来。
“娘子,歇息吧?”龙傲寒低头笑道。
苏沁然蜷缩在他怀里,脸色绯红。
两人躺在床上,龙傲寒抱着怀里的人,低声道:“一定要让小寒拜他为师?”
苏沁然忍不住想笑,他竟然还在纠结白天的事情。
于是她转过身,于他面对面,道:“这可是皇上答应过的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皇上?”
龙傲寒心里很是郁闷,他早些怎么就没先让人去探探口风呢?!
“他也没比我好多少,怎么就非他了呢!”龙傲寒还是不肯罢休,搂着苏沁然的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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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被他身上的肌肉膈的有些喘不过气,只能伸手推开一点,才道:“压着我了!”
龙傲寒赶紧放松,才听到苏沁然又说:“皇上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一天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哪里还有空去教小寒?再说了,皇上不愿让那邵子阳但小寒的夫子,原因,只怕不是因为小寒吧。”
“你就是喜欢吃醋……还什么醋都吃!”苏沁然伸手在他胸膛之上戳来戳去。
龙傲寒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苏沁然吓了一跳,接着就感觉到他的手往自己裤子那里伸去了!
“皇上?!”她喊道,却立即被龙傲寒堵住了双唇醢。
竟然说他乱吃醋!
人都是他的了他还有必要吃醋吗?!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过后,龙傲寒才抬起了头,沙哑着声音轻声道:“叫相公。”
苏沁然依然已经意乱情迷,一双明眸流光溢彩,看一眼就直让人心都醉了,她心里一动,也就顺着龙傲寒喊了一声:“相公~”
沾染了空气中各种气息的声音小蛇一般撞进龙傲寒的耳朵里,身体的某个部分已经无法把持!
“唔——”苏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凉,随后又陷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忍不住低吟出声缇。
这一战,久的苏沁然都觉得天要亮了。
终于结束的时候,她已经一丝丝力气也没有了,像个布偶娃娃一样被龙傲寒抱着去洗浴。又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新的中衣,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几乎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龙傲寒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她睡得那么熟,也就歇了心思,把她往被子里搂进了些,自己也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太阳刺眼的光芒落到苏沁然眼皮上,暖暖的痒痒的。她眨了几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迎面就看见龙傲寒一张放大的俊颜,他还睡着呢。
苏沁然微微一笑,在他脸上摸了摸,抬头看见外面已经一片大亮,心里顿时一惊,这都什么时候了!
“醒醒!”苏沁然赶紧推了推身边的人,等他睁开眼睛连忙道:“早朝啊皇上!肯定迟了吧!”
龙傲寒微微一笑,抬手压下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低声道:“你是想累死朕啊!今日休沐。”
原来是休沐,怪不得没人叫他起床。
听闻是休息,苏沁然身上一股子困意便又涌了上来,温暖的被子还有比被子还要温暖的怀抱,眼皮子瞬间就开始打架了,苏沁然在他怀里胡乱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了眼又睡了。
龙傲寒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闭上眼也跟着睡了。
一直到苏沁然迷迷糊糊的被肚子饿醒,睁开眼睛动了动,耳畔就立刻传来龙傲寒低沉的声音:“怎么醒了?”
苏沁然又闭上眼,往他怀里靠了靠,唔了一声,才道:“饿了……”
龙傲寒失笑,被她糯糯的声音勾的心里痒痒的,可这会也不敢动,因她饿着对胃不好,于是也压下心底的冲动,低声道:“那起吧。”
苏沁然嗯了一声,还是缩在他怀里不动。
龙傲寒无奈的在她腰上小小捏了一把,伸手掀开帘子让人准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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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热水来了,龙傲寒才让他们都推下,自己则起身一把将苏沁然从温暖的被窝里抱了起来。
“冷冷冷!”苏沁然一叠声的喊道,眼睛还闭着呢人就被龙傲寒哗啦混放进了温暖的水里。就着热水擦了一把脸,苏沁然总算是醒了过来,抬头白了一眼龙傲寒,嗔道:“衣服都还没脱呢!”
龙傲寒伸手就去拉苏沁然身上的衣带,却被她抬手挡住,羞红了一张脸,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先出去,我自己洗!醢”
龙傲寒被噎了一口,无奈的笑笑,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出去,待你洗好再喊我。”
苏沁然笑着点了点头,朝他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等她洗好出来的时候,龙傲寒也已经收拾好了,身上穿了件绣着两株青竹的浅绿色家常对襟长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墨黑的发被高高竖起,带着个墨玉的冠,以一根样式简单的玉簪固定住,还是苏沁然亲手给他选的那只,现在看来,果真是十分衬龙傲寒身上的那股子气质。
“还不过来?”龙傲寒修长有力的五指敲了敲桌子边缘,看她身上的皮肤被热水烫的有些发红,却只穿了件单薄的乳白色柔绢曳地长裙,透着一抹粉色的肌肤被衬托着散发着暖玉一般的光泽,一头长发只用了一个木簪松松固定了下,发尾还湿哒哒的。
虽是美人出浴,但龙傲寒满脑子都是这样子会生病的缇。
想着就忍不住皱起了眉,起身扯过一旁衣架上的外衣,拉过苏沁然的手坐在锦凳上,展开外衣披在她肩上,顺手拔掉她头上的木簪,一头还泛着水汽的长发顷刻间落到龙傲寒手边。
一旁的林泽极有眼色的递上一条软巾,垂手站在一边。
龙傲寒淡淡一眼扫过去,就看的林泽头皮发麻,背后迅速沁出一片冷汗。
只听龙傲寒淡淡道:“衣服是谁准备的?”
林泽抽了抽嘴角,同情一秒之后迅速道了个名字出来。他心想着那宫女可能要倒霉了。
“你去处置。”龙傲寒一边展开软巾帮苏沁然擦头发,一边淡淡的说道,一个衣服都准备不好,也就没必要留在苏沁然身边了!
林泽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沁然两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耦臂,她歪着头,道:“怎么了?衣服挺好的啊。”
确实是挺好的,这柔娟的布料很是绵软,穿在身上很舒服,就是有点薄。
“莫管这些,你不是饿了么。”龙傲寒手里的软巾上冒出丝丝水汽,他竟是直接用内力将她的头发烘干的!
苏沁然被他一提醒,顿时也觉得肚子饿得不行了。
林泽立即道:“属下这就传膳!”
片刻过后,便有端着饭菜的宫女排成一路走进来,有胆子大的还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皇后,却看见皇上竟握着一把梳子在一下下的帮皇后梳头,尤其皇后脸上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饭菜。
只看了一眼,这些宫女心里便十分清楚以后的后宫,或许真的只属于苏沁然一个人了。
以后只怕再也没有那个不长眼的会去招惹这位独占后宫的皇后娘娘了。
就在苏沁然吃饭的时候,那个为她准备衣物的宫女已经被人拉去了浣衣局。
其实这也怪她自作聪明,以为这样子皇上会对皇后更加上心,这才准备的那件衣服,本一心以为能得到些赏赐从而混个女官什么的当当,却不知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这些下人的小心思,苏沁然自然是全然不知道的,只却逃不过龙傲寒的眼睛,他又最是讨厌那些个下人自作聪明班门弄斧的,本想直接杀了的,又想着苏沁然知道了不好,这才默许了林泽把人拉去浣衣局的做法。
这件事过后,便再也没人敢打苏沁然的心思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苏沁然和龙傲寒还在用饭呢。
苏沁然放下手里的白玉小碗,正打算再舀一碗粥,却被龙傲寒挡住。
“莫要吃了,小心晚上肚子疼。”龙傲寒抬手擦掉苏沁然嘴边的水渍,不容拒绝的说道。看来以后不管什么日子都要让苏沁然按时吃饭才行,似她这样不饿就不吃,饿了就吃一大堆的吃法,迟早有一天要出问题。
苏沁然瘪了瘪嘴,但还是依言放下了手里的碗。
此时林泽才敢开口说话:“皇上,那听风居士,如何安排?”说真的他实在是不想管这事,反正只要事关苏沁然,他这主子的脾气就异常的难以捉摸。
可是朱清又特么跑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送……”他回去。
龙傲寒本是打算这么说的。可是一边的苏沁然却扯了扯他的袖子,抬头给了他一个你敢说个不我就翻脸的表情。
“送他去住着,以后每日过思然居教授小寒,今天就能开始了。”龙傲寒黑着脸闷声改口。
苏沁然这才收起紧绷的脸,偷偷笑着。
龙傲寒看见她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真是恨不得把她抱回到床上去!
只他毕竟是个皇上,还有一大把的公事在等着他。用过饭他便出去养心殿了。苏沁然闲来无事,小寒又被带去给那听风居士上课了。
看了一会书,也看不进去,苏沁然干脆直接起身,起了去看小寒的心思。
---题外话---
给不给力!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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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身淡青色的木兰双绣缎面衣裳,下身一袭藕荷色百褶长裙,裙上压了块黄玉刻成的玉佩,外面再披了件素青的披风,带了绿竹一。
此时林泽正在门外守着,见到苏沁然来了,正想开口,被苏沁然嘘了一声,就只是行了个礼,不再出声。
苏沁然笑了笑,放轻脚步走进去,站在廊边一侧,可以透过推开的窗户看见里面的小寒和听风居士。
“曾子避席这四个字,出自《孝经》,是一个非常著名的故事。曾子是孔子的弟子,有一次他在孔子身边侍坐,孔子就问他……”里面一身白衣的听风居士正指着放在小寒面前的一本书,口中款款而谈。
小寒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就知道一个劲的点头,看那模样,认真地很呢!
苏沁然被小寒的模样逗笑,又不想影响到他们,便偷偷的走了醢。
待到龙傲寒晚上回来,苏沁然便跟他道:“我今日去看了那听风居士,教的可认真呢。”
龙傲寒听到那四个字就没好气,早知道听风居士长成那个样子,他便绝不会让苏沁然知道这个人的!
“皇上,小皇子回来了。”此时林泽也抱着小寒进来了。
小寒手里还抓着张宣纸,一进来就道:“爹爹快看!”
林泽小心翼翼的把小寒放在凳子上,被龙傲寒抱了过去。“这是什么?”见到儿子,龙傲寒的脸色便没那么难看了。
然小寒却又道:“是师父今日教孩儿写的字!缇”
苏沁然挑了挑眉,拿过他手里的纸铺在桌子上,果真看到上面一个歪歪扭扭的寒字。她登时就笑开了,道:“小寒竟然会写字了~!”
龙傲寒的脸色立时就不好看了,才两岁怎么就教他写字了呢!手都还没长好,万一有什么影响可怎么办?!于是顷刻间龙傲寒的眼睛里就带了些冷意。
可小寒随后就接着说道:“可师父说我现在还小,不能写字,今天只是玩玩,下次就不让我写了。”
这下龙傲寒一口气便直接憋在心底,连出气的借口都没了,一张脸黑的堪比宣纸上的墨!
苏沁然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定是又在闹别扭了,于是赶紧让林泽抱走小寒,自己则跟着龙傲寒走到房间里面。
看他的脸还是黑的,苏沁然叹了口气,想笑又不敢笑,拉着他在塌上坐下,正色道:“皇上,我知你心中不怎么舒服,可这听风居士并无其他居心,更别说他还是个很好的师父。”
“就算只是为了小寒,得这么个师父,小寒也是高兴的,你看他今日那么高兴的给你看他的字,可你身为他的父皇,不加以鼓励就算了,还黑着张脸闹别扭,小寒虽还小,可你又如何知他不懂这些?若他今日心里受伤,日后你与他之间有了间隙也未可知……”
苏沁然苦口婆心一番话讲下来,她自己口都干了,却看龙傲寒的脸色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皇上?”他不会一直没有在听吧……
其实龙傲寒早已想的清楚了,只是他始终觉得那个什么听风居士对苏沁然绝对是别有用心的。
就算他没有,这么个小白脸留在苏沁然身边他也不放心!
“皇上……”苏沁然抓着龙傲寒的手臂搂进自己怀里,大眼睛眨巴两下,开口撒娇。
龙傲寒的脸色还是依旧的难看,可是心里却已经软了下来,他又不想这样就妥协,于是闷声开口道:“你以后,不准去见那听风居士!他教他的,自有林泽看着,你莫要再管了!”
苏沁然抿嘴一笑,原来是吃醋呢。
她收起笑,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点了点头。
龙傲寒有种被人看透心底的窘迫感,伸手就把苏沁然拉近自己怀里,道了一声:“朕看你还笑!”
接着附身就吻上了苏沁然的唇。
攻势之猛让苏沁然顷刻间就软了身子,没一会就喘不过气来,连声求饶。
龙傲寒又吻了一会,直到苏沁然双眼迷蒙泛着水光这才停了下来,看着苏沁然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无声的笑了笑,道:“一会好好等着朕。”
苏沁然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龙傲寒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他去看了看小寒,果然跟苏沁然说的一样,小寒还以为父皇是因为自己写了字才生气呢。若他今天不来解释,只怕日后便更难解释了。
从小寒那出来,龙傲寒就直奔苏沁然那去了……
一晃便是四天。
苏沁然这天送了龙傲寒去早朝之后,便又躺下睡了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间却感觉到一个人影在看着她,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一双似曾相识的丹凤眼出现在眼前。
谁?
苏沁然闭上眼又眯了一会,突然惊醒过来!
听风居士?!
她猛地睁开眼睛,朝窗户边看去,果真一个素白的人影就立在窗前直勾勾的看着她!
一时间苏沁然被吓得魂都差点飞出来!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还有,他怎么进来的!?
苏沁然满脑子的疑问,起身批了件外衣就去开了门,开口第一句就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外面那些人?他们还拦不住我。”邵子阳云淡风轻的口气让苏沁然十分怀疑外面那群暗卫的实力问题。
“找我有事?”苏沁然倚在门边,定了定神,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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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我已经教了你的儿子四天,该你教我了,师父。”邵子阳一脸认真地模样硬生生把他那一张月神一样清冷孤寂的脸变得像是一个好看的书呆子一样。
苏沁然也是有些无奈,谁知道外表看起来飘逸俊俏的不像是人间凡人的邵子阳一旦认真起来会是这个模样。
这么大的反差让苏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莫要叫我师父,我便教你。”苏沁然歪着头说道醢。
“师父就是师父,便是不叫,在子阳这里,你也是子阳的师父。”邵子阳依旧一脸不容置疑的认真。
苏沁然抽了抽嘴角,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他是小寒的师父了,若自己又是他的师父,那岂不是小寒的师父的师父,整整一个辈分的事啊!
一想到以后小寒长大不知道该叫自己娘亲还是师祖的时候苏沁然就忍不住的想笑。
“你等一下。”苏沁然道了一句,又喊了绿竹为她换了身衣裳梳洗一番,这才带他去客厅。
“今日先讲一讲天圆地方的事。”苏沁然喝了口茶润一润嗓子便开口说道。
“上回你已经知道天圆地方其实是个谬论,至于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地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其实我也不怎么知道,只这世上总会有人知道,之前我在外流浪那几年,遇到过不少奇人。缇”
“还有些是从西边大陆过来的。他们说其实地是一个巨大的球,而我们人,便是生活在这个巨大的球表面。”
苏沁然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这些事情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是自己想出来的,只能这么说了。
而且具体要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地球是个球,她也无法解释,总不能把宇宙啊什么的都扯进来吧!
而邵子阳却是眉头紧皱,手里还握着一个小本本,拿了苏沁然桌上的笔在认真地记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听不懂。
换做苏沁然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怕也根本不明白这些问题,说不定还以为这些事只是某些人的臆想而已。
而邵子阳虽然不懂,却没有下意识的排斥,也没有下意识的反对,而是选择先记下来,再慢慢问。
这一点苏沁然极为欣赏,他如此年轻便拥有冠绝天下的学士之名,只怕跟他这样认真地特性脱不了干系。
好似遇到一个极为听话的好学生一样,苏沁然便忍不住越说愈多,从地壳的变化,到山也会长高,水也会干涸,一点一点的用她能想象出的最为通俗易懂的话表达出来。
邵子阳则一直奋笔疾书的记着,是不是提出几个问题。
而他每次提问,都会让苏沁然感到诧异。
那些一针见血的问题,让她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人竟是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代人!
阳光安静的淌着,苏沁然倚靠在长榻上,邵子阳坐在一边的桌旁,低头提笔记着什么。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加上邵子阳一改之前初见时的高冷模样,听苏沁然讲话的时候别提有多认真。
于是苏沁然也就越说越起劲,原本只想开个头,现在却是有些停不下来了。
另一边龙傲寒却已经处理好了当天的奏章,回到了思然居。
只是还未踏进苏沁然的小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沁然清脆的说话声。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有些地方我也不太明白,不过是道听途说,只是觉得有些道理。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人们不了解的,只有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发现和挖掘,迟早有一天会弄清楚的。”苏沁然说完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身后的视线。
她扭头看去就看见黑着一张脸的龙傲寒。
心底有过一瞬间的心虚,竟是有些忘了龙傲寒是个多么会吃醋的了。
邵子阳也注意到了龙傲寒,抬起头便看见不远处的龙傲寒看向他的时候仿佛淬了冰渣的眼神。
他也皱了皱眉,凤眸中的认真重新被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清冷替代。说实话邵子阳是有些恼的,他又没有做什么事,这些知识,若是他搞懂了,更是有利于全天下百姓的,不知道眼前的人身为一个皇上竟然这帮多加阻拦。
他要是那么不想他呆在这里的话,那他走便是,何必要摆出这幅脸色?
他当全天下的人都跟他手底下那群大臣一样吗?!
思及此,邵子阳眼底的冷意更甚,低头收好桌子上的东西,起身对着苏沁然鞠了一躬,冷声道:“师父好好歇息,子阳先告辞了。”
苏沁然尴尬的点了点头,接着就看见邵子阳直接无视了站在门口的皇帝,连声招呼也没打,径直走了出去。
眼见着龙傲寒的脸愈发黑了。苏沁然心里暗道不好,这两个人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这思然居才建好没多久,她可不想就这么毁在他们两个手里!
“傲寒……”苏沁然连忙起身走到龙傲寒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手,眼底满是歉意。
“为何见他?”龙傲寒极力压下心底翻滚的醋意,可他的表情却还是阴森的恐怖。
“你先进来。”苏沁然拉着他走到长榻上坐下,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想来必须要好好说说了,如若不然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势必会因此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裂缝,长此以往,不知道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那一日在竹林里,他便说要拜我为师,若我收他为徒,他便来教小寒。当时我未曾答应,可他却很是执着。后来你不是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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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便没说答应他,也没说不答应他。可如今他已经在宫里,已经教了小寒这么久了。世人都说因果相连,如今他已经种下了这果,若我不教他,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而且……”
苏沁然脸色一红,但还是抬头,直直看进龙傲寒的眼睛里,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里,早已只有你的位置,你又何必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平白让我觉得你在怀疑我……”
其实苏沁然说到一半龙傲寒的气就早已没了,现在听到她说这些,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看着苏沁然微微闪动的目光心里更是心疼,忍不住就上前拥住她,道:“我不曾怀疑你,只毕竟是别的男人……”
苏沁然没让他说完,就道:“我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教给他,不过是一些在外的时候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若是想知道,我告诉他就是,剩下的就等他自己研究了。醢”
龙傲寒这才点了点头,抱起苏沁然在自己膝上,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本就不该怪苏沁然,他来的路上就知道那么多暗卫都未曾发现一个邵子阳,就知道这邵子阳的轻功绝对了得。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龙傲寒当时就一阵后怕,苏沁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真是让一个大男人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进了思然居,那么……
要是这邵子阳有那么一丁点坏心思,那么这后果,将是多么的不堪设想。
于是龙傲寒听到消息之后就立刻赶回了思然居。
结果却让他看到这么一幕,心底的怒意便怎么也忍不住了。他那么担心她,她却在这里和那个男人相谈甚欢?!不知道让他出去吗?不知道让人去通知自己吗缇?
一碰到苏沁然的事情,饶是聪明绝顶的龙傲寒在那一刻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知道不该怪她,心里却还是本能的不高兴。
直到刚才为止。
虽然现在龙傲寒还是不高兴,但是更多的,他的注意力都会放在邵子阳那边了。
他可不相信一个男人接近苏沁然只是单纯的为了学习那些莫须有的知识?!同样的,他也不相信邵子阳真的只是苏沁然所想象的那般只是个书呆子。
这几乎是每一个男人的本能,对于接近自己的女人的任何异性,都觉得对方怀有不轨之心。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第二天早朝刚下。
龙傲寒就直接找到了邵子阳的院子。
“上次朕与你在那竹林的一场较量,还未分出胜负,不知道这几天,竹林居士的功力可有精进?”龙傲寒换下一身龙袍,身穿一袭黑色绣金龙的宽袍大袖,腰间束了一条黑色描金的腰带,周身再并无任何装饰。
他随意撩了撩衣角,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以玉色发冠高高束起的墨黑长发披在身后肩旁,剑一般的眉轻轻挑起,眼角一丝凌厉的光似有似无。
端的是人中龙凤,一眼看去宛若出鞘的利刃一样让人心生胆寒!
“并无。”而坐在他对面的邵子阳依旧是一身白色锦袍,领口袖口皆有繁复的月牙白暗纹,长发束以白玉冠,长眉凤眼,说不出的光华流转,说不出的气质如华。
龙傲寒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却也不怒,只唇角冷冷勾出一抹笑,修长有力的手指敲了敲冰冷的桌面。
身后暗卫瞬间出现,一柄带着寒光的长剑咻地一声就朝着邵子阳飞了过去!
带着破空声的长剑眨眼间就已经穿过龙傲寒的耳边,下一秒就到了邵子阳面前。
如此凌厉致命令人猝不及防的偷袭,便是邵子阳眼底也忍不住有了一丝怒意,但若是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能伤到他的话,那他这听风居士也就不用当了!
邵子阳不知道扔出了个什么东西,眼看着就要穿过他头颅的长剑就立刻换了个方向,朝空中飞去!
长剑在空中飞快的转了几个圈,然后被起身的邵子阳紧紧握住。
直到剑柄落在他手里,那剑尖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足以见到方才那暗卫投掷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然此时的龙傲寒却还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坐姿,无论是那削铁如泥的利刃飞过他耳边的时候,还是邵子阳以手中物击飞长剑的时候,亦或是邵子阳飞身接住那把剑的时候。
他都没有动一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抬。
邵子阳也不管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西旭的皇帝还是什么其他人,这般三番四次的上门挑衅,他若是不回击,以后如何还有机会向师父讨教?!
丹凤眼中冷意更甚,手中长剑直指座上的龙傲寒,道:“不是要切磋?今日本居士奉陪到底!”
两人一站一坐,一白衣一黑衣,一个清冷纯粹如同雪山之巅的冰晶,一个却玄幻莫测眸色深的堪比万丈深渊!
风过,吹的两人衣袂不停翻飞。
若不是这两人之间那股怒火的对峙,这样两个人,光是这样站着,就已经是一道绝美的风景了!
听到他说这个话,龙傲寒才挑了挑眉,抬起了眼,幽深的瞳孔看向眼前的人,看向那指着自己的长剑,缓缓一笑,低沉道:“好。”
一声好,话音未落,空中不知从何处再次飞出一把长剑,直指龙傲寒!
他却只是理了理衣摆,起身,微微一侧身,那剑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在下一秒被他紧紧握住剑柄!划破长空的长剑便不可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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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邵子阳率先挥出一个剑花,朝着龙傲寒就攻来!
龙傲寒身上的毒解了那么久,如今早已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功力,又如何会惧他区区一个听风居士!
他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的人,他最好想都不要想,看都不要看!
当然,不是口头上的告诉……
两人的剑在空中交锋,脚下的石桌顷刻间便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空中的两人一碰即离,而那石凳,却已经不堪重负,倒地碎成一地齑粉。
本来有着绝对自信的龙傲寒,慢慢的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对眼前这男子造成碾压性的压力,他虽不自大,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了这二十几年,全盛时期还从未遇到过对手!
而他对面的邵子阳,在过了十几招之后,也慢慢的诧异了起来,和龙傲寒不同,他从小到大就没有遇到过对手,所以即便他的名气远播重洋,却也没人能够勉强他教那些他不愿意教的人,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些人打不过他醢。
而现在,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遇到对手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充斥着邵子阳的心,他开始愈发的谨慎起来,每一次出招都在全力分析着龙傲寒的动作和招式。
可即便这样,两人之间还是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两人从一开始的各自带着各自的自信切磋,到后面越来越认真,越来越谨慎,每一次出招都带着飞快的思考以及预判,这几乎变成了一场拼尽全力的比试了!
不知道有多少年,这两人都从未有过如此慷慨淋漓的时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有些变了味道的切磋才逐渐停了下来缇。
龙傲寒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腰背挺的笔直,看上去好似没花什么力气,可其实他自己却清楚地很,此时他体内简直是热血沸腾,背后都沁出了一身汗,一停下来,就觉得身上热的快要炸了一样!
这和战场上那种近乎疯狂的厮杀不一样,在动用了所有精力全身心的去投入一场战斗的时候,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从这样一场切磋中,他获得了什么。
另一边,邵子阳落在地上,他看似也差不多,却也能看出光滑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已经记不得有多久,不曾这般动用形式的去切磋了!
他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
“今日就先这样,若下次,你还想着去请教皇后,朕也不拦你,只是这后果,你要想清楚了!”龙傲寒飞身落到地上,手中长剑被他轻飘飘的甩开,夜色一样的眸子冷冷的盯着邵子阳,转身离去。
留下邵子阳一个人,默默的握着剑许久,才缓缓动了起来。
第二日,邵子阳依旧去找了苏沁然学习。
因不愿再让龙傲寒吃醋什么,苏沁然就让人在两人之间隔了帘子,她坐在珠帘的一边,邵子阳坐在另一边,好似垂帘听政一样。
可即便这样,龙傲寒还是不肯放过邵子阳,只要让他知道邵子阳今日去找苏沁然了,他下朝之后就必定要去找邵子阳切磋!
每次都听下人说那两人打的风云变色的,苏沁然就忍不住的担心。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苏沁然一开始还十分担心的跟着过去劝,到后来,却根本懒得管了。
她都怀疑龙傲寒的吃醋是不是只是个借口!他根本就是想和那家伙打吧!
打就打吧,反正也打不出什么事来!
苏沁然十分无奈,却也毫无办法,有的时候她都觉得那两人打架的时候好像都还挺开心。
这种事情发展到后面,苏沁然都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带着小寒和林泽在他们打架的地方搭个小棚子,摆上瓜果长榻坐在上面看,小寒也是个男孩,看的兴奋了还会跟着学一点招式动作什么的。
苏沁然告诉小寒,无论再怎么让人心惊动魄的事,天天来,也是会觉得无聊的。嗯,就像你爹爹那样!
这天她懒得去看了,就带着小寒在思然居纳凉,快到夏天,天气也开始闷热起来。
却不想一直到晚上,小寒都吃了饭被她叫去睡了,龙傲寒还没回来,按理说这时候就是打个两三场也该打完了吧,她就不信他们的体力能那么好!
可今日一直到华灯初上那龙傲寒也没回来。
苏沁然皱了皱眉,唤来林泽,道:“皇上怎么还没回来?”
林泽近来都是一直跟着小寒的,这时候确实不知道龙傲寒怎么还没回来。只好道:“属下也不知道,大抵是在那听风居士那里,属下现在就去找找。”
苏沁然点了点头,不一会又道:“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两人一起走到听风居士的院子,刚到门口,就从里面听到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沁然心里一跳,怎么了?!
走进去一看,才发现那两人竟然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喝酒!
此时的桌上已经到处都是空的酒瓶子,刚才的响声,是其中一个被邵子阳碰掉了地上发出的。
“子阳兄,你不行啊!”龙傲寒指着瘫倒在桌上的邵子阳道。
苏沁然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发誓!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龙傲寒!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喝了多少,反正现在龙傲寒身上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酒气,并不刺鼻,但是却浓郁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刚从酒坛子里洗了个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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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喝了这么多……”苏沁然快步走上前去。
坐在桌边的龙傲寒抬眼看她,双眸满是醉酒后的迷蒙,脸颊两侧甚至还泛着两坨红晕!
苏沁然心想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原来一向无所不能的龙傲寒竟然醉酒之后是这个样子!
要是她现在手里头有相机一定要趁机拍他十几二十张照片,等到日后拿去笑话他醢!
可惜这个时代什么都没有。
不过也没关系,能看到这一幕,已经是很难得了!
苏沁然忍着笑上前,道:“喝醉了,就不认识了?”
龙傲寒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半响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苏沁然连忙上前扶住。
龙傲寒本身就不轻,加上喝醉酒之后整个身子就更加沉重,压得苏沁然差点没跟着倒下去!
好不容易才站稳,看到林泽上前想要帮忙,却不想龙傲寒却一下挥开了林泽的手,喊道:“离朕远点!缇”
苏沁然的嘴角抽了抽,心想怎么平日里聪明如斯的那么个龙傲寒,喝醉了竟然跟个小屁孩一样!
没办法,他不愿意让林泽碰,只能她自己来咯。
“林泽,你先让人把邵子阳放回屋里去,我先带他回去。”苏沁然吃力的扶着龙傲寒,对林泽说道。
林泽皱了皱眉,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跟在他们身边,现在皇上又醉成那个样子,即便是在这宫里,他也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不搞定那个邵子阳又不是办法。
林泽点了点头应了声是,看到苏沁然带着龙傲寒转身,自己就飞快的拉起摊倒在桌子上的邵子阳,直接扛在自己背上,几个大步就到了他屋子前,抬脚一下踹开门,进屋就直接把人丢在了床上,然后随便拉了个被子盖上,转身就走了,门都没给他关上。
于是等林泽出来之后,苏沁然才刚刚带着龙傲寒走到院门口。
林泽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这么快?!”苏沁然忍不住诧异的问道。
“嗯。”林泽答道,并没有提及刚才是怎么把邵子阳“安顿”好的。
苏沁然也就没再多问,拉着龙傲寒往前走。
她整个人都被龙傲寒搂在怀里,偏偏他又不用力气,几乎像是她在背着龙傲寒走路一样了。
“怎么这么重……”苏沁然一边低声嘟囔,一边换了个更加方便使力的姿势。
“邵子阳!”龙傲寒突然在她耳边开口喊道,浓郁的桂花酒气一下就喷的苏沁然满脸都是,差点呛死她!
“你站好!”苏沁然喊道。
龙傲寒却一点也不搭理她,附耳在她耳边轻声道:“朕告诉你,想抢朕的女人,不可能!你有本事……再同朕切磋两次,朕……朕绝对赢你!”
苏沁然听完,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原来还不知道龙傲寒竟然这么会吃醋,看来以后还是少让他吃醋了,要不然像这样放着国家大事不管,天天去找那邵子阳切磋,还得了?
好在他喝酒的地方离苏沁然的小院子不远,要不然真的是要累死她了!
林泽快走两步,打开门,让苏沁然扶着龙傲寒走进来。
终于缓缓的把龙傲寒放在床上,苏沁然浑身上下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真的重!
放下龙傲寒之后苏沁然都感觉自己走路都像是在飘了!
睡在床上的龙傲寒终于没有再说话了,安静的闭着眼,像是已经要睡着了。苏沁然叹了口气,弯腰给他褪去外衣和鞋子,又喂他喝了点温水,盖上被子,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的酒气。
“唉……”苏沁然低头叹了口气。抬头让林泽给她准备热水。
待林泽走了,苏沁然又回头给龙傲寒擦了擦脸和手,回过神的时候林泽已经准备好了。
苏沁然转身去沐浴,又叫林泽去给龙傲寒准备醒酒汤。
等她走到沐浴的地方,不知道怎么的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一看,却是了不得了,外面赫然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一瞬间苏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谁?!”苏沁然怒气冲冲的喊道,这么大晚上的站在那种地方,人吓人吓死人的知道吗?!
可是她话音刚落,那人影便咻地不见了。
窗外重新只剩下片片竹叶的影子,苏沁然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可是那分明就是个人影,现在想想她甚至身上还有颤栗出的鸡皮疙瘩!
此时的屋子里面只剩下她和醉倒在床上的龙傲寒,周围的那些暗卫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但若是那人能绕过暗卫出现在那个地方,只怕武功绝不会在龙傲寒之下。当然那还有一种更加恐怖的可能,那边是周围的暗卫都被那人不知不觉得解决掉了……
苏沁然忍不住抖了抖,顿时澡也不洗了,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更是没有人影,可她却看到不远处的竹林动了动,这四周又没有风,怎么会动?!
苏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
如今的思然居,已经是暗中做了重重保护,怎么还会有人进来?
到底是谁?目标又是谁?
苏沁然脑海中闪过小寒和龙傲寒的模样,这两个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男人的脸。
脑海中闪过片刻的犹豫,苏沁然便朝着那人影闪动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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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一片竹林,苏沁然果然看见一个动的飞快的人影。『|
真的有人?!
苏沁然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眼见着那人影要不见了,一时间她也顾不得想太多,抬脚就追了过去!
结果人影没追到,反而看见了刚从院子里走出来的邵子阳。
他还是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苏沁然连忙上去站定在他面前,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浑身酒气的邵子阳瞪大眼睛看了看苏沁然,一双凤眸里满满都是迷迷糊糊的光。“没有啊……只看到师父你一个人。”
苏沁然皱眉朝周围看了看,好似又看到一个地方的树叶动了动,她抬脚就往那地方追去,也顾不得身后不知道为什么跑出来的邵子阳了醢。
看到师父跑了,邵子阳歪着头看了看,一抬脚也追了上去。
苏沁然连着拐了好几个弯,一直跑出思然居,也没有追上那个人影。
“在那!”邵子阳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喊道,苏沁然扭头就看见邵子阳已经追了过去,她便也跟着一起追了过去。
不知道追了多久,可是离那人影却始终都有一段距离。
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追的上呢缇?
苏沁然脑子突然一愣,浑身一个激灵,脚步就顿时停住了。
对方是可以绕过众多武功高强暗卫的人,按理来说武功绝对冠绝天下,说不定连邵子阳都不是对手,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过更别说会什么轻功了。
刚才她急着想为什么会有人,却忽略了自己为什么能追的上这个问题。
明明对方一个轻功两步就能甩她几条街,可是却一直时有时无的放慢脚步。
这简直……是在给她带路一样……
苏沁然猛地打了个激灵!
几乎是与此同时,苏沁然的脚步也猛然停了下来。环顾四周,苏沁然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底的恐惧迅速蔓延开来。
这里……
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沁然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那个熟悉的皇宫里了!
眼前是一片一片的树林,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树,抬头也看不见天,身边尽是肉眼可见的迷雾,没走两步脚下的绣鞋就已经差不多湿了。
“这……这是哪?”苏沁然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飞快的抓住了她的心脏,脑子里每一根弦都在此时此刻绷紧了去。
若非身边还有一个醉醺醺的邵子阳,苏沁然可能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虽然追了很长时间,但是按照她走路的速度是绝不可能就这么跑出皇宫的啊?!
可是她在宫里这么长时间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个地方!这么大片林子,要是真的在皇宫里,她怎么可能没见过?!
“邵子阳?!”苏沁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邵子阳凤眼微张,里面却没有一丝清明的意思,只能看见双眼里都是迷迷糊糊的意思。
苏沁然叹了一口气,心里大概知道靠他是没什么用了。“算了,跟着我走,别跟丢了。”
说完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见邵子阳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只能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过神拉起他的袖子,随便挑了个方向往前走去。
虽然说苏沁然的方向感不算是太好的,可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步。
何况她这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她本身是不太相信上辈子看的那些个电视剧里面的什么**阵的,按道理说再大的林子只要朝这一个方向一直走,怎么应该也是能走到头的。
可是等她看见不远处自己从衣服上撕下来绑在树枝上的浅绿色衣带的时候,一时间甚至都找不到什么表情可以表现她心底此时的抓狂了。
“我就不信了!”苏沁然这时候竟然奇迹般的忘掉了恐惧,只是满心的不甘心,怎么可能走不出去?!
她扭头朝着和刚才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邵子阳也被她拉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结果,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又见到了自己的衣服带子。
苏沁然是彻底怒了,直接一脚踹在那棵树上,结果树没事,倒是把她自己的脚踹的一阵阵发麻。
回头看见邵子阳还是一脸的茫然,心底的怒气一时间根本无处发泄,气的苏沁然又朝着身旁的树踹了一脚。
“你不会还醉着的吧?!”苏沁然无奈的站到邵子阳面前,问道。都跟着她走了这么久了,什么酒还醒不过来啊!
邵子阳努力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一样,又伸手揉了揉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却还是没有回答苏沁然的问题。
“啊……”苏沁然简直欲哭无泪。
眼前的邵子阳,喝醉了之后,除了那张脸,其他的,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屁孩!
平时看起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谁知道喝醉了之后竟然这么白痴!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喂?”苏沁然不死心的又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问道:“知不知道这是哪?”
“……”邵子阳低下头凑近看了看苏沁然的脸,随后点了点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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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然脸上泛起一抹狂喜,这家伙终于酒醒了?“这是哪?”
邵子阳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树,清凉好听的声音带着一抹轻微的鼻音,道:“树林。”
树……树林?!
苏沁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下下不去,上上不来的带。
她不知道这是树林?!
好不容易把那口气咽下去,苏沁然忍住抽他的冲动,压抑着怒气问道:“哪里的树林?!”
他要是不给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发誓要让他好看!
然这邵子阳似乎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苏沁然的怒意,茫然地摇了摇头,淡定的冒出几个字:“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啊?!
苏沁然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上,最后还是松开了来。
算了算了,他已经够好看的了,不用她再给他添上了。
这种时候,还是靠自己吧。
苏沁然踮起脚尖从树枝上解下自己的衣带缠在手上,转身拉着邵子阳的衣袖,随意挑了个方向继续走。
这次她走的很慢,几乎每走一步都要换个方向,更别说有些地方给根本没有路,也硬是被苏沁然踏出一条路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走到一开始的那个地方,因为周围的树很明显越来越密集,雾气也越来越重。
苏沁然停在一片树林面前,眼前已经没有路了,再往前走,她都不知道出不出得来了。
可是往后看,也是一望无际的阴森树林。
扪心自问,回去,她就一定回得去吗?
那些人若是只想要自己的命,那么一早就可以拿去了,可是既然都让她走到这来了,那么目前为止,她的命应该还是有保障的,既然出又出不去,那么,为何不进去看看?
苏沁然其实害怕的双手都在颤抖,可是她没有办法。
若是回去,可能她连命都要丢掉。
可她不想死,她有一个相公,还有一个孩子,她还想再活个几十年。
那么,眼前即便再也有什么可怕的,也不会比死亡更恐怖了吧
苏沁然咬了咬牙,一手提起已经湿了半截的裙摆,抬脚往深不见底的密林中走去!
从两棵中间几乎没有缝隙的两棵树中间挤过来,又费力把邵子阳一起弄过来。苏沁然惊讶的发现再往前走,树林的密度却变得越来越稀疏,好似过了刚才那个密度极大的树林过后便一直松了下去。
突的,苏沁然望着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阴影停住了脚步。
没办法这树林里几乎没有阳光,她只能勉强看得见东西,连光源在哪都不知道。
此时远处的那个阴影,似乎有点像是房子?!
不管是什么,都比这些没完没了的树要好!
苏沁然拉着邵子阳就往那边走去。
走过几片更为稀疏的树林,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尽管天上还是阴森森的,可是眼前没了树林的遮挡,还是能一下子看清这是一个特别大的广场!
只是极为破旧,广场周边的柱子都已经断了许多,隐约可见厚重的青苔。
待苏沁然走近了,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不是个广场,更像是个大型的祭坛,圆形的场地,全部是坚硬平整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石头,没有被青苔覆盖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见或深或浅的沟壑,展开之后估计是个什么样的图案吧。
而让苏沁然皱眉的,不是这诡异的场景,而是这祭坛整体发出的一股极其难受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被腐蚀已久而滋生出的,让人背脊发凉心神不宁。
苏沁然伸手进怀里,从随身空间里悄然拿出两粒清神的药丸,一颗自己吞了一颗给了邵子阳,见他吞下,两人这才继续。
吃了药之后呼吸没那么痛苦了,苏沁然这才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巨大的祭坛遗迹。
她可以肯定的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还在京城内,可若是京城内有这样一个遗迹,龙傲寒会不知道吗?可她却从来没听他说过。而且,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着追着就追到这里来了!
苏沁然抬头看了看,依旧还是看不到天,到处都是阴沉沉的雾气。
只是这雾气这样重,这里的建筑却还没有那种被严重腐蚀的倾向,只是被青苔覆盖的一大半。
穿过整个圆形的广场,眼前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宫殿,样式十分奇怪,不对称,没有一丝一毫设计的美感,甚至都没有一丝排列的规律,好似被人随意安插在这山壁上的几个屋子而已。
可是走进了,苏沁然才赫然发现那些宫宇的柱子上,都刻着怪异的人脸,有的特别怪异,有的却又特别平凡,有的特别大,一张脸刻了一整个柱子,有的又特别小,密密麻麻的占满了一面墙。
苏沁然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弯腰吐出来。
蹲在地上缓了好长时间,苏沁然才缓缓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不管背后指使的是什么人,对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人轻易小看了去!不就是一个遗迹?看就看了!
想到这苏沁然抬脚就往那遗迹里面走,同时在心里暗自算了下从自己走进树林,到现在,大概有多长时间。
宫殿里面更是空荡,但是却没有外面那些恐怖的人脸,只是空旷而已。
有些房间还有石头做成的书架,上面摆着一块块石板,石板上刻着看不懂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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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一片苍凉的废墟,苏沁然忍不住拉紧了自己的衣领。
偌大的宫殿,越是往里面走,光线越是微弱,昏昏沉沉的空间,飘着无数似是静止的尘埃,宛若一个被人类遗忘的世界。
两个人的脚步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回响,每踏出一个脚印都能激起一层淡淡的灰尘飘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带。
越是看不到希望,便越是没有希望。
苏沁然停下脚步,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漆黑一片好似没有尽头的甬道,心底一片冰凉。
“好饿。”身后传来邵子阳的声音。
回头一看,他应该是酒还没醒,一双凤眸里一片清澈,装着单纯的渴望以及难受。
他是真的饿了。
苏沁然真的想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也幸亏有他,要不然她一个人呆在这样诡异的地方还找不到出路,别说会不会饿死,可能都撑不过一个晚上她就能被吓死。
“休息一会吧。”苏沁然扯着他的衣袖,拉着邵子阳寻了个勉强干净点的角落。
温度不算低,只苏沁然心底一片无望,手脚更是一片冰凉,扭头看见邵子阳已经歪着头睡过去了。
“哎。”苏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现在恨不得自己也喝醉了呢。
在墙角蹲了一会,身上竟也渐渐的暖和起来了。困意袭来,苏沁然也缓缓合上了眼。
管他呢,睡醒再说!
有的时候苏沁然也该感谢自己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比如现在。
“师父?”
“师父!”
苏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赫然看见一双无限放大的眼睛就在自己跟前,冷不丁的被吓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后退。
砰——
苏沁然的头不轻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墙。
这一撞,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对了,他们还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找不到路出去。
邵子阳起身,看了看身旁的一切,漂亮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反正此时四周还是一片阴暗,根本无法判断此时是白天还是晚上。
苏沁然起身拍了拍衣服,道:“你现在酒可醒了?”
邵子阳的脸色顿时有些好看,仔细看竟是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就收了表情,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昨天吧,记不太清了。”苏沁然无奈的耸耸肩,摇摇头往外走。
邵子阳此时也已经完全清醒了,目光落在墙壁上隐约可见的一些石刻纹路上。
见他看的认真,苏沁然也不去打扰,反正她是看不懂,眼下只能靠他了。
邵子阳眯着眼睛站在一面墙边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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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苏沁然都觉得站的腿都有点酸。
忽然间见到邵子阳终于动了动身子,看了看漆黑的甬道,忽的抬了抬眉,扭头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苏沁然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带!
邵子阳一路走走停停,很快走到废墟外的广场上抒。
依旧是巨大的沟壑,复杂的纹路,不知凝固多久的隐约血迹,隐藏在空气中的不知名香气。
苏沁然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邵子阳不知道从哪里寻出一根棍子,在一根已经断掉的布满厚重苔藓的柱子上不停地敲敲打打。
她也看不懂,索性靠在一旁等着。
冷不丁的身后的柱子好似动了动,这边苏沁然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邵子阳的目光就迅速移了过来。
他拎着手里的木棍,三两步就到了苏沁然跟前。
苏沁然被他吓一跳,道:“怎么了?”
没有回应,邵子阳紧紧盯着苏沁然脚下的地面,眼睛微微一亮,抬手就将手中的木棍顺着柱子上的一条缝隙卡了进去,刚巧插进地面的一个小洞里。
苏沁然不明所以的瞪大了眼睛。
接着也不见邵子阳解释,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就朝着广场外的树林飞去。
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五六根长度差不多的树枝。
顺着方才放下的第一根,邵子阳一路后退,一边注意查看脚底的地面,时不时动用手里的树枝清理掉沟壑中的青苔。
苏沁然抱着满心的疑惑,看着邵子阳把手里的六根树枝全部插到地面上,加上第一根,就是七个。
看了半天苏沁然也不知道这七根树枝连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片刻之后,她就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原本通往巨大宫殿的路。
原本错综复杂的入口,忽然间就变得只有一条了。
看着那漆黑的入口,苏沁然再次眨了眨眼,她是在做梦吗?
“这……”苏沁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身后传来邵子阳的声音:“这广场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隐晦程度就连我也只能勉强试试,看时间应是上古世纪就流传下来的,能够留存这么多年,定然是勾动了天地之间的元气来自动为阵法提供能量,以至于这么久才只有我们两个误入其中。”
苏沁然心里咯噔一声,道:“只怕,不只我们两个吧。”
只不过,之前进来的那些人,可能已经尸骨无存。如若不然,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关于这个地方的传说。
邵子阳凝神点了点,他出来的时候就见到散落在角落里的尸体骸骨,只是没有告诉苏沁然,只怕她也已经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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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在外人看来可能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若是贸然走进,后果只能是被困死在外面那片林子里,然我们却是不知触动了什么玄机从而进入这里,要想出去,只能试图破解这个阵法。”邵子阳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饶他自信通晓这世间绝大部分的知识,但眼前这庞大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阵法甚至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范畴!
听过这番话,苏沁然心底的震撼不减反增。
这里的一切,可以说都超越了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理解能力之外。
只是看着眼前一片繁乱却自有其章法的种种纹路,苏沁然突然地像是被雷击一样。可以说是灵光一闪,那些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段根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但却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巨大的祭坛,无数的鲜血,繁复至极的祭祀纹路,低沉却响彻半空的集体吟唱声。
而脑海中闪过的那个巨大阵法,其包含的作用,是更加让苏沁然震惊的地方带。
时空穿梭。
所以,她的重生,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
苏沁然一直以来的想法,随着脑海中那段记忆的复苏,被彻底推翻。
“你有多大把握?”许久,苏沁然才低声问道。
“三成。”邵子阳开口。或许三成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可是这种情况,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沁然并没有多少意外,只点了点头。
两人便顺着那唯一的漆黑通道往里面走去。
另一边,西旭皇宫勤政殿内。
冰凉的贴金地面上,齐刷刷的跪了满地的人,一眼望去几乎包括了满朝的武将。
此时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步。
龙傲寒一身黑色常服立在若干武将前面,黑色锦衣上金黄色的双龙都似乎沾了怒气,双目炯炯。
“人呢?”龙傲寒轻声开口,眼底凝聚出一片片冰冷的杀意。
顶着龙傲寒淬了毒一般的目光,跪在跟前的当朝大将军早已经满头冷汗,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可他却连眨眼都不敢眨一下。此时听到龙傲寒的声音更是浑身一紧,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带上了千斤的重量,张着嘴怎么也说不出来。
“人呢!”龙傲寒拢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死死握成了拳头。
得知苏沁然失踪的那天,他疯了似得出宫找了整整一天一夜,却连苏沁然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真的不能相信,在他已经做到这等防备之下,苏沁然竟还能失踪?!
她一个人,定然不可能跑的出去。
若是被人带走,那对方,又需要多大的势力!抓了她去,又会对她怎么样?她怕不怕?
每次一想到苏沁然会遇到的总总可能,龙傲寒就后悔得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喝醉?为什么就这样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滴——
滚烫的献血透过龙傲寒指间的缝隙低落,他的手心,竟硬生生被他自己扣烂了!
大将军更是浑身僵硬,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重重磕了个头,道:“属下无能!没能找到皇后娘娘。”
砰——
梨花木的砚台被龙傲寒一把挥出,结结实实的砸中了大将军的额角。
地上的人瞬间眼前一红,闷哼一声硬是忍住了。
跪了一地的武将见状连忙集体磕头,喊道:“皇上息怒!”
“息怒?!”龙傲寒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朱色的桌面立时留下一个血红的掌印。
“你让朕如何息怒?!”龙傲寒周身的戾气已经趋于无法控制的状态,“两万禁军,三千羽林卫,竟连区区两个人都找不到!朕要你们何用!”
门外,朱清与林泽互相对视一眼,双方都明白对方眼底的意思。
“你先进去!”林泽朝朱清挤了挤眼睛。
朱清冷冷的看他一眼,一动不动。
两人在门口僵持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就听见里面传来龙傲寒夹杂着怒气的声音:“给朕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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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林泽几乎立刻感到头皮一紧,抬头瞪了朱清一眼,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走了进去。
“皇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跪在龙傲寒跟前。
尽管看到这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但龙傲寒心底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一抹微小的希望抒。
“说。”
“城西方圆十公里都已经派人仔细询问,并没有人见过皇后娘娘,城外一直找到三座山外,也不曾寻到。”林泽道带。
“已经仔细搜查过皇城内每一位百姓的家,包括朝中各个大臣的府邸,没有线索。”朱清道。
龙傲寒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心底却早已经是一片惊涛骇浪。
就那么两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他们是上天了还是下地了?!
尽管龙傲寒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不去往那些坏的方向想了,可是脑子里还是一片乱糟糟的。
一向理智至上的他,却只要遇到苏沁然的事情,就必定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就好像现在,龙傲寒就忍不住的想她是不是又易了容跑出去了?
苏沁然的易容术他是见识过的,当初她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就连他都没能认出来,更何况那些他派出去的人?
可她为什么要走呢?
明明小寒都还在宫里,又或者,她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透过半开的朱红色窗户,窗外阳光摧残,少见的好天气,可即便周身温暖如春,龙傲寒的身子,却还是一阵冰凉。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明明发过誓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半步,可眨眼间,她却又消失了。
再一次,龙傲寒在心底质疑着自己的实力,他这个皇帝,到底是无能到什么地步能让自己的皇后三番两次逃出宫门?
又或者,被人掳走?
龙傲寒眼底的冰冷更甚。
站的笔直的皇帝一言不发,跪在地上的人自然不敢出声,恨不得把呼吸都免了。
一段差不多能把人憋死的沉默过后,屋子里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
轻轻的,带着些凌乱。
林泽眯起眼睛朝后面看了一眼,竟是才两岁多的小皇子走了进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寒直直走到龙傲寒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糯糯喊道:“父皇。”
心绪一片烦乱的龙傲寒听到儿子的声音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娘亲一定会回来的。”小寒一张小脸满是严肃。
像是被人迎头轰了一拳,龙傲寒眼中的冷意顷刻破碎,整颗心都为之震动不已。是啊,连小寒都知道要相信自己的娘亲,那么他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难道他对苏沁然还没有这点信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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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龙傲寒弯腰一把将小寒抱了起来,道:“小寒说得对!娘亲会回来的!爹爹一定把娘亲找回来!”
说罢,龙傲寒转身看向林泽等人,道:“今日朕先放过你们,立刻再派人去找,京城中每一个人都不要漏掉,核实每个人的身份证明,有差错的都给朕抓起来一一盘问,周围的寺庙村庄也不要漏掉,朕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再没有结果,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是!”跪了一地的人齐声答道,声音一直传出大殿,在广场上空回荡许久。
这一次寻找皇后的阵仗前所未有的大,许多活了百岁的老人都在不停地赞叹,他们历经几个朝代也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阵势去寻找一个人带。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了。
那位极富传说性的皇后娘娘,一直以来都为人所广知,不仅是因为苏沁然总是是不是搞出些大事来,更是因为自打龙傲寒上位以来,苏沁然回来之前,龙傲寒虽也是励精图治,只他毕竟从小锦衣玉食,自然无法体会平民百姓的苦衷。尽管在政治上对百姓已经是极为宽松,可到底中间中间隔着层层官员,那些政策,真正落到老百姓头上,就已经没多少好处了。
但比起以前,也是好的太多了。
但苏沁然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她虽不懂朝政,可毕竟在二十一世纪生活那么多年,很多事情,无意间的一提,就给龙傲寒点了个醒。
以至于这一年时间,整个西旭国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苏沁然这位为民着想的皇后。民间甚至还有人为苏沁然和龙傲寒立了雕像,完全把她当成菩萨一般尊敬。
更别提这些生活在天子脚下的百姓了。
这一听说皇后娘娘失踪了,百姓更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一起帮忙。
甚至都不用林泽等人下去问,一天都有无数的人自动跑到衙门那里提供各式各样的线索,尽管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用的,但也好过他们漫无目的的海底捞针。
无数的线索经过核实之后被迅速否定,但也有些是具有一定真实性的。
得到通知之后的林泽亲自去寻了那位报信的老伯,仔细询问过后大喜,一边命人继续跟着这条线索,一边马不停蹄就回宫报告了。
“那老伯说那天见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往山里走,男子……”林泽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自担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娘娘会和邵子阳一起失踪,还被人看到他们两个走在一起。
龙傲寒的醋劲,在宫里那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事要是给他知道,岂不是要闹翻天?
可是出乎意料的,直到林泽说完,他也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怒气。
抬头一看,龙傲寒脸上分明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看样子根本就没有想到那方面的问题。
“备马,带路。”龙傲寒撂下一句话,抬脚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