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家少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追!她往那边跑了!给老子抓回来!”
深浓的夜色中,呼啸而过一阵尖锐的怒骂和嘈杂的脚步声。
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
趴在车窗上,看到那群追她的人往另一个方向跑远,纪安瑶稍稍松了一口气,胸口处因为刚不久前的狂奔而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子难以平复。
“解决了?”
黑暗的车厢中,男人掐灭指尖的烟头,沉声问了一句。
低迷的声色带着几分冷冽,显得有些高不可攀。
“是啊,人已经甩开了!多谢啦!”
拍拍手,纪安瑶随口道了句谢,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下一秒!
“砰”的一声!
纪安瑶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被对方重重地按在了靠背上,极富侵略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强势死死地堵上了她的嘴。
要死!
她怎么这么倒霉?!
上个车躲两分钟也能遇到禽兽?!
屈起膝盖,纪安瑶下意识就要去撞他的下腹,想要借机脱离魔爪!
然而,她的动作快,对方的动作更快!
“嘶啦——”
一手牢牢地按着她的腿,一手顺势扯开了她的衣服……灼热的气息,冰凉的双手,交替着冰火两重天的极致触感,激得纪安瑶不由自主地一阵阵颤栗。
“该死!”
低咒了一句,纪安瑶伸手掐上他的脖子,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尖锐的小刀,紧紧地贴在对方的肌肤上,仿佛随时都会割断他的喉咙!
“你敢再动一下?!不怕我防卫过当?”
男人无动于衷,一只手顺着她光洁的颈项,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颚,两片薄唇贴在她的耳根,呼出湿热的气息,危险而霸道。
“我刚才配合了你,现在……你也应该配合我,不是吗?”
“配合什么?!”
“演戏。”
男人扯开领带,将纪安瑶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从嘴里不温不火地吐出三个字。
“——激情戏。”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隐约间听到了车厢外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人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是白少的车!”
“车里有人!”
“还是个女的!”
“快快快!拍下来!都拍下来!这车里要真的是白少和美女在玩车震……那绝对是重磅新闻!”
……
“靠!是狗仔?!”
纪安瑶陡然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男人。
却是被对方扣得更紧了一些,胸口的衣服也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了光裸的肩头,而他自己却是西装衬衫,裹得严严实实!
这凭什么?!
恼怒之下,纪安瑶一咬牙,报复性地扒下了他的外套,把他衬衫上的扣子绷得噼里啪啦四处乱飞!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曝光,纪安瑶还是气不过,张嘴就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男人闷哼一声,收紧了手中的力道,语带微愠。
“属狗的?”
纪安瑶低骂一句,反唇相讥。
“不,属狼的!咬不死你!”
僵持间。
一大群人突然间就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仿佛从天而降,举着相机噼噼啪啪地对着车厢内一阵狂拍,闪光灯此起彼伏,差点没把纪安瑶的眼睛晃瞎。
“这群该死的狗仔!”
恨恨地诅咒了一句,纪安瑶根本没时间去看对方的脸,赶在被曝光之前赶紧抓起衣服挡在了面前,打死也不要被他们照到自己的模样!
“演够了没有?!还不快点开车甩开他们?!”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只禽兽在打什么主意,纪安瑶却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今天她闯的祸已经够多了,要是真的上了新闻,被家里头的人知道,非得给她扒下一层皮不可!
大概是已经达到了目的,男人不再纠缠,松了手,摸了一下被纪安瑶咬出牙印的肩头,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刀削般沉郁冷峻。
薄唇微抿,嘴角轻扬。
像是在笑,但不见一丝笑意。
点火,开大灯,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车子骤然启动,火箭般冲了出去,吓傻了外头的一挂人。
众人慌忙闪躲,纷纷让道,噤若寒蝉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吓得面白如纸,心有余悸,仿佛刚刚才跟死神擦肩而过!
要命,白少果然不好惹!
午夜时分,路上车不多,静谧的夜幕中,银白色的跑车在天桥上疾驰而过,宛如流星划破夜空,稍纵即逝。
坐在副驾上,纪安瑶整了整凌乱的衣服,胸前被扯破了一大道口子,捉襟见肘,衣不蔽体,气得她忍不住又低骂了两声。
“流氓!变态!禽兽不如……”
男人斜过来一眼,不偏不倚地瞟向她春光乍泄的前胸,评价道。
“手感还不错。”
纪安瑶滞住,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一下子竟是无言以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骂才能碾压他那令人发指的无耻!
就在她快要炸毛的时候,男人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随手丢过来一件外套,眨眼间又正直得不行,仿佛刚刚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深吸一口气,纪安瑶气呼呼地穿上外套,告诉自己要淡定,千万不能跟禽兽一般见识!
“说吧,多少钱?”
冷不丁,从男人嘴里没头没尾地飘出几个字。
纪安瑶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什么多少钱?”
“包养你……一千万,够了吗?”
出手阔绰,开价不低,但还是把纪安瑶气了个半死,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亿?”
“我看着像是那种女人?!”
“那好,你来开个价。”
“闭嘴!”
纪安瑶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下车!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男人终于转过头来,剔着眉梢看向她,一张英俊的面庞鬼斧神工,散发着凛冽而危险的气息,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中,被他这样看着,都能叫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生出几分隐隐的畏惧来。
纪安瑶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是我的车。”
踩下刹车,男人干脆利落地将车停到了路边,语气不善,喜怒无常。
“要滚,也是你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再次瞠目结舌,脑子一下拐不过弯。
见她没反应,男人等了两秒,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地叩了两下,胸前的衣襟还敞开着,凌乱又邪肆,将车厢内的气氛渲染得暧昧莫名。
“怎么样?两个选择,下车……或者开个价。”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语气里没有轻浮,但依旧无耻。
纪安瑶气得说不出话。
劈手推开车门!下车!脱外套!将衣服重重地砸了回去!
“快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话音未落,车子就已经驶出了百米远,嘈杂的汽车噪音瞬间淹没了她的话语,还呛了她一鼻子的尾气,差点没把纪安瑶鼻子气歪!
一跺脚,纪安瑶站在路边,双手叉腰,越想越火大!
“什么人啊这是……居然把我当成那种不要脸的女人?!白长那么帅了!眼光差成这样,跟睁眼瞎有什么区别?!”
骂骂咧咧地吐槽了好一阵,纪安瑶才稍稍平息怒火,左右转了一圈,人还在高架上,深更半夜没什么车,连辆的士都瞧不见。
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一阵夜风刮来,吹得她冷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哈欠!”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瞅着这情况是打不到车了,纪安瑶撇了下嘴角,抬手就要去包里拿手机。
不想伸手掏了两下,却是摸了个空。
霎时间,纪安瑶浑身一僵。
完蛋!
手拿包还在那个该死的男人车上!
倒了血霉了真是!
等到纪安瑶被冷飕飕的夜风吹成弱鸡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精疲力尽、心力交瘁之下,几乎是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饱觉呢,门口就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敲得人整个儿都烦躁了。
“谁啊?!一大清早的上赶着叫魂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掀开被子,纪安瑶闭着眼睛,没好气地嚷嚷了一声。
本想把人骂走,谁料敲门声却是越来越响了!
“安瑶!安瑶?!快起来!别睡了!出事了!大事儿!你要再不开门,我就只能让苏成煜爬窗进去了!”
听到是尹媚儿的声音,纪安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睁眼瞟了道窗外……天还没大亮呢,也不知道这妖精大早上的跑来吵她做什么?
捂上被子,纪安瑶困得要死,还想再睡,奈何门外闹腾得像是要把房子给拆了似的。
不得已,只好强撑着爬了起来,恍恍惚惚地跑去开了门。
“心急火燎的,干嘛?天塌啦?”
“天塌了那都不算个事儿,你看看这个!”
尹媚儿甩手塞了一叠报纸到她怀里,紧跟着连推带搡地将她逼回了房间,苏成煜随后挤了进门,“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纪安瑶捏着报纸,半眯着眼睛,对着报纸上硕大的标题机械地念道。
“明瑞集团总裁……在夜店被一陪酒女郎打趴在地?白氏集团太子爷刚下飞机就被拍到与一神秘女子玩车震,破除了之前的同性恋传闻……”
越念越清醒,在看到大字标题下的各种花花绿绿的照片后,纪安瑶顿觉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还没完呢,你看后面还有!”
苏成煜凑了上来,指着报纸继续往下念,惟恐天下不乱!
“据观察,在夜店打人的陪酒女郎与白少车中出现的神秘女子神似同一人,衣着打扮颇为相像……”
“停停停!别念了!我脑仁疼!”
两指头掐着太阳穴,纪安瑶倒头躺到床上,刹那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万万没想到,不仅“车震”的照片上了新闻头条,就连在夜店出手打人的事也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天,要亡她!
“等一下!”
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纪安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连忙对着苏成煜招呼。
“快!把报纸拿来,再给我看看照片……有没有拍到我的脸?!”
“脸是没拍到,不过……现在人肉这么厉害,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看看……才一个小时不到,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这两个新闻,尤其是看到‘车震’那组照片,全市的女人都疯了!撕心裂肺地喊着要找出照片里头的那个‘神秘女子’,啧啧……太可怕了!”
捧着电脑递到纪安瑶的面前,尹媚儿微挑眉梢,摇了摇头,完全不看好接下来的形势。
“你自己看看,冲着这阵仗……你觉得你还能藏多久?”
“嗷,这下真的死定了……”
纪安瑶再次倒回到大床上,发自肺腑地想去死一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白家太子爷长得也太帅了吧?小瑶儿,你这次绝对是赚到了!说说……跟这样的极品玩车震,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有没有很销魂?”
“是啊!很销魂,销魂得想死……”纪安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快,去给我拿瓶鹤顶红,我要自杀……”
“自什么杀!起来,把衣服脱了!”
放下电脑,尹媚儿一把拽起纪安瑶。
纪安瑶软绵绵地站起身,摇摇晃晃,一脸生无可恋。
“脱衣服干嘛?我都要死了,你还不让我死得体面一点,太残忍了……这个世界太残忍了!”
“别给我装死!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玩儿车震也麻溜得很,现在端出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演给谁看啊?赶紧把衣服脱了,毁尸灭迹!”
换好衣服。
三个人端坐在沙发上,对着桌子上的一叠报纸发懵。
“接下来要怎么办?”
“给报社送钱,堵上他们的嘴?”
“太晚了,整个网络都传遍了,这时候封消息……根本没用!”
“那不然……找人删帖?买水军转移话题?”
“行不通的,这个白家太子爷,还没回国就被无数女人盯上了,但凡跟他有关的绯闻……哪怕再假,也都能传成真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白少亲自出面,澄清事实。”
“啪!”
一拍桌子,纪安瑶猛地站起身!
“我去找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氏集团商厦最顶层。
冰蓝色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米白色的西装裁剪得恰到好处,将他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身形彰显得器宇轩昂。
微蹙的眉峰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倒映着整个城市的喧嚣浮华,却是掀不起一丝波澜。
“笃笃笃,笃笃笃……”
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间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持续不断地在桌面上震颤响动。
白斯聿恍若未闻,没有理会。
铃声响了一阵,随即戛然而止。
过了片刻,又再次震动了起来,似乎不肯死心!
回过头,瞟了眼桌面上那个套着浮夸外壳的手机,白斯聿眸光轻烁,似乎想起了什么。
拿起手机,还没开口,那头的声音就已经劈头盖脸地炸了开——
“姓白的!有种就把地址报来!”
白斯聿扯起嘴角。
“怎么,后悔了?”
“呸!别跟我提那茬!你人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昨天的那事儿……没完!”
隔着手机,一番话跟机关枪似的咄咄扫过来,白斯聿似乎能想象得到对方在电话那头气得张牙舞爪的模样。
是该跳脚了。
昨天夜里那两个爆炸性的新闻闹得那么大,一夜之间传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摇身一变就成了整个a市的“大红人”,换谁都不可能坐得住。
随口报了个地址,那头就“啪”的挂上了电话,杀气腾腾,来势汹汹——
“你给我等着!”
一个小时后。
维尔亚斯酒店。
纪安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噼里啪啦地穿过大堂,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像是要上战场!
“白家太子爷在哪儿?”
像是被纪安瑶咄咄逼人的气场所震慑,酒店侍应生先是一愣,继而笑容满面地迎上前,询问道。
“请问……您是沈小姐吗?”
“沈小姐?”纪安瑶皱了皱鼻子,“那是什么东西?”
侍应生面露为难,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不管什么沈小姐王小姐,带我去见白少,有什么事儿……”抬起下巴,纪安瑶轻嗤一声,不以为意,“本小姐担着!”
上下打量了纪安瑶两眼,虽然认不出是谁,但看她的穿着打扮从头到脚都是一溜儿的大牌,不像是可以得罪的主儿,侍应生没敢为难她,立时欠身应下。
“那……请跟我来吧。”
下了电梯,侍应生一直领着纪安瑶走到了房间门口,继而停下步子,彬彬有礼地微笑道。
“白少就在房间里,您请自便。”
“知道了。”
纪安瑶哼了一声,等到侍应生走开,才抬手摘下遮住了半张脸的蛤蟆镜,转头环顾了一圈。
呵!
约她在酒店见面不说,还是个总统套房!
金碧辉煌,低调华贵,透着一股奢靡浪荡的味儿,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钱似的。
败家子儿!
暗骂一句,纪安瑶迈步上前,推开半掩着的房门,裹着满腔的怨念和火气往里头走。
昨晚上要不是被这只衣冠禽兽算计了一道,她哪能这么倒霉,被狗仔给逮上?
说到底,都是他的锅!
一进门,纪安瑶还来不及招呼,一抬头就撞上了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
白斯聿一身水气,半裸着精壮的上身,只在腰间裹了一块浴巾,八块腹肌条理分明,两条人鱼线更是性感得无可救药!
纪安瑶目瞪口呆!
这又是玩的哪出?!色诱?
至于嘛?!丫怎么不按理出牌?!
“想要?”
白斯聿俯身靠了过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闻着有些微醺。
说话一如既往简明扼要,惜字如金。
然而语气中充满了挑逗和蛊惑,还有高高在上。
纪安瑶吞了下口水,耳根一烫,往后退了半步,还没率先出击,气势就已经矮了半截,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没办法,这禽兽少说也有一米八八,就算她踩了十公分的高跟儿,也还是比不过他,连平视也不能,只能仰着脖子同他对眼儿!
大写的心塞!
“少跟我来这套,这种话……还是留着过会儿跟你的小情人沈小姐说去吧!”
扬手推开他,纪安瑶快步走到桌边,从包里掏出一叠报纸,“啪”地扔到白斯聿面前,冷哼道。
“你干的好事儿,你来解决!别说不想负责,那也忒孬了!”
瞥了眼报纸上醒目的标题,还有五花八门的照片,白斯聿微蹙眉心,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面露不悦。
“这张把我的脸拍歪了。”
听到这话,纪安瑶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个不是重点!喂……你该不会真的不打算负责吧?!这么没胆儿?”
白斯聿抬起头,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出面澄清也好,随便找个女人指鹿为马也好,总之尽快平息这件事,别让火苗儿烧到我身上……”
“好,我负责。”
三个字,白斯聿答应得干脆。
纪安瑶愣了愣,抬眸看他,有些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听差了。
刚想验证,就听白斯聿接着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有个条件。”
纪安瑶嗤了一声,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别再扯什么一千万还是一亿,我不稀罕……你把国库给我也没用,我没那么缺钱,也伺候不了你这个太子爷。”
“看出来了,就你这种脾气……”
话才说到一半,就收了声。
纪安瑶心痒,想要问,欲言又止,顿了一顿,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我这种脾气,怎么了?!”
白斯聿扬起眉梢,看了她一眼,随后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儿,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合我胃口。”
纪安瑶语塞,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慌!
她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主儿?
霸道,自恋,唯我独尊,嘴皮子还贱!
瞅着纪安瑶气鼓鼓的模样,白斯聿笑意更浓。
“考虑下?”
纪安瑶斗不过他,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条件?”
转身看了眼床头,白斯聿漫不经心道。
“先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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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纪安瑶怪叫一声,觉得跟这只禽兽呆在一块儿,简直处处都是“惊喜”!
这种无耻下流的话,他怎么就能那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儿!
“把衣服脱了,上床。”
白斯聿重复一遍,口吻不冷不热,像是在例行公事。
倒是没有色胚的那股子猥琐。
但就算是这样,纪安瑶也不可能乖乖就范!
一手抱着腰,一手掏着耳朵,抬头瞟向窗外,睁着眼睛就是一句瞎话。
“你刚才说了什么?风太大……我没有听清楚。”
完全无视她的装模作样,白斯聿随手丢来一件睡裙,却是认真的,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时间不多,如果你想平息风波,就按照我说的做……把衣服脱了换上,躺床上去。”
收回视线,纪安瑶转过头,满是戒备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白斯聿微勾嘴角,从那两片刀削似的薄唇中暧昧不明地吐出两个字。
“睡你。”
明明是很可耻的话,这个男人却说得轻巧,没有一丁点儿的羞于启齿,深邃如海的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甚至还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对他言听计从。
纪安瑶偏不!
冷笑一声,从手提包中掏出手机,纪安瑶噼里啪啦拨了一串数字,拿到耳边,拔高声调道。
“喂?七院吗?这里有个神经病……对,情况相当严重!麻烦你们快点派人过来处理一下,他已经开始发疯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斯聿劈手抽走了手机,扬手丢进了一旁的鱼缸里。
“噗通”一声!
看着手机瞬间沉到了鱼缸底部,纪安瑶顿时变了脸色!
“你——”
扣住纪安瑶的手腕,白斯聿跨前一步,逼至她的面前,见她不知好歹,冷峻的眉眼间透着几分不耐,语气便跟着冷了下来。
“两个选择,自己把睡衣换了,或者……我帮你换。”
纪安瑶向来性烈,从小到大一直被捧在掌心,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怒极了,扬手就要往他脸上抽!
白斯聿眼明手快,扣住她的另一只手腕,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一双幽深的眸子随之微微眯起,闪烁着阴鸷的光泽,嘴角噙着笑,森冷的口吻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么轻易就进到陌生男人的房间里,看到我洗完澡没穿衣服走出来,也没有马上扭头走人……胆儿这么肥,现在这幅样子又是做给谁看?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纪安瑶气得发抖。
甩手想要挣开,然而男女体力的悬殊,在这一刻彰显得分明。
只要她稍作挣扎,就被重重地压到了墙面上,后背紧紧挨着,背上的骨头抵着墙壁,磨得有些生疼。
纪安瑶一向胆大,打过不少架,但明显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在他强势的欺压之下,她连动弹一下都不行!
整个人就像是被钉死在了墙壁上,无路可逃,无路可退……让人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绝望,和几分恐惧。
再加上两人姿势暧昧,白斯聿又半裸着身子,男人独有的气息侵袭而来,笼罩了她的周身,纪安瑶终于开始有些慌了,眼圈微微泛红,又急又气!
“浑蛋!放开我!”
白斯聿没有松手的意思,眼底轻蔑更甚。
“是你自投罗网,怪不了别人。”
纪安瑶尖着嗓子,气急败坏!
“我叫你放手!”
蹙紧眉头,大概没想到纪安瑶会反抗得这么激烈,白斯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修长冰冷的手指扣上她那精致小巧的下巴,指节微微收紧,捏得纪安瑶几乎要掉下眼泪。
“那就听话,我没有太多耐心。”
纪安瑶疼得皱起了脸,一下说不出话,两片嫣红的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
白斯聿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薄如刀削的冰唇贴在她的耳畔,随着话语喷薄而出的湿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激起了一阵阵细微的轻颤。
“别挑衅我的耐性,对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试吗?”
你要试吗?
是威胁,是警告,强势而霸道,不容任何忤逆。
纪安瑶倔着脑袋,没有吭声,也没有妥协,就那么不尴不尬地僵持着,风从窗口吹进来,捎着几分雨气,打在手臂上有些冷,却比不过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愈渐阴森的寒气。
“呵。”
白斯聿从唇间逸出一个字节,语气阴晴不定。
攫着下巴的手指寸寸收紧,将她的脑袋摆正了过来,直勾勾地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张惊慌而倔强的脸,眼圈儿泛红,眼睛睁得很大,有些无辜,有些委屈,还有隐忍着的愤怒和抗拒。
轻而易举地激起了征服欲。
低下头,白斯聿逼近她的唇边,要去吻她。
纪安瑶生生地扭开脸,下巴顿时青了一片。
落在脸上的视线陡而变得阴鸷,像是刀片削过肌肤,划下一道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又不是没亲过,躲什么?”
嗤笑一声,白斯聿松开几分力道,眉眼阴郁,似乎有些受挫。
这女人是泥雕的?
他都这样了,她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放开我。”
纪安瑶还是那句话,字节里带着几许颤音,还有一丝丝的哭腔,眼底倒是满满的倔强,瞧不见半滴眼泪。
白斯聿无可奈何,心软了几分,退而求其次。
“怕什么?大白天的,我还能强了你?更何况是顾老爷子的掌上明珠,我动谁也不敢动你啊……”
一句话,似笑非笑,似假非真。
纪安瑶却是放了心。
知道她的身份,量他也不敢乱来,就算真的要霸王硬上弓,这会儿只怕早就把她扔到床上去了,哪用得着这么僵着?
“又是演戏?”
敛了神色,纪安瑶反问一句。
语气里透着警惕,有过前车之鉴,自然不肯再摔第二次。
“放心,”白斯聿彻底松开了她,“这次没有狗仔,用不着担心会上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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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撤开,纪安瑶感觉整个人顿时就轻了,下巴处还是一阵阵的抽疼,可见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
禽兽!
野蛮的禽兽!
咬着牙,纪安瑶怒目而视,活像一只炸毛的鸡。
瞧见她这幅模样,白斯聿却是笑了。
天生一张精雕细琢的脸,挑不出一丝毛病,哪怕只是染上一星半点的笑意,都能让人心花怒放,惊艳不已,怪不得全城的女人都要为他陷入疯狂!
纪安瑶疯狂不起来,刚刚差点着了他的道儿,眼下仍是心有余悸。
指尖发颤,脊背发凉,一摸全是冷汗。
方才那架势,但凡这个男人有半分的邪念,她都讨不得好,这禽兽说话虽然不好听,却是切中肯綮……今天是她太冲动,被那新闻头条烧坏了脑子,不管不顾地就这么冲了过来。
一脚踩进了火坑里,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多少女人想要爬上这张床,都没那个机会,你也太不识货了。”
“啪嗒”。
点起一支烟。
白斯聿叼在嘴角抽了一口,靠在床边的墙壁上吞云吐雾,眼帘半垂,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有一下没一下滴落着细小的水珠,在俊酷的面庞上投下阴晴不定的暗影。
窗外细雨方歇,从晦暗的阴霾中泻下一束金光,斜着从窗口打了进来,照在男人紧绷的肌肤上,春色盎然,性感而销魂。
不经意间瞥见这样撩人的一幕,纪安瑶差点招架不住。
立刻扭开了脑袋,神色有些微微的不自然,语气却是十分生硬,显然余怒未消。
“你要演戏,有那么多女人任凭差遣,只要你勾一勾小指头就会前仆后继蜂拥而来……你不从她们里头挑一个,却偏偏要到我这儿犯贱?”
“犯贱?”
白斯聿冷笑一声,从嘴里呵出一道白烟,不近不远地喷在了纪安瑶的脸上。
趁她偏头避开,两片冰薄的唇瓣就已经贴上了她的耳根。
声线压低,充满了邪魅和蛊惑。
“你好像忘了,不管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都是你主动投怀送抱,自己送上门来的。你说我犯贱,是不是不太合适?……嗯?”
绵长的尾音,低哑的腔调,听着耳里透着些许讥讽和轻蔑。
纪安瑶自知理亏,别说还击之力,就连招架之功也所剩无几,一把抓起扔在床头的睡裙,逃似的转过身夺门而出。
“你最好——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片刻后。
听到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白斯聿掐灭指尖的烟头,回过身。
原以为能一饱眼福,结果就只有床上一个凸起的小山包,外头露着一个脑袋,连脖子都被紧紧地捂着,双颊绯红,潋滟欲滴。
总算不再张牙舞爪,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来,夹杂着咬牙切齿的愤慨,看着很是滑稽。
对上那两道暗含戏谑的目光,纪安瑶羞愤交加,忍不住张嘴骂了一句。
“死变态!”
白斯聿不以为意。
“骂我没用,睡衣不是我挑的,长什么样儿……我也没细看。”
一边说着,就迈步走了过来,随手掀起被子的一角,俯身便要躺进去。
不想拽了两下,却是拉扯不动。
抬起头,纪安瑶死死抓着被子,不肯放行。
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像是站岗的猫头鹰,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马上扑过来咬断他的喉咙,模样很有些凶神恶煞!
正对峙着,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夹杂着高跟鞋踩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听起来盛气凌人,比纪安瑶来的时候还要怒火中烧,嚣张万分!
“沈小姐!您不能进去!哎……沈小姐!等一下——”
“滚开!”
纪安瑶耳根一动,捕捉到了“沈小姐”这三个字,继而微勾嘴角,立刻明白了过来——
嘿,捉奸的主儿到了!
不对!
这么一来,她岂不是成了小三?!
意识到不对劲,纪安瑶下意识就要抱着被子爬起来,却是慢了一拍,叫白斯聿瞅准了空隙,“哗啦”一下扯过被子,瞬间就将两人紧紧地裹在了一块!
纪安瑶心尖儿一颤,再抬头,就见那张冷峻的面容骤然放大在了眼前,狭长的眼尾噙着一抹阴谋得逞的邪笑,不怀好意,奸诈无比!
被白斯聿这么折腾了一下,纪安瑶几乎整个儿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贴得极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胸口的跳动,隔着薄薄的一层丝绸,肌肤逐渐变得滚烫,呼吸也跟着粗重了起来,燥热而又急促。
纪安瑶陡然涨红了脸颊,艳丽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挣扎着就要去掀被子,却被白斯聿劈手抓住手腕,牢牢地按在了床板上。
一口湿热的气息喷在脸颊上,如同滚烫的水面腾起的雾气,烫得纪安瑶止不住轻颤。
“别乱动,你知道后果……”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呼吸有些紊乱,口吻之中挟着三分危险,七分威胁,叫人一下子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纪安瑶身子微僵,不由自主地绷紧。
“阿聿……她是谁?!”
陡然间,一声尖锐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炸响在耳边,裹挟着无可抑制的怒火与疯狂的嫉妒,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将她撕成碎片、燃成灰烬!
打死纪安瑶也想不到,有生之年,她竟然会被人“捉奸在床”?!
真是信了这禽兽的邪!
“贱人!”
得不到任何回应,来人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地走上来一把掀开了被子!
下一秒,在看到纪安瑶衣衫不整地趴在裸着上半身的白斯聿身上时,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表情,尖利的嗓音歇斯底里,刺耳至极!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爬上阿聿的床?!”
猛地拽起纪安瑶,女人气红了眼睛,像是发了疯似的,扬手就要扇她耳光!
莫名其妙被扯进这样的争端里头,纪安瑶已经够倒霉了,哪能再白白受了那一巴掌?!
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纪安瑶顺势一拧,继而用力一推,疼得那女人痛呼出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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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纪安瑶会反击,女人杏眼怒瞪,气得浑身发抖,扬起腥红的指尖劈向纪安瑶的鼻子,尖着嗓音破口大骂!
“你、你还敢动手打人?!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不要脸吗?!当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可以啊……你父母不懂怎么教你做人,我来帮他们教训你这个没羞没躁不知羞耻的小贱人!”
越骂越难听,越骂越激烈,沈玥怒不可遏,早已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去抓纪安瑶的头发!
“够了。”
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的罪魁祸首终于发了话,伸手拽住沈玥的手臂,阴鸷的目光横扫而过,面上怒意不掩,仿佛山雨欲来。
沈玥呼吸一窒,盛怒的表情上掺杂了几分惧意,面容仍是扭曲,眼底疯狂不减。
“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死丫头!她怎么敢勾引你?!她怎么敢?!”
白斯聿眸色渐厉,钳住沈玥的手臂往外甩了一道,力劲不轻不重,却足以将女人推出门外,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啊!”
尖叫声宛如惊雷,平地炸起!
沈玥这一摔,不可谓不夸张,明显带着演戏的成分,却成了她大肆发泄的理由。
“阿聿!你居然为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对我动手?!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降头?!这么说来……今天早上的报纸上登出来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了?!你疯了吗?!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沐妍?!亏她还一大早就起来帮你到处联系媒体,压制那些负面消息……”
白斯聿眉梢轻扬,失去了耐心,冷冷地开口打断。
“她不会在意的。”
“可她是你的未婚妻!”
“你管太多了,”阴沉着俊脸,白斯聿终于耗尽耐力,连周旋也不屑,对着门外匆匆赶来的酒店侍应生淡然道,“带她出去,把门关上。”
侍应生立刻唯唯诺诺地应下,快步上前对着沈玥为难道。
“沈小姐……请你离开。”
见他要赶自己走,沈玥陡然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忍不住拔高声调唤了一句。
“阿聿?!”
然而,下一秒。
回应她的却是高大而又冷漠的背影,以及不耐烦的摔门声。
“砰!”
力道十足的一声骤响,震得整个房间都颤动了两下,迎面拂来阴厉的愠怒,刮得沈玥面颊生疼,仿佛被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是她太过心急火燎,没有足够冷静……可遇上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冷静?!
侍应生立在边上,一阵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催促了一句。
“沈小姐……”
话没说完,就被沈玥怒声打断。
“我自己会走!”
抬眸恨恨地瞪了眼紧闭的房门,沈玥目光含愤,愈渐毒辣,从包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一边等接通,一边踩着不甘心的步子拔腿离去。
“喂!妍妍……你在哪里?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刚刚见到了阿聿,他竟然背着你把一个女人带到了酒店里!呵,被我逮了个正着!……什么?!你不在乎?!你也疯了吗?!喂喂……”
白斯聿走回房间,本以为纪安瑶会被这样的场面吓到。
然而一抬头,却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能耐。
方才换下的衣服还在浴室里头挂着,又不能光穿着一条那样半裸不遮的睡裙,趁着白斯聿在外面应付那个歇斯底里的泼妇,纪安瑶随手从衣柜里扒了一件衬衫套在了外头。
男人的衬衫一向宽大,纪安瑶个子不低,但比起白斯聿来还要差上许多,加上她骨架小,穿着他的衬衫就像是套了件裙子,偏偏下摆不够长,不到膝盖的位置,刚好挡在了大腿根,隐隐约约的,撩人得很。
纪安瑶不自知。
只手抵着下巴,倚身靠在墙壁边,眼尾上挑,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端的是幸灾乐祸!
见到白斯聿阴沉着一张俊脸走回房间,还不忘火上浇油,仿佛这样就能刺激到他,报了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仇。
“这女人可真厉害,说话自带喇叭,机关枪似的……没想到你的口味还挺特别。”
白斯聿剔眉扫了她一道,视线不自觉在她身上逡巡。
“什么意思?”
“瞅这女人的疯劲儿,虽然口口声声嚷嚷着是替你的未婚妻讨公道,可她一双眼睛全长在了你的身上……你别告诉我,你没有碰过她?”
“碰她?”
不屑地扯起嘴角,白斯聿走至纪安瑶面前,高大峻拔的身影便像是山一样压了过来,笼罩了她全身。
长而有力的手臂往她腰间一捞,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让人有种想要将其揉入骨血的冲动。
纪安瑶神色微变,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扬手就要撑开他。
指尖还没触上他的肩胛骨,就落入了男人的大掌之中,顺势被绕到了身后,环上了微温的腰身,两个人的身子随之贴近了三分,气氛陡然间变得暧昧而又缭乱。
“……我只碰过你。”
几个轻细的音节从男人口中逸出,似真非真。
深邃的眼眸如同一汪大海,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一眼望去,却是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充满了危险的蛊惑。
纪安瑶有些难以招架,量她定力再深厚,也挡不住这个天之骄子般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诱,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已足够让她面红耳赤。
“人都已经走了,现在用不着再演了吧?!”
侧开脑袋,纪安瑶拔高声调,提醒了一句,就怕男人入戏太深,假戏真做!
“嗯……不演了,”白斯聿动了动喉结,从中泄出一声性感的轻吟,嘴角勾勒出几分坏笑,魅惑得一塌糊涂,“我们玩真的。”
纪安瑶的脸颊陡然一烫,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起来!
那是她的手机,之前遗落在他车里的那个。
忙不迭推开白斯聿,纪安瑶仿佛得救了一般,立刻奔过去拿起手机,急急按下了通话键!
“喂?我在维尔亚斯酒店……对!总统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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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纪安瑶说得麻溜儿快,完全不给白斯聿打断的机会,白皙纤细的五指紧紧攥着手机,眼底噙着些许戒备,唯恐他把这个手机也一并丢进鱼缸里陪葬。
瞅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防备模样,白斯聿眯了眯凤眸,啼笑皆非。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挂了电话,纪安瑶扬起眉梢,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朝着白斯聿摇了摇手机,神色间似乎有些小得意。
“我朋友来接我了,离这儿不远,应该很快就会到楼下。”
没把话头挑明白,但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的人来了,你不能拿我怎么样了,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儿!”
只可惜,她用错了招儿。
换成别人,这样的“警告”或许有些管用,但是用在白斯聿身上,那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天真!
他是谁?
堂堂白氏集团太子爷,一句话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飙出去,就能毙掉一片儿的企业,逼得大大小小的老板携着一家老小去跳江!
从来都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儿,哪轮得到旁人骑到他头上?
对上纪安瑶得意洋洋的目光,隐约可见些许挑衅的意味儿,白斯聿轻扬嘴角,不以为然,劈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
“喂……”
纪安瑶轻呼一声,猝不及防,重重地撞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顺势扣住她的后腰,白斯聿低下头,薄唇随之贴上了细腻的颈项,冰凉的触感宛若电流划过,激起一小片敏感的毛孔。
启唇,深吮。
红紫色的痕迹跃然眼前,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惹眼,散发出暧昧旖旎的气息,令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意识到白斯聿对她做了什么,纪安瑶“嗷”的怪叫了一声,慌忙推开他,飞快地跑去浴室,心急火燎,宛如遭遇了灭顶之灾!
扭着脖子,急匆匆地凑到铮亮的镜子前,纪安瑶几乎一眼就瞧见了脖子上那个扎眼的吻痕!
非常的醒目!招摇!令人无法忽视!
这个该死的禽兽!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一旦给别人瞧见了这玩意儿,谁还会相信她和他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哪怕长着十张嘴,她也不可能说得清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人看见!
转过身,白斯聿斜靠在门边,眼角酝着不怀好意的笑,幸灾乐祸地看戏。
见着纪安瑶火烧眉毛,还要煽风点火地问上一句。
“你的朋友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就在楼下了吗?”
“切!我劝你还是不要得意太早,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恨恨然杀过去一记眼刀,纪安瑶快步走向一边的架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什么?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创可贴!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她扒出了一个药箱!
纪安瑶面色一喜,立刻打开盖子,从里头噼里啪啦地翻出了创可贴来,继而抬头朝白斯聿扬了扬眉梢,当着他的面撕开了两张创可贴,把脖子上那抹暧昧莫名的吻痕遮盖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痕迹!
白斯聿却没有看她的脖子,视线往下,落在了那两条白花花的腿上,眼角噙着坏笑,说的话更是下流。
“我不介意你往膝盖上贴两片。”
闻言,纪安瑶先是一怔,一下子没能听懂他的话。
等到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颊“轰”的一下瞬间涨得通红!连这种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要端出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鬼才信!
敲门声适时响起,将纪安瑶从面红耳赤的尴尬中拯救了出来!
被白斯聿这么一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换回原来的衣服,纪安瑶一阵懊恼,拔腿就往浴室跑……身后,轻飘飘地传来某只禽兽的一声喟然长叹。
“欲盖弥彰啊……”
“嘭”的摔上门,纪安瑶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七手八脚地脱下男士衬衫,扒了睡裙,衣服正穿到一半,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迫切地闯了进来,裹挟着凌厉的质问。
“安瑶在哪里?!”
“她在浴室,刚洗完澡……”
白斯聿随口胡诌,将“信口开河”四个字玩得游刃有余,诚心不让她好过。
“浑蛋!你敢对她——”
韩奕怒不可遏,捏紧拳头就要挥向那张巧夺天工的俊脸!
“韩奕!”
“冷静点,别在这里动手!”
尹媚儿疾呼一声,同苏成煜快步冲上前,急急拦住了他!
“别拦着我!他敢动安瑶,我饶不了他!”
韩奕极少发怒,这一回却是动了肝火。
奈何两条手臂被尹媚儿和苏成煜死死拽着,动弹不得,只能飞起一脚踹翻边上的架子泄火,霎时间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的东西,满目狼藉。
听到外头激烈的响动,像是要把房子给拆了!
纪安瑶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十万火急地从浴室冲了出来,看也不看白斯聿一眼,抓着韩奕的手臂就往外拉,边走边冷笑!
“你听他鬼扯!我不过是肚子不舒服……他是个神经病,脑子有问题!别理他了!我们走!”
上下打量了纪安瑶两眼,身上没有水汽,不像是洗过澡的样子,韩奕面色稍霁,但仍显阴郁,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他真的……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能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来拿件东西,你信他还是信我?”
“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喂喂,他没吃药,你也没吃药啊?都说了别理他,有什么事儿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免得又被狗仔盯上,造谣些胡说八道的文章来……”
“等一下,安瑶,你的脖子怎么了?”
“被狗咬了。”
“哈?!”尹媚儿夸张地叫唤了一声,忙问,“要不要紧?要去医院打那个狂犬病的疫苗吗?”
“废话!当然要打!医生说了,伤口有点深,属于三级暴露,必须打全套!”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不能怪我啊……那只狗突然发了疯要扑上来咬人,我有什么办法?哪来得及躲开……”
……
听到走廊上的议论声渐行渐远,白斯聿的脸色跟着逐渐阴沉。
生而为王,万众追捧,生平头一回被人说成是“疯狗”,这已经不仅仅是挑衅那么简单了!
三级暴露是吗?
呵。
这疫苗不能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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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因为韩奕的一句话,气氛忽然间变得沉寂,带着微微的压抑。
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收紧,半垂着眼睑掩盖了幽暗的眸色,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吹在人的脸上有些冷。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尹媚儿抢先开了口,撇着嘴角冷哼了两声。
“这个白家太子爷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顶着那样一张禁欲系的脸,张口却是那种话……别说韩奕了,我听着都有些不舒服,他怎么能拿你开玩笑?”
“就是!他开谁的玩笑,也不能开你的玩笑啊!”
苏成煜立刻附和一句,从后座上倾身凑了上来,问道。
“小瑶儿,你告诉他了吗?你可是顾家的名门千金,顾老爷子最宝贝的孙女儿,不是报纸上那什么天花乱坠的陪酒女郎……”
“哎,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行行好,别提他了?”
纪安瑶低下头,装作在玩手机的样子,闻言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一句。
已经离开酒店好一会儿了,可是眼前怎么样也挥之不去那张脸,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叫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我肯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撞上他这样的衣冠禽兽,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被那群家伙追着满街跑,也绝对不会躲上他的车……”
听出纪安瑶口吻中的不情愿,韩奕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转过头来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抚道。
“别想那么多了,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的。”
“不用了,”纪安瑶语带不甘,满脸怨念,“一人做事一人当,篓子是那家伙捅的,这些破事儿就让他自个收拾!我可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帮他背这个黑锅?”
尹媚儿眼前一亮,跟着凑了过来,似乎有些意外。
“什么?他答应处理这些绯闻了?”
“他敢不答应,”纪安瑶挑起眉梢,恨恨道,“姑奶奶我削了他!”
这一回只身闯入虎穴,虽然莫名其妙又被那禽兽吃了一嘴豆腐,但好在有惊无险,全身而退,只要白斯聿能够遵守约定,履行承诺,马上雷厉风行地平息这次的绯闻,她也算没白跑一趟。
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要是再见着他,她还真得绕着道儿走!
倒不是多怕他,而是克星这种东西,真的很邪门!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停在花园边,纪安瑶刚打开车门,就见顾安桐幸灾乐祸地跑了上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惟恐天下不乱。
“纪安瑶,你还敢回来啊?!”
纪安瑶挑起眉梢,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你还不知道吧?你惹出来的那些事都上报纸了,别以为挡着脸就没人能把你认出来,你那身打扮可是好多人都见过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爸爸正在大厅里等着教训你呢!脸色铁青铁青的,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照我看,这一次你死定了!”
顾安桐是纪安瑶同父异母的弟弟,打小就跟她不合,处处同她作对,小小年纪不学好专学坏,最喜欢看她遭殃挨骂,然后在边上笑得前俯后仰,24k纯金的熊孩子一个!
纪安瑶也不喜欢他,但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没那么多的心机,他跑来这么一说,肯定就是有那么一回事了!
“那我不进去了。”
扭过头,纪安瑶拔腿就走。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顾明远的耳朵里,看来有人见不得她好,在背后捅了她一刀子,手段一贯卑鄙,她也早就习惯了。
幸亏顾安桐沉不住气,提前跑来“通知”了她,她可没那么蠢……这种时候跑去撞枪口,她还不得死无全尸?
“纪安瑶,你真没胆!走了就不要回来了,我可不想有一个给人当‘二奶’的姐姐,太丢人了!”
熊孩子口无遮拦,不知道跟谁学的舌,听着尤其刺耳。
纪安瑶不想跟他计较,加快了步子。
“安瑶!”
韩奕快步追了上来,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拦了一把。
“我陪你进去,看在有外人的份上……顾伯伯应该不会太严厉,这件事既然已经捅出来了,早晚都要有个交待,你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回家。”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不以为然。
“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明远的脾气,他这个人最爱面子,这次我算是把顾家的颜面都给丢尽了,他不得活生生扒了我的皮?更何况……这会儿肯定还有不少碎嘴在边上煽风点火,搬着小板凳儿等着给我落井下石,除非我活腻了,不然干嘛要赶着去送死?”
“安瑶,顾伯伯也是关心你……”
“关心?呵,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就连我妈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好了,不提顾伯伯……顾老爷子那么宠你,你要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就这么走了……难道就不怕他担心吗?”
听他提到顾老爷子,纪安瑶眸光轻烁,微微一顿。
回头看了眼那个房子,还是不想进去。
“可是韩奕,我根本不想回去听他们教训,遇上这种破事我已经够倒霉了,要是再听他们念叨,我非得烦死不可……算了,我还是去尹媚儿那里躲几天吧!”
挥挥手,纪安瑶打开车门,作势就要钻进去。
“安瑶——”
韩奕忽然唤了一声,高大的身影紧随而来,温热的大掌裹上她纤细的五指,口吻随之变得温柔,低哑的嗓音中满含深情。
“不如,我们订婚吧?”
纪安瑶动作微滞,转过头来,阳光有些刺目,不得不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握着她的手,拿到胸口的位置紧紧贴着,韩奕的眼尾噙着宠溺,一手抚上她的腰线,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几分,他比纪安瑶要高上许多,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温热的气息弥漫在耳边,宛如情人间的呢喃。
“只要我们订婚,那些谣言就不存在了,顾家保住了面子,顾伯伯也不会再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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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一击,吓得纪安瑶赶紧抽回了手,往后退开了半步,一抬头,就撞上了那双深潭般的黑眸,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在她抽身而退的刹那,韩奕酷雅的面庞上一闪而过裂痕,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口吻依旧柔和。
“怎么了?”
吞了吞口水,纪安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继而抬起手,推着他的脑门轻轻点了一下,试探道。
“韩奕,你是认真的?脑子……没进水?”
对上她狐疑的视线,韩奕目光灼灼,阳光穿过树枝投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闪闪烁烁,然而那两道愈渐炙热的视线,却是没有丝毫的回避和闪躲。
身为韩氏企业的少董,韩奕一直都是天子骄子般的存在,优秀得令人望而却步。
因为父亲身体不好,他很早就接手了公司的管理,年纪轻轻却雷厉风行,不过半年时间,就在一片质疑声中以卓越的管理才能与独到的犀利见解,将公司的业绩整整翻了一番,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瞧这位新上任的少董事长。
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他都能游刃有余,出类拔萃,成为人们争相议论的焦点。
可唯独在纪安瑶面前,他无法强硬,甚至没有信心。
“安瑶……我爱你,爱了很多年。”
轻浅的几个字节,从那两片薄唇中缓缓吐露,声音有些低哑,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敢说出口,才敢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吐露心扉。
“认识你有多久,就喜欢了你多久,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你不要我,把我从你身边推开。”
突如其来的告白,宛如当头棒喝,一棍子敲晕了纪安瑶!
错愕之余,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现在又敢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陡然意识到自己弄错了重点,赶忙改了口,心下一团乱麻!
“不是……韩奕,这种时候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订婚这种事,哪能说着玩啊?!虽然这次的篓子确实捅得大了点儿,但我最多也就是十天半月不回家,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有老爷子给我撑腰,顾明远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用不着牺牲这么大,陪着我一起遭罪……”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一辈子遭罪,我也甘之如饴。”
“可是……”
“安瑶,你很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韩奕眸色沉沉,双手扶住纪安瑶的肩头,唯恐从她嘴里听到拒绝的言辞,“我想成为你的丈夫,尽我所能照顾你,顾家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昨天那样的事,我无法再容忍第二次。”
“这……这个太突然了,我也喜欢你啊……可是这种喜欢,跟、跟那种喜欢……”
一着急,纪安瑶就习惯性地抬手挠脖子,感觉到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透着灼人的温度,纪安瑶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韩家和顾家是世交,她和韩奕很小就认识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玩到大的。
韩奕没有苏成煜那么油腔滑调,虽然性格有点闷,但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有趣,纪安瑶就喜欢时不时调侃他两句,平时这种玩笑开多了,她也就没当成一回事儿。
可是现在,纪安瑶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韩奕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他说要跟她订婚……也是认真的。
这就很尴尬了。
她对韩奕从来都没有非分之想,前两天才跟尹媚儿商量着要给他这个闷瓜物色一个姑娘,结果一转头……这家伙居然跟自己告白了?!
有那么一瞬,纪安瑶甚至忍不住在想,他怎么不跑去向尹媚儿表白?
正风中凌乱着,指尖好像触到了什么东西,纪安瑶一下子忘了先前那回事儿,唰的一下就将创可贴给随手撕了下来,表情还挺纳闷。
“什么东西?粘这么牢?”
拿到眼前一看,在瞧见被她扯下来的是什么之后,纪安瑶顿时变了脸色,忙不迭地转过身,动作飞快地将那片创可贴给拍回了脖子上!
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韩奕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眉头皱紧了三分,两道探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向她的脖子,抬手就要去撕那两片创可贴。
“啪!”
一把拍掉他的手,纪安瑶退开两步,没来由的心虚,偏还要趾高气扬地哼上一句。
“别乱碰,伤口还没好呢!”
“我看见了,根本就不是什么伤口……”
韩奕扯起嘴角,勾勒出自嘲的冷笑,神色阴郁,面部的线条逐渐变得锋利,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寒光,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对吗?”
纪安瑶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张口想要解释。
“不是的,韩奕!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奕充耳不闻,目光如刃,死死地攫着她脖子上的那两片创可贴,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下一秒,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韩奕忽然拔腿走了开,大步流星地走到车边,猛的摔上了车门!
力道之大,震得整辆车都颤了颤。
“韩奕!你要干什么?!把门打开!韩奕!”
纪安瑶立刻追了上去,扑在车窗上焦急地拍着。
韩奕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缓缓踩下油门,将纪安瑶逐渐甩在了身后,继而一脚猛踩到底,车子瞬间化身被激怒的猎豹,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笔直冲了出去!
“完了!”
生怕韩奕做出什么可怕的事,纪安瑶后一脚上了车,紧追其后!
一边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苏成煜。
“成煜!你现在在哪?赶紧通知尹媚儿,立刻马上去维尔亚斯酒店门口,拦住韩奕!对,千万要拦住他!别让他去找白斯聿……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现在就赶过去!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问……”
挂了电话,眼见着韩奕的车即将消失在视野之中,纪安瑶正准备提速,手机铃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随手按下通话键,却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于冰冷之中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性感与邪魅。
“男朋友哄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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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立刻拿起手机,不由分说对着电话那头急切道。
“喂?!是白少吗?!你要是还在酒店,就马上离开!我不想惹出更大的麻烦……”
听到纪安瑶的警告,白斯聿却是毫不在意,口吻慵懒而闲散,唯我独尊,高高在上。
“我不喜欢听别人指挥,也没有人可以命令我。”
尽管才见过两次面,说不上对这个男人了如指掌,但多少也能摸出个脾气来,纪安瑶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的恼火,换了个说法。
“那好,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
“理由?”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你还有脸问!”
一听这话,白斯聿却是笑了,声音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怎么,狗皮膏药没贴牢,掉了?”
这儿离维尔亚斯酒店不算远,一路数过来还不到十个红绿灯,韩奕的车开得飞快,这会儿只怕已经跑过了一半的路程,纪安瑶没心思同他闲扯,忍不住催了一声。
“你到底走不走?!”
“没有那个必要……”
白斯聿无动于衷,完全没有离开酒店的意思。
纪安瑶不禁有些泄气。
也是……堂堂白氏集团太子爷,在整个曜江市呼风唤雨,只有他逼得别人上吊自杀的份儿,怎么可能因为有人跑来找麻烦,就灰溜溜地躲开?
到底是她太天真,才会对他提那样的要求。
“啪嗒”,随手挂了电话,纪安瑶猛踩油门,抢在红灯之前“嗖”的一下飞了过去,瞬间溅起地上的一片水花。
维尔亚斯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白斯聿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瞳孔渐次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有人敢挂他的电话,这个女人未免太不知好歹。
掐灭指间的烟头,白斯聿霍然起身,行至落地窗前,垂眸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鹰隼般的视线缓缓扫过,像是在捕捉猎物。
尔后,嘴角微扬,勾出一抹阴邪的笑,仿佛找到了更有趣的玩法,眼眸深处随之荡漾开嗜血的光泽,危险而迷魅。
十分钟后。
“砰!”
纪安瑶猛地推开房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劈面就喊。
“韩奕!”
然而抬头转了一圈,客厅里寂静无声,没有半个人影儿,所有的陈列摆设整整齐齐,看不出有毁坏的痕迹,纪安瑶不由一愣,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直到白斯聿从卧室里款步走出,纪安瑶才诧异地张了张嘴巴,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只有你在?韩奕他……没上来?”
“他走了。”
白斯聿淡淡地回了一句,冷峻的面庞上波澜无惊,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愣了片刻,纪安瑶缓过神来,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狐疑。
“为什么?”
刚才韩奕那么生气,她第一次见他露出那种可怕的表情,他们两个要是对上,少不得要见血……可是白斯聿却告诉他,韩奕什么都没干就走了?
这不可能,他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的麻烦我帮你摆平了,作为交换,接下来……你要陪我一个晚上。”
白斯聿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乃至于是命令的语气,并不是在同她商量,而是他这么说,她就必须这么做,毫无回旋的余地,更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没空。”
知道从白斯聿这里问不出什么,纪安瑶就没有继续白费功夫,转过身就要走。
白斯聿没有拦她,只冷笑着问了一句。
“你的包,还有包里的东西……都不打算要了是吗?”
纪安瑶陡然止步!
先前她就没有在房间内找到她的包,还来不及问,就拉着韩奕匆匆离开了,方才她还纳闷,好端端的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忽然给她打电话,敢情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想要用包里的东西要挟她!
一个包丢了就丢了,纪安瑶自然不在乎,可是包里面有很多证件不说,还有一份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邀请函,证件可以补办,邀请函却只有一份,丢了就补不回来了。
所以这个包,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怎么样,想好了吗?”
忽然间,背后一阵温热,贴上来强健的胸膛,男性的气息挟着淡淡的烟草味儿环绕周身,将她笼罩在了一个高大的暗影之下,湿热的触感弥漫在颈间,激起了一道道细小的电流。
纪安瑶不自觉地绷紧神经,生出了微微的忌惮。
接二连三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已经在她的心底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从小到大她就没怕过谁,但是这个男人……她不敢招惹。
也招惹不起。
白氏集团是曜江市的龙头企业,天高皇帝远,在整个曜江市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别的企业做得再大,到了白氏面前也得小心翼翼地供着,所以说……白斯聿这个“太子爷”的头衔,原本就不是白叫的。
仗着有顾老爷子宠着,纪安瑶为了跟顾明远作对,也是无法无天惯了,谁想这一回遇上了克星,一头栽进了这家伙的手中,算她倒霉!
回头真得去趟寺庙,烧个香,去去晦气,省得干什么事儿都不顺。
不过那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得伺候好身后的这个祖宗,把他惹恼了,对她没好处!
纪安瑶不傻,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便就转过头来,反问了一句。
“说吧,你想我怎么陪你?只要不陪睡,其他我都可以考虑。”
“学乖了?”
白斯聿扯了扯嘴角,炙热的大掌随之覆上她的后腰,轻轻地揉捏了两下,尔后缓缓游走,像是有往下的趋势,纪安瑶立刻按住他的手背,杏眼之中跟着染上几分愠色。
“得寸进尺,也该有个限度吧?”
“呵,”低笑一声,白斯聿声色低迷,充满了蛊惑的味道,”才这样就受不了了?不是说除了上床,什么都能做吗?连摸都不让摸,那还有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想要那些东西就直接说,等我心情好,就帮你烧干净……”
纪安瑶怒目而视。
“你威胁我?!”
白斯聿眯了眯眼睛,忽然俯身靠了过来,对着她的耳根呵出一口滚烫而又危险的热气。
“对……就是威胁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捏紧拳头,纪安瑶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揍人的冲动。
为了拿回邀请函,她只能妥协,别无选择。
“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见她服了软,白斯聿松开手,抽身而退,从冰薄的唇瓣中轻轻呵出两个音节。
“迷魅。”
迷魅。
这两个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
纪安瑶知道那个地方,全市最奢糜烂的夜店,夜幕之下有钱人最喜欢去的销金窝。
在那里,什么见光不见光的事儿都变得肆无忌惮,酒精,女人,一掷千金的快感……所有这一切加起来,足以令人疯狂!
微抬眉梢,纪安瑶眯起眸子,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总觉得他这样一身西装领带,跟那种地方格格不入。
“你也会去那种地方?”
她这话原本只是调侃,没打算要他解释。
白斯聿却是回了一句。
“谈生意。”
纪安瑶忽然就笑了。
“你该不会打算……就穿着这身衣服去吧?”
白斯聿抬眸。
“你有意见?”
“不敢,”纪安瑶收回了视线,并不想多管闲事,“你喜欢就好。”
这个男人一贯我行我素,在他身上没有对与错,更没有合适与不合适,所有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哪怕穿着一身运动服进夜店,以他的气场也能完美驾驭,这一点,纪安瑶毫不怀疑。
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给了他那样金贵的出身,还附赠了一副无可挑剔的好皮囊。
抬手看了眼表盘,时间还早,白斯聿打了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敲响了门板,紧跟着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像是刚刚在商场里扫荡了一圈。
“白少,东西都买齐了。”
“嗯,放桌上。”
来人依言将东西放下,转过身,恭谨询问。
“现在已经到了用餐的时间,白少是要出去吃,还是在酒店里吃?”
“不出去了,让人送进来吧。”
“是,白少请稍等。”
阳台上,纪安瑶刚挂了尹媚儿的电话,好说歹说解释了一大堆,才挡下了她穷根究底的追问,刚要转身,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眼屏幕,纪安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并没有接通,但也没有挂断,任凭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回荡在空旷的客厅内外。
白斯聿握着一杯红酒,走出来,懒洋洋地半倚在门边。
“怎么不接?”
“我的事,不用你管!”
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纪安瑶走进屋子里,坐到餐桌边自顾自吃了起来,折腾了大半天,时间又有些晚了,她还真有点饿。
白斯聿垂下眼睑,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道,上面显示的是三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顾明远。”
若有所悟,白斯聿收回目光,听说过顾家关系复杂,但没有关注太多,只知道顾氏总裁的第一任夫人原本是尤家的掌上明珠,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两家反目成仇,再无往来,没多久,顾明远又娶了第二房,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似乎是他以前的秘书,有那么点儿小三上位的意思。
生在那样的家庭,加之纪安瑶年轻气盛,会跟父亲不合也是理所当然。
白斯聿对她的身世没有兴趣,他只对她的身体有兴趣……昨天晚上她就那么心急火燎地跑过来,连推带搡地将他塞回了车厢里,整个人在慌乱间猝不及防地栽到了他的身上,腰肢柔软,胸前很有分量,几乎轻而易举就挑起了他的欲望,他的抵抗力并不差,但是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有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而他,似乎并不反感这种诱惑。
所以顺水推舟,在记者的镜头前大喇喇地上演了那样香艳火辣的一幕。
白斯聿很少会对什么东西产生足够浓厚的兴趣,然而一旦看上,就一定要得到手,不管是人还是物,更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
等到白斯聿走回到餐桌边的时候,桌上的食物已经被纪安瑶解决了一大半,并且还有继续蚕食的趋势,完全没有打算给他留些什么,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抗议他的所作所为,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吃这么快,不怕我下药?”
放下酒杯,白斯聿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闲适地交叠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埋头猛吃的眸某个人,眼角噙着一丝坏笑。
“吓唬谁呢!都什么年代了,还下药……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
纪安瑶满不在乎,又夹了一筷子意大利鹅肝送进嘴里,心情不好,总要吃得好,她才不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呢!
“社会上迷丨奸的案子那么多,你怎么不提?”
听白斯聿说的一本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纪安瑶不由停下了嘴里的咀嚼,抬起头看,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他,嘴里含糊不清。
“白斯聿,你来真的?”
白斯聿眼角的邪恶逐渐浓了三分,口吻幽幽,似假非真,又似真非假。
“你说呢?”
“噗!咳咳,咳咳咳……”
纪安瑶浑身一个激灵,低头呛了一口饭,就怕他来真的,二话不说就拔腿起身,冲到了一边的水槽旁,伸手捅着喉咙疯狂地催吐。
“别吐了,真要下药,你吃了那么多下去,这会儿早该发作了。”
白斯聿怡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端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随便动一动嘴皮子,就把纪安瑶耍得死去活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纪安瑶停下动作,耷拉着肩膀,走到沙发边瘫坐了下来,就连生气……都觉得是在白费力气。
有把柄在人手上,被死死地捏住了七寸,她还能怎么反抗?
就是这么没出息。
说到底,骨子里她还是软弱的,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叛逆,也做不到刚烈决绝,因为她还有在乎的人,还有想要完成的梦想。
否则,但凡她有那么一点儿“骨气”,也不可能继续住在那样的家庭里,碍人碍己。
“不吃了?”
“气饱了。”
“果然是大小姐,脾气挺差。”
“再差也差不过你。”
“哈……”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台上的手机铃声嗡嗡响了一阵,在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终于彻底停歇,窗外夜凉如水,一阵风刮进来,还能激起皮肤上细小的毛孔。
纪安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阵铃声足足响了七分钟。
这是顾明远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给她持续拨了这么久的电话。
目的……却是为了训骂她。
不知怎的,纪安瑶倒是没觉得怎么难过,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还记得小时候,顾明远也曾将她视若珍宝,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跟父亲的关系竟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顾明远过去做的孽,总有一天会报应到他自己的身上!
身后,白斯聿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也不嫌盘子里被她拨弄得一塌糊涂的菜,吃得怡然自在,从侧边看过去,吃相竟然还有那么些优雅。
纪安瑶憋闷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到底跟韩奕说了什么?我太了解他了,他不可能什么事没做就离开……”
白斯聿支肘搭着桌台,闻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转过头来,纤长的眼尾上扬成一个暧昧莫名的弧度。
“你怎么不问他?”
见他不肯说,纪安瑶没有再问,起身走到阳台,拿起手机,稍稍有些迟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手机铃声就先自响了起来。
纪安瑶正出神,闻声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却是韩奕打来的。
自然是要接的。
拂开脸颊的发丝,纪安瑶将手机拿到耳侧,低低地唤了一声。
“阿奕。”
“安瑶,你在哪里?”
韩奕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像是喝了酒,透着一丝微醺。
纪安瑶垂着眼睑,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明明那么热闹,眼底却含着几分与之格格不入的孤独。
“我在外面吃饭,你呢?”
韩奕微微一顿,接着才回答。
“我现在……在你家。”
听到这话,纪安瑶面露诧异,不由自主拔高了声调。
“你怎么会在我家?你是去找我的?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我会去媚儿家住,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去。”
“你回来吧,顾伯伯已经答应我不会说你了。”
“你见了顾明远?你跟他说了什么?”
“顾伯伯的意思,只要你点头,我们就订婚……”
纪安瑶闻言一惊,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是我还没有——”
“安瑶,”韩奕打断她的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说过……我爱你,我想照顾你,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不要那么快就拒绝我,不要把自己推得离我那么远……”
在纪安瑶的印象里,韩奕从来都是优异的,卓越的,光芒万丈的……可是现在,他却用那么卑微的口吻,带着乞求的语气,向她诉说着自己的心意和期许。
纪安瑶的心里有点乱,又有点柔软,拒绝的话含在嘴里,一下子说不出口。
她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韩奕。
犹疑间,腰间忽然一重,随之覆来两只大掌,将她整个人环入了结实的胸腔,男人的气息瞬间侵袭而来,萦绕在她的周身。
“在电话里求婚,会不会太没有诚意了?”
声音不轻不重,却是刻意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韩奕立时生出警惕。
“安瑶,谁在你身边?!”
“你听错了,刚才是隔壁桌的人在说话……这件事先放着,等我回去再说,你也先回家吧!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把你也牵连进来……啊,手机快没电了,我先挂了!”
急急说了两句,不等韩奕再开口,纪安瑶就挂了电话,顺手按了关机。
一直等到手机的屏幕黑了下去,纪安瑶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扬手要挣开男人的搂抱。
“你过来干什么?白家的人难道都这么没有教养,不知道别人打电话的时候不能打扰吗?!”
“不对,”白斯聿却是收紧了手臂,顶着一张酷雅的俊脸,说的却是恬不知耻的话,“白家的人都很有教养,只有我——特别没有‘教养’。”
被他毫无下限的无耻击败,纪安瑶无话可说,只能暗暗用力,同身后的男人进行力量不对等的抗衡。
要不怎么说男女不可能平等,任她咬牙切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抵不过白斯聿那两条修长的手臂,轻而易举,一手扣着她,一手就已经沿着腰线游走到了身前。
“你吃太多了。”
白斯聿随口评价了一句。
“肚子有点圆,这要是给那帮记者拍到,恐怕要说是我搞大的……不过这样也好,左右不能白背了这个黑锅,我就有足够的理由顺理成章地搞大你的肚子,唔,真不错……”
“你做梦!”
纪安瑶面色一恼,用尽全身的力气曲起手肘往他的胸前狠狠一撞,趁着他吃痛松手的当口,飞快地推开他走进了屋子。
她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怎么会遇上这样一只卑鄙无耻的禽兽?!
简直刷新了她对“流氓”这两个字的认知!
“下手真重……你还是女人吗?”
揉了揉胸口,白斯聿后一脚跟着走了进来,口吻听着似乎还受了委屈。
纪安瑶没有搭理他。
更不想同他单独相处,抬眸看了眼时间,催问道。
“什么时候走?”
“还早……不过你可以先把衣服换上,刚下了雨,空气很新鲜,我可以带你出去兜兜风。”
“换衣服?为什么要换衣服?我这身挺好。”
“你是我的女伴,穿成这样出去见人……丢的可是我的脸。”
白斯聿说着,转头看了眼桌上的几个购物袋,朝她使了个眼色。
纪安瑶拗不过他,只想早死早超生,即便快步走上去抓起了一把袋子,噼里啪啦地踩着高跟走进了卧室,“砰”的一下摔上门,震得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在颤。
片刻后,不等空气恢复平静,就见卧室的门忽然一下又打了开,纪安瑶抓着一条裙子扬手抖了两下,愠怒的小脸上写满了拒绝!
“这种衣服……你让我怎么穿出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了眼那条被纪安瑶极度嫌弃的露背裙,白斯聿目光灼灼,不以为然。
“衣服放在商场上卖,就是为了给人穿的……既然别人都能穿,为什么你不行?”
纪安瑶表示完全无法接受。
“我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不习惯……”
“多穿几次就习惯了,”白斯聿走上前来,搂着纪安瑶的肩头,将她缓缓推回了卧室里,口吻变得柔软了几分,“乖……我想看你穿。”
纪安瑶攥紧五指,面带甘心。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只有取悦我,把我哄开心了,你才能完好无损地拿回你的东西,这个道理……你很明白不是吗?”
白斯聿勾起眼角的一抹邪笑,却是不留半分商量的余地,明明是尊贵无比的身份,却偏偏要干这些下流龌龊的事儿,说得好听是风流,说得难听那就是卑鄙!
“白斯聿!你最好不要栽在我的手里!”
愤愤然地摔下一句话,纪安瑶再次怒气冲冲地摔上门,“砰”的一声骤响,听着比之前更猛烈了许多,白斯聿眼底的笑意也随之浓郁了几许。
他就是喜欢她这种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羞恼模样,嗯,让他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指针转过四十五度角,卧室里还是静谧一片,门紧紧地关着,完全没有打开的迹象,仿佛里面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白斯聿耗尽耐心,倏然起身走了过去,扬手转开把手,径自推门而入。
“啊!你怎么进来了?!”
纪安瑶吓了一小跳,赶忙抓起床上的被子裹在了胸前,满是戒备地看向白斯聿,脸颊边微微泛红,一闪而过羞赧的神态。
“半天听不到动静,我还以为你爬窗逃走了……啧,遮那么紧做什么,早晚不都是要给人看的?”
款步走到纪安瑶面前,白斯聿拽开她胸前的蚕丝被,随手丢回了床上,尔后微勾嘴角,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璧人,幽黑的深眸中随之荡开一抹惊艳。
镜子前,纪安瑶一袭黑色的百褶长裙,紧致的丝绸将她傲然的双丨峰,柔软的腰肢,以及挺翘的臀部勾勒得火辣撩人,不规则的裙摆欲遮还露,修长笔挺的双腿白皙细腻,裙子的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身后是一大片裸露的雪白肌肤,光洁嫩滑,吹弹可破,长及腰际的秀发飘飘洒洒地倾泻在肩头,犹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纪安瑶的脸颊愈渐滚烫,红唇轻咬,神色间有些局促,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看够了没有……别跟色狼一样盯着我,好像没见过女人似的!”
哪怕心下再慌,纪安瑶还是要硬撑着讥讽两句,不肯在气势上输得太过一败涂地。
虽然主动权在对方的手上,但她绝对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一旦白斯聿做得太过分,超出了她可以承受的极限……兔子被逼急了,那也是会咬人的好吗!
“你这个样子——”
白斯聿近身上前,手臂跃过她的肩头撑在了柜子上,整个人便像是山壁般倾倒了过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耳边,是男人弥漫着危险气息的话语。
“让人真想扒了你。”
“你!”
纪安瑶浑身一震,顿时气结!
回骂的话还来不及脱出口,身上忽然一暖,白斯聿甩手脱下西装,套在了她的肩头上,盖住了她那片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瞬间遮挡住了大半的春光。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纪安瑶微微一滞,下意识抓紧了西装的衣角,往胸前拉紧了一些。
白斯聿的目光还是肆无忌惮地落在她挺拔的胸前,似乎更为灼热了三分。
“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子……当然也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哪能便宜了那帮畜生?你最好把这件外套穿牢了,要是敢脱下来,呵……我就敢扒了你。”
男人的眼睛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的暧昧不加掩饰,语气之中却是透着浓浓的威胁,令人不敢忽视。
纪安瑶抓着外套往后靠了靠,背后紧紧贴上了柜子,闻言有些心惊,顿了顿,才陡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等一下!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了?!”
“嗯,少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你是我——‘看上’的女人。”
扯起嘴角的一抹邪笑,白斯聿轻咬字节,口吻之中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纪安瑶撇开脸颊,不去看他,压根儿就不想再理他!
白斯聿不温不火地说着,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加不加这两个字都无所谓,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要走就快点走!别这么多废话!”
不等话音落下,纪安瑶扬手一把搡开他的肩头,擦身走了出去,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白斯聿扣住了手腕,拦了下来。
纪安瑶回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干嘛?”
白斯聿火辣辣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胸前,剔眉道。
“你不觉得……这么低的领子,太招摇了吗?”
“衣服是你给我的,穿也是你让我穿的,现在又嫌我穿得少露得多……这位爷,你这是在玩我呢?”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纪安瑶天生反骨,就是要跟他对着干,一边说着,一边还刻意挺了挺胸,眉眼间随之染上了几丝了妩媚,“去那种地方,招摇一点,不是正好给你长脸吗?”
她这么说,显然是故意为了激他,不料白斯聿却反而笑得更欢了,仿佛白白占了什么便宜。
“我看到你的沟了。”
能从禽兽嘴里吐出来的话,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纪安瑶的脸颊轰的就烧了起来,干脆就扣上了西装的扣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低低骂了一句,白斯聿随手扯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继而走上前解开纪安瑶身上的外套,将领带环住她的脖子,在胸前打了个结,随性而又不失精巧,一番穿搭看着有些“脱俗”,却是透着别样的性感,一眼之下竟然不觉得怪异,虽然是风格迥异的混搭,却莫名地协调。
“好了,就这样吧……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怎么穿都好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狗嘴里总算吐出了一颗象牙。
纪安瑶耳根微微发热,禁不住夸,低下头闷声走了出去。
白斯聿后一脚跟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对着掌心。
他的体温偏低,手上的肌肤带着几分凉意,然而纪安瑶却觉得手心发热,不习惯同他这样交握,下意识想要抽开。
“今天晚上,你是我的。”
收紧了五指,白斯聿理所当然地宣布他的权利,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知道争论无用,纪安瑶也懒得再折腾,索性破罐子破摔。
败下几回阵来,她已经吸取了足够的经验与教训,晓得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至少不能跟他硬碰硬,否则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左右不过是一个晚上,等她拿回了包……
科科,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侧过头,看着纪安瑶扭着脖子撇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白斯聿眸色微暗,忽然松了手,就在纪安瑶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刹那,腰侧蓦地一重,却是整个人都被他搂进了怀里,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纪安瑶怒抬头,白斯聿目不斜视,英俊的侧脸上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还是这样搂着比较有感觉。”
“小白兔”这三个字从来都跟纪安瑶不沾边,可是在眼前这只腹黑而又强势的狼王面前,她却是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忍!
城市的夜生活差不多从晚上九点开始,继而在午夜掀起高潮。
当纪安瑶跨下车的时候,夜店外的整条街上已经停满了车子,其中不乏价值千万的豪华跑车,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人和妖娆性感的女人陆续从车里走出,一路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地走进夜店里。
作为全市最奢华的夜店,从外观上来看,迷魅却是异常低调。
整个临街的门面用深咖色的面砖铺成,色调简洁单一,却不显单调,大方而有气魄,诺大的两个字散发着月白色的光泽,如同悬挂在天边的月亮,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整条街道,宛若不可一世的王者。
“嗯?”
白斯聿款步走到纪安瑶跟前,微微抬起手肘,朝她示意了一声。
纵然心有不愿,但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再打退堂鼓不是纪安瑶的风格。
伸手揽过白斯聿的手臂,纪安瑶往他身上靠了些,两人的个子都很高,气场十足,走在街上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一路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还有细碎的议论声。
“喂喂,快看……那不是白少吗?”
“真的耶!等下,他旁边的女人是谁?”
“没见过,你呢?”
“不认识。”
“你看她打扮成那样,还能是什么?现在的女人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明明知道白少有未婚妻,还上赶着贴上去,真贱……”
“唉,那也要长得好看才行啊!要是白少能看上我,就算倒贴我也愿意……”
“得了吧你!”
……
走了一路,也没有人认出纪安瑶,白斯聿不由开口感叹了一句。
“堂堂顾氏千金,居然谁都不认识你,这二十几年……你是怎么混的?”
“没人认识不好吗?”纪安瑶不以为然,语带不屑,“我可不像某些人,以为自己是动物园里头的猴子,喜欢成天被人围着观赏……”
“骂人倒是挺厉害。”
“我还没开始骂呢……”
两人说着,就走进了夜店。
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人声鼎沸,鼓乐嘈杂,找不到任何一个静谧的罅隙,每个人都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叫嚣着身体内最狂躁的细胞。
舞池里的光影跳跃着七彩斑斓的动感,明明灭灭地投射在底下一片群魔乱舞的男女身上,迷乱了炽热的呼吸。
在夜店侍者的带领下,纪安瑶随同白斯聿走到了最深处的一间雅座外,门一打开,扑面而来一阵夸张的哄笑,如同热浪翻涌,席卷了全身的听觉细胞。
“白少来了!”
有人眼尖,率先发现了他们,立刻拔高声调喊了一声。
霎时间,数道目光齐齐扫了过来,在见到白斯聿身边带着的纪安瑶后,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诧异,直到有人开口戏谑。
“白少果然说到做到,还真带了个女人过来……这妞哪找的?长得还挺正点。”
“妞是不错,不过包得这么结实,也没什么看头啊!”
“嘿!白少你这玩的又是哪出?我可是听说待会儿嫂子也会过来,要是给她瞧见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外‘偷吃’……到时候城门失火,遭殃的可是我们呐!”
“什么?嫂子也要过来?沈斌,你开玩笑的吧?!”
“别的玩笑无伤大雅,这种玩笑……我可不敢开!”
话音一落,雅间内霎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然而一个个的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笑,甚至迫不及待地等着看好戏。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纪安瑶皱了皱眉头,忍不住低声问向白斯聿。
“他说的是真的?你的那个未婚妻真的会过来?你不能这么坑我啊……”
“我不知道她会来。”
白斯聿淡淡地回了几个字,俊脸上的表情却是无动于衷,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行,如果她会来,我不能呆在这儿……我还是走吧!”
开什么玩笑,莫名其妙她就成了“小三”,还要留下来给正室“撕”?除非她出门前脑子被门夹了,不然这事儿没的商量——必须走!而且是马上走!
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白斯聿却是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我说了,今天晚上你是我的,所以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能去。”
“我不玩了,东西你要烧就烧吧!”
欺人太甚好吗!
真以为她没脾气?!
信不信一爪子挠死你!
“你要是就这样走了,我会很没面子……如果你觉得让我丢了脸,你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的话,你大可以现在就扭头走人,我让你十步。”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嘴角带着笑,在外人看来,仿佛是跟她细语呢喃地说着悄悄话。
但只有纪安瑶知道……他那低迷的嗓音有多瘆人,仿佛会生生地吃了她!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白斯聿就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一副放她自由的架势。
然而……
纪安瑶心知肚明,这只禽兽什么都干得出来。
像他这样的男人,喜怒不形于色,轻易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波澜,可一旦有谁得罪了他,只怕不被玩死也得被玩残。
纪安瑶还不想死,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激怒白斯聿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她若当着这群人的面叫他难堪,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到她身上!
踌躇之下,纪安瑶只能硬着头皮楼紧了他的胳膊,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那好,我可以留下,但你也不要做得太过分,要是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我不能保证……不会让你更丢脸!”
指的自然是之前在酒店被沈玥指着鼻子骂的事儿。
这个“小三”她当得稀里糊涂,偏还无法抽身,甚至连澄清都不行,就冲着白斯聿将她当成女伴带到这儿来,再加上他那至高无上的金贵身份,哪怕她说破了嘴皮子,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她不是自愿的。
在这种场合下,“解释”两个字完全就是多余,她只能随机应变,以求全身而退。
白斯聿微勾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说话,拉着她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见状,立刻有识相的人起身退了开,殷勤地给他们让位置。
“白少!这边坐,这边坐……”
坐下之后,纪安瑶才有空打量那票人。
一群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极尽糜烂,这样的夜生活在他们那个圈子司空惯见,倒也并不稀奇,见太子爷驾到,众人纷纷众星拱月般围了上来,嬉皮笑脸的,好话说尽。
只有一个人没动。
穿着酒红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大半,脖子上招摇地敞着两抹鲜明的红色唇印,眉眼精致,五官深邃,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纪安瑶认得他,阎氏的三少爷。
也是个祖宗般的人物,家业虽然不及白氏,但在曜光市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主儿,说是同白氏分庭抗礼也不为过。
他的家庭背景复杂,据说上头有人,纪安瑶只偶尔听尹媚儿提起过,稍微晓得些皮毛……然而仅仅是这冰山一角,也足够令人刮目相待。
如果她没猜错,白斯聿今天之所以会来这种地方,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阎三少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皮质沙皮的靠背上,一手掐着烟,明灭的红点在烟雾缭绕之中散发着骄奢淫逸的味儿,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忽而扫了过来,正对上纪安瑶的视线。
纪安瑶一惊,朝他扯了下嘴角,不尴不尬地笑了笑,即便错开了目光。
连白斯聿都觉得棘手的人物,她闲得蛋疼才会去招惹。
对方却是开了口,眼尾上扬,整张脸便跟着笑,声音也是笑着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味道。
“这妞哪找的?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祖宗发话,没人敢冷落。
纵然脑子灵光,一条舌头却是犯贱,嘴欠地接了句。
“三少觉得眼熟的女人……总不会是在床上见过吧?!”
“哪能呢,”阎烈抽了一口烟,和着烟雾缓缓吐出几个字,“能叫白少看上的妞,总归是个处,别人玩剩下的女人,哪上得了白少的床?”
那人约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了口。
“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嘛!白少可千万别当真啊!这杯酒,我干了!”
说着就摇头一饮而尽,周围霎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唯独阎烈和白斯聿二人没有理会,四目相对,谈不上剑拔弩张,但隐隐也有那么几分交锋的意思在里头。
一个是作威作福惯了的浪荡公子哥儿,一个是刚回国接掌大权的太子爷,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两人互相看不对眼也是再正常不过,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少不得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
纪安瑶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只暗暗祈祷自己不要成为其中的炮灰!
这个时候,她忽然有些期待起白斯聿的那个未婚妻了……如果那个女人来了,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刻意针对,说不定还能顺水推舟地将她“轰”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八面玲珑的女人捏着柔媚到极点的嗓音,扭着柔若无骨的身子娇俏着问道。
“游戏还要继续吗?我可是等得迫不及待了呢……”
“继续继续!当然要继续!”
“来来来!把音乐开大点儿!”
“接着high!”
众人纷纷应和,霎时间房间内的音乐陡而火爆了起来,热烈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方才开口的那个女人勾起纤长的眼尾投出妩媚的一瞥,随即站起身,扭着水蛇般的细腰款款走到了阎烈的身前,扬手便是用力的一推!
“哇噢!”
看到如此火爆香艳的一幕,周围的人顿时轰的一声大笑着起哄。
被推到的阎三少就那么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丝轻佻的坏笑,狐狸眼微微眯起,斜向下睨着眼前那个妖娆曼妙的风情尤物。
女子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像是水蛇那般来回摆动,继而缓缓屈膝跪在地上,低头用牙齿一点点咬开对方裤子上的拉链……
出格的举动看得周围的人愈发狂躁,配合着场内乐骚动不安的音乐,强烈地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可以了。”
就在女人即将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阎三少抬手按住了她的脑袋,懒洋洋地制止了她。
“点到为止,要是玩得太过火,我会忍不住在这里就要了你。”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阵聒噪的哄笑。
纪安瑶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阎三少说下流话的能耐,丝毫不逊于白斯聿,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少,一起玩?”
捏着两张牌,阎烈主动递上来,问的是白斯聿,眼睛看的却是纪安瑶。
他刚才说眼熟,并非是为了搭讪。
确实是见过。
当然,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白斯聿带来的女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阎三少亲自递来的卡牌,哪有不接的道理?
白斯聿伸手接过,随手塞了一张到纪安瑶的手里,纪安瑶骑虎难下,在心底将某人骂了个千百遍,面上却不能发作,只能陪着他们玩。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抽到王牌的人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对其他所有人下达任何指令,指令的内容自然是怎么刺激怎么来,尺度越大,就越是香艳火辣,酣畅淋漓!
“哈!我抽到王牌了!2号和9号激吻三分钟,怎么样?!”
“谁是2号?谁是9号?快快快,自己主动亮出来!”
“不是我,我是8号。”
“也不是我,我是1号。”
……
“9号在我手里。”
阎三少倚在沙发背上吞云吐雾,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卡牌,慢悠悠地摊在了众人面前,果然是张梅花9!
霎时间,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惋惜,只恨自己没有抽中,错失了一次与阎三少亲密接触的大好时机!
“为什么我没抽到2号!运气太差了!”
“好可惜啊!”
“2号到底在谁哪里?”
……
“别看我,不在我这里。”
纪安瑶微耸肩头,将牌面亮了出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心下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抽中那个危险的数字!
端起水杯,纪安瑶稍稍调整坐姿,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乐得看好戏。
“黑桃2。”
白斯聿扬手,将牌面轻轻地按在了茶座上。
“噗——!”
纪安瑶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
没想到白斯聿会抽中那张牌,一想到他和阎烈“激吻”的画面,她觉得她能活生生地把脸笑裂!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却是齐刷刷地落到了她的脸上,看得她一阵发毛,笑意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收回,僵硬得一抽一抽的。
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干嘛都看着我?这牌不是……他抽到的吗?”
说着,还不忘抬手指了指坐在边上的白斯聿。
“牌是白少抽到的没错,但你是白少的女伴,这里没有基佬,不玩那一套,所以这一局由你代替……懂吗?”
捏着王牌的女人晃了晃手指,随口解释了一句,看向纪安瑶的目光丝毫不掩嫉妒,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纪安瑶心一沉,不甘心地又问。
“那为什么不是三少的女伴替他?”
“我倒是想啊……”坐在阎烈身边的女人抚弄了一把长及腰际的波浪长发,搔首弄姿地看向白斯聿,“可谁让白少抽到的数字太小了,要换人也只能换你。少给我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来这种地方玩,还装什么白莲花?只怕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心头顿时又凉了一大截!
见她不干脆,周围的人等得不耐烦,七嘴八舌地催,嘴巴子里头也没什么好话,左右都把她当成了那种出卖身体的女人,用的词儿低俗又露骨,撩得纪安瑶心头火起,整个人都暴躁了!
阎烈还要挑衅地递来一记眼色,火上浇油。
“怎么,玩不起?”
“呵……求之不得!”
从唇瓣里冷笑着飙出几个音节,纪安瑶唰的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她本以为白斯聿会帮她一把,但显然他没有出手的意思,由始至终冷眼旁观,甚至无动于衷。
到底是她太天真,这个男人会将她带来这种场合,能安什么好心?
阎烈不是个东西,他也干净不了多少!
劈手抓起阎烈的领口,纪安瑶低头咬上那两片性感而又邪肆的薄唇,将他整个儿压在沙发上,却不像是在吻,更像是在打架,场面倒是激烈,火爆得像是要飞溅出火星子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未免太彪悍了,没人敢对阎三少这样,她是第一个不要命的!
纪安瑶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儿全爆发了出来!
尖利的牙刺入皮下,瞬间溢了满口的血腥味儿,咸涩之中透着几分腥甜,强烈地刺激着人的感官,阎烈的大手顺势抚上她的纤腰,娴熟地往上游走,掌心之下是大片细嫩滑腻的肌肤,手感上乘,惹人爱不释手。
“啪!”
就在阎烈的手欲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纪安瑶却是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留下一句话,转身摔门而出——
“我去趟洗手间,漱个口!”
语气是满满的嫌弃!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惊,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连这种话也敢当着阎三少的面说,分明是要他难堪!
阎烈却是不以为意,凉薄的唇瓣勾勒成一个邪气的弧度,抬手拭了一下嘴角,指尖沾满了腥红的液体,流的自然是他的血。
“性子这么烈的野猫,白少吃得消么?”
戏谑的口吻带着三分轻佻,两分回味,以及不言自明的挑拨。
白斯聿不动神色,目光掠过对方嘴角的那一点腥红,眼尾轻扬,像是在笑,却又捕捉不到半分笑意。
“会咬人的猫才有趣,不是吗?”
洗手间。
纪安瑶漱了口,重新描上被阎烈吃掉了大半的口红,显然不可能再回那个雅座。
白斯聿要的面子,她已经给足了!
接下来他们要怎么玩,那是他们的事,跟她无关!
转过身,纪安瑶拔腿就要走人,身后的长廊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女人的声音。
“纪安瑶……三流大学毕业,毕业两年零九个月,至今仍是无业游民……顾氏家大业大,该不会就培养出了你这么个废物吧?怪不得顾氏总裁去哪儿都只带着你的妹妹,如果不是专门派人调查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顾家原来还有你这么一个千金……”
语气不温不火,不急不缓,温柔的声调甚至还有些悦耳。
唯独说的话不是那么动听,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纪安瑶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
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五官精巧,明媚动人,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得体,浑身散发着淡定从容的气息,分明是来找茬的,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
若是反唇相讥,倒显得自己粗俗而没有教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不傻,瞧见对方这样的架势,就算没有见过她,也能猜出个八九分。
看来,这回是真正的正主找上门来了——
白氏和秦家的商业联姻当时也曾轰动全城,哪怕纪安瑶对此漠不关心,也知道秦家与白氏关系非比寻常,而眼前这一位,无疑就是同白斯聿曝有婚约的秦家大小姐。
只可惜,她找错了人。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小三”,纪安瑶也不屑当什么第三者,纵使白斯聿是全市女人争相追逐趋之若鹜的香饽饽,但那一长串的名单里头,绝对不会有她的名字。
问心无愧,便底气十足,腰杆自然挺得笔直,口吻之中找不到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轻蔑与不耻。
“秦家的人都喜欢这么多管闲事吗?仗着有点儿权势,就恨不得把别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这手段……跟那些哗众取宠的娱记还真是如出一辙呢!”
许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三”,秦沐妍闻言微滞,脸上的笑意收起了几分,温和的目光中暗含一丝厉色。
“倒是让你见笑了,原本我也不想管,奈何有人厚颜无耻地爬上别人未婚夫的床,却毫无自知……我若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了总是要出面提醒两句,免得事情闹大了,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纪小姐是聪明人,想必不用我说太多,也该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是吗?”
“我倒是觉得,白少夫人若是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先管好自己的男人……至于我,就不劳您费心了。”
刻意咬重“白少夫人”这几个字节,纪安瑶哂然一笑,不再多做逗留,自顾自便就同她擦身而过,抬头挺胸地大步走了开!
一个两个三个……闲着没事都跑来触她霉头,当真以为她是软柿子,怎么捏都成?
真是无聊透顶。
好在秦沐妍是个识趣的女人,不至于像之前那个沈玥一样歇斯底里,见她走开就没再追上来,毕竟她要说的话已经带到了,在这种场合穷根究底只会自掉身价,她当然不会那么干。
“原来,你叫纪小猫……”
才拐过转角,一抬头,就见阎烈支肘斜靠在墙壁上抽烟,笔直的大长腿拦住了她的去路,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显然是听到了她们两人所有的对话。
纪安瑶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阎烈一早就等着看好戏,哪能放她离开?
快步跟上去劈手抓住她的手臂,说着便往她的脸颊上喷出一口白色的烟气。
“跑那么快干什么?怕我吃了你么?”
蛊惑的声音透着深入骨髓的性感,到底是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公子哥,撩人的功力比之白斯聿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定力差点儿,眼下只怕就要软成一滩水儿倒进了他的怀里。
偏生纪安瑶不吃这一套,语气冷得像是冰块儿。
“放手。”
“才刚热情似火地吻过,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会不会太无情了一点?还是说,因为那个女人来了,所以你想临阵脱逃?”
阎烈没有松手,反而攥紧了三分,另一只手顺势搂上她的腰,愈渐不安分。
纪安瑶脸色微变,压着声音张口就骂!
“放开我!死变态!”
估摸着是第一次被人骂变态,阎烈听着没有生气,反而还觉得挺新鲜,手下的动作跟着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可我要是不放呢?”
夜店里光线昏暗,来来往往都是纵情声色的男女,见到他们两人僵持在走道上也并不觉得奇怪,甚至连多看一眼也少有,但总有人会对这样的一幕感兴趣。
十步开外,秦沐妍掏出手机,借着明明灭灭的光亮随手拍了几张,尔后微勾嘴角径自走了开,自然不会傻到去打扰阎三少的好事。
那厢,纪安瑶抵死不让他占便宜!
这些人得寸进尺惯了,被捧上天惯出了一身毛病,要是就这么由着他们,她岂不是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阎烈总归是要面子的,不可能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给大伙儿免费上演一出激情戏,见她不肯配合,不像是在欲擒故纵,几番纠缠下多少觉得没意思,便就松开了她。
也不可能就这么让她走,生拖硬拽地将她带回了雅座。
纪安瑶的心情是崩溃的,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感觉今天一天之内简直把八辈子的霉都给倒尽了!
打开门,见他们两人一同走回来,手还牵着,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气息不稳……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些端倪来,于是就有人开了腔,捏着嗓子冷嘲热讽。
“有些人真是厉害,勾人的手段一流……不知拜的那个门派,才能练出这一身的骚味儿来?”
“就是啊,明着端出一副清高的架子,一转身就背着人投怀送抱,这两副面孔玩得顺溜,换脸的速度可真叫人刮目相看呢!”
“哎呀,某些人天生就带着骨子里的狐媚,咱们是羡慕不来的。”
……
纪安瑶恍若未闻,压根就不想跟这群碎嘴一般见识,秦沐妍那样的段位她还能理一理,一群毫无逻辑和道理可讲的女人,她闲出病来才会同她们争论。
便就随她们说了,反正这一大清早她就给网络上的谩骂淹没了,那些留言可比这恶毒多得多!
阎烈若有似无地瞟过来一眼,也没打算帮腔,只是看看她的反应,却是比他想象之中淡定不少,仿佛并不放在心上。
一双琉璃般的眸子不咸不淡地看着前方。
白斯聿身边的位置已然被秦沐妍坐了,理所当然,甚至明目张胆,不无刻意地宣示着女主人的身份与权利。
而她这个“小三”自然得靠边站,没有被乱棍打出去,还能腆着脸皮留在这儿就已经是万幸了,或许还应该感恩戴德地流着热泪磕上几个响头,以谢正主不杀之恩。
纪安瑶忽然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扑哧笑了一声,难以自抑。
秦沐妍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阎烈直接拉着她走向自己的位置,让身边的人腾出个位儿来,大波浪水蛇腰的女人不情不愿,奈何不敢忤逆阎三少,只能忿忿不甘地挪到了边上。
白斯聿看过去的时候,阎烈的手正环在她的腰间,她的眉眼带着笑,迷离着别样的妩媚,全然没有先前面对着他的那种不满与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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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白斯聿若有似无投来的视线,纪安瑶故意往阎烈身上靠了几分,挨得更近了一些。
每个男人都有占有欲,白斯聿自然也不例外,生而为王的他,这种控制欲只会比一般人更加强烈。
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她都是他带过来的女人,而眼下,她却当着他的面,对他的死对头“投怀送抱”……以白斯聿的耐性,见到这样的一幕未必会生气,但肯定高兴不起来。
反正她讨不得好,就绝对不会叫他舒坦!
既然他一开始就打算把她往火坑里推,她也不是吃素的,索性大家都别想好过。
阎烈的眼光何其毒辣,哪怕只有微不可察的蛛丝马迹,也逃不过那双微眯的狐狸眼,便就顺势收紧了搭在纪安瑶腰际的手臂,搂得更加亲密了!
湿热的气息喷薄在耳际,撩拨得很。
“你的口红什么牌子的?味倒还挺甜……”
“已经绝版了,贵着呢,省点啃。”
“你说,我给你买一打。”
“不用了,我已经用腻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以后,都不会再用这个牌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悄悄话,分明是针锋相对,偏偏脸上都挂着笑,调情似的。
再加上阎烈的爪子上时不时还搞些小动作,惹得纪安瑶不自主地扭了扭,她本意是想躲,在外人看来却像是往他的怀里钻。
见到这样的情形,身边的女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骂骂咧咧了几句,净挑难听的说。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骚味儿浓得化不开,这酒都没沾一口就露出尾巴来了,再过一会儿……呵呵,怕是要显形了……”
“三少呀,你可得悠着点儿,别不小心着了某只小狐狸的道儿……”
阎烈闻言只笑笑,不说话。
对面,白斯聿一样无动于衷,薄唇轻抿,连表情都没变上一丝半毫,唯独目光冷了些。
纪安瑶夹在他们两个之间,隐隐能感觉到藏于暗中的刀光剑影咻咻咻地飙来飞去,叫她水深火热,如坐针毡,周围的人却是玩上了兴头,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又一轮。
仿佛故意似的,抽中的是秦沐妍,还有刚才闹腾得最厉害的那个沈斌。
虽说这种游戏玩的就是尺度,可也分怎么个玩法。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都知道要看碟下菜,这秦沐妍可是准少夫人,跟白少带来的那个女人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哪能相提并论?
惹不起,就只能让着点儿了!
“哎呀……这怎么就叫我这只猪手给抽中了!得得得!我罚酒!我认栽!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秦家大小姐一根头发呀!要是真碰了,白少还不得扒我一层皮?”
一番奉承的话,明里暗里捧着秦沐妍。
想必来这之前,秦沐妍就已经听到有人给她捎过消息,说了先前“激吻”的事儿,眼下一番姿态顿时就摆得更高了些,看向纪安瑶的视线中多了几分鄙夷和轻蔑。
纪安瑶没理会她那悄无声息的耀武扬威,看着沈斌将桌面上的一摞酒一口气灌了个干净,心下不免生出懊恼来……早知道可以罚酒,她作死才要去吻阎烈!
奈何那时候气坏了,脑子发热,冲动之下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以至于一失足成千古恨,白白惹上了一只大尾巴狼!
当然,白斯聿明知道游戏规则,却没有提醒她,更加其心可诛!
再一轮。
又是秦沐妍。
看来今天倒霉的人不止她一个,纪安瑶的心理顿时平衡了许多!
“红心六。”
阎烈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斯聿,骨节分明的两根指头轻轻地掐着第二张卡牌,明明自己就是局中人,还要端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看清牌面,周围立时倒抽一口冷气,霎时间消了声。
这阎三少,今晚难不成是同白少对上了?连着两回,要不就是抽中白少,要不就是抽中白少的女人……上一轮还好说,不过是个小狐狸精,玩了也就玩了,这一轮,再玩可就要出事儿了!
秦沐妍自然不可能同他有所牵扯,更何况是当着白斯聿的面。
便就不急不缓地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嘴角微微上扬,从容不迫,优雅得体。
“我……罚酒。”
只是杯子还没拿到嘴边,就被白斯聿拦手端过。
“你身体不好,不能喝太多酒,我替你。”
话一出口,周围应声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歆羡!
“哇噢,白少可真体贴!”
“好羡慕秦小姐,能有白少这样的未婚夫!真是嫉妒死人了!”
“是啊!这有婚约就是不一样!不像某些见不得光的狐媚子,以为耍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呵呵,未免也太天真了!”
看到白斯聿护着秦沐妍,一派伉俪情深的模样,一杯接一杯饮下桌面上的那排酒,男友力瞬间爆棚,纪安瑶也觉得自己天真。
她竟然会以为秦沐妍倒霉?
呵呵!事实证明,倒霉的从来只有她一个,秦大小姐根本就是来炫耀的,这就是有人罩着和没人疼的差别,确实天差地别!
雅座外,从昏暗的灯光下走出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拦腰搂住了快步走回房间的女人。
“啊……”
女人低呼一声,感觉整个人被拽到了对方怀里,还来不及慌张,就见那人扬手往她的胸口塞了一把钞票,她背对着他,看不到对方的长相,只听到一个略显阴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支药水……我要你灌进刚才和阎三少一起进去的那个女人肚子里,明白吗?要是做不到,我就把这些钱塞到你这儿……”
大掌缓缓向下,拂过敏感地带,激得女人一阵颤栗,吓出了一身冷汗!
晓得对方不好招惹,女人哪敢说半个不字,便连转头看他也不敢,只得暗暗捏紧对方递进掌心的一支药水,继而深吸一口气,抚上门把手,扭着纤细的水蛇腰满脸媚笑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雅间里的音乐震耳欲聋,一浪高过一浪,在酒精的刺激作用下,众人愈渐疯狂,难得能同时遇上白少和阎三少,自然是要玩个痛快的,不醉不归。
游戏还在进行,尺度越来越大,挑战下限,刺激神经,令人血脉卉张。
“3号和7号!在谁手里?快快快!亮出来!”
白斯聿指尖轻弹,将卡牌随手掷到了桌面上,明灭的灯光下,赫然可见三朵黑色的梅花,霎时间,四下便就爆出了一阵聒噪的起哄,自然都是冲着秦沐妍去的。
“秦小姐,快看!7号是不是在你的手里?”
“是呀是呀!快看看!”
“要是被秦小姐抽中,咱们就能大饱眼福了!俊男美女,简直不能更养眼!”
秦沐妍低下头,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是含着几分期待,缓缓地将手里的卡牌翻过来,却是一张黑桃A,精致的眉眼间随之一闪而过一丝失落,但依旧端着优雅的姿态,笑得温婉可人。
“不好意思,没抽到7号,让你们失望了呢。”
“嗳!怎么这样?”
“真没劲!”
“那7号又在谁那里?别磨磨蹭蹭的,快拿出来啊!”
众人顿时一阵泄气,没好声地嘀咕了几句。
倒也不是真的替秦沐妍惋惜,只不过人家好歹是秦家的大小姐,捧着点儿总没错,再说了,左右那张牌不在自己手上,哪能白白便宜了别的小浪蹄子?能踩几脚就踩几脚,完全用不着客气。
捏着手里的黑桃7,纪安瑶这一回学聪明了,直接伸手去端酒杯。
“我罚酒。”
三个字,从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中缓缓吐出,两道暗含轻蔑的目光随之轻飘飘地扫了过来,眼尾上勾,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儿,又像是在挑衅。
白斯聿看着她,目光幽暗,俊脸之上不兴波澜。
阎烈来回看了两人一眼,并没有挺身而出帮纪安瑶代酒的意思,仍旧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邪恶的薄唇吐着不入流的话。
“多喝点,喝醉了,就方便我把你拐上床了……”
纪安瑶没理他,一杯接着一杯灌酒,没有丝毫的矫情和扭捏,干脆得不像是个女人……她很清楚,这四周坐着的都是豺狼虎豹,谁都见不得她好,根本没人会帮她,她又何必腆着脸皮丢人现眼?
见她识相,秦沐妍倒也没说什么,转头看见白斯聿的反应,秀气的眉心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她很了解阿聿,往往越是不动声色,只怕就越是在意。
或许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她能看出来,他对那个女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哐当!”
灌下最后一杯酒,纪安瑶随手将高脚杯往身后一抛,清脆地砸在了地上,眼角的笑意随之加深,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竟是染上了几分媚态,看着还真有那么几分像是狐狸。
妖娆的,魅惑的,而又令人捉摸不定的小狐狸。
微醺的眼,酡红的酒晕,浅张着的唇瓣上沾着透亮的酒水,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熠熠生辉,充满了蛊惑的气息以及诱人的芬芳。
白斯聿坐在她的正对面,对上她投来的迷离目光,眼底幽暗渐浓。
“来来来,继续继续……”
看她一口气喝了那么多酒,连嗝都没打一声,旁人找不出刁难的理由,只得作罢,发牌的继续发牌,发骚的继续发骚,随着音乐的节拍摇摆舞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糜烂而又燥热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喝了太多酒的缘故,纪安瑶只觉得脑子发晕,全身发烫,双颊红赧一片,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就连白皙的颈项也染上了暧昧的粉色,鼻息间呼吸灼热,带着微微的轻喘,旁人离得远看不真切,阎烈就挨着她坐在边上,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酒精的作用,嘴角挑起,扯开一抹恶劣的笑。
“喝不了酒就别逞强,你要能开口求我一句……指不定我就帮你喝了。”
“求你?”纪安瑶哂笑一声,目光愈渐迷离,“求你什么?”
“当然是求我……”阎烈侧过头,冰凉的舌尖扫过她的耳垂,如同毒蛇的信子,激得纪安瑶止不住轻颤,落入耳中的话语更加撩人蚀骨,低哑中透着男人独有的磁性,“……要了你。”
“呵……”
从嫣红的唇瓣中溢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纪安瑶撑开他的身子,努力坐直了一些,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茬。
他若有心帮忙,早就帮了,又何须等她开口?
便是现在说这样的话,也不见得是真的看上了她,不过是做样子给对面的那个家伙看罢了。
像阎三少这样风流成性的男人,什么女人没玩过?怎么可能因为她坏了这一局好棋?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枚可以用来同白斯聿暗中较量的棋子,而在白斯聿的眼里,她只怕连棋子都不如,顶多只能算是一个诱饵,一个无关紧要、随时都可以丢弃的诱饵。
皱了皱鼻子,看着手中捏着的那张卡牌,纪安瑶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搞她?
“怎么又是我?”
“你运气好呀,每次都抽得这么准,不是白少就是阎三少……”
浓妆艳抹的女人捏着阴阳怪气地语气嗤了一句,口吻满是鄙夷,眼底却掩不住嫉妒……本来她们玩得好好的,结果这个女人一来,风头就全给她抢走了,能不叫人嫉恨么!
“这算运气好?”
弹指飞开了卡牌,纪安瑶无语地撇了下嘴角,身子越来越热,脑子昏昏沉沉,抬头看人的时候仿佛出现了叠影,连注意力也变得难以集中,只能捏紧拳头硬撑着。
再罚酒显然不行了,既然对象是阎三少……吻都吻过了,也不差这一次。
破罐子破摔地想着,纪安瑶就迷迷糊糊地摸着阎烈的肩头,扑到他的胸前对着某人性感的锁骨张嘴咬了一口……那人说是要咬出两排牙印才算,纪安瑶便干脆加了点利息,在那白璧般的肌肤上重重地咬出了一抹潋滟的血印来。
“嘶——”
阎烈倒抽一口凉气,揽在纪安瑶腰间的手顿时收紧了三分,继而惩罚性地用力揉搓了两下,像是要将她整个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还真是只狐狸,咬得可真够狠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啊……你怕不怕?”
软弱无骨地靠在阎烈的肩头,纪安瑶伸手轻轻抚上那道血印,滚烫的指腹宛如一股热流在胸前划过,撩拨到了极点,阎烈抓住她的手,眸色微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烫?”
“没事,酒喝多了就这样……”
纪安瑶微垂眼睑,眼底一闪而过幽光,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从包里默默地掏出手机放进衣服口袋,继而借故走了开。
“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也不管旁人的反应和略显异样的目光,自顾自就开门走了出去。
找了个稍微僻静的地方,纪安瑶立刻拿出手机给尹媚儿拨了个电话。
“喂?媚儿……我在迷魅。”
“唔……喝了点酒,头有点晕,你过来接我一下,先别问那么多了……”
“对,最好把成煜叫上……”
“噢!还有……这事儿千万别告诉韩奕,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听到没有?”
挂了电话,纪安瑶抬手摸了下脸颊,果然有些烫得吓人。
她平时虽然不是很能喝,但也不至于喝成这幅模样。
微蹙眉头,纪安瑶不禁怀疑刚才喝下去的酒水里头很有可能掺了什么东西。
可是看别人的样子却又很正常,只有她一个是这样的,酒都是一样的酒,杯子似乎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所以一时半会儿她也不能肯定,只能先打电话向尹媚儿求救。
原本今天晚上的事,她并不打算让尹媚儿知道,那个女人的嘴里藏不住事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说漏了嘴,无端招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除了尹媚儿和苏成煜,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挂了电话,纪安瑶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接着才装作没事人的样儿走回了包间。
以她现在的状况,要是就这么离开只会更糟糕,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她不能保证自己这幅模样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去,索性回到雅座等人。
尹媚儿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过来,屋子里的游戏一下子暂时还不会结束,再加上白斯聿和阎烈都知道她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做出太过丧心病狂的事,至少……比外面来得安全。
这么想着,纪安瑶就安心坐回了沙发上。
看到她那么自然而然地走回到阎烈的身边坐下,甚至还有说有笑地贴身靠了过去,一双微醺的眸子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红唇潋滟,双颊透着些许不正常的红晕,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娇娆,白斯聿的眸色不由阴鸷了几分,散发出森森的寒气,旁人难以察觉,秦沐妍却是很敏感。
从她进来,白斯聿的视线就没有从那个女人身上挪开过,就算他一直表现得不动声色,却是不能保证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
而她显然不可能允许任何自己所不乐见的事情发生!
“阿聿,时间很晚了,明天早上还有一个例会,不如我们先走吧!刚好白天遇上了伯母,她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你,在我车上,等下我拿给你……”
很完美的说辞,无懈可击,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白斯聿当然不可能拒绝,颔首答应了下来。
“好,我送你回去。”
阎烈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开口阻拦,怀里搂着纪安瑶的小蛮腰,感觉到掌心滚烫一片的的温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跟着浓了三分。
散乱恣意的碎发下,一双狐狸眼散发着幽幽的光泽,语气中透着暧昧的气息,带着微微的灼热。
“他们两个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个地方……进行‘下一场’更加销魂蚀骨的游戏内容了?”
他说得那么露骨,纪安瑶当然知道他暗指的是什么。
眼前不远处,秦沐妍挽着白斯聿的手臂亲密无间,渐行渐远,而那个男人走得干脆,直接就将她丢在了这种地方不管不顾,说是狼心狗肺也不为过!
“好啊,你要去哪里?我一定奉陪到底……”
捏着娇俏的声调,纪安瑶故意说了这么一句,本想膈应一下某人,奈何对方毫无反应……撇了撇嘴角,觉着有些无趣,纪安瑶便就甩手将阎烈推开了一些。
“好热……”
阎烈噙着笑,大掌肆无忌惮地在她背上游走,烧起一簇簇的火苗。
“你的身体,好像很敏感?”
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一点点地拽开,纪安瑶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就连眼睛都有些挣不开,耳边的声音也是嘈杂一片,听得到人声,但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能喃喃自语了两句。
“先别烦我……让我缓缓,把空调打低点,太热了……”
边上,看着纪安瑶红着整张脸,陷入了意识混乱之中,不自觉地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往他身上靠,阎烈半眯起狐狸眼,抽了一口烟,继而缓缓吐出长长的烟雾,略带凌厉的视线朝着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回事?”
察觉到阎三少语气不善,众人一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喧哗吵嚷。
沈斌满脸堆着笑,讨好道。
“这……看样子是被人下了药,不是……正合三少您的心意吗?”
“废话,下没下药还用得着你说?”阎烈冷笑着睨了他一眼,接着道,“我是问……谁给她下的药?”
“不是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别人用得着,可三少您哪用得着啊!就算我脑子进水,也不可能给您出这样的损招啊……”
忙不迭地摆手否认,沈斌赔着笑连连哈腰,断然不敢去触这祖宗的霉头。
其他人跟着摇头摆手,哪敢承认。
晓得这样问不可能问出个答案来,阎烈便没继续,扬手往烟灰缸中掐灭了指间的烟头,和着一口清冽的烟气,从薄唇中不咸不淡地飙出一个字——
“滚。”
话音落下的刹那,众人立刻作鸟兽散,被沈斌连推带搡地赶出了房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恍惚间,纪安瑶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棉花团里,随着那人的步子浮浮沉沉,下意识想要挣开,却是陷得更深了。
“别走……我要……留下来。”
阎烈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迷魅,听到这么一句,嘴角不禁扯起一抹笑,笑里意味不明,似乎还带着几分同情和怜悯。
“留下来做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急着要走吗?”
“我得……等人……”
“等人?等谁?……白斯聿?别做梦了,他要是会回来,刚才就不会这么丢下你直接走了。”
纪安瑶没有继续接话。
她原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表达她自己的意思。
奈何对方没有理会她,一路脚步不停。
纪安瑶心里着急,可偏偏使不上力,浑身上下热得发慌,挥手间触到了男人的肌肤,带着些许冰凉,忍不住就要靠得更近一些,哪怕知道那样做很危险,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仿佛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
阎烈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趁人之危的事,他做得来。
但不是在这种地方。
这个时候,纪安瑶身上披着的外套早就已经被扒了下来,连同缠在脖子上的领带一并丢在了那个雅座里,一身裙衫半裸不遮的,很能勾人犯罪。
再加上药性发作,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儿,肌肤柔腻而又炙热,一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胡乱抓挠,就连呵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烫得皮下的血管都跟着躁动了。
阎烈喉结微动,涌上几分渴意,脚下的步子顿时加快了许多。
也不知走了多久,纪安瑶的意识逐渐消散,只余一分清醒,还能感觉到自己被人塞进了一辆车里,开了一段路,又被抱了起来,最后……被人重重地扔到了床上,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她便再也撑不住,就那么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昏睡了过去。
纵情声色的迷魅,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穿过人群,引来周围的人频频侧目,窃窃低语,有打扮妖娆的女人想要迎上来搭讪,可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擦身走了过去,仿佛没有看见。
一路直走到底,推门而进,却只见雅座内狼藉一片,人早已走空,只剩下横七竖八的酒瓶子倒在错落的烟蒂中,宣示着不久前的糜烂与放纵。
阴鸷的眼底冷光幽幽,在捕捉到落在沙发边的黑色西装后,便又暗了几分,口吻结着冰,寒入骨髓。
“人被带去了哪里?”
“好像……是被阎三少抱走了……”
“阎烈?他倒是敢。”
男人冷然一哂,看不出喜怒。
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房间,叫人紧绷着神经,难以呼吸。
酒店。
迷迷糊糊之中,纪安瑶是被硬生生痛醒的。
身体被完全打了开,烙饼似的平摊在床上,双手被死死地扣在头顶,动弹不得,连脚踝也被强硬地握在手中,掰成一个扭曲的弧度,稍微动一下就扯得生疼。
除了痛,还有热……浑身滚烫,烧得脑子里全是浆糊,纪安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滚水里面,胸口闷得仿佛要溺死,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却只能撑开一条细缝,眼皮像是黏在了一起,只隐隐约约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还有张扬着汗水的发梢,宛如利剑般笔直朝她刺来,一举将她刺穿!
“阎烈!不要——”
无意识的惊呼,却是惹得男人更加狂躁,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痛楚使得她不得不蜷缩起身子,才能抵挡那种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强占。
然而男人并没有打算让她好过,直接将她从床上甩出了半截,后背陡然悬空,仿佛要从高空之中直坠而下!
纪安瑶倒抽一口冷气,紧张得全身发颤,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只能死死地抓住男人的手臂,五指深陷皮肉,刻出深深的印痕……
伏在身上的男人如同失控的野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给拆了,吃了。
纪安瑶微睁着眼,看到头顶白亮的水晶吊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震荡,都在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轰然坍塌。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在床上的精力可以如此旺盛。
一次又一次,将她折磨得精疲力尽,全身都是粘稠的汗液,分不清是她的多,还是他的多……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忽远忽近,偶尔从沙哑的嗓子里逸出一两声难以克制的沉吟,透着极致的性感,迷乱了整个夜色。
几番折腾下来,纪安瑶几近虚脱,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又一次沉沉的昏睡,像是会就此睡死过去。
但,到底是没死。
一阵聒噪的铃声,在耳边不停地响,不停地响,像是喋喋不休的麻雀,吵闹不止。
纪安瑶头疼欲裂,半醒不醒地伸出酸软无力的手,循着手机铃声传来的方向,挣扎着推了一个枕头过去,企图盖住那阵烦躁的铃音。
霎时间,铃声戛然而止,室内恢复了宁静,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中响起,触动了纪安瑶的某根神经。
水声?
为什么会有水声?
是谁在浴室里洗澡?
……谁?!
正极力地试图从混沌一片的脑海中搜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就停了,纪安瑶立刻松了一口气,只当那是自己幻觉。
翻了个身,继续睡,直接睡死了才好,就不会觉得身体这么酸涩难受了。
铃声不识时务地又响了起来,纪安瑶烦不胜烦,一把蒙上了被子!
隐约间,似乎听到有人从浴室里走出来,走到床边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们先开始。我会过去。知道了。”
这个声音——
是白斯聿!
纪安瑶浑身一震,瞬间就清醒了!
“哗啦”一下掀开被子,纪安瑶瞪大眼睛,直面站在床头的那个男人……不是白斯聿那个衣冠禽兽,又是谁?!
“怎么会是你?!”
瞠目结舌,纪安瑶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眼前那张挂着湿答答水珠的俊脸,纪安瑶的脑子里陡然空白一片!
如果她记得没错,昨天晚上……这个男人不是一早就给他的未婚妻充当护花使者,提前离开迷魅了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最后一直陪着她,将她抱上车意图不轨的那个家伙是阎烈,却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他?!
纪安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一下子傻在了那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到白斯聿沉着一张冷峻的面孔,劈手捏住了她的下颚,指尖冰凉得像是没有温度,冷得她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声音也是凉透心底,宛如从冰渣子里头过了一遭。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他的力道很大,掐得纪安瑶生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想要挣开他的禁锢,却反而被捏得更紧。
纪安瑶双目泛红,疼得说不出话。
见她一脸难堪的表情,白斯聿只当她是厌恶自己,觉得同他睡了一晚上很是委屈,深暗的瞳孔不由随之寸寸收紧,宛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暗潮汹涌,仿佛山雨欲来。
“怎么?一觉醒来,发现跟你上床的男人不是阎烈……失望了?”
听到这话,纪安瑶猛然惊醒!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着寸缕,红红紫紫的掐痕和吻痕自上而下遍布全身,看在眼里叫人触目惊心!可见这个男人昨天晚上的兽行有多凶残,难怪会把她弄得那么痛,那么难受!
霎时间,一阵酸涩涌上鼻尖,没想到白斯聿会无耻到这种地步,纪安瑶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往他的脸上刮了一巴掌!
“畜生!”
“啪!”
清亮的一巴掌,应声炸开在紧致的皮肤上,掷地而有声!
白斯聿没料到她会突然间出手,一时间避之不及,生生挨了一记!
她的力劲很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直接将他的脸颊打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表面很快就泛起了暗红的血色,凸显出一道道细长的指印。
口腔中,有鲜血的味道蔓延开来,充斥着浓浓的腥味儿。
抬手撇了一下嘴角,指尖处血色弥漫,白斯聿微垂眼眸,周身逐渐酝开危险的气息,脸上的神情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两道阴郁的视线宛如冰冷的利剑,笔直扫了过来,闪烁着嗜血的光泽。
感觉到笼罩而来的恐怖气氛,纪安瑶面露惧色,下意识就想躲。
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整个人就被白斯聿按着肩膀死死地压在了床上,男人覆身而来,坐在她的腰上,双手扣住她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口吻冷鸷,已是发怒前兆。
“跟我做,有这么委屈?”
纪安瑶侧过头,错开他的视线。
下一秒,又被他强行掰正。
对上那两道凌厉的目光,纪安瑶心有忌惮,但更多的是生气和憋屈。
他觉得不爽吗?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好不爽的?被强占的人是她,难道她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地感激他强要了她吗?
“不是委屈,”冷笑着扬起眉梢,纪安瑶缓缓从红唇里吐出几个字,“……是恶心。”
听到这两个字,白斯聿的眸色又阴沉了三分,却是不怒反笑。
“恶心吗?你说这种话,问过你的身子了吗?”
纪安瑶皱眉。
“什么意思?”
白斯聿勾起嘴角,扯开一抹邪气的冷笑,俯下身缓缓贴上她的颈项,在她敏感的颈动脉上惩罚性地吮吸轻咬,力道渐次加重,痛楚夹杂着酥麻的电流阵阵袭来,激得纪安瑶忍不住轻吟出声。
“白斯聿!你别太过分!”
“这算什么?更过分的事我都已经做过了。”
白斯聿微微松开了一些,冰冷的指尖在她的锁骨上流连,声色低哑迷离,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你也别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昨天晚上的你不知道有多热情,怎么要也要不够……就像刚刚这样,身体往往比嘴巴来得诚实,我把它伺候得有多爽,它就表现得有多爽。”
“别说了!”纪安瑶厉声打断他,“要不是你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对我下药,我怎么可能会失去意识任你宰割?!”
“下药?”
白斯聿哂然一笑,语带不屑。
“纪安瑶,你太小看我了,我想要你,随时都可以,还用得着下药?就算你没有失去意识,像现在……难道不是一样任我宰割?”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但事实上……昨天晚上,确实是你自己主动坐上来的,为了不让你误会,硬说是我强迫了你,我还特地录了一段,你要看吗?”
“你居然还录了?!”纪安瑶拧紧眉头,满脸惊愕,“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变态!”
她当然不会看那种东西!
昨天晚上的事,她连多一秒都不想回忆!恨不得直接从大脑里删除记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根本用不着再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哪怕是多一分的精力!
“不过……你确实可以好好想想,昨天晚上,是谁给你下了药。”
闻言,纪安瑶将信将疑地看向他。
“真的不是你?”
“你要硬说是我,那我也认了,谁让是我睡了你?你这么记仇……是不是我下的药,对你来说有差别吗?”
尽管纪安瑶不想认同他的话,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没必要否认。
而且,以他的那种狂妄自大唯我独尊的性格,自然是不屑于下药这种三流手段的。
“不是你,那是谁?难道是……阎烈?”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的眼里一闪而过光亮。
白斯聿的语气顿时就冷了下来。
“你希望是他?”
纪安瑶白了他一眼。
“总比是你好。”
“呵,”冷笑一声,白斯聿不以为然,“你真看上他了?如果一早醒来看见的人是他,你是不是就不会像是刚才那样的反应了?”
“是。”
“为什么?”
“至少阎烈的技术……应该会好一点,不会像某人一样,上个床跟捣水泥似的,能把人折腾得骨头都散了。”
“靠!”白斯聿低咒一声,声调陡然拔高,“你说我技术不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来就是,”纪安瑶嘀咕了一句,撇开脑袋,一脸不屑的表情,“还不让人说了……”
白斯聿目光骤冷,低头就要去吻她的耳垂。
察觉到他的不轨意图,纪安瑶赶忙抬手挡了一下,警惕道。
“你想干什么?!”
白斯聿拿开她的手,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眼底情丨欲渐浓,夹杂着几分不甘,像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而急欲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不是说我技术不行吗?昨天晚上你昏昏沉沉的,能记得什么……趁着现在你清醒,我再让你体味一下高潮的感觉,让你自己听听,你叫丨床的声音有多浪……”
越说越下流,纪安瑶立刻高声打断了他。
“白斯聿!你混蛋!”
“我是混蛋,可你以为阎烈就是什么好东西?昨天晚上要不是我捡回了你的一条命,你早就被他弄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阎烈他……对我做了什么?!”
僵持间,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白斯聿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冷冷剔了纪安瑶一道,随即松了手,从她身上翻了开,俯身捡起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而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什么事?”
“阿聿?你在哪里?怎么还不过来公司?伯父突然来公司视察,看到你不在,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你快点抓紧时间过来吧!”
大概是因为着急,秦沐妍的声调有些高,隔着一段距离,纪安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电话来得真及时,被老爷子当场抓包,白斯聿肯定得跑去解释,要不然……他们两个再这么耗下去,指不定这禽兽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我知道了。嗯,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听闻老爷子突然到公司视察,白斯聿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他才刚接任不久,就来这么一出,傻子也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专揪着他的小辫子给老爷子通风报信打小报告……这种拙劣的手段,根本就不够看。
他会让那个没见识的家伙知道打扰他好事的下场,让他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见他脸色不善,纪安瑶却是幸灾乐祸,从嘴里淡淡地飙出两个字。
“活该!”
白斯聿闻言却是乐了,凑过来掐了一把她的脸颊,挑眉道。
“你老公犯了小人,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滚开!”一把排开他的爪子,纪安瑶呸了一声,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朝着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用力地砸了过去,“老公你个头!少胡说八道!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白斯聿轻而易举接过枕头,闻言微勾嘴角,不以为然。
“是吗?”
纪安瑶不想跟他争辩,左右说不过,白白浪费口舌,干脆换了个话题,翻了个白眼儿催了一句。
“你还呆在这里干嘛?不是火烧眉毛了吗?还不快点滚去公司?”
“呵,现在就已经开始管我了,还不承认是想当我老婆?”
某只禽兽死皮赖脸混淆视听的功夫也是一流。
纪安瑶干脆不吭声,扭过头背对着他,想要下床穿衣服。
然而往四周转了一圈,哪有什么衣服可以穿?
原本就只有一条裙子,眼下早就被扯烂了,五马分尸地丢在地上,还湿答答的,也不知哪来的水……纪安瑶一阵泄气,再回头,白斯聿已经西装领带地穿戴整齐了,头发一梳,就成了仪表堂堂的衣冠禽兽。
像是感觉到了她那深重的怨气,白斯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继而扬起眉梢勾出一抹邪笑,哪能有什么好话?
“其实,你不穿衣服最好看……真的。”
纪安瑶劈手又将另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滚!”
“你让我滚我就滚,多没面子。”
一把抓住枕头,白斯聿款步走了过来,俯身凑到纪安瑶的面前,一点一点,将她逼到背后的墙壁上,直至退无可退。
纪安瑶皱着眉头,伸手撑住他的肩头。
“你还想做什么?”
“亲一口,我就走。”
说着,某个恬不知耻的家伙还特别无耻地将俊俏的侧脸凑了过来,上面的指印没有完全消褪,还能看出明显的痕迹来,纪安瑶盯着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不免心有惴惴。
那时候她是气疯才甩了那一巴掌,要是换成现在,她反而不敢了。
放眼全市,谁敢扇太子爷耳光?
那肯定是活腻了。
白斯聿喜怒不定,刚刚那会儿,她真以为他能活生生地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可就算他“大人大量”地放了她一马,没有继续追究,她也不可能任凭他颐指气使……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的事都是他趁人之危,强行占了她的便宜。
“谁要亲你!”
“那你信不信……我把昨晚上的那段录像,寄到顾家去,让顾明远和顾老爷子看看,他们的好女儿乖孙女,浪起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白斯聿!你敢?!”
“我当然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纪安瑶气结!
偏这禽兽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叫人抓不住一丝弱点,而他的手中却全捏着她的把柄!
“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谁让你这么不听话?你要是能乖乖的,我还能不对你好么?”
一番话,说得反倒是她的不是,是她在无理取闹一般。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白斯聿有恃无恐,邪笑着催促道。
“我数三下,你要是还这样僵着不动,那我就只能帮你选择了……三,二……一。”
纪安瑶无法,斗不过他,又有那样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头,她当然不可能让顾明远和老爷子瞧到那样的录像,而眼前这个禽兽又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时之间,她别无选择,只能顺了他的意,凑上去亲他。
下一秒,在她的唇瓣即将贴上他脸颊的刹那,白斯聿忽然回过头来,四片唇瓣瞬间贴在了一起,纪安瑶倏然睁大眼睛,想要退开,却被白斯聿一把揽过后腰,顺势加深了那个吻!
他的吻很霸道,长驱直入,攻城掠地,就像他的人一样,不给人任何反抗的机会,连逃跑都不行。
纪安瑶被他吻得窒息,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才没有因为瘫软了手脚而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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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束一个炙热绵长的吻,白斯聿心满意足,支肘靠在墙壁上,看着纪安瑶微肿的红唇,泛着晶莹透亮的光泽,弥漫开别样的诱惑。
瞧她这幅漾如春水的模样,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地再要她一回。
“老婆,你真甜。”
“别乱叫,谁是你老婆!”
“睡都睡了,不叫老婆叫什么?”
“你睡了那么多女人,难道都要叫老婆吗?呵呵……我可不敢当。”
“我只睡了你一个。”
“算了吧!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嫌弃地推了他一把,纪安瑶缩着身子蹲在床头,抓起被子裹成了一团,继而伸出一条白皙纤细的手臂,摊开在他的面前。
“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
“我的包啊!昨天不是说好的吗?陪你一个晚上,你就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难道堂堂白氏集团的太子爷还想赖账不成?”
白斯聿轻提眉梢,不以为意。
“东西不在这里,在维尔亚斯,晚上七点之后我会回去,到时候你可以过来拿。”
纪安瑶一脸狐疑,对他本能地持质疑态度。
“你以为我还会再去那个鬼地方吗?”
“随便你,东西不是我不给,是你自己不要……”
收回手,白斯聿抽身退了开,整了整衣服便要离开。
咬了咬嘴唇,眼角余光落在他红肿的半个侧脸上,纪安瑶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脸上的东西,不打算遮盖一下吗?就这么出去……会不会太醒目了?”
倒不是在乎他的面子,他的死活她才不关心,可这掌印毕竟是她留下的,白斯聿要是就这么出去,给那些阴魂不散的八卦狗仔给瞧见了,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风风雨雨来,这两天她惹的祸事已经够多了,再要扯上这么一出,接下来就别想有清净日子过了!
抬手摸了一下脸颊,还有些火辣辣的疼,白斯聿扯起嘴角的一抹冷笑,剔眉睨了她一道。
“刚才打的时候不是挺顺手?现在知道怕了?”
“我、我那时候以为是你给我下的药,谁让你有事没事说什么迷丨奸……我当然就先入为主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嘴贱……”
“是啊,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变态,就是个禽兽,做什么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别说得好像我冤枉了你似的!”
“好了,不跟你说了。”
随手从桌上拿了手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白斯聿眸光幽幽,闪过一丝邪肆的笑,一边说着,一边拔腿就往外走。
“这掌印我得留着,还有些用处,总不能白挨了这一记……回头让老爷子看看,他的儿媳妇有多厉害,要是吃干抹尽不负责,恐怕要杀上门来闹个翻天覆地不可。”
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儿,纪安瑶赶忙直起身子,阻拦道。
“喂!白斯聿!你别乱说啊!喂——喂!”
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有一个大步走离的背影,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停滞,随后,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扑面而来,瞬间阻断了她的声音。
“砰——”
“靠!”
愤愤然骂了一句,纪安瑶倏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想要追上去,可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哪出得了门?总不能就这么抱着一床被子跑出去吧?!那她可就真要变成整个曜光市的头号笑话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纪安瑶追之不及,不免一阵泄气,耷拉着肩膀坐回到床上,垂眸看了眼地上湿答答的衣服,还有凌乱得像是打了一场仗的床单和被子,全身上下的骨头更像是被拆了一遍然后重新装回去那样,酸痛得稍微动一下都难受得紧……这个该死的白斯聿,真是禽兽不如!
吸了吸鼻子,鼻头有些酸楚,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遇上这样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换成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白斯聿那样的家伙,她要是哭哭啼啼的,别人还当是她在矫情。
说白了,也确实用不着为了这种事撕心裂肺,纵然觉得心里头不舒坦,委屈也是有的……可从小到大,她经历的破事儿太多了,数不胜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她早就已经无坚不摧了。
扯开几丝苦笑,纪安瑶勉强收整了一下心情。
人倒霉的时候不得不认栽,白斯聿要面子,她也不是不要脸,闹得大家都面上无光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加之白氏家大业大,在曜光市只手遮天,狠狠地压了顾氏一头,哪怕爷爷有心要帮她讨回公道,也不见得能吃到什么好果子,更何况顾明远一向忌惮白氏,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去得罪白家的人。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和道理可讲,纪安瑶很清楚这一点,而且昨天晚上的事她也稀里糊涂,有人要算计她是肯定的,只不过这个人是谁……还有待商榷。
至于白斯聿,就当是免费嫖了只鸭,长得不赖,身材又棒,她也不算太吃亏,就是技术差了点……哎,是真差!
自我安慰洗脑了一阵,纪安瑶终于缓回了一些,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打了电话给尹媚儿让她去迷魅接人,后来肯定没接到,这会儿怕是要急死了!
想到这,纪安瑶立刻爬到床头抓过柜子上的手提包,从里面飞快地摸出手机。
“该死,没电了!”
也没带充电器。
正想挂个电话给前台,就听门外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就笃笃笃地敲响了门板!
“安瑶!瑶瑶!你在里面吗?!在里面就应一声啊!快把门打开!”
听到这个声音,纪安瑶鼻头一酸,差点没飙出泪花来。
是尹媚儿他们!
急急忙忙裹着一整床被子挪到了门边,一打开门,纪安瑶当场就傻了!
“韩奕……你、你怎么也在?”
一抬眸,闯入眼帘的便是纪安瑶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从脖子往下,遍布了整个胸前,再下面虽然有被子裹着看不真切,但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象得到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阎烈这个畜生!”
摔下一句话,韩奕扭头就走。
袖子下,拳头死死捏紧,手背青筋暴起,俊酷的脸上写满了盛怒,眼底狂澜涌动,掀开令人色变的惊涛骇浪,一路大步流星走过,迎面的人慌忙闪躲,唯恐避之不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见韩奕这样的反应,纪安瑶就知道要出事了,情急之下管不了许多,拔腿就要追上去。
“韩奕!韩奕你等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还没跑开两步,就被尹媚抓着胳膊一把拽了回去。
“哎哎哎!你跟去干什么?难道你打算就穿这么一身被子跑上街啊?!阎烈那个死小子敢这样对你,活该吊起来揍上一顿!你就让韩奕去好了!”
“媚儿!不是的!不是他!”
“不是谁?什么不是他?”
“你们搞错了!不是阎烈!这件事……我这个样子……不是阎烈搞的,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跟他没多大关系……”
“什么?安瑶你说清楚,昨天晚上不是阎烈把你带出迷魅的吗?现在你又成了这幅模样……不是阎烈干的,还能是谁?”
眼见着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地张望。
那厢,韩奕走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纪安瑶心里焦急,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太招摇,有些话更不能说给别人听到,只能急急忙忙地将尹媚儿和苏成煜拉进了房间里,关了门才敢压着声音说。
“昨天的事我记不清楚了,但是……早上醒来,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个人,不是阎烈,是白斯聿!”
“哈?!”
尹媚儿大惊,不自觉地扬声。
“白斯聿?你把他给上了——唔!唔唔唔!”
“嘘!别那么大声!你要害死我啊!”
眼疾手快地捂住尹媚儿的嘴巴,纪安瑶急得满头都是冷汗,她就知道不能把这种事交给尹媚儿去做,这个女人向来是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根本就靠不住!
“可是……”拿开纪安瑶的爪子,尹媚儿稍稍收了声,唯独一双眼睛瞪得驼铃似的,几乎要掉出来,顿了顿,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你真的把白、白少给上了?你确定?!”
苏成煜也是摸着脑袋,一脸以外,加一脸茫然。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从阎烈变成白斯聿了?纪安瑶,你这是要上天啊!一下子就把全市最招绯闻的两个男人都搞了……”
“搞你个鬼啦!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涮!我都快急死了好吗?!”
忍不住翻了两个白眼,纪安瑶觉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这交的都是什么损友啊,就知道幸灾乐祸,火上浇油,一个能派上用场的也没有!
见纪安瑶是真着急,尹媚儿稍微缓了缓,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了两句。
“瑶瑶,先别着急……这人都已经上了,光着急也没用,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上吧,早点离开这里,要不然……待会儿给那群狗仔收到了消息,跑过来把门给堵上,咱们可就出不去了!”
“是啊!媚儿说得没错!我刚才都看到有人拿手机拍照片了……”
“可是韩奕他——”
“我给他打电话解释!”
“你就别打了,没用的!韩奕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可能会接你的电话……对了,瑶瑶用你的手机打吧!你的电话,他总不可能不接……”
“我手机没电了!”
“你还真是急傻了吧!把手机卡取出来啊!”
“好好……我去拿手机!你们谁的手机借我用下!”
一阵手忙脚乱,纪安瑶差点连手机都拿不住,抖抖着滑了出去,苏成煜表示看不下去了,直接劈手拿了过去,无奈地叹了一声。
“还是我来吧!你先去床上坐着,喝口水……别一脸心脏病都要犯了的表情。”
说着,就随手取出了手机卡,继而装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拨通了韩奕的号码。
铃声响了一阵又一阵,却是没有人接听。
纪安瑶频频投来视线,密切关注。
“怎么样?韩奕接了没有?”
“不肯接……估计是气昏了!遇上这种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阎烈这下死定了……”
瞅着苏成煜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纪安瑶忍不住皱起眉头骂了他一句。
“苏成煜,你还是不是我朋友啊?!没看见我的天都要塌了吗?你怎么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塌什么呀!瞧把你吓的,小脸都白了,真可怜……不就是打个架嘛!哪个男人从小到大没干过几次架?没事儿,用不着担心……你要是真放心不下,我现在就过去给你瞧瞧情况……乖啦!”
拍拍纪安瑶的头顶,苏成煜安慰了两句,便就跟着跑了出去。
“呜呜呜,媚儿……”
趴在尹媚儿的怀里,纪安瑶真的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这些个破事一件接一件的,都叫我给摊上了,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
“你还笑!”
“没有没有,我没、没笑……你要哭回去再哭,我陪你一块儿哭,哭个痛快!现在你乖乖坐这儿,我马上下去给你买套衣服,咱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嗯。”
点点头,纪安瑶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坐在床头,好在有尹媚儿在身边,心底一下子踏实了许多,就算这丫头再怎么不靠谱,可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急得焦头烂额要好。
“乖,听话啊。”
柔声哄了两句,确定纪安瑶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来,尹媚儿才放心离开房间,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去给她买衣服。
瞥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裙子碎片,纪安瑶只想说,这个白斯聿真不是个东西!
趁人之危也就算了,第二天一早,居然自己穿戴得整整齐齐、人模狗样地走了,留她一个人光溜溜地在酒店里,连衣服也不给她弄一件,真是坏透了!
所幸尹媚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拎了几个袋子回来,纪安瑶也顾不上洗澡了,急急换上衣服就离开了酒店。
前一脚才刚到尹媚儿家里,鞋子还没来得及脱了,后一脚就接到了苏成煜打来的电话,隔得老远也能听见他那急火攻心而又兴奋莫名地嚷嚷——
“安瑶!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出事了!韩奕他、他……”
“他怎么了?!哎呀你倒是快说啊……韩奕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某人狠狠的咽口水声,再然后才能说出话来。
“他把阎烈打进医院了!自、自己也进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苏成煜的话,纪安瑶脸色骤变,立刻从尹媚儿手里拿过了手机,忍不住拔高声调追问道。
“成煜,你说清楚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瑶瑶,我对不住你……我赶到的时候,韩奕和阎烈他们两个已经打起来了,拉都拉不开!后来公司的保全都跑了上来,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们架开……那个,阎烈破了相,韩奕好像也骨折了……”
“骨折?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们两个是疯了吗!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连下手都不分个轻重……你快说,他们现在在哪里?医院是哪个?!”
“在市三医院,你快过来吧!”
“好!你在那看着,我和媚儿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纪安瑶稍微和尹媚儿说了下情况,两人便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去。
还没把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老远就瞧见了住院部的楼下围着一群记者,堵得严严实实的,吵吵嚷嚷着要进去拿到第一手消息!
阎三少被打,还打进了医院里,打人的又是韩氏集团的少董事长!这新闻绝对火爆,简直就是头条中的战斗机,足够热议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看到那样的一幕,纪安瑶真恨不得一脚油门冲上去吓挂那群无孔不入的记者!
尹媚儿皱了皱眉头,观摩了一下情况,继而摇了摇脑袋。
“看样子,就这样是进不去了,得想想别的办法……你最好也不要露面,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这群记者出现得太快了。像是早就守株待兔,一出事就接到了消息,然后一股脑儿全赶了过来,想把事情闹大,横加炒作。”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纪安瑶的感觉也很不好。
她似乎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张着一张看不见的网,逮着她就往死里套,想要把她逼上舆论的巅峰,再借媒体的力量将她狠狠摔下!
这种感觉是最近才开始有的,尤其在昨天晚上被人下药之后,变得更加明显。
纪安瑶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谁,叫对方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逼入绝境,又或者……将她视为眼中钉,想让她陷入难堪的人不止一个。
白斯聿说得对,她或许真的应该上点心,着手调查一下是谁在背地里放冷箭,接二连三地把脏水泼向自己。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韩奕和阎烈之间的误会和矛盾!
阎烈一直都是个祖宗脾气,恶名在外,今天莫名其妙被人狠揍了一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虽然是韩奕做过头了头,冲动太过,但不管怎么说,起因都在她……她不可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叫韩奕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把这群记者引开?”
尹媚儿微抿薄唇,沉思道。
“楼里头的新闻绝对是近日来最火爆的一条,除非当事人从楼上跳下来,或许能转移这群记者的注意力,要不然……就算整座楼都塌了,也不见得他们会散开。”
“媚儿!平日里就数你的鬼主意最多,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就没法转……”
“当然了!姐什么时候被问题难倒过?”尹媚儿微挑眉梢,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别急,我马上就带你进去!”
十分钟后。
几名护士推着一张可移动病床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对着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记者大声嚷嚷。
“让让!让让!麻烦让一让!这里有个急救病人,再不抢救就来不及了!你们要是耽误了病人的救助,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快点让开,都让开……他快要死了!”
一听说有人快死了,堵得跟肉墙似的记者终于不情不愿地退开了一些,新闻的第一手资料固然重要,但是堵了半天也没能挤进去,弄不好闹出人命来还要负刑事责任,当然没人愿意了。
低着头,纪安瑶和尹媚儿两人穿着护士服,咬咬牙往肉墙里头推着病床挤了进去,匆匆地赶进了电梯里。
“呼——”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纪安瑶抬手甩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累得指尖都在打颤。
“叮。”
电梯门一打开,就见苏成煜守在了门口,见到她们两个,一下子没认出来,愣了愣才迈开步子迎了上来。
“瑶瑶!媚儿!你们总算到了!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玩制服诱惑啊?”
“就你嘴贫!还开玩笑!韩奕在哪个房间?快带我过去!”
“骨折而已,没少胳膊没断腿的,死不了……”
“苏成煜,你是不是皮子痒了,也想被人打折腿体验一下啊?”
“好好好!我不说了……走这边。”
才拐过弯,还没走开两步,就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过来,拦住了他们三人。
苏成煜抬眸,剔眉道。
“怎么,一次不够,还想再打一架吗?”
对方面无表情,口吻冷漠。
“请问谁是纪小姐?”
知道他们是阎烈的人,纪安瑶稍微拦了一把苏成煜,走上前一步应声道。
“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知道阎烈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这件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三少的意思,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希望纪小姐能亲自上去,当面给三少一个解释,不然……”
苏成煜脸色一沉,冷然道。
“不然怎么样?!”
对方却是没有把话说透。
“纪小姐应该明白这件事会产生的恶劣影响,三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如果纪小姐不识抬举,三少更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什么叫不识抬举?他真以为他阎烈——”
“成煜,别闹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理亏……”纪安瑶扬声打断苏成煜,继而转头吩咐尹媚儿,“媚儿,你先跟成煜去看韩奕,就说我一会儿就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放心!”
苏成煜蹙着俊眉,知道阎烈不好惹,又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眼下就这么把纪安瑶叫过去,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脚步才迈开,却被跟前的人扬手拦下,语气机械而冰冷。
“三少特别交待,只能让纪小姐一个人上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哈?”苏成煜扯开一抹不屑的笑,冷然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想得美!回去告诉你们家少爷……有本事,他就放马过来,小爷我接着!”
“成煜!”
纪安瑶拔高声调,抓着他的手臂将他用力拽了回来!
“你听我一回行不行?要是只有尹媚儿一个人进去,韩奕肯定会怀疑的……阎烈那儿你不用太担心,楼下有这么多记者堵在门口,要是发生了什么分分钟就上报纸头条了,就算他是阎三少,也不可能乱来,你就先跟媚儿一起过去,阎烈那里我有分寸。”
“可是阎烈那种人——”
“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瑶瑶说得没错,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就让她先上去探探阎烈的口风,看他会提什么样的条件,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走啦走啦!”
拉着苏成煜的手,尹媚儿跟着劝了两句。
苏成煜这才作罢,转头交待了纪安瑶一声。
“你把手机带上,万一阎烈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就马上打电话给我,我听到铃声就立刻上去找你!”
“嗯,我知道。”
纪安瑶点点头,有苏成煜他们在下面,她倒是不怎么担心。
即便转身对那两人开口道。
“烦请带个路。”
“纪小姐请。”
物欲横流的时代,就连医院的VIP病房也分三六九等。
韩奕没那么讲究,住的是一般的VIP房间,阎三少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是要住最好的。
诺大的一个房间装修金碧辉煌,比起病房来倒更像是酒店,便连医院里惯有的消毒水味儿都被一股清冽的香氛所取代,倒是懂得享受。
“三少就在里面,纪小姐请自便。”
说罢,那人便就随手带上了门,完全没有进来的意思。
纪安瑶微微绷紧神经,努力端出淡然自若的神态,不紧不慢地往里走了进去,不愿在气势上输了锐气,叫人牵着鼻子走。
走进几步,眼前光线一亮,纪安瑶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懒洋洋倚靠在窗边抽烟的家伙,身形高大,姿势懒散,除了身上穿着一身病服之外,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上有哪点不好。
相比起骨折的韩奕,纪安瑶甚至有些怀疑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是不是在碰瓷儿?
就他这样,不过是脸上破了点皮,还用得着住院?
林黛玉都没他这么娇贵好吧!
不过脸皮厚的人,真要硬赖着你,那也是挡不住的。
纪安瑶抿了抿嘴唇,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说吧,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话音落下,阎烈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脑袋上倒还真像模像样地裹了几圈白纱布,看着怪滑稽的,将他原本英俊的面容挡了个七七八八,看起来伤得还挺重,只是不知道拆开了纱布,那个伤口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夸张?
“很简单。”
随手丢了烟蒂,阎烈抬脚碾了碾,没有抬头看纪安瑶……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心情自然不佳,语气更不可能好,透着丝丝凉意,却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那个家伙突然跑过来,对着我的脸挥手就是一拳,说是我把你给睡了!呵……我倒是想睡你啊,可惜昨晚上出了点意外,没睡成,白白叫人捡了便宜,却叫我来背这个黑锅,你说……这锅我能白背吗?”
“所以……你想怎么样?”
“不着急,你先跟我说说……”迈开步子,阎烈款步走近,逼至纪安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尔后轻扯嘴角,勾出一抹暧昧而又邪恶的笑,“昨天晚上,是谁跟你上的床?”
纪安瑶微微侧开脸颊,不习惯同他靠得这么近。
“你没必要知道。”
“怎么没必要?”见她避开,阎烈故意又靠过来一些,两片嘴皮子几乎快要贴到了她的脸上,呼出来的热气激起一片毛孔的轻颤,又痒又酥麻,“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的冤屈,我总该知道……自己是为谁背的黑锅吧?”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纪安瑶继续往后退,打算跟他装傻到底。
“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在迷魅的时候我被人下了药,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印象……”
闻言,阎烈轻嗤一声,显然不信!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跟你上床的人不是我?还专程让苏成煜跑过来拉架?”
纪安瑶微微一惊,没想到他脑子转得这么快,一点也不好糊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其实……坦白来说,我也有怀疑过你,但是没有证据,所以在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之前,我不想制造无谓的事端,而且……就算真的是你,我也不想让韩奕插手这件事。”
“纪安瑶,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相信一个把我当成傻子的女人?……嗯?”
“什么意思?”
“看着我的眼睛,你敢再说一次……”
擒住纪安瑶的下颚,缓缓抬起,阎烈目光如刃,笔直刺入她的眼底,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微弯的狐狸眼酝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儿。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跟你上了床?”
纪安瑶躲闪不过,眼底波澜无惊,早就已经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又有什么不敢的?
“是,我不知道。”
“哈!”
阎烈忽然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
“说你是狐狸,还真是只狐狸,顾家挺能耐啊,养出了你这么个说谎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女儿……只可惜,我从来不相信女人说的话,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实话跟你说吧,我刚给酒店打了电话,那边说白斯聿是九点三十七离开的,而你,在九点四十一的时候呼叫了前台,虽然响了两下就挂断了,但是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你说白斯聿离开之前你没有醒来?谁会相信?!”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算是被阎烈当面戳穿,纪安瑶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哪怕一丝慌张的表情,仍旧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习惯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处理方式。
“那又怎么样?”
对上她不兴波澜的双眸,阎烈微敛神色,狭长的狐狸眼闪烁着幽幽的精芒,眼尾上扬,就算一张脸被包裹得如同半个木乃伊,俊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张扬。
“我有点怀疑,昨天晚上的你,和今天的站在我面前的你……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怎么隔了个晚上就变得这么无趣了?无趣得都不像是一个女人了……”
“是啊!三少要玩女人,外头多得是!一抓就是一大把,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力气?”
“可是你不一样。”
纪安瑶微抬眉梢,反问道。
“哪里不一样?我应该只会比那些女人更加乏味,想必并不合三少您的胃口。”
“是不怎么合我胃口,”男人撇了下嘴角,眼底兴起一丝玩味,“不过男人总是喜欢偶尔尝个新鲜,比如你这样的,我还真是没遇上过……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是白斯聿看上的女人。”
听到那个名字,纪安瑶的眉头顿时蹙得更深了三分。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不喜欢有人爬到我的头上,原本也没人敢爬到我的头上,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白斯聿,盯上了我手里的一个单子,他敢跟我争,我当然也想跟他比一比了,不仅仅是生意上,还有床上的功夫……”
说话间,阎烈步步向前,将纪安瑶逼到了床边。
纪安瑶退无可退,后背已然贴上了床板,见他没有停下的趋势,只能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警告道。
“这里是医院,你别乱来!”
阎烈并不理会,捏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按在了床板上,整个人跟着压了上来,语气愈渐暧昧,口吻是一贯的强势与霸道。
“据我所知,就目前而言,你是他唯一睡过的女人。”
纪安瑶警惕地看着他。
“所以?”
“所以……”
阎烈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耳根,几个旖旎的字节混杂着温热的气息送入她的耳内,颤动着她的耳膜。
“我想睡你……这个理由,足够吗?”
纪安瑶不动声色,暗暗积蓄力量。
直至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底猝然卷起一股怒意,霎时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猛地从身上推了开!
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你真变态!”
阎烈扯了扯嘴角,对于纪安瑶的斥骂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是,我一向变态,你现在还跟我不熟……等咱们更‘深入’地了解对方,你就会发现,其实我还可以更变态……”
纪安瑶无言以对。
这个家伙不要脸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脸皮厚得估计用原子弹都轰不烂!
“你做梦!”
“怎么……白斯聿睡了你一晚上,你就爱上他了?爱得死去活来,还要拼了命为他守贞?啧……他的技术有那么好?”
“不关他的事!”
“那为什么不答应?既然跟他能上床,为什么跟我就不行?我的技术不会比他差,你应该更容易接受才是。”
阎烈噙着笑,循循善诱。
一番无耻至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理由应当,好像事情本该如此发展,甚至让人找不到任何逻辑上的缺陷与漏洞。
纪安瑶觉得荒诞又可笑,这种男人怎么还活在地面上?他应该活在天上。
如果可以,她真想对着那张犯贱的脸再补上一拳!
韩奕真是打得太好了!像他这样的人就是吃饱了撑着,打死都活该!
沉住气,纪安瑶的脸色已然变得有些难看,声调更加生冷僵硬。
“阎三少,就算是开玩笑,也请你注意一下分寸。”
“分寸?那是什么?”
轻嗤一声,阎烈双手抱胸,往后靠着墙壁。
他一闪开,就有一大片阳光泻了进来,照在纪安瑶的眼底,耀眼得刺目。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不,我是认真的……我说了,这个黑锅我不会白背,既然韩奕口口声声说我睡了你,我当然要遂了他的愿。”
“不可能!这种条件……我不可能会答应你!”
这些该死的家伙,一个一个,把她当成什么了?!
昨天晚上是因为被人下了药,她才会摔进人家精心设计好的圈套里,叫白斯聿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但是现在……她的脑子清醒得很,怎么可能会答应如此过分的要求?!
“先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能陪我一个晚上,今天的这笔账咱们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你我各取所需……不是很合理吗?”
听到这话,纪安瑶连冷笑都不屑了。
抬眸对上那双暗含戏谑的眼眸,看似玩世不恭,却是深不见底。
纪安瑶根本就不想跟他有更多的牵扯。
“对不起,你的游戏……恕我无法奉陪!”
谈判破裂,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纪安瑶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哪怕多一秒钟也不想继续在这个房间逗留。
阎烈没有阻拦她,也没有追上来,只不咸不淡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韩奕的公司,最近遇上一点麻烦……如果我趁机落井下石,他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纪安瑶脚步微顿,但并没有受他要挟。
“公司偶尔出些状况很正常,不可能一直都顺风顺水,就算你从中作梗,我相信以韩奕的能力,完全可以平安度过这一次的危机,所以……有些人还是不要太不可一世,以为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就能为所欲为。”
“我也相信韩奕有那样的实力,但是……他扛得过,身体抱恙的韩老在心力交瘁的情况下,能不能捱过去就能难说了,你觉得呢?”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是在纪安瑶的心底骤然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她真是小看这个男人了!
不折手段,心思歹毒,最可怕的是他还知道怎么拿捏猎物的七寸!
如果阎烈的目标仅仅是韩奕,她还不至于如此担心,可他一旦将苗头对准韩叔叔……纪安瑶不敢想象,这件事会以如何惨烈的结局收尾!
把韩奕牵扯进来,事情的发展就已经脱离了掌控,要是再将韩叔叔牵扯进来,她怕她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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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家和顾家是世交,又可怜她在年幼的时候失去了亲生母亲,所以从小到大,韩叔叔和兰姨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甚至比顾明远对她还要好上十倍百倍。
纪安瑶很敬重他们,也很感激他们。
一年前,韩叔叔积劳成疾,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身子就垮了,至今没有好转。
要是阎烈在这个时候插上一脚,以他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就算韩奕有心隐瞒,事情早晚还是会捅到韩叔叔那里,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所以这个险,她不能冒!
可是要她答应阎烈那种毫无道理的蛮横要求,她又咽不下那口气,开不了那样的口。
踌躇间,阎烈好似胜券在握,并不着急,口吻之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惬意与悠闲……仿佛在逗弄到手的猎物,等到玩腻了,再一口咬死。
“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三天之后,我等你的答案。”
“砰!”
纪安瑶重重地摔上门!
好像这么做,就能将那个恶劣的家伙从她的世界隔绝出去。
但那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恶魔之所以为是恶魔,就是因为挥之不去,阴魂不散。
下了楼,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纪安瑶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想将从阎烈那儿沾到的晦气带去韩奕的病房。
至于跟阎烈的谈话内容,更不能让韩奕知道。
原本这件事就很乌龙,若是叫韩奕知道阎烈向她提了那样的条件,再冲上去打一架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避免韩奕和阎烈再有什么接触,以免事情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在纪安瑶的印象里,韩奕一直都是很冷静的,处变不惊,沉着镇定……少有的几次失控,似乎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以前她只当韩奕是将她看做亲妹妹,才会那么尽心竭力地保护她,就像苏成煜和尹媚儿对她那样,但是在韩奕跟她表明心迹之后,纪安瑶才意识到自己误会大了,他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所以在遇上她的事情时,他才会失去应有的冷静和足够的判断。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纪安瑶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尤其是在发生了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后,她就更加难以在短时间内接受韩奕对她的感情……如果在仓促之中做下决定,那么不管是对韩奕,还是对她自己,显然都不公平。
“瑶瑶,你下来了!”
打开门,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那头的纪安瑶,苏成煜立刻加快步子走了过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阎烈那小子说了什么?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你放心好了,在医院里他不敢乱来的……”
纪安瑶微扬嘴角,朝他递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想要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然而,阎三少恶名远扬,苏成煜又哪会相信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提了什么条件?”
见苏成煜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纪安瑶只好向他坦白,但只说了一半,没把阎烈真正的“目的”说出来。
否则,要是让他知道阎烈对她说了那样的混账话……别说韩奕,只怕苏成煜也要冲上去活动一番筋骨了!
“阎烈说什么都不肯善罢甘休,他说这事儿是我跟韩奕惹出来的,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让我告诉韩奕,叫他小心公司,说是要让他吃些苦头。”
“就只有这样?没有别的了?”
“唔……不然呢?你还想有什么?”
“没有最好!”
见纪安瑶递来茫然的视线,苏成煜将信将疑,没再继续追问,只冷笑着嗤了一声。
“切!他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不成?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他一个是吃荤的,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先别说他了,韩奕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拉着苏成煜的胳膊,纪安瑶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他往里走。
“受伤的是左手,刚打了石膏,情况不算太严重……只要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两人说着,就推门进到了病房里。
韩奕不知道纪安瑶先前被阎烈叫了去,只当她是像尹媚儿说的那样,因为接到消息的时候在洗澡,所以没法马上赶过来,稍微迟了一阵。
看到她进来,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她的颈项上,触目可见那些尚未消褪又来不及遮掩的青紫痕迹,韩奕的脸色顿时就从一瞬前的欣喜转为了强抑着的愠怒。
声音低哑而又干涩,像是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
“安瑶……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来之前,纪安瑶就特地嘱咐过苏成煜和尹媚儿,让他们千万别再出岔子,把她跟白斯聿上床的事捅出去。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韩奕不知情显然是最好的。
她不能让他招惹了一个阎烈,再去招惹一个白斯聿。
要真同时杠上了他们两个,韩奕必然要吃亏,并非是因为她不看好韩奕的能力,而是这样的局面……无论搁在谁的身上都讨不得好。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没有意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微垂着眼睑,纪安瑶似是不想提及这件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颤音,听在耳里很叫人心疼。
“该死!”
韩奕捏紧拳头,猛地砸了一下床板,眼底戾气浓郁,黑得化不开。
有心痛,有愤怒,有自责,但更多的……还是怜惜。
以及来不及挽回的后悔。
昨天他不应该就那样丢下她去找白斯聿,如果一直有他陪在她的身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说到底……纪安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责任。
他……没有照顾好她。
“对不起,瑶瑶……都是我,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离开你,而是陪你一起去找尹媚儿……”
“别说了韩奕,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要怪你……”
纪安瑶打断他的话,回忆起昨天的情形,眼睛不由微微眯起,眼底随之淬起一抹幽暗的光泽,连带着声调也染上了几分寒意。
“昨天的事很古怪,就连今天也一样,我能感觉到有人专门在针对我,像是要挖个大坑把我给活埋了……所以,现在不是你自责的时候,也用不着计较是谁趁人之危占了我的便宜,左右是被疯狗咬了一口,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寻死觅活,与其浪费精力去抓那只疯狗,不如把背地里对着我放冷箭的那个家伙拽出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紧皱眉头,韩奕却不如纪安瑶那样容易释怀。
他不是嫌她脏,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在乎,他只是不能忍受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对她做这样的事!
她越是表现得满不在乎,他就越是心疼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从小到大,她都这这样……坚强得让人不忍心。
哪怕遇上再大的打击,也从没见她流下过半滴眼泪,有的时候……他宁愿她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扑到他的怀里哭闹不止,也不愿看她端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的痛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瑶瑶……”
韩奕抿了抿薄唇,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有人急促地敲响了门板。
“进来。”
“少董,事情不好了!”
高秘书一脸焦急地大步走近,额头渗出微微的细汗,目光闪躲,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韩奕的眼睛,生怕他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
韩奕拧眉看着他,沉声问道。
“发生什么了?”
“新闻……头条……跟纪小姐和阎三少有关,还有……白少……”
硬着头皮,每说一个字,就能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冰冷三分,高秘书抖抖着将手机递了过去,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声。
“还是少董你自己看吧。”
一听到事情跟自己有关,又牵扯上了阎烈和白斯聿,纪安瑶劈手夺过手机,低下头迅速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整张脸几乎皱成了一团!
“真是够了!”
捏紧五指,纪安瑶扬手就要摔手机,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别摔手机啊!手机又没做错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看看!”
眼疾手快抓住纪安瑶的手臂,尹媚儿立刻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才拿到眼前扫了一眼,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靠!瑶瑶,看来你真是被鬼盯上了!还顺带了一只恶狼……”
“上面说了什么?!”
苏成煜一脸狐疑,催问了一句。
韩奕同时射来冷冽的寒芒,俊脸之上表情阴郁,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爆料,说是瑶瑶勾引阎三少,还拍了不少照片,你看……这些是在迷魅里的照片,阎烈这个畜生,果然手脚不干净!还有这些,是阎烈抱着瑶瑶离开迷魅,上了车,还进了酒店……这种照片曝光出来,要说瑶瑶和阎烈没有什么,还有谁会相信啊?!”
迷魅里光线虽然昏暗,照片拍得也不是很清楚,但对方选的角度很好,拍摄的时机也很准,专挑灯光打在两个人脸上的时候拍,足以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当时阎烈将她按在了墙壁上,姿势说不出的暧昧,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的一幕,都会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在调情,而不会有别的想法。
至于阎烈抱着她上车进酒店的照片就更不用说了,她那个时候身上只有一条半裸不遮的裙子,整个人醉醺醺的,搂着阎烈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自己,纪安瑶也会毫不犹豫地觉得他们这是要去开房行欢。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主角从阎烈变成了白斯聿而已。
这样的照片被放出来,并且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传遍了整个网络,上升为点击率最高的头条热门,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纪安瑶根本不信!
阎烈不是白斯聿,玩个女人就会成为爆炸性的新闻,身为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公子哥儿,阎三少的花边消息实在是太多了,跟他上过床闹过绯闻的女星嫩模数不胜数,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不可能会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完了!”
突然间,尹媚儿倒抽一口冷气,低呼了一声。
一听这话,三人的神经顿时就绷得更紧了。
纪安瑶一脸生无可恋。
“又怎么了?”
“瑶瑶……你的身家背景也被扒出来了!原本前两天你跟白少的‘车震风波’就没有停下,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是谁,现在可好……他们把所有的照片都放在了一起,一口咬定你跟白少也有一腿,还公开了你的身份信息……”
“什么?!”
纪安瑶脸色骤变。
其他都好说,反正她名不见经传,知道她是顾明远女儿的人不多,而且都是熟人,顾明远要面子,肯定不会让家里人泄露风声。
所以就算曝出了照片,她顶多就是挨上顾明远的一顿教训,其他人看完了热闹,时间一久自然也就不会再提起她。
可是现在她的身份被曝光,事情就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了。
顾明远那边肯定已经气得半死了,顾氏集团的声誉也会因此受到影响,还有老爷子……难免遭人非议,一把年纪却因为孙女的缘故闹得面上无光,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幸免于难,这些新闻会一辈子跟她的名字绑在一起,刷也刷不掉!
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纪安瑶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脸色白得吓人。
“安瑶,你还好吧?!”
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尹媚儿立刻收了声,没敢再继续往下说,伸手扶了她一把,眼里满是关切。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那个躲在背后耍手段的家伙,这是要将她推下悬崖,万劫不复啊!
病床上,韩奕的脸色更加难看。
沉默片刻,忽然倏地起身,一把拔掉了插在手背的输液管,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少董!”
“韩奕!你要去哪里?!”
苏成煜赶忙迎上前一步,扬手拽住了他。
“这件事必须马上处理!不能再让事态恶化下去!还有那个藏头缩尾的家伙……必须尽快揪出来!否则……他不会就此罢手,谁都不知道他还会对安瑶做什么!”
“可是你身上的伤!”
“我没事。”
挣开苏成煜的手,韩奕大步走出,怒意写满了眼角眉梢,看到自己从小守护到大、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女人被这样算计,根本就不可能坐得住。
“哎——那我跟你一起去!”
见阻拦不住,苏成煜便没再拉着他,快步追了上去,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也很火大好吗!
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沐妍端着一杯咖啡,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轻轻带了一下,门半掩着,没有完全合上,还能透进一些声音来。
“还好你赶上开会了,指出的问题和提出的建议都很关键,老爷子才挑不出毛病,脸色看着好了许多……不过,你以前一向很准时,今天怎么会来得这么迟?”
“没什么,昨天睡太晚了,早上醒得有些迟。”
白斯聿埋头在桌子前,翻着文件签名,闻言随口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异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沐妍也没多想,只歉意地笑了笑,将咖啡递了过去。
“我也没想到车子的引擎会突然间出故障,那么晚还要你送我回去,害你没有休息好,这杯咖啡就当是我给你赔罪吧……”
听到这话,白斯聿手里的笔锋微微一顿,继而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
很显然,秦沐妍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指的睡太晚,并非是因为送她回家的缘故。
不过,这个意思秦沐妍听不出来也是应该,要是换成某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听了,怕是又要恼羞成怒地骂他一句下流。
白斯聿的相貌极为英俊,刀削的轮廓,英挺的鼻梁,薄唇抿着的时候像是油画中的人物一样不可亲近,眼下扬起一丝弧度,即使笑得并不明显,却也令人觉得眼前一亮,随之生出几分惊艳来。
秦沐妍不禁看得有些出神,却只能压着涌动的心绪,不敢外泄出过多的情愫。
她知道的,阿聿一向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如果她表现得太过明显,只会让他觉得厌烦,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婚约,只要不出意外,这个男人迟早都是她的。
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她就越要沉得住气。
接过秦沐妍递来的咖啡,白斯聿浅酌了一口,便就放在了边上。
“小事而已,没什么赔罪不赔罪的。”
“差点就连累你被老爷子教训了,怎么能算是小事?时间不早了……你饿不饿?我们下去吃饭吧!听说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味道还不错,我请你啊……”
“好。”
合上文件夹,白斯聿看了眼时间,随手抓起搭在一边的外套,即便同秦沐妍一起下了楼。
因为没吃早饭的缘故,白斯聿便多点了几个菜,刚要切开鹅肝,就听到身后的座位上爆起了一阵嘈杂的议论。
“哇!快看快看!刚出来的新闻……这组照片真是太火爆了!”
“阎三少真是帅死了!好想那个被壁咚的女人是我哦……”
“你就别犯花痴了!就你这段位……哪比得上人家的十分之一啊!”
“就是就是!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没听说过顾氏集团还有这么一位‘千金小姐’的……那个顾宁熙我也算认识,可是从来都没有听她提起过她还有个姐姐啊,我只知道她有个弟弟。”
“可不嘛!明明说是顾氏总裁的女儿,却叫什么‘纪’安瑶?你说奇不奇怪?依我看,这个叫什么瑶的说不定是个私生女,才会跟她妈的姓,被顾家的人藏着掖着不愿公开……”
“你分析得太有道理了!瞧她那股子狐媚劲儿,肯定就是遗传她妈那只老狐狸精的!这才几天功夫啊,又是跟这个男人车震,又是跟那个男人去酒店开房……啧啧,简直浪到天上去了!”
一桌子三个女人正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头条新闻议论得起劲,忽然凭空伸来一只手,二话不说抽走了手机。
“哎哎——”
“你干嘛?怎么乱拿别人东西……啊!白、白少……”
抬起头,一眼见到站在桌边的白斯聿,一米八九的身高非常有压迫感,三人顿时缩了缩肩膀,没敢再吭声。
白斯聿面无表情,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将上面的内容快速浏览了一遍,继而一抬手肘,将手机随意塞进了装满了果汁的玻璃杯里。
霎时间“噗通”一声,满溢出了冰镇过的香甜橙汁。
“啊……”
其中一人不禁低呼了一句,心疼无故遭殃的手机,却是不敢抬头直视白斯聿,哪敢同他对抗,指责他的不是?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角光影一晃,就见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阿聿!你要去哪里?你还什么都没吃呢——”
秦沐妍唤了一句,叫不住他,只能拎起包快步追了上去。
白斯聿脚步不停,听而不闻身后的叫唤,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东子,来我办公室一趟……对,就现在。”
梧景园。
瘫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纪安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跑到尹媚儿家里来的,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头痛,很痛,非常痛!
感觉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猝不及防的打击,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喘息。
她原以为早上那一出已经足够糟糕了,没想到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糟糕的还在后面……一个青面獠牙的巨大阴谋张着血盆大口,仿佛随时都会将她吞灭!
“安瑶,别这样……坐起来喝杯水,冷静一下。”
尹媚儿拿了杯冰镇过的水,将纪安瑶从沙发上使劲儿拽了起来,继而将玻璃杯塞到了她的手里,眉心深蹙,写满了担心。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没有用,你就放心把这件事交给韩奕和成煜去处理吧,他们会帮你把那些新闻和照片撤下的……至于韩伯伯那边,我会让爸妈出面调解,这段时间你就暂时住在我家,先别回去了,免得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白白闹心!”
仰起头,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冰水,冷得纪安瑶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烦躁纷乱的心绪才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再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
“啪!”
将玻璃杯重重地放到茶几上,纪安瑶陡然站起身,脸上满满都是恼火和愤怒!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背后这么搞我!简直逼人太甚!”
摔下一句话,纪安瑶就怒气冲冲地朝外走。
“安瑶……你别冲动!现在所有的记者都在到处找你的下落,你就这么出去……会被他们缠上的!”尹媚儿急急上前拦住了她,“我们还是先等韩奕他们回来再作商量吧!”
“可是我忍不下这口气!”
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纪安瑶努力回忆。
“我能感觉到那个人是认识我的,不然他不会对我的情况了解得这么详细,甚至连我的行踪都了如指掌……难怪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可上个月我才去了一趟锦城,在那里呆了半个多月才回来,我根本不记得这段时间我有得罪过谁……”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拉着纪安瑶的手臂坐回到沙发上,尹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并不是你得罪了谁,而是因为你的出现妨害到了某人的利益,你说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
摆摆手,纪安瑶表示完全没有想法,这一切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好嘛!
“我能妨碍到谁啊?看我不顺眼的也就只有那个女人了,可她看不惯我十几年了,要下手早就下手了,哪用得着等到这时候?而且她的顾太太当得好好的,根本没必要兴风作浪搞出这么大动静,再说了……顾明远丢了老脸,她的面子显然也挂不住。”
“那你在迷魅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我看那照片拍得挺清楚的,光线那么暗都能认出是谁,远距离肯定拍不出这样的效果,那人应该离你们挺近的……”
听到尹媚儿提了这么一句,纪安瑶才皱着眉头仔细考虑了一阵。
先是点点头,恍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接着又摇摇头,马上否定了自己。
“不对……”
尹媚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不晓得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便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满眼狐疑。
“什么不对?”
“要说妨害了谁,那还真有一个,就是白斯聿的未婚妻……”
“你是说秦家大小姐?”
“就是她……昨晚上在迷魅的时候,她来找过我的茬,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把我的底细翻得清清楚楚的,显然不是个简单的角儿。而且那时候在走廊上遇到阎烈的时候,她也在……所以我有点怀疑迷魅里的这些照片,跟她多少有些关系……”
“那你摇什么头?我看啊,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她干的了!”
尹媚儿冷笑一声,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给苏成煜,打算让他从秦沐妍身上下手去查线索。
“这样的新闻一出来,既能让你身败名裂,又能把你跟阎三少绑在一起,你就不能再继续‘缠着’白斯聿了……对,就是这样!她有动机,而且也是新闻背后最大的受益者……”
“等一下。”
纪安瑶倾身按住她的手背,挡了挡。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后来她跟白斯聿一起回去了,中间隔着的时间不是很长,应该没有机会再回来跟踪我和阎烈。”
尹媚儿继续冷笑,不以为然。
“这很好解释啊!她本人不在,但并不代表她不能让别人留下来给她盯梢……你觉得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被人跟踪的感觉早几天就有了,我跟白斯聿是这两天才牵扯上的,秦沐妍或许跟这件事有关,但真正在背后操弄的人……不会是她,而且白斯聿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好,他们两个看起来关系不错,秦沐妍完全没必要为了搞我而如此大动干戈。”
“他们两个关系好?”
听到这话,尹媚儿却是乐了,忍不住弯着媚眼儿调侃了一句。
“真要关系好……白少还会大半夜地丢下未婚妻不跟她上床亲热,反而跑来跟你滚同一张床单?纪安瑶,你的神经也太粗了吧!也不看看你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激情四射啊有没有?白少要是对你没点儿那方面的心思,至于要得这么狠吗?难不成他也被下药了?”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想起昨晚上在雅座里的情形,白斯聿宝贝儿似的护着秦沐妍,根本就没把她当成一回事。
在他眼里,她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的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玩两下就腻了。
哪扯得上什么心思不心思的?
这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小女生才会有的天真想法,她可没那么傻。
“男人都是一样的,只会用下半身思考,觉得新鲜就想得到,玩腻了就丢掉……阎三少花名在外,他白少也不可能真的清清白白,纤尘不染,只不过是别人不知道他私底下的那些龌龊事儿罢了。”
“也是。”
尹媚儿垮下表情,遗憾地叹了一声。
上流社会,谁不是外表光鲜亮丽的?但要说干净,又哪来的干净。
就算白少对纪安瑶有点儿好感,但他的未婚妻不是摆设,商业联姻嘛,都懂的,不就是那么些门道……要玩,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玩,可真要结婚,还是得门当户对。
秦家未必比顾氏高大上多少,但旗下所经营的生意侧重不同……而显然,白氏更需要秦家那样的贤内助。
大家都是明眼人,不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尹媚儿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没有说开,白少会这样对待纪安瑶,总归不是真的疼惜,比起韩奕对她的一往情深,那可真是差远了,连提都没法儿相提并论。
她说那些玩笑话,不过是想让纪安瑶分散下注意力,哪怕她看起来很坚强,并没把昨晚的事挂在心上,但……又有谁是真的刀枪不入?
“对了!”
眼前一亮,纪安瑶突然有了个想法。
“我们可以去那个酒店要监控录像,对方一直跟踪我和阎烈到酒店的门口,还拍了那么多照片,肯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想到就做,纪安瑶按捺不住,说着就要站起来。
却是被尹媚儿一把扯回了沙发上,尔后重重地按住了肩膀。
“你就呆在这儿,哪里都不要去!酒店我会打电话让成煜他们去调查……”
不等尹媚儿把话说完,纪安瑶就打断了她。
“不行,去酒店拿监控的事儿不能让韩奕插手!万一他在录像里看到了白斯聿,肯定会起疑的!毕竟白斯聿住在维尔亚斯的事儿他是知道的,要是让他看到白斯聿昨晚上跟我呆的是同一个酒店……以他现在的状态,我不知道还会再惹出什么样的麻烦来!”
“好好好,你先坐稳了!不让韩奕看见就不让韩奕看见……我会特地叮嘱成煜注意这一点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坐着吧。”
好说歹说,才终于劝住了纪安瑶。
尹媚儿累出了一头细汗,随手打开电视机,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结果液晶屏幕一亮,就传来了八卦节目主持人夸张的惊叫声——
“天啊!这不是真的吧!王小贱你告诉我,这绝对不是真的!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全国女生心目中的国民老公……”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白氏集团”这几个字,纪安瑶耳根微动,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抬头看向电视屏幕。
如果是出现在财经频道,她还不至于这么敏感,可偏偏是娱乐节目上的八卦演播厅……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尹媚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晓得自己是踩雷了,正要换到别的台清净耳根,节目里的主持人就已经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
“……嗯!原本也是我老公!可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国民老公竟然已经背着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偷偷地结婚领证了!而且结婚证上的这个白家少奶奶,还不是已经公开的白家准儿媳——秦氏集团的秦大小姐,却是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女主角,那个传说中十分神秘的顾家千金……叫什么来着?”
“——纪安瑶。”
“哦对!就是纪安瑶!还真是个奇怪而又复杂的名字呢,居然不姓‘顾’,难怪我一下子记不住……”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上了电视,纪安瑶陡而睁大眼睛,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是幻听了吧?!
要不然,莫名其妙地……怎么又会跟白斯聿扯上关系?
还有什么“结婚证”?那是什么鬼?!
尹媚儿本想把节目换了,一听到这样的八卦消息,一下子也是傻了……刚按下按键,抖抖着又将频道给调了回去。
这一记重磅炸弹扔出来,把她和纪安瑶都砸得不轻,完全是意料之外,让人猝不及防!
电视屏幕中,女主持人还在表情夸张地哀嚎着。
“啊!真是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想必电视机前的所有女性朋友们,此时此刻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简直就是心如刀割啊有没有?!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滴的残酷,残酷得令人颤抖……王小贱,你先自己一个人主持下,我要去哭一哭!”
跟着,镜头切换到了一脸同情的男主持人身上。
“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国民老公……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结婚了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就在今天曝光了阎氏三公子和绯闻女主角的激情照片之后不久,就有人把国民老公白斯聿和绯闻女主角纪安瑶的结婚证书……的照片!公开放到了论坛上!结婚证照一经公布,马上就在短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各大媒体与平台,掀起了一阵热议的狂潮!”
“众所周知,白氏集团和秦家早有联姻,这是之前太子爷和秦家大小姐的订婚宴上的照片,自从两人订婚以来,一直出双入对,十分恩爱,并没有传出什么不合的消息……”
“所以,细心的网友就开始质疑这张所谓‘结婚证’的真假,怀疑是有人为了炒作才故意闹了这么一出,想要借着这两天的新闻热度搏出位。”
“至于这张结婚证究竟是不是真的呢?我们来看看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出,除了两人的形象和近日有所不同之外,哇塞!简直毫无PS痕迹啊有没有?!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毕竟……听说现在做伪证的技术挺高的,以假乱真什么的,咳,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不能给造假行业打广告……”
“自从结婚证的照片曝光之后,现在已经有无数媒体记者赶去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外,想要亲自向你们的国民老公本人证实消息,这是从现场传来的画面……人真是多啊!我们节目组的小哥根本都挤不进去!奈何等了半天也不见太子爷出面澄清,看来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空穴来风……接下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惊人进展,我也很期待!本栏目组将会持续对此事件保持密切关注,接下来是广告时间,大家下期节目见!”
电视屏幕前。
一连播放了好几个广告,纪安瑶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懵逼的。
结婚证?她跟白斯聿的结婚证?!
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张照片到底是哪里搞来的?还说什么毫无PS痕迹,根本就是P出来的好吗!
现在造假的手段也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当事人……不,就算自己是当事人,明明知道没有这么一回事,她也完全找不出那张结婚证上的任何破绽!
当然,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
这一点纪安瑶倒是不担心,她只是意想不到有人会玩这么一出……所以,“结婚证”的事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又是要干嘛?丫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做……对他能有什么样的好处?!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塞满了纪安瑶的脑袋。
她觉得她现在不是一个头两个大,而是涨得快要爆炸了!
站在楼梯上顿了一阵,尹母显然也听到了电视里传出的八卦消息,缓步走下楼,不禁疑惑地问了一句。
“瑶瑶,那上面说的……是真的?你什么时候,跟白家的人领证了?”
“妈!”
尹媚儿无力地叫了一声,迎上前去挽住她的胳膊。
“你怎么见风就是雨啊,都说了是八卦……哪能当真啊!瑶瑶都不认识那个白家的太子爷,怎么领证啊?!”
“电视上不是说得头头是道的?你看照片都有了……”
“现在这个社会,天花乱坠的,真真假假,分都分不清楚……瑶瑶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你还不相信她吗?还不相信你的亲生女儿我吗?”
“我当然是相信你们的,可是事情闹得这么大,顾家那边,唉,怕是有的头疼了……我担心瑶瑶回去不好应付。”
“那就不回去了呗!就让瑶瑶在我们家呆着,过了这阵子风头再说!”
正说着,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纪安瑶处于风中凌乱的石化状态,没有缓过神来,尹媚儿以为是韩奕那边有消息了,拿起来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
“喂,韩奕……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喂喂?……怎么不说话?!”
沉默片刻,就在尹媚儿以为是信号不好,正要迈步往外走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淡漠的声音,透着一丝令人难以抗拒的磁性,声音好听得简直要让耳朵怀孕!
“把手机给纪安瑶,让她接电话。”
尹媚儿起先一怔,继而下意识脱口而出,反问道。
“你不是韩奕?……你是谁?!”
——“白斯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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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不见她回话,白斯聿难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把手机给纪安瑶,我有事找她。”
冷冰冰的口吻,不带一丝情感和温度,给人以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冻得尹媚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以为他这是上门讨说法来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挂了他的电话,装作不知情。
边上,尹母却是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对着纪安瑶劝慰道。
“瑶瑶,这两天有关你和白家那位的风言风语我也听说过一些,今天又闹出了这种事,如果你真的不认识他,为了防止谣言继续传播下去,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听伯母一句话,赶快回去让老顾召开新闻发布会,出面澄清事实和真相。”
一听这话,尹媚儿立刻就急了,马上反驳了一句。
“妈,你怎么能让瑶瑶在这种时候回去呢!眼下正在风头浪尖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瑶瑶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要是顶着这么大一摊子事儿回去,还不得给人生吞活剥了!”
“你懂什么?”尹母瞪了她一眼,当她不懂事,“瑶瑶怎么说也是老顾的亲闺女……她出事了,老顾能干看着不管吗?”
尹媚儿呵呵一笑,不以为然。
“要真能不管就好了!怕就怕他这个当爹的耳根子软,受了煽动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落井下石……反正这种事,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
眼看着母女两个起了争执,纪安瑶不想给她们添麻烦,赶紧开口问向尹媚儿。
“对了媚儿,刚刚是谁打电话过来……是韩奕吗?”
听她这么问,尹媚儿才恍然惊觉手里还拿着手机,低头看了眼,电话还没有挂断。
霎时间,美艳的面容上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局促了起来,尹媚儿赶紧走上前两步,背着尹母朝纪安瑶比了个手势,对了几个口型。
“白、白……”
关于纪安瑶和白斯聿上过床的事儿,显然不能让长辈们知情。
名门望族最好面子,又有些守旧的思想,男人可以花天酒地风月无边,女孩子却是要干净,要清白,否则就是丢了家族的脸面。
原本就是不公平的,较真也没用,只能瞒着……哪怕纸包不住火,但能捂着还是该捂着,捂多久便算多久。
纪安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尹媚儿连着喊了好几个“白”字,才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啪嗒啪嗒地跑上了楼。
“伯母,我先接个电话,有点急……”
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尹母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拉着尹媚儿坐在沙发上又争论一阵,始终坚持让顾明远来处理这件事。
毕竟……动静闹得这样大,已经不是孩子们打打闹闹就能解决的小事了。
跑进尹媚儿的房间关了门,纪安瑶才将手机拿到耳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
“你……”
就被白斯聿不咸不淡地打了一句回来。
“都已经睡过一次了……还说不认识?那在你眼里,怎么样才算是认识?多睡几次吗?”
听他这样说,纪安瑶就气不打一处来,都忘了刚刚自己要说什么,张嘴就冷哼着驳斥了一句。
“被疯狗咬了一口,也能叫认识么?”
她说的是气话,自然不好听。
白斯聿却没有生气,语气里头……听着似乎还掺了那么几分揶揄。
“你不是打了疫苗吗?那你知道狂犬病疫苗的有效期限是多长时间吗?”
纪安瑶微蹙眉心,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半年。”
“对,是半年……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他话里有话,肯定没存什么好心,纪安瑶直接绕过这个话题,不打算继续。
“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新闻上说的——”
“半年有效期……半年,也就是六个月……”白斯聿微扬声调,盖住了她的话音,生生地插了一句,打断了她,唯我独尊的性子霸道惯了,便是在电话里也一样强势,“这就意味着,在这六个月的‘免疫’期限内,你就算每天被‘疯狗’咬也不会有事……是吗?”
暗含深意的一番话,被他说得暧昧。
纪安瑶哪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本不想做任何回应,可又忍不了他在自己的头顶上作威作福,嚣张太过,便就咬牙切齿地反诘。
“你以为下次被狗咬,我还会放过那条疯狗吗?你放心,我会一棍子打死它!不会再让它有出来咬人的机会!”
“下次?”
白斯聿低低一笑,非常会抓重点。
“原来你这么期待有‘下次’……好,我会尽快满足你的。”
“……”
纪安瑶顿时有种扔手机的冲动!
偏生那禽兽又懂得拿捏人心,随后追了一句。
“看到那个新闻,开心吗?”
指的自然是“结婚证照”那一桩。
“开心?!”纪安瑶真想仰天大笑三声,好生气哦,但是还要保持微笑,“我看幸灾乐祸的是你吧!你不要告诉我,那种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事情是你干的!”
白斯聿不置可否,只邪笑着反问。
“不是你说的,要让我负责?”
“是,我是说过!但你就是这样‘负责’的?!”恼火到了极点,纪安瑶反而有些想笑,“白斯聿……没想到你还挺会开玩笑,这种事也能拿出来当成取乐的游戏。”
“是我坏了你的名节,睡了你的身子,所以我娶你,跟你结婚……这样的‘负责’还不够吗?不然你还想要我怎么负责?”
“呵呵!拿那种假丨结婚证炒作,你手段可真高明!”
“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白斯聿不咸不淡地说着,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波澜,像是在谈一笔生意,又或者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当然……你要是能回家把户口本拿出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民政局领一本真的。”
纪安瑶只当他是在说笑,自然不可能跟他认真,但反驳是必须的!
“现在这个点,民政局早就已经下班了!”
“那就明天去。”
“明天是周末,法定节假日公务员不上班!”
“后天。”
“后天也是周末!”
“周一?”
“周一是清明节,祝你节日快乐!再见!”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等白斯聿再说些什么,纪安瑶就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她真是想破脑袋都不可能会想到,那张假的结婚证照……居然会是白斯聿让人放上论坛的?!他以为这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吗?幼稚得也是没谁了!
果然这个男人不能指望,完全就不靠谱好吗!
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让他要么亲自出面澄清这场“车震风波”,要么找个女人指鹿为马,将嫌疑从她身上彻底撇干净!
结果……他倒好,给她唱了这么一出,直接就把她往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推,恨不得全国人民都知道她跟他有一腿!
这下好了,有关“车震”的传言非但没能得到澄清和压制,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再加上跟阎三少“开房”的那些照片和绯闻……
纪安瑶深深地觉得,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大祸临头了,照这样的情势下去,她非得给那些传得满城风雨的谣言给连皮带骨头地吃了不可!
又一次被挂电话。
白斯聿的嘴角还捎着一丝戏谑的笑,脸上的表情却是愈渐冰冷,眼底眸光闪烁,如同月夜下的一潭冰泉,深邃而幽谧。
修长的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圆润白皙,指甲被修剪得恰到好处……正考虑要不要再拨一次电话,手机突然就自己震动了起来。
白斯聿眼光一闪,脑子还来不及反应,指尖就已经率先一步接通了电话。
然而,手机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声音。
“阿聿!你看到新闻了吗?现在网络上传遍了那张所谓的结婚证照片,是你和那个叫做纪安瑶的女人的……这件事闹得很大,媒体和记者都已经堵到了公司的门口,就连老爷子都被惊动了,说是要你出面澄清一下事实……”
不等秦沐妍把话说完,白斯聿就淡淡地回绝了她。
“不用理会。”
“可是这件事的影响很恶劣,到现在为止,已经不止一个股东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的真相了,我觉得……你还是出面给个说法比较好……阿聿?你有在听吗?”
“股东那边你应付就行,我对处理这种绯闻没有兴趣。”
“我知道你不喜欢,如果是别的女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个纪安瑶还牵扯上了阎烈……如果你不发声,一旦被有心之人借势利用,趁机煽风点火,我担心事情的发展会脱离控制,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然而,不管秦沐妍怎么磨破嘴皮苦口婆心地劝说,白斯聿却是始终无动于衷。
毕竟这个新闻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当然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媒体喜欢怎么说,就让他们去说……如果每次闹出一点绯闻,就要我出面澄清,那我不是天天都要坐在摄像机前开新闻发布会了,还有时间再处理其他事务吗?”
听出白斯聿口吻中的不悦,秦沐妍一时之间琢磨不透他的态度,但知道再继续说下去于事无补,只会徒增他的反感,便只好沉默着收了声。
“好,我知道了,我会……”
一句话没说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白斯聿随口应付了一句,便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白斯聿没有急着接通,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
倒还真的是纪安瑶。
提指划了一道,白斯聿将手机拿到耳边,刚要开口,听筒里却是传来了“嘟嘟嘟”声响,到底是慢了半拍,被提前挂断了。
自然是要打回去的。
铃声响了一阵,那头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搞什么?”
随手将手机丢到桌面上,白斯聿阴沉着脸色,点了一支烟。
抽到一半,眉眼间拘起几分不耐,便又拿起手机拨了过去,一直等到烟尾的火星快要烧到了手指,那边才像是忍受不住,扭扭捏捏地接通了电话。
“喂?还有什么事?!”
语气很冲,像是见仇人似的,哪有什么温柔可言?便是连和声和气也没有。
刚刚等得烦躁,接通了电话,白斯聿反而不着急说话了,慢条斯理地将指间的烟蒂掐到了烟灰缸里,轻轻地按了两下,察觉到那边似乎要开口催促,方才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电话难道不是你打过来的?”
“你说刚才……?”纪安瑶语气渐弱,没有一开始的盛气凌人,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是我不小心按错了,不是打给你的。”
“那是打给谁?韩奕?还是阎烈?”
“你管不着!既然没事……我就挂了!”
就算有事,她也挂!
挂的就是他!
让他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似的,真当自己有多金贵?她才不要腆着脸皮捧着他呢!
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纪安瑶低下头,指尖飞快地划了两下,默默地就将白斯聿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继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大仇得报!
一连被挂了两次电话,白斯聿反倒没那么生气了,仿佛多经历两次便就已经习惯了一般,也不计较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顺手又拨了回去,只是接下来却是怎么都打不通。
他不蠢,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居然敢拉黑他?
呵,有种。
从含着金钥匙出生开始,白斯聿就没想过会有人敢把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而且……还是个女人?
这事要传了出去,他的脸只怕就要丢尽了!
一把抓起外套,白斯聿随手披上,继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见秦沐妍迎面走了过来。
“阿聿,刚才怎么突然挂了电?事情还没有……”
“你来处理就行。”
白斯聿脚步不停,酷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萧杀,令人望而却步,不敢太过亲近。
“喂,阿聿!你要去哪里?门口全是记者,你这样出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然而,不等话音落下,白斯聿就已经进了电梯,秦沐妍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轰然关紧,美艳的眼底骤而随之漾起几分波澜。
不是她疑心病重,而是今天的阿聿……实在是太反常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蹙起眉心,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秦沐妍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阿金,帮我打个电话到维尔亚斯,问一下白少昨天晚上有没有回酒店……如果没有,你再继续查一查他昨夜去了哪里,可以从阎三少那边找线索入手……对,马上就去办,尽快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秦沐妍美眸轻提,踩着血红色的高跟鞋大步走向办公室,继而扬声对着门口的秘书吩咐道。
“叫人立刻下去布置场地,通知记者召开新闻发布会!”
听到这话,秘书微微有些吃惊,她刚才明明看见总裁已经离开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打算出面澄清绯闻的意思。
便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确认道。
“总裁答应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可是我刚刚看到他走出办公室了,像是要出去……”
话还没说完,两道冷冽的视线就扫了过来,隐隐透着几分凌厉,秘书自知说错了话,不由低下脑袋,默默收了声。
“你只要照做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难道我做的决定还需要向你报备,经过你的同意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埋着脑袋,秘书小声地解释了一句,立刻拿起边上的电话按下了快捷通话键,“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下去!”
秦沐妍没再多说,脸上的神色却是愈渐难看。
这样的新闻她当然不可能放任下去,阿聿不肯亲自澄清,那就由她出面,要不然……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只怕还要以为她这个未婚妻只是个摆设。
事情最好不是她所怀疑的那样,否则,她不介意让对方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尹宅。
这两天下来,一连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滋生了太多的是非,纪安瑶费了好大劲才勉强保持住镇定,没有在冲动之下做出过激的反应。
但不管她再怎么“想得开”,心情却是不可能好的。
吃晚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碍着尹妈妈的盛情难却,匆匆扒了几口饭,到底是吃不了多少,便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尹母看了眼她面前的碗,面露担忧。
“才吃这么一点怎么可能会饱?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告诉伯母,伯母让张妈再去给你做点……”
“不用了伯母,我吃不下……我先上楼了。”
歉意地挤出一丝笑,纪安瑶说着就站起了身。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尹母也就没有勉强她,温和地安抚道。
“那你先去休息,别想太多了,事情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待会儿我让张妈给你做些点心端到楼上,你要是饿了就吃点,可千万别饿坏了自己,知道吗?”
“嗯,谢谢伯母。”
纪安瑶点了点头,正要走开,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快步走了过来,紧跟着是苏成煜的声音,一贯的大大咧咧,没个正经。
“好香啊!可饿死我了!你们还真是没有良心,自己窝在家里好吃好喝,到饭点了也不叫我一声!亏我东跑西跑的,吃了一肚子的汽车尾气……”
尹媚儿眉梢一挑,不以为然。
“你都吃饱了,还叫你干嘛?”
苏成煜走过来,径自拉开椅子坐下,反问道。
“什么叫我吃饱了?我吃什么了?”
“汽车尾气啊!”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贫了,”尹母无奈地摇摇头,打了个岔,先是瞪了一眼尹媚儿,接着转头问向苏成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绯闻能不能压下去?”
赶得急,苏成煜有些喘,灌了一口水才撇了下嘴角,满脸不爽地答道。
“没呢……消息炒得太厉害了!又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件事难办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解决不了!”
“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听到他这样说,一直没有出声的尹峥嵘不由抬起头,投来了询问的视线,“这话是什么意思?”
“瑶瑶说这几天感觉好像被人跟踪了,接着就爆出了那些五花八门的照片,原本我们打算顺藤摸瓜,去酒店查下录像,看看是谁在暗地里搞鬼……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纪安瑶皱了皱眉头,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个好消息。
“怎么了?酒店那边出状况了?”
“可不就是出状况了,监控录像遭窃,被删了个干干净净,连骨灰都不剩……你说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瑶瑶,我看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省得再被盯上!最好找个地方避一避,你跟媚儿关系好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不定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会找到这儿来。”
“避什么啊?瑶瑶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避?至于那个只会耍卑鄙手段的缩头乌龟……他最好找过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说的也是。”
苏成煜点了下脑袋,扯起嘴角附和了一句。
“他要真敢来,你叫我!我给你递棍子!递狼牙棒都成!”
正说着,又听有人走了进来。
众人抬眸去看,大概猜到是韩奕,却不想他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看到顾明远,纪安瑶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许多,开口也没好话……顾明远要面子,她就最不给他面子!
“你来干什么?别说是来找我的,那就太有意思了!”
“瑶瑶,”尹母在边上劝了她一句,“别这么跟你爸说话……好好的父女,怎么搞得跟仇人似的?老顾也是关心你才会过来。”
“他才不会关心我,我也不需要他的关心,我妈死的时候他就没管过,现在更用不着他来关心我的死活。”
顾明远面色铁青,进来的时候就没好脸色,听到她那样说,面上的表情就更加阴沉了。
“纪安瑶,你妈要是知道你长大后是这么一幅德性,非得给你气死不可!”
纪安瑶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我妈早就被你气死了,哪里还会再死一次?”
“你——”
顾明远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扇她!
“顾伯伯!”
“老顾!你这是干什么?!”
韩奕和尹母见状不由脸色一变,赶忙上前拦住了他。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难堪,压抑得令人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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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没躲,也没把脸往上凑,只冷冷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神色说不上是仇视,却是陌生得不像父女,眼底酝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悲凉。
顾明远会这么对她,少不得那个女人的教唆。
只是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抱有任何期待,没有期望,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
深呼一口气,顾明远的一巴掌到底是没有落下来,但显然余怒未消,一把抓上她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往外拽!
“跟我回去,少在别人家里丢人现眼!”
“闯祸之前怎么不知道考虑后果?闹出了那种事才想起来要躲,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分寸?!真是越长大越不像话!”
“回去以后你给我好好呆在房间里反省,哪里也不许去!”
纪安瑶没有挣扎,任凭他拽着朝外走。
“瑶瑶!”
尹媚儿立刻站了起来,想要跑去拦住他们,却是被尹母一把抓住了胳膊,暗暗递了一个眼色,压着声音告诫。
“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你少跟去搀和!事情闹这么大,哪里是凭你们几个小毛头就能摆平的?”
“可是——”
“别可是了,老顾既然是韩奕拉来的,韩奕自然能把瑶瑶和她爸之间的关系处理好,就算你对老顾有偏见,难道韩奕还能害了瑶瑶不成?!”
“是啊,你就别瞎操心了,”苏成煜倒是坐着没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韩奕在路上跟我说了,他会想办法解决所有问题的……”
“啪!”
尹媚儿一把打开苏成煜夹菜的爪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把筷子放下!韩奕他能有什么办法?还解决所有问题?你不是自己才刚说了这事儿难办吗?更何况……顾家那些破烂事儿都这么多年了,哪里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我说姐姐,这你就不懂了吧?”
“懂什么?”
趁机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苏成煜笑眯眯地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其实顾家的麻烦不难解决,只要瑶瑶离开顾家,日子就不用过得那么糟心了,不是吗?”
“离开顾家?”尹媚儿还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离开顾家去哪儿?而且凭什么要让瑶瑶离开,给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腾位儿?”
对上她不解而又气愤的视线,苏成煜不禁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累。
“尹媚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是不明白?韩奕喜欢瑶瑶,你看不出来?如果瑶瑶跟韩奕在一起,嫁到韩家,那就用不着在娘家受气了,而且这样一来……那些所谓的绯闻也会被这个消息盖过去,事情不就圆满落幕,可以完美地解决了吗?”
“完美你个头!”
扬手拍了一把苏成煜的脑袋,尹媚儿仍是一脸担忧。
“韩奕是喜欢瑶瑶没错,可是瑶瑶对韩奕……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你们这样赶鸭子上架,万一瑶瑶不答应怎么办?事情岂不是变得更糟糕?!”
“你笨啊!这只是个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懂不懂?又不是明天就要结婚,先放出个消息而已,至于瑶瑶答不答应……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跟现在没有关系。”
听他这么解释了一句,尹媚儿的神色才缓了几分。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但……确实能解决问题,还成吧。”
院子外。
纪安瑶被一路拽着不吭声,顾明远也是冷着面色沉默不言。
父女二人僵着脸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常态,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是争锋相对地吵架,但就像刚才那样,争赢了也没什么用,只会让局面变得更难堪,让心情变得更糟糕。
走到车前,顾明远才松了手,打开车门,对着纪安瑶沉声道。
“上车。”
纪安瑶没有动。
顾明远又要发作。
韩奕抢先一步挡在了纪安瑶前面,劝慰道。
“顾伯伯,让我跟瑶瑶说吧。”
顾明远心力交瘁,摔手背过身,走到边上的树下点起了一支烟,狠命地抽了起来!
握上纪安瑶的手缓缓包裹在掌心,韩奕放柔声调,口吻之中挟着几分歉意,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瑶瑶,对不起……顾伯伯问我你在哪里,我没有替你隐瞒,我不想你的声誉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影响,更不想在别人提到你的时候,印象里就只有这种不堪的记忆,所以……我跟顾伯伯商量,下周我们就订婚,不管接下来怎么样,至少先把这件事压过去再说,好吗?”
不远处的暗影中,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跑车。
车没有启动,也没有开灯,以至于没有人发现车厢内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白斯聿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地看着路灯下那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近得像是依偎在了一起,夜风拂过,吹起沙沙的树枝抖动声,同时也将他们两人的对话捎了过来。
他和他们的距离隔得不算远,所以就算韩奕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传到他的耳中却也清晰。
韩奕说完之后,纪安瑶一直没有回话。
脑袋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既没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有长长的沉默。
韩奕耐心地等待她的回话。
白斯聿同样也在等。
“瑶瑶……”
寂静许久,韩奕到底没能沉住气,哑着嗓子乞求。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白斯聿微微收拢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
终于,纪安瑶开了口……抬起头来,对上韩奕满含深情的殷切目光,从红唇里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动荡人心的字节。
“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呓。
可是随风飘来耳际,却是清楚得让人知道……他不会听错,也没有听错。
森冷的寒眸因为这一个“好”字,逐渐染上了一层冰霜。
韩奕喜不自禁,张开双臂将纪安瑶紧紧地拥入怀中。
梦寐以求的宿愿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实现,一时之间情难自抑,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只能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嘴里断断续续,来来回回,只有那几句。
“太好了,瑶瑶……太好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家大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是要回来的,总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头住上一辈子。
纪安瑶倒是没有责怪韩奕的意思,他是宁愿自己受罪也不会委屈她的那种人……这一次,或许他的决定是对的。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筋疲力尽。
却还要强撑起精神面对那些刻薄的冷嘲热讽,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脆弱与颓丧。
她不是刀枪不入,也没有铜墙铁壁,这种时候有人能站在她的身后给她依靠,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竭尽所能地帮她解决所有的麻烦,保护她尽可能地少受伤害……这种无微不至的温暖总是令人贪恋的,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坚强到可以独自一人抵御所有的风雨。
韩奕说得没错,她是该给他一个机会。
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见纪安瑶驻足在门外,韩奕眸光微烁,自然可以预见推开那扇门之后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而那样的情境并不是他所乐见的。
“瑶瑶,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去,不如……”
话还没说完,纪安瑶就已经迈开了步子,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刚刚迈得更大,脊背也挺得更直了一些。
“这是我的家,我想回就回。”
韩奕懂她的意思,便没再说些什么,大步跟上前走在了她的身侧,继而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我陪你进去。”
“嗯,等下你别说话,不管听见什么都别说。”
“好,我都听你的。”
顾明远早就已经进了屋,没有等她。
这会儿只怕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知道她回来了,估计连板凳西瓜都一应俱全地准备好了,就等着看她好戏!
纪安瑶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形,虽然觉得腻烦,应付起来却也得心应手,早就已经熟能生巧了。
进了大厅,果然,所有人齐聚一堂,齐刷刷地把视线投了过来!
“哟……”
范苓玉率先发难,刚张嘴提起调子,就被纪安瑶顺势接了过去。
“哟!这是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在这儿杵着……是要唱大戏呢?还是要三堂会审啊?!”
“还不是拜某人所赐,闹得鸡飞狗跳满城风雨,让人连个好觉都没的睡,自己倒是在外头玩爽了,却要连累一大帮子人跟着受罪……”
顾宁熙张嘴打了个哈欠,样子做得十足,可眼里除了挑衅,哪有半点困意?
纪安瑶冷笑一声,瞟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没搭理她,径自走过大堂,要往楼上走。
顾宁熙娇美的脸庞立刻就染上了几分愠色,声调陡而变得尖锐。
“纪安瑶,闯了这么大的祸,把顾家的脸面都丢光了,你怎么还能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啊?顾家还有脸吗?我怎么不知道?顾家的脸面难道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一个鸠占鹊巢,名为‘情妇’的女人给丢尽了吗?我觉得你应该问问你妈,当初脱光衣服勾引一个有妇之夫的时候……她的那张老脸是往哪儿搁的?”
顾宁熙显然不是她的对手,闻言气红了脸,却是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拿视线狠狠地剜她。
范苓玉更是气急败坏,被戳到痛处,哪能沉得住气,立刻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
“纪安瑶,你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当年的事你懂什么?!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喜欢勾三搭四,喜欢爬男人的床吗?!”
“是啊!未婚先孕,怀的还是个野种,你可真够要脸的……”
“够了!”顾明远厉喝一声,阴沉的脸上布满了愠怒,“都给我闭嘴,没看见有客人在吗?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像话,你们这是在给谁长脸?!”
扯了扯嘴角,纪安瑶不以为意,转头看向韩奕。
“我先上去了,时间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韩奕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瑶瑶,我……有话想要单独跟你说。”
“那你上来吧。”
看着他们两人并肩走上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的家伙不是纪安瑶,而是别人,顾宁熙气不过,便又捏着声调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真稀奇,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接盘侠这种生物存在。”
听到这话,即便纪安瑶一再告诫,不让他插手她的家务事,韩奕却也免不得沉下脸色,回头冷冷地剔了顾宁熙一眼。
“你知道什么?跟瑶瑶有染的人是我,所以我会跟她结婚,对她负责。”
顾宁熙显然不相信跟纪安瑶上床的人是韩奕,但听他说要跟纪安瑶结婚,还是吃了一大惊!
她知道韩奕喜欢纪安瑶,以为纪安瑶曝出这样的丑闻之后,韩奕会对她弃如敝屣……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说要跟她结婚?!
这么一来,她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范苓玉也是一脸意外,不可置信地转向顾明远。
“他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要跟纪安瑶结婚?呵……这都什么事啊,他脑子没问题?!韩家二老会同意他娶这么一个不清不白的媳妇进门?”
“我女儿没有不清不白。”
“呵!她到底白不白,你自己心里清楚!”
呛了一肚子火,范苓玉也没好脸色,见顾明远给纪安瑶说话,心情更差了,讥讽了两句便就扭腰走了出去。
楼上,两人站在阳台上吹风。
纪安瑶看着夜景,没有面朝韩奕。
“你想说什么?”
韩奕仍是耿耿于怀,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男人……真的不是阎烈?”
“不是他,他后来有事走了,我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情况很紧急的样子……后来我也跟酒店前台证实过,他确实没有再回来。”
纪安瑶说着回过头,反问道。
“怎么,你很在意?”
走上前,从身后环住纪安瑶的身子,韩奕缓缓低下头,将下颚抵在她的颈窝。
“说不在意,肯定是骗人的……”
纪安瑶笑了笑。
“那你还要跟我结婚?”
韩奕收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了几分。
“娶你……是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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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一辆银白的车子停靠在路边,车子熄了灯,却是没有人走下来,只把车窗开到了最大。
窗边靠着一个深暗的影子,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见有一点火星在时亮时暗地闪烁。
两道冷锐的视线自车窗内投出,远远地落在阳台上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眯了眯眼睛,白斯聿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弹掉烫到手指的烟头,接着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点上火,倾身靠着车子,轻轻地吸了一口,继而长长地呼出一口绵薄的白色烟雾。
摸出崭新的手机,缓缓拨下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白斯聿凝眸看向顾宅的阳台。
很快,那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就分了开。
跟着,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你好,请问你是……?”
把手机拿到面前,话筒对着嘴巴,冰薄的唇角扯起一丝不冷不热的笑,声音也是不冷不热的。
“你的包,还要不要了?”
听到是白斯聿的声音,纪安瑶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
这个家伙……居然换了个号码给她打?
他不是很高冷吗?
知道自己被拉黑了,竟然还没翻脸,真是不可思议。
看到纪安瑶神色不对,韩奕不由问了一声。
“瑶瑶,这么晚了,谁给你的打电话?”
“哦……是我一个朋友,她刚去国外换了号码,打过来跟我说一下,有时差在,所以一下子没注意到那么多……你也快点回去吧!不然韩叔叔他们要担心了。”
韩奕仍是有些狐疑,但听纪安瑶那样说,也不好多问,便就点点头,应了一声。
“嗯,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纪安瑶挤出笑,把手机拿开了一些。
“晚安,路上小心。”
“晚安。”
一直等到韩奕下了楼,纪安瑶才顺手关上门,走到屋子最里面,压着声音对着电话那头问道。
“你现在在维尔亚斯?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拿东西!”
树荫下,白斯聿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凉淡的字节。
“我在你楼下。”
“什么?!”
纪安瑶闻言一惊,赶忙拉开窗帘,朝外探头张望。
转了一圈,却是什么都没看见,直到白斯聿按了一下喇叭,霎时间一远一近两种声音通过空气和无线电波传了过来,证实了白斯聿的存在。
眯起眼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纪安瑶举目眺望,夜色下光线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能瞧见院子外的柏油路上停着一辆车,还有站在车外的一抹颀长身影。
“给你三分钟。”
留下一句话,白斯聿就随手挂断了电话。
“喂——”
纪安瑶低呼一声,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却只剩下了嘟嘟的声音。
再打回去,已经关了机,速度倒是很快。
睚眦必报,心眼小得也是没谁了。
“……真是!”
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纪安瑶蹙了蹙眉头。
远远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距离有些远,但还是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阴鸷气息,透着几分隐隐的不耐。
这么晚,纪安瑶本能地不想出门,奈何把柄捏在对方的手上,甚至还亲自“送”到了家门口来。
要是不出去,她很清楚,那个包就永远都不可能再拿回来了。
算他狠!
咬咬牙,纪安瑶倏然转过身,打开门快步跑下了楼。
顾明远还在楼下,见她要出门,立刻喝了一声。
“你还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当然是出去跟野男人幽会呗!”顾宁熙语带讥讽地接过话茬,一边剪着指甲,一边投来鄙夷的目光,“前一脚韩奕才走,后一脚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偷情,啧啧……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跟这种又骚又浪的女人有血缘关系。”
听到她这样说,顾明远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杨妈,把门关上!晚上谁也不准出去!”
纪安瑶随口扯了个理由,按住了门把。
“韩奕的手机掉这里了。”
顾明远没有松口。
“把手机给杨妈,让她给韩奕送过去。”
纪安瑶转过身,笑了笑。
“你一定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也行,我可以不出去,手机你来送……怎么样?”
闻言,顾明远将信将疑,晓得她这是又跟自己杠上了,抬眸看去,也不见她目光闪躲,到底还是放了她一马。
“送完手机就马上回来,超过十一点,就别回来了。”
“呵。”
哂笑一声,纪安瑶转身走出了门。
放下剪子,顾宁熙想了想,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便就起身上了楼,拿着望远镜趴在阳台上,一路追着纪安瑶的身影看过去。
果然,她并没有追着韩奕离开的方向跑去,也没有去拿车的意思。
这个时候韩奕已经离开一阵了,纪安瑶却是一路跑出了大门外,折过一个弯儿,行色匆匆地朝着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赶去。
而在车子的外面,赫然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一个高大修长的……男人的身影。
微勾嘴角,顾宁熙返身走回屋子,快步去拿相机。
晚上的天气不像白天那样明朗,似乎起了一层薄雾,昏昏暗暗的。
路灯离得远,照过来的光线已然有些昏沉,顾家大宅的正门前常年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红色的暖光斜着照过来,与银白的路灯灯光交相辉映,呈现出了橘红色的光晕,打在白斯聿冷峻的脸庞上,缓和了几分尖锐的棱角。
迎着夜风吹了一阵,白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散了开,黑色的发丝碎碎地垂在额头上,显出了几分凌乱与桀骜。
看到白斯聿靠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烟尾的火星忽明忽灭,一如纪安瑶忽上忽下的忐忑。
这个男人主动找上门来,显然不可能只有还包那么简单。
他要能有那样的好心,地球都要倒着转了。
更何况,白天的时候……她还把他拉进了手机的黑名单。
与其说是来还东西,不如说是来找茬更切实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沉寂的气氛让人有些压抑,纪安瑶不想跟他呆得太久,只想着速战速决,即便加快步子走到白斯聿的面前,伸手往他面前一摊。
“我的包呢?!”
白斯聿没有动,只轻嗤一声,往后靠了靠,缓缓地呵出一口烟来。
“我还以为你不想要了。”
纪安瑶的手掌又往前伸了一些,催促道。
“拿来!还给我!”
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见,侧头看向一边,修长的指间夹着烟,微曲着搭在车窗上,红色的火星一直烫到了烟尾,明明灭灭飘着烟丝,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冷峻的侧脸上,是琢磨不透的神色。
两人就这样僵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像是两只对峙的兽,不肯妥协,不肯退让,不肯轻易罢手。
良久,白斯聿似乎被烟头烫到了手,指尖微抖,把烟丢到了地上。
纪安瑶垂下眼睑,往地上扫了眼,才发现脚边落满了烟头,心下不由微微一震,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呆了多久?
曲指在车顶轻轻地叩了两下,白斯聿终于开了口,毫无温度的冰冷声音随之打破了夜幕中死一样的沉寂。
“你的包在那边,想要就自己去拿。”
纪安瑶面露怀疑,抬眸往副驾那边扫了一眼,果然看到座椅上放着一个包,确实就是她之前落在白斯聿车上的那个。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好说话,纪安瑶不免有些意外。
又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倒是不敢多作耽误,迈步就往车子的另一边走。
打开副驾的门,纪安瑶俯下身,拿起包刚要走人——
下一秒!
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卷到了过去,白斯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烟草的味道,刹那间夺走了她所有的感观!
纪安瑶大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拽进了车厢内,随后牢牢地按在了座椅上!
“喂!白斯聿!你要干什么?!”
男人来势汹汹,手上的力道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不过眨眼的功夫,纪安瑶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封在了胸口与座椅的靠背之间,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甚至就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再加上副驾驶室的空间很狭隘,她连脚都抬不起来,根本就无处使力,完全没法儿推开他。
白斯聿没有说话,一声也不吭。
沉寂的车厢内,只听到粗重的喘息裹挟着强烈的掠夺欲,铺天盖地地扑面而来,宛若汹涌澎湃的潮水,在刹那间彻底淹没了她!
冰薄的唇瓣贴上她的双唇,趁隙钻入,疯狂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柔软与甘甜。
两只大手顺势攀上纪安瑶娇软温热的娇躯,伸入衣内肆无忌惮地索取,仿佛积压了千年的火山,在一瞬间轰然爆发,纵使焚天毁地也在所不惜!
纪安瑶一时间被他骇然的气势震住,动弹不得。
火热的欲丨望排山倒海而来,充斥着整个车厢,纪安瑶感觉有簇熊熊燃烧的烈焰在灼烧她的肌肤和血液,仿佛要将她一寸寸地吞噬殆尽……
残存的理智挣扎在沦陷边缘,纪安瑶抓上他的手臂,奋力地将他推开,试图阻止他近乎狂暴的举动。
“不要碰我,不要——”
“不要碰你?”
低笑一声,白斯聿垂眸盯着她,眼底寒光乍现,宛如月圆之夜变身的狼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极具攻击力的兽丨欲。
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啪。”
陡然间放平了座椅,不顾纪安瑶的反抗,白斯聿俯身便将纪安瑶重重地压在身下。
“今天早上,你还在我的身下求欢,口口声声地求我要你更多一点,那个时候我满足了你……现在,我想要你,你却让我不要碰你?呵,这种亏本的买卖,我做不来。”
生意人就是不一样,精明到了极点,就连这种事也能算计。
纪安瑶气得想笑,知道跟这种男人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只能寒着声音,一字一顿,讥讽地反问。
“你要强迫我?”
闻言,白斯聿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粗暴,但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乖……我会让你舒服的,”语气比起刚刚缓和了许多,不再冷得刺骨,却是逐渐变得露骨,“你的身体,喜欢我。”
说着,白斯聿手下一重,蓦地扯掉两人之间最后的阻隔,霎时间温热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不要!”
纪安瑶惊声尖叫,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说过,你是我的……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碰。”
白斯聿眸色沉沉,邪妄狷狂,一如月夜最为凶悍的狼王,霸道地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韩奕先前在她身上留下的所有味道。
一寸一寸,灼热的吻扫过纪安瑶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任何余地。
阳台上,顾宁熙一手端着相机,一手拿着望远镜,自从两个人进到车厢之后,就很难看到什么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车里做些什么。
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放下相机,拿出内存卡,顾宁熙匆匆走回屋子里,打开电脑将刚刚拍到的照片导了出来,继而传到手机上,飞快地在通讯录中找到了韩奕的号码,然后……发送!
说着,又点开语音,录了一段话。
“我也不知道那辆车是谁的,好像是银色的,看起来价值不菲,说不定是绯闻男主角哦……现在他们两个进到车厢里去了,玩儿车震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呢,我觉得你应该回来瞧一瞧,看看你心心念念爱着的那个女人,背着你都在做些什么……”
做完火上浇油的事儿,顾宁熙的心情瞬间一阵畅快!
她看不惯纪安瑶很久了,明明什么都不会,性格也很差,根本就是一无是处,可是爷爷却最宠她,甚至这次捅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围在她的身边,想方设法地帮她解决麻烦……呵呵,她凭什么?!
她就是见不得纪安瑶好,韩奕看到这些照片,肯定会折回来!
等一下,绝对会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厢内。
纪安瑶被吻得窒息,头昏目眩,就连反应都开始变得迟钝,身体浮浮沉沉……像是被卷入了海里面,随时都可能会溺死。
她只能用力地抓住男人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偏偏又是这个男人把她推下水中,死死地将她摁在水下,不让她上来。
挣扎间,纪安瑶精疲力尽,全身都是汗,车厢里弥漫开一阵细密的水雾,紊乱的喘息声暧昧而诱惑,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野兽的神经,使之更为兴奋!
白斯聿强行掰开她的膝盖,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索取。
动作粗暴而又蛮横,毫无温柔可言。
明明不是第一次,却把她弄得那么痛,甚至比昨天晚上浑浑噩噩的时候还要来得更加难耐,清晰的痛楚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在神经末梢一阵阵地放大。
她无法思考,却又无比清醒。
她想把他从身上踹开,却连曲起膝盖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难以承受的疼痛使得纪安瑶不得不蜷缩起身子,一张光滑的小脸也随之深深地皱了起来,只牙关死死咬着,不肯泄出一星半点的声音,在僵持的气氛中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倔强。
白斯聿沉下身,低头吻上她的眉眼,试图抚平那几道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细纹,声色在情丨欲的撩拨下染上了微微的嘶哑。
“很痛?”
纪安瑶没有吭声,她已然濒临极限。
沉默半晌,得不到任何回应,白斯聿的动作愈发凶猛,发了狠似的折磨她,手下的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揉碎。
“呵,痛一点才好……只有这样,你才能记得清楚,记得你是我的女人,记得我说过的话。”
两人周身,温度在一点一点攀升,逐渐蒸发了氤氲的汗液,视线变得模糊,理智被焚烧成灰烬,如果说昨天晚上她的意识是迷糊的,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听得见他的每一声粗喘。
白斯聿是个混蛋,这无可厚非。
但纪安瑶不得不承认,他有句话说得尽管不中听,却是没有错。
她的身体,比她想象之中更容易接纳他,她甚至并不怀疑……昨天晚上,是她在药性的驱使下,主动向他求的欢。
然而就算如此,趁人之危的他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昨夜如此,现在更甚!
相比起车厢内的激情与火热,车厢外的气温显得有些寒凉,呼啸而过的夜风沾着雨后的湿润,吹在脸上有点冷。
夜月下,一颗心更加寂寥冰冷。
站在不远的地方,借着白亮的路灯,韩奕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银白色的跑车……是白斯聿的座驾!
这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车子,此时此刻却突兀地停在了顾家大宅的外面,没有启动,没有开灯,韩奕却清楚地知道,车子里有人。
距离隔得不算近,但也没有太远,夜风吹拂间,可以依稀听到车厢内传出的细微声响,在静寂的夜色中显得那样清晰,一下一下,刺激着人的耳膜和心脏。
韩奕不是不经世事懵懂无知的少年,听到那种散发着暧昧气息的声响,哪怕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车厢里的两个人在干什么!
前一刻,他深爱的女人才答应跟他订婚,答应尝试着跟他在一起。
后一刻,他就撞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在家门口做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莫过于如此。
那个刹那,韩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揪起,攥紧,然后一块一块地撕裂,掰碎,直至碾得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到原来的样子。
幽暗的眼,逐渐阴鸷,染上嗜血的神色,理智在瞬间被冲垮崩塌,碎成千万片。
回过身,韩奕俊脸阴沉,大步走回车内,如同陷入了走火入魔的险境,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对着油门猛踩一脚,随后骤而打过方向盘,朝着那辆银白色的跑车直冲而去!
“砰!”
剧烈的撞击声,炸响在深浓的夜幕中。
两辆车子原先停着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就算油门踩到底,速度也没有飞快,不至于将车撞飞出去,但因为是笔直撞上去的,所以这一撞……冲击力显然不小。
感觉到车子猛的一震——这回是真的震,而且还是大震!
车子里的身影蓦地僵住。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白斯聿缓缓直起身子,微眯起眼睛,透过后车厢的挡风玻璃,借着路灯的光线往后面瞄了瞄。
挡风玻璃外,可以清楚地看见车后有一团暗色的阴影,呈现出车子的形状。
追尾?
在这种地方?
深更半夜,这附近根本就没有车子来往,路面又很宽,对方不往别处开,却偏偏要往这里撞,要说不是故意的,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反正,他是不信。
而显然,韩奕原本也是故意的。
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冲过去,把那个男人从车里拽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但是那样做会让纪安瑶的处境变得很难堪。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想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甚至,就算是她对不起他,他也不会让她面临不堪的局面。
可是,要他视而不见,就此离开……他又做不到。
所以……
只能用这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而冲动的方式,发泄内心的怨愤和怒火,阻止他们两人进一步的举动。
瞧见这样的架势,白斯聿大概知道是谁跑来坏了自己的好事,却是不温不火,沉下身再次覆上了纪安瑶的娇躯。
“我们继续。”
那个男人越是隐晦地发出警告,他就越要明目张胆地刺激他。
订婚是吗?
有本事,就下车过来亲眼看一看,自己心心念念想着要娶的女人,是如何千娇百媚地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心头一动,纪安瑶瞬间惊醒!
是韩奕!
别看他平时沉稳淡漠,可真要踩到他的尾巴,他那股狠劲绝对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凶残,这两天他已经为了她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又亲眼目睹这样的一幕!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之间,纪安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可是她做的事……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显然都对他造成了伤害。
但无论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都不可能再让白斯聿为所欲为!
“白斯聿,你一定要彻底毁了我,是不是?”
闻言,男人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用力地弄了她一下。
声音低沉而邪魅。
“怎么会,我‘爱’你还来不及。”
刻意咬重的字节,透着无耻的味道。
“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你背着她做这样的事,难道就连一点羞耻与愧疚都没有吗?”
白斯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从唇角逸出一声轻笑。
“你吃醋了?”
纪安瑶完全不想跟他多说半个字的废话,见他无意起身,只能伸手去掐他的腰,试图趁他一瞬脱力的时候将他推开。
“谁要吃你的醋!滚开!”
白斯聿眼疾手快,按住了她乱抓的手,集中精神在她身上追逐最极致的快感,也不说话,喘息声急促而粗重,宛如一把拉至满弦的弓,随时都可能会崩断。
“疯子!”
纪安瑶血气上涌,烧着滚烫的脸颊,尖声骂了一句,却只能换来更加凶狠的惩罚。
“砰!”
重重的摔门声瞬间惊飞了栖息在树梢上的夜莺,韩奕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没有走过去敲窗子,只自顾自斜着身子靠在车边吞云吐雾。
他没有勇气走过去。
因为他怕自己忍受不了那样的一幕,以致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行为。
隐约间,他大概也知道了什么。
昨天晚上染指了纪安瑶的男人,不用怀疑……既然不是阎烈,那就是白斯聿,不会再有第三个人选。
呵。
他早就应该想到了。
为什么他每次问她的时候,她都要闪烁其词,避重就轻,不是因为不在乎,而仅仅……只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那时候在楼上,她接的电话也不是什么出国的朋友打来的,而是白斯聿打给她的。
可他总是选择相信她的,哪怕明知道她在骗他。
吃够了,白斯聿才餍足地发出一声低哑的喟叹,炙热的气息喷薄在纪安瑶耳际,泄欲后的声音性感得一塌糊涂,深沉而醉人。
“我说了,那张结婚证早晚会变成真的,你不用急着跟别的男人订婚……我,不许。”
“我也说了,我不可能会嫁给你!绝不!”
用力推开白斯聿,纪安瑶迅速抓起被某只禽兽丢得到处都是的衣物,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穿戴整齐,继而打开车门快步走了出去。
气势很足,心态平和,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是走路的姿势,不像平时那么稳当就是了。
白斯聿没有下车,也不需要在这种时候跑过去向某人炫耀些什么,他刚才就已经足够耀武扬威了。
扣上皮带,整了下衬衣,勾起嘴角的一丝邪笑,白斯聿淡淡扫了一眼后视镜,看着纪安瑶走到韩奕的面前,两人离得远,看得出是在刻意保持着距离。
发动车子,开了大灯,昏暗的路面瞬间亮堂了许多。
后视镜里,韩奕忽然扬起手,一把揽过纪安瑶的后颈,低头就要去吻她——
含笑的一双凤眸陡而变得冷佞,散发着酷冷的光泽。
下一秒。
在看到纪安瑶侧头别开之后,方才缓和了几分森寒的气息。
踩下油门,银白色的跑车在夜幕中轰然驶远,车后凹凸不平,虽然没有大面积的损毁,但也能明显地看出撞击的痕迹。
白斯聿并不在乎车子。
车子可以随便换,女人,却只有一个。
他不担心接下来的事,韩奕那种男人,只要纪安瑶不愿意,他不可能会强迫她……而那个女人,性格倔强得像头牛,连他“吃”起来都无法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少不得要费上一番心力,旁的人又岂能那么容易就占到便宜?
更何况,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以纪安瑶的性子,显然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她。
夜风吹过,拂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韩奕的声音压抑而低沉。
“为什么?”
双手仍旧搭在她的肩头上,一寸寸地收紧,因为极力克制而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抓皱了她肩颈的衣服。
纪安瑶撇着脸,眼睛看向远处的草坪,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声调微扬,钝痛难以自抑。
紧抿嘴唇,纪安瑶沉默许久,才低低地吐出几个微弱的音节。
“对不起……”
而韩奕最不想要的,显然就是这三个字。
“不要说对不起,瑶瑶,不要说这三个字……求你了……”
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在双臂肩,韩奕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仿佛痛苦到了极点,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胸口处的心脏难受得像是揉成了一团,煎熬而又折磨。
看到他这个样子,纪安瑶何尝不难受……可是她对他,就只有对不起。
又或者——
“韩奕,放弃我吧……”
话音落下,韩奕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似有些不可置信得看着她,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你说什么?”
纪安瑶看着他,眼里无悲无喜,只有凉淡如水的一片清澈和死寂。
“不要爱我了,我不值得你这样,更配不上你的爱。”
恍惚间,纪安瑶想起了很久以前,还是在中学的时候,十四岁的韩奕站在主席台上代表全校学生发言,英俊酷雅,光芒万丈,优秀得让人望而却步。
而她早已千疮百孔,从小就是,现在更加不堪。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韩奕那么优秀,相比起她而言,自然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她不想因为自己把他拖下水,害他受折磨。
她不能那么自私。
“瑶瑶,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你不能这样对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最不愿听到的话,韩奕的声调不由染上了几分颤抖,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答应过我,会跟我订婚,会试着接受我!你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机会!瑶瑶……你不能反悔,这样对我不公平!”
纪安瑶站着不动,神色间写满了倦怠和疲惫,还有一些无所适从。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很不对,她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在明知故犯的情况下去伤害一个关心她的人,她做不到。
“韩奕,你不要这样……我们继续下去,才对你不公平,你刚才也看到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韩奕立刻扬声打断了她!
“瑶瑶!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
“别骗自己了,你不可能不在乎的。”
“我可以不在乎!”
“韩奕!你理智一点!”
“我很理智。”
深吸一口气,韩奕逐渐放缓了声调,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继而一字一顿,字正腔圆,仿佛在宣誓什么。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幽暗的瞳孔在昏黄的路灯下,深邃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我爱了你十几年,要我放开你,我才会失去理智……瑶瑶,你是打算逼疯我吗?”
一句话,说得很轻,轻得仿佛没有分量。
纪安瑶却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那种站在悬崖边的感受她并不陌生,她也很明白,哪怕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韩奕也绝对不会希望那个伸手将他推下悬崖的人是她。
他是如此的固执,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肯对她放手。
如果早一天知道他的心意,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可惜上天总是喜欢捉弄人,仿佛看到人在穷途末路之中露出绝望的表情,就能得到一种变态的快感。
拒绝的话,含在嘴边,却是再也吐不出口。
纪安瑶承认自己这个时候是懦弱的,因为她害怕韩奕会因为她的拒绝而走上极端,变成一个让她觉得陌生而可怕的人。
她不想把他逼成那样,她知道……那样的韩奕,永远都不会快乐。
“我送你回去。”
害怕再从她的嘴里听到任何不想听的话,韩奕缓缓收拢五指,收回了手,努力端出不在意的样子,唯恐给她造成一丝丝压力。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忍。
什么都可以。
“嗯。”
纪安瑶低着头,讷讷地应了一声。
她想跟他解释,解释她不是自愿的,如果不是为了拿回那个包,她根本就不想再跟白斯聿有任何的接触。
但又觉得这种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的,苍白的……一遍遍地提起,只会加深心口上的那道伤痕,使得血淋淋的伤口撕扯得更加生疼。
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屋子里,顾明远果然还在客厅坐着。
墙壁的挂钟上,时针已经跃过了十一点,顾明远铁青着一张脸,刚要发作,却在抬头见到跟在纪安瑶身后的韩奕时,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不尴不尬。
便干脆站了起来,不吭一声地上了楼。
本以为会有一场好戏可以看,结果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顾宁熙一脸索然无味的表情,觉得没劲,忍不住抬头朝着韩奕翻了个白眼儿,讥笑着讽刺了一句。
“孬种!还是不是男人了……”
“啪!”
话音未落,应声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宁熙陡然瞪大眼睛,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时之间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死死地剜着眼前的女人,尖声叫道。
“纪安瑶,你敢打我?!”
说着,才气急败坏地扑了上来,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挠!
顾宁熙个子不高,比纪安瑶要矮上半个脑袋,打架更不是她对手,人还没有扑倒纪安瑶的身上,就被她劈手捏住了手腕,进而猛地反扭到了肩后。
“啊!”
钻心的痛使得顾宁熙抑不住叫出了声,整个人瞬间脱力,甚至连站都无法站稳。
纪安瑶冷冷地看着她,居高临下,警告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你?”
第一次见到纪安瑶露出这种凶神恶煞的表情,顾宁熙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纪安瑶很少会搭理她。
不管她在边上说得有多难听,也不会回半个字,只当她是不存在。
从小到大,她们姐妹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是形同陌路。
她以为这辈子纪安瑶都不会反驳她,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口无遮拦,什么话最扎人就拣什么说,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将她无视到什么样的程度!
今天晚上,她终于踩到了她的尾巴,戳到了她的痛处……这种感觉真的很痛快,但她没想到纪安瑶竟然敢动手打她!
“纪安瑶!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这一巴掌,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红着眼睛,双目蕴泪。
顾宁熙吃痛地抽出手,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倒也不敢再往前凑,只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便就抹着眼泪飞快地跑了开。
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韩奕微蹙眉心,看着顾宁熙跑开,眼底晕开几许担心,心底却是不自觉地淌过了一道细细的暖流……他知道,纪安瑶之所以会出手,是因为他。
她一向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眼光,乃至对她的谩骂,但她却不允许别人说道他的半句不是。
韩奕甚至忍不住想,她其实还是在意他的,甚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在乎。
来不及阻止的一幕,看得杨妈不由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大小姐,你不该打二小姐的。”
纪安瑶轻扯嘴角,不以为意。
“打都打了。”
“以二小姐的脾气,只怕会闹出什么事来……”
“从小到大,她闹的事还少吗?别管她了,最近想逼死我的人很多,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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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按错了键,却是调到了另一个台。
电视的音量开得不小,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毫无遮拦地钻入了三人的耳朵里。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有一张惊爆的结婚证照被人传上了论坛,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啊!那么这张照片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接下来,就让我们来听一听结婚证上的男主角,也就是白氏集团现任总裁白斯聿先生的——未婚妻的说法!”
听到新闻跟大小姐有关,杨妈的动作不由顿了一顿,没有马上关掉。
转过头来看了纪安瑶和韩奕一眼,见他们两人同时投来了视线,凝眸看着电视屏幕,便就默默地站到了一边,没有出声。
电视屏幕上,画面很快就被切换。
秦沐妍精致的妆容呈现在镜头之前,即便面对着无数记者的连番追问和闪光灯的频频拍摄,端庄的面容上也始终保持着优雅与从容,并没有露出一丝半毫的慌乱和无措,完美得堪称无懈可击。
“秦小姐!关于网络上的那张‘结婚证照’,您有什么看法?”
“那张结婚证是真的吗?!”
“白斯聿先生为什么没有出席这次的新闻发布会?!”
“请问您和白总裁的感情如何?是否已经出现了裂痕?才会被人有机可乘?!”
“从去年您和白总裁订婚开始,到现在已经十个多月,将近一年了!当时因为白总裁尚在国外拓展海外公司,所以一直没有婚讯传出,现在突然爆出这样的消息,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如果您和白总裁分开,是否就代表着白氏集团与秦氏集团合作关系的破裂?”
……
一连串的问题,炮轰般袭向话筒前的女人,令人耳不暇接难以应付,然而秦沐妍却是游刃有余,有条不紊地逐一进行了回答。
“那张照片被传上网络,应该是某些人蓄意为之的‘恶作剧’,想要借之前传出的一些绯闻煽风点火,进而扩大对白氏集团的不良影响,并妄图从中获取渔利,这显然是我们所不乐见的。”
“结婚证当然是假的,子虚乌有,凭空捏造,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
“阿聿对这种无稽之谈并不关心,所以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至于我和阿聿的关系,我们的感情很稳定,阿聿对我也很照顾。”
“有关于结婚的安排,其实……婚期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定下了,只是暂时没有公布,原本近期内就打算公开,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听到婚期定下的消息,仿佛刹那间投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紧追着这个问题穷追不舍,瞬间就把假丨结婚证照的事儿抛在了一边,狂热地想要挖掘出更多更热门的消息!
很显然,作为曜江市的龙头老大,白氏集团太子爷的婚礼一旦揭幕,必然是轰动全城的头条新闻!
而有关结婚证照的风波在经过秦沐妍出面辟谣之后,这阵子热闹就算是过去了,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果断翻篇。
纪安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个消息是真的,一旦白斯聿结了婚,应该就不会再来缠着她了。
可与此同时,她又觉得十分讽刺。
刚刚前一刻,在顾宅的大门外,那个男人还口口声声地强调,说那张伪造出来的结婚证早晚会弄假成真,甚至还蛮横无理地警告她,让她不要跟别的男人订婚!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他的未婚妻就在摄像机前,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宣布了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
而婚期……恰恰是几天前就已经定下了。
他这是在拿她当猴耍?
呵呵,白痴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这个该死的混蛋……”看到新闻,韩奕非但没有放松心情,反而更加恶劣了,他很愤怒,愤怒白斯聿的所做所为,愤怒他对纪安瑶所做的一切,“他把你当什么了!”
在接受了既定的事实之后,纪安瑶反而冷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心平气和,波澜不惊,内心深处不再狂澜翻涌,甚至再也掀不起一丝丝的涟漪。
“杨妈,把电视关了吧。”
“哎……好!我马上关!”
杨妈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忙不迭地按下了关机键,电视屏幕骤然黑了下去,连带着嘈杂吵闹的声音一并归于平寂。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撮疯子,一撮人渣,一撮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遇不到,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而她很不幸,在最不恰当的时候,遇上了疯子里面最人渣的一只禽兽。
纪安瑶谁也不怪,她只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韩奕却是不能放心。
他是男人,他能感受得到从白斯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就算纪安瑶不去主动招惹他,他也不见得会放过她。
“瑶瑶,这几天……你还是不要出门了。”
“嗯,”纪安瑶点点头,她知道韩奕的意思,“我尽量。”
一直将纪安瑶送到卧室门口,两人才停下步子。
“到这里就可以了。”
“瑶瑶。”
韩奕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她。
纪安瑶抬起头。
“怎么了?”
“我……”微微张开手臂,韩奕眼底盛着晦涩,语带喑哑,“可以再抱一抱你吗?”
纪安瑶很想点头,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韩奕眸光微暗,扯开嘴角的一丝苦笑,收回了手。
“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仿佛为了维持最后的一线自尊,不等纪安瑶再开口,便就转过身大步走了开!
留下一个高大而深沉的背影,倒映在纪安瑶的眼中……越走越远,直至最后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背靠着门框,纪安瑶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手里的包随之掉落下去,摔出了一地的东西,而在所有的物件当中,什么都有。
却唯独没有她最想要拿回来的那张……邀请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开始,纪安瑶没有在意,只当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便就随手扒了两下,然而怎么扒也扒不见那张邀请函,哪怕是把整个包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依然不见邀请函的半个影子。
“靠!”
扬手把包用力地扔了出去,纪安瑶气得想吐血。
这个该死的白斯聿!
居然这么耍她?!
她不会再相信他了!半个字也不会再信了!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4S汽车店。
此时此刻,正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火药味儿十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轰然引爆!
一般而言,“巧合”这两个字,带来的往往不是惊喜,就是狗血。
几乎是一前一后,两辆伤痕累累的豪华私家车缓缓驶进了4s店内,恰巧白斯聿在前,韩奕在后,在两人停稳车子的刹那,完全就是顾宅门外那个风声鹤唳的场景……的还原!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一下车,在场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能嗅到那股子浓厚的火药味儿,不用多问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个男人之间……不是有杀父之仇,就是有夺妻之恨!
“哎哟喂!这车怎么撞成了这样……”
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4s店的经理立刻闻讯赶来,一边陪着笑,一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车子的受损情况。
结果,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场面顿时就更冷了!
“呵!这一个前,一个后的,撞得还这么正!你俩这追尾追的,真是够巧啊……”
白斯聿冷然抬眸,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炫耀,带着示威意味的炫耀。
“不是追尾,是他故意撞的。”
经理闻言一愣,尽管平日里八面玲珑,这会儿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
“可惜了,没能把人撞死。”
韩奕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酷冷的视线宛若冰寒的刀锋,直直扫向眼前那张令人厌恶的俊脸。
白斯聿闻言轻哂,抑着声调不以为然地反问了一句。
“撞死?……你舍得吗?”
指的自然是纪安瑶。
边上,有人听了这话,却是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喂喂,快看!那不是白少嘛!他面前的那个男人是谁?说的话好暧昧啊……该不会他们两个才是一对吧?”
“你胡说什么呢?那个叫秦沐妍的女人今天不是才上了新闻?还得意洋洋地说她快要跟白少结婚了……秀恩爱秀得那叫一个嚣张!”
“商业联姻而已啦!各取所需,你还不懂吗?不见得就是真爱。”
“听你这样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你看他们两个看着对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对方给吃了,啧啧……爱之深恨之切啊!肯定是因为白少传出婚讯的消息惹怒了那个男人,他们才闹掰了!可惜看不见那家伙的脸……”
“看他这身材,肯定长得不赖!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好男人都去搞基了,我们怎么办?”
“哎呀,作为一名合格的腐女,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颗谦让的心,要学会把最斯文的小受,留给最霸道的小攻,把最冷酷的小攻,让给最俊俏的小受!”
韩奕:“……”
白斯聿:“……”
“咦,快看快看,他们两个人的车牌号都是连在一起的呢!前面那辆是xxxxx0,后面那辆是xxxxx1!呃……我邪恶了!”
“噗!我也邪恶了。”
“啊不对!白少居然是在下面的那个……这可真是难以想象!”
“女王受啦女王受!艾玛,简直苏我一脸!”
在听到“女王受”三个字的刹那,白斯聿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哪里还有心情继续跟韩奕对峙,气势都给那两个多嘴的女人说没了!
“砰”的一声!
重重摔上门,白斯聿掏出手机,阴沉着脸色迈步走了开。
韩奕面色沉沉,并没有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当了“攻”而有所畅快,但也没有继续同他僵持下去的意思,只在白斯聿擦肩走过的刹那,寒着声音提醒了一句。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白斯聿脚步一顿,斜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深远的笑意,却是不置一词。
4S店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然等候在了门口,见到白斯聿走出来,守在边上的人立刻打开车门,躬身打了一个招呼。
“白少。”
白斯聿款步上前,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特地嘱咐了一句。
“回头把车牌给换了,全部都换成‘S’和‘1’。”
听到这话,那人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原来的车牌号,不好吗?”
“嗯,不好。”
留下几冷漠的个字音,白斯聿不再多作解释,直接上了车,踩下油门乘着夜色扬长而去。
第二天。
趁热打铁。
为了减少与纪安瑶相关的绯闻对顾氏集团产生的不良影响,顾明远一早就召集了全市所有的新闻媒体,连同韩奕一起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两人将纪安瑶与韩奕的订婚消息大肆宣传,试图以此破除那些有害企业形象的猜测。
纪安瑶打开电视,看着镜头前那张俊酷的面庞,思绪有些恍惚。
记者的问题永远都那么的尖锐,那么的直白。
一针见血地直戳心脏。
“韩总裁,请问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你做出了如此突然的决定?”
“你真的不介意纪小姐有那么多不堪的过去吗?”
“听说韩氏集团最近遭遇了重大商业危机,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不得不与顾氏联姻?想要借助顾氏集团的财力来度过这次的危机?”
“作为一个男人,娶到那样的妻子,你不会觉得颜面受损吗?”
“还有就是你昨天动手打了阎氏集团的三公子,是不是就意味着阎三少和纪安瑶小姐确实上过床?”
……
面对无数媒体记者的刁难,韩奕神色平静,目光深沉,一双冷锐的眼睛直视着摄像机的镜头,并没有丝毫的闪躲。
有的只是义无反顾的坚定与决心。
因为他知道,在镜头之后,在电视机之前……那个他深深爱着、并且想要竭尽所能保护的女人,正在看着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大家误会了,我之所以会跟瑶瑶订婚,是因为我爱她,并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至于我出手打伤阎烈的事……则是因为他骚扰瑶瑶在先,甚至还卑劣地对瑶瑶下药,我认为这种事无论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无法容忍,不是吗?”
“当然,瑶瑶和阎烈之间并没有什么,因为那天晚上,瑶瑶是跟我在一起的。”
“此外,顾家和韩家是世交,顾伯伯和我父亲的交情十分深厚,就算没有联姻,顾伯伯也不会对韩式集团的危机视而不见。”
“而今天,我们之所以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宣布顾韩两家订婚的消息,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希望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继续传播下去,损害到瑶瑶的声誉。”
“在所有的事件当中,瑶瑶都是受害者,她不应该为那些无耻之人的卑劣行为承担不属于她的骂名,如果你们还是不肯放过她,那么……就让我来帮她承受这一切!我爱她!所以无法忍受她受到哪怕是一星半点的伤害!为了她,我可以担负所有!”
最后一段话,仿佛宣誓一般。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令人无从反驳。
哪怕是最刁钻的记者,在那样一个瞬间,似乎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感染,一时之间竟是不忍再咄咄逼人地追问下去。
而在电视机前,无数春心萌动的少女因为韩奕的这番话而止不住心潮澎湃,大为感动!
甚至忍不住开始羡慕起了那个绯闻女主角,羡慕她能拥有像韩奕这样一个黑骑士的全心全意的守护。
纪安瑶眼眶微热。
她能看到韩奕目光中的诚挚与坚毅,要说没有感动,那肯定是骗人的……可是,韩奕越是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她就越觉得自己亏欠他。
他本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却要因为她,背上与他无关的那些谣言与骂名。
他这样做,只会让她想要逃离他,远远地躲避他,为了不让自己再连累到他,为了不让他再那么傻傻地为她付出所有。
她不值得他这样。
维尔亚斯酒店。
从来不看这类八卦新闻的白斯聿,破天荒地打开电视机,准时地将台调到了新闻频道。
看到韩奕一脸郑重其事地对着镜头说那样的话,在觉得可笑又无趣之外,却是莫名的烦躁。
那个男人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在昨夜亲眼目睹了纪安瑶和自己的亲热之后,还能死死地坚持着不肯放手?!
他是没有自尊心吗?
不……那个家伙的自尊心,比谁都强烈。
但因为对方是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所以才愿意为了她放低姿态,舍弃一切。
不自觉地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不仅没有人接,而且还关机了。
倒是有点儿脾气。
白斯聿扯了扯嘴角,却是不以为意……他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也从来就没有“做不到”这三个字。
顾家大宅。
杨妈讷讷地敲响了纪安瑶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大小姐,有您的电话。”
“不接,”纪安瑶想也没想,断然回绝,“直接挂了!”
“可是……对方说您如果不接,就把录像拿给报社,还说这样会让韩少爷自己打自己的脸,颜面扫地……”
一句话没说完,房门就哐的一下打了开,纪安瑶风风火火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表情凶煞得像是要杀人!
“杨妈,去厨房拿把刀来!”
片刻后。
隐约间,白斯聿似乎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接着才有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大概猜到是纪安瑶接的电话,白斯聿不由提着声调问了一句。
“你在干什么?”
纪安瑶一脚踏在桌子上,一手按着磨刀石,一手握着菜刀,耳边夹着电话听筒,一下一下使劲儿地磨着刀,浑身上下散发出杀气腾腾的气息,看得杨妈在一边心惊胆战,唯恐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听到白斯聿那样问,纪安瑶自然没有好语气,恼羞成怒地回道。
“磨刀呢!”
闻言,白斯聿顿时就乐了。
“磨刀干什么?”
“砍人!”
“砍谁?”
“除了你,还有别人欠砍吗?!”
“那不行……”白斯聿幽幽地拉长了尾音,不出三句话,语气就开始变得下流,说的话也是不堪入耳,“要是没了我,谁还能让你那么爽?”
“呵呵,”纪安瑶冷笑,语带鄙夷,“就你那技术?我呸……”
“你别笑。”
白斯聿不急不恼,不温不火。
“昨天晚上在车里的时候,你有过一次高潮,再加上前天晚上和昨天凌晨,你一共有过三次高潮,我都帮你记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高潮的样子很美,让人看过一次,还想看第二次,第三次……”
论无耻,纪安瑶承认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敢说自己不是流氓,这世界上就没有流氓了!
“白斯聿!我真想切下你的舌头,剁成肉酱去喂狗!”
“我说的都是实话。”
“懒得跟你扯!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了!你就是个无赖!毫无信誉可言的无耻之徒!”
“我怎么就无赖了?你要的东西,我不是‘亲自’给你送过去了吗?”
一句话,说得坦坦荡荡,仿佛自己真是什么正人君子。
全然没有半点羞耻之心!
“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再打电话过来骚扰我了!你要是敢把录像曝光,我就敢杀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不等白斯聿再开口,纪安瑶就“啪”地挂断了电话,尔后扬手就是杀气凛然的一刀,直接斩断了电话线!
简直欺人太甚!
别以为只有他会威胁人,真要逼她到绝境,她也不是豁不出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白斯聿早就被她挂习惯了,根本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纪安瑶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他觉得有些莫名。
什么叫……“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火气,大得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市的另一边,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飞速划破苍穹,驶进一座富丽堂皇的西欧风格别墅群内。
“少爷,你回来啦!”
管家笑眯眯地迎上去打开车门,招呼了两句。
“老爷和太太正等着你一起开饭呢!”
“嗯。”
阎烈眉梢轻挑,随手将一个购物袋递到了他的手里。
“把这个拿上去。”
管家接过袋子看了看,很明显是女人的东西。
然而,三少爷虽然放荡不羁,花边新闻一直没有断过,却从来不会把任何女人带回家里,甚至连女人的味道都没有,更别提是跟女人有关的物件。
少有的几次,也都是为太太和小姐准备的贵重礼物,而绝对不会是这么一袋横七竖八的……口红?
狐疑地抬起头,管家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少爷,你买这么多口红……干什么?”
阎烈勾了勾嘴角,没有认真解释,只笑着回了几个字,便就大步流星地朝屋子走了过去。
“这牌子味道好。”
……味道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管家顿时更加茫然了!
虽说口红确实是擦在嘴皮子上的,但那不就是为了好看吗?少爷一下子买了这么一大袋回来,难道是拿来吃的?这要真吃下去,肯定会中毒的吧!
霎时间,想象力丰富的管家已经脑补出了自家少爷因为吃口红而中毒,被救护车连夜送去医院抢救的紧急画面了,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赶忙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哎!少爷……少爷!”
屋子里。
刚进门,迎面就扑来一股凝重的气息,耳边随之钻入电视新闻的播报声。
阎家二老正坐在沙发上,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妈,你看你,皱纹都长出来了……”
笑嘻嘻地走过去,阎烈伸出手,作势要去抚平阎太太微微蹙起的眉心。
“死小子!少来这套!我这还不都是给你气出来的!”
一把拍开阎烈的手,阎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阎烈一脸无辜。
“我又怎么招你了?”
“你看看新闻上是怎么说的!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那个叫什么韩奕的小子……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之所以会对你动手,真是因为你给人家的女朋友下了药?”
闻言,阎烈微抬眉梢,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他说是,那就是吧。”
“臭小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阎太太原本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浑,问这话也是为了帮他在他爸面前作解释,没想到阎烈竟然一口承认了下来。
看到阎海清的脸色沉了下去,阎太太也是气得不轻!
当下扬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没好气地骂道。
“你说你,平时玩玩那些女人也就算了,我也管不了你,可这顾家的大小姐……也是能随随便便乱来的吗?你给我说实话,你除了下药,到底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阎烈笑笑,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叛逆不羁,只用简单的一根绳子扎在肩头,俊美的面容妖冶而性感,过于精致的五官在左眼角那颗泪痣的点缀下,显得有几分邪气。
口吻永远都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仿佛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唔,也做了。”
反正,迟早都是要做的。
“你……”
阎太太微张着嘴巴,一时间哑口无言。
坐在一边没吭声的阎海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劈头喝了一句,叱道。
“你给我过来!”
看到阎海清拔腿就往外走,阎烈轻提眼睑,不咸不淡地问道。
“去哪?”
“去顾家!”
丢下三个字,阎海清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阎太太急急地起身追上去,想要喊住他。
“老阎!老阎!你这是做什么……哎,老阎!”
薄唇微弯,阎烈双手插在口袋里,跟着迈步走了出去。
正好,也该去催一催了。
走开两步,又折了回来,对着一脸焦灼的管家招了招手。
“谭叔,把东西给我。”
“……啊?哦……”
愣了一下,管家才回过神来,颤颤悠悠地把手里的购物袋递了过去,却是不知道他家这个小祖宗又在打什么样的主意,可千万别再捅出篓子来了!
顾家大宅。
看着突然来访的阎家父子,顾明远有些意外,没想到阎海清会亲自过来,虽然对阎烈这个浪荡子欢迎不起来,但碍着情面,总不可能将他们拒之门外。
“杨妈,去把大小姐叫下来。”
“好,我马上去!”
纪安瑶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阎烈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那个混世魔王,简直比白斯聿还要难缠!
能不见,她当然不想见!
“杨妈,你就说我不舒服……不下去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杨妈闻言一惊,回过头,讪讪地打了声招呼。
“阎少爷,你怎么……怎么不说一声就上来了?”
“没人拦着我,我就上来了。”
阎烈斜靠在墙壁上,口吻漫不经心,却又理所当然,好像他做什么都有充分的理由,并没有任何的不恰当。
瘟神找上门,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纪安瑶不想让杨妈难做,便就开口吩咐了一句。
“杨妈,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跟阎三少单独谈一谈。”
“哎,好。”
杨妈自然懂得察言观色,没再说什么就自顾自下了楼。
等到杨妈走开,纪安瑶才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瞟了阎烈一眼。
“你来干什么?”
阎烈没有马上回话,直起身子款步走了过来,继而一扬手,将手拎袋往纪安瑶的面前一放,笑着道。
“喏,送给你的。”
纪安瑶没去碰那个袋子,眉心顿时蹙得更深了。
“这是什么?”
“口红啊,绝版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这么一袋,你可以多擦点,不用心疼。”
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相比起在医院见到的时候,已然没有那么夸张地裹满了纱布,只在脸颊边贴了几张创口贴,看起来不见毁容,反而更添邪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面无表情,并不打算领他的情。
“我说过,我不会再用这个牌子的东西了,你拿回去吧!”
送出去的东西,断然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阎烈不以为意,扯起嘴角笑了笑。
“用不用随你,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
“那好。”
纪安瑶也不客气,伸手抓起袋子,尔后“唰”的往身后一抛,直接就从阳台上丢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
见状,英俊的面容上,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不由眯了眯。
阎三少送给女人的东西,哪个不是欢欣鼓舞地收下?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女人如此不知好歹,说扔了就扔了,果真是大小姐的脾气。
听到地面上传来“啪”的一下,是物体砸在地上才会发出的清脆撞击声,纪安瑶莫名痛快,抬眸看向阎烈颇有些不悦的俊脸,嘴角漾开一缕笑。
“怎么样,现在三少满意了吗?”
阎烈倒是没有生气,只凝眸看着她,继而缓缓俯下身,凑到她的面前,修长的双臂环着她的肩膀搭在椅子的靠背上,霎时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纪安瑶不动声色,没有闪避,也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
只不屑地反讽了一声,提醒道。
“三少别忘了,这里是顾家。”
“是顾家……又怎么样?”
阎烈勾起嘴角,眼尾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瞳孔幽深晦暗,看不清喜怒的神色,却是令人难以直视,仿佛看久了就会无法自拔地溺死在那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我爸和你爸在楼下谈事情,我在楼上玩你,那种感觉……光是用想的,都让人热血沸腾。”
充满暧昧的语调,说着不入流的话语,明知是刻意的挑衅,却仍叫人觉得难堪。
“无耻!”
纪安瑶面色一恼,扬手就要扇他。
谁要是听了这种话还能无动于衷,那肯定是个死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的下流程度能够跟白斯聿相提并论的话,这个人无疑就是阎烈!
他们两人看着一冷一热,水火不容,骨子里的恶劣却是一样一样,摊上一个就已经够受的了,而偏偏……她倒霉悲催地在同一时间遇上了两个!
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轻而易举地抓住了纪安瑶的手腕,阎烈嘴角笑意更深。
捏着她的手轻轻地贴上俊酷的脸颊,自上而下,缓缓抚过下颚,喉结,锁骨……一寸寸地,贴着紧实的肌肉,一路往下。
纪安瑶捏起拳头,想要抽回手,却是被攥得更紧了几分,无法动弹。
扑在脸上的呼吸逐渐变得炙热,纪安瑶的脸颊也因为用力染上了红色的血气,周身的温度在僵持之中一点点攀升。
静默之中谁也没说话,唯独四道目光凛然相对,在半空中交击出星火之光。
就在阎烈捏着她的手腕即将探到危险地带时,走廊上忽然响起了一声脆生生的叫唤!
“纪安瑶,你们在干什么?!”
停下动作,阎烈回过头。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站在走廊上,瞪着一双圆溜溜地眼睛看着他们,像是撞见了社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目光炯炯,眼皮子眨也不眨一下。
纪安瑶趁机抽回手,往后靠了靠。
阎烈稍微直起身子,并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我跟你姐姐在干少儿不宜的事情,你可不要偷看。”
顾安桐年纪小,显然不是阎烈这种老油条的对手,一句话就给他打发了,小脸通红地急着反驳!
“我才没有偷看!是老爸让我上来,叫纪安瑶下去的!哼!”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下去。”
“快点!”
没好气地催了一句,顾安桐就径自咚咚咚地跑下了楼。
纪安瑶跟着就要站起身,却被阎烈一把按了回去!
抬起头,纪安瑶怒目而视!
“阎烈,你别太过火!”
阎烈眉眼微弯,嘴角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恶劣。
“过不过火……那要看你了。”
“什么意思?”
“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女人反抗得越是厉害,就越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比如现在……我就很想把你压在身下,让你除了呻丨吟什么也干不了,所以……你最好乖乖的,不要试图挑衅我的耐心和底线,等我玩腻了自然就会放手,否则……”
递来一个意味深深的眼色,阎烈没把话说完,却让纪安瑶脊背发凉,如坠寒潭。
她很清楚……
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晃神间,阎烈已经拔离身子,转身走了开。
步态恣意,全然一副游戏人生的模样。
纪安瑶神色微暗,她知道阎烈的意思,他是在警告她。
在医院的时候,他给了她三天时间的考虑,而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不情不愿地下了楼,阎烈已经随性地靠坐在了沙发上,笔直的大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不像是在做客,倒像是这屋子里的主人一般随心所欲。
阎海清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奈何碍着顾明远的面子不好发作。
“叫我下来干什么?”
纪安瑶走到几人跟前,怏怏不乐地问了一声,问的自然是顾明远,只是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喊过一声爸。
顾明远早已习惯,并不计较,抬手指了指阎海清,简单介绍道。
“这是阎烈的父亲,阎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知道。”
“阎董事长这次来……”微一沉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顾明远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方才接着说道,“是想让阎三公子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负责?”纪安瑶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负什么责?”
“阎董事长的意思,既然阎烈对你做了那种事,就应该娶了你,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背负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什么?他娶我?!”
没想到阎家找上门来,谈的是这种事,纪安瑶一下子就乱了,忍不住拔高了声调,想也没想就断然回绝了一句。
“不行,我不同意……而且,他应该也不可能会同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说着,纪安瑶扬手指了指阎烈,想让他也说上两句。
阎烈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过肩的长发散漫地搭在胸前,微碎的刘海映着白皙的肌肤与邪魅的狐狸眼,不显阴柔,反而在灯光的照射下透着几分冷冽。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狭长的眼尾微微扬起,勾出一抹轻佻的笑意。
薄唇微弯,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来。
“我没意见。”
“喂……你……”
纪安瑶一滞,错愕之下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顿了顿,只当他是故意为了损她,才要同她对着干,纪安瑶微微吸了一口气,继而心平气和地看向阎烈,催促道。
“别开玩笑了,这不是可以闹着玩的,你赶紧跟阎董事长解释,我们之间……”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阎烈就顺势接过了她的话头,眼里噙着恶劣的笑,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们之间既然已经行了夫妻之实,结婚自然是迟早的事,我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做过的事我不会抵赖……该负的责任,我当然也不会推卸。”
没想到他会把事情一口承认下来,而且还是当着顾明远和阎海清的面,纪安瑶顿时狠狠地噎了一下,有种吐血的冲动!
这家伙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早上醒来没吃药?
明明不是他做的事情,他干嘛要全部揽下?!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下好了,原本差不多快要澄清的绯闻,被他这么一搅合,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事态越描越黑,连绯闻男主角都亲口承认了,还有谁会相信她的话?
看着那张欠教训的俊脸,仿佛吃定了她一样,纪安瑶按捺不住,立刻矢口否认,反驳道。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和你之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在那里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
“瑶瑶,”阎烈柔情蜜意地唤了一声,仿佛同她十分亲密,“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觉得害羞。”
“我不是害羞!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好……我问你,你脖子上那些痕迹,不是我弄的……又是谁弄的?……嗯?”
笑吟吟地看着她,阎烈好整以暇,目光暧昧,语调更是意味深长。
笃定了她不敢说真话,把白斯聿给供出来。
“当然是我弄的!”
忽然间,一个沉冷的声音在玄关响起,紧跟着大步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行至纪安瑶身后,扬手搂住她的肩头,将她护在了胸前,无声地宣示着不容挑衅的所属权。
看到韩奕走来,凝眸直视阎烈,四道目光在半空中轰然交击,遑不相让。
顾明远不禁觉得头疼,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瑶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纪安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只转过头看向阎海清,认真道。
“阎董事长,您能有这样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我不知道令公子为什么要跟您说谎,用无中生有的谎言欺骗您,我想这件事您应该跟令公子好好沟通一下,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不想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韩奕先前对令公子动手的事,是因为他太担心我才会冲动太过,我在此代他向您表示歉意,希望您能谅解。”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语气里满满都是谦恭和诚恳,阎海清一下子也分不清谁真谁假,见她态度温和,不像外界传言那样不堪,便也不想为难她。
只还有些狐疑,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阎烈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纪安瑶摇摇头。
“没有。”
对上阎海清将信将疑的目光,接着又补充了两句。
“阎董事长,您应该很清楚,这件事如果继续发酵下去,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已经答应了韩奕的求婚,计划下周就举办订婚宴……所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我就不勉强你了。”
拿热脸贴上了冷屁股,阎海清的面色自然不好看。
但这件事阎家理亏在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转头叫了一声阎烈,即便告辞离开了顾家。
阎烈难得没有继续搅局,左右来顾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眼下冤家路窄遇上了韩奕,总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干上一架,便就扯了扯嘴角,起身走了开。
在经过纪安瑶和韩奕身侧的时候,却是不忘挑起眉梢,在韩奕的眼皮子底下对纪安瑶抛了个暧昧莫名的眼神。
不轻不重地压着声音,幽幽地提醒了一句。
“明天晚上,我……等你。”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动。
韩奕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大截。
看着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款步走开,纪安瑶真想往他的后脑勺上狠狠地拍上一板砖,拍不死这只兴风作浪的死狐狸!
等到阎烈走远,韩奕心有耿耿,沉默了片刻,到底是没能忍住。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纪安瑶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便就端出轻蔑的表情,不屑地嗤了一声。
“还能是什么意思,故意这么说的呗!想要无事生非,挑出些事端来……要我说,像他这样的人最无聊了,你别理他!”
韩奕眸色微沉,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顿了顿,又道。
“瑶瑶,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纪安瑶步子微顿,转过头来,抬眸看向他。
“你不相信我了,是吗?”
对上那双清澈的水眸,依稀能看见眼底的苍凉,韩奕心头微紧,瞳孔深处随之染上了一抹痛色。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纪安瑶回过身,继续迈步往前走。
“我和阎烈之间完全就是乌龙,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他这个人玩性重,没事也要搞点事情出来煽风点火,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所以,不要管他了,一直晾着他就可以,他没多少耐心,应该很快就会厌倦这种毫无回应的游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边走边说,一段话……纪安瑶说得连自己都快相信了,韩奕自然没理由不信,就没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
顾明远显然也不想再多生事端,只当今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
所有的一切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按部就班。
为了防止意外生变,订婚的日子选得早,事情又来得突然,准备起来难免仓促,好在只是订婚,也不需要太过隆重。
纪安瑶并不担心订婚宴的事,有专业的人员帮忙策划,韩奕也会随时盯着进展,用不着她在上面花心思。
眼下,她最闹心的……还是阎烈那个祖宗提出的非分要求。
三天的期限,晃眼就过去了。
纪安瑶呆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恨不得趴在床上狠狠地睡上一觉,睡个昏天黑地日夜不分,把这段难熬的时间给睡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愁!
但那是不可能的。
阎烈看着轻浮,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骨子里头的狠佞,却是容不得任何人的忤逆,谁敢将他的话当做耳边风,他就敢不折手段地玩死谁!
连结婚这种事都能当做游戏的人,纪安瑶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滴滴,滴滴滴——”
静寂的夜,被几声鸣笛打破。
纪安瑶心尖一颤,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两下,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远处的路边看去,果然看见一辆红色的车子停靠在离顾家大门不远的地方,车前开着大灯,照得老远,看着很是招摇。
纪安瑶没见过阎烈的车,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看不清楚什么。
但却莫名地肯定……
那辆红得刺眼的车子,就是阎烈的。
他果然不是开玩笑,见她没去找他,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纪安瑶不无悲伤地觉得……她是在劫难逃,躲不过这一劫了。
且不说阎烈先前拿韩氏集团的财政危机和韩叔叔的身体健康威胁她,就看他今天这样的阵仗,哪怕她今天晚上龟缩在家里不出门,也不见得他以后就会放过她。
而她,不可能在家里躲上一辈子。
更何况,再过几天就是她和韩奕的订婚宴了,如果现在得罪了阎烈,纪安瑶不敢保证他不会在订婚宴那天捅出什么事情来报复她和韩奕!
那种事……就算只是用想的,都让人忍不住觉得脊背发凉。
这种被人捏住命门的感觉很不好受,可是现在,她的处境却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顾家大门外,阎烈随手按了两下喇叭,便就熄了灯,点了一支烟,靠在床边慢悠悠地抽着,心情惬意,不急不躁,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门。
纪安瑶说得没错,他这个人,一向缺少耐心。
但对有些事情,他的耐心却是好得惊人。
也没等上多久,才抽了两支烟,就看见路灯下,一个高挑而略显单薄的身影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做贼似的,迈着小碎步跑到了车边,却是没有打开车门坐进来。
阎烈亮起灯,降下车窗,眯着一双邪气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瞟向站在车外的纪安瑶。
“都出来了,就别矫情了,上车。”
纪安瑶原本还在犹豫,被他这话一激,顿时来了脾气,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
阎烈面色一僵,语气有些冷。
“我不是来给你当司机的。”
纪安瑶拗不过他,只能下车走上前,坐进了副驾。
“砰”的一声,把车震得晃了两晃。
才刚坐稳,阎烈突然倾身靠了过来,纪安瑶一惊,条件反射地环臂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却听阎烈“嗤”的笑了一声,揶揄道。
“这么怕我?呵……你是第一个在我靠过来的时候,没有主动凑上来吻我的女人。”
纪安瑶警惕地看着他,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阎烈淡淡一哂,意味不明,没有继续往下说,只伸手帮她拉了一把安全带,君子得不能再君子,仿佛刚才是她心思不纯,想得太多。
纪安瑶有点琢磨不透他。
这个男人心思太深,太危险。
一路上,阎烈甚至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完全超出了纪安瑶原先的设想,但总算是让人稍稍缓了一口气。
却也不敢高兴得太早。
到了目的地,涌上纪安瑶心头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打死她都想不到,阎烈居然带她来了一家内衣专卖店!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是酥的,脆的,被雷轰得里焦外嫩的!
阎烈却是兴致勃勃,挑起一条性感的黑色丁字裤,套在指尖晃了晃,笑里满满都是邪恶。
“这条怎么样?还是这条?你喜欢红色的?还是黑色的?或者……粉色的也不错?”
纪安瑶涨红了脸颊,耳根烫得像是要滴出血。
憋得很辛苦,才把一个“滚”字给憋回去,扬手就从他的指尖将那条黑色的丁字裤拽了过去。
阎烈笑得更欢了。
“原来你喜欢黑色的,据说经常穿黑色内衣的女人……性丨欲比较强?”
“是很强,非常强……整夜整夜,要不够。”
不期然的一个冰冷声音在耳边响起,说着令人血脉卉张的话,声调却是寒到骨子里,叫人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纪安瑶倏然回头,瞬间就撞进了一双酷寒的冰眸之中。
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上白斯聿?
这是纪安瑶始料未及的。
甚至连阎烈都似乎吃了一惊,眼角的笑意却是越发浓郁了,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偏还要故意问上一句,当着秦沐妍的面。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试过?”
话音落下,秦沐妍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三分。
纪安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冷不热地瞄了纪安瑶一眼,白斯聿幽幽一哂,从薄唇里呵出几个轻浅的音节。
“我猜的。”
却是不着痕迹地否认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沐妍的脸色缓了缓,亲密地挽着白斯聿的胳膊,从边上拿起一条性感睡裙,温柔的声音里含着几丝羞涩与娇媚,还有些许刻意的味道。
“阿聿,这件好不好看?”
白斯聿收回视线,敛眉看了眼,口吻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好看。”
秦沐妍笑得羞赧,说着又拿起另一件半透明的蕾丝睡裙,精致的面容因为染上了微微的红晕变得愈发美艳。
“那这件呢?这件你喜欢吗?”
“嗯,喜欢。”
“跟刚刚那件比,你觉得……哪件更有感觉?”
白斯聿扬手挑起一件只有线条和两个毛球的情丨趣内衣,嘴角微微上扬成一个邪魅弧度,语气幽幽,暧昧莫名。
“这件更有感觉。”
“哎呀,你好讨厌!”
秦沐妍不胜娇羞,低呼了一声,抬手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肩头,两人亲密无间,看着像是蜜月期的新婚夫妻。
店员站在一边笑着逢迎,口吻中满满都是羡慕。
“秦小姐,你和白少可真恩爱……”
看着他们两人郎情妾意,纪安瑶不禁有些无语,可笑秦沐妍还在她面前故作姿态地高调炫耀,却不知她巴不得她能拴好他那个未婚夫,别叫他出来乱咬人!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全都装起来。”
身侧,阎烈连着地抓了几件情丨趣睡衣丢给店员,端的是骄奢淫逸,挥霍无度,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败家似的。
纪安瑶看了眼他随手扔到店员怀里的那几毫无尺度的睡衣,脸颊立刻烧得火辣辣的,差点忍不住摔手走人!
这两只衣冠禽兽,口味简直一个比一个变态。
“等一下!”
眼见着店员就要拿着睡衣去结账,纪安瑶忙不迭扬声叫住了她,继而抓起一件相对而言比较保守的睡裙走了过去,想要将那些重口味的睡衣换下。
“那几件不要了,就要这一件。”
手才刚刚伸出去,就被阎烈一把按了下来,二话不说拽开了她递过去的睡裙,接着才转头朝店员递了个眼色。
“去结账。”
“哦,好……”
店员愣了愣,被他略显凌厉的眼神惊了一下,不敢多管闲事,讪讪地陪着笑快步走去了柜台。
“你干什么!”
纪安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抽回了手。
“那种衣服我不喜欢,也根本不可能会穿!你买了也白买!”
“可是我喜欢,我爱买。”
阎烈噙着戏谑的笑,偏偏要跟她过不去。
“买这件就可以了,”纪安瑶不死心,提了提从他手里夺回来的睡裙,深以为他很有病,“你闲着没事买那么多干什么?”
“怎么会闲着没事呢?长夜漫漫……咱们可以一件一件换着穿,不同的姿势就换不同的款式,肯定很有感觉……”
凉薄的唇,冷魅的眼,说着最下流的话,偏生还故意扬着声调,叫店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令人……无地自容。
“变态!”
扬手重重地搡了一下阎烈的肩头,纪安瑶憋着一张烧得快要炸开的脸,垂着脑袋匆匆走了出去。
阎烈低低一笑,迈开大长腿跟在了后面。
在经过白斯聿身侧的时候,还不忘轻轻地叹了一声。
“女人啊,总是这么急不可耐……”
白斯聿暗下眸色,看着阎烈大步走上前,扬手揽过纪安瑶的肩头,两人宛若热恋中的情侣,推推搡搡,吵吵闹闹,却是透着一股浓情蜜意的气息。
看到白斯聿的眼神追逐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秦沐妍表情微僵,随手放下了睡衣,揽着他的手臂轻轻地扯了一下。
“阿聿,我们走吧,电影就快开始了。”
“嗯。”白斯聿点点头,却是迈步往反方向走,“你先过去,我出去抽根烟。”
秦沐妍立刻跟上。
“我陪你一起去好了,时间还来得及。”
“不用了。”
冷淡的字节,不留丝毫余地。
秦沐妍神情一黯,却是无法死缠烂打地追过去,五指微微收紧,尖锐的指甲在手拿包的表面抓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
在陪着阎烈逛完情丨趣用品店之后,纪安瑶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陪着说笑了几句。
心底下却暗暗打定了主意——
找个合适的时机……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跟他出来!
方才在路上还不觉得什么,甚而抱着幻想,天真地以为可以对阎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他换个条件……可是现在,看这架势,根本就是完全没的商量!
她要真跟着他进了狼窝,还不得给他折腾个半死?
出了商场,纪安瑶突然晃了一下身子,痛呼出声。
“啊!”
“怎么了?”
俯下身,纪安瑶伸手握着脚踝,露出吃痛的表情。
“脚好像扭到了……”
“扭到哪里了?严重吗?”
“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就是有点疼……喂!你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别这样,放我下去……”
冷不防被阎烈打横抱起,纪安瑶倒抽一口冷气,挣扎着抗议了两句,想要下去。
阎烈充耳不闻,直接迈步往前走,一路将她抱上了车。
纪安瑶稍微意思了几下,也就安静了下来,等到阎烈上了车,不禁小声地嗫喏。
“喂……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嗯?”
“我有点饿了……那里好像有人在卖烤红薯,我想吃……”
纪安瑶说得小心翼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两下,露出几分馋嘴的情态,叫人不觉莞尔。
阎烈不疑有他,见她一晚上都很配合,也就没多想,点头答应了一句,便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好,你等我一下。”
“谢谢啊。”
讪讪一笑,纪安瑶觑着眼睛,看着阎烈大步走远,穿过十字路口走到了街道的那一边,估摸着时机差不多,正要打开车门开溜。
结果,手才刚刚触上车门,还没来得及用力,车门就自己打了开,“唰”的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沉沉地压了过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人二话不说,劈手抓上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出了车厢,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喂你——”
纪安瑶吃痛地皱起眉头,等到整个人都被拖出了车子,才看清路灯下那个高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白斯聿。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气势凌人,又是逆着人流在走。
路边的行人见到这样的架势,不免被他慑人的气场震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两边退了开,飞快地给他们腾出了一条小道。
“喂!白斯聿……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纪安瑶死命地想要挣开,手腕却像是被钢圈箍死了一样,别说抽出手,就连一丝缝隙也没有。
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看得路人面面相觑,一阵错愕,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路走来,纪安瑶几乎是被白斯聿拽着跑的。
他的个子高,走起路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脚底生风。
纪安瑶被他捏着手腕侧着身,原本就重心不稳没法好好走路,再加上他走得飞快,害她乱了脚步,整个人便像是风筝似的险些要飞起来。
话也不能说连贯,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喘气声。
便是说了,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和令人压抑的沉默。
转过街角,白斯聿扬手按了车钥匙,径自走到副驾边打开车门,一把将纪安瑶塞了进去,动作不可谓不粗暴。
随即“砰”的一声关上门,自己则快步绕到另一边坐进了车里。
寒着一张酷俊的脸,白斯聿不置一词,浑身散发着森冷的寒气,车子才启动就将油门一脚踩到底,笔直蹿了出去!
纪安瑶身子一晃,被惯性甩到了椅背上,摔得不轻,不由得低呼出声。
再抬头,就见表盘上的指针飙到了时速一百公里,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气氛一时间危险到了极点!
所幸这个时候没有太多的车子,路面上比较清冷,但不管怎么样,从上车开始,纪安瑶的心就一直是吊着的,高高地悬挂在半空,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除了担心自己的小命之外,她更担心的是坐在旁边的这个男人。
被他捏过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足以见得他刚才的举动有多粗鲁。
一路上,车厢内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广播,没有音乐……白斯聿一言不发,阴郁着一张冷峻的脸,沉默着在飙车。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幕里疾驰狂奔,车前的灯光沿着公路划下一道炫目的白色光线,仿若坠落天宇的流星。
白斯聿不吭声,纪安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车厢内的气氛如同凝固冻结了一般,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车子最后开到了市郊的一个别墅群内,看起来很陌生,并非是白斯聿先前所住的那个酒店。
把车停在大门前,白斯聿依旧沉默如金,寒着一张俊脸熄了火,拔了车钥匙,打开门下了车走到她这边。
纪安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斯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家。”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不含任何语气,连标点符号也不屑于给一个。
说着,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白斯聿俯下身就把她整个儿打横抱出了副驾驶室,纪安瑶这才发现……她刚刚竟然紧张得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大步流星地走进门,屋子里亮着灯,却是没有人,白斯聿就这么抱着纪安瑶穿过客厅上了楼,进到了卧室里,继而“砰”的一脚关上门。
纪安瑶恍然惊醒,趁势翻身跳到了地上,伸手就要去开门。
“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我、我要回去!”
“回去?”
冷笑着“嗤”了一声,白斯聿扣住她的手腕倾身逼近,反手将她圈在了手臂和门板之间。
“回去哪里?回去阎烈的床上么?”
“跟你没有关系!”
“你就有那么缺男人?来者不拒……什么人都可以?”
白斯聿声色阴冷,屋子里没有开灯,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逐渐降至冰点,连气压都低得令人难以适从。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纪安瑶咬着银牙,使劲地想要将他挤开,奈何白斯聿像是跟门板长在了一块似的,怎么也推不动,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屈膝蹲下,试图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逃开。
“唔!”
膝盖才刚刚弯起,幽暗的身影就俯身压了过来,漆黑的屋子里,那两片冰冷的唇瓣却能够精准无误地覆上她的。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动作狂暴而粗鲁,蛮横得叫纪安瑶止不住吃痛。
“……好疼。”
痛哼出声,纪安瑶捏着拳头抵在他的胸口,试图阻止他的靠近,克制着的声音已然染上了浓浓的气愤。
“白斯聿!你不要欺人太甚!”
闻言,白斯聿并没有马上停下对她的侵占,而是狠狠地咬住她的唇瓣辗转深吮,直至她因为呼吸受滞瘫软了身子,才稍稍松开一些。
修长强硬的手指缓缓抚上纪安瑶温热的脸颊,动作不见温柔,口吻更是阴冷。
“怎么,跟我做……你就觉得委屈了?”
纪安瑶撇开脑袋,从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是。”
“呵……”
白斯聿忽然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伸手捏住她轻巧的下巴,指尖寸寸收紧,强迫她面对面看着自己。
哪怕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得几乎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视线穿梭在黑暗之中,只能听到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还有那一下一下扑到脸上的温热气息。
但就算看不到,他也想要这个女人的眼睛对准他,只对准他一个。
“那……如果我说,我就是要欺负你,就是要强迫你……你又能怎么样?”
不容置疑的口吻。
霸道而蛮横的言语。
纪安瑶能感觉到那两道炙热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自己的脸上,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咄咄逼人的白斯聿,强势而又无理,宛若暗夜中的恶魔,不给她丝毫挣扎的机会,纪安瑶紧抿薄唇,无话可说。
他都已经那样说了,她还能再说些什么?
就算说了,也听不进他的耳里,不过是浪费口舌。
沉寂片刻,见纪安瑶默然不语,白斯聿却是会错了意,只当她是默许了。
火热的吻再次席卷上那两片温软的唇瓣,这一次的动作轻柔了不少,带着几许缠绵的意味,仿佛情人间的亲热,竟让纪安瑶产生了片刻的恍惚,不自觉地做出了回应。
白斯聿先是微微一震,尔后再无顾忌!
轻巧地撬开她的唇齿,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将她口中的空气悉数吞进肚里,侵略性的气息随之横扫而来,充溢了纪安瑶的口鼻。
被他吻得太狠,纪安瑶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头。
白斯聿却像是吻不够似的,松开钳制着她下巴的大掌,转到她的脑后紧紧箍着,更加深入地索求她的香软和甜美。
纪安瑶被他缠得窒息,脑中空白了几秒。
等到再度回过神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倒在了床上,身上半压着强壮的身躯,像是山峦一样无可撼动。
忽然间,眼角光线一暗,便见白斯聿径自脱了外套扔到一边。
纪安瑶陡然回神,撑起手臂就要爬起来。
她想逃!
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逃离这个野蛮的男人!
然而她实在是太羸弱了,在这个精壮强悍的男人面前,身为女人的弱势被无限放大……在遇上白斯聿之前,纪安瑶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柔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白斯聿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松警惕,不等她坐起身,就轻而易举钳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重重地按回到了柔软的枕头上!
原本酷寒的声音在染上浓浓的情丨欲之后,变得性感无比,同时又带着一成不变的霸道,仿若君临天下的王者。
不容忤逆,不容抗拒。
“都已经上了床,你以为……我还会放你离开吗?”
他的手劲很大,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纪安瑶被掐着脖子,难受得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仿佛要被他活生生地掐死。
然而下一秒,就在她快要窒息的刹那,他又松开了手。
微凉的指尖顺着她细腻的肌肤辗转流连,轻车熟路地解开她胸前的纽扣,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腰际,完全封锁了她坐起身的空间。
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令人颤栗难安。
纪安瑶开始害怕。
她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害怕眼前这个男人,害怕他将她生吞活剥,害怕他不肯放过她,害怕她就此万劫不复……
她不是没有软肋的,更不是坚不可摧,在这种仿佛快要溺死的处境之下,她也会感到绝望。
她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毁在这个男人手上。
颤抖着抓住男人的手臂,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纪安瑶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质问他。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听到这话,白斯聿的眸色顿然沉了几分,冷峻的面容变得更加锋利了起来。
然而在黑暗之中,纪安瑶却是看不见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滚烫而炙热。
沉默间,白斯聿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然我行我素地褪去身上的衬衣,随后沉下身覆上她的娇躯。
没有一丝赘肉的精壮胸腹就这么压了上来,炙热的肌肤像是熨斗一样烫人,纪安瑶浑身轻颤,扬手就去推他,低哑的声音中透着穷途末路的无力,以及无法挣脱的愤恨。
“为什么不回答我?”
白斯聿仍旧没有吱声,自顾自挤进她的双腿间,然后用力地占有了她!
身体因为抗拒而呈现出僵硬的状态,在野蛮的侵入之中不断有痛楚袭来,纪安瑶抑制不住泄出轻吟,整个人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浪潮狠狠地拍倒在沙滩上,又被重重地卷入了潮水中,起起伏伏,陷入了浓浓的黑暗与冰冷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耳边,是男人炽热的气息,带着微微的隐忍,语调充斥着令人沉沦的邪恶。
“这……就是我的回答。”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甚至觉得,她大概会死在这里。
但是当第二天被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晒醒时,她才发现,她的噩梦并没有就此停止。
身边已经没有了男人的影子,唯独那股子浓郁的气息挥散不开,时时刺激着她的神经,不断提醒着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白斯聿对她从来都是粗暴的,昨天晚上尤其凶残。
纪安瑶以为自己会被他拆得散架,但身体却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容易适应他的索取,一次,两次,三次……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掠夺一样,除了有些精疲力尽之外,竟是没有太多的不适。
明明他那样折磨她,她的身体却偏偏不受意识的控制,真是不争气!
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屋子里没有什么动静传来,看样子白斯聿早就已经离开了,抬头看了眼窗外,太阳高高挂起,时间已然不早。
昨天晚上她一夜未归,顾明远恐怕又要发作。
顾宁熙时时刻刻都在等着揪住她的小辫子,难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韩奕。
头疼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纪安瑶的脑子空白一片,想了想……就懒得再去想了,反正她一向破罐子破摔,从小到大劣迹斑斑,也不差这一笔。
洗了澡,纪安瑶裹着浴巾走出来,遍地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能去翻白斯聿的柜子。
懒散间手背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从里头掉出一个盒子来,陡然砸落在了地上,“啪嗒”一下打开,随后滚出了一枚戒指。
亮闪闪的钻戒,个头不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纪安瑶正要俯身去捡,门口就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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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的动作随之一顿,触及戒指的指尖微微蜷起,继而慢慢收回,身体往后面的柜子上靠了靠,看着白斯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拾起戒指,随即又转身走开。
像是一阵风刮进来,又刮出去。
再没别的话语,仿佛他们两个只是狭路相逢的陌生人。
纪安瑶从来就没看懂过这个男人,也不想看懂他,等到他走出了房间,便就接着去柜子里找衣服穿,总是要回去的,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更何况,在白斯聿没有离开的前提下,这个地方……她连一秒种都不想多呆!
随便扒了件风衣裹住身子,纪安瑶顾不上太多。
眼下这种处境也由不得她讲究什么,稍微拾掇了一下,让自己的穿扮看起来不会显得很夸张,纪安瑶便就推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一抬眸,就看到白斯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方才那枚戒指,微侧着头在细细端详。
英俊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散发着尊贵的气息,令人难以企及。
纵然纪安瑶再如何憎恶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俊美皮囊,尤其是像现在这样,静坐着不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眼瞟过去,便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夺走。
可惜,这一切全都只是假象。
现在的他看起来有多矜贵,晚上的他就有多野蛮!
纪安瑶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径自下了楼。
还担心他会继续阻挠,所幸并没有。
白斯聿只身一人呆在阳台,便是连多看她一眼也不屑,满心满眼只有那枚精致夺目的钻戒,垂着眼睑在深思,仿佛当她不存在。
这么一来,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纪安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是笑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倒霉的人了。
踢着拖鞋,一路走到公路上,纪安瑶打了个电话,照例叫了尹媚儿过来救急,没敢叫上苏成煜一起,一来是觉得发生这种事太过丢人,二来也是不想再多生事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是招惹不起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
她是真的怕了这个男人了。
“哇哦……男人的衣服?还穿成这样?!啧,这牌子很贵欸!纪安瑶,你给我老实交代……昨晚上又跟谁鬼混去了?!”
尹媚儿咋咋呼呼地迎上来,明明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还要故意问上一句。
纪安瑶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你说呢?”
“我看这姓白的,该不会是迷上你吧?要不然怎么老缠着你不放?睡了一次不够,还要睡第二次……韩奕都已经在媒体上放话了,要跟你订婚,白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现在这样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话你得自己去问他,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走到副驾边打开车门坐进去,纪安瑶撇了撇嘴角,听到“迷上你”这几个字,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缕微光,随之染上几许讽刺。
“不过‘迷上我’这种幼稚的想法,你最好趁早打消。”
“为什么这么说?”
尹媚儿蠢蠢欲动地靠过来,一脸八卦的表情。
具体的情况瑶瑶没同她多讲,所以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只知道白斯聿对瑶瑶似乎有些兴趣。
否则,像他那种禁欲系的国民男神,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跟一个女人上床?
而且还上了不止一次!
扪心自问,尹媚儿并不反对纪安瑶和白斯聿在一起……别的不说,就冲他那张脸,那都是赚到的!
虽然韩奕也不差,可是从小到大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瑶瑶都没对他产生什么特殊的感情,凭良心说,她其实并不好看他们两个。
当然这是瑶瑶和韩奕两个人之间的事,她身为局外人,能不插手尽量就不去插手。
纪安瑶抬眸看着前方,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柏油路面上,有些刺眼。
“你的白少……心里有人。”
“什么我的白少,跟他上床的又不是我……”啐了她一句,听到纪安瑶的后半句话,尹媚儿顿时更好奇了,“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有人?总不会是那个什么秦沐妍吧?”
“是谁我不清楚,刚才我在翻他衣柜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一枚钻戒,他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很宝贝地把钻戒拣走之后,就一直在阳台上对着钻戒想事情……你说,这不是心里有人的表现,又是什么?”
“靠!心里有人还跟你上床?!这是什么套路?我搞不懂了!”
“别说他了,没意思。”
“那说谁?说阎烈?嘿,阎三少长得也不错……”尹媚儿目光灼灼,整一个不知节操为何物的花痴,“可以考虑考虑……”
纪安瑶睨了她一眼,无语道。
“你这么感兴趣,你自己上啊!”
“我也想自己上啊,可是阎三少指明了要你,可没说要我……话说,你昨天晚上就那么溜走了,等于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放了他的鸽子,就不怕惹恼了他?”
“怕啊!但是你真要我跟他上床啊?那我成什么了!”
“瑶瑶,我跟你说,你这是老年人思想……”尹媚儿忽然正襟危坐,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教育她,“你看,现在的男人,有几个没换过女人?凭什么咱们就要给他们守身如玉,从一而终?我觉得吧,趁着现在年轻,风华正茂的年纪,多睡几个小鲜肉那才是王道啊有没有?!”
“你这话没错,”纪安瑶表示赞同,但同时提出了异议,“不过……睡男人,和被男人睡,这完全是两码子事,不能相提并论,懂吗?”
尹媚儿摇摇头。
“不懂。”
不都是睡吗?还分那么清楚?
“算了,不跟你扯这个,快开车!”
“去哪?回你家吗?”
“不,先去城隍庙,去去晦气!”
“去什么晦气啊,难得这段时间你的桃花运这么旺,分点给我多好!人家最近可寂寞了,都没有看对眼的小鲜肉可以解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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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换了身衣服,去庙里头烧了几炷香,把不同殿内的各路菩萨全都拜了一遍,纪安瑶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时间还早,顾明远没有回来,客厅里坐着范苓玉和顾宁熙。
还有……韩奕。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韩少爷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见到纪安瑶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进门,杨妈立刻迎上去接过了东西。
“再过几天就要订婚了,却把准未婚夫干晾着,自己晚上一个人跑出去,还夜不归宿……啧啧,怪不得别人要说顾家门风不正,家教不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范苓玉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本画册在翻看,端着一副淑雅的高姿态,说的话却是尖酸刻薄,绵里藏针。
“破锅自有破锅盖,有人就是喜欢当冤大头,戴绿帽子……给他干净的,人家指不定还不乐意呢!”
讥笑着接了一句,顾宁熙白皙的脸颊上掌印还没有完全消下去,比刀锋还要冷锐的视线直直扫向纪安瑶。
她越是不喜欢听的话,她就越要说。
有本事,再打她一巴掌!
“韩奕,有什么事,上楼说吧。”
充耳不闻那对母女的冷嘲热讽,纪安瑶拉着尹媚儿快步穿过客厅,径自上了楼。
韩奕跟着走了上来。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纪安瑶扬手就将一个袋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喏,这是送给你的。”
韩奕接了过去,打开袋子看了两眼,问道。
“这是什么?”
“小金佛啊,转运用的!我和媚儿特地去庙里烧香拜佛求来的,听说你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希望这尊小佛像能显显灵,帮你度过难关……”
“公司的事情我能应付得过来,你不用放在心上。”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韩奕没有想太多,只当她是从新闻里看到的消息,但也不想让她担心,便就随口将话头带了过去。
纪安瑶也没继续,转而把另一个袋子递给了尹媚儿。
“帮我拆出来摆一下,我要多摆几个大罗神仙,把煞气和霉运统统都赶走……”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的语气特别咬牙切齿。
看她这模样,同往常一样生龙活虎,倒是瞧不出什么端倪,韩奕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或许昨天晚上瑶瑶只是跟尹媚儿出去玩了,并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然而,这样的念头才刚刚闪过,视线就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掩在发丝之间,看得并不真切。
要不是纪安瑶忽然转过了头,他还发现不了。
那是两道新添的痕迹,昨天见到纪安瑶的时候还没有,看颜色也是很新鲜,不像是之前留下来的……念及此,韩奕的目光不由冷了下来。
像是察觉到了落在颈间的视线,纪安瑶下意识拢了拢头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只是她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在韩奕看来,反而更添嫌疑。
“瑶瑶,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憋了许久的话,忍不住,还是要问出口。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媚儿家呗!”纪安瑶笑了笑,转过头来扬手搭在上他的肩头,戏谑道,“怎么……还没有订婚,就开始管起我来啦?那要是订了婚,是不是我去哪儿都要时时跟你报备了?”
“你不愿意?”
“我是嫌麻烦,你的工作又那么忙,还要管我这么一号闲散人员,多费事儿啊!”
“我不嫌麻烦,我喜欢管,就怕你不让我管。”
见她说笑,韩奕也跟着搭腔。
心下却是明白,这么问是问不出个答案来的,纪安瑶有心要瞒着他,便不会同他说实话。
“让让让……”纪安瑶晓得他的心思,却是不能跟他坦白,只能继续插科打诨,试图蒙混过关,“大不了我以后出门,不管到哪儿都把定位发给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不好玩,你每次都这么较真。”
“我已经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了。”
“靠!要不要这样……把手机给我,我要删了!”
“不给。”
“快给我!”
……
闹腾了一阵,才总算有惊无险地送走了韩奕,纪安瑶坐在窗边,把几尊小佛像摆来摆去,心里还是不安宁。
阎烈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家伙。
昨天晚上被她放了鸽子,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她。
阎家……她又得罪不起。
哪怕联合顾氏和韩氏,也不见得就能跟阎家抗衡。
整个曜江市,大概只有身为龙头老大的白氏才能与阎家分庭抗礼。
桌边的手机上,有三个未接电话。
是陌生的号码,一个是昨天晚上打来的,一个是今天早上打来的,还有一个……是刚刚打来的。
不用想,肯定是阎烈。
纪安瑶不敢接,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他。
正伤脑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大概是猜到她不敢接,这回便换成了短信。
果然是阎烈。
“再给你一次机会,晚上十点,迷魅。”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辞,可是那股子危险的气息,却是透着手机屏幕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将其视若无睹。
要死……
纪安瑶埋头在桌面上,很想去死一死!
她能不能不去?
顾宅大门外,不等尹媚儿坐上车,韩奕就将她拦了下来。
“媚儿,我有话问你。”
一看他这样的架势,尹媚儿果断就虚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要问什么,方才在楼上的时候她就知道韩奕介意瑶瑶昨天晚上不回家的事,没从瑶瑶嘴里问出什么,就跑来她这里旁敲侧击。
瑶瑶不想告诉他的事,她怎么可能向他坦白?
这种出卖队友的事情,她可不会干!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
韩奕一字一顿,说得笃定,目光如炬地看着尹媚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尹媚儿被他逼得没法,知道她要是不透露点什么,韩奕是不可能会放她回去的,掂量之下……到底还是把阎烈刁难纪安瑶的事情说了出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瑶的个性她太了解了,哪怕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可要是遇上麻烦的事情,除非实在束手无策,否则她宁愿一个人硬扛着,也绝对不会跟他们多说半个字。
别的不提,单是阎烈用那种要求胁迫她的事儿,瑶瑶一开始也是不打算告诉她的。
后来还是在她穷根究底地追问下,瑶瑶才不得不向她坦白。
但就算瑶瑶说了不会便宜阎烈那小子,更不会答应他那种无礼的要求,尹媚儿却还是担心阎烈会对她做出过激的行为。
那种唯我独尊的纨绔子弟,恐怕还没被女人放过鸽子,如今在瑶瑶这儿踢到了铁板,哪能善罢甘休?
“什么?!你是说……阎烈他对瑶瑶,做了那种事?!”
听尹媚儿说了两句,韩奕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以为那是白斯聿干的,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阎烈会拿他的公司去威胁瑶瑶!
如果是因为他的缘故,瑶瑶才在阎烈的胁迫下受了那样的委屈,他情何以堪?!如果那是真的,以后他还怎么面对瑶瑶?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她,到头来反而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连累了她……他要如何才能原谅自己?!
深褐色的瞳孔在巨大的痛苦之下骤然缩紧,额头的青筋因为强忍着的愤怒刻出了深深的痕迹,面对着意料之外的真相和突如其来的打击,韩奕一时间竟是有些站不稳脚。
那样的“真相”,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瞅着韩奕一副快要炸裂的模样,尹媚儿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急急地补充了一句。
“你先别激动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虽然瑶瑶是去见了阎烈,但她从没想过真的和阎烈上床,她本来是打算找阎烈商量能不能换个条件的……后来阎烈不答应,两个人就谈崩了,我一收到消息就赶了过去,所以阎烈也没得逞……”
听到后半段,韩奕的神色才稍稍缓了缓,一双眼睛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半信半疑。
“阎烈真的没动瑶瑶?”
“这还用问吗?瑶瑶又不是铁打的,要是真的发生了那种事,她还能安之若素,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吗?”
顿了顿,见韩奕不吭声,尹媚儿便又劝了两句。
“好了,你就不要多想了……我知道你在乎瑶瑶,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关心她,难道我们不关心她吗?瑶瑶要真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在这儿陪你嗑叨?”
好说歹说,费尽唇舌,尹媚儿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说干了,才勉强劝住了韩奕。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就给苏成煜打了个电话,让他盯着点儿韩奕,免得又闹出什么事儿来,那大家今天晚上可就都别睡觉了!
瞅着手机屏幕,纪安瑶发了一天呆。
时间难熬,天色却是很快就暗了下来。
在范苓玉和顾宁熙添油加醋的煽风点火下,顾明远显然不会坐视不理纪安瑶夜不归宿的事儿,直接就给她禁了足,还专门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轮流换岗盯着她,防贼似的。
对于顾明远这样的行径,纪安瑶除了啼笑皆非之外,也没多大感想。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父女情分了,顾明远大概巴不得她能快点嫁到韩家,然后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她,所以在这个过程之中,显然不希望再出任何的岔子。
墙壁上,挂钟的指针按着规律的节拍,我行我素地掠过晚上十点。
桌面上的手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
不仅是手机,甚至连电话都不甘寂寞地硬是要挤进来凑热闹。
“扑哧。”
纪安瑶没来由的就乐了。
凑得这么巧?
也好。
这几天被他们两个玩得团团转,她都快憋屈死了,既然两只禽兽都不打算放过她,那她又何必继续腆着脸皮跟他们周旋?
左右玩不过他们,那就不玩了!
爱咋咋滴!
一把抓起手机,纪安瑶快步走到柜子边,继而将手机的屏幕对准电话,两只手同时动作,在同一瞬间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小瑶儿~”
“瑶瑶。”
一个轻佻的声音,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紧接着,就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纪安瑶颤抖着双手,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憋得腮帮子都快抽搐了,才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来……一个字,爽!两个字,好爽!三个字,非常爽!
就该让他们两个狠狠地吃上一憋!
她是得罪不起阎三少,但是白少可以啊!
她是斗不过白斯聿,但是阎烈可以啊!
而且阎烈之所以针对她,原本就是为了跟白斯聿抬杠,她夹在当中难做人,还不如直接让他们对上,这样一来她不仅可以抽身,还能坐在边上看好戏,何乐而不为?
“小瑶儿,我知道你在边上听着……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不来,我就不走,我等你过来,当然,在那之前,我会先送一份礼物给你。”
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阎烈便就挂断了手机。
纪安瑶抿了抿嘴角,有种不好的预感。
阎烈的这番话,显然不单单是说给她听的,她有点后悔刚才那么做了……如果不是因为听到了白斯聿的声音,阎烈不至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这是把自己也给玩进去了。
才爽了一秒,迎接她的……便是一个更大的深渊!
那厢,在阎烈挂了电话之后,白斯聿一个字也没说,顺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到“嘟嘟嘟”的声音急促地传入耳中,纪安瑶忍不住心尖儿一颤,不知道为什么……白斯聿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反而更让人觉得恐怖。
此时此刻,纪安瑶觉得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玩火……玩大了!
不等她缓过劲儿来,手机屏幕一亮,传来了一张图片。
纪安瑶愣愣地看了三秒,尔后陡然瞪大了眼睛!
是股票。
韩氏集团的股票。
跌得令人触目惊心!
而这张图片,显然是今天白天股市收盘的时候所显示的数据……比她想象之中的形势更为险峻,如果熬不过去这一关,韩氏甚至濒临破产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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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阎烈落井下石的打击报复!
他是来真的,并非虚张声势,而是说干就干。
韩氏集团遇上财政危机,本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否则韩家早就坐不住脚了,不会这么迟才传出消息。
而情势之所以会恶化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少不得阎烈在背地里推波助澜,搞小动作。
纪安瑶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东西,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之中,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解了一些信息。
阎烈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资本。
阎家祖上并不是商人,往前追溯至七八代都是做官的,官职有大有小,也曾煊赫一时,在官商勾结最为鼎盛的那一代,阎烈的曾祖父有幸娶到了当时富甲一方的豪商独女,虽说阎烈的祖父不擅于经营,但他的父亲阎海清却是难得的商业奇才,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接管了祖母家的产业,并将其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在官绅背景之下,阎家与现今不少当权的政府要员依然保持着密切的往来,不管是在明面上,还是在台面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加上阎烈的二姐出身金融专业,留学归来没多久就成了银行行长的儿媳,内里的某些利害关系自然不必多说。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雄厚而不可撼动的背景,大伙儿才祖宗似的捧着他,阎三少才敢在曜江市横着走。
韩奕若是同他硬碰硬,倒不至于说是以卵击石那么夸张,但吃亏是肯定的。
而这个亏,她怎么能让韩奕一个人承担?
就算知道这一趟要闯的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再去试一试!
不管结果如何,总好过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干。
兔子急了会咬人,可若真把阎三少给惹毛了,只怕整个曜江市都要给他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不仅是韩氏,顾氏也不可能幸免遇难。
顾明远会有什么下场她不在乎,但是老爷子的一番心血,绝对不能因为她的缘故毁于一旦!
该来的还是会来,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打开衣柜,纪安瑶换上一身运动服。
门外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顾明远下了死命令,不管她给出什么样的理由都不可能再放她出去,所以……
要出去,就只能爬窗了!
好在只是二楼,难度系数不算太大,纪安瑶体能不差,没费多大力气就跳到了草地上。
摸着黑,趁着夜深人静院子里没有人,纪安瑶担心走大门会惊动到人,便偷偷摸摸地从侧门跑了出去,倒还算顺利。
如果可以选择,她巴不得躺在床上睡大觉,懒得提心吊胆地偷跑出来。
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倒霉的时候,就算躺着也要挨刀。
叫了辆车,纪安瑶没敢叫阎三少等她太久,也不想让尹媚儿他们再为了她的事情奔波操劳睡不好觉,便就什么人都没通知,直接去了迷魅。
午夜时分,夜生活正值顶峰,迷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俊男美女随着躁动的音乐群魔乱舞,尽情狂欢,围绕着场台的大厅内分散着独立的小桌子,每个桌子边坐满了纵情声色的男男女女……有人在玩筛子,有人在调情,有人在喝酒,还有人在玩大尺度的暧昧游戏,空气中充斥着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纪安瑶一路穿过大堂,进到了上次的那个vip贵宾雅座。
不同于上回的人声鼎沸,这一次……雅间内却是安静得令人心惊。
昏暗的灯光之下,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高脚杯,一手夹着烟,放浪轻浮的姿态看起来糜烂到了极点。
见到纪安瑶推门进来,阎烈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好似早就笃定了她不敢不来。
只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几个不温不火的字节。
“过来,坐这儿。”
修长的指尖所示意的方向,却是他的大腿上。
纪安瑶自然没有那么听话。
她要是有那么乖顺,这会儿早给阎三少吃干抹尽了,还谈毛线?
大步走上前,纪安瑶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阎烈的左手边。
倒是不急着开口,拿起桌上的红酒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啪!”
放下酒杯,在桌面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纪安瑶抹了一把嘴角,说道。
“昨天晚上,我不是自己要走的,你别误会……是白斯聿突然冒出来,把我拽开了!所以冤有头债有主,你把火气撒在我的头上,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阎烈笑了笑,弹了一下烟灰。
“我知道,那个时候……我看见了。”
纪安瑶眸光微烁,不禁蹙起了眉头。
“那你还对韩氏集团下手?!”
“我只是想看看,韩氏企业在你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你真无聊!”
“无聊吗?我倒是觉得很有趣。”
“你当然觉得有趣了,高高在上地操控别人的生死,玩弄别人的感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昨天之所以会遇上白斯聿,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你知道他在那里,才故意带我过去在他和秦沐妍的面前晃悠,是不是?”
晃了晃酒杯中的暗红色液体,阎烈微扬眉梢,不置可否。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跟我本来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我也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你拿韩氏集团要挟我,无非是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白斯聿……所以,我们完全没有上床的必要,你想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你,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
“哪一点?”
“白斯聿喜欢的那个女人,不是我。”
听到纪安瑶义正言辞地说了这么一句,阎烈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纪安瑶敛了敛表情,睨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小瑶儿,你太不懂男人了……”阎烈忽然坐起身,俯身靠了过来,往她的脸上轻轻呼出一口缭乱的烟雾,“你知道男人最怕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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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被烟味熏得难受,皱着眉头退开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
“男人最怕的……”阎烈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酒瓶将纪安瑶的酒杯倒满,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慢悠悠地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吐出几个意味深长的字来,“就是被女人缠上。”
纪安瑶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提防,闻言仍是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一般而言,男人玩女人,往往不会跟同一个女人上两次床,除非……那个女人身上有特别吸引他的地方,所以……”
“所以?”
“你说,如果白斯聿对你完全没有兴趣,”一边说着,阎烈忽然探过手来,捋起她肩头的一缕发丝,将隐于其间的红痕暴露在灯光之下,“那么你脖子上这两道新的吻痕,又是从哪里来的?”
推开他的手,纪安瑶脸色微变,立刻拨下头发将脖子挡了起来,遮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做那两道吻痕就会消失不存在。
“我的事,你不需要管那么多!”
阎烈笑意更浓。
“心虚了?”
“像你这种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公子,应该很明白,就算白斯聿对我有些兴趣,那也只是图个新鲜,当不得真,更算不上‘喜欢’这两个字……更何况,我也担不起他的喜欢,他有未婚妻,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也会跟韩奕订婚,我和他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最好不会有交集,这两个男人,简直比瘟神还要可怕!
对上纪安瑶的言之凿凿,阎烈却是不以为然。
“是吗?我看未必……”
“三少,你是聪明人,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不过是白费功夫……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虽然韩奕划伤了你的脸,可是你也把他打折了手臂,你们两个,谁也不欠谁了。”
纪安瑶一直都很清楚,阎烈要针对的人从来就不是韩奕。
在阎三少的眼里,韩奕根本算不上他的对手,他之所以打压韩氏集团,一来是为了出气,二来是想要借题发挥,以此作为要挟,逼她对他言听计从。
尽管当初的乌龙是韩奕理亏在先,但他阎烈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然有些过头了。
听纪安瑶这样的语气,恳求中带着强硬的意味,显然不会乖乖就范。
阎烈一向喜欢温顺听话的女人,不喜欢用强的,所以……比起霸王硬上弓,他更喜欢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让纪安瑶乖乖低头。
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阎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随之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继而缓缓靠了过来,凑到纪安瑶的耳边。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纪安瑶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呈一个斜躺的姿势撑在沙发上,眼里满满都是警惕。
“赌什么?”
“你配合我拍几张照片,我把图片发给白斯聿……维尔亚斯酒店离这里大概是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现在是晚上,路上车少,赶得快的话应该二十分钟之内就能到……如果在零点之前,他会出现在这里,就算我赢。”
纪安瑶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那如果他没有出现呢?”
“没出现的话……当然就算是你赢了!”
“赌赢了有什么好处?”
“你要是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会再为难韩氏,也不会再去找你……但你要是输了,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让你往南,你不许往北,你得听我的,怎么样?”
纪安瑶眸光轻烁,满脸笃定的神态。
“你输定了!”
她不往西,她还可以上天啊!她不往北,她还可以下地啊!赌就赌,谁怕谁啊!
白斯聿对她仅仅只是占有欲,还是有一阵没一阵人来疯的那种。
要说“感情”那绝对是个笑话。
上次在这间屋子里,她当着他的面跟阎烈接吻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要真说有什么不爽的,也只是在同阎烈较劲。
若是他们两个冤家面对面地撞上,顺手搅个局倒也无可厚非,可要让白斯聿大半夜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紧赶慢赶地跑来迷魅找她……那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她已经二十几岁了,不是懵懂纯真的小女生,没那么多天真的粉红色幻象。
“把外套脱了,”靠在沙发上,阎烈不怀好意地递来两道戏谑的目光,“既然是演戏,自然要演得逼真一点,要是被人看出来是故意的,那就没意思了……”
纪安瑶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拿出口袋里的放狼喷雾,默默地别在了腰后面,接着才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
却被阎烈扬手丢在了地上,还美其名曰。
“这样更能看出激情。”
纪安瑶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心,恨不得喷他一脸。
“把文胸的肩带拉到手臂上,下面的衣摆往上提,袜子脱到一半,撕开几个洞,鞋子也脱掉一只,头发弄乱一点,眼神……要迷离……”
阎烈有条不紊地说着,俨然一个深谙其道的老司机。
纪安瑶一边照做,一边忍不住抛了几个白眼过去。
“你是不是拍过小黄丨片儿啊?……这么懂?”
“这种事情,做多了……”微弯着狭长的狐狸眼,阎烈拿着倒满酒的高脚杯,缓缓凑到了纪安瑶的面前,口吻随之染上了几分暧昧,“自然就有经验了。”
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杯子,纪安瑶往后退开了一些,剔眉道。
“接下来要怎么做?”
阎烈半倚在靠背上,顺手解开了胸前的几颗纽扣,露出精装的胸肌和腹肌,看起来邪魅而野性……如果不是他的性格那么恶劣,纪安瑶或许还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但是肚子里装着一汪坏水儿,连心肝都是黑的,这种衣冠禽兽,就算长得再帅她也不会多看他两眼!
抬手拍了拍左腿,阎烈噙着笑,微垂着眼睛看向纪安瑶。
“过来坐我身上,然后,用你的嘴……喂我酒。”
“抱歉,这么色丨情的事,我干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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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阎烈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纪安瑶想也没想,当下翻脸回绝了他。
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这厮脸皮厚,做起事来毫无下限,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限度……哪能事事都顺他心如他意,叫他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见纪安瑶沉下脸色,杏眼怒瞪,阎烈反而笑得更欢了。
“别那么激动,我又没说让你真的喂……拍照而已,又不是录视频,做个样子就可以了。”
听到他这样解释,纪安瑶才稍稍缓和了几分脸色,但还是不能对他放心。
狐疑的视线在阎烈的俊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两遍,戒备道。
“事先说好,你不许乱来,要不然……我们两个谁都别想好过!”
阎烈笑笑,觉得她这种竖着全身毛孔防狼似的防着他的模样很是滑稽。
从小到大,含着金钥匙出生,又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女人见了他哪个不是主动扑上来的?
也就这个女人不识货。
“放心,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
他阎三少可不缺女人,纪安瑶虽然也算得上是个尤物,但比她长得漂亮的,身段比她火爆的,他也玩过不少,倒不至于这么容易就给她点了火。
那他也太丢人了。
顿了片刻,见纪安瑶还是没有动作,阎烈不由抬眸睨着她,笑吟吟地催了一句。
“你就这幅模样站在我眼前,一下两下不要紧,时间长了,就算我定力再好也不见得能把持住,你是存心想要勾引我吗?”
一听“勾引”两个字,纪安瑶眼神一凛,立刻啐了他一声,到底是豁了出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演戏而已,比起电视剧里的某些激情画面,这可要轻松多了!
可事到临头,做不到的……还是做不到。
拿膝盖抵在沙发上,纪安瑶尽量减少与阎烈的碰触,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唯恐一不小心摔到他的身上!
大概是觉得她这个样子有趣,阎烈倒也没火上浇油,只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故意拖着时间折磨她。
纪安瑶咬着腮帮子,恨恨地催了一声。
“动作快点!”
阎烈顿时笑弯了眼睛。
“这么猴急?”
“你到底拍不拍?!不拍我起来了!”
“拍,马上拍……靠过来一点,眼睛别看镜头,要看我……腰往下一点,这只手抓着我的领子,对……就是这样……”
“咔嚓!”“咔嚓!”“咔嚓!”
换了个姿势,一连拍了好几张,估摸着差不多可以了,不等阎烈发话,纪安瑶就飞快地从他身上弹了开,仿佛他身上绑了炸药。
阎烈拿着手机,姿势不变,就那么懒懒地斜躺着,支起手肘一张一张翻看着相册,还不忘陶醉一番。
“啧,这张不错,要说我们倆没做什么有染的事儿,只怕都没人相信……”
“给我看看!”
纪安瑶夺过手机,看了眼,脸颊“噌”的一下就红了!
“阎烈,你不去日本当导演,真是太浪费人才了!”
原本是暗讽的话,阎烈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也这么觉得。”
“拿去!发完就马上删掉!”随手将手机递了回去,纪安瑶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敢给我泄露出去,我就剁了你!”
“紧张什么,咱们两个的‘艳丨照’还少吗?”阎烈漫不经心地接过,笑了笑,“多这几张不多,少这几张不少,左右你已经没有什么好名声了……”
“少废话!快发!发完我来删!”
指尖轻触,几张令人面红耳赤遐想非非的照片就这么发送了出去,纪安瑶劈手夺过,把刚刚拍的照片删了个一干二净!
要不是阎烈提出那样的赌约,她死都不会跟他拍这种照片!
只希望今天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回归风平浪静。
不管是阎烈也好,还是白斯聿也好,全都彻彻底底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他们只需要出现在电视的镜头之前就可以了,不需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整了整衣服,纪安瑶重新把外套穿上,一下忘了腰上还别着防狼喷雾,手背一碰就给拍了下来,“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继而顺势滚到了阎烈的脚边。
纪安瑶刚想去捡,但被阎烈抢先了一步。
“这是什么?”
“没什么!”
不等阎烈拿到眼前,纪安瑶就飞快地夺了过去,塞回了口袋里。
下一秒,阎烈陡然拽了一把她的胳膊,将她摔到了沙发上,整个人顺势俯身覆了上来,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纪安瑶心头一震,警铃大作!
“你想干嘛?!”
阎烈目光微冷,闪烁着危险的光泽,缓缓向她逼近。
“防狼喷雾都带了,我要是不做点儿‘狼’该干的事……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紧紧握着口袋里的防狼喷雾,纪安瑶正暗暗发狠,他要是敢来真的,她就先喷瞎他的狗眼,再对着他的重点部位狠狠地踹上一脚,不信撂不倒他!
吃一堑长一智,这几天她在白斯聿那里吃了太多亏,哪能不长点记性?!
忽然间,门“砰”的一下被撞开,疾步走进来一个人。
纪安瑶一震,还来不及转头去看,就听“哐”的一下,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炸开在耳边,紧跟着扑鼻而来浓浓的酒精味,混合着血的腥气,刺激着鼻腔的嗅觉,以及大脑的神经。
“嗷。”
阎烈闷哼一声,摇摇晃晃地从她身上摔了下去,额头瞬间染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纪安瑶陡然睁大眼睛,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等到凝眸看清来人的面庞,更是大感意外。
“韩奕……你……”
“我们走!”
一把握住纪安瑶的手腕,韩奕沉声喝了一句,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拔腿便往外走。
门口,苏成煜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见到屋子里的情形,不禁变了脸色。
“韩奕!你把阎烈打晕了?!”
纪安瑶陡然回过神来,想要拉住韩奕,然而他在气头上,根本就听不进去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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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得已,在被韩奕拽走之前,纪安瑶只能急急忙忙地朝苏成煜喊了两声。
“成煜!快把他送去医院!千万别再把事情闹大了!快啊——”
疾步走上前,将阎烈扶上沙发,苏成煜一边拿手巾按住他血流不止的脑袋,一边飞快地拨了个电话。
“媚儿!出事了!快找几个人过来!我在迷魅,韩奕拿酒瓶砸昏了阎烈……你来的时候注意点,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什么?!不是说让你看着点吗?怎么还闹成这样?”
“本来是好好的,后来韩奕看了眼手机,脸色突然就变了……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直接就冲了过来,那架势我见了都觉得害怕,根本就拦不住。”
“那……韩奕现在怎么样了?”
“他拉着瑶瑶就出去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先过来再说!”
“好!我知道了!你挺住,我马上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没有了脚步声,苏成煜走过去带上门,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是……
回头看了眼地上的一滩血迹,苏成煜眉心微蹙,不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以阎三少的性子,这事儿要和谈显然是不可能了。
“韩奕!韩奕!你弄痛我了!”
纪安瑶跌跌撞撞地被韩奕拽着走,一路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穿过大堂,被拽到了大街上,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
然而不论她怎么喊,始终得不到韩奕的半点回应。
“啊!”
走得太快,纪安瑶一脚踩空,崴了脚踝,登时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下意识痛呼出声!
韩奕这才停下了步子。
“好痛。”
抽开手,纪安瑶皱着眉头,吃痛地去揉脚踝。
这次是真的扭到了,钻心的疼!
见她皱巴着一张脸,韩奕目光沉沉,眼底神色复杂,交织着冰霜与怒火,直至最后……终究还是被心疼所取代。
深吸一口气,韩奕强自镇定。
蹲下身,伸手握上纪安瑶的脚踝,小心地脱下她的高跟鞋,韩奕压着声音,低低地问。
“哪里疼?”
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纪安瑶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臂,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迷魅?是谁告诉你的?!”
韩奕不作隐瞒。
“白斯聿。”
纪安瑶心头一沉,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把照片发给你了?”
“是。”
那个该死的家伙!
太卑鄙了!
方才在迷魅的时候,她急着要让阎烈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就是因为担心被他拿作要挟给韩奕看到,结果……她删得快,白斯聿的动作比她还快!
背地里阴了她一把,真是好样的!
看到那样的照片,不用说,韩奕肯定会误会,原本就已经怒火中烧了,赶过来一推开门,劈头就见到那样的一幕——
不怪他冲动,换成是她,说不定下手更重!
这一回,阎烈完全是自找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但是白斯聿的做法,让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韩奕,你听我解释。”
收紧五指,纪安瑶直勾勾地看着他,语带恳切。
低着头,韩奕的俊脸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愠怒笼罩在周身,阴鸷的气息寒凉入骨,令人深感压抑。
“你说。”
沉默许久,凉淡的两个字节从薄唇中脱出,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纪安瑶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也许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将其当成是借口,但无论如何……她也要向他解释,将事情原委尽可能详实地还原给他知道!
“那些照片是假的,我跟阎烈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跟他打了一个赌,如果我赢了,他就不会再纠缠我……而那些照片,就是打赌的内容。”
听到她这样说,韩奕酷寒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
“打赌?”
“是,单纯只是打赌而已。”
纪安瑶一字一顿,说得认真。
“阎烈对我并没有兴趣,他之所以揪着我不放,全是因为白斯聿的缘故,他以为白斯聿对我有好感,所以想借我打压白斯聿!我们打赌,如果白斯聿看到那些照片,会在零点前赶到,就算他赢,反之……就算我赢。”
一边说着,纪安瑶打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继而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看,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来的人是你,不是白斯聿……所以,这个赌,我赢了。”
其实,刚才在雅座里,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刹,她的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唯恐白斯聿真的赶了过来,那她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后来,在看清楚来人是韩奕之后,纪安瑶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些雀跃。
因为这样一来,她不仅可以告别阎烈的骚扰,就连白斯聿也可以一并摆脱。
听完纪安瑶的解释,韩奕虽然一下子还平复不了心情,但能看出她说的都是真的,并不是在找借口骗他,心下不免好受了许多。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一直在为我着想,可是我好像一直在给你找麻烦……”
“算了,这件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瞒着你自作主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不也一样吗?”纪安瑶微敛神色,眯了眯眼睛,“只是……我们两个都被人利用了。”
握住她的手,韩奕抬眸看着她,认真地对上她的视线,眼底带着几分乞求。
“瑶瑶……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都不要再跟他们两个见面了……好吗?”
他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
不想再撞见那样的场面,不想再看见那样的照片,不想那些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只想好好地守着她,不再让她经历任何的难堪。
“好。”
纪安瑶点头,应下。
不得不承认,她玩不过那两只阴险狡诈的禽兽,每每在她以为事情快要完美解决的时候,情况都会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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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斗不过,她认输还不行吗?
这几天下来,韩奕殚精竭虑,她又何尝不是筋疲力尽。
一点都不好玩,她不玩了,也玩不起。
顾家大宅。
再一次,当看到韩奕送纪安瑶回来的时候,顾明远的一双眼睛都要瞪掉了,气得脸色铁青,偏还发作不得,直接就摔手上了楼,连骂都懒得再骂了。
“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纪安瑶乐得轻松,顾明远越生气,她就越高兴。
只还有些担心苏成煜那边,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
“韩奕,今天晚上的事……你打算怎么跟阎家交代?”
“我会亲自上门赔罪。”
“可要是阎烈不肯松口呢?”
“阎家的势力,还没有大到只手遮天的地步,顾氏集团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更担心的是韩叔叔的身体,他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那边我会安排妥当,你不用太担心,至于公司,那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你只要在家好好休息就行了……别多想,知道吗?”
对上韩奕温和的视线,坚定而可靠,纪安瑶不由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相信我,”韩奕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我会把所有问题都妥善解决的。”
“好。”
送走韩奕,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纪安瑶心力交瘁,身心俱疲,拖着疲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上了楼。
原本在走廊上守着她的人在经历了失职之后,已经识趣地离开了,左右顾明远都已经放了话,说不再管她,他们这些打下手的,自然没理由继续杵着。
夜深人静,这个点,几乎所有人都睡了,所以也没有人跑来对着她冷嘲热讽,耳根难得清净。
推开门,纪安瑶扬手就去开灯。
下一秒……
冷不丁从背后伸出一只手,蓦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纪安瑶的心脏猛的一缩,登时吓了一跳!
等到缓过劲儿来,涌上脑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家里遭贼了!
“嘘。”
一个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吹拂而来寒凉的气息,叫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黑暗之中,那人顺势将她拉进屋子里,尔后轻轻地带上门,“啪嗒”一下上了反锁,轻微的声音在静寂的氛围中显得尤为清晰,纪安瑶的心头不免也随之咯噔了一下!
很快,那人就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
纪安瑶张嘴就要喊人!
然而,不等她发出声音,那双冰凉的手就已经轻车熟路地探入了她的衣服里,游刃有余地来回游走,仿佛对她的身体无比熟悉。
纪安瑶顿时僵住。
这个人……是白斯聿!
反应过来,纪安瑶一把按住他的手,冷着声音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双手环住她的腰身,男人微微低下脑袋,冰薄的唇瓣贴上她的耳根,轻轻地咬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性感。
带着三分蛊惑,三分危险,还有三分幸灾乐祸。
“听说……韩奕打破了阎烈的脑袋?”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你害的!阴险狡诈,卑鄙下流!白斯聿……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男人轻笑一声,不以为然。
“我害的?难道那些照片……是我逼你拍的?”
“跟你脱不了关系!”
“你是我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做那种事,当然跟我有关系。”白斯聿存心误解,一双手又开始不安分,轻轻呵出的字节却是让人一瞬间凉到了心底,“瑶瑶,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撇清关系。”
纪安瑶心头一沉,宛如坠入了无底深渊。
男人趁隙而入,轻而易举地攻城掠地,不费吹灰之力。
纪安瑶被他按在墙壁上,在几经磨合之后,一阵阵袭来的不再是痛楚,却是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的快丨感……
脸颊潮红,她觉得很羞耻。
可是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里是在顾家,只要闹出一点响动,就会惊动整个楼的人,白斯聿显然是吃准了她这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不……他一向肆无忌惮。
阎烈先前只是威胁,耍个嘴皮子上的花腔,白斯聿却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来真的……叫人措手不及,连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寂静的房间,只听得粗重的喘息声,黑暗之中充斥着情丨欲的糜烂气息,气温在一点点攀升,纪安瑶却觉得一颗心在一点点地下沉。
这个男人阴魂不散,如影随形。
她已然下定决心不会再去见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她的房间里,守株待兔!
这种感觉,又荒唐,又绝望。
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白斯聿一向持久,纪安瑶感觉双腿都快站麻了,才在颤抖之中得到了解脱……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死猪都不怕开水烫了。
点了一支事后烟,纪安瑶软绵绵地靠在墙壁上。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有的只是说不出的疲惫。
“你可以走了。”
阎烈说得没错,这个男人,或许是喜欢她的。
只不过喜欢的不是她这个人,而仅仅只是她的这具躯体。
明灭的烟火映照之下,隐约可见纪安瑶手指上的血色伤痕,白斯聿微蹙眉头。
“你的手受伤了?”
纪安瑶并不在意,那是在迷魅的时候,被那个酒瓶的碎片割出来的伤口,不算深也不算浅,流了一些血,这个时候已经凝固了。
为了不被韩奕发现,她一直掩在袖子里,这会儿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倒是给他看见了。
眼神可真好。
打开灯,一把夺过纪安瑶指尖掐着的烟,随手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白斯聿不屑地嗤了一声。
“女人抽什么烟。”
纪安瑶却要俯下身去捡。
“这烟挺贵的,才抽了两口,就这么丢了怪浪费的……”
“那也是我的烟。”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纪安瑶笑笑,挑眉看着他,“你人都是我的了。”
说完这话,她自己就先恶心了一把。
白斯聿却是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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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话我爱听。”
口吻里带着几分揶揄,还有激情过后的餍足,声音仍有些低哑,性感得无可救药。
“死开!”
纪安瑶脸颊微烫,不想跟他靠得这么近,扬手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往屋子里走。
白斯聿笔直的大长腿就横在身侧,有意无意地阻着她。
纪安瑶不信邪,迈开步子想要跨过去。
受伤的脚踝承不住力,倏地一拐,整个人顿时就栽了下去。
白斯聿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随后俯下身,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送到了床上……紧跟着,高大的身影就笼罩了过来,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她整个儿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纪安瑶撑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够了!到底要几次才肯走?!”
一边说着,搭在床边的手不动声色地就要去抓床头的台灯。
她真的是受够了这只禽兽无休止的索取,一次又一次,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他泄欲的工具。
白斯聿反应极快,感观敏锐,同样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臂,眼底噙着戏谑的笑。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契合得很完美吗?在你的身上,我能得到淋漓尽致的快感,这种无与伦比的感觉……不管要多少次,都不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不带一丝情丨欲和色丨情。
仿佛一个高雅矜贵的绅士,在跟她讨论一个正儿八经的学术问题。
偏偏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来的字句,全是些混账话!
“我不觉得,而且一点都不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如果只能从强丨暴之中获得快感……呵,那可真是太差劲了!”
纪安瑶冷冷地看着他,嘲弄的口吻中满满都是轻蔑。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玩物,哪怕这个男人拥有俊美无俦的皮囊,得天独厚的家世,是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国民男神,她也不想在这种不对等的状态下与他有任何的接触与交涉。
听到这话,男人表情微冷,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弧度。
“你认为,我是在强丨暴你?”
对于他这样的质问,纪安瑶不禁有些想笑。
他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居然问出这种白痴的问题?
“不然呢?难道在你看来,我有表现出哪怕是一丝心甘情愿的样子吗?”
白斯聿倒是较了真。
“至少第一次是。”
闻言,纪安瑶更想笑了。
“你明知道那个时候我被人下了药,根本就没有清醒的意识,那时候的我……不管做什么,显然都不是自愿的。”
白斯聿一字一顿,言之凿凿。
“但是,你做了。”
“好!”纪安瑶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就算第一次是我招惹的你,你只能说是趁人之危,算不上强丨暴,但是撇开那次不谈,之后的几次……又算什么?!”
“还债。”
两个字,白斯聿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
纪安瑶狠狠地噎了一下,怒目而视!
“白斯聿,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自始至终,我从来就没有欠过你什么,你要我还的是哪门子债?!”
“现在没有欠,不代表以后不会欠,”白斯聿缓缓从她身上爬起,一番话说得甚为笃定,“你早晚有求于我,我不过是把你还债的时间提早了几天,你用不着摆出一副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你我原本就是各取所需,不存在谁吃亏,谁强丨暴的说法。”
强大的逻辑,强大的脑回路。
一时之间,纪安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她深深地觉得,他们的思想和认知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所以……这种沟通上的障碍,完全就是无法跨越的!
她只能说。
“你别自以为是了,我死都不会求你!”
“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白斯聿坐起身,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因愠怒而染红的脸颊,目光中带着些许难得的温和。
“到时候打起脸来……会疼。”
别开脑袋,纪安瑶不再同他争辩。
因为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这个男人带入他那常人无法理解的奇特思维之中,扭曲成一种令人哑口无言的论断!
跟他辩论,完全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嘶——”
脚踝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纪安瑶忍不住皱起眉头,轻抽了一口冷气。
抬头,就见白斯聿握着她受伤的那只脚,拿指腹轻轻地按压。
“这里疼?”
纪安瑶没吭声,下意识就要把脚抽回。
只是不等她屈起膝盖,就被白斯聿牢牢地按了下去。
“脚都肿得跟馒头一样了,也不知道喊疼,硬生生地忍到现在……看来,你在顾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既没人疼,又没人爱,还真是可怜。”
“收起你那些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难怪脾气这么差。”
“切!”
抽不回脚,纪安瑶放弃睁挣扎,扭着脑袋不说话,只死死地咬着牙关,不愿泄出半声痛呼,心底下却是忍不住把某只禽兽从头到脚都问候了一百遍!
明知道她的脚踝肿了,下手还那么重,分明就是存心的!
“药箱在哪里?”
“不知道!”
“你是想让我自己出去找,然后‘不小心’打碎东西,吵醒这个屋子里的人,好让大家都知道你把一个男人藏在了你的房间里……”
不等白斯聿把话说完,纪安瑶立刻满脸愤懑地打断了他!
“靠门边的柜子里就有一个应急的药箱,从上往下第二格抽屉。”
瞅着她一脸憋屈的表情,白斯聿笑意渐染,起身走过去打开抽屉,拿出了药箱,继而熟练地将药酒抹在纪安瑶红肿的脚踝上,一下接一下用力地揉搓。
手劲适中,虽然有些疼,但不如一开始那样刺痛,只是在药酒的作用下,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纪安瑶靠在床头,凝眸剔着那张俊酷的侧脸。
不愧是禁欲系的男神,安静而认真的样子确实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诱人气息,如果第一眼见到的是这样的他,她大概会像绝大多数女人那样,一闪而过怦然的心动。
可是现在……
她只有对着那张那完美无瑕的侧脸踹上一脚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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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察觉到她的视线,白斯聿转过头来,恬不知耻道。
“你刚才是在偷看我吗?”
闻言,纪安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趁他手上减轻了力道,立刻就将脚收了回来,撇开目光看向别处。
“少自恋了,你有什么好看的。”
“也是……”白斯聿点点头,眼角的笑意随之深了几分,“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被你看光了……”
一句话,刻意捏着调子,听在耳里暧昧莫名。
纪安瑶脸颊微烫,一把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变态!”
随手接过枕头,白斯聿扯起一抹恶劣的笑,扬手就要将枕头砸回到她的身上……手臂举得老高,动作幅度也很大,像是要将她直接砸晕过去!
见他那般来势汹汹的架势,纪安瑶不免心有惴惴,眼见着枕头就要笔直地砸了过来,条件反射地就拿手臂去挡!
然而下一秒……
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
睁开眼,白斯聿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一手拿着蘸了酒精的棉花,一手抓上她划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干净了手指和手背上的血迹。
头微微低着,甚至没有看她。
俊脸上的表情有些冷,一扫方才的戏谑,平滑的眉心轻轻蹙起,似乎有些不快。
“话说,你真的是女人吗?”
纪安瑶没说话。
只在心下暗暗地腹诽了一句,她是不是女人,丫不应该最清楚吗?!
不过,这种话也就只能自己在暗地里吐槽一下,真要说出来……还不知道要被他借题发挥成什么样儿,她还没蠢到主动给他机会羞辱自己。
得不到她的回应,白斯聿冷笑着加重了手里的劲道,瞬间疼得她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没滚下两颗清泪来!
十指连心,他也下得了手,真是丧心病狂!
等到剧痛缓了过去,纪安瑶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虐待狂!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虐待?”
白斯聿嗤了一声,随手将镊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垂下眼睑,纪安瑶看向镊子尖端夹着的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因为上面沾满了血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在灯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瞧见几丝闪烁的光亮,看起来好像是类似玻璃的东西。
不等她研究透彻,白斯聿转手便将镊子丢到了桌面上。
镊子尖头的东西随之掉落了下去,砸在桌子上撞出了一声清脆的细响,确实就是玻璃渣子。
难怪她碰到伤口的时候会那么疼,原本以为硬硬的触感是伤口结了痂,没想到皮肉里还嵌了这么一块玻璃碎片进去。
止血,消毒,缠纱布……
白斯聿动作熟稔,很快就将她手指上的伤口处理妥当,做了细致的包扎。
“每天换一次纱布,一周之内不要碰水,也不要用这只手提什么重的东西,以免伤口扯裂化脓……记住了吗?”
纪安瑶微笑着看向他,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记不住。”
白斯聿抬起头,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被他看得头皮发紧,纪安瑶立刻追了一句,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着的沉寂。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收回视线,白斯聿终于开了口,嘴角的笑意愈渐邪恶。
“你也可以不听,我不介意亲自过来给你包扎……每天晚上,都来。”
听到最后几个字,纪安瑶心头一沉,瞬间败下阵来!
她觉得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要说最好,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难搞了,简直就是一句话一个坑,两句话一个陷阱,三句话下来,直接就能把她整个人给活埋了!
她斗不过他,她投降!
抓起被子,纪安瑶扬手蒙上脑袋,直接躺倒睡下,也懒得再去赶他走了,反正就算她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见得就能把这只禽兽给赶出去,反而白白惹得一身骚,得不偿失!
只要不理他,他一个人杵着没劲儿,自然就会乖乖地消失。
打算是这么个打算,想法也是美好的,但同时也是天真的……而现实,永远都是残酷的。
“啪”的一下!
纪安瑶听到了关灯的声音,心下还来不及窃喜,就感觉身边的床板蓦地往下陷了一截,紧跟着裹在身上的被子就被一把拽了开。
某只禽兽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横了过来,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随后缓缓收拢,将她的身子往他的怀里搂紧了一些。
感觉到男人的气息钻入被窝之中,瞬间将她团团包围,后背紧紧地贴在白斯聿温热而强健的胸口,整个身子便仿佛被嵌在了他的怀里,连动一下手肘都觉得困难。
霎时间,纪安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宛如有一千万头草泥马在她的心头呼啸而过,让人连吐槽都无从吐起!
他竟然不走?!
还上了床?!
还还抱着她睡觉?!
一副好像要在这里呆到明天天亮的架势?!
他是玩真的吗?!
她怎么可能让他一直赖在这儿?她还要不要睡觉了?!
深吸一口气,纪安瑶强自镇定下来,梳理了一下头绪,组织了一下语言,再一次燃起了熊熊战火,想要跟他死磕到底,哪怕输得一败涂地!
“白斯聿,你到底走不走?!”
“嘘,别说话,睡觉。”
某只禽兽死皮赖脸惯了,倒是安之若素,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家,完全没有半点儿羞耻和拘束。
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纪安瑶倒也没生气,只不屑地哂笑了一声。
“好!你不走,我走!”
说着,一把掀开被子,纪安瑶气冲冲地坐起身,作势就要下床!
不就是一张床吗?
让给他就是了!
不就是一个房间吗?
也让给他好了!
他想睡这儿就给他睡,反正顾明远已经不管她了,禁足令也无效了,大不了她出去睡!
“别闹了。”
抓上纪安瑶的手臂,白斯聿稍一用力,瞬间将她拉回到了怀里,大长腿跟着一抬,压在了她的身上,下巴搭在她的颈窝间,吐出的气息带着微微的紊乱。
“再动……我不介意再要你一次。”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抵在腿间的滚烫,纪安瑶身子一僵,不敢再动。
这个禽兽什么都做得出来,跟他硬扛,只能是她吃亏,一次两次三次……跌了无数个跟头,她要是再不学乖一点,就真的要被他拆吞入腹了!
缩了缩肩头,纪安瑶稍稍蜷起身子,形成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无声地表达着对他的抗拒。
白斯聿微蹙眉心。
虽然她难得听话一回,没有再动,可是这样的反应,反而更让他心生不快。
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那样——
她竟然一直认为,跟他做……是被他“强丨暴”?
难道在她的眼里,他就有那么不堪?
他还以为,她对他多少是有些好感的,因为每次做的时候,他们之间都很和谐,而往往……身体的反应向来都是最直观,最诚实的。
如果一定要让他选择,比起纪安瑶主观意识上的反抗,他更愿意相信她身体的反应。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对他……不全都只是厌恶。
“这么僵着,你不难受吗?”
“不用你管。”
“放轻松一点,今天晚上……我就只抱着你睡,不碰你。”
“你的话,连标点符号我都不会信!”
一句话,嫌弃满满,似乎还夹杂着深重的怨念,白斯聿隐约想起之前她说过同样的话,不由嗅到了几丝异样,即便开口问了一声。
“上次,你为什么说我言而无信?”
闻言,纪安瑶哂然一笑,语带轻蔑。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至少……在我的印象之中,似乎并没有失信于你。”
“是吗?”
见他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纪安瑶冷笑更甚。
“那一定是你记性太差了,自己做过的事也能忘个一干二净!”
“所以……”白斯聿耐着性子,追问道,“你才应该提醒我不是吗?不然,因为我记性不好,却被你误认为是在耍赖,岂不是很冤枉?”
看他一副穷根究底,不说个明白就不罢休的架势,纪安瑶烦不胜烦,直接同他摊明。
“少装模作样,邀请函不是还捏在你的手里?你以为我还会为了拿回它,一而再再而三地听从你的摆布吗?别妄想了!”
听到这话,白斯聿眸光轻烁,终于明白过来她那天的怒气是为了什么。
“你是说,邀请函不在那个包里?”
“别装蒜,就算你演技再好,我也不会相信你。”
“不管你信不信,邀请函我没有拿走,那个包里所有的东西,我说了会还给你,就全都还给了你……至于是谁趁我不在拿走了邀请函,我会着手调查。”
听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儿,纪安瑶撇了撇嘴角,语调却是愈发轻蔑。
“你就编吧。”
白斯聿没再争辩。
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是有人从中作梗,背着他拿走了那张邀请函,那么……除非他把东西物归原主交到她的手上,否则不管他说什么,纪安瑶都不可能会相信他。
沉寂之中,白斯聿微微搂紧了怀里的娇躯,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纪安瑶一开始还保持着警惕和戒备,直到僵持许久之后,到底是扛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迷迷糊糊地沉睡了过去。
耳边,是男人平稳的呼吸。
背后,是他一下一下强健有力的心跳。
明明是最危险的一个晚上,可是她却难得睡得安稳,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纪安瑶可耻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了白斯聿的怀里,不仅如此,甚至双手双脚还像是八爪章鱼般缠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纹理分明的胸肌就那么大喇喇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甚至连皮肤表面细小的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是男人的肌肤,但却细腻光滑,比女人还要来得紧致有弹性,令人一眼之下忍不住垂涎。
一开始,纪安瑶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是白斯聿,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春梦,撩到了一个英俊的小鲜肉,下意识还顺手多摸了两把!
等到意识逐渐清醒,才陡然一震,吓得赶紧收回了爪子!
生怕惊醒白斯聿,被他撞见这样的一幕,纪安瑶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先是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了沉睡中的白斯聿一眼,见他呼吸平稳,双眼闭着,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地将他往边上推了些许,继而一点一点地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手臂。
过了好一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纪安瑶才终于将手臂和双腿都从他身上解放了出来。
正要疏动一下筋骨爬下床,结果……
脚还没抬起来呢,白斯聿那个混蛋就翻身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都埋在了身下!
冰薄的嘴角还好死不死地贴上了她的!
纪安瑶倏地睁大眼睛,脑袋死机了片刻,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被气的!
就在她怀疑白斯聿是故意这么做的时候,却不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态僵持了一会儿,压在身上的男人还是睡得很安稳,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不自觉地翻了个身。
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支开白斯聿的脑袋,纪安瑶撇过脸,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手臂和双腿倒是都能动,但是身子被他压着,想要从他身下爬开却是非常有难度。
此时此刻的她便像是一直被人牢牢按在地上的乌龟,只能无力地划动着四肢,但却无法得到解脱。
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将他从身上翻开!
可是这样一来,难保不会吵醒他。
踟蹰再三,纪安瑶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只能抓住他的手臂,暗暗使力,试图将身上这个高大的身躯瞬间移动到床边……如果可以,她其实更想把他直接丢出去,扔到门口的河里去喂鱼!
费了不少气力,才终于将他的身子支起了一些,纪安瑶微咬着牙关,企图再进一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一秒,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后腰上蓦地一重,纪安瑶吃惊之下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白斯聿搂着在床上滚了半圈,瞬间从男上女下的姿势换成了男下女上。
纪安瑶整个儿螃蟹似的趴在他的身上,不偏不倚地亲到了他的嘴。
回过神来,纪安瑶下意识就要从他身上爬开,却是被他扬手揽住了脑袋,顺势加深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吻。
纪安瑶瞪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白斯聿的眼睛仍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盖在眼睑上,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暗影,看起来安静而又祥和,仿佛仍在沉睡。
如果不是他的手掌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她大概会被他的神态所欺骗。
但是现在……
完全不用怀疑,这个家伙根本早就已经醒了!
哪怕是刚才的那个翻身,也绝对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免一阵羞恼,当下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嘶——”
白斯聿吃痛,轻抽了一口凉气。
手下力道随之松了几分。
纪安瑶立刻挣开他的禁锢,从他身上翻了下去!
白斯聿却是不让她逃开,长臂一捞,就圈住了她的小蛮腰,继而缓缓靠了过来,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声音软软的,带着些许揶揄的味道。
“老婆,早安。”
纪安瑶立刻驳了他一句。
“别乱叫!”
白斯聿笑笑,恬不知耻。
“这是你第三次……主动吻我。”
闻言,纪安瑶忍不住在心底下翻了个大白眼儿,这也能叫“主动”?呸!禽兽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得了的!
抬眸看了眼窗外,纪安瑶不打算在主动还是被动的问题上继续毫无意义的深入探讨,只凉凉地开口催了一声。
“你还不走?”
白斯聿跟着往窗外瞟了一眼,笑道。
“天还没亮呢。”
“马上就亮了!”
“那就等亮了再说……”
“不行!”纪安瑶转过头,对上他戏谑的双眸,不由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这辈子都走不了!”
“狗腿……?”微勾眼角,白斯聿笑意渐浓,“是指哪条腿?”
纪安瑶冷冷地睨着他,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当、然、是——三、条、腿、都、打、断!”
白斯聿笑着挑眉。
“你舍得吗?”
纪安瑶冷笑着剔向他,挑衅道。
“要试试吗?”
“为了你未来的‘性’福着想,还是不要试了……”
某人厚颜无耻惯了,不管怎么绕,总归是为了她好。
健硕的手臂环在她的胸前,维持着亲密的姿态,低下头,白斯聿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肩头,动作是难得的温柔,唯独说出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瑶瑶,你说……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就叫做偷情?”
“不是,”纪安瑶不咸不淡地反驳了一句,“我们之间……哪来的情?”
“我们之间当然有情。”
“什么情?”
“床笫之情。”
“……”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的脑子里瞬间闪出了一句话——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明明是下流无耻的龌龊事儿,从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里说出来,便仿佛镀了一层金似的,瞬间冠冕堂皇了起来,甚至还透着几分文艺范儿,也是厉害。
纪安瑶无言以对,被他堵习惯了,就连脾气都磨平了不少,平日的牙尖嘴利在他这儿全派不上用场,干脆乖乖闭嘴。
静默之中,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床头柜上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
抬头瞟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还不到早上五点,纪安瑶微蹙眉头……这个电话来得奇怪,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疑惑着,白斯聿就已经率先伸出了手,将手机拿了过来。
拿到眼前看了看,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
并不陌生。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纪安瑶劈手就将手机夺了过去,垂眸一看,脸上的神色不禁微微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挂断了电话!
白斯聿眸光轻烁,明知故问。
“是谁打来的?你怎么不接就挂了?”
“这种号码,一看就是诈骗电话,有什么好接的……”
佯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纪安瑶随手就将手机丢到了床头。
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接阎烈的电话?
且不说白斯聿还在身边,便是他不在,她也不会再接那个家伙的电话……她答应过韩奕,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了。
原本只是阎烈和白斯聿之间的战火,她被无端殃及就已经够惨了,现在还把韩奕牵扯进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然超出了可以控制的范畴。
就算她有心想要解决问题,可是……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在这件事情上,韩奕又无法保持平时的镇定和冷静,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搅局,她若是继续同阎烈纠缠,只会带给韩奕更大的麻烦。
权衡之下,静观其变或许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至少,在想出万无一失的解决方案之前,她暂时不打算再跟阎烈有任何的牵扯和瓜葛。
面对纪安瑶的隐瞒,白斯聿不以为意,自顾自拾起了手机,照着通话记录拨了回去。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纪安瑶心里正想着事儿,一下子没有察觉,直到耳边响起从手机听筒那端传来的彩铃声,才蓦地一震,转过头来看向白斯聿。
“你在干什么?!”
说着,扬手就要去抢电话。
白斯聿轻巧地避开,也不解释什么。
争抢间,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阎烈阴鸷的声音随之传来,寒凉的声调中不掩怒气——
因为一个女人被打,而且还被打了两次!
这种事,放在阎三少的整个人生之中,无疑都是重彩浓墨的一笔耻辱。
“小瑶儿……有人撑腰,脾气见长了?”
“是啊,有我撑着,脾气当然大。”
一手捏着纪安瑶的双手手腕,紧搂着扣在胸前,一手拿着手机拎在耳边,白斯聿清浅一笑,仿若高高在上的至尊王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是白斯聿的声音,阎烈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过吃惊,反而跟着笑了笑,道。
“原来是白少,烦请转告一下小瑶儿,昨天晚上……是我赢了。”
屋子里很安静,两人靠得又很近,纵然纪安瑶没把耳朵凑到手机上,也能将阎烈说的一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最后几个字,纪安瑶眸光微动,忍不住扬声反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是你赢了?!阎烈……你把话说清楚!”
然而,不等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响,阎烈早已将通话挂断。
白斯聿跟着松了手。
纪安瑶二话不说,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对着那个号码使劲儿拨!
阎烈却是没有再接电话的意思。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仿佛石沉大海般得不到任何回应,纪安瑶一阵泄气,只得编辑了一段话,用短讯发了过去。
脸上的神色不掩焦灼,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白斯聿坐起身,从身后环住了她,大掌覆上她胸前的柔软,下颚轻轻地搭在她的颈间……明明是罪魁祸首,这会儿却端着事不关己的架势,好奇道。
“阎三少这话,指的是什么?”
纪安瑶没好气地拽开他的手。
“不关你的事!”
“可我怎么觉得,他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要不然……他就不会把那些照片发到我的手机上了,嗯?”
“你要是这么想知道,就自己去问阎烈啊!本来就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既然这么看不惯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打一架?非要牵扯上无关的人,你们不觉得很无聊吗?!”
“无关的人?你是指自己,还是指你的那个小情人?”
“不管是我还是韩奕,跟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白斯聿不以为然,“你是我的女人,至于那个韩奕,则是觊觎我的女人的人,关系大着呢……”
“……”
纪安瑶闻言一滞。
这又是什么鬼逻辑?!
“瑶瑶,”轻唤一声,白斯聿似笑非笑地问,“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纪安瑶蹙起眉心,反问道。
“看明白什么?”
“你跟我是脱不了干系了,阎烈要对付我,必然会把你拉下水,所以……你如果真的不想把韩奕牵扯进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断绝关系,不再往来。否则,韩氏集团便会沦为阎烈的猎物,这一层关系……不用我多说,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眉心顿时蹙得更深了!
不可否认,白斯聿把整个局面看得很透彻,而阎烈……亦然。
她承认白斯聿的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他的前提就是错误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跟他绑在一块。
尽管目前遇人不淑,被无端卷入了他和阎烈两人之间的纷争,但这只是暂时的,她会竭尽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跟他撇清关系,再无往来!
更何况,她和韩奕的关系,顾家和韩家的牵系……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要是事情真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她就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如此头疼了。
扯起嘴角,纪安瑶轻蔑地笑笑,不屑道。
“没想到堂堂白家太子爷,也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白斯聿轻提眉梢。
“天真?”
“我和韩奕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吗?”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回忆起从前,纪安瑶眸光微暖,闪烁着温和的柔光,“小学的时候,我为他打过架,初中的时候,他为我逃过课,高中的时候,我们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为此我通宵了无数个晚上,他也帮我补习了无数个晚上……我们除了朋友,还是战友,更是比血缘关系还亲的亲人,所以……”
听她说起往事,口吻是少有的温柔,白斯聿目光收紧,透着几分冰冷。
“所以?”
“你要我跟他断绝关系,那是不可能的,韩奕也不会答应……我宁愿跟他一起风雨相携,同舟共济,也不要对他那么残忍。”
纪安瑶忘不了那个晚上,韩奕埋着头伏在她的面前,低声下气地求她……不要逼疯他。
纵然她比谁都不想连累韩氏集团,可如果那是韩奕唯一所求,她又怎么忍心拒绝?
那是最残酷的一步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走。
但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她都不愿成为那个亲手将韩奕推下深渊的人。
但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就算韩奕会恨她,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入绝境,只希望……那样的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风雨相携,同舟共济?”白斯聿冷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当你们是苦命鸳鸯?那我算什么?”
纪安瑶语气淡淡,对他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
“你跟我们本来就是不是一路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不错,”白斯聿点点头,表示赞同,“我跟你们确实不是一路的,我跟你……是‘一床’的。”
刻意咬重的字节。
存心歪曲的意思。
是某只禽兽一贯的伎俩。
只是比起前几次,这一回的语调中,似乎暗含隐隐的薄怒。
然而纪安瑶并不觉得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便没有理会,也没有接过话茬,只垂着脑袋,思考着阎烈方才那句话的含义——
阎烈说,昨天晚上……是他赢了?
他凭什么那样说?
明明零点之前赶来迷魅的人是韩奕,跟白斯聿有毛线关系?
这死小子,该不会是想讹她的吧?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
身后,白斯聿的思绪跟她不在一个调子上,似乎还沉浸在她刚才的那段回忆中,沉默片刻,忽而开口提出了质疑。
“你说你和韩奕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为什么后来……又没有念同个学校?”
“考试那天出了状况,我……作弊被抓,取消了考试资格,而且还被学校开除了学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语气淡淡的,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然而,白斯聿很清楚。
当一个人怀着满腔热情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最终得到的却是这样惨烈的结果……哪怕她现在能够平静地叙述当年的往事,但在当时所遭受的打击,恐怕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微敛神色,白斯聿不由追问了一句。
“你真的作弊了?”
闻言,纪安瑶微垂眼睑,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没有那个必要。”
对于这样的答案,白斯聿并不意外。
这个女人,骨子里便透着一股孤傲,自然是不屑于作弊的,否则,她也用不着夜以继日地在考试前恶补功课。
更何况,严重到要受到开除学籍的处分,可见她当时“作弊”的情节有多恶劣,以纪安瑶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蠢到为了一张录取通知书,冒那么大的风险。
所以,很明显,这件事的背后另有隐情。
微眯起眼睛,白斯聿若有所思。
“知道是谁干的吗?”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纪安瑶神色恹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当年的事,没有证据,就什么都证明不了。
那时候不管是她还是韩奕,都太过弱小,根本无法扭转乾坤,力挽狂澜。
而且对方做得很绝,直接就把消息捅了出去,完全不给她翻身的机会,做事又十分的小心谨慎,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抓不到罪魁祸首,就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再加上作弊的情节相当恶劣,对学校造成了非常不好的负面影响,所以就算老爷子出面给她说情,也只能减轻处分,却是无法将整件事情压下。
她和韩奕,就此擦肩错过。
而在她劣迹斑斑的人生中,这一笔,也着实算得上重彩浓墨!
一开始,纪安瑶很不甘心,私下做了很多调查,甚至还花重金聘请了私家侦探,不是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仅仅只是想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如此费尽心思地算计她。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范苓玉,甚至连当时尚且年幼的顾宁熙都在她的嫌疑人名单之中,可无论怎么查证……也没能将真相揭露,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时隔多年,同样的戏码重新上演。
纪安瑶的眸中一闪而过寒光——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那个隐藏在暗地里放冷箭的阴险小人抓出来,不惜任何代价!
见她不愿多说,白斯聿没有再问。
垂眸瞥见她紧攥的五指,似是怨怒难平。
到底还是在意的,不管面上表现得多么云淡风轻,可只要回想起来,当时所遭受的伤害,仍是历历在目,清晰得好像是昨天才刚发生过的事。
只是不知道……她在意的是跟韩奕擦身错过,还是其他?
伸手握上她攥着的拳头,白斯聿缓缓收拢五指,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薄唇轻启,吐出嘴的永远都没有好话。
“这么说来,我应该好好感谢那个在背后算计你的家伙,要不然……这会儿,恐怕我得唤你一声韩太太了?”
纪安瑶不以为意,冷笑着反讽。
“你要是喜欢这个称呼,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叫过瘾了!”
“唔,韩太太这个叫法是不错,不过……”听到纪安瑶那样说,白斯聿也不恼,只倾身靠了过来,同她贴得更近了一些,“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叫你老婆。”
感觉到白斯聿的某个重点部位又有蠢蠢欲动的趋势,纪安瑶脸颊微热,下意识便要挣开他。
才刚刚使劲儿,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有人发了讯息过来。
纪安瑶立刻按住了他乱摸的手,叱了一声。
“别乱动,应该是阎烈的消息。”
“那又怎么样?”白斯聿不为所动,趁着她腾手去拿手机,依然我行我素地在她温热细腻的肌肤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你看你的,我摸我的,我们互不相干。”
面对某只禽兽的强词夺理,次数多了,纪安瑶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只能强行忽视他的存在,点开了阎烈发来的讯息。
手机屏幕上,什么话也没有,只有一个视频。
纪安瑶狐疑着皱了皱眉头,继而拿指尖对着视频点了一下。
是一段监控录像。
视频的角落上,明确地显示着时间,起始时间是午夜十一点五十五分。
录像的背景是迷魅的大门外。
因为是深更半夜,所以路面上的车辆很少,每一辆车子驶来都能看得清楚,打开视频不久,就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闯入视野之中,车子开得很快,几乎眨眼的时间就驶到了迷魅的门口,紧跟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来人并不陌生,眼熟得很。
纪安瑶眸光微动。
那个人……是白斯聿。
所以,阎烈说他赢了……指的,就是这个。
白斯聿,果然来了。
不等视频播完,纪安瑶就立刻退了出去,锁了屏幕丢在一边,似是不愿让身后的男人看见,然而……她这样的做法显然无济于事。
“藏什么,我都看到了。”
男人微勾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
“说吧,你到底跟阎烈打了什么赌?既然打赌的内容跟我有关,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你们之间的赌约。”
纪安瑶无意向他坦白。
那种赌约,她本来就觉得毫无意义,她之所以会答应下来,完全是为了摆脱阎烈。
所以,现在也没必要拿出来同白斯聿探讨什么。
便只冷淡地回了一句。
“我们打赌,如果他输了,就不再干涉我和韩奕的生活,如果他赢了……我就必须听从他的指令,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白斯聿微微颔首,若有所悟。
“那么现在……是他赢了?”
纪安瑶沉下眸色。
“是。”
当时她被韩奕拉离迷魅的时候,时间还不到零点,尽管就只差了那么几分钟……但那几分钟恰好是最关键的。
后来发生的事,显然超出了预料。
然而,阎烈给出的视频,却足以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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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根本用不着白斯聿跑去雅座,只要他在那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间点出现在迷魅,纪安瑶就无法反驳阎烈。
哪怕她耍赖不承认,阎烈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这一场赌约,确实是她输了。
听到她的回答,白斯聿神色微冷,伸手拿起手机,将纪安瑶的手指往上按了一下,打开了锁屏,随即点开她和阎烈的对话框,上下扫了一个来回。
正如他所料,阎烈捏在手里威胁纪安瑶的把柄,便是韩氏集团。
或者,再加上一个顾氏企业。
“雕虫小技。”
不屑地轻嗤一声,白斯聿却是没当一回事,低头含住纪安瑶的耳垂,轻轻地舐了一下,一闪而过的电流激得她忍不住轻颤。
磁性的嗓音透着一贯的强横和霸道,一声声回荡在耳边。
“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纪安瑶却仿佛没有听见。
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晚上跟阎烈的那个赌约。
打赌的时候,她一万个笃定白斯聿不会来,所以才会满口应下,以为自己就此可以得到解脱。
可偏偏……
这个男人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了迷魅的门口。
仿佛是为了报复她跟阎烈拍的那些照片,白斯聿所采取的手段,甚至比她想象之中更为极端!
他不仅真的在零点之前赶到了迷魅,甚而把韩奕也引了过来……借力打力,拿那些照片在一旁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致使阎烈和韩奕之间的矛盾激化,从而坐收渔利。
这个男人的心思和手段,叫人忍不住脊背发凉,心生后怕。
便是到了现在,纪安瑶也不认为白斯聿对她有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情丨爱。
倘若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忍心叫她为难的。
而绝对不会像他现在这样,一步步将她逼至绝境,给她带来无尽的折磨和烦扰,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将她强行绑在自己身边,无论她怎么反抗都不肯松手。
他对她,有的只是极端的占有欲,以及不容挑衅的独属权!
而她昨天的行径,显然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所以才会招来他的愤怒和毫不留情的打击报复!
这样的家伙,不是有病是什么?
当初说他是神经病,还真没冤枉了他。
正忿忿不平地想着……身后,白斯聿难得没有兽丨性大发,居然主动抽身退了开,随手打开壁灯,从沙发上拾起衣物一件一件穿上。
眨眼之间,便又是衣冠楚楚的模样,正儿八经的禁欲派,就连头发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纪安瑶一直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在禽兽与绅士这两者截然不同的形象之间变换自如的,又或者……这也算是一种才能?
转过头,等她再正眼,白斯聿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交叠着双腿,男人身上西装笔挺,腰线裁剪得恰到好处,本来就是衣架子的完美身材,再加上手工订制的金贵着装,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令人不敢逼视,尊贵得仿佛只能仰望。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指骨分明的手指白皙而修长,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刚刚好。
就是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男人,“啪”的一下将文件丢到了她的面前,以一种不容忤逆的口吻,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与其沦为阎三少的玩物,不如当我的白家少奶奶,如何?”
听到这话,纪安瑶却是忍不住笑了。
这些男人都太自以为是,总是妄想着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不管是阎烈也好,还是白斯聿也好……以为有点儿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仿佛全世界都要俯首在他们的脚边,听令于他们的旨意。
如此玛丽苏的脑洞,到底是谁灌输给他们的?
她是人好吗?!
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想法以及不容践踏的自尊!什么狗屁“玩物”,谁稀罕?!
“不如何,别说是白家少奶奶,就算是白家老奶奶,我都没兴趣!”
一句话,倒是把白斯聿逗乐了,眼角随之染上几分笑。
“多少女人挤破头皮想要爬上这个位置,都没那个机会,你倒是架子大,送到你面前也不要……难道你不觉得,嫁给我,比嫁给韩奕更能解决问题吗?”
纪安瑶扬了扬眉梢,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不觉得。”
白斯聿叹了口气。
“瑶瑶,你还是太单纯了……阎家的势力,不是你和韩奕能够想象得到的,韩氏集团要是跟阎家硬碰硬,挫骨扬灰都不是没有可能,你真的以为,凭一个韩奕就能独挑大梁,力挽狂澜吗?”
“我相信他。”
“盲目的信任并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我没猜错,昨天晚上你在跟阎烈打赌的时候,也是坚信自己会赢的不是吗?可是结果呢?”
被白斯聿这么一反诘,纪安瑶神情微僵,一时间堵得哑口无言。
白斯聿淡淡一哂,将残酷的事实清晰地摆在她的面前,不容她逃避。
“瑶瑶,你其实心里很清楚……你根本就玩不过阎烈,韩奕自然也一样,我承认他是个很有能力和天赋的家伙,但是现在的他还太‘年轻’了,如果他足够心狠手辣,韩氏集团完全可以避开这次的危机,可是他没有……所以,他不是阎烈的对手,至少目前不是。”
纪安瑶微垂着脑袋,紧抿着嘴角,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想反驳。
可是……白斯聿的这番话,切中肯綮,说的就是事实,令人无力反驳的事实。
顿了顿,见她默不作声,白斯聿又道。
“签了这份协议,做我的女人,只要你嫁到白家当少奶奶,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我会帮你摆平一切。”
低头看了眼白斯聿丢过来的文件夹,扉页上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婚前协议。
纪安瑶眸光微烁,到了现在,才终于意识到白斯聿是在认真地跟她谈论“结婚”的问题,而不是故弄玄虚。
但是……有个问题,她依然很不明白。
“为什么要选我?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前白斯聿对秦沐妍好的时候,她也是见到过的,只是这个男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
原以为私底下会有什么复杂的内情,然而白斯聿给出的理由却是异常的简单。
“妍妍是老头选定的孙媳妇,而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也就是说,他只是想跟家里人对着干而已。
对于这样的解释,纪安瑶有些不屑。
“你的人生都已经是规划好的,就连在公司的职位也是家里人安排的,所以……安安分分地接受长辈选定的女人不好吗?白董事长这么看重你,给你挑的贤内助必然不会差,你又有什么好不满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白斯聿往后靠了靠,冷锐的目光中闪烁着微微的寒芒,“你真的以为,我这个‘太子爷’的名头……是捡来的?”
纪安瑶扬起眉梢,睨向他。
“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投胎投得好,沾了白家的光,哪里轮得到他在这儿呼风唤雨,耀武扬威?
对上她不掩轻蔑的视线,白斯聿笑了笑,没有否认,只压着声音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
“那么你呢?身为顾家‘不受宠’的大小姐,哪怕占着老大的排行,可是……以后顾明远给你们分家产,你觉得……他会给你百分之多少的股份?百分之十,有吗?”
闻言,纪安瑶蹙起眉心,捏了捏床头的被角。
这个男人真是歹毒,哪壶不开提哪壶,每句话都往她的痛处戳,让她连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顾明远本来就不待见她,再加上有个顾安桐,当真要分什么财产,她这个“大小姐”恐怕讨不得什么好处。
好在——
“爷爷的身体还很健康,暂时还轮不到顾明远来分财产!”
白斯聿凝眸看着她,并没有被她转移重点。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顾家尚且如此,作为身价翻了好几倍的白家……你以为会有多干净?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又能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这样的道理,纪安瑶不是不明白。
可是从眼前这个肆意妄为的太子爷嘴里吐出来,总觉得有些不搭调,看他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哪有他说的那么艰辛晦涩?
被害妄想症还差不多。
默了默,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一笔带过,纪安瑶剔着眉梢,一脸不爽。
“那你可以找别人啊!你也说了,想要当白家少奶奶的女人数不胜数趋之若鹜,从她们当中挑一个不是更省心?干嘛非揪着我不放,偏要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肤浅女人,她们看上的……也从来都不会是我这个人。”
后半句话,纪安瑶表示非常赞同!
举双手双脚赞同!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就你这德性,要是没有这身光鲜亮丽的皮囊和财力雄厚的家世……往大街上一丢,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你啊,”白斯聿勾起嘴角的一抹戏谑,“你会多‘瞪’我一眼。”
“呵呵!”
纪安瑶冷笑两声。
随手拿起面前的协议书,毫不犹豫地往白斯聿身前的茶几上一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别开玩笑了!这种东西你还是趁早拿回去吧!我是不会签的!我也不想嫁给你!”
垂眸看了眼她丢回来的文件夹,白斯聿不以为意,眼见着天色快亮了,自顾自站起了身,全然没有把协议书收回的意思。
“这份协议,就先放在你这里,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之后再签也不迟,我……等你。”
说着,白斯聿即便转过身,作势要走人。
纪安瑶“唰”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被子裹在胸前,追着他喊了一声。
“白斯聿,你就直说了吧!到底是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闻声,白斯聿回过头来,淡笑着抬眸看她。
说的话依然犯贱,直叫人恨得牙痒痒。
他说。
“如果硬要给出一个理由,那应该是看中了‘你不喜欢我’这一点,怎么样……你要改吗?”
“你……”
纪安瑶语气一滞,险些气歪了鼻子!
“白斯聿!你混蛋!”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白斯聿却像是十分享受她的“夸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我要是不混蛋,怎么让你给我生个小混蛋?”
“……”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表示彻彻底底地被某只禽兽的无耻打败了!
一直到窗边暗影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微白的天色之中,纪安瑶才缓过气来。
立刻爬下床跑到窗子边,探出身子张望。
不愧是禽兽,翻墙作案倒是身手敏捷,她得费上不少劲儿才能爬出去的窗子,白斯聿三下两下就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连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发出,江洋大盗似的。
然而别人做贼都是鬼鬼祟祟的,他却是不遮不掩,就那么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一样。
纪安瑶的一颗心悬在半空,直到一路目送他离开了顾家,上了车扬长而去,紧绷着的神经才随之松懈了几分。
回过身,看到茶几上留下的那份协议,还是气得不轻!
越看,便越觉得刺眼。
快步走到沙发边,纪安瑶气冲冲地坐下,撇开视线不去看茶几,然而想来想去都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不吐不快!
“什么小混蛋!你做梦!”
恨恨地骂了一句,纪安瑶扭过头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将协议书从里面拿了下来,“嘶”的一下撕成了两半!
顿了顿,还是不解气!
便又唰唰唰地将其一鼓作气撕成了碎片!
“做梦!做梦!做梦!”
等到把白花花的一堆碎纸都扔到了垃圾桶里,纪安瑶才仿佛出了口恶气,心情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转念一想,这份东西要是被人看见,难保不会节外生枝,又搞出什么事儿来。
摔了几个跟头,纪安瑶吃了不少教训,便就多长了个心眼,把东西收一收塞进了抽屉里,打算等到天亮的时候再亲自拿出去找个安全的地儿丢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头倒回到床上,却是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眼看着天色就快亮了,纪安瑶干脆爬了起来,进到浴室洗了个澡。
才刚吹完头发,就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大小姐,韩少爷来了。”
“韩奕?”纪安瑶微微吃了一惊,有些诧异,“这一大清早的,他怎么跑来了?”
“韩少爷说订婚的日子马上就到了,可这订婚戒指还没选好呢,所以趁着今天有空,想亲自带大小姐您去柜台挑挑。”
“好,我知道了,就说我马上下去。”
“哎!”
换上衣服,简单化了个妆,将身上暴露在外的所有可疑痕迹都拿粉底膏遮了个严严实实,纪安瑶才匆匆下了楼。
这个点时间还早,范苓玉和顾明远都没有起床,客厅里就坐着韩奕一个人,倒是清净。
听到纪安瑶的脚步声,韩奕转过头,起身迎了上来。
眼里布着血丝,似乎一夜未睡。
尽管精神有些憔悴,在看到纪安瑶的时候,眼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柔和的光泽,多了些神采奕奕。
“瑶瑶,你下来了。”
纪安瑶走上前,有些不解。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
“是没睡,”韩奕也不隐瞒,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昨天在迷魅把阎烈打了,总归是要赔礼道歉的。”
闻言,纪安瑶微蹙眉心,不由拔高了声调。
“你该不会跑去医院看阎烈了吧?阎烈有没有刁难你?!”
韩奕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倒是宁愿他刁难我。”
“什么意思?”
“阎烈没让我见他,这笔账……他怕是要跟我清算了。”
纪安瑶的眉心顿时蹙得更深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算了,不说他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也就是在暗地里给我使绊子,不可能真的一口就把韩氏给吞了,我注意点就行了。”
知道韩奕不想让她继续插手他们之间的纷争,纪安瑶便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先去吃早饭吧,左右这会儿商厦也没有开门。”
“你想吃什么?还是去上次那家吗?”
“去你喜欢吃的那家吧,你折腾了一个晚上,肚子肯定饿了!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给叔叔阿姨知道了,肯定又要心疼了……”
“通个宵而已,很正常,倒是这么早把你吵醒,你没生气吧?”
“生气啊!怎么不生气?”
一边走,纪安瑶一边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哼了他一声。
“见你这样不把自个儿的身子当回事,我能不生气吗?你说你,就不能先把觉补上再来找我吗?不就是买个戒指而已,还是个订婚戒,你随便挑一个不就好了,哪用得着搞得这么麻烦呀!”
“不麻烦,”韩奕笑笑,伸手握住了她的,轻轻地包裹在掌心,眼底满是宠溺,“其实……我就只是想找个借口见你,让你陪陪我。”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自己最爱的女人被两只大尾巴狼给盯上,他哪能放心?
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她的身边。
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么一闹,惹恼了阎烈,要说没有一丁点儿的压力,那肯定是骗人的……他现在只想多看看纪安瑶,就怕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又将她拖下了水,把她看丢了。
纪安瑶心头微动,多少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便就跟着笑了笑,打趣道。
“得了……这下可好,连你都开始油嘴滑舌了,明个儿说不定太阳都要倒着转了!”
两人说着便就出了门。
不晓得是不是这阵子被坑多了,纪安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染上了什么被害妄想症,一路上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频频扫向后视镜。
见她神色有异,韩奕不由问了一句。
“怎么了?”
纪安瑶凝眸看着后视镜,迟疑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好像后边有车子跟着咱们……”
“应该不至于吧?大清早路上的车还不多,要是真有人跟着,很容易就能发现,更何况……对方跟着我们做什么?我们订婚的消息早就已经公之于众了,那群狗仔逮着我们两个也没什么好拍的,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听韩奕这么一说,纪安瑶放心了不少,只当自己是多疑了。
吃完早餐,商厦里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
其实顾氏旗下主要的营业项目就是珠宝首饰,只是鉴于纪安瑶与家里不和,再加上这段时间顾老爷子不在家,她显然不会找顾明远伸手,哪怕就连顾明远负责管辖的商铺也不屑踏入半步。
韩奕一向懂她,自然不会踩她的雷点,直接就带她去了欧洲品牌的商铺里。
“先生,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把你们店里最新的戒指款式拿出来看看。”
“好,请稍等。”
店铺门外的走廊上,一个女人手捧咖啡杯,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款步走近,在走到珠宝店门口的时候步子一顿,坐到了门外边的休息凳上,掏出手机低头在玩,像是在等人。
这个点的商厦十分冷清,珠宝店里就只有一对客人,说的话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可闻。
“瑶瑶,你喜欢哪个?”
“韩奕……这些都太贵了,我们只是订婚,不需要那么好的。”
“可是在我眼里,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你都值得最好的……不如就选这个吧,这个很漂亮。”
“哪里漂亮了?你不要光拣着哪个最贵就挑哪个啊!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公司现在的状况,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你让你公司的董事和那些下属怎么看?”
“瑶瑶,我知道……公司最近在财务上是有些危机,可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委屈谁我也不可能委屈你,再说了,我还没有拮据到那种程度,连个戒指都买不起。”
“韩奕,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觉得委屈……你要是再这样一意孤行,我可要生气了!不是说好了是我来挑的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纪安瑶一脸嗔怪的表情,韩奕笑了笑,将装满钻戒的盒子递了过去。
“你挑你挑……喜欢哪个就挑哪个。”
纪安瑶不想让韩奕破费,但也知道在外人面前不能叫他没面子,倒是没有拣个最便宜的买,挑了个相对而言不太贵的戒指拿出来,笑着道。
“就这个吧,这个我挺喜欢的。”
韩奕却是不满意。
瑶瑶的心思他自然是明白的,她处处为了他着想,他哪舍得亏待她?
更何况,她还是他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准新娘,哪怕他吃再多的苦,也不可能叫她受一点累。
“这个的钻石实在太小了,不如选这个吧……也没有很贵。”
一边说着,韩奕从中取出一枚大颗的钻戒,垂眸看向纪安瑶,眼底噙着一抹笑,仿佛在说你再推脱,咱们可就选不好了。
纪安瑶到底是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应下。
“好吧……这个就这个,谁让刷的是你的卡,早知道是这样,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干嘛还大清早地把我拉出来一趟……”
听着她的抱怨,韩奕表示也很幽怨。
“来之前,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给我省着……仿佛跟了我,你就要喝西北风似的。”
纪安瑶立刻啐了他一句。
“我可没那么说,你别乱脑补!”
转过身,韩奕低下头,笑着看向她。
“把手给我,我给你戴上试试。”
“嗯。”
纪安瑶伸出手,看着韩奕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她的中指,俊脸之上的表情虔诚而认真,仿佛在举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门外,坐在凳子上休息的女人倏然站了起来,拔腿快步走开。
却是没有走远,进了另一个店铺闲逛。
一直等到韩奕和纪安瑶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地离开之后,才又大步走进珠宝店,笔直地往他们刚才所站的柜台走去。
“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女人扬手将一张黑卡按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从红艳的唇瓣中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带着几分冷冽的气息,令人难以抗拒。
“刚才的客人挑中的那个戒指,我要一个同样的。”
闻言,柜台的营业员不由微微一滞,不知道她唱的这是哪出。
“这……?”
“再加一千块现金,”女人忽而俯身靠了过来,凑到营业员的耳边,轻声道,“算是你个人的封口费,怎么样?”
天上掉下来的钱,傻子才不要。
很快,女人就拎着一个小袋子走出了门店,随即快步拐过转角,进了商场的洗手间,摘下假发和墨镜,换了身衣服,将所有的东西连同戒指的外包装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最后冷笑着将购买戒指的发票一下一下撕成碎片,扬手一抛,随着抽水马桶里的水一起卷入了下水道。
一番动作干脆利落,游刃有余,不留丝毫痕迹。
出了商场,时间已经不早了,大街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
忽然间,前面一个恍惚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走在人行道上,差点撞上了车子,韩奕不由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吱——”
车子骤然减速,在地上滑开一道摩擦的痕迹。
纪安瑶猛然一晃,差点被惯性甩脱出去。
“怎么了?!”
“前面有人摔倒了!”
迅速解开安全带,韩奕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匆匆赶到了车前。
纪安瑶跟着下车跑了过去。
“明雅!怎么是你?你还好吗?!”
蹲下身将倒地的女人扶起来,在认出对方之后,韩奕不由吃了一惊。
纪安瑶微抬眉梢。
“你认识她?”
“明雅是陈副总裁的秘书,在公司里经常会见到……”随口介绍了一句,垂眸看到女人身上的伤痕,韩奕皱了皱眉头,“你受伤了?!”
“都流血了!快把她送去医院!”
“我没事……这些伤跟你们没关系,不是刚才摔出来的,是我男朋友他……”
赵明雅挣扎着要站起身,眼眶红红的,像是才刚刚哭过,一句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变了调子,哽咽得说不下去。
韩奕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你男朋友又打你了?”
赵明雅讷讷地点了点头,堵着嗓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该死,怎么到现在还有这种打女人的混球?!”纪安瑶忍不住骂了一句,“告诉我他人在哪儿?我去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女人不是用来出气的!”
“不要了!”赵明雅一把拉住了她,急急地阻拦道,“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分得好!这种渣男早就该分了!你也别哭了,摆脱人渣应该觉得开心才是!走吧,我们带你去医院,把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免得一不小心发炎了……”
“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赵明雅柔柔弱弱地朝两人欠了欠身子,聊表感谢,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你一个人能行吗?”纪安瑶目露关切,有些不放心,“我看你好像状态不太好……”
“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抬起头,对上纪安瑶担心的目光,赵明雅感激地朝她点点头,然而下一秒,还没等她迈开步子,顿时就两眼一翻,摇摇晃晃地一头栽了下去!
“哎——!”
“明雅!”
韩奕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将她大步抱上车,两人赶紧开车去了医院。
等到医生做完检查,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纪安瑶和韩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瞅着女人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痕,纪安瑶忍不住皱着眉头骂了两句。
“真是畜生,对自己的女朋友下手这么重!这种男人就应该抓起来阉了!”
韩奕跟着冷下脸色,沉然道。
“我只听说明雅的男朋友对她不太好,但没想到会这么过分,好在他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好好的心情瞬间就被这事儿给败了。
“她是跳出了火坑……可是那种人渣活在世上,不知道还会祸害多少姑娘。”
见她神色郁郁,韩奕不想让她在病房多呆,便就开口道。
“快到中午了,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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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明雅还没有醒过来,我们要是这么走了就没人照顾她了,你还是留下来吧。”
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女人,遍体鳞伤,一脸苍白,纪安瑶不免有些怜悯。
“那怎么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韩奕却是想也没想就反驳了一句,随即顿了顿,建议道。
“要不这样……我打个电话到公司,找个人过来陪着她,这儿距离公司也不太远,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纪安瑶点点头。
“这样也好。”
挂了个电话,没等太久,就听到有人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开门,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身上还穿着工作服,脸颊因为跑得急有些通红,走进门一抬头就见到韩奕,一张小脸顿时就更红了,便连说话都变得磕巴了起来。
“少、少董事长……是高秘书让我过来的,明、明雅姐她怎么样了?”
“还没醒,你留在这里照顾她,我先送瑶瑶回家。”
简单地吩咐了一句,韩奕转身搂上纪安瑶的后腰,轻声道。
“我们走吧。”
一直等到纪安瑶和韩奕走到了门口,小姑娘才像是猛的反应过来,立刻连声应下。
“少董事长放心!我会照顾好明雅姐的!少董事长和纪小姐……路、路上小心!”
话音落下,就听到“咔嚓”一下清脆的关门声,小姑娘不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颊还是有些热得发烫。
在她身后的病床上,搭在床沿的手缓缓攥紧五指,在床单上抓起一片深深的褶皱。
“咳咳,咳咳咳……”
听到咳嗽声,小姑娘立刻转过身,惊喜道。
“明雅姐!你醒了!”
赵明雅虚弱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一圈四周。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少董事长和纪小姐送你过来的!少董事长人真好,还有纪小姐也是!他们两人刚刚才走呢,看起来可关心你了!”
“是吗……”赵明雅淡淡一笑,坐起身来,“我有点饿了,你能帮我去买点吃的吗?”
“噢!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等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赵明雅笑意微冷,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指尖按在通话键上,迟疑着要不要落下。
刚刚那会儿,要是韩奕选择留下来陪她,事情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那么多年了,他的眼里从来就只有那个女人。
只要有纪安瑶在,他就永远都看不到她的存在。
哪怕她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也抵不上那个女人轻轻皱一下眉头。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这么做。
但是,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就连订婚戒指都已经买好了……一旦订了婚,过不了多久就会结婚,而那样的一天,她永远都不想看见!
所以,她别无选择。
是他逼她的!
重重地按下通话键,赵明雅嘴角微弯,上扬成一个阴冷的弧度。
“阎三少,做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跟顾氏集团有关的买卖,你应该会感兴趣。”
“我是感兴趣,不过……一个连通话都要用变声器的家伙,真的有可信度吗?”
“这一点,等你收到我送过去的礼物,自然就知道了。”
自从韩奕把阎烈二度打进医院之后,纪安瑶一直担心阎烈会变本加厉地对韩氏集团进行打击报复,然而一连好几天,整个曜江市一派欣欣向荣,盛世太平的景象,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尽管打赌输了,纪安瑶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阎烈。
她以为阎烈会找上门来,但是并没有。
先前一直咄咄逼人的阎三少忽然间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甚至连花边新闻都少了。
不单是她,便是白斯聿都仿佛约好了似的,没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在纪安瑶看来无疑是件好事,可怕就怕这一阵子的死寂……并非是云淡风轻,而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就到了她和韩奕订婚的日子。
虽然之前早就说了,这次的订婚只是一个虚幌的形式,但韩奕还是很重视,把场面搞得十分隆重,韩家二老显然是要出席的,顾明远也不例外。
甚至连顾老爷子都专程从海外赶了回来,就为了亲自给孙女儿撑场子。
时间还不到晚上七点,正是市区华灯初上的时候。
金鼎酒店临江而建,作为曜江市最高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高耸入云,巍峨壮丽,内部富丽堂皇的装修更不用多说,光是一个大堂吊顶的装修就花费了上千万巨资,四周的墙壁都是用金箔镶嵌起来的,整体是西欧的贵族风格。
在这里随便吃上一顿都要花费工薪阶级一个月的工资,更别说要在这里举办酒宴。
若非同金鼎酒店的老总交情深厚,酒店也是极少破例被整层地包下来举办这么大的宴会。
因着整个订婚宴都是韩奕在全权负责,一手操持,再加上他似乎是故意要瞒着她,所以纪安瑶并不知道订婚宴的地点设在了金鼎酒店。
直到乘车抵达了酒店门口,看着那栋金碧辉煌的大厦,纪安瑶才一脸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在这里?”
斜着眼睛瞟了她一道,范苓玉以为她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禁冷笑着嘲讽了两句。
“哟!别端出一副好像不知情的模样,难道这不是你的主意吗?为了可以到处跟人炫耀,居然不顾未婚夫公司的经济危机,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吵着闹着要在这种烧钱的地方举办订婚宴……纪安瑶,你可真行啊!能把韩奕这么个痴情种子迷得团团转!”
“切!”
撇了下嘴角,纪安瑶懒得同她理论。
范苓玉碰了冷脸,也没继续纠缠,转过头来同顾明远吹耳边风。
“明远,你看你教出来的好闺女,真是太不懂事了,这么大了一点儿也不知道为别人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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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店的大门外来人来人往,范苓玉的嗓门又尖锐,虽然没有扬着声调嚷嚷,却是故意要叫人听见。
顾明远沉着脸色,露出几分不悦的表情,打断道。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是在外头,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
“我闹?”
范苓玉冷笑两声,并不买账。
“我怎么闹了?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你女儿敢这么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虽说是小三上位,范苓玉这个二房进门进得不算光彩,但不管怎么样,她都给顾家生了个儿子。
正所谓母凭子贵,有一个顾安桐在,她确实犯不着看人脸色,说起话来自然尖酸刻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明远发作不得,阴着一张脸没有接话。
身后,一个淳厚的声音响了起来,听着有些沙哑,却是字正腔圆,不失刚劲。
“把订婚宴选在金鼎酒店举办,确实不是瑶瑶的主意,她是今天才知道的。”
转过身,见到顾老爷子款步走近,范苓玉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在这种场合,她这个顾太太自然不好开口顶撞长辈,但见老头儿这样偏袒纪安瑶,存心涮她的面子,心下气不过,便朝顾宁熙递了个眼色。
顾宁熙一心想要纪安瑶难堪,却见她混得风生水起春风得意,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当然没什么好话。
“爷爷,你用不着帮纪安瑶说话,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不是她无理取闹,还能是谁要求的?韩家眼下正逢着低谷,可没这财气挥金如土……”
一句话还没说完,顾老爷子就淡笑着挑起眉梢,反问了一声。
“这是我的主意……我想让孙女风风光光的,不好吗?”
话音落下,顾宁熙口吻一滞,回不上话。
范苓玉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纪安瑶走在前头,原本打算甩开那对碍人眼的母女,听到顾老爷子这么一说,眼角立刻勾起一抹笑,转过身来快步走到顾老爷子的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撒娇,偏要气死某些人。
“果然还是爷爷最疼我了!舍不得我受一点儿委屈……只是让爷爷这样破费,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
“不奢侈。”
顾老爷子笑着拍了拍纪安瑶的手背,眼底满是宠爱。
“订婚虽然比不上结婚,但也是一辈子才有一次的大事,当然要办得体面些,不能叫别人看低了。”
“爷爷你对我真好……”
纪安瑶笑吟吟地回了一声,亲密地偎在顾老爷子的肩头上,随即剔着眉梢朝范苓玉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哼!”
冷哼一声,范苓玉气得脸色发白,恨不得马上摔手走人!
可又要顾着面子,只能硬生生地忍着,唤了一声顾宁熙便就快步朝着酒店大门走了进去。
这次的订婚宴,等同于韩氏和顾氏两家的联姻。
一来是为了帮纪安瑶压下之前的那些负面新闻,二来也能帮韩氏集团造势,得以稳住大局……所以韩奕和顾明远专门请了一大拨媒体记者过来,希望借此扩大影响,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
此时此刻,酒店的大厅里已经围满了记者,正在翘首张望着主角的到来。
挽着顾老爷子的胳膊,纪安瑶款步迈进大门。
闪烁着耀眼光泽的镶钻高跟鞋刚刚踩到门口的红地毯上,瞬间就有无数闪光灯打了过来,对着她咔嚓咔嚓地狂拍!
纪安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难得有一次是以正面的形象出现在公众媒体的面前。
大堂内,前来参加宴会的男男女女站满了整个大厅,男人基本都是西装革履,女人也是盛装出席,名流政要,商界巨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流,一簇簇地相谈甚欢。
正对大门的表演台上,还有专门请来的乐队在演奏,敲打着轻松而愉悦的曲调,气氛显得融洽而又热烈。
见到顾老爷子一行进门,立刻就有人迎上前来寒暄祝贺。
抬头看见纪安瑶,韩奕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眼底的兴奋和喜悦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伸手握上她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激动之余却是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垂眸看着她,良久才从嘴里梦呓似的吐出了几个轻细的音节。
“瑶瑶,你今天真漂亮……”
纪安瑶扬起眉梢,笑着道。
“当你的‘新娘’,当然不能给你丢脸,还别说……就为这一身,折腾了整一个下午,要是还不漂亮,我可要吐血了。”
都是尹媚儿那个小妖精,说她今天是女主角,必须要打扮得光鲜亮丽,才能闪瞎所有人的狗眼!
于是从下午一点就专门请了高级化妆师过来,又是帮她搭配衣服,又是给她编排发型,从头发到脚趾头,几乎一寸地儿都没有放过……再加上纪安瑶本身的底子就十分完美,这么一圈摆布下来,差不多都能媲美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当红女星了。
为了衬托出她得天独厚的细腻肌肤,造型师特地选了一条大红色的晚礼服,紧紧包裹着身体的绸布沿着那窈窕的曲线勾勒出了火辣曼妙的线条,完美的“S”型曲线叫人嫉妒不已,而在后背处却是裸露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甚至有些炫目。
一般来说,大红色的丝绸质长裙极少有人能够驾驭,更别说是像她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没有一定的气质沉淀与修养,很难驾驭这种高挑的颜色,更难穿出那种雍容华贵的韵味,然而……这件长裙套在纪安瑶身上,却显得艳丽无比,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反而将她那种清丽而高贵的气质完完全全展露了出来。
作为今晚订婚宴的女主角,纪安瑶无疑是最为耀眼的那颗钻石,无人可以掩其锋芒。
每个人投过来的目光皆是惊艳无比,出乎意料,他们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的顾家大小姐在精心打扮之后,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垂眸看着底下那个火红的身影,如同火焰般耀眼灼目,白斯聿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将酒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入口中。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堂里,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围上来笑着恭贺,对纪安瑶看了两眼又两眼。
纪安瑶虽然十分厌烦这种应酬,然而碍着韩顾两家的颜面,还是非常耐心地扬着笑脸一一回应。
差不多等到她的脸都快笑僵了,才总算应付了过去。
暗暗松了一口气,纪安瑶正要走去一边休息,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倏然跃入眼帘,横在了她面前。
“瑶瑶,订婚快乐。”
顾文昭端着酒杯递到她的面前,狐狸一样笑着。
纪安瑶上下瞅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还是那么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光鲜夺目,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永远都不甘心被淹没和忽视。
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有时候难免会让人觉得不爽,但纪安瑶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个堂哥确实很有才干。
顾文昭属于那种大刀阔斧的猛将,如果顾氏集团早些交给他来打理,整个企业的规模很可能会扩展到现在的三倍以上。
爷爷也是相当欣赏他的手腕和魄力,曾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夸耀过他,却独独不肯把他放到重要的位置上施以重用。
纪安瑶对公司的事务并不了解,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举杯同他轻轻地碰了一下,纪安瑶笑着勾了勾嘴角。
“谢谢堂哥。”
爷爷一共四个孩子,三男一女,顾明远排行老大,顾文昭的父亲则是老三顾明达。
因为财产的问题,顾明远和顾明达的关系并不亲近,做的都是表面功夫。
纪安瑶虽然同顾明远关系不合,但也犯不着倒贴顾明达,再加上顾文昭的年纪比她大好几岁,所以两人的关系也是一般。
喝了酒,纪安瑶迈步便要走开,顾文昭却是扬手拦了一道。
“别急着走啊瑶瑶……我可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纪安瑶微抬眉梢,有些意外。
“礼物?”
“是啊,订了婚,结婚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等你嫁到了韩家,咱们兄妹两个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今天这么个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不表示表示?”
一边说着,就见顾文昭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朴素大方的锦盒差不多拳头那么大,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无外乎是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
纪安瑶一开始并不怎么在意,然而当顾文昭打开盒子的时候,边上忽然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哇!这款好像是ALIPRO的极致诱惑腕表,貌似还是全球限量发行版的!”
听到有人这么说,纪安瑶才抬眸瞄了一眼那块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的腕表。
那是一块枚红色的链式腕表,里面的十二个时刻标志都用钻石镶嵌,表盘外也镶了一整圈的钻石,枚红色的表带上则是嵌着大块的宝石,折射出炫目妖冶的光泽,整块手表做工精良而华美。
即便纪安瑶对奢侈品没有过多的关注,也能看出来这么一块手表有多值钱。
而且限量发行的东西通常不是太轻易就能搞到手,可见顾文昭是花了一番心思准备的。
不过,他讨的应该不是自己的欢心,而只是投爷爷所好罢了,不然也不会巴巴地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献宝。
当然,除了纪安瑶会想到这一层,周围的客人却不会这么想。
一个个地在惊叹艳羡之余,便又吹捧拍马起来。
“顾先生对妹妹可真好,这么大手笔的礼物……可不是人人都送得起的呢!”
顾文昭只是扬眉浅笑。
“只要瑶瑶喜欢就好。”
说着便拿起腕表伸过手来,亲自帮纪安瑶戴了上去。
纪安瑶的手腕上原本只戴了一条简约的手链,如今配了这么一块玫红瑰丽的手表,衬着她那身大红色晚礼服,愈发显得迷人香艳了起来。
看着纪安瑶在众人的欣羡称赞下逐步走远,顾文昭眼角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闪烁出几分诡森的锐利,嘴角微微上钩,扬起一丝阴鸷的弧度。
接下来,他还会有更大的“礼物”要送给她,只是那个时候……恐怕就没人会羡慕了。
喝多了酒,纪安瑶有些头晕,一个人推开门走到了阳台上,想要吹吹风清醒一下。
酒店的隔音效果做得非常好,哪怕室内人声鼎沸,只要一关上门窗,就很难把声音传出去,眼下就只开着几扇观景门,宴厅内的喧嚣听起来颇为遥远。
双手搭在栏杆上,纪安瑶吹了一会儿凉风,精神一下子舒爽了许多。
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订婚正式开始的时候了,即便转过身打算回去。
然而一转身,才刚刚迈开步子,迎面就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清冽的气息逼面而来,是熟悉的味道,叫人止不住心头一颤!
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纪安瑶微变脸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白斯聿双手抓着栏杆,将纪安瑶整个儿圈在了身前,微微低下头,也不说话……呼吸间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儿,不刺鼻,但有些微醺。
别过脑袋,纪安瑶冷声警告。
“你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外面都是记者,堂堂白氏太子爷要是就这么给人轰出去,会不会太丢人了?”
“你可以试试,”白斯聿不以为意,并不把她的威胁看在眼里,“看看是保安赶来的速度快,还是……我扒光你衣服的速度快?”
纪安瑶口吻一滞,又不甘心被他吃死,便就冷笑着反诘了一句。
“你以为只有你会扒衣服吗?我要是扒下你的裤子……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谁都没脸,不是吗?”
听到这话,白斯聿反而笑得更狡诈了。
“你扒吧!我不介意……我也不动你,就让你扒,怎么样?”
比脸皮,谁都比不上他厚。
纪安瑶脸颊微烫,不免恼羞成怒。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斯聿微扬眉梢,对着她的耳根吐出几个云淡风轻的字节——
“把你抢走。”
“你有病吧?!”纪安瑶一把推开他,“要发疯找别人去,别找我!我很忙的!没空搭理神经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下脸色,纪安瑶是真的生气。
她知道白斯聿肆无忌惮,什么都干得出来。
以前那样对她,她能忍,也就都忍了。
可是现在这种场合,不是闹着玩的,她怎么可能由着他胡作非为?!
宴厅内前来参加这场订婚宴的,都是韩顾两家专门请来的亲朋好友,还有不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包括投资人。
一旦出了什么岔子,不仅韩顾两家颜面尽失,还会对两个集团公司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到时候,联姻一事功亏一篑不说,对韩氏企业的财务危机更是雪上加霜!
如此严峻的后果,她如何能忍受?
就算是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
斜身倚靠在栏杆上,白斯聿微抬眼睑,看着纪安瑶气急败坏地大步走开,倒是没有拔腿追上去,只淡淡地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
“瑶瑶,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就跟我走,第二,当着所有宾客与记者的面,被我抱走。”
纪安瑶脚步不停,顿也没顿一下。
一路风风火火,径自走进了大厅内,随后招来侍应生对着他吩咐了几句。
没多久,就见那名侍应生带着两个保安从宴厅里走了出来,白斯聿抬手撇了下嘴角,眼底逐渐染上几分阴鸷。
纪安瑶有些不放心,不自觉地朝外面看了两眼,希望白斯聿能自觉地离开。
然而,不过是一转头的功夫,室外的露台却是空无一人,不仅不见了白斯聿的身影,甚至就连侍应生和保安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仿佛那儿从来就没有人出现过。
蹙起眉心,纪安瑶下意识收紧了五指,在衣服上抓出了细微的褶皱。
察觉到她的异样,韩奕不由循着她的目光朝外看了一眼,关切道。
“怎么了瑶瑶?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什么,”纪安瑶收回视线,朝他笑了笑,随口解释了一句,“可能是有点紧张吧……”
“别担心,有我在。”
韩奕握住她的手,将她拥近了一些。
霎时间,对着他们的闪光灯照得更加频繁了,咔嚓咔嚓,晃得人的眼睛有些晕眩。
乐队换了曲子,同方才一样欢愉,不同的是多了几分舒缓,少了几分跳跃,宴厅内的交谈声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场台中央那对郎才女貌的新人上。
主持人笑吟吟地说着祝福的话语,司仪款步走近,将置放着戒指的锦盒送了上来。
韩奕拿过戒指,低下头,执起纪安瑶纤细的手,将硕大的一枚钻石戒指轻轻地套入了她的中指,上扬的眼角洋溢着欢喜的神采。
这一天,他等很久了……久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切。
场台下,随之爆起一阵欢呼和掌声。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现在,有请纪小姐给韩先生戴订婚戒指。”
主持人的声音永远张扬而有活力,充满了撩拨人心的气息。
从司仪手中取过戒指,纪安瑶微笑着低头,正要将戒指套进韩奕的中指。
突然间,整个宴厅内的灯光“啪”的一下尽数熄灭,黑漆漆的只剩下照相机的闪光灯在不停地闪,众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纪安瑶的心脏猛的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一截。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场台两边的大屏幕上忽而投射出了一段影像。
只见巨大的银屏中,赫然跳跃出来的画面不是别的,正是纪安瑶被人下药的那天,在酒店里与男人“厮混”的激情画面!
录像拍摄的角度十分刁钻,只拍到了女人的脸和男人的背影。
画质算不上很清晰,但完全可以认出那个在男人身下承欢浪丨叫的女人就是今天订婚宴上的女主角,而那个男人……便是从背影看也能清楚地分辨出,对方不是韩奕,而是另有其人!
刺激视网膜的火爆画面,配合着耳边此起彼伏的一声声娇丨喘呻丨吟……尽管裸露的尺度不是很大,可这种半遮半掩的场景却更能激起人的兽丨欲,惹得众人浮想联翩!
一时之间,在场的女人面红耳赤,男人兽丨血沸腾,甚至还有不少克制力欠缺的雄性生物在目睹这样的画面后不由自主地起了生理反应。
震惊之下,顾明远率先反应过来,当下扬声厉喝了一句。
“是谁干的?!快把视频关了!”
四下之人才陡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要去找开关。
“开关在哪?!”
“快点关了它!”
“快快快!”
……
因为这个插曲,原本热烈的场面一下子混乱到了极点,嘈杂声,呵斥声,还有不绝于耳的议论声,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很快,宴厅内的灯光重新打亮,屏幕上的视频骤然消失,留下一屋子惊异的面孔,写满了质疑和鄙夷。
纪安瑶站在场台中央,只觉得浑身发冷。
明明身上穿着长长的晚礼服,却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
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颗心笔直地坠入到冰湖之中,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往下掉……不知道掉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韩奕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五指紧紧攥起,手背青筋直爆。
“叮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入耳中,却是纪安瑶无力地松开手,任由戒指掉落在了地上,随即滚落到了场台之下,于视野之中消失不见。
而原本,那枚戒指这个时候应该早已由她亲手戴到了他的手指上。
“瑶瑶……”
看着纪安瑶苍白如纸的脸色,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韩奕目光沉痛,艰涩地开口唤了一句,伸手想要去扶她。
在他扬手的一刹那,纪安瑶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头,四目相对,惊惶的眼底满满都是苍凉。
顾家和韩家的长辈们早已乱了阵脚,慌忙地找人把视频关掉,想要把事情竭尽所能地镇压下来……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该死!到底是谁搞的鬼?!”
顾明远恼羞成怒,冷峻的面容上满是怒火,眼中凶光毕露,透出了几分阴沉的暴戾。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控制,谁都没有想到在韩顾两家的订婚宴上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甚至连范苓玉和顾宁熙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无法想象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顾老爷子的眼皮底下动这样的手脚,在媒体的面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看到纪安瑶遭逢大辱,如同被一个大浪拍死在了沙滩上,范苓玉母女自是幸灾乐祸,乐见其成。
换做平时,少不得是要火上浇油几句的,可是今天这事儿,实在是闹得太过火了!
她们要是再往顾明远的气头上撞,难保不会引火烧身。
这点儿眼力劲,范苓玉还是有的,便就抱胸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好戏。
顾宁熙从未见过顾明远发那么大的火,一时间也是心有惴惴,不敢多嘴多舌。
只有一个顾安桐少不更事,童言无忌。
虽然年纪小,却是最爱面子,如今在这样的场合见着旁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反而比当事人更加愤怒,憋着一张通红的小脸,大着嗓子冲纪安瑶喊了一声!
“纪安瑶,你真不要脸!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你不是我姐姐!”
“啪!”
话音未落,顾明远的一巴掌应声就落在了那张白嫩的小脸上!
“你给我闭嘴!”
顾安桐起先一愣,像是被打懵了,尔后“哇”的一下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断了线似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见状,范苓玉顿时心疼到了极点,立刻抱过顾安桐,再也隐忍不住,当下扬手指向场台上的纪安瑶,对着顾明远尖着嗓子讽笑。
“你的好女儿惹出来的事,你不教训她,打桐桐是什么意思?!桐桐说错话了吗?!他才多大,知道些什么?!要不是你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丢人现眼,桐桐会说这样的话吗?!他不过照实说了一句,你就下这么重的手,你还当桐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一巴掌下去,顾明远也是后悔,只是盛怒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现在听到范苓玉这样声色俱厉的控诉,恼火归恼火,却是理亏,一张脸憋得铁青,终究是没再开口。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场面骤然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对着纪安瑶狂拍,激动不已的记者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这种豪门望族的巨大丑闻被当场披露,而且还是在这种名流荟萃的场合上,哪怕韩顾两家再炙手可热只手遮天,想要私自压下这样的消息也很难办到,更何况……他们两家在曜江市的势力还没有那么四通八达神通广大!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气氛变得愈发的炙热狂躁!
在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变故震惊不已的时候,只有一个男人仍是悠然淡定地坐在位置上。
手里端着红酒杯,懒散地靠着椅背,凉薄的眼皮轻轻提起,直直地盯着场台上那个表情僵硬,无法再维持冷静的女人。
这……才是他要送给纪安瑶真正的“礼物”!
如果没有什么强劲的杀伤力,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拿得出手?
“瑶瑶,我先送你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一把抓上纪安瑶的手,韩奕在钝痛之余,却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不能乱!
现在最难堪最无助的人就是纪安瑶,哪怕他的心里同样煎熬,但他绝不会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
如果可以,他宁愿为她承担所有的不堪与非议,也不要像现在这样,看她失魂落魄地站在这里,成为众矢之的!
听到耳边传来各种各样尖酸刻薄的冷嘲与热讽,还有记者尖锐无比的质问,纪安瑶却仿佛没有听进,脑子里空白一片,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没想到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呢……毕竟是顾家的大小姐,可是你看看,她这哪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
“可不是!刚才那叫声,浪得我都没脸听了!”
“纪小姐,视频中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纪小姐!你一共跟多少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啊?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
“韩先生,请问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韩先生!都这样了你还要跟纪小姐订婚吗?论坛上已经有人说你是东南亚绿王了,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
……
“滚开。”
韩奕拽着纪安瑶的手腕,护着她往外走,冷峻的脸上散发着酷寒的气息,目光所过之处,叫人不由得心生寒意,口吻随之微微一滞。
纪安瑶就那么任由他抓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的身后,眼眸半垂,像是一具失去了魂魄的偶人。
穿梭在恶意的讥诮之中,两人一前一后,走得一紧一慢。
明明很短的距离,却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嘈杂中,一声惊呼突然响起,于刹那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老韩!老韩!”
“韩董事长!”
“擎东!醒醒!快醒醒!”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急促叫唤,韩奕脸色骤变,纪安瑶也跟着慌了神,猛地抬起头来,挣开了韩奕的手,慌忙道。
“韩奕!快!快过去看看!是韩叔叔!韩叔叔晕倒了!”
“可是你……”
“我没事,我不要紧的!你快过去!快过去啊!”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纪安瑶颤抖着声音,用力地推了韩奕一把!
她一直担心韩氏集团的危机会影响到韩叔叔的身体,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之前,竟然是她害了韩叔叔!
韩奕虽然放心不下纪安瑶,然而父亲那边的状况更加危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转头朝韩擎东的身边匆匆赶过去。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赶紧把爸送去医院!立刻马上!”
……
缓缓蹲下身,纪安瑶双手抱着脑袋,仿佛要被浪潮般汹涌而来的声音淹没,掌心冰凉一片,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忽然,周围的人群不自觉地往两边散了开,迎面走来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款步走至纪安瑶的跟前,白斯聿停住步子,俯下身,伸出一只手递到了她的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就只静静地垂眸看着她。
没想到白斯聿会出现在这里,周围的人不禁大感意外,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慑于白斯聿的凌人气势,众人不敢大声喧哗,下意识都压住了嗓子,四下的议论声随之小了下去,只有闪光灯还在不停地对着他们两个猛拍,一浪赛过一浪,激动得仿佛要把快门按碎!
抬起头,纪安瑶眸光轻烁,有些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脸上没有表情,冰山般不动声色,精致的五官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勾勒出冷峻的线条,不论在什么地方,这个家伙永远都是那么的引人瞩目,光芒万丈。
深墨色的眸子宛如黑宝石,璀璨晶莹,却是深不见底,幽黑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坠入九重深渊,然后……万劫不复。
是他。
刚才的那段视频,是他干的!
那天晚上在酒店里的录像,只有他有!
不只一次,白斯聿拿那段录像威胁过她。
纪安瑶知道他很无耻,下流卑鄙,不折手段……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认为他至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人性的,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
然而,事实证明,她太看轻这个男人的险恶用心了。
她没有想到,白斯聿会卑劣到这种地步,用这样极尽恶毒的手段逼迫她就范。
这个男人……太狠,太黑,太可怕!
缓缓站起身,纪安瑶目若寒冰,没有去看他伸出来的手,也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手臂,狠狠地甩上那张俊酷的面庞——
“啪!”
重重的一声皮肉交击声,炸开在人声鼎沸的宴厅内,众人顿觉心头一紧,霎时满场皆惊!
一时之间,诺大的一个宴堂内,鸦雀无声。
甚至就连拍照的记者都在震惊之下僵住了动作,忘记了反应。
白少……竟然……被、被打了?
纪安瑶的那一巴掌,全然没有水分,当场就将白斯聿的侧脸打偏了过去,白皙的肌肤上几乎是瞬间染上了血红色的痕迹,看在眼里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感觉到从白斯聿身上散发出来酷寒气息,仿佛来自森诡的地狱,阴冷地叫人止不住打颤,众人不禁缩了缩脖子,赶紧收回了视线,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给我——滚!”
扬手指着门外,纪安瑶冷漠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白斯聿目光冷冽,直勾勾地盯着纪安瑶,眼底泛起危险的光泽,冰白色的薄唇抿成了酷厉的弧度,衬着脸颊边的血色掌印,勾勒出令人窒息的绝美画面。
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动作,纪安瑶收回视线,拔腿就走!
不弯不绕,直接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啪。”
又是一声脆响,白斯聿一把抓上她的手腕,拦住了她。
纪安瑶冷着脸色,欲要甩开他。
死死地扣住掌心纤细的手腕,白斯聿侧过头,从薄唇里沉沉地吐出几个冰冷的字节。
“不是我。”
闻言,纪安瑶扯了扯嘴角,回过头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只能相信我,”白斯聿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如炬,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也不会再上你的当。”
冷笑着丢下一句话,纪安瑶抽手就走。
现在的她,已经跌至了谷底,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她的了。
白斯聿却是不可能放她离开。
这个时候让她走,所有的事,就没机会再解释清楚了。
拽紧纪安瑶的手腕,白斯聿转过身,拉着她大步走上场台,周围的人见状不由纷纷让道,生怕触了太子爷的霉头!
场台上,主持人手里拿着话筒,一脸懵逼地站着,见到白斯聿迎面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险些直勾勾地从台子上一头栽下去。
“话筒给我。”
白斯聿伸出手,冷然开口。
主持人先是一惊,尔后忙不迭地将话筒递了过去。
拿过话筒,白斯聿转过身,垂眸扫了一圈宴厅内的所有人,继而剔着眉梢,于冷峻的颊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你们是不是都想知道,刚才那个视频里的男人是谁?不用猜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们,那天晚上,瑶瑶被人下了药,跟她上床的男人确实不是韩奕,那个人……是我。”
那个人——
是我。
听到最后两个字,在场之人先是一惊,随即轰然炸了开!
在新闻爆出之后,种种迹象表明,那天晚上纪安瑶是被阎烈带走的,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跟纪安瑶有染的男人是阎烈。
后来韩奕专门开了新闻发布会替纪安瑶澄清,不惜被人扣上各种明嘲暗讽的称呼,也要把事情揽过来,主动站出来声明那天晚上与纪安瑶一夜丨激情的男人是他。
而就在刚刚,激情视频被曝光在了众人的面前。
从背影上可以看出,那个覆在纪安瑶身上跟她亲热的男人,既不是阎烈,也不是韩奕。
就在这个悬案快要成为曜江市今年的头号未解之谜的时候,白氏集团的太子爷突然站出来,说……那个男人是他。
这样一个消息,无异于在油锅里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岂止整个宴厅要炸开,简直整个曜光市,乃至全国都要炸了!
万万没想到,纪安瑶睡的男人不是花花公子阎三少,也不是她的准未婚夫韩奕,而竟然是——那个冰山般难以企及,有着拒人千里的禁欲气质的——国民男神白斯聿!
尽管在这之前,就有所谓的“结婚证”流传出来,引起了一段时间的波澜,可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那种无稽之谈!
可是现在……
白斯聿却是牵着纪安瑶的手,当着所有宾客和媒体的面,亲口承认了他就是激情视频中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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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同样一段视频,同样一个“睡”字,然而……跟不同的男人上床,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
如果视频里的男主角是阎烈,纪安瑶的身价无疑会一落千丈。
理所当然地被当成是阎三少玩弄后随意抛弃的女人,同那些不入流的小嫩模沦为同样的角色,甚至比她们还不如。
毕竟,在世人的眼里,一个自甘堕落的名门千金往往会比寻常的拜金女背负更多的骂名。
倘若视频里的男人是韩奕,便又是另一番说法。
众人不过私下议论,倒也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眼下,白斯聿主动站了出来,坦白视频的真相,不仅女人们碎了一地的玻璃心,频频朝纪安瑶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甚至就连男人们都换了眼神,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这个闹剧。
这么多年以来,白氏集团的太子爷一向“洁身自好”,从未传出绯闻,故而“身价”十分金贵。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和风流成性的阎三少上床,那是被睡。
可若是同禁欲系的国民男神白斯聿上床,大概就要换一个说法,变成了——“睡他”。
所以纪安瑶这一睡,在绝大部分的人看来,尤其是在女人的眼里,简直就是一睡值千金,绝对不吃亏,根本就是赚到了!
甚至连她的身价都要蹭蹭蹭地往上涨!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较香艳而肤浅的说法,倘若往更深的层次去讲,白斯聿之所以愿意“被”一个女人睡……是个男人都知道,那肯定是因为他对这个女人有好感。
而且,从目前的情形看,白斯聿对纪安瑶恐怕不仅仅只是好感。
否则……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纪安瑶的订婚宴上,更不会在这样尴尬的情势下挺身而出,为她挡下所有不堪的诘难!
在这之前,激情视频曝光,顾家爆出巨大丑闻,韩顾两家联姻必然受到影响,企业形象也会随之大幅下跌……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自然要考虑同韩顾两家的合作关系。
然而,白斯聿一出面,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一旦白家太子爷和顾家大小姐之间有所牵扯,甚而有所发展……那么,他们就更加要考虑同顾氏集团的合作关系了!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啊!
对上众人震惊的目光,震撼之余,还夹着着歆羡、嫉妒、质疑、不可置信……等各种各样的神态,纪安瑶无动于衷,漠然的面容上毫无表情,没有跟着开口解释,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就那么凉凉地站在一边,不咸不淡地剔着跟前的男人。
他说的就是事实。
她已经懒于解释,更懒于掩饰。
反正她人微言轻,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
人们也从来不在乎事实的真相,他们只相信他们所看到的,听到的……然后从中选择他们愿意相信的部分,去当成是事实的还原。
而显然,白斯聿说的话,比她更有分量。
璀璨闪耀的灯光下,男人英俊而酷雅的面容像是镀了一层水银般拒人千里,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顿了顿,不等众人有所反应,白斯聿沉着声调,阴鸷的目光一寸寸在场台前的人群之中掠过,宛如捕猎的苍鹰,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初对瑶瑶下药的那个人,和今天故意把视频放出来的家伙,应该是同一个……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瑶瑶,但是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铿锵有力的字节,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瞬间又在宴厅内掀起了一小波喧哗。
原本对于下药的说法,大家都不以为然,只当那是借口。
眼下听白斯聿这么一说,整个事件的经过便随之染上了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身为事件的女主角——
顾家大小姐几乎瞬间就从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变成了可怜无辜的受害者。
如此局面,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反转!
角落的沙发上,顾文昭神色阴郁,没想到白斯聿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搅局,坏了他的好事,手下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咔嚓”一下压断了高脚杯的细杆,吓得身边的人不由面露惊色,递来了两道异样的视线。
“这杯子,质量太差了……”
捏着半截高脚杯,顾文昭摊手示意了一下,嘴角勾着笑,将眼底的酷冷掩饰得天衣无缝。
对方没有怀疑,跟着讪讪一笑,便就转过了头。
顾文昭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嘴角的弧度还在,透着丝丝冷佞。
场台上,白斯聿西装笔挺地站在纪安瑶的身边,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清冷的声调并没有刻意拔高,却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令人不自觉地垂下眼睑,不敢直视他的面容。
诺大的一个宴厅本是人声鼎沸,然而在他出现的刹那之后,便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坚冰,将所有人都圈在其中,不得动弹。
“关于刚刚播放的那段视频,我希望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最好能够过目即忘。不管是前来参加晚宴的嘉宾,还是专程赶来收集第一手资讯的媒体,我不希望有人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半个字,一旦让我知道是谁在外面兴风作浪,惹是生非……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滚出曜江市。”
不温不火的一段话,敲击在众人心头,令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敢招惹白氏集团的太子爷,跟他作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番话,不管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都不会有太大的震慑力,唯独从白斯聿的口中吐出,却是没人敢将其轻忽怠慢,当成是耳边风。
纪安瑶显然也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男人,是在维护她。
但是……她仍旧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如果,这又是他的一个圈套……那种被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一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迟疑间,白斯聿忽然转过身来,扬手搭上她的后腰,以一种庇护的姿态将她搂入怀中,动作依旧霸道而强横,带着一贯不容反抗的冷凛。
“我们走。”
纪安瑶抬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眼,脚下的步子没有动,目光之中仍然闪烁着质疑的光泽。
她很想相信这个男人,可是他之前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下意识却步。
察觉到纪安瑶的不安与踟蹰,白斯聿微微收拢手臂,知道她对他还存有疑虑,他也不奢望她能完全信任他,便只低头附上她的耳际,悄声道。
“不管你想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纪安瑶微敛神色,往四下扫了一圈。
白少的突然出现,一下子震住了场面,再加上他刚才说的那番话,霎时唬住了一帮记者,但这显然只是暂时的。
晚宴上高潮迭起,闹出了这么大的事,等到那群记者缓过劲来,少不得一番狂轰滥炸,就算视频的事可以压下不谈,她甩白斯聿的那一巴掌也足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热议。
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无疑还是所有人争相诘难的众矢之的。
不远处,尹媚儿一脸着急地对她连连摆手,示意她趁势尽快离开。
权衡了一番利弊,纪安瑶倒是没有矫情,点头应了一声,便就迈步朝门外走。
“好。”
白斯聿沿路护着她,将所有伸到两人面前的话筒尽数挡开。
然而娱记们好不容易拿到了第一手的劲爆消息,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不过片刻便又飞快地围堵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连声追问。
“纪小姐!白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之前传出的结婚证,又是怎么一回事?”
“纪小姐,你应该知道白先生已经有未婚妻了,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做法,是在插足别人的感情,有当小三的嫌疑吗?”
“韩老先生是因为你才病倒的,韩少董也才刚刚离开,你一转身就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会不会太过分了?”
……
媒体向来欺软怕硬,不敢把矛头直对白斯聿,便就一窝蜂地往纪安瑶的脑袋上扣帽子。
说的话越来越离谱,提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尖锐,仿佛她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纪安瑶低着头面无表情,对汹涌而来的诘难听若未闻,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也不想多作解释。
事情的来龙去脉,白斯聿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她没必要再去画蛇添足。
记者们不过是想从她的嘴里抠出他们想要的字眼,然后借题发挥,将事情颠倒黑白以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这种把戏她早就腻味了。
眼下这种情况,什么话都不说,就是最好的回答。
“瑶瑶,等一下。”
听着耳边传来各种刁钻的诘问,顾老爷子不禁沉下了脸色,开口唤住了纪安瑶。
老爷子的叫唤,纪安瑶显然不能当成没有听见,即便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朝站在场台边的老人投去了探问的视线。
顾老爷子抬起手,对纪安瑶轻轻地招了两下。
纪安瑶面露不解,一下子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但还是转头对白斯聿提醒了一句。
“爷爷叫我过去。”
白斯聿却是没有松开手,只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我陪你过去。”
这么多人的场合,纪安瑶无意跟他争执,便就没再说话,自顾自迈开了步子,朝着顾老爷子快步迎上前。
身侧,白斯聿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像是忠心耿耿的骑士。
只不过,就算他真的是骑士,那也是个黑心的!
走到顾老爷子的面前,见他脸色不好看,纪安瑶不由露出了几分歉疚的表情。
“爷爷,是我不好,害您老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了。”
“呵!”
范苓玉在边上翻了个白眼,不齿道。
“你也知道丢脸啊?我还以为你都忘了这个‘脸’字该怎么写了呢!”
“就是,”顾宁熙见缝插针地附和,“跟男人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这么做会给顾家丢脸?”
顾安桐红着眼睛鼻子,往后面挪了两步,满是嫌弃地对着纪安瑶“呸”了一声,一副非常不待见她的模样,看得众人有些好笑,又有些唏嘘。
纪安瑶全然没有理会,只当他们都不存在。
顾老爷子也是一样,眼里只看着纪安瑶一个。
“瑶瑶,来。”
伸手握上纪安瑶的手腕,顾老爷子微抬眉梢,于眼底漾开一抹宠溺的笑,冷峻的面容随之染上了几许慈爱。
拉着她的手往前跨了两步,对着满堂宾客,以及虎视眈眈的一众媒体,顾老爷子半眯起精明的狐狸眼,一张口,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对于今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我表示十分的抱歉,如果影响到了大家就餐的心情,还望各位来宾多多包涵……在这里,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个重大的消息。“
闻言,众人不由目目相觑,猜不透这个老狐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范苓玉皱了皱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老家伙,从小就偏心纪安瑶,好像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似的,谁都比不上这个死丫头来得金贵。
远的不说,就刚刚这事儿……死丫头都已经把顾家的颜面都丢尽了,他倒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她说话还是轻声细语的,就是连半句责备都没有,简直不可理喻!
听到顾老爷子这么一说,坐在角落里的韩文昭不禁坐直了身体,俊脸上的表情随之严肃了三分,眼底暗含冷光。
静谧的宴厅内,顾老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经过前段时间慎重的考虑,再加上刚才发生的那件事,我更加肯定了之前做下的一个决定,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我顾叡正式卸任天鸿集团董事长一职,改由我的孙女纪安瑶全权担任!”
一句话,宛如一记重磅炸弹,轰然炸响在满堂宾客和记者的耳边!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霎时间,在听到顾老爷子的这句话之后,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范苓玉张着嘴巴,却是哑口无言。
手微微抬着,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时间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顾明远沉着脸色,面庞上的神情有些冷,但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老爷子的这个打算,所以还算镇定,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诧的表情。
没想到顾老爷子会在这样的场合宣布这个决定,顾文昭一下按捺不住,陡然站了起来!
早在这之前,他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听到了老爷子和顾明远谈论此事。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顾文昭开始想方设法地算计纪安瑶,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套,试图将她搞得身败名裂,从而迫使老爷子打消这种荒唐的想法!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老爷子对纪安瑶的偏宠。
事情闹到眼下这个地步,老爷子非但没有打消主意的意思,甚至还将计划提前了,为的就是帮纪安瑶提高身价,进而挡下来自亲友与媒体的非议!
这下……他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别说是在场的其他人,就连纪安瑶本人……在听了老爷子的决定之后,也是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她没有听错吧?!
刚刚爷爷说了什么?
老爷子竟然说,要把天鸿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让给她?!
换句话就是说,他打算把整个天鸿集团交到自己的手里?!
这、这怎么可能啊?!
她根本连一丁点儿经商的经验都没有好吗……
不对,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果她真的担任了天鸿集团的董事长,那么顾明远怎么办?!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女儿的职位比父亲还高的!
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爷爷……”
僵着身子,纪安瑶机械地转过身,讷讷地看向顾老爷子,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
“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就凭我现在的资历……怎么可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顾老爷子微挑眉梢,不以为然。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公司的事,我根本就一窍不通啊!”
“你还年轻,不懂就慢慢学,总是会学会的。”
“话不能那么说啊爷爷,在学会之前……难道你就不怕我把公司给、给玩没了?”
“不怕。”
顾老爷子打定了主意,态度却是超乎意料的坚决。
“你是我的孙女,是块什么样的料子,我比谁都清楚……公司交到你的手里,我相信你可以打理得很好!”
听着老爷子言之凿凿的话语,口吻一派笃定,完全没有任何担心与怀疑,更没有半分质疑她能力的意思,纪安瑶感动归感动,但还是分分钟就虚了。
“爷爷,你真的……是认真的吗?你不怕,我怕呀……”
宴厅内,在沉寂片刻之后,瞬间就爆开了锅!
一时之间,沸腾的议论声仿佛要将屋顶整个儿掀翻!
可见顾老爷子的这个决定带给他们的震撼有多大!
毕竟,绯闻事小,天鸿集团的掌门人易主,才是跟在场的来宾息息相关的事情!
不管是亲朋还是好友,前来参加订婚宴捧场的客人,绝大多数都跟顾氏集团有合作关系,或者是利益相关,对于顾老爷子的经营能力他们自然深信不疑,但如果天鸿集团的董事长突然间换成了一个二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试问还有谁能高枕无忧地继续跟顾氏集团深入合作?
“这……不是……顾董事长,你想要维护你的孙女,这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顾老啊!你要卸任呢,我们没意见!但是把董事长这么个位置交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手里,别说我们不同意,就算是董事会的人也不可能答应吧?!”
“一直以来,顾董事长您都是公私分明的,怎么今个儿突然就犯糊涂了呢?”
……
霎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想要说服顾老爷子改变主意。
瞅着这样的情形,纪安瑶就更不愿意让老爷子因为自己的事儿犯难了,赶紧迎上前跟着附和了两句,劝说道。
“是啊爷爷!你要给我个项目经理的职位试试,我还可以接受,这董事长的职位实在是太重要了,我没法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胜任……”
“瑶瑶啊,”抬手拍了拍纪安瑶的肩头,顾老爷子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看着她,“其实这个决定,我考虑很久了,并不是刚刚才做出的,本来打算过些时候再告诉你,现在刚好有这么个机会,我就提前说了……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卸任了,把董事长这个职位交给了你,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会手把手教你,直到你可以独自一人堪当重任为止。”
听到这话,纪安瑶就知道老爷子这是较了真,并不是为了引起什么噱头好让媒体转移重点。
意识到这一点,心情顿时就复杂了起来……抬起头,纪安瑶下意识朝顾明远看了一眼,却只瞧见半个侧脸,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可以,纪安瑶很想冲着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驳一句“我不同意”,但是那样一来,只会伤了老爷子的颜面,对于眼前的局面并没有任何帮助。
哪怕老爷子最宠她,纪安瑶却也很清楚,老爷子做下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
正当场面混乱成一片的时候,始作俑者的顾董事长仍是云淡风轻的镇定模样,并没有理会来自四面八方的劝解和抗议,而是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斯聿。
姜,还是老的辣!
下一秒,顾老爷子的话才一说出口,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顾老爷子问——
“白总裁,虽然说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可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总该有个交待!现在,瑶瑶的清白全在你一个人身上了,我想知道,你对瑶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顾老爷子这样问,厅内顿时静谧一片,甚至连记者手中的照相机,都不闪了……
在场都是明眼人,脑子转得快着呢!
瞅着眼前这样的情势,哪里能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顾老爷子这句话的意思,根本就不是为了讨个说法,也不是想要白斯聿补偿什么,而是赤裸裸地在上演“逼婚”啊有没有?!
那天的事,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但不管怎么样,白斯聿睡了人家姑娘,总是理亏的。
哪怕纪安瑶被人下了药,可如果白斯聿不愿意,也没人能强迫一个理智清醒的男人做那样的事。
这就好比酒后乱丨性一样,真正醉酒的男人根本干不来那事儿,要真做了,那都是存了坏心眼儿,故意的!
这一点,女人或许不明白,容易被花言巧语所哄骗,可顾老爷子是个男人,知道男人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所以,这件事……白斯聿必须有个交待!
瑶瑶是他的宝贝孙女儿,从小到大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能叫一个臭小子坏了名声,不明不白地受这样的委屈?
一众宾客也是心如明镜,倘若纪安瑶当真能攀上白家这颗大树,飞上枝头变凤凰,坐上白家少奶奶的位置,那这事儿可就大有讲究了。
单单只是韩家和顾家的联姻,他们自然不能相信纪安瑶的能力,也断然不会同意她接手董事长的位置。
但如果她成了白家少奶奶,那就算是一个黄毛丫头当上了董事长,这里头也是有利可图的。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是以顾老爷子话音一落,众人便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白斯聿,满是期待地静候他的回答。
纪安瑶也是一怔,没想到老爷子会打这样的主意,回过神来,当下拦了他一把。
“爷爷,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一来,她并不想跟白斯聿有过多的牵扯,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叫人心烦。
再者,这样的做法显然不道德。
且不说白斯聿有婚约在身,已经跟秦家大小姐订了婚,就连她也不是自由身。
韩奕这边她不能就这么辜负了,哪怕之前早就约定好只是搞一个形式上的订婚仪式,可她确实答应过韩奕要给他机会。
所以就算他们两个最后走不到一起,她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给他雪上加霜的一击!
“事情若是不公开,这事儿确实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私事……”顾老爷子目光沉沉,一字一顿,不容反驳,“可现在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那就不能算是私事了。”
“可是爷爷,您别忘了,今天是我跟韩奕的订婚宴啊!”
激动之下,纪安瑶下意识拔高了声调,满眼恳切地看向顾老爷子,希望他能放弃插手这件事,让她自己来处理。
“你这样做……韩家怎么办?韩叔叔和许阿姨,他们又会怎么想?”
听到“订婚宴”三个字,白斯聿眸光微烁,顿时冷了三分。
对上纪安瑶的视线,顾老爷子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可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往往不能两全其美。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女,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取舍。
韩奕那个孩子,他也很喜欢。
然而那孩子到底少了些火候,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韩家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如何能保护好瑶瑶?
如果不是瑶瑶一心坚持,他原本就不放心把瑶瑶交到韩奕的手上。
现在视频曝光,韩家二老亲眼瞧见了视频里的那一幕,他就更不可能把瑶瑶嫁到韩家了,就算没有白斯聿的出现,韩顾两家的联姻也将因此中止。
这个道理,瑶瑶在感情用事之下,一下子看不透彻,他却是不能放任她继续自作主张。
“擎东和慧兰会理解的,他们从小就疼你,把你当成亲女儿看待,见你受委屈,他们也不忍心……如果你真的为韩家考虑,就应该知道,那样的视频一经公开,你就不可能再是韩家的儿媳了。”
闻言,纪安瑶神色微僵。
老爷子的意思……她明白。
她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变故,仿佛眨眼之间,就什么都变了。
怔忪间,白斯聿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淡漠,语调并没有刻意拔高,语速也没有加快,像是在谈论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然而就是这样平淡的口吻,也是容不得任何的挑衅与质疑。
“顾董事长请放心,做过的事我不会推卸……我会对瑶瑶负责,跟她结婚,一辈子照顾好她。”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结婚证的风波才刚刚过去没多久,作为白斯聿的未婚妻,秦家大小姐甚至还专程出面澄清了绯闻,大秀了一把恩爱,还把结婚日期提上了议程。
结果,短短几天不到,身为绯闻的男主角,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就亲口应下,当着顾老爷子和一众媒体的面,信誓旦旦地承诺,他会跟顾家大小姐结婚!
这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大反转啊有没有?!
感觉今天晚上唱的这一出大戏,都快赶得上曜江市整一年的重大新闻了!
对于白斯聿这样的回答,纵然惊掉了一地的眼球,身为女主角的纪安瑶却是没有特别的意外。
大概是平时听他把这话挂在嘴边说多了,一时间也分不清真真假假,便只一个劲儿地朝他眨眼睛,使眼色,警告他别乱说话!
白斯聿只当是没看见,并不理会她的抗议。
顾老爷子心满意足,点了点头,笑着道。
“这就好,我没看错,你确实是个有担当的孩子……只不过,听说你已经有一个未婚妻了,这件事你又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家的瑶瑶,可不是什么小三,这种骂名,我们不背。”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白家与秦家的联姻,原本就只是长辈的意思……就我个人而言,并没有想过和沐妍结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家与秦家的联姻,原本就只是长辈的意思。”
“就我个人而言,并没有想过和沐妍结婚。”
“做过的事我不会推卸。”
“我会对瑶瑶负责。”
“跟她结婚,一辈子照顾好她。”
……
听到从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熟悉,清冷,带着一丝丝的性感,听在耳里是一种享受,听在心里……却是一种折磨。
一种血淋淋的折磨,像是要把她的心一块一块地掰成碎片,宛如凌迟一般。
捏着手机的五指一寸寸收紧,指尖泛白,发青,用力得仿佛要将手机捏爆,直至“啪”的一声,在清脆的撞击声中,套着精美外壳的手机被重重地摔了出去,落在地上瞬间粉碎了屏幕,只余下一个惊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一遍遍地回荡在寂冷的夜幕之下。
“妍妍?!妍妍?!你别想不开啊妍妍!”
想不开?
扯起一抹冷笑,在精致的妆容上勾勒出妖冶的弧度,秦沐妍轻轻地转了转指尖的车钥匙,踩着平静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豪华跑车。
她……就是要想不开!
金鼎酒店的宴厅内,气氛仍然高涨。
在得到白斯聿的亲口承诺后,顾老爷子便握着纪安瑶的手,将她带到了白斯聿的面前,交到了他的手里。
“孩子,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照顾好瑶瑶,一辈子对她好,不要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我顾家虽然比不上你白家家大业大,但瑶瑶怎么说也是顾家的大小姐,是我这个老头最宝贝的一个孙女儿,你既然对瑶瑶有心,就不要辜负她。”
听到老爷子这一席话,一锤子买卖似的,直接就把她的终身大事给定了,纪安瑶下意识抽开手,小声地抗议!
“爷爷,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啊?!我可没说要嫁给他!”
白斯聿却是攥紧了她的手,不容她抽退。
一双眼睛笔直地看向前方,同顾老爷子四目相对。
薄唇轻启,嘴角漾开一抹浅笑。
“我知道……爷爷请放心,我会对瑶瑶好的,就像你对她那样。”
话一出口,纪安瑶立刻斜了他一眼,轻叱道。
“谁是你爷爷!别乱叫!”
难得遇上一个年轻人如此识大体,顾老爷子弯着两道狐狸眼,表示十分欣赏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跟他说话轻松,简单,干脆利落,挑不出什么毛病。
尽管他没有高攀白家的打算,但不得不说,能让瑶瑶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地招来这样一个孙女婿,他作为长辈,还是很满意的。
握着两人的手,顾老爷子笑盈盈地拍了两下白斯聿的手背,宣布“买卖”成交——
“那我就把瑶瑶交给你了。”
白斯聿颔首应下。
“好。”
见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畅快,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一只是老奸巨猾的狐狸,一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衣冠禽兽,倒是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纪安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狠狠坑了自己一把的家伙,竟然不是别人,而是她最敬重的爷爷?!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深深地觉得,自己绝对会被这只老狐狸玩死的!
缓过神来,纪安瑶忙不迭地极力反驳!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爷子在打什么主意,想要顺水推舟地把她“卖”到白家?
呵呵!
她拒绝好吗!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我根本就不爱你!怎么可能跟你结婚?怎么可能嫁给你?!白斯聿,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出门前叫门给夹了?你明明有喜欢的女人……你不去找她,干嘛要跑来我面前阴魂不散?!”
忍无可忍之下,纪安瑶不再抑着声音,这段话几乎是扬着声调喊出来的,通过顾老爷子手里的话筒,一下子传得整个大厅都在回响。
她怕她再不站出来说些什么,就真要叫老爷子给顺手卖了!
霎时间,听到纪安瑶当着白斯聿的面说他“脑子被驴踢了”、“出门被门夹了”,台下的宾客和记者不禁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不由得在心底下对顾家大小姐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她可真敢说啊!
果然不是一般人!
别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对着白家太子爷趋之若鹜的?
恨不得倒贴上去才好!
她倒是厉害了,非但没有对白少的“殷勤”心花怒放,居然还当众拒绝他,不给他留一点儿面子……甚至还端出一副气恼不已的模样,也不知是真的,还只是装的?
面对纪安瑶的“激烈”反抗,顾老爷子视若无睹,恍若未闻,不动声色地将话筒收了回来,拿得离纪安瑶远了些。
继而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儿,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自顾自满脸热情地招呼早已呆掉的一众宾客继续享受晚宴。
“来来来……大家都别干坐着,喝酒,喝酒。”
闻言,众人不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不是很自然的笑,表示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还得再缓缓。
“喂!爷爷!喂喂……”
纪安瑶扬起手臂,朝顾老爷子使劲儿挥了挥,想要同他争辩两句。
奈何另一只手臂拽在白斯聿的手里,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被他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走开几步,风中凌乱的记者们才陡然反应过来,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再一次纷纷涌了上来,举着话筒七嘴八舌地问。
“白先生,您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您这样做,经过白董事长的同意了吗?”
“您单方面毁婚约,就不担心会同秦家交恶吗?”
“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您有没有考虑过秦小姐的感受?!这样的结果,对秦小姐而言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白先生!刚才纪小姐口口声声说了,她不爱您……您为什么还要强迫她跟您在一起?!”
……
一路穿过人群,白斯聿并没有理会记者的任何一个诘问,直至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方才顿住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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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起嘴角,白斯聿转过头来,于冷峻的面容上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两片冰薄的唇瓣就着记者们一股脑儿递上来的话筒,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怎么会不爱呢?做都已经做过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轻得没有分量。
从那张禁欲的冰唇中吐出,却是叫一干人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颊,像是没有想到那个高高在上、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白少……也会有这么“污”的时候。
毕竟,在大众的印象之中,白家太子爷从来都是拒人千里的,常年冷着一张冰山般的脸,令人难以企及。
平时要见他笑上一笑都十分难得,更何况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这样的事?
这种话,若是从阎三少的嘴里说出来,自然一点儿都不奇怪,可是从他白少的口中说出……总让人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
白斯聿没闲情等他们适应,趁着众人发懵,径自拉着纪安瑶快步离开了大堂。
他走得很快,再加上有保安拦着,记者们一个不留神,就追丢了人,等到急急忙忙地赶到酒店外,人来车往的夜幕之下,哪里还有白斯聿和纪安瑶的半个影子?
主角一走,宴厅内又开始喧嚣了起来。
客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被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搞得头昏目眩,只觉得这一顿饭吃下来,简直惊心动魄,路转峰回,过山车似的叫人的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鉴于信息量太大,众人一时之间消化不了,在客套了一阵之后,便就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
打算回到家再慢慢梳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地分析一番今后的发展方向。
范苓玉铁青着一张脸,当着众人的面发作不得。
冷眼剔着顾明远,多少看出了一些端。
胸口憋着一股气无从发泄,自然呆不下去,即便一手拉着顾宁熙,一手牵着顾安桐,不等顾老爷子和顾明远一起,就率先离开了酒店,以表达她的满腔不满与怨愤!
偷鸡不成蚀把米,顾文昭也没什么心情,连着灌下几杯酒,还要挤出笑脸陪着老爷子聊天。
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
就算老爷子把董事长的位置交到了纪安瑶的手中,可是凭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他不信纪安瑶真的能把公司打理好!
哪怕有白斯聿给她撑腰,但白氏集团和顾氏集团毕竟是两家公司,旗下所经营的业务也大不相同,即便有利益往来,那也在少数,考虑到公司自身的利益……一旦纪安瑶捅出了大篓子,不用他给老爷子上眼药,董事会的人第一个就坐不住。
他倒是要看看,他的这个好堂妹,能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坐多久?
观景台上,夜里凉风习习,吹在人的身上有些寒意。
纪安瑶穿得少,一阵夜风拂来,吹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正抱胸轻轻地搓着裸露在外的胳膊,肩上忽然一暖,白斯聿脱下了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很快就驱走了她身上的寒气,鼻息间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
纪安瑶心有不快,被他和老爷子联手算计,根本不想接受他的一点好意,扬手便要把衣服脱了丢回去。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白斯聿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拽入了怀中,双臂像是钢铁一样,牢牢地环住了她的肩头。
纪安瑶撇开脸,冷冷道。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白斯聿不以为然。
“爷爷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
“那是他的意思,跟我没关系!你不也一样吗?逆着长辈的意思,自行其是!既然你能忤逆他们的决定,我为什么不行?”
“你又不爱韩奕,做什么摆出一副要为他死守贞洁的样子?刚才爷爷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咱俩的视频一曝光,你和韩奕的订婚宴就算是黄了,这辈子……你谁也不能嫁,只能嫁给我一个。”
闻言,纪安瑶不由冷笑了一声,反诘道。
“都什么年代了?上个床还要以身相许?白斯聿,你也是出过国留过学的,怎么思想还这么保守?诓谁呢?”
“不是我思想保守,是爷爷思想保守……老人家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禁不起流言蜚语的折腾,哪怕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却是心疼你遭这些罪,不管你承不承认,至少在爷爷看来,我是你丈夫的最佳人选,不是吗?”
听他一口一个“爷爷”,叫得那叫一个顺口,纪安瑶真的是连吐槽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了!
胸口起伏不定,憋得慌。
张嘴想要反驳,又都是白费唇舌,浪费她的口水。
干脆就只别着脑袋,什么也不说。
吹吹冷风,降降火!
等了一阵,见她不吭声,白斯聿也没有趁胜追击,而是转口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你刚才说……我有喜欢的女人?是谁告诉你的?”
纪安瑶扯了下嘴角,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怎么,心虚了?”
“子虚乌有的事,我心虚什么?”
“子虚乌有?”纪安瑶继续冷笑,“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那枚戒指,是男人戴的?”
纪安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戒指,但是这两个字一脱出口,她就清楚地感觉到白斯聿的身子僵了一下,显然是知道她指的是哪枚戒指。
而诚如她所料,那枚戒指对他而言确实意义非凡。
深刻到一提及这两个字,他就如此敏感。
风冷冷的吹,打在脸上有些湿气。
白斯聿松开手,转身倚靠在了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缓缓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呼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烟雾。
“你……是在吃她的醋?”
见他露出这样的情态,同那天早上在阳台上一模一样,纪安瑶眸光轻烁,不以为意地轻嗤了一声。
“你少自作多情,我谁的醋都不吃!”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她忿忿不平的口吻,白斯聿只淡淡地勾起一抹笑,没有立刻接话。
白皙的指尖掐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夜风轻扬,将白烟吹散了开,有些拂在纪安瑶的脸上,不呛鼻,但仍叫人觉着难受,纪安瑶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撇开了脸颊。
气氛有些压抑。
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却像是冰雪一样散发着丝丝的寒意。
见他无话,纪安瑶不想多呆,没再说些什么,拔腿走了开。
尖细的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于静谧的夜幕中一下一下敲击在耳膜上,一下又一下,撞击在心头。
白斯聿凝眸看着她的背影,脊梁挺得笔直。
不偏不倚,没有一丝忸怩作态,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了脸上,连虚与委蛇也不屑。
就是这样的脾气,不讨喜,却偏偏合他的口味。
甚至让他欲罢不能。
“她……不在了。”
走开几步,身后的男人忽而开了口,从嗓子里哑着声调说了一句。
声音听着晦涩不堪,染上了几分失落的情绪,听在耳里,叫人心头微微一紧。
纪安瑶不自觉地顿住了步子。
白斯聿扔掉烟头,一脚踩灭,倏然大步上前,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速度快得带起了脚边的一阵风,风里揉着些许不明显的紧张和迫切。
纪安瑶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颓丧和死气这种字眼不可能跟他挂钩,但是现在……他却给她一种孤独的感受。
不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而是孤立无援的寂寞与寒凉。
“别走。”
低低的音节,随着湿热的气息钻入耳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纪安瑶能感觉到男人胸口的起伏,不是很剧烈,但有着不小的情绪波动。
而显然,这样的波动并不是因为她。
纪安瑶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且不说这段时间以来都是白斯聿在纠缠她,就算她对他有好感,见到他现在这幅模样,也得把那火苗子浇得连渣都不剩下!
“白斯聿,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那个女人的替身?还是怎样?你以为你是苦情男主角,在演泡沫剧吗?可我怎么觉得我比你苦逼多了,那么多人算计我呢,我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卖什么惨?”
一番话,纪安瑶语气不重,带着一贯的轻蔑,火气倒是很浓,像是真的生气。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给她搅合了,完全不按着套路来。
听她这样说了,白斯聿哪还卖得了惨。
心思收了收,便就松了手,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
一双墨色的眼睛半敛着,垂眸看进她璨亮的眼底。
“你以为我犯贱,光喜欢找你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你想给人当替身,那也得有个跟你一样脾气的原主才行,是不是?只不过……放眼看去,五花八门的女人多得是,但要找出一个像你这样难伺候的还真不容易,你觉得呢?”
微挑眉梢,纪安瑶抬眼对上他的黑瞳,撇了下嘴角,有些不是那么个滋味儿。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白斯聿笑笑,没回话。
伸手便往她的身上摸,一点儿预兆也没有,惊得纪安瑶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抓住他探过来的手腕。
“你够了!”
拿住她的手,白斯聿不以为意,继续往她身上探。
下一秒,却是从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扬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纪安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接过。
“这是什么?”
白斯聿淡淡地从嘴里呵出几个字,没把话说明。
“你想要的。”
纪安瑶低下头,看了眼信封,在瞧见上面盖着的印章后,目光不由轻轻地闪了一下,抬起头来,露出几分不明所以的神态。
“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怎么弄到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东西我已经给你拿回来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收起对我的质疑,相信我一次?”
拆开信封,纪安瑶仔细检查了一遍。
请柬上的内容没有变,跟她之前丢失的那张一模一样,但显然……这张请柬要更新一点,同她先前落在白斯聿那儿的并非是同一张。
这个请柬很难拿到手,白斯聿完全没必要为了圆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话,去费这些力气折腾。
所以……
纪安瑶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说,事实真的像他解释的那样,他没有把请柬扣下,而是连同那个包一起还给了她?
至于拿走请柬的家伙,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看着纪安瑶将信将疑的表情,没有完全信任他的意思,白斯聿便又补充了一句。
“刚才在宴会上播放的那个视频,我跟你一样,都是第一次看到……你不觉得那个拍摄的角度很有问题吗?”
闻言,纪安瑶剔眉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那跟你没关系?”
“刚才我就说了,不是我干的,视频里的画面你也看到了……那天晚上你有多磨人,你以为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有闲情拍视频吗?就算我想,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一句话,白斯聿说得特别无辜,好像他是“受害者”,她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无耻禽兽。
纪安瑶的耳根烫了烫,侧过身子,没有那么轻易就被他说服。
“你拿录像威胁我的事,你怎么不提?”
“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着你会当真,结果……你居然连怀疑一下都没有。”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
“瑶瑶,”伸手抚上纪安瑶的肩头,将她的身子转正了一些,白斯聿轻声唤了一句,低低叹道,“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纪安瑶突然有点想笑,这种厚颜无耻的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所以我应该把你想象成一个好人,一个正人君子,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吗?你真扯淡。”
都是嘴贱惹的祸,白斯聿无话可说,他认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确实是他拿视频说事,纪安瑶会这么想他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所以刚刚在宴厅里的那一巴掌,他虽然挨得冤枉,但并不怪她。
只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敌在暗我在明,如果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对方一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而他,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微一沉默,白斯聿敛了神色,低声反问一句。
“瑶瑶,关于视频的事,除开我……你觉得还有可能是谁干的?”
听他这样问,纪安瑶眸光幽幽,微蹙眉心。
“我不确定。”
“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纪安瑶摇摇头。
她怀疑过范苓玉,但这件事应该跟她没有关系。
一来她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
二来,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虽然这个女人平日里牙尖嘴利,刻薄尖酸,但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她要真干了这事儿,这些天就不会上赶着在顾明远的面前搬弄是非,一个劲儿地给他上眼药。
而显然,能在订婚宴上动手脚的家伙,十之八九不会是外人。
要么是顾家的人,要么就是韩家的人。
可是……韩家的人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见她没有头绪,白斯聿半眯着眼睛,在一旁循循善诱。
“包括之前在迷魅的时候,有人给你下了药,一开始我以为是阎烈干的……但现在看起来,应该不是他,阎烈如果想睡你,直接就睡了,没必要拍这种视频……而且,下药、照相、视频……这一系列的行径都像是事先计划好的,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
“还用你说吗?”纪安瑶扯了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也知道有人存心要搞我,这种感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你到现在,连一点儿思路都没有?”
微扬声调,白斯聿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纪安瑶被他那眼神刺激了一下,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儿。
“我能有什么思路?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白斯聿笑笑,“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要不是你和阎烈三天两头找我麻烦,把我搞得焦头烂额的,我也不会满脑子都是浆糊,拎不清这一波接一波的事儿到底是谁搞的鬼……本来这些事串起来,就属你和阎烈最可疑,可你又不承认,你还想让我怀疑谁?”
白斯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可没想让你身败名裂,你是我老婆,你要脸上无光,丢的可是我的面子。”
“你不要一口一个‘老婆’叫得这么顺口好不好?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
对上她怨念深重的视线,白斯聿却是恬不知耻。
“我喜欢这么叫,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纪安瑶禁不住夸,脸颊微微发热,抬手抚了一下。
腕上的手表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反射出璀璨的光芒,闪得人有些晃眼。
知道她脸皮薄,白斯聿没再逗她,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或者,我们应该换个方向,你想想……对方这样做,把你搞得声名狼藉,能得到什么好处?你的名声一落千丈,最有利的又是谁?”
听到白斯聿这样问,纪安瑶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她之前一头雾水,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
但随着对方做的事越来越过分,就算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一星半点儿的蛛丝马迹留下,尤其是经过今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让她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伸手握住腕上的表盘,纪安瑶眸光轻烁,泛着微微的冷光。
“我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白斯聿眼神一凛,冷然道。
“谁?”
纪安瑶垂着眼睑,没有明说。
“这是顾家的事,不用你插手。”
看她捏着腕表,指尖缓缓收紧,白斯聿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是你那个堂哥?”
没想到他一猜就猜得这么准,纪安瑶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诧异道。
“你怎么猜的?”
“那个家伙,风头太盛了。”
撇了下嘴角,见纪安瑶跟自己想的一样,白斯聿眼底的寒光便又冷了三分。
“早先我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在圈子里名声不是很好,据说手段十分卑劣……最重要的是,刚才你爷爷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你的决定,那么……同样觊觎那个位置的顾文昭,就显得很可疑了。”
这一点,纪安瑶刚刚也想到了,只是还有个疑点。
“可是爷爷的这个决定,是刚刚才宣布的,别说是他,连我都觉得很意外,他总不可能未卜先知吧?”
“那就说不准了,也许他早就知道老爷子有这个想法了。”
“为什么这么说?”
“老爷子虽然很疼你,但你毕竟是他的孙女,你和老爷子之间还隔着一个你父亲,老爷子做下这样的决定,不可能直接跳过你父亲,不跟他商量,不过问他的意见……所以,这件事,不会只有老爷子一个人知道,而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就有可能被第三个人听见,这个道理……懂吗?”
听到这话,纪安瑶却是摇了摇头。
“你是说顾明远早就知道了?这不太可能……他要是一早就知道老爷子有这种想法,肯定不会同意的!”
白斯聿微扬嘴角,勾起一丝丝阴鸷的弧线。
“究竟是不是那个家伙干的,找个机会试探一下,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难得有些眉目,纪安瑶自然是要试的。
这段时间被耍得团团转,她已经受够了!
白斯聿她斗不过,一个顾文昭,她还不至于给他欺负到死。
感觉到衣服口袋里有手机在震动,纪安瑶摸出来看了眼,递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你的电话。”
白斯聿想也没想,直接回道。
“挂了。”
纪安瑶没有收手。
“是你姐姐打来的,这么晚了……可能有要紧的事。”
闻言,白斯聿低头瞟了眼屏幕,这才接过了手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指尖才触到通话键,一个焦虑的声音劈面就炸了开!
“阿聿!不好了!妍妍出事了!你现在在哪里?快到市三医院来!”
闻言,白斯聿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追问道。
“她怎么了?”
“先别问那么多了!你给我赶紧过来!妍妍现在正在抢救,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老爷子也在赶过来的路上,要是你来得晚了,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好,我知道了。”
“赶紧啊!”
挂了电话,露台上又恢复了一片静谧,只远远传来街道上的几声鸣笛。
纪安瑶剔着眉梢,扫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你还不走?”
白斯聿沉下脸色,将手机收了起来,尔后抓上纪安瑶的手腕,拉着她迈步往电梯间走。
纪安瑶扯了他一把,没有跟他一起走。
“等等!你这什么意思啊?!难道还要拉着我一起去吗?”
“我先送你回家。”
“呵。”
轻笑一声,纪安瑶表示一点也搞不懂他!
“不用了,我有腿有脚,自己会走。你还是抓紧时间快点赶过去吧,自个儿的未婚妻都躺进医院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你倒是有闲情在这里搅局别人的订婚宴……等你家老头子得到了消息,指不定得气个半死,到时候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句风凉话,听在白斯聿的耳里,也能变个滋味儿。
“你这是在关心我?”
“呵呵,”纪安瑶继续冷笑,表示脑回路不同的生物果然无法正常沟通,“什么关心你?你想太多了,我明显是在幸灾乐祸好吗?”
白斯聿勾了勾嘴角。
“你开心就好。”
说着,也没松开手,径自拉着她一路往外走。
“……喂!喂喂!”
下了楼,两人坐的是货梯。
本来打算避开大堂里的那群记者,然而他们前一脚才刚刚走出酒店,后一脚就看到围堵在宴厅内的记者们蜂拥而出,赶场子似的急哄哄地上了车!
不过眨眼功夫,所有媒体人便都一股脑儿地冲进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中,一派风风火火的样子,十分敬业!
见状,白斯聿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纪安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看他们这架势,该不会是赶去市三医院的吧?这么快就惊动了媒体,秦家的影响力果然不小……”
咂了咂嘴,纪安瑶转过头来。
抬眸看向白斯聿,一字一顿,脸上满是诚恳真挚的表情。
“白斯聿……算我拜托你了行不行?你快点赶过去吧!你现在要是再不过去,我就要被你害死了。”
今天晚上的事儿,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可不又是一大文章?
白斯聿前脚才坏了她和韩奕的订婚宴,下一秒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就出事躺进了医院抢救,这巧合……未免凑得也太“刚好”了吧?
简直就是无缝对接啊有没有?!
秦沐妍这往医院一躺,不管那个女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成了那个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转眼又是新闻媒体口诛笔伐的众矢之的。
不管是从秦家和顾家的势力上来看,还是从她和秦沐妍如今所处的境况来看,舆论的风向都不会对她有利。
毕竟,一个是声名狼藉的“狐狸精”,一个是命在旦夕的高贵千金。
两相一比较,再加上媒体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人们的同情心往往偏向于“弱者”,除非她也马上来个半身不遂,或许还能博得一些同情……否则,明天天一亮,她怕是要被唾沫给活生生地淹死了!
白斯聿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自顾自将她带到了车边,继而打开副驾的门,几乎是连推带搡地将她按进了车厢里,顺势还帮她扣上了安全带。
一番动作来得体贴细致,却是把纪安瑶气得不行。
不等他转身走开,纪安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气呼呼地质问道。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存心想要坑我是吧?!”
白斯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只不过……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妍妍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秦家的人和媒体都不会放过你,就算我现在赶过去,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要我跟他们解释,刚才我在宴厅里说的那番话只是在开玩笑,不作数的吗?”
纪安瑶抬起下巴,撅了撅嘴角,一脸不在意的表情。
“你可以那么说啊,我没意见!不对……你最好那么说,我很支持的!”
话音刚落,脑门上骤然一痛,纪安瑶吃疼地皱了下眉头,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没好气地瞪了车厢外的男人一眼,愤然道。
“打我干什么?我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地为你好,为我好,为了大家……都好!”
白斯聿轻嗤一声,不以为然。
“我是说真的!白斯聿,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回去陪你的未婚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何苦搞出这么多麻烦,害人又害己!就因为你一个人,搞得大家都不好过,满城风雨的……就算你想博出名耍风头,也用不着这么玩我吧?更何况,你的知名度已经够高了……”
“讲道理?”
俯下身,白斯聿淡笑着凑到她面前,伸手攫住她的下颚,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覆上了她的双唇,堵住了她那喋喋不休的争论。
纪安瑶身子一僵,便被他趁虚而入,占山为王。
等到反应过来,白斯聿先自就抽身退了开,嘴角扯起一抹邪笑,舌尖轻舐了一圈湿润的唇瓣,随之漾开了几丝暧昧的气息。
低哑的嗓音性感而有磁性,带着一贯的蛮横与霸道。
“这……就是我的道理。”
纪安瑶咬了咬嘴唇,忍不住骂了一句。
“无耻!”
白斯聿幽幽一笑,并不在意。
强取豪夺这种事要是能讲道理的话,老婆早就跟人家跑了,他要那么多道理有什么用,“道理”这种东西,能用来暖床吗?
更何况,男未婚女未嫁,她没有喜欢的人,他也心无所属……不是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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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那么多了,我既然答应了爷爷要照顾好你,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抬手轻轻摸了摸纪安瑶的头顶,白斯聿的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温柔。
“秦家的人爱怎么闹就让他们闹,媒体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我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跟你结婚,哪怕你名声再不好,别人不要你,我要。”
扬手打开他的爪子,纪安瑶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连跟他争论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跟他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一条鸿沟?
简直就是一条银河好吗!
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没一句是说在点子上的!
“少拿这种鬼话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这家伙就是存了心要把火苗子往她身上引,让她摆脱不了纠缠,无法独善其身,最后只能乖乖地任凭他摆布!
呸!
他想得美!
“我当然是故意的。”
白斯聿并不否认,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不住又摸了两下她的脑袋。
“你的性子这么烈,我要是不多动些心思,怎么拿得住你?韩奕对你的感情那么深,什么事都顺着你,对你好得一塌糊涂……可是,他做了那么多,打动到你了吗?”
这话纪安瑶不爱听。
忍不住转过头来,挑着眉梢斜了他一眼。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噢!我犯贱?对我好的人我不喜欢,就喜欢往死里整我的?我特么又不是脑子有坑!我承认,你的喜好是挺变态的,可是你变态,并不代表我跟你一样变态啊!我的口味没那么重好吗!”
白斯聿一脸无辜,凉薄的唇瓣缓缓吐出无耻而又下流的字句。
“我没有往死你整你,我只是想睡你。”
纪安瑶:“……”
每次她的长篇大论,都能被他一句简短而不要脸的话给噎得死死的!
她不说了!
随手关上门,白斯聿款步绕到车的另一边,坐进车厢,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还不忘转过头来揶揄两句,颇有些得意。
“怎么不吭声了?你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说。”
“哼!”纪安瑶撇开脸,冷冷一笑,“我想说,我也不跟你说!”
说得出,做得到。
从金鼎酒店回顾家大宅的一路上,纪安瑶果然没开口,性子倔得很,白斯聿知道她的脾气,也就没有自讨无趣,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气氛随之舒缓了不少。
纪安瑶撇了下嘴角,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屑。
真是哔了狗了,这禽兽听的音乐居然跟她是一个品味,简直不能忍!
不等车子驶近顾家大宅,就缓缓停了下来,纪安瑶微挑眉梢,凝眸看向前方,只见漆黑的夜幕下,一群人堵在大门外,看样子像是记者。
皱了皱眉头,纪安瑶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该死!现在的记者怎么都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竟然这么爱岗敬业,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要奋战在第一线,如此兢兢业业的职业精神还真是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愤愤然地发泄了两句,面前忽而横过来一只手,手里还捏着一张抽纸。
纪安瑶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干嘛?”
白斯聿转过头,勾起嘴角的一抹浅笑。
“你不是被他们的职业精神感动得快哭了吗?”
纪安瑶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
“你还有心情笑?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自私,很冷血……秦家大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就算你不喜欢她,可是她现在躺在医院,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更何况,她之所以会进医院,十有八九就是被你害的!”
一码归一码,纪安瑶虽然对秦沐妍没有好感,但是白斯聿的态度……实在令人不齿。
但凡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丢下未婚妻不管。
跟爱不爱没有关系,这仅仅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素养。
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淡淡一哂,不以为意。
“我跟妍妍认识很多年了,我很看重她,我以为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她最近做的事情,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如果她不是在这种时候出事,我会担心她,可正如你刚才说的,她之所以会出事,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那我就更要断了她的念想,以免她误会了我的意思,以后变本加厉,做出更加出格的举动。”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动。
“所以……你怀疑这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白斯聿目光沉沉,微微颔首。
“嗯。”
“不至于吧?”
抽了抽眼角,纪安瑶有些不敢相信。
是不是真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蛇精病的身边……都是蛇精病?
如果白斯聿的怀疑是真的,那这个秦沐妍,会不会太拼了点?
“她一个女人,用得着对自己这么狠吗?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多的是吗?何必这么想不开,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不了解妍妍,”白斯聿微垂眼睑,语气里透着几分森冷,“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跟他,其实是同一类人。
她在想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纪安瑶扬起声调,怂恿道,“快去投怀送抱啊!赶紧的!”
听到这话,白斯聿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纪安瑶耸了下肩头,自顾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就送到这里吧!要是被那群记者缠上就麻烦了,不死也得扒层皮,我可不想白白惹得一身骚!”
“他们堵在门口,你要怎么进去?”
“学你呗!”
“学我?”
“你爬墙不是挺厉害的嘛!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会?”
白斯聿闻言笑笑,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了纪安瑶一遍,表情随之变得暧昧了起来。
“你穿成这样,怎么爬?不如今晚睡我那儿?反正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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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根本用不着想,直接回绝就是了。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纪安瑶拖曳着长长的裙摆,不等白斯聿再开口说些什么,便就自顾自转身走了开。
显然是要绕过正门的。
那群记者守株待兔,想要拿她炒作新闻,她才没那么傻,主动送上门自投罗网。
白斯聿坐在车厢里,知道拦不住她,也就没有白费功夫。
熄了火,却是没有掉头离开。
只静静地看着纪安瑶小心翼翼地往顾家大宅的侧门跑,一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恐怕还要以为她是去做贼的,模样看着很是滑稽。
静谧的车厢内,手机一直在不停地震动,一阵又一阵,不肯停歇。
猜也能猜到是谁打来的,白斯聿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就由着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仿佛没有听见。
远处,纪安瑶的动作很快,亏她踩着那么尖细的跟,也能一路小跑着绕到墙角。
那个时候从宴厅里出来,两人走得急,纪安瑶没有带上手拿包,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手机,顾家大宅的侧门在晚上又是上了锁的,没人守着,她想直接从侧门显然不可能,也就只能翻墙了。
才爬到一半,宅子里忽然响起了犬吠声。
由远至近,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几分突兀,不由引起了大门前那群记者的注意。
有人眼尖,循声望去,似乎捕捉到了某个可疑的身影,便就扬声喊了一句。
“快看!那里好像有人!”
“真的耶!他在干嘛?爬墙吗?!”
“大晚上的偷爬围墙,该不会是做贼的吧?”
“这个时候出来偷东西,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宅子里的灯都还亮着呢!”
“咦……看着怎么像是个女的?好像还穿着裙子?”
“不是吧?你的眼睛那么好使?这也能看出来?我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话说,要不要报警,或者提醒一下里面的管家什么的?”
……
目光微紧,看到守在大门外的那群记者对着纪安瑶的身影探头张望,像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议论纷纷之中,有几人似乎打算朝她走过去探看情况。
收拢搭在方向盘上的五指,白斯聿微敛神色,立刻启动了车子,一脚踩下油门,朝着顾家大门笔直冲了过去!
被车前大灯的刺眼光线闪得有些晕眩,记者们不由停下了议论,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忍不住转过头来抱怨了两句。
“谁啊?!”
“什么人这么缺德?!”
“开什么大灯啊,真没素质!”
眼见着那辆车以极快的速度朝大门冲了过来,众人不禁齐齐变了脸色,下意识慌慌张张地往两边闪避,唯恐祸及自身。
下一秒,就在车子即将撞上大门的时候,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摩擦,再凝眸,便见那辆黑色的豪华私家车在原地打了个漂亮的回旋,整个车子瞬间漂移而出,在众人胆战心惊的注视之下甩尾而去,看得人一惊一乍的!
一直等到车子驶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众人方才如梦初醒。
有人反应快,双手举着照相机,拔腿就追了上去!
“快!是白少的迈巴赫!”
“什么?!”
“卧槽!还真是白少的车子!”
“快快快!快追上去!说不定纪小姐也在车子里!”
“要真是那样,可就又有好戏看了!”
不远处,纪安瑶刚刚爬上墙头,回过身,拢了拢碍事的裙子,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前的细汗,半眯着眼睛瞅向大门前。
白斯聿的车子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风风火火赶上车的一群记者。
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你追我赶,“嗖”的一下就蹿出了老远!
刚才白斯聿飙车技的那阵子动静很大,纪安瑶虽然背对着大门来不及看,也能知道他搞了什么鬼,心下不免有些无语。
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把记者引开?还仅仅只是想把事情闹大?
唯恐记者不知道他来过顾家,在未婚妻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非但没有赶去医院,反而出现在了顾家大宅的大门外?
扯了下嘴角,纪安瑶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也就懒得琢磨他的心思了。
人家是堂堂的白家太子爷,在曜江市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他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他?
撩起裙摆打了个结,鞋子早就被扔进了院子里,选了一处平整的草坪,纪安瑶纵身从墙头跳了下去,就地翻了两个滚,才稳住身子,缓缓站起身来,随手拍掉了粘在身上的草叶。
“汪,汪汪汪……”
看到有人闯入,看家的牧羊犬立刻从灌木丛后蹿了出来,跑得近了才认出是自家的主人,便就停止了叫唤,匆匆跑上前来,不无殷勤地拿脑袋顶了顶她。
纪安瑶抱着它的脖子使劲地蹂丨躏了一阵,才笑着拍了拍它的背部。
“自己去玩吧!”
牧羊犬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即便听话地跑了开。
穿上鞋子,稍微整了整衣服,纪安瑶抬眸看了宅子一眼,客厅里的灯全亮着,可见里面坐着不少人,这会儿只怕不得安宁。
她虽然不高兴跑去凑热闹,然而天色这么晚了,她也不乐意呆在外头喂蚊子,便就大步走了过去。
反正在宴厅里头最难堪的时候都经历过了,她还会怕家里的这点儿小风小浪吗?
还没走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范苓玉尖锐的质问,充斥着气急败坏的指责。
“顾明远!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爸打算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纪安瑶了?!别不吭声,回答我!”
“是。”
“果然!我真没想到,顾明远……你竟然这么孬!你是存心的吗?!存心不想让我好过?!你这样做,把桐桐置于何地?!你还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儿子吗?”
“爸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左右,就算我不答应,爸也会一意孤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顾明远的说辞,范苓玉显然不买账。
今天晚上在宴厅里发生的那些事,就够她吃一肚子火气了,那个时候当着宾客和记者的面不好发作,她只能回来再向顾明远讨个说法。
结果顾明远非但没有要安抚她的意思,甚至连解释都如此敷衍,根本就是没把她们母子三人当一回事。
事关公司的财产继承,她又如何能善罢甘休,吃下这个闷头亏?!
“爸怎么想,那是爸的事情,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相信,你要是不答应,爸还会一个人自作主张地做出那种荒唐的决定!纪安瑶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做父亲的还不清楚吗?就她那种吊儿郎当,只知道闯祸的性子,把公司交到她的手上,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爸年纪大老糊涂了,难道连你也跟着老糊涂了吗?!”
听范苓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过分,顾明远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开口打断了她。
“爸不是老糊涂,你少说两句!这种话要是让爸听见了,对你没好处。”
“好处?呵……都到现在这地步了,我还指望什么好处?”
范苓玉冷笑两声,气极之下干脆破罐子破摔。
见顾明远脸色不善,偏要扯着嗓子对着楼上喊,唯恐顾老爷子关在屋子里头听不见她说的话。
“难道我有说错话吗?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吗?你大可以出去问问,除了老头,整个顾家上下,乃至整个公司上下,有谁是看好那个死丫头的!你的宝贝女儿成天丢人显眼不说,现在还要鸠占鹊巢,霸占董事长的位置,我不管……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好话,大家就都别睡了!”
“鸠占鹊巢?这话说得可不对。”
忽然间,头顶上传来一个清冷而苍劲的声音,听到范苓玉在底下破口大骂,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还带着几分笑意。
“爸,你怎么出来了……”
顾明远变了变脸色,面上带着些许难堪的神态。
“有人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我要是再不出来,指不定房子都要给拆喽!”
顾老爷子笑眯眯地走下楼,一脸春风拂面的表情,哪怕屋子里的气氛冷凝到了极点,也不觉得有丝毫的尴尬。
见他如此,一贯比狐狸还要奸诈,范苓玉到底有些忌惮他,不由顿了一顿,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当下眼神一狠,扬手将顾安桐推到了顾明远的跟前,质问道。
“顾明远!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当不当桐桐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的眼里要是没有桐桐和小熙,我现在就带他们两个离开你们顾家!”
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回娘家。
平时范苓玉吵得再厉害,也断然不敢说这种话,可见这一次真的是被逼急了,才敢狗急跳墙,放出这样的狠话。
纪安瑶倚身靠在门框边,没有急着进去,一脸玩味地看大戏,倒是优哉游哉,十分惬意。
总不能只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她也得调剂调剂生活不是?
“别闹了!”
拉下脸,顾明远的耐心已然濒临极限。
他平时的脾气原本就不太好,这一回大概是因为觉得对范苓玉母子心有亏欠,才有所愧疚,对她尖酸刻薄的言辞一忍再忍。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由着范苓玉胡来。
“你以为我想闹?要不是你们顾家这么欺负人,我犯得着在这里跟你争吗?!既然你不疼你儿子,我也就不在这儿碍着你的眼了!”
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范苓玉就一把抓伤顾安桐的手臂,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转身就要往大门走。
纪安瑶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欲要给她让路。
奈何顾明远没遂了她的心意,不等范苓玉拖儿带女地走开,就开口拦了一句。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份文件……你看看吧!”
看到顾明远扬手递来一个文件夹,范苓玉皱了皱眉头,面露狐疑。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从顾明远手里接过文件夹,范苓玉寒着脸色,视线自上而下迅速地扫了一遍,越看脸色越差,忍不住反反复复地确认,直至最后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顾明远,一时之间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们骗我!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合起伙来骗人的!”
“这份文件,是具有法律效应的,”顾老爷子神色平平,语气不温不火,“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找律师来鉴定。”
听到这话,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范苓玉颓然瘫坐在了沙发上,任凭顾安桐在边上哭闹不止,也没有反应,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见状,纪安瑶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那份文件里头写着什么内容,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呛得范苓玉一个字都回不上来。
然而,顾明远很快就收起了文件夹,没再理会范苓玉,随同老爷子一起上了楼。
纪安瑶随后推开门,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噼里啪啦地响,一路大摇大摆地经过厅室,偏要火上浇油,雪上加霜,气死人不偿命!
对付像范苓玉这种小三上位的妖艳贱货,她没必要手下留情,给她留面子!
进了卧室,刚刚躺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媚儿?有什么事吗?”
“瑶瑶!”电话那头,尹媚儿一惊一乍,“秦家大小姐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纪安瑶自然知道,但还是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据说她把车开进了江里,差点淹死了!这下好了,白斯聿刚说了会对你负责,他的未婚妻就出了这种事,秦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些天你小心点,呆在家里千万不要出来,知道吗?!”
“可是韩叔叔那边……”
“放心吧!韩叔叔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能出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话,纪安瑶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大概是今天晚上从出事开始到现在,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所幸韩叔叔没有什么大碍,否则……韩叔叔若是因为她的缘故一病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韩奕和兰姨。
尹媚儿说着又交代了几句,便就挂断了电话。
纪安瑶睡意全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滚了两圈,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干脆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晦暗莫名的夜空。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功夫,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本来,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顾家千金,没有多少人认识她,知道她。
而如今,一夕风云变,在各种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她成了新闻头条最热门的人物,甚至比当红明星还要来得更出名。
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有时候,纪安瑶忍不住会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躲进白斯聿的车里,没有跟他遇上,没有任何的交集……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早知如此,那个时候她宁愿被人抓住,也不想跟白斯聿有任何的牵扯,哪怕被顾明远骂得狗血淋头,也好过现在这样,不仅得罪了阎家,还顺带得罪了秦家,至于白家……除了一个白斯聿,其他人只怕也是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斯聿的这个未婚妻,可真下得了狠手。
先前白斯聿怀疑她是自导自演一出苦肉计的时候,纪安瑶还有些不信,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提起谨慎。
从一开始,秦沐妍率先找上她,想通过言语上的羞辱让她知难而退的时候,纪安瑶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在气恼之下控制不住情绪,以至于酿成车祸。
退一万步,就算她真的不小心出了车祸,也不可能直接整辆车冲出绿化带,坠入江中。
很明显,她是故意的。
故意制造出“自杀”的假象,从而影响舆论,利用人们的同情心作为她的锋刀利剑,双双给顾家和白家施以压力。
同时,秦家的人看到她被害得这么惨,肯定勃然大怒,要为她出头。
如此一来,她只需要躺在病床上装虚弱,卖可怜,就可以不费吹亏之力地“号令”群雄为她卖命,而她则永远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这样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你斗不过我的……我看上的东西,谁都别想从我手中抢走。”
手机屏幕上,一条讯息静静地躺着。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拍的是纪安瑶先前遗失的那张邀请函。
照片之后,写着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
消息是刚刚才收到的。
而上面所标明的地点,赫然就是秦沐妍所在的市三医院。
看来,那个女人“抢救”回来了,身体恢复的速度还挺快,刚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不好好躺着休息,却是第一时间给她下战书。
这让纪安瑶十分感动,生平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被人如此重视。
拿出白斯聿弥补给她的那张邀请函,纪安瑶微微勾起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难得秦家大小姐这么看重她,她又怎么能无缘无故放她鸽子?
这纸战书,她接下了。
她倒是要看看,秦沐妍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虽然尹媚儿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她不要出门,这段时间必须窝在家里避风头!
然而……知道了是谁在背后跟她过不去,她还一直憋着不吭气儿,由着对方变本加厉地欺负,那可不是她的风格!
纪安瑶做人的准则一向简单,有恩便报恩,有仇就报仇。
她从不自诩是什么君子……但凡有仇,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
金鼎酒店的宴厅内,等到韩奕急匆匆地从医院赶回来的时候,却是早已人去楼空,狼藉一片,只剩下服务员在清理场地。
没想到订婚宴的男主角还会回来,侍应生不禁有些尴尬,又有些同情。
“韩、韩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韩奕神色阴暗,眉心深蹙。
“他们人呢?”
“早、早就已经走了……”
硬着头皮,侍应生暗自咂了咂嘴巴,有些后悔刚才多嘴问了那么一句。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晦暗的神情顿时又黯了三分,韩奕抬起头,往四下转了一圈,宴厅内张灯结彩,摆满了鲜花和气球,依稀还能看出先前的喜庆和欢愉。
可是……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天晚上,本该是他最幸福的时刻,然而……那段不该出现的视频,却在一瞬间将他从最高的云端狠狠地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摔得粉身碎骨,肝肠寸断!
漆黑的瞳孔寸寸收紧,散发出嗜血的寒芒,韩奕垂着眼睑,静默地站在宴厅中央,仿佛冰雕一般。
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了阴冷气息,侍应生一个个都避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也不敢在他面前议论,只觑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的余光窥视他,心中自是唏嘘。
忽然间,角落里一闪而过光芒,韩奕眸色微动,立刻大步走了过去,俯下身,从地上拾起了一枚戒指。
是一枚男戒,他的戒指。
此时此刻,这枚戒指本该由他最爱的女人,亲自套进他的中指,戴在了他的手上……然而,眼下他却只能将它捏在手里,缓缓握于掌心。
用力得像是要把整个戒指嵌入骨血之中。
“少董事长……你真的在这里……”
身后,蓦地响起一个讷讷的声音,语调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转过身,韩奕抬眸看向来人,微微有些意外。
“明雅?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少董,那个……你不要见怪……其实我是来给你送宵夜的,我看你跑来跑去忙活了一整个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这会儿肯定饿了……”
一边说着,赵明雅提了提手里拿着的保温杯,朝韩奕扬起一抹略显局促的笑容。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韩奕垂眸看了那个保温杯一眼,浮上脑海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如果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是瑶瑶,那该多好。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我没胃口。”
收回视线,韩奕神色寥落,淡淡地回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赵明雅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见韩奕拔腿走开,仍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后面,小声地劝慰道。
“少董,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现在正是董事长和夫人最需要你的时候,也是公司最需要你的时候……就算纪小姐不要你了,你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韩奕陡然止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阴鸷的寒芒。
“谁跟你说,瑶瑶不要我了?”
对上那两道骇人的视线,赵明雅脸色一白,忙不迭地想要解释。
“对不起少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走吧!”
寒下声调,韩奕冷着一张俊脸,转身大步走离。
见状,赵明雅急急忙忙跟了上去,慌忙道。
“少董!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开心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追了几步,见韩奕不肯搭理自己,赵明雅情急之下不由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然而下一秒,就被韩奕头也不回地摔手甩了开。
“啊!”
痛呼一声,赵明雅整个人瞬间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霎时间,“哐当”一声,手里提着的保温杯跟着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飞溅了一地的菜汁汤水,引得众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没想到她会摔倒,韩奕脚步一顿,到底还是回头拉了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赵明雅摇摇头,轻轻咬了下嘴唇。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火气撒到你的身上。”
“我知道的。”
抬起头,赵明雅直直地看进韩奕的眼底,眼底酝满了凄楚与痛苦的情绪。
“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因为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才刚刚经历过,所以我很担心你……不过,我好像说错话了,少董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对纪小姐那么好,纪小姐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一边说着,赵明雅慢慢蹲下身,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保温盒一件一件捡起来,继而小心翼翼地拼装好。
末了,还要对着韩奕挤出一抹笑。
“少董,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太伤神……”
凝眸看着赵明雅走离的背影,韩奕没有叫住她,心底的痛楚却是愈渐清晰,如同涟漪般一圈圈地放大,让他无法视若无睹,继续自欺欺人。
市三医院。
当白斯聿风尘仆仆地赶到的时候,秦沐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正躺在病床上休息,房间里挤满了人,有秦家的长辈,也有白家的人。
发生这样的事,两家人显然都没有好脸色。
只是碍于白老爷子的身份与地位,倒是没有人敢多作诘难,没有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不免十分压抑。
医院门口,早早就围满了兢兢业业的记者,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白斯聿的车子开进来,一群人立刻就马蜂似的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白总裁!听说你刚刚去了顾家,是不是真的?”
“秦小姐出车祸差点死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秦小姐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觉得仅仅只是一起意外事故吗?”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你还会坚持跟秦小姐解除婚约吗?你这样做……对秦小姐会不会太残忍了?!”
“白董事长现在正在医院里探望秦小姐,看样子,白董事长似乎对秦小姐十分重视!如果两家解除婚约,秦家和白家是不是就会因此而反目成仇?”
……
在保安的庇护下,白斯聿一路大步往前走,对记者的连声追问充耳不闻,自然也不会回答半个字。
上了楼,甫一推开房门,屋子里的人就齐齐投来了目光,好似三堂会审。
白老爷子胡子一撇,张口怒骂。
“斯聿,你进来!看看你干的好事!真是越长大越不像话,做事怎么这么荒唐?!妍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你的秦叔叔和沈阿姨交代?!”
白斯聿凉凉地抬起眼皮,并不妥协。
“爷爷,这是我和妍妍之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们之间的事情?妍妍是我选的孙媳妇,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跟我说,别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胡乱带个女人回来!你这样做,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爷爷看在眼里?!”
面对白老爷子的质问与呵斥,白斯聿仍旧不动声色,淡然道。
“我有话想和妍妍单独说。”
“妍妍还没有醒,你怎么跟她单独说?!”
“那我就留在这里,等她醒。”
“这还像是一句人话,”白老爷子怒色未消,担心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由警告了一句,“妍妍刚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精神也不好,你给我掂量着点,不要再说什么混账话刺激她了,篓子是你捅出来的,你自己好好哄哄!”
说着,白老爷子就率先起身离开了病房。
白家的人跟着前呼后拥地跟了出去,遇上倒霉的事儿,自然唯恐避之不及。
秦家二老还在病房里呆着,秦光宗面色阴沉,看到女儿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心痛不已,对白斯聿也没什么好脸色。
沈霞红着眼睛,像是刚刚哭过,刚才碍着白老爷子在场,不好说些什么,等到白老爷子一走,方才开口抱怨了两句,不满道。
“阿聿,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本来不想多说你什么,可是妍妍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我把妍妍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糟蹋她的!你要是不肯好好对她,我现在就去找你爷爷,解除你们两个的婚约!”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沈霞这样说,白斯聿眸光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床头就响起了秦沐妍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咳……”
闻声,沈霞和秦光宗立刻转身迎了上去,满脸关切。
“妍妍!你可总算醒过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都快吓死爸妈了!”
秦沐妍苍白着一张小脸,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睡着,声音细如蚊蚋,哑哑的。
“爸、妈……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跟我们说什么对不起啊?”沈霞叹了一声,转头瞟了白斯聿一眼,“更何况,你也没做错什么。”
白斯聿神色不变,兀自站在一边。
秦光宗小心翼翼地扶起秦沐妍,拿枕头帮她垫了垫后背,虽然不如沈霞那么多话,眼底的关心和心疼却是不会少。
“怎么样了妍妍?感觉好点了吗?”
秦沐妍点点头。
“好多了。”
沈霞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嘱咐了两句。
“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医生和护士知道吗?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生病了也不说,自己一个人硬扛着……妈知道你要强,可是再怎么样,身体都是最重要的!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爸妈着想啊!”
听着秦家二老絮絮叨叨了一阵,秦沐妍才像是刚刚看到了白斯聿。
“妈,我有话想跟阿聿说。”
沈霞这才止住了话头,转身同秦光宗使了个眼色。
“折腾了大半天,妍妍应该饿了,我们出去给她买点吃的吧……”
“嗯。”
两个人说着便就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一直等到走廊上的脚步声走远,白斯聿才迈步走到床头,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抬眸看向秦沐妍。
“妍妍,我……”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等白斯聿把话说出口,秦沐妍就开口打断了他。
白斯聿目光如炬,落在她的眼睛里。
“你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秦沐妍挤出一丝笑,叹了口气。
“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事情凑得这么巧,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触你霉头的……原本我们就约定好,只做表面文章,应付下长辈,私底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你,可是现在你把事情搞成这样,坦白来说,我也很头疼。”
一番话,秦沐妍说得十分真挚诚恳,让人找不出半分破绽。
白斯聿微敛神色,沉然道。
“我知道,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闻言,秦沐妍微抬眉梢,凝眸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庞……憔悴的面容上表情平淡,无波无澜,只微微攥紧了掩在被子下的五指。
“你打算怎么做?”
“事到如今,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解除白家和秦家的婚约。”
话音落下的刹那,被子下的手蓦地又捏紧了三分,指尖刻入掌心,烙下深深的血痕。
“可是……”
秦沐妍面露为难。
“你这样忤逆老爷子的意思,恐怕老爷子不会答应。”
“由我出面,爷爷自然不会答应,”白斯聿微勾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但如果解除婚约是由你主动提出来的,在目前这样的情势下,就算爷爷想要一意孤行,也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拒绝你……你觉得呢?”
白斯聿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每个字都直刺她的心窝,残忍到了极点。
偏他还要在最后问上一句——
“你觉得呢?”
秦沐妍微垂眼睑,心情复杂,不敢直视他的双眼,生怕克制不住泄露了隐藏在心底下的情绪。
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白斯聿的心思一向诡秘莫测,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他,但是这么多年接触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很清楚的。
眼下他这样问,有可能真的只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也有可能是因为发觉了什么,所以在试探她。
微一沉吟,感觉到白斯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逡巡,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儿,秦沐妍立刻扬起眉梢,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尽量试试看……但是老爷子最后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不能保证。”
“只要你开口,爷爷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一边说着,白斯聿就站了起来,走到床头轻轻地拍了一下秦沐妍的肩头,放缓声调关怀了一句。
“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医院里好好休养,公司的事我会交给其他人打理,你不用担心,至于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了,我会亲自解决,你只要安心养好身体就行。”
见白斯聿说着便要离开,秦沐妍微抿薄唇,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阿聿……”
白斯聿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爸妈还没有回来,时间又很晚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软软的声调,憔悴的面庞,面对秦沐妍这样的请求,一般人都无法拒绝。
白斯聿怜惜归怜惜,但终究是薄情。
“沈玥在外面,我让她进来陪你。”
话音未落,人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听到开门声,秦沐妍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扬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地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
应声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和水渍。
让她“安心”养身子?呵……都这样了,她怎么可能安心?!
沈玥一进门,就见玻璃杯砸在了地上,不禁吓了一跳,继而立刻扬声嚷嚷道。
“哎呀!我真是昏头了,这样也能把水杯打破……妍妍,你没有吓到吧?我这几天没睡醒,总是恍恍惚惚的……”
等到关上了门,沈玥才收起表情,疾步走到了床头,紧张道。
“发生什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秦沐妍冷着神色,目光阴沉。
“阿聿让我主动向老爷子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
“什么?!那你答应他了没有?!”
“不然呢?”
“哎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种事情怎么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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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沐妍微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答应?呵……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见状,沈玥面色微紧,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顿了片刻,便又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该不会真的要向白老爷子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吧?”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阿聿,自然是要履行承诺的。”
“这怎么行?!你这……你这不是给那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腾位置吗?!”
沉下声调,沈玥一脸义愤填膺。
生怕秦沐妍真的会让位给那只小狐狸,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忍不住苦口婆心地规劝。
“妍妍,我知道你心气高……可是这回你得听我一次,这个事儿千万不能做!白家和秦家的婚约一旦解除,你再想当上白家的少奶奶,那就难了!原本只差临门一脚,熬一熬就忍过去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我当然不会意气用事,”半眯起眸子,秦沐妍淡淡一哂,缓缓张开五指,垂眸看着白皙的掌心渗出的斑驳血痕,“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抢走什么……”
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听到秦沐妍这样说,沈玥才松了一口气,想想还是觉得不痛快,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
“那什么纪安瑶,真是不知廉耻!到处沾花惹草不说,居然还敢勾引阿聿……像她这样淫丨贱的女人,根本就是破鞋一只,拿什么跟你比?妍妍,你一定要给她点教训,不能由着她这么欺负到你头上来!”
“放心吧,”秦沐妍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她得意不了多久。”
顾家大宅。
外面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纪安瑶却像是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一觉睡到大天亮,也不急着起床,躺在床头玩了一会儿手机游戏,才伸个懒腰,下楼去吃东西。
客厅里,只有顾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许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范苓玉一直关在房间里头没有出来,她不下楼,顾宁熙也就没了底气,干脆眼不见为净,懒得跑来纪安瑶面前触霉头。
没见到她们母女二人,纪安瑶浑身轻松,连带着走路的步子都欢快了许多,捧了一盘糕点走到沙发边,俯身倚靠在沙发背上,拣了一块蛋糕送去顾老爷子的嘴边,笑嘻嘻道。
“爷爷,吃蛋糕!”
“蛋糕这么甜的东西,我可不爱吃。”
“我知道,所以专门挑了味道最淡的给你,你尝尝呗!肯定合你口味!”
拗不过她,顾老爷子便就张嘴吃了一口,尝了尝,继而笑容满面地夸了一句。
“唔!确实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纪安瑶得意地挑了挑眉梢,“给您当了二十几年的孙女儿,要是还摸不透您老人家的口味,那我做人岂不是太失败了?”
“你呀!就一张嘴巴会哄人开心……要是做事能长点心,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用成天忙里忙外地张罗了!”
“长点心啊?”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不满地嘟哝了两句。
“你不提这个还好,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不是有顾明远在吗,你干嘛撂担子给我?分明就是诚心不想让我好过……”
“你玩了那么多年,也该玩够了,还要赌气到什么时候?真等到顾家家业落到别人的手里,你又该哭鼻子了……别说爷爷不给你打算,你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白家那小子人不错,有他帮你,能省下不少力气……”
越听越不对劲,纪安瑶赶紧喊停。
“打住打住!好端端地干嘛要扯上那个家伙?爷爷你真是老眼昏花,居然觉得那厮衣冠禽兽‘人不错’?呵呵……他要是不错,那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
“好人和坏人,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论断的,最重要的是看两个人在一起合不合适,以及他对你好不好。”
面对顾老爷子的谆谆教诲,纪安瑶却是嗤之以鼻。
“趁人之危,也能算好么?”
“看来……“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对他成见很深啊!”
“也只有你会觉得他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中白家的家业吗,一个劲儿睁着眼睛说瞎话,都快把人夸到天上去了!”
闻言,顾老爷子胡子一撇,伐开心了。
“什么叫我看中白家的家业?我是那种会为了生意出卖宝贝孙女的人吗?枉我疼了你那么多年,你这样说……唉,我的心都凉了!”
“别装了,”纪安瑶吃了一口蛋糕,翻了个白眼儿,并不吃他这一套,“这儿又没有外人在,你那么老奸巨猾,不把我卖个好价钱,怎么说得过去?”
“那你……卖是不卖?”
“不卖!”
拉长声调吐出两个字,纪安瑶伸出一根手指头凑到顾老爷子面前晃了晃,态度坚决。
“没的商量!以后你也别在我面前给那家伙说好话了,反正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哪怕你给他脸上贴满了金子,我也不要!”
话音未落,顾老爷子忽然转过头,看向门口。
“怎么办?瑶瑶不肯要你啊……”
顺着他的目光,纪安瑶跟着扭过了脑袋,一抬头,就看到了某个不受欢迎的人不请自来,上一回还是爬的围墙,这一次居然直接登堂入室,倒是有长进!
对上纪安瑶略显意外的目光,白斯聿款步走上前,勾起嘴角的一抹浅笑,淡然道。
“我要她就够了。”
“年轻人,果然思维活跃,想得周全。”
笑眯眯地站起身,顾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拍了拍白斯聿的肩头,一脸“我看好你哟”的表情,简直分分钟就把孙女给卖了!
纪安瑶剔着眉梢,先是狐疑地看了眼白斯聿,接着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顾老爷子一眼,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等等……他是怎么进来的?!该不会是爷爷你……”
“没错,是我找他过来的,你们先聊着……等下阿聿你上楼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特别亲切地嘱咐了一句,顾老爷子便就功成身退,笑呵呵地上了楼,一副奸诈至极的模样,就差在屁股后头摇两下狐狸尾巴了。
阿聿?
呵,叫得可真亲热!
到底谁才是他的亲孙女啊?
撇了下嘴角,纪安瑶转过头来,斜眼瞟了白斯聿一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既然你跟老爷子这么投缘,就上楼陪他谈天说地去吧……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
说着,纪安瑶就要走去桌边把手里的蛋糕盘放下。
还没迈出两步,面前忽然横过来一条手臂,白斯聿倾身上前,扶着她的肩头,二话不说就低头往她的嘴角舐了一道。
吓得纪安瑶连连退开了两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怒道。
“你干什么?别以为有爷爷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在我家乱来!信不信我让honey咬你?!”
白斯聿微微抬眸。
“honey?”
“我养的牧羊犬,咬死人……不偿命!”
对上纪安瑶瞪得圆溜溜的一双眼睛,白斯聿眼尾微弯,漾开一缕笑。
“别动……这里还有。”
纪安瑶被他抓着胳膊,甩手不开,垂眸就见他伸出手指在她的颊边轻轻地点了一下,白皙的指腹上,随之多出了一抹白色的奶油。
见状,纪安瑶不由眸光微烁,意识到他刚刚拿舌尖扫进嘴里的,大概也是沾在她嘴角的奶油或者是蛋糕屑之类的东西,即便立刻抬手拿手背对着嘴巴用力地擦了两下!
面对她无声的抗议,白斯聿却是不以为意,当着她的面把沾了奶油的指腹送到嘴边,继而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一双眼睛暧昧莫名地看着她,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了起来,透着几分香艳的气息……瞬间看得纪安瑶一张老脸都红了!
“流氓!”
扬手推了挡在身前的男人一把,纪安瑶微垂着头,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白斯聿转身追问了一句。
“你要去哪里?”
“跟你无关!”
“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你就这么出门,岂不是自投罗网,正中那群记者的下怀?”
“是啊!”纪安瑶轻嗤一声,反唇相讥,“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你还敢明目张胆地来顾家,可不就是那些娱记们喜闻乐见的焦点动向?”
“你先在客厅里等一下,要去哪里,待会儿我陪你去。”
“不敢劳您大驾,我可消受不起!”
摆摆手,纪安瑶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知道她的脾气,见拦她不住,白斯聿也就没有硬拦,更何况顾老爷子还在楼上等着他……这头一次被顾家的长辈召见,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门外,纪安瑶走出两步,就没再走。
回过头来,鬼鬼祟祟地往门边探头,一直看着白斯聿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才又偷偷摸摸地走了回去。
说了要出门,自然是要出门的。
不过,东西没有拿,两手空空的……连车钥匙都没带上,她可出不去!
估摸着白斯聿和老爷子是在书房谈话,纪安瑶原本没怎么在意,然而往书房的门口瞟了一眼,便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
顿了顿,到底还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猫着腰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想要听一听他们一老一小的两只狐狸到底在商量些什么?
肯定是跟她有关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打算怎么坑她?!
奈何房门的膈应效果实在太好了,纪安瑶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到了门板上,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正捉急着,身后忽然响起了杨妈的声音,远远地唤了她一句。
“大小姐……你刚刚让我找的……”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纪安瑶猛的转过头来,竖着食指按在嘴皮上作噤声状,打断道。
“嘘!先别说话……”
说来也是邪门,里头两个人的说话声传不出来,杨妈这一叫唤,就叫里头的人听了个分明。
纪安瑶还来不及反应,书房的门就“吱呀”一下应声打了开。
她原本整个人都是贴在门上的,身子重心不稳,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瞬间就往里头倒了进去,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伸手抓向来人!
不偏不倚的,就跌到了白斯聿的怀里。
双手还抱着他的腰身,紧紧地搂着,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抬眸,便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含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时间在刹那仿佛静止了一般。
懵逼了片刻,纪安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刻从白斯聿的身上弹了开,继而低着脑袋步履匆匆地往外走,逃似的小跑着溜了出去!
“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路过!”
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纪安瑶的人影。
白斯聿顺手关上门。
顾老爷子坐在桌子前,见状不由摇摇头,笑着叹了一句。
“瑶瑶这孩子,脸皮子薄得很,偏偏倔起来的时候像头牛,跟她奶奶一样固执,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你之前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想要让她从心底里改变对你的看法,真心实意地接纳你,怕是要多费些功夫才行了。”
“是,她对我……确实很排斥。”
这一点,不用顾老爷子特地提醒,他也是清楚的。
毕竟,纪安瑶表现得那么明显,他怎么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只不过……他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会想方设法地弄到手,唾手可得的东西往往不会让人珍惜,只有费尽心机得到的,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阿聿,”顾老爷子忽而正了正脸色,凝眸看着他,直视他的双眼,“你老实告诉我,你对瑶瑶……是认真的吗?”
闻言,白斯聿不置可否,反问道。
“换成是你,你会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吗?”
“喜欢是喜欢,爱是爱……”伸手拿过桌面上摆着的照片,顾老爷子目露温情,抬手轻轻抚摸着黄旧照片上的一个年轻女子,“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过很多女人,但我只爱过一个……那就是瑶瑶的奶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顺着顾老爷子的目光看去,白斯聿微敛神色,垂眸看了眼照片上的女人,眉眼间看着有几分熟悉,虽是浑然不同的气质……但那双眼睛,他见过。
一样的明亮璀璨,一样的神采飞扬。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老爷子笑了笑,问道。
“是不是觉得瑶瑶长得很像她的奶奶?”
白斯聿点了点头。
“她们的眼睛,都很漂亮。”
“是啊,很纯粹,没有一星半点的杂质,像是碧波荡漾的清潭,一眼就能看到底,让人……情不自禁地溺死在里面……”
闻言,白斯聿眸光轻烁,不由抬头看向顾老爷子,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如此宠爱瑶瑶,甚至不惜把董事长的位置跃过自己的儿子,交到她的手中,就是因为瑶瑶长得像她的奶奶吗?”
“那倒不是,她是她,瑶瑶是瑶瑶……我还不至于把她们祖孙两个混为一谈,瑶瑶性格活泼,从小就很讨人喜欢,如果没有发生当年那些事,瑶瑶和明远的关系不会恶劣到现在这种地步,我之所以决定把公司交到瑶瑶手里,是出于别的考虑,关于这一点……明远也是认同的。”
听到顾老爷子这样说,白斯聿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他同眼前这个老人接触不多,但在之前多多少少听说过他的事迹,知道他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甚而可以说是老奸巨猾。
也就是说,顾老爷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至于顾明远,显然早就知悉了内情,否则昨天晚上在顾老爷子宣布那样的消息后,他不可能冷静得毫无反应。
“先不说瑶瑶了,说说你吧。”
轻轻放下手中的相框,顾老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斯聿,老而益精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对瑶瑶到底有多少感情?……你爱她吗?”
——你爱她吗?
这个问题,白斯聿从来没有想过。
“爱”这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陌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浓烈情感。
顾老爷子问得很直白,一句话直击他的心扉,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沉默了一阵,白斯聿才缓缓开口,回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从来没有爱过谁,也不懂怎么去爱别人……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了得到瑶瑶,我会不惜任何代价。”
一番话,白斯聿说得十分坦白。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回答或许不会让顾老爷子满意,但他不想欺骗这个老人,而且也骗不过他。
“不惜任何代价?”
顾老爷子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言语中带着几分玩味。
“哪怕要你放弃白家太子爷的身份,也无所谓吗?”
这一回,白斯聿没有犹豫,抬眸对上顾老爷子的视线,从冰薄的唇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是。”
“呵,”顾老爷子轻笑一声,“回答得这么快,不用考虑一下吗?”
“换成是以前,我大概会舍不得这个位置,但是现在……我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摆布,我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
“你们这些孩子,翅膀硬了,就想着自己高飞了,不怕飞到一半跌下来,摔个头破血流?”
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顾老爷子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白斯聿明白他的意思。
跟着勾起嘴角的一抹笑,对他的顾虑不以为然。
“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我既然可以毫无顾虑地舍弃这个身份,自然有把握可以白手起家,重新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听到这话,顾老爷子笑意更甚。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啊……”
“如果留在白氏,只能做一个任人操控的傀儡,那么这个白家太子爷的身份,也没什么可稀罕的……”白斯聿淡淡一哂,神态自负,但并不狂妄,仿佛理所应当,“当然,这个位置并非唾手可得,我既然能坐上,势必也能坐稳。”
“好!有魄力!”
顾老爷子面露激赏之色,扬声称赞了一句。
说着,便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拿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这份文件,你看看吧!”
白斯聿伸手接过,翻开扉页,淡漠的视线自上而下,在白纸黑字上扫了一遍,一贯冷定的神情在浏览完文件上的内容之后,不由微微变色。
“这就是……你把公司交给瑶瑶,真正的原因?”
“不错,我没有选择。”
顾老爷子也不隐瞒,坦然承认了下来。
“这份文件上的内容,暂时还不适合对外公开,现在顾氏集团有我坐镇,还能压得住,就算我放出了那样的消息……他们也得考量三分,想着瑶瑶如果不能胜任董事长的位置,我或许会收回成命,把经营公司的大权拿回来,而不至于做出太过火的行为。”
白斯聿微微颔首,聊表赞同。
“你考虑得很周到。”
收起文件夹,放回抽屉锁好,顾老爷子稍稍收整神色,换上认真的表情,表示对白斯聿寄予了厚望。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嗯,知道。”
书房内,顾老爷子和白斯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书房外,纪安瑶偷听不成反而被逮了个正着,害她在白斯聿的面前丢了个大脸,便就早早放弃了挣扎,拿了东西匆匆忙忙出了门。
顾宁熙也很好奇老爷子和白家太子爷的谈话内容,见纪安瑶偷听不成功,就换了个法子,将录音笔绑在钓鱼竿上,伸到了书房的窗口。
等到两人谈完走离了书房,才将录音笔收了回来,插上耳际按下播放键,窝在房内的沙发上仔细地听。
在听到老爷子问白斯聿爱不爱纪安瑶的时候,顾宁熙不由扬起嘴角一抹阴险的冷笑,脑海里随之冒出了一个绝妙的念头。
她说过,她见不得纪安瑶好,更见不得她跟白家太子爷好!
那个巴掌,她迟早会双倍奉还!
顾家大门外,守株待兔了一整晚的记者并没有觉得疲倦,反而在看到白少的车子驶进顾家大宅的时候兴奋非常。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转眼的功夫,又见纪安瑶的车子开了出来,众人更加兴致勃勃,立刻操起摄像机和话筒,一股脑儿地围了上去。
“纪小姐!你知道白总裁的未婚妻出车祸的事了吗?!”
“现在网上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说秦小姐出车祸是因为受不了被白总裁背叛的打击,才会一时之间想不开,从而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也有人说,是某些人暗地里使绊子,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故意在秦小姐的车上动了手脚,才会酿成昨天晚上的车祸……”
“是啊是啊!对于网络上的这些言论,请问纪小姐你有什么样的看法和解释?”
“刚才我们好像看见白总裁的车子开进了宅子里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难道白总裁不是来找你的吗?”
“纪小姐,你现在又准备去哪里呢?对于秦小姐发生车祸的事,你就没有一丁点儿的愧疚吗?!”
……
记者们口诛笔伐的问题扑面而来,直指纪安瑶!
话里话外,都在影射她便是那个促成秦沐妍出车祸进医院抢救的罪魁祸首,一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如刃,口吻更是咄咄逼人,仿佛她就是“杀人未遂”的凶手!
不出纪安瑶所料,秦沐妍这一招苦肉计,用得恰到好处,堪称绝妙。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轻而易举地操纵着舆论的导向,将人们的同情心化作利器,为她披荆斩棘,扫除障碍。
身为秦沐妍最想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纪安瑶深深地觉得,她简直比窦娥还冤!
天知道她对“上位”毫无兴趣,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她从来就不稀罕!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白斯聿在搞事儿,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秦沐妍要找人算账,应该去找白斯聿才对,而不是横冲直撞地跑来她这个冤大头的面前叫屈。
要说受害者,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吗?
秦沐妍以为自己有多委屈,殊不知她比她委屈多了!
只可惜,这个世界并不在乎所谓的真相,每个人都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一面,并将其认定为是事实的全部,旁人的解释全都是狡辩,不足为信。
在这样的情形下,纪安瑶很清楚……不管她解释再多,都是苍白无力,毫无作用的。
哪怕她再委屈,再义愤填膺,也改变不了人们对她的看法。
所以,她不打算解释。
与其浪费唇舌,被人步步紧逼,不如以攻为守,还她一个漂亮的反击!
不管是白斯聿也好,还是秦沐妍也罢……这两个家伙,一个死缠烂打,一个搬弄是非,把她当成猴子戏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安瑶倒是觉得,他们两人完全就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同样的阴险狡诈,同样的喜欢滋事生非,所以,她怎么忍心拆散如此般配的一对天作之合呢?
打开车窗,纪安瑶抬眸扫了一圈递过来的话筒,密密麻麻,多得数也数不清。
半颦半蹙,愁容满面。
纪安瑶第一次正面对上摄像机,对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新闻事件做出回应。
“是的,我很愧疚,非常愧疚……因为我的愚蠢,不小心得罪了人,以致招来打击报复,才会引发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也许像我这么笨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我有必要承担起责任,妥善地解决所有的问题……”
闻言,记者们不由愣了愣。
没想到她会满口承认,把所有的矛头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样的做法,着实令人意外。
一般来说,但凡“小三儿”遇上这样的问题,不都是扮无辜,装可怜……然后拼命地否认,拼命地为自己狡辩吗?
怎么这个顾家大小姐一点也不懂套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猛地回过神来,继续拿着话筒穷追不舍地质问。
“那纪小姐打算怎么解决问题?!”
“事情闹得这么大,不是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解决的吧?!”
“要拿出实际行动才行啊!”
……
轻咬薄唇,纪安瑶一脸本分,没有“小三儿”的趾高气扬,目光清澈,也没有任何心虚之色,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地思考怎么解决事情争端。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所以……我决定去医院探望秦小姐,并亲自向她保证,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曜光市,去国外进修,不会再打扰秦小姐和白少的生活。”
听她这样说,语气里满是诚恳,不卑而不亢,倒是让记者们一下子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接话。
当了那么多年的记者,还是头一回遇上像纪安瑶这样的。
软软的像是一团棉花,一拳砸进去,都没个反应。
换成其他人,遇上这种事,又被记者团团逼问,要么慌乱无措,要么气急败坏,早就闹开了……唯独这个顾家大小姐,不动声色的,冷静而又不失理智,反而衬得他们这些记者无理取闹了。
不过,记者到底是记者,顿了顿,就又找到了新的说辞——
“所以……纪小姐这是因为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和良心的谴责,才打算逃到国外去避一避风头吗?”
“唉。”
对上那人诘难的目光,纪安瑶忽然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本来我是不想公开的,但你们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我不得不把话说清楚……我和白少原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我无意介入他的生活,也不敢高攀,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我就已经收到了萨米尔伯爵夫人的邀请函,将于下个月七号参加她亲自举办的珠宝设计研讨会,为萨玛丽斯公主设计皇冠,所以我出国并不是为了逃避问题,而是想要恢复我原来的、平静的生活。”
话音落下的刹那,记者们骤而噤声,一脸意外至极的表情!
静默了片刻,才忽然间炸了开锅!
“什么?!珠宝设计研讨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设计皇冠?!”
“萨玛丽斯公主……那不就是瑞典的皇储吗?!”
“真的假的啊?!”
……
这样的消息,无疑是个爆炸性新闻!
甚至比秦沐妍出车祸,很有可能是因为“小三”介入的这种花边新闻还要来得更让人震撼!
当然,比起白少亲口承诺会对纪安瑶负责,要跟她结婚这种事儿,稍稍还是少了那么些火候,但尽管如此……纪安瑶受邀参与皇储王冠设计的消息,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早在纪安瑶被新闻媒体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了个人隐私,几乎所有的相关资料都被里里外外扒了个遍,甚至连从小到大打过几次架都被数得一清二楚。
而自然,她高考作弊,被剥夺应试资格,开除学籍,最后千辛万苦才上了一个野鸡大学的履历,也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对于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顾家大小姐,根本就没有人看好她。
也正因为如此,在她和秦沐妍的利益关系发生冲突的时候,大伙儿才会一窝蜂地选择站在高贵而优雅的秦家大小姐身后。
然而,如果纪安瑶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纸来自瑞典王室的邀请函……无异于当头一棒,瞬间打晕了所有人!
记者们表示一脸懵逼,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竟然可以取得那样一张拥有至高荣耀的邀请函!
毕竟,那不是一般的珠宝设计研讨会。
而是专门给皇室服务,甚至是给皇储设计皇冠的研讨会!
萨玛丽斯公主身为瑞典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皇储,本身就意义非凡,能为她设计皇冠的候选人显然都是来自全球顶尖的著名珠宝设计师!
就算没有被选中,这也是一项值得炫耀和称道的荣誉。
而一旦被选中了设计方案,很有可能就会载入史册,设计师的名声也将在一夜之间享誉全球……盛名之下,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珠宝这种东西,原本就十分金贵,更何况还是皇冠,少不了会用钻石点缀。
所以一个皇冠的价格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倘若没点儿本事,又有谁敢随随便便接下这样的邀请函?
再抬头,众人看向纪安瑶的目光之中便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有质疑,有不可置信,还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儿。
对上记者们将信将疑的视线,纪安瑶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随手关上车窗,即便缓缓驶离了顾家大宅。
看着纪安瑶的车子扬长而去,记者们才如梦初醒,赶紧招呼着急急忙忙上了车!
“快!跟上去!”
“纪小姐要去医院,这‘小三儿’对上‘正室’,肯定有好戏可以看!”
“可惜了……白少不在场,效果大打折扣啊!”
“这还不简单?找几个人留下来,看到白少出来,就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我敢保证……白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去医院!”
“嘿嘿!这个可以有!还是你的鬼点子多!”
……
一路上,纪安瑶开得不急不缓,知道后面有狗仔跟着,也没放在心上,先是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接着才去医院。
做戏嘛,当然要做足全套,不然就不像了。
秦沐妍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想要把她给埋了,她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当然要跑来帮她填填土才行!
顾家大宅的门外,前一脚纪安瑶才离开,后一脚白斯聿就出来了,守在门口的狗仔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去,把纪安瑶的动向一五一十地同他说明。
听闻纪安瑶出门,是为了去医院探望秦沐妍,白斯聿微敛眸色,有些意外。
顿了顿,即便反问了一句。
“她还说了什么?”
记者不嫌事大,连说带唱地把纪安瑶的原话重复了一遍,话音未落,就感觉到周身的气息冷了三分,令人感觉到微微的压抑。
然而等他抬头去看,白斯聿英俊的面庞上却是神色不变,仿佛刚刚那一瞬只是他的错觉。
很快,白少的迈巴赫也驶离了顾家大宅。
所有人匆匆收拾东西,一并尾随了过去,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生怕一个眨眼就不小心错过了精彩的一幕!
得知了纪安瑶的去向后,白斯聿并没有加速去追她。
她要见秦沐妍,自然有她的理由。
就算他现在赶去拦住了她,这一次不行,也还会有下一次。
他不打算阻止她们两人见面,但是……他有直觉,纪安瑶不会无缘无故去医院探望秦沐妍,她不是那种喜欢主动挑起事端的人,而且,要是秦沐妍不想见她的话,她去也是白去。
所以,白斯聿大概可以猜到,这个要求十有八九是秦沐妍提出来的。
秦沐妍的心思,他并不是很在乎,比起这个……他更介意的是纪安瑶刚才对记者说的那番话。
明面上,她说出国是为了进修,以及参加瑞典皇室举办的珠宝设计研讨会,而在旁人看来,她这样的行径很明显有逃避风言风语的嫌疑。
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原因,白斯聿很清楚……纪安瑶真正要逃避的那个人,是他。
只是,她以为她逃到了国外,就可以把他甩开了吗?
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不等纪安瑶开车到市三医院,守在外面的记者们就已经从同事口中得知了她要来探望秦沐妍的消息,为了能够挖掘到更有价值的头条新闻,一向喜欢死缠烂打的狗仔们难得没有上前纠缠,而是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放她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秦氏的家业虽然不及白家,但在曜光市也是响当当的豪门,秦沐妍住的病房自然也是最高级的。
别说房间装修豪华,甚至连整个楼层都十分的安静,不像那些普通的病房一样,吵吵嚷嚷,让人无法好好休息。
出了电梯,还没走到秦沐妍先前给出病房号的房门前,就见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呆在阳台边静静地看风景,一眼看去,倒是十分的惹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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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无意树敌,也没想过要招惹秦沐妍。
奈何秦家大小姐的脑子似乎不怎么好使,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的过错算到了她的头上。
明明是白斯聿率先挑起的事端,这个女人却偏要固执地认为是她在兴风作浪、从中作梗,甚至还耍些卑劣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底线。
用尹媚儿的话来说,简直病得不轻!
纪安瑶自认不是个包子,她的忍耐力一向有限。
就连拥有血缘关系的顾宁熙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尽管她从来都没想过接受白斯聿,但白斯聿是白斯聿,秦沐妍是秦沐妍……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她找人算账一向简单干脆,清晰明了!
不会像秦家大小姐那样,把糊涂账算到别人身上,胡乱冤枉了好人。
阳台边,听到高跟鞋踩踏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响从身后传来,秦沐妍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开口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
纪安瑶笑笑,并未放慢脚步。
“东西在你手上,我能不来吗?”
秦沐妍这才转动轮椅,缓缓回过身来,抬眸看向纪安瑶。
“看来……这张邀请函,对你很重要?”
纪安瑶剔着眉梢,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哂笑一声,语带轻蔑。
“别装了,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你会拿走吗?”
秦沐妍一字一顿,强调道。
“你误会了,东西不是我拿的。”
“是啊,你是高贵得体的秦家大小姐嘛,做事怎么会脏了自己的手?不过……东西是谁拿的,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事,它现在在你的手上。”
垂着眼睑,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捏在秦沐妍手中的邀请函,纪安瑶面露嘲讽,不想跟她打太极。
想当年,范苓玉也是娇滴滴的白莲花一朵,装得一手好圣母。
只可惜,心是黑的,就永远都白不了。
这十几年来,纪安瑶身经百战,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硬生生地将范苓玉这朵大白莲逼得原形毕露,又怎么会怕秦沐妍这样的小白莲?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字字含针,句句切中要害,让人想把话说得委婉一些都不行。
秦沐妍同她交锋过一次,知道她口舌厉害,便不打算同她饶舌,直接开门见山,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轻笑道。
“纪小姐,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想为难你……如今,你抢走了我的人,我拿了你的东西,也算是两不相欠,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对于秦沐妍的说辞,纪安瑶颇有些啼笑皆非。
什么叫她抢走了她的人,她拿了她的东西……就是两不相欠了?
这逻辑还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刮目相看!
白斯聿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难道邀请函也能自己长了翅膀飞到她怀里不成?
不屑地笑了笑,纪安瑶心下腹诽了两句,也懒得同她争辩,只扬眉反问道。
“什么交易?”
“我们两个,各自‘物归原主’,我把邀请函还给你,至于你……从今往后,不许再出现在阿聿的面前。”
一句话,秦沐妍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是白斯聿的所有人,除了她,谁都不能染指白少分毫,若非得到她的允许,哪怕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用的词也让人十分不舒坦。
居然对她说“不许”?
纪安瑶只想呵呵。
如果秦沐妍不是这么自以为是,不是这么讨人厌,她或许会帮她一把,将白斯聿往她身上推……只可惜,这个女人太不上道了。
套路太多,却是看不到半点真诚。
见纪安瑶面带不屑,秦沐妍眸色微冷,质问道。
“你不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纪安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对上那两道挑衅而又桀骜的目光,秦沐妍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纪安瑶会是这样的反应,从小到大……也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不过,秦沐妍一向沉得住气,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压了下来,只语气有些阴冷。
“那你想怎么样?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能离开阿聿。”
听到这话,纪安瑶忍不住笑了。
“不管什么条件?那如果我说……我离开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你跟他解除婚约?这样的条件,你也会答应吗?”
又是“解除婚约”!
这四个字,自从白斯聿同她说了一遍之后,就像是一根针扎在了秦沐妍的心头上。
现在又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难免心头火气,下意识便忍不住怀疑……白斯聿之所以会向她提出那样的要求,十有八九就是纪安瑶在边上煽风点火!
被戳到了痛处,秦沐妍不由微微拔高了声调。
“你妄想!”
纪安瑶笑意渐浓,眼底暗含戏谑,似乎知道了什么。
“说说而已嘛,又不当真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该不会……阿聿已经向你提了‘解除婚约’的事儿了吧?”
“你想多了。”
秦沐妍矢口否认,并不想看到眼前这个女人得意的嘴脸。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阿聿吗?现在又死赖着不肯离开他……面前一套,背后一套,不去唱京剧变脸,还真是可惜了!”
“两面三刀这种事儿,我怎么敢在你的面前班门弄斧?”纪安瑶不以为意,仍旧面带微笑,灿若桃李,“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死赖着不肯离开的那个人,是阿聿,不是我……你要是能把他弄走,我会很感激你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今天来,也不是想要拿回你手里的那张邀请函,我是来告诉你,在我的眼里,你就跟跳梁小丑一样,特别可笑。”
秦沐妍面色一沉,冷然道。
“什么意思?”
“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把戏和花招,不要惹我……我对白斯聿确实没有兴趣,但如果你一定要激怒我,那么就算是为了报复一下你,我也会勉为其难地接受白家少奶奶的位置。”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这样说,显然只是为了膈应一下秦沐妍,并不代表她真的会这么做。
所以她故意咬重了“白家少奶奶”这几个字节,下一秒……意料之中看到了秦沐妍瞬间铁青的脸色,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不过,秦沐妍毕竟出身豪门,段位比范苓玉要高上许多。
即便气得鼻子都快要歪了,还要努力端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打肿脸充胖子。
“纪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有这个闲情想入非非,不如去精神科看一看医生……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定下婚约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除非女方悔婚,否则……秦家和白家的婚约,永远有效,就算是阿聿也无权取消,否则……这个白家太子爷的位置,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闻言,纪安瑶微微一顿。
这一层关系,她倒是不知道,也无从确定秦沐妍说的是真是假。
但那并不重要。
反正她也不在乎是谁坐上了白家太子爷的宝座,不管换成谁,那个人也不会是她,用不着她咸吃萝卜淡操心。
唯一让她觉得不爽的,就是秦沐妍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害得她背负满身骂名,她又怎么能让她逍遥得意?
“那又如何?就算当不成白家太子爷,还可以入赘顾家啊!阿聿长得这么帅,倘若有一天他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嫌弃他的……更何况,凭他的能耐,就算没有白家的背景和势力,想必也能闯出一番天地,到时候……我还是光鲜亮丽,被所有女人嫉妒的白家少奶奶,不是吗?”
说完这话,还没等秦沐妍开口,纪安瑶就先被自己肉麻了一把!
她也是拼了!
这种胡说八道的话也能睁着眼睛说出来,而且说得好像还跟真的一样……
秦沐妍终于装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纪安瑶,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纪安瑶一本正经,认真地回道。
“能。”
秦沐妍顿时语塞,差点气厥过去,扬手就要撕了那张邀请函!
“这张邀请函,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你撕吧!”
纪安瑶冷冷一笑,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取出另一张邀请函,在她面前抖了两下,讽刺道。
“你以为你偷走了我的东西,反过来要挟我,我就要对你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了吗?邀请函这种东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大可以撕得痛快!”
凝眸看清楚纪安瑶递过来的那张邀请函,跟她手中捏着的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造假的痕迹,秦沐妍不由得愣住。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囔囔道。
“……怎么会?你怎么还会有一张?!”
纪安瑶勾唇邪笑,坏心眼儿地刺激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张邀请函就是你的好阿聿帮我弄来的,甚至都用不着我亲自出面……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自作聪明地在背地里动手脚,我还真发现不了,原来阿聿这么懂得体贴人……坦白来说,他要是继续对我这么好,说不定我真的会一不小心爱上他呢!”
“够了!”
在看到那张邀请函的刹那,秦沐妍的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因为她很清楚,纪安瑶没有说谎。
那张新的邀请函,确实就是阿聿帮她搞到手的,当时她还奇怪阿聿为什么突然间要飞去瑞典……如果早知道他连夜赶去瑞典是为了帮纪安瑶拿这张邀请函,她说什么都会拦着他!
只是现在……她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正如纪安瑶所说,她在她的眼里……大概就是一个笑话。
这样的奇耻大辱,秦沐妍这辈子都没有遭受过!
她怎么能甘心被一个自己所不耻的女人抢走本该属于她的的男人,她怎么能甘心被这样一个自己所鄙夷的女人踩在头上尽情嘲笑?!
愤怒中,走廊上忽而响起脚步声,紧跟着迎面走来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
不用那人走远,秦沐妍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眼神蓦地一狠,勾起嘴角的一丝冷笑,秦沐妍伸手抓住纪安瑶的手腕,迅速搭在了自己的轮椅上,尔后整个人作势就要往地上倒去!
如此一来,便能营造出纪安瑶将她从轮椅上推倒的情境。
然而……
下一秒,还不等她从轮椅上站起身,就见纪安瑶扬眉一笑,抓着轮椅的扶手,用力地往自己的身上撞了一下!
随后,在秦沐妍放大的瞳孔中,只见得纪安瑶被猛地撞到在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后脑勺不偏不倚地磕到了一旁的柱子上,瞬间血流如注,染红了一片地板。
“瑶瑶!”
白斯聿惊呼一声,快步赶了过来。
“天啊!瑶瑶!”
“该死!你撞她?!”
突然间,一群人仿佛约好了似的,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跑了出来,疾步冲到纪安瑶的身边大呼小叫,立刻招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快快!把瑶瑶抱进房里!”
“快去找医生!”
“瑶瑶流了好多血……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脑震荡啊?!”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瑶瑶好心来探望你,你居然把她撞成这样?!我告诉你,要是瑶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阵喧哗之中,秦沐妍完全反应不过来,只看到白斯聿抱着满头是血的纪安瑶匆匆走开。
“阿聿……不是我……”
伸出手,秦沐妍迫切地想要解释,然而没有一个人肯听她的话,白斯聿更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自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病房。
尹媚儿和苏成煜咋咋呼呼地跟在后头,仿佛要闹出人命一般,把整个楼层的病人和家属都引了出来。
无数人站在走廊上张望,对着她指指点点,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她还有地上的血迹拼命地狂拍……突如其来的变故,将秦沐妍打击得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只知道,她被那个女人耍了!
纪安瑶……她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微风拂过,将撕落在地面上的半张邀请函吹出了一段距离,飘飘荡荡地落在了一个小女孩的红鞋子边。
小女孩俯身捡起,拿到面前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一阵。
因为年纪小,还不识字,只是瞧着邀请函上面熠熠生辉的烫金色花纹十分好看,便忍不住生出了浓浓的兴趣,拿着半张残破的请柬扬手伸到母亲的面前,娇声娇气地问。
“妈妈……这个是什么呀?上面的花花好漂亮哦!”
听到女儿这样问,边上站着的女人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在看清楚邀请函上面写着的内容后,不禁微微变了脸色,拔高了几分声调,质问道。
“妞妞,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大概没想到妈妈会生气,见她表情严肃,口吻透着严厉,小女孩扁了扁嘴唇,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抬手指向阳台边坐着的秦沐妍,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我、我是捡来的……这张东西……是、是从那个地方飘过来的……妈妈你看,那个小阿姨的手里,还有一半呢……”
说着说着,小女孩就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泪,抑制不住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妞妞没有调皮,妞妞没有做坏事……”
闻言,女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哭笑不得,立刻抱起小女孩连声哄了几句。
旁边的人听闻这边的动静,不由纷纷投来探看的视线。
生怕别人误会了自己的女儿,女人马上把那半张邀请函递了出去,烫手山芋似的忙不迭塞到了别人的手里!
“你看看……这么重要的东西,说撕了就撕了!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是太冲动了!”
对方接过去看了一眼,跟着变了脸色,扬声道。
“咦?这不是刚才那个纪小姐的邀请函吗?”
“是啊!怎么会在秦大小姐的手里?”
“居然还撕成这样……啧啧!做得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唉……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个秦小姐,明明看起来很有教养的嘛,出身也很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
“撕了人家的东西也就算了,还要把人撞成那样……你看那一地的血,太吓人了!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万一搞不好留下什么后遗症,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呀?”
……
垂着头,听到走廊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传入耳中,秦沐妍缓缓收紧五指,死死攥住剩下那半张邀请函,在上面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在这一层楼住的VIP病人,非富即贵,都是曜江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算他们不看这几天的新闻,不关心八卦绯闻,在一些交际类的场合上,多多少少也同她见过几次,会认识她并不奇怪。
然而,秦沐妍耿耿于怀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那纸被撕碎的邀请函。
显然,那不是她撕的!
她没有那么傻,在大庭广众之下撕这种东西,把自己的丑事公之于众暴露给外人知道……就算她要撕,也不会在这里撕,更不会把“罪证”留下!
这张邀请函,分明就是纪安瑶自己撕的!
就在刚刚那一瞬,在轮椅撞上纪安瑶的时候,趁着她不注意……那个女人在倒地前顺手撕下了半张邀请函,然后扬手丢到了地上!
眸色微黯,秦沐妍不得不承认,纪安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仿佛早就已经练习了上百遍一样。
所有的动作,连抓,带扯,再是撞、撕、倒地……一连串的行为,几乎在眨眼间一气呵成,连停顿一下都没有,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阻止!
到了这个时候,秦沐妍才意识到,那个女人心机之深,并非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太低估纪安瑶了,所以这一次,才会被她算计了一把,栽了一个大跟头!
“妍妍!”
见到这边围满了人,沈玥姗姗来迟,一看阳台上的情形就知道出事了,不禁白了白脸色,快步走了过来,急切道。
“发生什么了妍妍?!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啊?!该不会……该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吧?”
秦沐妍淡淡地勾起嘴角,扯开一抹冷笑。
“就是她的。”
沈玥心头一沉。
“怎么会搞成这样?我刚才听说阿聿也来这里了……你不要告诉我,他全都看到了!”
秦沐妍还是冷笑。
“他是全都看见了。”
“什么?!”沈玥终于沉不住气,扬声唤了一句,“妍妍你今天是怎么了?好端端把事情搞成这样?这种事叫阿聿给看见了,那……那不就糟了吗?!”
扬手将捏成一团的半张邀请函拍进沈玥手里,秦沐妍微敛神色,目光幽冷。
“进去说。”
病房内。
白斯聿前一脚才把纪安瑶抱上床,尹媚儿后一脚就慌慌张张地拉了医生和护士进来!
先是帮纪安瑶清理了一下伤口,继而里里外外做了个详实的检查,闹哄哄地折腾了好一阵,房间内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期间,白斯聿没能守在床头,而是被苏成煜生拉硬拽地请了出去,扯到了另一个房间里,挥手就是一拳!
砸到了白斯聿身后的墙壁上!
拳头掠过那张英俊的脸颊,带起了一阵风,吹得额前的碎发轻轻地飘了两下。
自始至终,白斯聿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也没有闪避。
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打算躲。
奈何那个拳头,最后也没落到他的脸上。
苏成煜气极,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目光狠狠地剜向眼前的男人,恨不得真的一拳把他揍倒在地上!
“白斯聿!瑶瑶变成这样子,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她现在就不会满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你害了一个女人还不够,还要把瑶瑶也拖下水!你这样还算不算是一个男人?!”
白斯聿依旧沉默不语,冰唇微抿,神色酷寒。
苏成煜说得没错,是他害了瑶瑶。
他明知道她来找秦沐妍,明知道秦沐妍会对她不利……可是,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纪安瑶倒在了血泊中。
那是他的无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以后都不准再来纠缠瑶瑶!她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检查结果也没有出来,万一瑶瑶出了什么事,留下了什么病根……我要你好看!”
辞严色厉地留下一句话,苏成煜捏着拳头重重一甩,即便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末了,还不忘“砰”的一声,狠狠地摔上了门板!
霎时间,整个房间都像是被震得颤了两颤。
白斯聿神色阴郁。
缓缓往后,靠在了墙壁上。
抬起手,拿到眼前翻过来,又翻过去……只见手心手背,全是半干不干的血迹,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儿,殷红的颜色落在眼底,刺痛的又是谁的神经?
抽出一根烟,夹在指尖,白斯聿深深地吸了一口,和着血渍中铁锈的味道,一并吸进了口中。
第一次。
白斯聿开始认真地审视起了他和纪安瑶的关系。
好像……
真的是那样。
从他出现之后,她的生活就变得一片混乱,麻烦不断,几乎每天都鸡飞狗跳,没有一天是安生的……所以她才会那么抗拒他,那么讨厌他。
把他视作十恶不赦的混蛋,看不到他对她哪怕是一点点的好。
白斯聿说过,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想把她绑在身边,天天看到她……然而,如果继续照这样的情形下去,纪安瑶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白斯聿不否认……在看到纪安瑶血流如注的时候,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那种兵荒马乱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他一直都知道,纪安瑶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这种感觉,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仿佛他们之前早就见过一般,她给他的感觉,不是陌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正是因为琢磨不透,所以他对她一直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从小到大,白斯聿就喜欢掌控一切,不喜欢所有不确定的因素,而显然,纪安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同她相处。
每次见到纪安瑶,他都只能用她所认为的“粗暴的”、“野蛮的”方式……去掩饰他的僵硬,去隐藏他的情绪。
一开始,他以为他能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看待她。
然而,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想得到她……不仅仅是得到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他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过一样东西。
但现在,他想要得到她的全部,让她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都属于他。
并且,只属于他。
掐灭烟头,白斯聿忽然直起身子,豁然迈开长腿,推开门走了出去。
纪安瑶的病房,门紧紧关着,像是竭力将他拒之门外一样。
白斯聿走到门前,抬起手,想要敲……
顿了顿,却又放了下去。
这种时候,或许他不去打扰她,就是对她最好的照顾。
走廊上,看热闹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没有因为主角的离去而马上散开,听到有人谈及有关邀请函的字眼,白斯聿不由抬头看了过去。
一眼,就瞥见了握在看客手中的那半张邀请函。
款步走上前,一路上也听了个大概。
行至那人跟前,白斯聿扬起手。
“可以把这半张请柬给我吗?”
抬头见到白斯聿,那人立刻堆起一脸的笑,不无谄媚地将那半张邀请函双手奉上,连连应声。
“可以可以……白少您拿好!”
接过邀请函,白斯聿即便转身,笔直地朝着秦沐妍所在的房间走去。
身后,众人纷纷噤声,面面相觑,伸长脖子东张西望,追随着白斯聿的背影……直到他进了秦沐妍的病房之中,才又窃窃私语地议论了开。
“这下秦小姐要完蛋了!”
“白少的心明显是偏向纪小姐的嘛!”
“唉……他们三个人,实在是太乱了,我都给他们搞糊涂了……到底谁对谁错,谁真谁假啊?”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就凭秦小姐刚才做的那些事儿,我就看不起她!”
“就是!一个女人那么心狠手辣,真的很恐怖啊有没有?!要是纪小姐不小心那个啥了……那秦小姐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其实,要我说……这个纪小姐也挺倒霉的!她本来都快要订婚了,却莫名其妙变成了白少的‘小三’,虽然成千上万的女人都眼巴巴地瞅着白家少奶奶的位置,但顾家家业也不小啊……犯得着给人当小三,背上一身的骂名吗?”
……
听到开门声,沈玥抬起头,见到来人是白斯聿,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僵,有些无所适从,好半晌才像是陡然回过神来,赶忙起身迎上前。
“阿聿!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妍妍的吧?”
“你先出去。”
白斯聿神色淡漠,并不看她,只剔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沐妍。
沈玥闻言一滞,讪讪道。
“阿、阿聿……你不用这样吧?有什么……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
白斯聿没再赶她。
伸出手,将指尖捏着的那半张邀请函,轻轻地按在了床上。
眉眼间,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冷冽。
“这种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低头看了眼那半张邀请函,沈玥心有戚戚,抿着嘴唇不敢答话。
秦沐妍微垂眼睑,目光在邀请函上流连了一遍,继而抬头看向白斯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反问道。
“你以为,是我干的?”
“不是我以为,”白斯聿淡然道,“是大家都这么觉得。”
秦沐妍目光微烁,看向白斯聿的视线攫紧了几分。
“那么你呢?你也这么想吗?”
白斯聿轻浅地吐出一个字。
“是。”
“哈哈……”
秦沐妍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阿聿,你真是鬼迷心窍!居然宁愿相信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也不肯相信我?你以为那个女人有多单纯善良?我告诉你……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个女人一手策划的!她没你想的那么干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神色不变,淡淡地提起眼皮,反问了一句。
“那么你呢?”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带着平日里一贯的淡漠,然而看在秦沐妍的眼里……却仿佛两柄冰冷的利刃,直刺她的心窝。
静默良久,秦沐妍眼波轻颤,似有些不可置信。
“阿聿……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对上她痛心的视线,白斯聿一字一顿,从薄唇里浅浅地呵出几个字节。
“这张邀请函,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是沈玥拿的。”
收敛神情,秦沐妍二话不说,扭头就把沈玥卖了!
边上,沈玥一听她这样说,脸色瞬间就黑了。
立刻跨前一步,张口想要辩解。
“不是,阿聿……你听我解释……”
不等她把话说完,秦沐妍抬眸扫了她一眼,朝她递了个眼色。
沈玥口吻一滞,咬了咬嘴唇,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
秦沐妍叹了一口气,转而为沈玥说情。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沈玥……阿聿你也是知道的,沈玥做事一向冲动,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会考虑前因后果……先前纪小姐得罪过她一次,沈玥心有不甘,就拿走了这张邀请函,想要借此雪耻,让纪小姐向她赔礼道歉。”
找到了合适的说辞,秦沐妍便稍稍压下了激愤的情绪,换上了平缓的口吻,向白斯聿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知道以后,觉得沈玥那样的做法不太妥当,所以就阻止了她,把邀请函拿了过来……本来今天找纪小姐过来,就是为了把邀请函还给她,顺便亲自向她道歉,这两天因为我的事害她背上了不少骂名,卷入了无端的流言蜚语之中,让她不要介意,我跟你之间并非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闻言,白斯聿不置可否,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沈玥却是听得服气,对秦沐妍编故事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这样一说,等于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的!
哪怕自己被她拉去当了替罪羔羊,但不可否认……秦沐妍这样的说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就连她拿走邀请函的事也有了足够的理由,虽然说不上有多光彩,却也无伤大雅。
说到后来,秦沐妍的情绪微微有些起伏,面带怒容,似乎有些生气。
“可是我没想到,纪小姐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一个人!她完全不听我的解释,一上来就把我大骂了一通,当着我的面直接撕碎了那张邀请函……然后,又拿出你亲自帮她从瑞典求来的新的邀请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对着我冷嘲热讽,极尽羞辱!我忍无可忍,让她离开,她却横生事端,自导自演了那样一出戏码……”
说着,秦沐妍眸光微凛,笔直看向白斯聿,语带规劝,提醒了一句。
“阿聿,你的事,我原本没想多管,我也不想在背后说人长短……可是纪小姐那样的人,表里不一,两面三刀,我当你是朋友,才不得不提醒你一声,看人……千万不能只看表面,你以后还是多多留心吧!”
虽然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这样,但秦沐妍有把握,白斯聿至少会信三分。
因为他亲自赶去瑞典帮纪安瑶求取邀请函的事,除了他自己和纪安瑶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眼下她知道了,必然是纪安瑶亲口同她说的。
说谎的最高境界,并不是全都胡编乱造,而是真假掺半,虚中带实,才能让人无从分辨事实的本来面貌。
“是啊阿聿,你不是女人……不知道女人坏起来有多可怕!”
沈玥趁势附和了两句,在边上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你跟妍妍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相信她的为人吗?更何况,以妍妍的智商,会傻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纪安瑶那小妖精推倒吗?这明显就是那个小狐狸精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想要借此陷害妍妍,离间你和妍妍的感情,你可千万不能上了她的当啊!”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板有眼,令人无从反驳,好像事情就是她们说的那样,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纪安瑶咎由自取,而秦沐妍则是被她陷害的。
白斯聿冷着脸色,没有继续质问。
她们两人若是打定主意不肯承认,那么不管他说什么,秦沐妍和沈玥也不会松口。
而且,沈玥有句话说得很对……以秦沐妍的手段,不可能会在公众场合之下,做出这种不利于自己的行为。
但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有待商榷。
一直等到白斯聿离开了房间,沈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了床头。
秦沐妍也是捏了满手的汗,尽管不像沈玥那么胆战心惊,却也难免紧张。
好在……阿聿到底还是相信她的。
微微勾起嘴角,秦沐妍冷然一笑,眸中闪过几缕轻蔑的神色。
“沈玥,你去处理一下媒体,让他们别把刚才发生的事宣扬出去。”
“好!我马上去!”
隔壁的svip病房内。
一样热闹非凡。
“嗷……好痛!你轻点……轻点!”
苏成煜皱着一张脸,一边倒抽冷气,一边痛呼连连,仿佛受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我已经很轻了!你不要叫得跟杀猪一样好不好?!”
尹媚儿翻了个白眼,一脸鄙视的表情。
手下的力道不轻反重,“嗖嗖”几下加快速度帮他手背上的伤痕擦了碘酒上了药,继而一圈一圈地包扎了起来。
床头,纪安瑶翘着二郎腿儿,剥开香蕉咬了一口,狐疑道。
“你真的把白斯聿给揍了?!他脸有那么硬?都能把你的手伤成这样?”
“没……”
苏成煜吃痛地皱了皱眉头,讷讷道。
“我一拳头打在了墙上。”
“靠!你行不行啊?!这么没出息?!揍墙壁有什么用?难得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居然不好好把握!我对你太失望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换我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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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媚儿一甩手,面露不悦,直接将他的爪子pia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一脸“老娘不伺候了”的表情。
“嗷!”
苏成煜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手背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疼得他怪叫一声,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谋杀啊!下手这么狠!”
“你不是很厉害吗?连墙壁都敢揍,还怕桌子?”不屑地瞟了他一道,尹媚儿轻嗤一声,语带嘲讽,“不就是个太子爷嘛,有什么好下不了手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把瑶瑶欺负成这样,我也照揍不误!”
“要是揍他一顿就能解决问题,我肯定揍!”
苏成煜疼得龇牙咧嘴,闻言还不忘反驳两句。
“可是……我挥出拳头的时候,他连闪也没闪一下,显然是打算硬生生地挨上一记,到时候……我这个拳头要是真的落到了他的脸上,岂不是帮他减轻了心理的愧疚?那瑶瑶的这出戏不是白演了?”
“狡辩!”
尹媚儿白眼一抛,不以为然。
“就你借口多!你就是没胆儿,一个字……怂!两个字……很怂!”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把那一拳补上!”
苏成煜被尹媚儿激得没法,“噌”的一下站起身,拔腿就要出门去找白斯聿。
见状,纪安瑶哭笑不得,忙不迭喊住了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自己吵起来了?多大点事儿啊,本来今天演这出戏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针对白斯聿,他爱怎么样就随他去好了,咱们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他的身上……”
没等纪安瑶把话说完,尹媚儿一拍桌子,跟着站了起来。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够解气!秦沐妍那个女人,心计重得很,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中招,我们必须赶在她出面辩解之前,先下手为强,再玩一把狠的!”
“还玩啊?”
纪安瑶微扬声调,抬手揉了揉后脑勺。
虽然是在做戏,方才流的那么多血也不是当真从她脑袋里冒出来的,而是事先准备好的小血球,但那也是她的血啊!
更何况,为了演得逼真一点,她刚才是真的撞上了柱子,只不过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严重而已。
这会儿她的脑袋后头还鼓了一个大包呢!
尽管没有秦沐妍那么“拼命”,也算是豁出去了。
“当然了!不整则已,要整……就要整到她脱层皮为止!这样她以后见着你才会绕着走,不会看你好欺负,就变本加厉地使劲踩你。”
剔着眉梢,尹媚儿目露凶光,一闪过过阴冷的寒芒。
仿佛被先前被秦家大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羞辱算计的那个人是她一样,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对秦沐妍实施打击报复!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纪安瑶随手又拿了个苹果凑到嘴边啃,一边吃,一边想,末了点点头,聊表赞同。
“你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儿道理。”
尹媚儿目露得意。
“本来就是!”
瞅着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点子,纪安瑶有点后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再让我‘自残’,我可不干!摔一次还行,多摔几次,就算没毛病都要给整出一身的麻烦来!”
“放心好了,这次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配合我就行,保证高丨潮迭起,精彩纷呈!”
见尹媚儿越说越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纪安瑶眸光轻烁,同她臭味相投,心有灵犀……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装怀孕,然后……再假装流产吧?!”
“天啊!我的好瑶瑶,你怎么能有这么歹毒的想法呢?!”尹媚儿骤然拔高声调,一脸不可置信,“像你这么冰清玉洁、纯洁无瑕、天真烂漫的憔悴小白花……怎么可以跟我同流合污,想出如此阴险的法子,去污蔑秦小姐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呢?!真是太不应该了!简直坏透了!”
“你走!”
纪安瑶一把推开表情浮夸的某个女人,撇了撇嘴角,满脸鄙视。
“就你那一肚子坏水儿,我还不了解吗?睡了你这么多年,你丫小翘丨臀一撅,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嘿嘿,小瑶儿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果然最了解我了!”
尹媚儿笑嘻嘻地贴了上去。
虽然从不自诩有多善良,但也并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多坏……嘛!对付恶毒的女人,就是要用非常的手段!
她不过是学着秦沐妍的手段,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秦沐妍那个女人不是想要博取看客的同情心吗?呵呵,那些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圣母和圣母婊们最心疼的就是孩子了,只要把你流产的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她们是打算继续站在秦家大小姐那边力挺她呢,还是母爱泛滥,转过来跟你一起‘同仇敌忾’?”
纪安瑶微敛神色,想了想,觉得不是很妥当。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火了?”
“怕什么!她不仁,我不义,反正做都做了……不如做得绝一点!还有啊,这个秦沐妍仗着白家老爷子喜欢她,动不动就爱搬出董事长的名头,我早看她不顺眼了,你想啊……要是白家老爷子知道她弄掉了自己的亲孙子,会是什么反应?”
闻言,苏成煜一脸忌惮地看着她们两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小半步。
“你们女人……真可怕……”
纪安瑶立刻转过头辩解了一句。
“不要把我包括进去好吗?我可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媚儿的主意……所以可怕的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少来!”尹媚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你明明都已经默认了!”
“我哪有!”
“我看到你蠢蠢欲动的心了!”
“你以为你是透视眼啊!”
“来来,咱们废话少说……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干,还是不干?!”
“这还用问吗?”纪安瑶勾唇一笑,眼波流转,盈盈如秋水春花,“当然干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没那个闲情逸致挑起事端,但也不会任人宰割。
自从小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范苓玉鸠占鹊巢,登堂入室地住进了顾家,取代了她母亲的位置之后,纪安瑶就跟“单纯”这两个字绝缘了。
从那以后,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她一丈”!
秦沐妍逼人太甚,先是在迷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羞辱她,后来……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那些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艳照”,纪安瑶可以肯定,就算幕后主使不是秦沐妍,少不得也有她推波助澜的一份!
俗话说,事不过三。
之前的这些小花招、小把戏,纪安瑶都可以一笑而过,不跟她计较。
可是,秦沐妍利用新闻媒体造势,栽赃嫁祸给她,甚至一次比一次做得过分……那就实在忍无可忍了!
尹媚儿说得没错,一味的忍耐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并不会换来所谓的“风平浪静”,“海阔天空”。
所以,与其被秦沐妍吊着打,不如顺势反击!
让那个养尊处优,自命不凡的秦家大小姐吃点儿苦头,受点儿教训,以后就不会这么刻毒了。
“不是吧?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啊?”
苏成煜表示不是很能理解女人的世界。
在他看来,男人的世界显然就要来得简单许多,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拳头解决——
看不顺眼的,打一架!
发生了摩擦,打一架!
你抢走了我的女人,照样还是打一架!
总之一句话,不服就干,干完走人,输赢皆英雄!
搞得这么复杂,很伤脑筋的好不好?
“干嘛?”挑着眉梢,尹媚儿不屑地睇了苏成煜一眼,反问道,“你有意见?”
苏成煜立刻摆摆手,弱弱地陪着笑。
“不敢不敢……您是祖宗,您是太后,您是姑奶奶……您最大!”
“少给我贫嘴,你要是不想插手,喏……”扬手一指,尹媚儿最擅长的就是激将,“门口就在那里,你自便,慢走不送!”
这一招百试不爽,苏成煜果然乖乖入套。
“媚儿,你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啊?”
尹媚儿扯起一抹笑,意味深长地凑过来,对着他的耳根轻轻地吹了一口热气,一字一顿道。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叫、医、生?!”
苏成煜吃不住痒,缩了下脖子。
“可是……这样做,万一被人揭穿了怎么办?”
“谣言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所以你只要把话放出去就好了……信的人自然会信,不相信的人,就算你在他面前把孩子生下来,他也一样视若无睹,装聋作哑,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苏成煜若有所悟,似懂非懂。
“不是……很明白。”
“算了,跟你解释也是对牛弹琴!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医生那里我早就交代好了,不会泄密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瑶瑶流产是假的。”
“哦。”
点了点头,苏成煜一脸懵逼,自顾自走开了两步,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
“等等,那个……”
尹媚儿一脸无语。
“又怎么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怎么比女人还婆婆妈妈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顿了顿,苏成煜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白斯聿对瑶瑶是认真的,一旦瑶瑶‘流产’的消息传到他耳里,他会疯掉的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
听到苏成煜这样说,一直没开口的纪安瑶不由哂笑了一声,对他的担忧嗤之以鼻。
“像他那样自私自利的人,哪会真正关心别人?就算真的有人会‘疯掉’,那个人也不会是他白斯聿……反倒是秦沐妍疯掉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就是!”尹媚儿同样不以为意,附和了一句,“谁让他之前欺负瑶瑶欺负得那么狠,就算现在让他多吃些苦头,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活该!”
“那……韩奕那边,要不要事先打个预防针?”
闻言,纪安瑶神色微僵。
尹媚儿随口回了一句。
“当然要啊!不然韩奕那家伙……非得急死不可!”
然而,话音未落,却听纪安瑶开口回绝道。
“不用了,就让他误会下去吧。”
尹媚儿一怔,转过头来看着她,面露不解。
“瑶瑶,你……”
“媚儿。”
不等她把话说出口,纪安瑶就打断了她。
“我跟韩奕……已经不可能了,在订婚宴上发生那种事,就算我再任性,也不得不为韩叔叔和兰姨考虑,我不想韩奕夹在我和韩叔叔他们之间难做,如果他知道我和白斯聿有过孩子,大概就会死心了……我不能再这么耗着他,放下我,他会过得更好。”
有缘无分,这四个字,大概就是她和韩奕两个人之间最真实的写照。
人的命运是很奇特的。
在事情发生之前,谁也料不到以后。
如果没有白斯聿横插一脚,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如果韩奕可以早一点向她坦白对她的感情……也许故事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忘情水……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错过了,就是错过。
她注定是要辜负他的满腔深情,与其纠葛不断,白白耽误他的人生,不如趁早斩断他的念想,让他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个……”抬手挠了挠鼻子,尹媚儿转头看向苏成煜,“你怎么看?”
苏成煜耸了耸肩头,两手一摊。
“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可以眼睛也不眨一下,但是感情这种事……还是不要问我了,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不管做下什么样的决定,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好。”
“好了,”尹媚儿一手扶着纪安瑶的肩头,一手对苏成煜扇了扇,“你可以出去了。”
“喔。”
淡淡地应了一声,被利用完的苏成煜便像是小媳妇似的走到了门边。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尔后,缓缓打开门——
下一秒,只见苏成煜整个人忽然间像是被一道雷电当头击中了似的,霎时间浑身一震,紧接着就如同得了失心疯那般,心急火燎地狂奔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在震动,恨不得整个医院的人都能听到!
“医生……快来啊医生!瑶瑶出血了!她出血晕过去了!”
病房内。
纪安瑶张着嘴巴,吃苹果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半空,一脸目瞪口呆。
“要不要这么浮夸啊?!这假得也太明显了吧?!”
尹媚儿肩膀一耸,不以为意。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纪安瑶陡然瞪大眼睛。
“电视里演的你也信?!”
“哎呀,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反正大多数人都会相信就是了!而且,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足够夸张,足够有噱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引起人们的热议……那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好吧……”
纪安瑶抿抿嘴唇,说不过她。
下意识想要继续刚才的动作,却是被尹媚儿一把夺走了凑到嘴边的苹果,鄙视道。
“你怎么还吃啊!快点躺下装昏迷啊……对了,血泡还有没有?放哪里了?”
“在那个包里……还有几颗备用的。”
扬手指了指边上的手提包,纪安瑶掀开被子,默默地躺回了床上,然后默默地挺尸装死。
身边,赶在苏成煜把医生叫来之前,尹媚儿眼疾手快,立刻从纪安瑶的手提包里摸出了几个血泡,继而“唰”的一下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催促道。
“快……把腿张开!”
纪安瑶羞羞地张开了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好色丨情哦……”
“呵呵,”尹媚儿不以为然,一边捏碎血泡染红了床单和纪安瑶的裤子,一边不费吹灰之力地反击道,“淫者见淫!你以前猫在被窝里看的小黄书可比我多多了!”
“小黄书算什么,我在你家床底下可是搜出了一堆的小黄丨片儿……你怎么解释?”
尹媚儿眼睛也不眨一下。
“那是我帮苏成煜搞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却是笑意渐浓,一脸暧昧,显然是不相信。
“喔……原来是这样啊……”
受不了她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尹媚儿又劈头喝了一声!
“把嘴闭上!”
说着,不等纪安瑶再开口,尹媚儿就从包里掏出预先准备好的裸色唇膏等一应妆品,飞快地帮纪安瑶化了个楚楚可怜的病容妆。
憔悴的面容,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的嘴唇……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真真是我见犹怜。
听到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纪安瑶赶紧提醒了一句。
“他们来了,快把东西收起来!”
“知道了!”
尹媚儿手脚利落,不等苏成煜带人闯进来,就把东西都收拾了干干净净,完了还不忘端出泫然欲泣的模样,摇着纪安瑶的肩头哀切地叫唤。
“瑶瑶……瑶瑶你醒醒!醒醒啊瑶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瑶瑶……”
“砰!”
下一秒!
病房的门几乎是被一脚踹开的!
率先冲进来的那个家伙,却并不是苏成煜,也不是医生,而是白斯聿!
大步走到床边,白斯聿面色发青,平滑的眉心狠狠地拧成一个“川”字,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轻颤。
“瑶瑶她……怎么了?”
“你滚!都是你害了瑶瑶!都是你害了她!”
尹媚儿尖着声调,厉声呵斥,怒极之下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连推带搡地把白斯聿撞开了几步。
见她恨意深浓,一脸狷狂,白斯聿的眸色便又沉了几分,抓住她的肩头森然道。
“回答我!瑶瑶到底怎么了?!”
“死了!”尹媚儿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刃,直刺他的心口,“你的孩子,被你害死了!”
霎时间。
在听到“孩子”这两个字的刹那,白斯聿陡然变色,在巨大的刺激之下,一时间甚至有些站不住脚,高大的身子不禁往后轻轻地晃了晃。
再开口,已是目眦欲裂,眼底难掩痛楚。
“你说什么?谁死了?!你……再说一遍!”
“瑶瑶怀了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瑶瑶流产了!你知不知道?!是你!是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孩子!”
尹媚儿越说越激动,仿佛演上瘾了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纪安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装咸鱼,听到尹媚儿淋漓尽致地飙演技,忍不住在心底下轻轻地叹了一句。
哎,这孩子……好端端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不是说真假不重要吗?何苦入戏这么深,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
白斯聿猛然一震,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棒,又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冰水,从头冷到脚底,冰寒刺骨!
僵硬着身体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白斯聿才倏然回过神来,疾步上前掀开纪安瑶身上盖着的被子……
在看到床单上染红的一片血迹之后,漆黑的瞳孔骤然缩紧,仿佛连心跳都要跟着停止!
门外,医生和护士急哄哄地赶了过来,听得屋内的争执后,却是下意识停住了步子,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白斯聿劈头骂了一句!
“你们还站在哪里干什么?!快进来救人啊!瑶瑶一定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一定不能有事!”
“快快快!”
众人方才如梦初醒,立刻一涌而进,七手八脚地将纪安瑶的病床推出了房间,风风火火地直奔手术室而去!
白斯聿微一踉跄,下意识便要跟上。
却是被尹媚儿扬手拦了下来。
“你够了!不需要你假好心!”
说着,便就“砰”地一下,重重地摔上了门。
门一关上,走廊上闹哄哄的声音就被隔绝在了外面,只剩下一屋子的寂冷,以及弥漫在空气中还来不及消散的浓浓血腥味儿。
抬起手,轻抚额头,白斯聿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壁上……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人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阻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他知道的,纪安瑶有吃药……并且每次做完以后,都会吃。
那天他在她的房间守株待兔,帮她受伤的脚踝上药的时候,就在药箱里瞥见了一打紧急避孕药。
他打开看过,有几个盒子已经空了。
纪安瑶之所以没有顺手把盒子丢掉,大概是担心丢在垃圾桶里会被家里人发现,徒添一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所以全都塞回了药箱里。
摆得整整齐齐的,堆成了满满一排,看在他的眼里,如同一个莫大的讽刺。
所以每一次,他都发了狠地要她!
是惩罚,也是报复。
更是为了掩藏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挫败。
多少人母凭子贵,多少人奉子成婚,甚至还有人借着腹中的孩子逼宫上位……可是到了纪安瑶这儿,却是对孩子避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吃药吃得比谁都积极!
作为一个男人,白斯聿仅有的一点自尊,被她践踏得连渣都不剩下。
可偏偏,生而为人,大概天生就是喜欢犯贱的。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要强求。
白斯聿深谙个中道理,却也不能免俗……反而愈渐沉沦,变本加厉,直至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每一次,他都恨不得嵌进她的骨血之中,让她永远也摆脱不了他的气息。
所以,这个孩子……
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用药物作为避孕的手段,并不是百分之百都可以成功,纪安瑶也不可能真的拿药当饭吃,凡事……总是会有例外的。
只是,这个例外来得突然,来得措手不及,更来得叫人痛心!
他甚至来不及高兴,来不及消化这个喜讯,就在转瞬间跌下了悬崖,坠入了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如果纪安瑶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他大概很难原谅自己。
但凡他对她多一点关心,多一点呵护,事情都不会发展到眼下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到底是他细心不够……才叫她骗过了他,隐瞒了孩子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斯聿才从方才的剧变中缓过劲来,眉眼阴郁一片,眼底暗潮汹涌,哪怕平复了好一会儿心境,剧烈起伏的情绪也仍旧难以恢复一贯的平静与沉定。
如此巨大的打击,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可以接受?
他终究是个凡人,有七情,也有六欲。
哪怕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坚不可摧,冷漠无情,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薄情寡爱,过于冷血……可是直到现在,白斯聿才恍然惊觉,曾经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一抹看似太平的假象。
在遇上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之前,他的确可以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而一旦遇上了,便是不堪一击,溃不成军。
白斯聿不想承认,他会如此轻而易举就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然而到了现在,他却是不得不承认……
在看到纪安瑶血流如注的刹那,他会控制不住惊慌失措,在得知她很有可能流产的瞬间,他第一次尝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儿,心痛得几乎难以呼吸。
推开门,白斯聿收敛神色,大步走向手术室。
走廊上,沈玥来来回回地走着,一脸焦急,显然也听闻了纪安瑶流产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现在的形势明显对她们很不利!
秦沐妍也在走廊上,坐着轮椅守在转角的位置,脸色的表情有些难看,尽管不像沈玥那样焦虑,却也有些殚精竭虑。
看来,这一次是遇上对手了!
别人不能肯定,她却敢百分之百保证,纪安瑶怀孕是假,流产也是假——都是“同道中人”,一眼即明的事儿,谁还看不穿谁的把戏?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道高一尺,对方竟然魔高一丈,接二连三坑她不说,甚至还想出了如此卑鄙的手段!
算她狠!
当然,外界的言语,秦沐妍并不在乎,那些对她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她只在乎白斯聿的态度,以及白老爷子的看法。
先前白斯聿拿着那半张邀请函进她房里找她对峙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他了质疑,这无疑是最让秦沐妍心寒的一点……她承认自己是在耍花招,但同样是在耍手段的情况下,白斯聿先入为主相信的那个人,是纪安瑶,而不是她。
对于白斯聿这样的反应,秦沐妍除了痛心与不甘之外,更觉恨意难平!
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绝不!
然而,恼归恼,秦沐妍却也明白,自己这一次是啃到了一块硬骨头,踢到了一块铁板儿……生平头一回,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可即便如此,她也要跟纪安瑶死磕到底!
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沈玥抬起头,率先发现了白斯聿,立刻快步迎上前,扬声道。
“阿聿!你不要被那个女人骗了!她在说谎!她根本没有怀孕!她肯定是骗你的!”
闻声,秦沐妍跟着转动轮椅靠过去,冷然道。
“沈玥说得没错,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的,设了一个又一个的局,等着我们往里头钻……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个时候就不可能自导自演地上演苦肉计,故意摔倒,故意去撞柱子……阿聿,你相信我,我没有撞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够了。”
不等秦沐妍把话说完,白斯聿就淡漠地打断了她,俊脸之上表情冷漠,连带着目光都透着蚀骨的寒凉,冷冷地扫向她的秀气面庞,宛如冰刀在脸上一寸一寸地划割。
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的话,更是令人如坠寒潭,冷到心颤。
“你最好能祈祷瑶瑶和孩子平安无事……如果孩子真的保不住了,这笔账……我会记在你的头上,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罢,白斯聿收回视线,拔腿便走。
秦沐妍一下子来不及回神,完全无法消化白斯聿刚才的那句话!
他居然说——
为了那个女人的一个谎言,要跟她算账?!
呵呵……
这是笑话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如果是个笑话……那一定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阿聿!”
一把抓住白斯聿的手,秦沐妍目光闪烁,氤氲了几分水汽,脸上写满了受伤的神态,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对自己。
“你相信我一次,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不要那么轻易就掉进她设下的圈套里,只要你去求证一下事情的真假,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我不可能会骗你的,阿聿!”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怎么解释,白斯聿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充耳不闻她的劝诫。
只冷冷地抽出了手,尔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
刹那间,秦沐妍的手孤零零地伸在半空。
在众人指指点点的议论之下,倒真成了一个看客眼中的笑话。
自小到大,她从未如此丢脸。
拜纪安瑶所赐,今时今日,她颜面尽失!
莫要说白斯聿找她“算账”……今天的这笔账,她不会就此罢休,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向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手术室门口的状态灯闪烁着刺目的红色,门外的走廊上,尹媚儿焦急地来回走动,苏成煜也是一脸忧心忡忡。
韩奕刚刚赶到。
因为跑得太急,有些气喘,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眼底痛楚难掩,但更多的是心疼,还有满满的自责。
是他太没用,没有保护好瑶瑶,才会让她惹上这么多的非议,招来如此巨大的伤痛!
他恨自己太无能,他恨!
“瑶瑶现在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严重不严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怎么抢救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甫一赶到手术室外,韩奕忧心如焚,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大串,瞬间问得尹媚儿头都大了!
“停停停……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都要紧张死了!医生还在抢救,我怎么知道瑶瑶现在的情况如何……我只知道她流了好多血,好可怕!好吓人!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全身毛骨悚然……瑶瑶要是真出事了,我就去杀了那个贱人!让她给瑶瑶陪葬!”
一番话,尹媚儿扬着声调,几乎是用喊的。
别说把韩奕吓个半死,一张脸瞬间就白了,便是隔着几条走廊都能感觉得到她那义愤填膺的浓浓杀气,叫人不寒而栗,纷纷避着走,躲得远远的。
只有一人没有躲开,反而径直向手术室走了过来。
这个人无疑就是白斯聿。
而刚才尹媚儿故意喊的那段话,他显然也听见了。
刚刚秦沐妍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她,却只相信纪安瑶的一面之词。
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的,甚至……他宁愿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像秦沐妍所说的那样,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纪安瑶一手策划的把戏!
可是……那些血,实在太刺眼了!
尹媚儿和苏成煜的反应,又太过真实,太过强烈,让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幕,仅仅只是一场虚假的骗局。
看到白斯聿走来,尹媚儿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横眉冷对,怒容满面。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吗?你这个扫把星,还嫌把瑶瑶害得不够惨,一定要害死她才甘心吗?!”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要说她这是在演戏,只怕真的没有人会相信……苏成煜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对尹媚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了她们的计划,这会儿肯定中计!
不得不说,就凭尹媚儿这演技,不去演戏真的太可惜了,她要是进了演艺圈,绝对横扫一大片!恐怕就连奥斯卡影后都要对她望尘莫及!
更何况,关心则乱。
不管是韩奕还是白斯聿……不用怀疑,早就已经被吓得半死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可就苦了他,要使劲儿皱着眉头,再皱眉头,努力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又愤恨不已的模样,如此高难度的表情,真的是太有挑战性了!
不过,很快……
苏成煜就解脱了。
因为他发现,那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有闲情逸致关心他的反应和表情,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四目交接之下,是浓浓的火药味儿,噼里啪啦,似乎还能看到飞溅出来的火星子!
比尹媚儿更猛,韩奕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对着白斯聿那张英俊而精致的面庞挥手就是一拳!
一拳之下,直接就见了血!
这一回,没有人再拦着韩奕。
白斯聿依然没有躲。
盛怒之下,韩奕满腔火气,自然不会像苏成煜那样虚晃一招,而是照实地打,有多狠,就打多狠,不留半分余地!
终于,看到那个至尊王者般的男人挨了一记狠揍,尹媚儿如愿以偿,顿觉大快人心!
一拳不够,还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怒火,韩奕面色阴沉,抓起白斯聿的胸襟,还要再揍!
白斯聿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迹,剔着眉梢看向韩奕。
便是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火上浇油,挑衅情敌。
“你听说了是吗?瑶瑶她……有了我的孩子。”
这样的一句话,无疑是一桶滚烫的油水,浇在炸药堆上,简直可以焚天灼地,极剧地刺激着韩奕的神经,几乎能把人逼至疯狂!
“他死了!”
韩奕红着眼睛,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口吻之中是浓浓的嘲讽。
“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瑶瑶肯定恨死你了,她不会原谅你,这辈子……她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你错了,”痛心到了极点,白斯聿反而变得愈发冷静,冷静地连自己都觉得残忍,“我们会有很多孩子,很多很多……她喜欢孩子,我就陪她生,喜欢多少个,就生多少个……我们还年轻,还有许许多多的机会……”
一番话,说得不温不火,甚至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呓语般囔囔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韩奕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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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跟前这个男人眼底的钝痛,并不比他少。
而这样的情绪流露,只要体会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就知道是装不出来的。
“白斯聿!你这个混蛋!”
韩奕怒吼一声,坚实的拳头毫不犹豫地重重落下!
已然挨了他一拳,就有了还击的理由。
白斯聿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现在……自然也不会。
跟韩奕一样,他也需要寻找一个发泄情绪的突破口。
而眼下,韩奕正好送上门来。
天雷地火,一触即发!
霎时间,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上,两个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以极其原始的斗殴方式扭打在了一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左闪右避,身手不差,出手皆狠辣!
眼看着他们动了真格,这样的打法打下去难保不会出事,苏成煜微拧眉心,下意识想要上去劝架。
“喂……你们两个……这里是医院……”
话还没说完,就被尹媚儿扬手拦了下来,不让他走过去。
“别管,让他们打!”
“可是……”苏成煜不无忧心,“他们这样打下去,万一打成了残废怎么办?”
“你管他打死打残打怀孕!”
不屑地撇了下嘴角,尹媚儿剔着眉梢,斜着眼睛瞟了那两人一样,不以为意。
“不是你说的吗?是男人,就用拳头解决问题——不服就干,干完走人,输赢皆英雄!”
“话是这么说,可、可也不能是这种打法吧?会闹出人命的好吗?”
“你现在冲上去也没用啊!你以为他们会好好听你的劝吗?这股气不撒出来,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你就让他们发泄一下吧!反正这里是医院,打断腿了就找医生接上,放心……死不了人的!”
尹媚儿说得信誓旦旦,并不当一回事。
苏成煜转头瞧了眼她的表情,果然见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眉眼间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兴奋,自然不会跑上去拉架。
“喂……你不是吧?”
抽了抽眼角,苏成煜一脸惊疑地看着尹媚儿,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挺高兴的?你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
抬起手肘搭在苏成煜的肩头,尹媚儿邪邪一笑,压着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小声道。
“刚之前瑶瑶不是说了吗?要让韩奕死心……那就让他打啊!发泄一下心里头的怨气,这样就容易放手了,不然老是憋着,上不来也下不去,不是更难受?还有那个白斯聿,让他多为瑶瑶吃些苦头,他才会懂得珍惜嘛!像他这样的人,其实说白了就是犯贱,送上门的不要,花了心思的才金贵……”
听她这样解释,苏成煜似懂非懂,像是明白了点儿什么,又还是一团糊涂。
侧着脑袋看那两人打架打了一阵,心底下想来想去,最后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女人,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宁愿得罪十个男人,也千万千万不要去得罪哪怕一个女人!
见着白斯聿和韩奕两人都见了血,虽然不至于鼻青脸肿,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苏成煜龇了龇嘴角,光是看着都觉得惨烈。
“媚儿啊,差不多就行了吧,见好就收……万一他们两人真有个好歹,咱们怎么像韩叔叔和白老爷子交代?”
“是啊,”尹媚儿点点头,附和道,“差不多了。”
苏成煜白了她一眼。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劝架啊!”
“别急啊,我不是说这个差不多了,我是说那个……”抬头往手术室递了两眼,尹媚儿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你等着,他们马上就停下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成煜还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就见手术室的门“哗”的一下打了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助理医生。
抬头看到走廊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助理医生不由沉下了脸色,开口警醒了一句。
“这里是医院,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病人还在动手术,你们这么吵,影响到病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
果然,完全用不着谁上去拉架,白斯聿和韩奕瞬间就住了手!
那叫一个听话!
尔后,在助理医生耳提面命的教诲之下,刚刚还凶光毕露,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转眼就像是犯了错被老师逮了个正着的小学生那样,俯首帖耳低头认错,站在墙边面壁思过。
“哗啦”一下,助理医生解决完外面的喧哗吵闹后,立刻又回到了手术室内。
白斯聿和韩奕下意识探去视线,忧心不已。
收回视线,两人的目光便又撞在了一块,在刹那擦出轰然火光之后,难得没有继续掐架,只自顾自侧开了脸颊,抬手抓了把头发,理了下衣服,安安分分地守在外面耐心地等待手术结果,仿佛刚才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状,尹媚儿转骨头,朝苏成煜抛了个眼色。
苏成煜不禁摇了摇头,表示叹为观止。
还是那句话……
他以后再也不敢得罪女人了!
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又等了一阵,才见手术室门框上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随即缓缓打开了门,从中走出一名主刀医生和几个助理。
韩奕立刻迎上去,紧张道。
“医生,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已经止住血了,暂时不会生命危险,只是病人现在还很虚弱,需要多加调理一段时间,身体才能得到恢复。”
白斯聿目光如炬,紧紧地攫在医生的脸上,追问道。
“那孩子……”
“唉。”
摇摇头,医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往前走了开。
虽然没有开口回话,然而这样的反应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斯聿心头猛地一震,尽管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终究还是留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希冀和期待……如今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胸口处……便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奕同样愣了一愣,眼底痛楚难抑,手下的拳头紧紧地攥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才强忍着没有再度冲上去对白斯聿动手!
很快,护士就推着纪安瑶的病床从手术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尹媚儿立刻扑了上去,抓住床沿,关切道。
“瑶瑶……你还好吗?”
纪安瑶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谁也不看,只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瞳孔处目光涣散,看不到聚焦的焦点。
眼里空空洞洞的,叫人看着忍不住心慌。
见她什么话也不说,甚至什么反应也没有,尹媚儿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口吻中带着几分难以自抑的轻颤。
“瑶瑶,你说话啊瑶瑶!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好不好?”
看见纪安瑶这幅模样,苍白而憔悴,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散了,白斯聿的一颗心顿时狠狠地揪在了一起,立刻伸手抓上了她纤细的手腕,痛声开口,语气晦涩难当。
“是我不好……瑶瑶……我……”
歉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纪安瑶却是缓缓抽出了手。
她的力气不大,动作也不剧烈,只是十分的坚决。
白斯聿想要抓牢她的手,不让她抽走。
可又怕力道捏得太重,会弄疼了她。
柔若无骨的小手一点一点地抽离……白斯聿到底还是没能抓住。
侧过脸,纪安瑶撇开视线,便是连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连多听他说一个字,也不想。
“先送瑶瑶回房间。”
韩奕眸光沉沉,抓上病床的床沿,连同护士一起,推着纪安瑶匆匆走了开。
白斯聿的手伸在半空,好一会儿也没有收回去,像是定格在了那里一样,姿势显得有些僵硬,透着几分落寞的味道。
没多久,众人就推着纪安瑶的病床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只剩下白斯聿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手术室的大门外,如同一具不会动弹的雕塑,仿佛失了魂魄。
韩奕说得没错,纪安瑶一定恨死他了,发生这样的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以往纪安瑶生气的时候,都不会自己一个人抑着,要么牙尖嘴利地反唇相讥,要么气急败坏地把他臭骂一顿,实在是气极了,还会克制不住动手……
可是现在,她既没有骂他,也没有冷眼看他,更没有出手打他的意思。
而是将他当成一个全然陌生的存在。
不闻不问,视而不见。
那一瞬间,白斯聿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一点点地往下坠落,沉入寒潭之底,再不见天日。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同他针锋相对,逞尽口舌之利……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半分也不愿搭理他。
她这样的反应,比狠狠地甩他几个巴掌,还疼。
一路上,纪安瑶都没有说话。
像是被人抽走了七魂六魄,宛如咸鱼般毫无反应,更没一丝半毫的生气。
韩奕眸光沉痛,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只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苏成煜忍不住拿手肘轻轻捅了捅尹媚儿,转而朝她递了个眼色。
尹媚儿眉心微蹙,眼底是同样的疑虑。
正琢磨着,眼前忽然人影一晃,沈玥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把拽起盖在纪安瑶身上的床单,来势汹汹地要将她从病床上拉起来!
“贱人!少给我装蒜!我现在就揭穿你的阴谋!让大家看看,你根本就没有怀孕,更没有流产!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卑劣戏码!”
沈玥冷不丁地冒出来,显然是守株待兔,捉准了时机,试图毕其功于一役!
她的速度很快,让人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反应!
甚至就连尹媚儿都被她巨大的冲击力撞退了两步,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阻止她的疯狂举动。
刹那间,纪安瑶整个人都被她拽了出去,险些从床上跌下去!
“够了!”
亏得韩奕眼疾手快,劈手抓住了沈玥的手臂,拦住了她的激进之举,继而趁她吃痛松开手的瞬间,猛地往后一甩,将她重重地摔了出去!
“给我滚!”
沈玥毕竟是个女人,力道不及韩奕,再加上韩奕忧心如焚、恼羞成怒,下手自然重,这一摔,差点没把她摔出个好歹来!
感觉到那股子仿佛要杀人的凶煞,沈玥脸色一白,被吓得不轻,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来,哪里还敢继续造次?
等回过神,一口气缓了过去,那群人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走廊上路过的人在对她指点议论。
“看什么看?!”
冷哼一声,没能揭穿纪安瑶的阴谋,沈玥自然是气极。
进了病房,韩奕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下意识便要去握她的手。
“瑶瑶……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纪安瑶不动声色地收起手,贴在了身侧,避开了他的触碰。
察觉到她的躲闪,韩奕眸色不禁黯然了三分。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垂着眼睑,纪安瑶轻轻地从干涸的嘴里吐出几个孱弱的音节,让人又是心疼,又是怜惜,不忍心拂了她的意思。
抬手拍了拍韩奕的肩头,尹媚儿叹了一声。
“听瑶瑶的,我们出去吧。”
不得已,韩奕只能点头应下。
“好。”
等到三人走到了门口,纪安瑶忽然又开口唤了一句。
“媚儿……你先别走。”
闻言,韩奕的脸色顿时又暗了许多,他多想纪安瑶开口叫住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尹媚儿,可是……纪安瑶对他的拒绝,虽然没有对白斯聿那么明显,但似乎也并不比他少。
“嗯,我不走。”
尹媚儿立刻应了一声,尔后将韩奕和苏成煜两人送了出去,关好了门,确定他们不会突然间闯进来,才立刻猫着腰迈着小碎步跑回到了床头。
抬头一看,纪安瑶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尹媚儿不由扬起眉梢,压着声音问道。
“你干嘛呢?傻啦?演得还挺逼真,刚才我都被你吓到了好吗!”
*
【泥们是想瑶瑶怀上呢还是不想怀上呀?嘻嘻……PS:说医生的,不要乱下结论好嘛,还有说瑶瑶姓氏的,都是伏笔,伏笔懂吗……心塞……什么悬念都没有,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PPS:一百年求推荐票不动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这话的时候,尹媚儿故作轻松。
然而,她这么说可不是在开玩笑,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看到纪安瑶从手术室里出来的那一刹……脸上的表情确实有些吓人。
她还以为在手术室里出了什么事儿,一路走来都提心吊胆的。
听到尹媚儿这样调侃,纪安瑶还是面无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瞬间看得尹媚儿愈发惴惴不安了。
顿了顿。
尹媚儿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紧张之下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继而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恍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脑子里突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个……啥……我说瑶瑶,你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有了吧?”
尹媚儿的语速一向很快。
从来没有哪一句话,说得像眼前这样忐忑,这样生涩。
结果,她不说这话还好,她这一说,纪安瑶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苍白的唇瓣扁了扁,鼻子微微皱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得尹媚儿的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表情随之纠结到了极点。
“瑶瑶,你别吓我啊,我很不禁吓的……你这要是真有了,这事儿……这事儿岂不是太狗血了?”
看着尹媚儿一脸心惊胆战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魂飞魄散似的,纪安瑶终于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骗你的啦……哈哈,你刚才的表情真是太精彩了,真应该拍下来给成煜看看,他肯定要笑死……”
“靠!你玩我呢!”
扬手拍了一下纪安瑶的脑袋,尹媚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下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真怀上,要不然……这出戏可就要演砸了!
那么鲜活可爱的一个小生命,她可不敢真的拿孩子开玩笑。
“看你演得那么入戏,我要是不配合你一下,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纪安瑶笑笑,同她打趣了一句。
看着尹媚儿脸上紧张的表情转瞬放松了下来,纪安瑶搭在被子下的五指却是不自觉地微微收拢,尔后缓缓攥紧了几分。
“说的也是!”
尹媚儿跟着扬眉一笑,不疑有他。
“你演得简直太好了!连我都差点被你骗到了,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怀疑你了!来来来……摆几个姿势,我要拍几张照片发网上,就不信搞不死那个姓秦的!”
一边说着,尹媚儿便就掏出了手机,对着憔悴虚弱的纪安瑶咔嚓咔嚓拍了一大堆照片,随即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发送键。
“搞定!”
知道尹媚儿最擅长以暴制暴,黑吃黑。
刚才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现在回想起来,纪安瑶不免觉得心惊肉跳,深以为他们这是在玩火!
沉吟片刻,纪安瑶于心难安,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媚儿,你老实跟我说……你对那个医生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
尹媚儿垂着头在玩手机,没怎么听她的话。
只自顾自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发出的帖子被无数人转发回复,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点击百万,迅速窜上了热门话题,那种成就感,自是不言而喻的!
看到眼前的网瘾少女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纪安瑶不得不坐起身,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手机,强迫她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
“哎你……”
尹媚儿猝不及防,扬手就要去抢回来。
纪安瑶顺势将手机往枕头下一压,抬头看她。
“先别看了,说正事。”
尹媚儿一脸茫然,果然没对她刚才的问话上心。
“什么正事啊?”
“我刚才在问你,为什么那个医生肯这样帮我们?你应该知道,这种欺骗行为不是一件小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算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旦泄露了什么风声,捅破了篓子,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医生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很有可能就因为我们的一出闹剧给毁了。”
撇了下嘴角,尹媚儿不以为然。
“那又怎么样?”
见她这样的反应,纪安瑶不免有些无语。
虽然她跟尹媚儿是死党,但其实她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纪安瑶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但就算打击报复,她也喜欢有明确的针对性,不太赞同把无关的人员牵连进来。
相比之下,尹媚儿就激进许多,有点儿“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枭雄气性,哪怕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所以,平时纪安瑶都会看着她点儿,以免她做过了头,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到头来搞不好还得把自己给赔进去。
叹了一口气,见她“执迷不悟”,纪安瑶不由提醒了一句。
“我们算计归算计,只要针对秦沐妍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把事态搞得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一个人如果是靠金钱收买的,那这个人就不足以取信,因为一旦对方开出比咱们更优渥的价码,你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动心,一定不会倒打一耙吗?”
听到最后一句,尹媚儿才皱了皱眉头,有了些许反应。
“倒打一耙?应该不会吧?”
闻言,纪安瑶微挑眉梢。
“应该?”
“好啦!我跟你说就是了……”拗不过她,也确实担心那个医生吃里扒外,尹媚儿不得不解释了两句,“不过你也别把其他人想得太好,那个医生没你说得这么无辜,就算我不把他拉进来搀和这一把,他也迟早玩完!我不过是顺势借个风而已。”
“怎么说?”
“那个医生好赌,欠下了一屁股债,还借了高利贷,说不定哪天就被砍死了……这样的人见钱眼开,只要能拿到钱,去偷去抢都干得出来,编个谎话又算得了什么?我给了他钱,他当然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如果他的心眼儿再坏一点,说不定会到秦沐妍那里诈上一笔!”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微蹙眉心,纪安瑶对医生这个职业一向敬重,听到尹媚儿这样说,不免开口确认了一遍。
“你说的……都是真的?”
尹媚儿白眼一翻,懒懒道。
“我骗你干嘛?”
“可是那个医生,看起来已经有些年纪了,资历应该不浅……怎么会这么糊涂,犯下这样大的错误?”
如果是年轻的医生,少不更事,会做出这种荒唐事还情有可原。
然而现在这个医生,仗着自己深厚的资历,不仅明知故犯,还利用职权之便做要挟,连哄带骗地把其他几个小年轻捎上了贼船。
其性质之恶劣,一经曝光,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纪安瑶不得不谨慎对待,免得到时候死得不明不白的。
“嗨,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每个行业都会有败类,再怎么高尚的职业也会有几个渣滓,更何况‘黄赌毒’这三个字,不管哪一个……一旦沾上很容易就一头栽进去,没什么可惊讶的!”
撇了下嘴角,尹媚儿越想越不放心,说着就要起身走开。
“我觉得……我还是得去找他一下!”
“找谁?”纪安瑶追问了一句,“那个医生吗?”
“对啊!给他敲个警钟!让他少跟姑奶奶玩花样!要是他敢出卖你,我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没用的。”
纪安瑶摇摇头,不以为然。
“俗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要是真动了那个心思,你想拦也拦不住……更何况,就算他不主动去找秦沐妍,难道秦沐妍就不会去找他,对他威逼利诱,收买人心?”
闻言,尹媚儿的眉头便又皱紧了三分,一脸伤脑筋的表情。
“那你说该怎么办?艾玛我的好瑶瑶……你最聪明了!一定有办法治住他的对不对?要不然,他要真把事情给捅出去,咱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胆子怎么那么大,什么馊主意都敢想?”
“我说瑶瑶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好不好,快给我出出主意……我这可都是为了帮你啊!”
禁不住尹媚儿的撒娇卖嗲,纪安瑶叹了一口气,对她招了招手。
“把耳朵凑过来。”
见她妥协,尹媚儿面色一喜,立刻靠了上去。
“好嘞!”
揪着尹媚儿的小耳朵,纪安瑶压着声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同她说了几句。
霎时间,尹媚儿喜上眉梢,目露精光,满是兴奋地捧起纪安瑶的脸吧唧了一口,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的天!这法子太绝了!瑶瑶你简直就是个天才!我爱死你了!”
纪安瑶一脸嫌弃地推开她,告诫道。
“你就老老实实地按我说的去做,不要再横生枝节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好嘛好嘛!都听你的!”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尹媚儿本来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等纪安瑶把话说完,便就借着询问病情的名义,大摇大摆地直奔主治医师的办公室而去。
见她如此,旁人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走廊的另一端。
白斯聿踌躇良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一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尤其是女人。
在他的世界里,人只分为三种——
商业伙伴。
对手。
以及陌生人。
甚至就连亲人,都归属于前者。
因为他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各种理念,也从来与“温情”二字毫无干系。
纪安瑶是一个例外,在他的编制之外,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那一种类型。
所以他毫无经验,甚至束手无策。
沉思许久,仍旧毫无头绪。
实在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默默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字——
“女人生气,该怎么哄?”
看了眼,又觉得不妥当,一个个删掉,重新输入——
“老婆生气了,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
点下搜索键,网页上立刻跳出一大堆信息,白斯聿认认真真,挨个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又觉得都不符合他现在的情况。
想了想,修长的手指继续打出几个字——
“女人流产,如何休养?”
一页一页,白斯聿一字不落地浏览着。
尔后,在看到“一个月之内禁止房事”的几个字眼后,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末了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纪安瑶都变成那样子了,他怎么还想着这种事?
可是……不得不说,他确实很介意那几个字。
找来找去,浏览了一大圈儿,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法子,看到有回答说可以去论坛提问,还专门给出了提问的格式,白斯聿虽然有些不屑,但为了老婆开心,还是勉为其难地在提问的标题上写下了一长串夸张的字符——
“因为不知道老婆怀孕,害她流产,老婆现在不理我了,该怎么办?!急!在线等!标题一定要长长长长长……”
点了发送之后,白斯聿深深地觉得,发这个帖子的人宛如一个智障。
有那么一刹,他很想直接把手机丢出栏杆。
然而,在下一秒。
手机“叮咚”一下响起了一声回复之后,白斯聿几乎是立刻低头点开了消息提醒!
结果……
对方什么建议也没说,只留下了几句尖锐的谩骂!
“死渣男!滚吧!活该你老婆不理你!她不打死你就已经很好了!居然弄掉了自己的孩子,你是有多脑残?!”
霎时间,身为天之骄子!国民男神!从小到大都被万众追捧的白家太子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深深的恶意。
病房内。
纪安瑶躺在床头,就算没有经过尹媚儿的精心化妆,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空空荡荡的。
脑子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来来回回。
只有医生说的那一句话。
“纪小姐……虽然流产是假的,但你……确实怀孕了。”
什么叫乐极生悲,这就是乐极生悲……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有没有?!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死纪安瑶也想不到,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又不是在演电视剧,说怀孕就怀孕,哪有那么灵的?
明明她有吃药,一次也没落下,这样也能中枪……她的运气到底是有多“好”啊?是不是该借着这个风头去买一打彩票,说不定就能成亿万富翁了!
扯了扯嘴角,纪安瑶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只想哭。
未婚先孕,那是什么鬼?
假戏成真……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对她演戏的惩罚吗?她不演了行不行?把孩子从她肚子里收回去行不行?
她根本就不爱白斯聿,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
抬手挠了挠头发,纪安瑶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糟……心口更是闷得发慌,分分钟都能抓狂!
可是这种令人无力吐槽的事儿,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要是给尹媚儿知道了,肯定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到时候就更不好收拾了!
不行,她不能要这个孩子。
打死都不要!
一旦把孩子生下来,不仅会毁了她一辈子,就是对孩子也很不负责。
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纪安瑶已经受够了,她可不想让孩子一生下来就受尽白眼,活在那些长舌妇的议论之中。
这么想着,纪安瑶下意识就打开手机,搜索起了可以做流产手术的医院。
为了找个隐蔽而又靠谱的医院,纪安瑶还专门注册了一个马甲,去最热门的论坛里寻求网友的帮助,想要不声不响地把这件事隐藏下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怪她狠心,实在是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趁着现在还没有什么感觉,她可以一咬牙拿掉他,要是等到孩子有了雏形,纪安瑶真怕自己到时候会心软,会舍不得。
发完帖子,等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人回应。
纪安瑶闲着无聊,往热门帖子瞄了两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老婆流产不理我该怎么办”的帖子,心下忍不住嘲讽地想……这世上的渣男,可真够多的!
暗骂了一句“白痴”,纪安瑶随手就退出了帖子。
然而转念一想,男人渣归渣,他的老婆却是真的可怜。
不管她以后会不会选择跟渣男离婚,可是现在这段时间无疑是她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万一搞不好患上抑郁症什么的,那就糟糕了。
平日里,纪安瑶倒是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会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眼下,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下意识便对相关的事物敏感了起来。
尽管纪安瑶并没有真的流产,可是一想到自己迟早要面临这样的一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触的,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就算不要那个孩子,也不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可怜孩子,还是在同情自己的悲惨遭遇……纪安瑶终究还是再次点开了那个帖子,认认真真地给出了几点建议。
那厢,白斯聿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生无可恋了。
分分钟有弃帖的冲动好吗?
要不是为了纪安瑶,谁闲着蛋疼发这种东西?简直就是自找罪受!
他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说过“网络暴力”这个词儿,如今倒是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回。
硬着头皮,在所有的耐心耗尽之前,白斯聿最后一次查看回帖……如果还是没有什么收获,他就立刻把手机扔了!
有多远,就扔多远!
淹没在一溜儿的谩骂之中……百转千回,山重水复,白斯聿终于看到了一条正面回复的留言。
那一刹那,简直让人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白斯聿面色一喜,深蹙的眉心终于缓和了几分,继而认认真真地将对方的建议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那个人写得很详细,可以看出是真心诚意地在帮他出主意,而不是天花乱坠,说一些浮夸的、花哨的、甚而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对方给出的每一条建议,都十分中肯,并且具有极高的可行性。
白斯聿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有点怀疑是不是认识的人在帮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可能……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过纪安瑶,不过下一秒,他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不可能会是她。
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低落,又怎么可能会上论坛,刷网页?
扯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白斯聿将对方的提议记录下来之后,便就彻底退出了论坛,完全不想再踏入半步!
回复完,纪安瑶就放下了手机,希望帖子里的女主角能够得到善待……仿佛这样做,她也能安心许多。
坦白而言,帖子里的男人渣归渣,但还算有良心,知道做错了事要哄老婆开心,想要尽全力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
不像某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甚至完全没有意思到自己做得有多过分,错得有多离谱!
呸呸!
什么某些人!
她干嘛要拿那个家伙出来比较!
收起思绪,一天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纪安瑶不免有些心累,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睡醒,天都已经黑了。
刚刚睁开眼,就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继而有医护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纪安瑶左右转了一圈,不见尹媚儿的身影,也不知道跑哪去疯玩了,走廊上远远地传来顾老爷子和韩奕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喂……你怎么自己进去了,病人还在睡觉……”
苏成煜像是才看到有人推门进房,不由走上前来拦了一道。
然而。
下一秒,在对上那名医护人员投来的凌厉目光后,却是被对方的气势摄在了原地,愣了一愣。
趁着苏成煜发懵的当口儿,医护人员就已经自顾自推车进了房间,尔后顺势关上了门……末了,还不忘随手反锁了一把。
“给我倒杯水……”
纪安瑶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恹恹。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护人员默不作声,依言倒了一杯温水,伸手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接过杯子,纪安瑶凑到嘴边喝了两口,干涸的嗓子一下舒服了许多,整个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随手便将水杯递了回去。
“谢谢。”
那人伸手接过,顺势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仍旧什么话也没说。
沉默之中,纪安瑶这才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不由抬眸打量了那人两眼,却不是先前照顾她的那个护士,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看不出模样。
皱了皱眉头,纪安瑶顿时生出了警觉,不由凝眼质问了一句。
“你不是这个医院里的护士,你是谁?!”
男人站在床边,闻言并不回答,只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一张英俊而又熟悉的面庞,在灯光的照耀下,五官清晰,线条深刻。
认出来人的刹那,纪安瑶陡然睁大了眼睛,心情……如同哔了狗一般。
“白、白……你……”
断断续续,在过度的吃惊之下,一句话硬是没能说得利索。
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缓过劲儿来。
转过撇过脑袋,纪安瑶面色沉沉,仍然不待见他。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白斯聿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才进来,好不容易才见到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对不起。”
三个清浅的字节,从那两片凉薄的唇瓣中轻轻吐出,并没有多么痛心疾首,后悔莫及,只带着几许晦涩,几许喑哑……显露着他内心的煎熬。
孩子没有了,他的痛苦……并不比她少。
然而他谁也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
听到这三个字,纪安瑶不由心头微动。
她知道,要让堂堂的白家太子爷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从小到大,这个养尊处优的家伙都没有对谁说过对不起。
只不过……她不稀罕,也并不需要他的道歉。
“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白少的话果然金贵……就连分量,都比一般人要重上许多,我可承受不起……”
好歹得到了纪安瑶的回应,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至少比一直别着脑袋不理他要好。
白斯聿走上前两步,在她的身边坐下,拾起她的手裹在掌心,口吻是难得的恳切。
“瑶瑶,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纪安瑶扬声打断。
“出去!”
白斯聿语气一滞,没法再接下去。
沉默间,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了起来,透着令人难堪的焦灼。
纪安瑶背着白斯聿,并不去看他,也不打算给他任何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非常不知好歹,难得白斯聿肯拉下脸来哄她,已经是对她极大的“恩赐”了,她却如此不识时务,硬生生地拂了他的好意。
旁人见了,怕是要骂她“矫情”。
可是……
凭什么?
他示个弱,放个软,她就要感恩戴德,承了他的好意,乖乖地收起脾气同他重修于好?
且不说他们之前本来就水火不容,就算他们处得不差,然而每每她苦苦哀求于他的时候,他又是怎么对她的?
他又何尝顺遂过她半分的心意?
纪安瑶一向乖张叛逆,哪怕是对她好的人,她也不见得一定会领情。
更何况还是像白斯聿这样……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完全不为她考虑,只顾着自己享受自己舒服,就对她予取予求变本加厉,将她一步一步推至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即便是退一万步……倘若谁对她好,她就要以身相许的话,只怕这会儿她早就已经是韩夫人了!
反正不管怎么轮,也不会轮到他白斯聿的头上!
微抿薄唇,白斯聿踌躇良久,脑子里百转千回,才想出一句话。
“瑶瑶,我们还年轻……你要是喜欢孩子,以后我们再生一个。”
听到这话,纪安瑶眉心微拧。
如鲠在喉!
这个男人……他根本就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没错,我是喜欢孩子,”回过头来,纪安瑶终于正眼对上白斯聿的目光,继而微勾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不过……我不喜欢跟你生。”
纪安瑶觉得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她之所以故意冷着他,不搭理他,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再来纠缠她!
结果他倒好,理解成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孩子流产的缘故!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连正常的交流都无法进行,就他们两人这样的,怎么可能在一起?怎么可能真正相爱?那不是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的事儿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斯聿的面色不由冷了三分。
不等他开口,纪安瑶继续趁热打铁。
“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之所以不想理你,并不是因为孩子没了,才生你的气,实话告诉你……那个孩子,是我故意流掉的!我根本不想要他,所以才狠狠地摔了一跤,就是为了把他从我的肚子里赶出去,因为那是你的孩子……他不配我为他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地生下来!他不配……你明白吗?”
一段话,纪安瑶说得刻意,语带讥讽,听在耳中尤其刺耳。
白斯聿紧紧攥着五指,手背上的青筋愈渐明显,仿佛下一秒……随时就会爆发。
纪安瑶微敛神色,直直地看着他,就等着他爆发!
她显然是故意激怒他的。
只有这样做,他才会对她失望,才会对她罢手。
然而……
沉默良久。
纪安瑶能感觉到周身的气息冰冷到了极点,透着刺骨的寒凉,尔后……又逐渐回温,直至恢复如初。
白斯聿垂着眼睑,淡淡地应了一声,附和道。
“是,他不配。”
“……”
霎时间,纪安瑶神情微僵,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他他他……
怎么不按理出牌?!
白斯聿这样说,她还怎么往下接话?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纪安瑶一脸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顾老爷子的声音。
“成煜,瑶瑶怎么样了?醒来没有?”
见到顾老爷子和韩奕款步走回来,苏成煜先是脊背一僵,继而快步迎了上去,提议道。
“瑶瑶还没有醒呢,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顾爷爷年纪大了,熬夜太伤身体……要不然,韩奕你先送顾爷爷回去休息,等瑶瑶醒了过来,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这样行吗?”
闻言,韩奕微微犹豫,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也好,那我就先送爷爷回顾家……瑶瑶这边,就拜托你和媚儿了。”
“放心吧!我会一直在门口守着的!”
说着,顾老爷子又交代了两句,才同韩奕一同离开了医院。
目送他们二人的身影走远,直到在视野中消失不见,苏成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早已是一手的冷汗。
“喂!”
冷不丁的,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苏成煜浑身一颤,差点吓得整个人都跳起来!
“媚儿!你干什么呢!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见他这么大的反应,尹媚儿微挑眉梢,嗅到了些许端倪。
“我才想问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心虚什么啊?!拍一下你的肩膀就把你吓成这样,见鬼了?”
“嘘——”
苏成煜立刻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比见鬼还可怕……”
尹媚儿目露狐疑,不免催问了一句。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过来……”
招招手,苏成煜对她比了个手势,往房间里指了指,继而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拿耳朵贴在了门板上,想要听里面的动静。
尹媚儿仍旧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
但还是跟着走到了门边,竖着耳朵使劲儿探听。
只是……这svip病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听不到半分动静!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听不见任何响动,并非真的是因为房门隔音好的缘故,而是此时此刻,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个人正在安安静静地四目相对……根本什么话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尹媚儿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没有声音啊?……谁在里面?韩奕吗?”
“不是,”苏成煜挤眉弄眼,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是白斯聿。”
“白斯聿?!”
一听这话,尹媚儿立刻就炸了!
“靠!你怎么不早说?!他来找瑶瑶干什么?!你也真是的,怎么守门的……居然让他一个人进去找瑶瑶!万一……”
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说着,尹媚儿就要开门冲进去,结果一扭门把手,才发现门被上锁了,完全转不动。
见状,苏成煜跟着神情一暗,没想到白斯聿会随手把门锁上,一下子不免也焦灼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找人把门打开啊!”
听到外头闹哄哄的声音,纪安瑶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尹媚儿来得真是时候,不无及时地将她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否则,要这么继续跟白斯聿僵持下去,她觉得她的脸都要变面瘫了好吗?
估摸着纪安瑶还在气头上,一时半会儿哄不好,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白斯聿只得退而求其次,俯身在纪安瑶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轻声道。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房门就被轰然撞了开!
紧跟着涌进来一窝子的人。
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白斯聿……一个个瞠目结舌地表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白家太子爷,为了探望纪安瑶,竟然会乔装打扮成医护人员的样子用以掩人耳目。
一直等到白斯聿自顾自迈步走了开,众人才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刚刚回过神来。
还不忘抬手揉了揉眼皮,十分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刚才那个人……”
“是白少?”
“他怎么……怎么穿成那个样子?”
“难道是为了见到纪小姐才故意穿成那样的?会不会太拼了一点?”
“白少对纪小姐可真好!我好羡慕纪小姐啊!”
“可不是!依我看,白少对纪小姐是真心的,才会这么关心纪小姐……不像隔壁病房里头的那个,眼巴巴地瞅着白少去看他,却是望穿秋水,怎么也等不到……所以只能耍些阴险卑鄙的手段,来博人眼球了……”
“嘘嘘,别说了,被她听到了……”
……
议论纷纷中,只见秦沐妍推着轮椅走了出来,众人立刻噤了声,佯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匆匆忙忙地作鸟兽散,走了开。
而显然,那群护士的议论,秦沐妍全都听到了。
眼底的刻毒与阴冷,随之便又浓郁了几分。
“妍妍,不好了!”
忽然间,沈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拿着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焦虑道。
“你看……所有的事情都宣扬出去了!包括纪安瑶之前被撞倒,流了一地血的照片……还有那个时候她大出血,被送到急救室抢救的视频……全都上传到了网络上,根本来不及删!现在连媒体也开始转载报道了,封不住啊妍妍……”
秦沐妍神色微冷,面上却并不见慌张。
早在纪安瑶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的时候,她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所以遇上还算冷静,不至于乱了方寸。
“那就不封了,随他们怎么报道吧。”
“可是……白老爷子那边,要怎么交代?他会听你的解释,相信你说的话吗?”
秦沐妍微勾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会信。”
“呼……”沈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心道,“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咦……你手机响了。”
秦沐妍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白老爷子。”
沈玥愕然。
“这么快就打来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沐妍微微收敛神色,对沈玥扬了扬手机,示意道。
“我去接个电话,这里……人太多了。”
沈玥意会,点点头,将她推入了房间,尔后站在一边,想要听听白老爷子的反应。
却不想,秦沐妍抬头看了她一眼,催了一句。
“你也先出去吧,有些话,我想跟白老爷子单独谈谈。”
“这……好吧。”
听到秦沐妍这样说,沈玥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强留,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撇着嘴角没劲地走了出去。
等到沈玥关上了门,确定她离开之后,秦沐妍才按下了通话键,将手机拿近耳朵,压着声音开口道。
“爷爷,今天的事……让你操心了。”
电话那头,白老爷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慈祥,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波澜,然而一张嘴就直奔重点,连半句客套都没有。
显然是迫切的。
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了孙子?
而那个无辜的孩子,又是否当真在女人之间的争斗中不幸地死去?
“妍妍,你坦白告诉我,那个女人会流产,是不是你故意的?”
一句话,问得毫不客气。
跟以往白老爷子对她的态度大相庭径,截然不同。
秦沐妍眸光微冷,心底漫开一丝丝的寒意。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不管白老爷子之前多么喜欢她,多么看好她,可一旦涉及到“孩子”的问题,他终究还是将她看成了一个外人,不会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一边。
一开始,秦沐妍本想在白老爷子的面前揭穿纪安瑶的阴谋,让她无所遁形,可是一时半会儿……她找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所有这一切都是纪安瑶一手策划的。
而白老爷子这样的反应,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纪安瑶怀孕是确有其事,而不是故意欺上瞒下,无中生有。
甚至,白老爷子已经开始怀疑,是她故意害死了纪安瑶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老爷子对她的信任淡薄到了极点,所以……没有看到充足的证据之前,他不可能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就算她解释再多也是惘然,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给白老爷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沉吟片刻,秦沐妍微抬眉梢,看向了窗外,眼底一闪而过狠绝的神色。
“爷爷,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怀了阿聿的孩子,我也没想要撞她……是沈玥气不过,知道纪小姐会来找我,就背着我在地上抹了一层蜡油,所以纪小姐才会不小心摔倒,那个时候我本来是打算去扶她的,可是地上太滑了,轮椅失去了控制……都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察觉那样的危险,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一番话,秦沐妍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半分破绽。
白老爷子听罢,虽然痛心孩子的意外流产,但多多少少还是偏袒她的,听她言语间情绪有些低落,便就放缓了语气,安抚了两句。
“不怪你,你也别想太多了,沈玥那孩子做事一向冲动鲁莽,没有分寸……真是越大越不像话!回头我让沈霖好好说说她!”
“其实沈玥也只是一时置气,她也没想到纪小姐会有身孕,如果她早知道纪小姐坏了阿聿的孩子,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干那种事……现在孩子没了,沈玥比谁都自责,爷爷你就别怪她了。”
“哼!你不要给她说好话了!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不给她点教训,以后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
气呼呼地挂了电话,白老爷子虽然没再责怪她,但显然十分看重那个“意外流产”的孩子。
秦沐妍冷笑更甚,心中愈发觉得讽刺。
一个虚假的“孩子”,就把她逼到这种地步……纪安瑶果然厉害,把挑拨离间的招数耍得炉火纯青游刃有余,直教人叹为观止!
好在白老爷子还是偏袒她的,给了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尽管秦沐妍并不想出卖沈玥,然而在真相大白之前……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来为今天的事情买单。
那个人显然不能是她。
所以,沈玥无疑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隔壁的病房内。
白丝聿一走,尹魅儿和苏成煜就心急火燎地围了上去,紧张道。
“瑶瑶……那个家伙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没有欺负你吧?!”
“打扮成那样,鬼鬼祟祟,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纪安瑶闻言不由扯起嘴角,淡淡一笑,摇头道。
“他什么都没做,你们赶得很及时……他还来不及做什么。”
尹媚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缓和了几分神色。
“那就好,都怪成煜,连个门都看不好!”
“算了……让你们一直守着也怪累的,我还是回家吧。”
“那怎么行?你才刚做完手术!少说也得在医院多住上几天才行!”
“又不是什么大手术,没有那么夸张,躺在床上多休息一阵就好了……”
“那也不行!这事儿没的商量,你就好好地在医院给我养伤,养好了再走!”
拗不过尹媚儿,纪安瑶也就没有继续争论。
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刚才的场景。
方才白斯聿还在的时候,她放了狠话,尽挑扎人的字句说给他听,便是想要激怒他,而白斯聿也确实被她激怒了。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他会扑上来掐死她!
然而,他到底没有那么做。
反而硬生生地把火气忍了下去,还顺着她的意思附和了一句,叫她一下子连脾气都没有了。
很显然,白斯聿并不是为了堵她才故意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他之所以会“委曲求全”,大概只是不想跟她闹翻,不想继续惹她生气。
在这之前,纪安瑶真的很难想象……
像白斯聿那么自傲,那么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男人,竟然也懂得体谅别人的心情,也会学着隐忍情绪,为了迁就别人而委屈自己吗?
这可真是母猪会上树,太阳都要倒着转了。
对于白斯聿这样的行径,纪安瑶还谈不上有多感动,但触动……确实是不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摇摇头,纪安瑶努力不去想他。
不管怎么样,她跟白斯聿都是没可能的,她早就做好了打掉孩子的决定……一旦孩子不在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牵扯也会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念及此,纪安瑶不自觉地伸手抚上了小腹。
掌心之下,是一如既往的平坦,并没有任何的异样……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隔着一层肚皮,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体内孕育。
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让人十分苦恼,又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眷恋与不舍。
“叩叩!”
正想着,房间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尹媚儿立刻朝苏成煜斜了一眼,苏成煜便就小媳妇似的迈开步子匆匆走了出去。
眨眼间,就见苏成煜手里捧着一株鲜花走了回来……一边走,一边拿着卡片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面带狐疑之色。
“——‘bless-you,my-dear’?奇怪,这么晚了,谁还会给你送花?”
“什么?给我看看?”
尹媚儿也觉得好奇,凑上去拿过了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然而卡片上只有一句简单的手写英文,字体很漂亮,应该是送花的人亲自写的,而不像是花店员工随意的涂鸦。
除此之外,卡片上便没有留下其他任何信息,别说署名,就连代号都没有。
“’my-dear’?”
尹媚儿蹙着眉心,重复了一遍,分析道。
“应该是个男人送的,女人不会这么称呼你……不过,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小瑶儿,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纪安瑶一脸呆滞,双眼茫然。
“没有。”
她认识的人里,基本上都是像苏成煜和尹媚儿这样心直口快的狐朋狗友,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浪漫,什么叫委婉,哪会神神秘秘地搞这些小把戏?
至于韩奕那种,已经算是非常罕有了。
但就算是他,也不会这么肉麻地称呼她是“my-dear”……
所以,纪安瑶表示毫无头绪,印象里完全没有这样一号人,可以跟送花的家伙挂上钩。
“可能……是送错病房了吧?”
吞了吞口水,纪安瑶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却是很快就被苏成煜否定了!
“不可能送错,刚才那人分明向我确认过,说是送给‘纪安瑶纪小姐’的!他连你的名字都说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送错?”
“那就奇怪了……大半夜送花,还真是稀奇!”
尹媚儿撇了下嘴角,心里头被挠得痒痒,偏偏又不知道答案,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刚才送花的那个小哥抓回来严刑拷问一番!
低下头,闻到四溢的花香,于一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苏成煜不由微扬眉梢,跟着附和了一句。
“可不是么,本来夜半三更送花过来就已经很诡异了,这花还不是一束一束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给病人送花,直接送了一盆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花还挺香的,开得也很好看,就是不知道叫啥名儿?等一下……这花这么香,该不会有毒吧?!”
说到后来,苏成煜脸色一变,霎时间自己把自己给吓懵逼了!
“毒你个头啊,”尹媚儿白眼一番,不由啐了他一句,“别乱说话!”
纪安瑶眸光轻烁,凝眸看着抱在苏成煜怀里的那盆花,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洁白的花朵,圣洁而美丽,有种不染纤尘的清雅之美。
听到苏成煜和尹媚儿的议论,纪安瑶不由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是昙花,没有毒的。”
“昙花?”
“昙花一现的那个昙花?”
“对,”纪安瑶点点,轻轻地咬着字节,像是在呓语,“就是昙花一现的……那个昙花。”
是她最喜欢的花。
盛开得恣意洒脱,凋谢得轰轰烈烈……昙花一现,只在绝美的一瞬。
就像她一去不复返的快乐童年。
那是她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奶奶还没有过世,父亲和母亲也很恩爱,她是顾家的掌上明珠,受尽所有宠爱,是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那样的时光太过短暂,短暂到让人来不及回味,就在残酷的现实打击之下,轰然破碎!
从那以后,纪安瑶就开始喜欢上了昙花,不仅喜欢她浓烈的绽放,更喜欢她刹那永恒的盛开,一如她最怀念的曾经。
然而,当年的事,终究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所以纪安瑶几乎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自己偏爱昙花,甚至连苏成煜和尹媚儿都不知情……这个送花的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她对昙花的执念?
“原来这就是昙花啊!都说半夜才开,果然是真的……我以前从没见过,怪不得认不出来!”
“难怪要半夜才送过来了,敢情是一直守到花快开了才拿过来的,倒是有心……”尹媚儿点点头,剔着眉梢忍不住想入非非,“瑶瑶,你真的猜不到是谁送的吗?一般人可没这么细致,那人八成是想要追你吧?他知道你喜欢昙花吗?”
纪安瑶继续一脸呆滞。
“可是,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喜欢昙花……”
尹媚儿笑意盈盈,双手托着下巴靠在床头,继续意味深长地追问。
“那你喜欢昙花吗?”
纪安瑶点头,没必要说谎。
“我很喜欢。”
“那不就得了!”
尹媚儿一拊掌,立刻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我猜那个家伙肯定是想追你,才会花这么多的心思哄你开心!小瑶儿,不错嘛……住个院就炸出了这么一条深水大鱼,依我看,送花的这位帅哥……温柔又体贴,对你又上心,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考虑一下哦!”
“你胡说什么啊……”
“还装!你明明看到这盆花很开心嘛!你敢说你一点儿心动都没有?”
“对着一盆花心动,你当我花痴啊!”
“呵呵!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医院的走廊上,一个颀长的身影靠在墙边,耐着性子等待。
片刻后,一名护士快步走近,红着脸轻轻唤了一声。
“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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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打在他酷俊的脸颊上,缓和了平日里的锋冷,多了几分朦胧与温和。
就连一贯清冷的声调,都似乎捎上了一丝丝的温情。
“花送到了吗?”
小护士立刻点点头。
“送到了!”
“那她……有没有开心一点?”
“嗯嗯!纪小姐可开心了!还说很喜欢那盆花呢!”
难得有机会跟国民男神“单独相处”,小护士脸颊赧红,激动不已,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顿了顿,不见白斯聿再开口说话,小护士不想那么快就离开,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歆羡道。
“白先生,你对纪小姐可真好……又细致又体贴,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我要是能有一个像你这么好的男朋友,肯定连做梦都要笑醒过来!”
闻言,白斯聿笑了笑,依然没有说话。
坦白来说,其实他对她并不算好。
至少一开始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所以才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以至于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下意识地把他往坏处想,将他当做一个十足十的混蛋。
“可是白先生……你为什么不亲自出面,把花送去纪小姐的房间呢?而且还特地不让纪小姐知道花是你送的,你这样做……纪小姐又怎么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对上小护士不解的目光,白斯聿淡淡一哂,勾起嘴角的一抹自嘲。
“如果知道是我送的,她就不会要了。”
“怎么会呢?”听到他这样说,小护士顿时更加迷惑了,“看到你对她这么好,纪小姐难道不应该很感动吗?”
“你不会明白的。”
留下几个浅薄的字节,白斯聿即便直起身子,款步走了开。
小护士没敢继续跟上去,一个人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高大俊朗的背影越走越远。
夜幕中,只见银色的月光铺洒在长长的走廊上,宛如细碎的冰霜,将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一寸一寸地变暗,一寸一寸地……变得孤独。
见不到纪安瑶,白斯聿就没有在医院继续逗留,直接开车回了酒店。
远远的,看到白斯聿走进大厅,立刻就有侍应生迎了上去,躬身笑道。
“白少,您回来了!您之前吩咐要买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是要现在就搬上去吗?”
“嗯。”
白斯聿点点头,脚下步子不停。
“好的,您稍等!”
侍应生立刻应了一句,继而匆匆走了开,唤上其他人将几个箱子的东西搬上推车,紧随其后跟着白斯聿进了另一间电梯。
前一脚白斯聿才进门,后一脚门铃就响了起来,服务自是极好的。
因为前些天白斯聿专门叮嘱过,除了打扫房间的清洁员之外,不允许其他人私自进他的房间,所以原本安排在总统套房服务他的酒店侍应生都被取消了,买来的东西也只能暂时先寄存在前台,等到他回来才能一并送进他的房间。
“白少,所有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需要我们帮您取出来摆放好吗?”
“不用了。”
“那好,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一边说着,侍应生就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走到推车边,白斯聿拆开其中的一个箱子,将里面的一盆昙花取了出来。
这个时候,绽放的花朵已经开始凋谢了。
从花苞一点点地展开,再到渐渐地枯萎,整个过程不到4个小时……而真正完全绽开的时间,大概只有一个多小时,时间短暂得令人叹息。
伸手轻轻抚上娇弱的洁白花瓣,白斯聿目光幽幽,仿佛在触摸女子的脸颊。
纪安瑶的脸色,就跟眼前的这朵昙花一样。
同样的苍白,同样的憔悴,同样的……惹人怜惜。
女人大多偏爱玫瑰,很少有人会对昙花情有独钟,白斯聿不知道纪安瑶为什么会喜欢昙花,他只在她的书桌上翻到了一本相册。
相册里全都是纪安瑶自己拍摄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千姿百态的昙花,有含苞欲放的,有灼灼盛开的,也有枯萎凋零的……白斯聿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一朵花的绽放与凋谢,一张一张翻着相册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拍摄者内心兴起的一丝丝涟漪,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让人无端觉得心疼。
放下花盆,白斯聿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沓书。
这些书,也是纪安瑶喜欢看的。
他在她的房间里见到过,当时刻意记下了几本,就叫人按着书名逐一买了回来。
他跟她之间,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该怎么同她相处,所以想要多了解她一点。
不过……
翻了几本花花绿绿的书,白斯聿的眉心先是微微蹙起,尔后越皱越深,直到最后,忍不住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单独为他服务的酒店侍应生。
“这些书,怎么是盗版的?印刷质量不过关,图画也不清晰,还有错别字……”
“呃……这个……白少您先别生气!不是我们想买盗版,而是……这种书,只有盗版……我们也是找了很多家店铺,才找到的……”
“盗版都有,怎么会没有正版?”
“咳!是这样的白少,文化局那边不让出版这类书籍,所以正规渠道上面是没有这些书目出售的,自然……也就没有正版了。”
“那你就联系印刷厂,把书的质量做好一点,重新准备一份。”
“是是是,我马上联系!马上联系!”
“对了,”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白斯聿说着又吩咐了一句,“同类型的也多印刷几本。”
“好的好的!”
侍应生忙不迭地应下,见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惹白少不高兴,哪里还敢再多嘴半个字?
尽管他很想提醒白少一句,单独印刷一册书画的成本……那不是一般的昂贵,那是相当的昂贵好吗!
然并卵,人家白少有钱任性!
他这个打下手的,在这里瞎心疼个啥?
当然,其实他最想问的是——
白少为什么要买这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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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白少他……果然是个……咳!
挂了电话。
白斯聿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阅。
尽管印刷质量差了一点,但勉强还是能看懂内容的。
然而。
书的走向一开始还挺正常,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只是越往下看,就越觉得不对劲儿……回过头来,白斯聿忍不住往书的封面多瞟了两眼。
只见那一摞花花绿绿的书封上,以拙劣的色彩印刷着十分招摇的字体。
什么《攻受天下》啦!
什么《小受反攻记》啦!
还有什么什么《无肉令人瘦》……?!
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鬼名字?!
本来白斯聿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他看了一些内容,才似乎知道了“攻”不是那个攻,“受”也不是那个受,甚至连“肉”……都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肉”。
掩上书页。
白斯聿有些心力交瘁。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和纪安瑶之间并不是两个世界……而是两个宇宙……
默默地放下手中的书籍,白斯聿觉得他需要洗一洗眼睛。
打开另一个箱子,同样也是一沓书。
但显然,这些书看起来要顺眼许多,至少不会辣眼睛。
满满一叠,都是食谱。
中餐,西餐,日本菜,韩国料理,还有泰菜……各式各样,一应俱全。
修长的手指自上而下,一本一本地划过,最后落在了一本名为《月子餐30天食谱》的书籍上。
指尖微微用力,将其缓缓抽出。
白斯聿重振旗鼓,一页页翻看,一边还认真地做着标记。
直到选出了几道满意的餐点,白斯聿才将需要的食材列了一个详细的单子,发给了酒店侍应生,吩咐对方明天一早就把所有的材料准备妥当。
捣腾完所有的一切,夜色已经很深了。
白斯聿洗完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纪安瑶尖锐刺骨的冷笑——
“我是喜欢孩子,不过……我不喜欢和你生!”
“那个孩子,是我故意流掉的!”
“我根本不想要他,所以才狠狠地摔了一跤,就是为了把他从我的肚子里赶出去!”
“因为那是你的孩子,他不配我为他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地生下来!”
“他不配!”
……
心脏一点点地收紧,难受得让人无法喘息。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过放弃。
放弃这个女人,就不会继续这么折磨了。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让白斯聿觉得如此艰难,仿佛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难以企及心中所想……纪安瑶对他甚至不是恨,而只是单纯的厌恶。
而这,显然比“恨”意更让人觉得难堪。
可是有些人……就像是毒药一样,碰了就会上瘾。
想戒,也戒不掉。
哪怕被伤得体无完肤,也还是想要靠近她,哪怕她全身都是刺,也还是想要拥抱她……因为他知道,在那些刺的里面,就是他期待的柔软。
一觉睡到大天亮。
满屋子昙花的味道还没有散去,纪安瑶的心情莫名愉悦。
甫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顾老爷子坐在床头,纪安瑶不免有些过意不去……如果在边上守着的是顾明远,她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心疼,但是连累老爷子一起受罪,那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不过,有范苓玉在,顾明远也不可能会来守着她。
转头看了一圈,不见其他人在,纪安瑶不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韩奕没来?”
见她这幅模样,顾老爷子呵呵一笑,哪能不知道她的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他的公司出了点状况,刚刚才赶过去。”
听到这话,纪安瑶才放心大胆地爬了起来,嘴里忍不住嘟哝了两声。
“爷爷你身体不好,就别三天两头跑来凑热闹了,媚儿又不是没有提前通知过你,你怎么还跑医院跑得这么勤快?”
顾老爷子仍是笑眯眯的表情,一脸的奸诈。
“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嘛!”
“才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撇了下嘴角,纪安瑶不以为意,别人不知道这只老狐狸有多黑,她这个当孙女的,可是一清二楚,哪那么容易就会上当?“说吧……你一大清早地过来,是想干什么?”
“唉……”
叹了一口气,顾老爷子顿时换上了受伤的表情。
“瑶瑶啊,你别把你爷爷想得这么坏好不好?难道我就不能单纯地、天真地、毫无目的地……来探望一下我疼爱的孙女吗?”
纪安瑶狐疑地瞟了他两眼,并没有那么容易被他蒙骗,转而反问了一句。
“那你先告诉我,那天……你在书房里头,到底跟白斯聿那混蛋说了什么?”
“这个嘛……”顾老爷子微微一顿,偏要卖个关子,“你还是直接去问他好了。”
“哼,就知道你不会说!”
撅起嘴巴,纪安瑶一脸不满。
顾老爷子也没继续往下说,随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盛了一小碗补汤出来,笑呵呵地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睡了那么久,你也该饿了,先喝点汤吧。”
“喔。”
纪安瑶不疑有他,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才觉得不太对味儿。
“怎么味道跟杨妈以前煲的不太一样?”
“不好喝吗?”
“还行,不过没有杨妈煲的好喝……你哪儿买的?”
“不是我买的,是有人专门送过来的。”
“谁啊?”纪安瑶一边吃,一边问,也没怎么在意,“媚儿吗?还是成煜?……难道是韩奕?”
顾老爷子摇摇头,眼底暗含几分意味深长。
“都不是。”
“不是他们?”纪安瑶微微一顿,纳闷道,“那是谁?”
“是白斯聿。”
“噗——”
一听到这三个字,纪安瑶当场就喷了出来!
“你这孩子,那么激动干什么?”
“咳咳,咳咳咳……”
纪安瑶呛得难受,霎时间涨得整张脸都红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是他送的,你要早告诉我,我就不喝了……咳,咳咳!现在好了,吐也吐不出来……爷爷你肯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就说嘛,这只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早就跑来医院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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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吐什么?人家阿聿辛辛苦苦一大早起来给你熬的,就凭他这份诚意,你也不能糟蹋了这盅汤……都给我喝了,我看着你喝,你要是不喝完,我就不走了!”
撇了下胡子,顾老爷子气定神闲地坐在边上,一副跟她死扛到底的态势。
纪安瑶好不容易撸顺了气,听他这样一说,差点又厥过去!
“爷爷,你这分明是在耍赖好吗?!”
“耍赖怎么了?”
顾老爷子不以为意,眉眼间勾出几许狡猾的笑意,仿佛在说——“我就耍赖了,你打我呀!”
纪安瑶当然不可能打他,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我说爷爷……你到底是谁的爷爷啊?!怎么胳膊肘儿成天往外拐呢?”
“我让你喝汤,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要是再不喝……我可要生气了!”
板着脸,小老头儿一脸严肃,装模作样的本事不比尹媚儿差,纪安瑶明明知道他是装的,可还是怕他真不高兴。
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点点头,捧着碗叹了一口气。
“好好好……我喝还不行吗?真是怕了你了!不过这汤的味道还真是不怎么样,下次还是让杨妈煲好了……”
“就你意见多,快喝!”
这厢,祖孙两人其乐融融。
那厢,沈玥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啪”的一声,把病房里正在给秦沐妍输液的护士吓了一条,手一抖就扎歪了针!
“嘶——”
吃疼之下,秦沐妍不由轻抽了一口冷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护士赶紧连声道歉。
“没关系。”秦沐妍温柔一笑,安抚道,“小心点就好了。”
瞅着秦沐妍装腔作势的模样,沈玥冷冷一笑,不悦地催促了一声。
“你好了没有?!笨手笨脚的!好了就快点走!不会就换人过来弄!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烦不烦啊?!”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显然是在借题发挥,指桑骂槐。
小护士被骂得委屈,又不好同她争执,赶紧处理好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沈玥顺势甩上门,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沐妍,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张嘴就是火药味十足的质问。
“秦沐妍,你什么意思?!”
秦沐妍抬头看她,口吻依旧温柔。
“怎么了沈玥?好端端的……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你少给我装蒜!我那么帮你,你居然转头就把我卖了!还拉我当你的垫脚石,在白老爷子面前那样诋毁我……呵!我可真是养了好大一条白眼狼!”
“沈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我……”
“我不听!你当我是傻子吗?!秦沐妍,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像你这种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的女人,活该得不到阿聿的爱!”
早就知道沈玥会找上门来,秦沐妍已经想好了说辞,想着等她气消了,就能听进她的话,所以不管沈玥一开始怎么给她甩脸色,她都可以不在意。
然而,听到沈玥的最后一句话,秦沐妍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见她不吭声,沈玥继续冷嘲热讽,极尽恶毒之能事。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会狡辩吗?!我真是看错你了!像你这样只知道损人利己的卑劣女人,别说是阿聿,就连我都喜欢不起来!白老爷子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你的好日子……不会太多了!”
“那么你呢?”
秦沐妍微敛神色,嘴角仍扬起一抹笑,只不过那抹笑容里,找不到半分笑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那点龌龊心思?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又有哪一次,你是真心帮我的?”
“哼!”
撕破了脸皮,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玥冷哼一声,即便摔门而去!
“咱们走着瞧!”
目送沈玥走离,秦沐妍眸色骤冷。
本来有件事是打算让她去做的,现在两个人闹翻了,她只能另作打算。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秦沐妍低头看了眼,意料之中……不是阿聿。
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拾起手机,拿到了耳边。
“妍妍啊……现在是怎么回事?网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视频和照片,大家都说是你推倒了那个女人,害她流产没了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给她留下那么大的话柄?电视新闻和白老爷子那边我和你爸已经帮你挡着了,但是这件事你不处理好,对你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你明白吗?”
“知道了妈,我会处理好的。”
“尽快啊!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向聪明伶俐,可千万不能栽在那个丫头的手里。”
“不会的,妈你放心,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知道就好,那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
秦沐妍立刻又拨了一个号码,语气骤而变得冰冷。
“阿金,去查一下纪安瑶主治医生的底细,查到马上通知我。”
“好!”
在顾老爷子的“监视”下,纪安瑶好喝歹喝,才把一盅补汤灌下了大半,尔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求饶道。
“爷爷……我真的喝不下了,再喝……我就要满出来了,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一边说着,纪安瑶还不忘双手抱拳,朝顾老爷子行了一个大礼。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伸了伸懒腰,顾老爷子缓缓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纪安瑶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庆幸,又听顾老爷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阿聿,接下来就拜托你帮我看着瑶瑶了,免得她又胡来,闹得鸡飞狗跳的,让人担心……”
话音未落,就见白斯聿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他,纪安瑶张了张嘴巴,又张了张嘴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别人都是坑爹,到了她这儿……
某只为老不尊的狐狸坑孙女儿坑得不要太溜好吗?!
“喂……爷爷……你……”
拍了拍白斯聿的肩头,顾老爷子充耳不闻纪安瑶的抗议,立刻脚底抹油,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的一下。
恍恍惚惚之中,纪安瑶仿佛还听到了顾老爷子“体贴入微”的关门声。
真是要被他害死了!
霎时间,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她和白斯聿两个人。
气氛……
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要不是顾老爷子硬要插上一脚,本来这个时候,纪安瑶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将白斯聿赶出去的,可是……刚刚她才喝了他煲的汤,转眼就要轰人家走,似乎不是很妥当?
默默的,纪安瑶侧过脑袋,干脆不说话。
白斯聿也不在意,自顾自走上前,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随手取出里头装着的一个礼物盒,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喏,送你的。”
纪安瑶看也没看,直接回绝了他。
“不用了,谢谢。”
语气很是客套,带着几分疏离。
不如以前那样冷漠,却更让人觉得难堪。
仿佛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从来都不会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白斯聿一向是没有耐心的。
在纪安瑶这儿,他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要用光了。
可是流产这么大的打击,他又不能叫她一个人独自承受,他以前对她就不好,如果现在不趁机多弥补一些,以后她就更不会搭理他了。
这么想着,白斯聿便没计较许多,见她不肯接受,就自己动手把礼物盒拆了开,尔后从中取出一本精装版的书籍,缓缓地……拿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一开始。
纪安瑶其实是拒绝的。
可是……
下一秒,在瞄到封面上的那几个大字时,视线就跟胶上去了似的,一下子难以挪开。
看到纪安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意外,白斯聿笑了笑,心道做了那么多事,总算有一件做到了点子上,没叫他白费气力。
“这里还有很多……有些是你爱看的,有些是你没看过的,这段时间你要是躺在床上觉得无聊,可以拿这些书打发时间。”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知道自己不应该被他诱惑,可是视线不受意识控制,早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直勾勾地落在了盒子里头的那叠书册上。
只见诺大一个礼物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二三十本精装版的书籍!
而且每一本,都非常地合她口味!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白斯聿的这份礼物,简直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模样,白斯聿眼角笑意更浓,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喜欢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
纪安瑶下意识应了一声,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立刻又改了口,继而非常不舍地将礼物盒缓缓推了开。
“咳……不过,再喜欢我也不会要,你拿走吧!”
白斯聿神色一僵,目光随之冷了三分。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要?”
“不为什么……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东西,我都不想要。”
“呵,”白斯聿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真的不要?”
“不要!”
纪安瑶梗着脖子,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深深地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正在往下滴血。
“那好。”
白斯聿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捧起盒子,大步走向窗边,一扬手,作势就要把整个箱子扔下去!
见状,纪安瑶不由一惊,忍不住喊了一声。
“喂!你要干什么?!”
那下面是湖水,这盒子要是被他丢出去了,里面的书可就全毁了!
如此暴殄天物的做法,纪安瑶表示她无法接受!
站在窗边,白斯聿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双手还拖着那个礼物盒,摇摇欲坠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看得纪安瑶各种心惊胆战!
“你不是不要吗?那我就只能扔掉了……”
一边说着,白斯聿就做出了举抛的动作。
纪安瑶陡然色变,急急拦住了他!
“等等等等……别冲动啊白少!”
白斯聿微挑眉梢,回过头来看着她,嘴里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要……要吧……”
纪安瑶压着声音,尴尬地回了一句,瞬间有种把自己摁到枕头里的冲动!
她是很想拒绝他的!
可是……臣妾做不到哇!
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全都是她的精神粮食好吗!头可断,血可流……书不能糟蹋啊!虽然白斯聿这个人很讨厌,但书是无辜的啊!
见纪安瑶乖乖上钩,白斯聿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即便收回伸出去的手臂,将一盒子的书捧了回来,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逮着机会就要调戏纪安瑶。
“你刚才喊我什么?”
纪安瑶被他问得一呆,继而狐疑地剔了他一眼,反问道。
“白少啊……怎么了?”
“不要叫白少,要叫老公。”
“呵呵。”
“我是说认真的。”
“我也是在认真地‘呵呵’。”
见纪安瑶死鸭子嘴硬,白斯聿难得迁就她一次,没有同她继续争辩。
随手将盒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不等纪安瑶来得及反应,白斯聿就翻身上了床,躺在了她的身边,一抬手便就隔着一层被子,精准无误地环住了她的腰。
“喂你……”纪安瑶一惊,想要把他推下去,“不要得寸进尺行不行?”
“让我睡一会儿,我就这样抱着你,什么也不干。”
闭着眼睛,白斯聿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轻轻地呼出一口热气。
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声音听着有些疲惫,虽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眼里布着几条血丝,大概是一夜没睡。
纪安瑶一手拿着他塞过来的书,一手抚着他的肩头,想要将他推开,可一下子却是使不上力。
好不容易才将他推开了一些,白斯聿一条大长腿横过来,瞬间就把她压得死死的!
纪安瑶顿时气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家伙还是一贯的恶劣,根本就没有改变什么,刚刚见他表现得那么好,差点就被他骗了!
不过……
听着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纪安瑶一脸悔恨地看着手里拿的书,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唉……”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纪安瑶忍不住骂了两句,口吻之中满满都是自责。
“纪安瑶,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几本小黄书,就把你给收买了,你的节操呢?节操哪里去了?都被狗吃掉了吗?!”
白斯聿本是佯睡,听到她这样说,不免觉得好笑。
可又不能笑出来,忍得很辛苦,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只怕还要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自我批评了一阵,纪安瑶后悔莫及,但又无能为力。
低下头,看到白斯聿手脚并用地搂着她,整个人树袋熊似的挂在她的身上,将她缠得死死的,想推推不动,想爬爬不开。
简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纪安瑶欲哭无泪,只得放弃挣扎。
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白斯聿的手背上起了个水泡,很明显是烫出来的,面积不大,所以并不十分惹眼,但仔细看的话情况还是有些严重。
想起刚刚喝的那盅补汤,还有爷爷说的那番话……
一开始,纪安瑶以为老爷子只是瞎说,并不相信像白斯聿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下厨房,但是现在看来……那盅补汤貌似真的是白斯聿亲自下厨煲的。
要不然,他手背上的这点伤又是从哪儿来的?
一时之间,纪安瑶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的态度,还真是令人琢磨不透,要说他对她是“真心实意”,可看他的所作所为,有哪一点像“真心”,又有哪一点像“实意”?
他一直都在为难她,逼迫她,不给她丝毫的空间,甚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只想远远地逃离他。
然而……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场合,他确实又是维护她的。
从小到大,纪安瑶一直都是特立独行的性格,不喜欢受人束缚,更倾向于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或许是被韩奕他们宠坏了,她其实跟白斯聿一样,对事物有一种强烈的控制欲,一旦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先的想象,就会把她打得措手不及,无从应对。
所以,在白斯聿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之后,纪安瑶就觉得整个世界开始变得一团糟,叫她难以招架。
正如白斯聿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纪安瑶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像他这样霸道蛮横的男人。
她的机敏,她的狡黠……在白斯聿的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一无是处。
也许。
命中注定,就是有“克星”这么一种天敌存在。
对所有的人,对所有的事,纪安瑶都可以游刃有余,轻松应对。
唯独“白斯聿”这三个字,是她命中无可抵御的浩劫,轰轰烈烈地将她吞噬在了席卷而来的洪流之中……但凡跟他有所牵扯的人事物,都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不过……她会竭尽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终结这一切,将生活恢复到最初的平静。
“哗啦——”
抽出被白斯聿压在身下的被子,纪安瑶扬起双手,将白斯聿整个儿埋在了被子里头,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随后又拿出礼物盒里的书随意地扔在了被子上,营造出一种凌乱的视觉效果,最后……将盒子往白斯聿的脑袋上一扣!
拍拍手,纪安瑶按响了铃声,唤了护士进来。
因为白斯聿的体型实在是太高大了,多躺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床上,护士自然一眼就看见了,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纪小姐……床上躺着的是……?”
“是媚儿,她太困了,就挤上来跟我一起睡了……”
纪安瑶随口扯了个慌,脸不红心不跳。
护士闻言不由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照常询问道。
“纪小姐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你去帮我拿些涂抹烫伤的药膏来,对了,还有消毒水和纱布什么的……媚儿不小心烫到了手,又怕疼,不愿去看医生,现在趁着她睡着了,我给她包扎一下。”
“好的。”
护士虽然有些疑惑,觉得她这样的说法有些牵强,但并不打算多管闲事,点头应了一声便就走了出去。
很快,就把纪安瑶想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见纪安瑶有意规避她,护士十分识趣,主动退出了房间。
结果……
一转头,就看到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并肩走了过来。
霎时间,护士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但又不好戳穿什么,便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自顾自低着头走了开。
尹媚儿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顿住了步子。
“哎呀……我都忙糊涂了!韩奕一早跑回了公司,肯定来不及给瑶瑶买早饭,我们去给她买点吃的吧!”
“好啊!”
两人说着,便就调头走了开。
病房里,纪安瑶浑然不觉外面的情况。
只想着越少人知道白斯聿躺在她床上越好,所以刚刚才扯了那么一个谎,就是不想让护士看到“不该看”的一幕。
等到护士离开了房间,纪安瑶才掀开被子,拿起白斯聿的手,小心翼翼地在他烫伤的手背上涂抹了药膏,继而拿纱布一圈一圈地包扎妥当。
差不多摆弄好了以后,纪安瑶正要收起东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低头看了眼,却发现白斯聿正在看着她。
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显然已经“醒”过来好一会儿了。
见状,纪安瑶先是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不免扯起一抹冷笑。
“‘睡’够了吗?”
白斯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令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瑶瑶……你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我,对吗?”
纪安瑶僵了僵表情,皮笑肉不笑。
“白少,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你不要误会……我之所以帮你处理伤口,是因为我不想欠你人情,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你何必这么固执?坦白一点不好吗?”
“不是我不够坦白,而是你——自作多情。”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说“自作多情”,白斯聿倒是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了想,白斯聿便又邪笑着回了一句。
“你怎么不说我是日久生情?”
闻言,纪安瑶脸颊一烫,恼道。
“变态。”
白斯聿笑意渐浓。
“你自己想歪,怎么能怪我?”
“懒得跟你说。”
侧过身,纪安瑶直接不理他。
她是牙尖嘴利,跟别人吵架从来没有吵输过,唯独在白斯聿的面前,一次也没能占得上风……就算有,也是他让着她的,赢了也没有意思!
看着纪安瑶的后背,白斯聿微垂眼睑,瞟了眼被纪安瑶细心包扎好的手背。
他不会告诉她。
手背上的水泡,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不是为了试探她,而仅仅只是想知道……他在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哪怕是一星半点儿的分量?
事实证明。
纪安瑶多多少少还是在乎他的。
就算这种在乎,只是她与生俱来的温情,跟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只要能抓住这一点,只要她不是刀枪不入,白斯聿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一点一点地……将她攻城掠地,占为己有。
抬起手,自身后抱住纪安瑶,白斯聿微微低下头,将下颚抵在她的颈间。
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串温和的字节,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瑶瑶,我我们和好吧。”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头微荡。
到了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已经猜到,昨天晚上的那盆昙花,十有八九也是出自白斯聿的手笔。
她不是铁石心肠。
有人对她如此尽心尽力,体贴周到,要说没有一丁点儿的感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然而,感动归感动。
感情是感情。
她不觉得自己跟白斯聿之间存在着足以将两人紧密维系在一起的感情,她对他没有爱,白斯聿想必也是一样。
他现在如此费尽心机地讨好她,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不甘心。
一旦到手,以他的性情,想必很快就会厌弃了。
纪安瑶实在受够了他的死缠烂打,与其一直推拒,招来他变本加厉的攻势,不如顺了他的心,遂了他的意……只要他过了那个兴头,大概就会放她自由了。
抱着这样的念想,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纪安瑶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然而。
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在一起,又哪来“和好”的说法?
跟沈玥闹翻之后,秦沐妍就少了一大助力。
虽然那个女人并不是真心想帮她,但多少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眼下沈玥在这种关头跟她唱反调,着实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沐妍并没有为此受到打击,她想做的事,谁都无法阻拦。
“好,我知道了,你们约个时间,我会亲自过去。”
挂了电话。
秦沐妍目光幽冷。
果然……她猜得没错,纪安瑶的主治医生很有问题,她被那个女人狠狠地耍了一道!
在什么地方摔倒,自然就应该在同样的地方站起来,纪安瑶敢跟她耍这种把戏,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咖啡厅。
秦沐妍到的时候,纪安瑶的主治医师李主任已经在了,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因为被揭了老底,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
秦沐妍戴着墨镜和假发,穿了身风衣,脸上还戴着口罩,走在路上很难让人认出。
很显然,她这样的打扮是为了掩人耳目。
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啪!”
还没走到桌子前,秦沐妍随手就往桌面上丢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五百万,可以解决你目前所有的麻烦,所以……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是不是纪安瑶收买了你,让你陪她演了那么一出哗众取宠的戏码?”
“这……”
见到银行卡,李主任的表情明显变得激动,然而听到秦沐妍这样说,却是忍不住面露难色。
“纪小姐确实怀了孩子,也确实流产了……”
“胡说!”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沐妍就开口打断了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在耍什么把戏,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是说,你嫌这张卡里的五百万太少?那你开个价,或者……她答应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怎么样?”
闻言,李主任显然是被打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秦小姐,我是医生……你让我做这种事,我以后还怎么在医院继续留职?”
“那就带着钱,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
“可是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只要我把你赌博欠高利贷的事情捅出去,你觉得哪个医院还敢再要你?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拿了钱,乖乖地按我说的去做,第二,卷铺盖回家,带着老婆孩子饿死街头,你……打算选那个?”
在秦沐妍的威逼利用之下,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李主任终究还是伸手拿过了那张银行卡。
秦沐妍说得没错,他别无选择。
见状,秦沐妍微勾嘴角,得意一笑。
“那好,我们重新开始——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是不是纪安瑶收买了你,让你陪她演了那么一出哗众取宠的戏码?”
“是。”
“她真的流产了吗?”
“没有……纪小姐根本就没有怀孕。”
“那她撞破脑袋的事……?”
“没有那么严重。”
“很好,”听到满意的回答,秦沐妍笑意渐染,顿觉大快人心,仿佛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希望接下来在记者和媒体的面前,你也能‘实话实说’。”
她说过,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能坐!
其他人任何人妄想坐上那个位置,都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她是不会让纪安瑶得逞的!
绝不!
“瑶瑶!出事了!”
房门被轰然撞开,苏成煜大步流星地冲进来,一脸焦急,张口正要说,却见白斯聿坐在边上,硬生生地又把话头给憋了回去。
“发生什么了?”
尹媚儿顺势接了一句,等了半天不见苏成煜吭声,忍不住扬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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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成煜面露难色,仍有些迟疑。
见状,纪安瑶隐约猜到了什么,不由缓缓坐直身体,朝他点了点头,示意道。
“你说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就是啊!这段时间,什么大风大浪是咱们没见过的?!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尹媚儿立刻附和了一声,一脸急切的表情,“有话就快点说,别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
苏成煜这才收敛神色,整理了一下头绪,沉然道。
“你的主治医师,被人收买了。”
“被人收买?”
纪安瑶微抬眉梢,重复了一遍,神色间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啊?!”
尹媚儿同样满脸狐疑。
“什么叫被人收买了?这医生……还能被人收买?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吗?!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这里可是医院,现实点好不好?”
见她们两人不信,苏成煜快步走到窗口,先是往下看了一眼,继而转身对尹媚儿招了招手,道。
“你自己过来看吧!看了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闻言,尹媚儿将信将疑,匆匆走到了苏成煜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扫了两眼,果然看到一群记者在楼下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记者和媒体人的包围之中,赫然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因为距离隔得有些远,看不清楚那人是谁,但从身影上来看,多多少少确实有那么点儿眼熟。
“他们在干什么?”
“你把电视打开。”
“等下!”
回过头,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尹媚儿立刻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屏幕,随意转了两个台,就看到了新闻直播的节目!
而电视屏幕里头直播的内容,赫然就是正在楼下发生的事情!
一般而言,这种“医疗纷争”是不可能那么快就能传到电视台,进行实时直播的,而眼下……新闻媒体跟进得如此之迅速,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叫鬼推磨!
至于那个人是谁,答案再明显不过,几乎想都不用想。
“李主任!你刚才说的都是事实吗?!”
“纪小姐是不是真的没有怀孕?!那她流产的传闻也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喽?!”
“如果真是那样,秦小姐岂不是很无辜?”
“之前流传出的那些视频和照片,也都是假的吧?这么说来,秦小姐很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污蔑故意摸黑的……是不是这样?!”
“李主任……你为什么突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曝光你跟纪小姐之间的金钱交易?是因为良心难安吗?”
……
面对记者们的炮轰,李主任一脸惨白,额头上冷汗淋漓,表情写满了悔恨。
“其实,我也是挣扎了很久,才选择站出来揭露纪小姐的卑劣行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过得很煎熬,我是一个医生,我不能因为金钱的诱惑,就放弃作为医生的操守和医德,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但是现在……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将为此担负起全部的责任……”
不等李主任说完忏悔的话,白斯聿忽然扬手关了电视。
屏幕一黑,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气氛显得有些沉寂。
像是没想到白斯聿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纪安瑶和尹媚儿三人不由齐齐愣了一愣,转头拿异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等到回过神来,尹媚儿不禁怒容满面,忍不住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
“胡说八道!简直鬼话连篇!瑶瑶什么时候收买他了?!亏他还是个医生呢!真是世风日下,睁着眼睛也能说瞎话!还好意思谈什么医德,不要脸!”
“依我看,拿钱收买他的那个人……是秦小姐还差不多!”
“这还用说!肯定就是她了!”
“白少……”
转过头,苏成煜凝眉看向白斯聿,表情严肃地问了一句。
“这事儿,你怎么看?你是打算相信瑶瑶呢?还是觉得……那个医生说的鬼话更可靠?”
白斯聿目光沉沉,神色冷峻。
没有马上开口回答。
像是在判断事情的真伪。
见他迟疑,尹媚儿不由冷笑一声,轻嗤道。
“不说话?看来你还是怀疑瑶瑶……算了,也不指望你能相信我们,随随便便有点儿风吹草动,你就捕风捉影起了疑心,就冲你这样的态度,我也不放心把瑶瑶交给你,你走吧!好好回去安抚你那个矫揉造作两面三刀的未婚妻,拜托你以后行行好,千万别再跑来给瑶瑶添乱了……”
尹媚儿这样说,本意是在激将,想要加深自己这番话的可信度,并不是真的要赶白斯聿走。
然而,不等白斯聿开口做出回应,纪安瑶就主动坦白了。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李主任没有说谎,这件事确实是我干的,他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事实……”
话音未落,尹媚儿陡然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警醒了一句。
“瑶瑶,你脑子瓦特了?!不是你干的,你干嘛承认下来?!”
苏成煜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完全不知道纪安瑶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应该按套路出牌吗?她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自己砸自己场子了?!
“是啊瑶瑶……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要说胡话啊……”
纪安瑶表情平静,口吻平淡,表示她现在很冷静,很清醒,并没有吃错药,脑子也没有被门夹。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跟白少单独讲。”
“这……”
苏成煜还是有些懵逼,根本搞不懂眼前的状况,只觉得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是太复杂了!
“走了走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对上纪安瑶认真的视线,尹媚儿知道她脾气,倒是没有多说话,连推带搡地将苏成煜轰了出去,随后跟着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掀开被子,纪安瑶下了床,抬起手臂拆下脑袋上的绷带,随手扔到了床上,尔后勾唇一笑,语带轻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堂堂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居然这么容易上当,我不过是耍了点儿小手段,就把你骗得团团转的,难为秦家大小姐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可真替她觉得不值。”
一边说着,纪安瑶噙着眼角的一抹哂笑,一步一步,走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转过身,将伤口已经愈合的后脑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我摔得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个时候……是我故意摔的,秦沐妍根本就没有推我。”
听到这话,白斯聿不动声色,目若寒霜,冰冷的视线在纪安瑶的后脑上来回扫视了一遍。
随即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是要掉下冰渣子。
“怀孕的事,流产的事……也全是假的?”
“没错!”
纪安瑶转过头,脸上笑容恣意,张扬而肆无忌惮。
看在白斯聿的眼底,却是刺眼非常。
“我每次都有吃药,怎么可能会怀上你的孩子?你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而且……我那么讨厌你,又怎么可能会给你生孩子?我之前就说过一次,哪怕真的怀孕了,我也不会要他。所以,李主任说得没错,怀孕是假的,流产……自然也是假的!”
闻言,白斯聿墨色的瞳孔之中一闪而过痛色。
然而……这件事真真假假,错综复杂,纪安瑶的鬼把戏多得很,白斯聿却是没那么容易就信了她的话。
“既然觉得我好骗,那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微抬眉梢,纪安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继续骗下去?”
“你那么有本事,当初既然会干这样的事,应该早就料到会有事情曝光的这一天……只要你想好了天衣无缝的说辞,就算李主任揭穿了你,难道你就束手无策了吗?”
“哈……没错!我是不怕李主任揭穿我!我能骗你第一次,自然也能骗你第二次!但是……我玩腻了,不想玩了。”
对上纪安瑶挑衅的视线,白斯聿目光渐冷,眼底冰封千里。
“瑶瑶,你知道‘玩火自焚’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感觉到逼面而来的怒气,纪安瑶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仿佛激怒他……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笑嘻嘻地把脸凑上去,纪安瑶有恃无恐。
“你要打我吗?”
白斯聿垂眸看着她,冷峻的面庞上,线条像是刀刃一样锋利。
两人对峙之间,房门忽然“砰”的一下被撞了开!
秦沐妍踉踉跄跄地跑进来,激动而又哀切地换了一声。
“阿聿!你看了新闻没有?!”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到底懂不懂礼貌?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胡乱跑进别人的房间……”
不等秦沐妍跑到白斯聿的身边,尹媚儿就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
面前。
白斯聿同纪安瑶两人四目相对,目不斜视。
仿佛眼里只剩下了对方一个人。
却不是深情的对望,而是在针锋相对地较量。
周遭的世界寂静一片,容不下任何的杂音,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人。
纪安瑶剔着眉梢,笑得不怀好意。
“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听她这样问,白斯聿忽然跟着扬起嘴角,漾开一抹庆幸的笑意。
“太好了,你没事。”
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见状,秦沐妍的脸色陡然间煞白一片!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苦布局,到头来……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在看透了纪安瑶的真面目之后,白斯聿竟然没有半点儿怪罪她的意思,甚至连一丝半毫的厌弃也没有,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庆幸她安然无恙。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阿聿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那么好?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纵容!
明明纪安瑶的心机一点也不单纯!
如果说阿聿之前看不出来,被她所蒙蔽,那还情有可原……可是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货色,为什么还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顾是非?!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不是!
那厢。
被白斯聿拥在怀中,纪安瑶也是一脸懵逼的。
她知道,她说的话很过分。
她做的事,也很过分。
这一次,为了摆脱白斯聿的纠缠,她可以说是孤注一掷,拼了老本的!
哪怕不要名声,也要跟他来一个了断,彻底地断得干干净净!
纪安瑶天真地以为,白斯聿很讨厌有心机的女人,像他这种出身背景复杂的太子爷,想必喜欢单纯一点的姑娘。
所以,她才借着秦沐妍的这股“东风”,将自己所有的“卑劣”和“不堪”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一来,在知道她并不像他想象之中那么“纯洁无瑕”之后,白斯聿对她肯定会失望,再加上她几次三番骗了他,无疑会更加气急败坏,因为自尊心受挫而愤怒到极点!
一怒之下,只要白斯聿不掐死她,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厌恶的对象,然后得到了最终的解脱!
计划是这么个计划。
纪安瑶在心里头把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甚至还默默地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了无数个赞!
事情的发展,也都在意料之中,跟原先设想的如出一辙,并没有太大的出路。
可是为什么……结局却是背道而驰,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难题,所有的步骤与推理都是正确的,可偏偏……证明出来的答案完全相反,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
或者说,这个命题……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
正懵逼着,白斯聿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起。
这一回,只用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对着她一字一顿,缓缓道。
“……这几天,我可是忍得很辛苦。”
口吻之中,是满满的邪恶与阴狠。
纪安瑶浑身一颤,整个心瞬间往下急速坠入!
——你没事,太好了,这几天……我可是忍得很辛苦。
这样,才是完整的一句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下,纪安瑶是真的懵逼了!
她总算明白了……
白斯聿刚刚那一句“玩火自焚”,指的是什么意思。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这是挖了个坑,活生生地把自己给埋了啊!
要是早知道激怒白斯聿会是这样的下场,打死她都不会把自己是“假流产”的事情戳破!
那样的话……在负罪感的驱使下,白斯聿还会迁就她,哪怕一直死缠烂打怎么赶也赶不走,但至少不会强迫她做那种事!
现在好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穿了,人没被她气走,反而给自己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霎时间,纪安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感觉到怀中的女人逐渐僵硬了身子,白斯聿的神情依旧淡漠,眼底闪烁着酷冷的光泽,因为被骗而怒火中烧,却又忍不住庆幸……她不是真的流产。
复杂的情绪在心头交织碰撞,扭成一股难以压抑的情感。
白斯聿不由自主地收拢双臂,一寸一寸,像是要将纪安瑶深深地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阿聿!为什么?!”
沉寂良久。
秦沐妍才像是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情绪抑制不住有些激动,哪怕竭力地在克制,声音也还是带着微微的颤抖,以及无边的愤怒!
“你明明已经知道了她是骗你的!为什么你还是喜欢她?!像她这样的女人,大街上到处都是,为什么你偏偏非她不可?!要是老爷子知道你这样,他会有多失望?!刚刚新闻上都已经曝光了,她的把戏已经被人戳穿了,像她这样声名狼藉、阴险歹毒的女人……老爷子是不可能答应你们在一起的!”
“呵呵!”
不等话音落下,尹媚儿双手抱胸,挡在了秦沐妍的面前,嘴角斜斜勾起,扯开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可真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秦沐妍,别以为你在这里扯着嗓门喊,就可以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闻言,秦沐妍先是顿了一顿,继而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了尹媚儿,大步流星地走向纪安瑶和白斯聿。
“我不明白!你让开!”
她的力道很大,尹媚儿猝不及防,被她推到了一边。
下一秒,等到尹媚儿站稳身体回过头,秦沐妍已经走到了白斯聿的跟前,劈手抓上纪安瑶的手臂,狠狠一拽,就将她从白斯聿的怀里拉了出来,继而扬手就要往她的脸上甩巴掌!
“纪安瑶,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等秦沐妍的手掌落下,白斯聿就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暴力行为。
“沐妍,够了。”
秦沐妍脸色一变,眸光骤冷。
“阿聿,你……”
白斯聿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口吻冷冽。
“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秦沐妍不甘心,一把挣开他的禁锢,侧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纪安瑶,像是要在她的脸上凿出几个窟窿。
“你的事,我是不想管!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侵犯到了我的名誉,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追究的!”
闻言,白斯聿并不争辩,只淡淡说道。
“那好……所有的责任,全都算在我的头上。”
没想到白斯聿会这样说,秦沐妍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三分。
“阿聿!你疯了吗?!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样鬼迷心窍,对她死心塌地?!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的自尊吗?她这样玩弄你的感情……你还处处维护她,偏袒她,你……”
垂下眼睑,看着秦沐妍气急败坏的表情,对上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白斯聿淡淡一哂,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轻轻地吐出几个清晰的字节。
“瑶瑶,确实怀孕了。”
话一出口。
四下皆惊!
秦沐妍睁大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斯聿不动声色,解释道。
“瑶瑶流产是假的,但怀孕是真的……她确实怀了我的孩子。”
“不可能!”
秦沐妍陡然拔高声调,打断了他。
“她的主治医生明明已经说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演戏!怀孕是演戏,流产也是演戏!她根本就没有怀上孩子!阿聿,你清醒一点!不要再相信她的谎话,不要再被她骗了!”
“你说得没错,之前所有的闹剧,都是假的……但这一次,是真的。”
面对秦沐妍的质疑和警告,白斯聿却是说得十分笃定。
“因为孕检的报告,才刚刚出来,李主任还没有来得及看到……瑶瑶怀孕的时间还很短,之前检测的数据一直都不准,直到今天才确诊怀孕。”
听他一字一句把话说完,秦沐妍仅存的一丝镇定逐渐崩塌殆尽,脸上的血色急速消失,眼底死灰一片。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囔囔自语了两句,理智随之一点一点溃散,秦沐妍终于按捺不住,踉跄地退开了几步,尔后狠狠撞开了挡路的尹媚儿,捂着凄楚的面容飞快地跑了出去!
“靠!”
揉了揉被装疼的肩头,尹媚儿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什么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一点素质都没有,根本就野蛮得要死好吗……”
边上,苏成煜已然是一脸石化的表情。
表示信息量太大,他的脑袋已经妥妥死机了。
瑶瑶这……怎么又怀上了?
他怎么不知道?!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那孩子,有还是没有啊?!
那头,纪安瑶也是晕乎乎的。
从白斯聿开口说出她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怀孕的事?
她明明谁都没有说。
甚至连尹媚儿她都没有告诉。
就算是医生那边泄露的消息,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曝光,明明前一刻白斯聿还深信不疑她流产的事,明明前一秒他还对她欺骗他的事恨得不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
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哪怕对整个事件有所质疑,却还是一厢情愿地选择了相信她的话,甚至连求证都不屑于。
所以,在他的纵容之下,纪安瑶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撒下弥天大谎。
却不想,一转眼的功夫。
他就扔出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炸得纪安瑶魂不附体,刹那间一闪而过心虚,险些就着了他的道儿。
亏得尹媚儿及时喊了一声,才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及时拉了回来!
“瑶瑶……白少说的是真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
在他们三人当中,大概只有尹媚儿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头脑清醒的。
因为纪安瑶没把怀孕的事告诉她,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一茬。
少了一个烟雾弹,分析起事情来显然就简单明了许多。
眼下她这样问,并不是真的搞糊涂了,而是在给纪安瑶提个醒,让她不要乱了阵脚。
这一回,白斯聿明显是在帮他们。
尽管尹媚儿一下子还琢磨不透白斯聿的态度,但就他袒护瑶瑶的这一点,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倒是用不着怀疑的。
在尹媚儿的警醒下,纪安瑶顿时恢复了一些镇定。
随后稍稍理了理头绪,试探着看向白斯聿,反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骗秦小姐?什么孕检报告……我现在的肚子里,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白斯聿不以为意,走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尔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小腹上,口吻幽幽,听在耳里直叫纪安瑶心头发毛。
“现在没有不要紧,只要我们努力一点,马上就会有的。”
一句话,说得露骨。
纪安瑶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当下脸色一僵,断然拒绝道。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无视她的反抗,白斯聿振振有词,理所当然。
“谁让你这么能折腾,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瑶瑶……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要想平息事态,让爷爷接受你……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孩子做筹码,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手段?”
纪安瑶轻嗤一声,不以为然。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并不需要这样的手段,你爷爷接不接受我,我一点都不在乎……至于怎么平息事态,我有自己的打算,不劳您费心。”
闻言,白斯聿轻提眉梢,面带探寻。
“你打算怎么做?”
事到如今,为了不让白斯聿借题发挥,纪安瑶只能硬着头皮,尝试着把谎话给圆回来。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打定了主意。
抬起手,转头唤了尹媚儿一声。
“媚儿,把东西给我。”
“好。”
尹媚儿应声答下,十分配合地从包里找出了一支录音笔,随即勾起嘴角,言笑晏晏地走过来,将录音笔递到了纪安瑶的手里。
一边笑,一边说。
“白少,您的未婚妻可真是好样的……”
说话却只说一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嘲讽意味儿十足,瞬间就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白斯聿微蹙眉心,反问道。
“什么意思?”
“你自己听吧!”
纪安瑶随手就将录音笔塞到了他的手里。
白斯聿接过,指尖轻轻用力,按下了播放键。
很快,秦沐妍的声音就从录音笔中传了出来——
“这里是五百万,可以解决你目前所有的麻烦……”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拿了钱,乖乖地按我说的去做,第二,卷铺盖回家,带着老婆孩子饿死街头!”
“很好,希望接下来在记者和媒体的面前,你也能‘实话实说’。”
……
听完录音,尹媚儿挑起眉梢,睨了白斯聿一眼,冷笑道。
“怎么样?你现在还相信那些所谓的新闻吗?”
白斯聿眸色沉沉,没有吭声。
尹媚儿接着趁热打铁。
“你别听瑶瑶刚才说的那些胡话,她是气极了才故意那么说的……流产这么大个事儿,哪能拿来开玩笑呢?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什么都可以乱来……白少,你要是真的为瑶瑶着想,就回去好好管管你的未婚妻,别让她再滋生事端了,成天折腾些破事出来,烦不烦啊?”
事态的发展一波三折,百转千回,迷雾重重之下,不知真相为何。
白斯聿很想相信纪安瑶。
可是现在,他更想掌握主动权。
不想再那么被动地被她当成猴子一样戏耍,尤其是在她不肯接纳他的前提下!
抬起头,白斯聿冷飕飕地瞟了尹媚儿一记眼刀。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们的说辞吗?”
“无所谓。”
尹媚儿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铁板钉钉的证据就是这里,还是个硬锤!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就一句话,不管是谁处心积虑地要设计陷害瑶瑶,我都会让她付出更大的代价!”
闻言,白斯聿没再说什么,径自走出了房间。
一直等到他走远之后,苏成煜才晃晃悠悠地关上门走了过来,大概理清了刚才那些事儿的来龙去脉,但心情还是很复杂……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这一个一个的,都太会玩了!
幸亏他只是个跑腿的,不然脑细胞都不知道要死掉多少。
“喂……你们说,白少他还会不会相信咱们啊?”
纪安瑶摇摇头,有些心力交瘁。
“十有八九是不会再信了……他又不傻,哪会连着上两次当?”
尹媚儿跟着叹了一声。
“难……”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纪安瑶微一沉吟,转而问向尹媚儿,“李主任那边,都交待好了吗?”
“放心,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他不敢出卖我们。”
早在秦沐妍去找李主任之前,纪安瑶就先给他打了一支预防针。
如果秦沐妍不去找他,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秦沐妍算计她一回,纪安瑶反击她一次,两人就此扯平,互不相欠。
但如果……
*
对待敌人,瑶瑶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她有主动挑起事端吗?这样还叫绿茶婊?!心机婊?!难道你们是想看被欺负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包子女主吗?一口老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如果秦沐妍不肯善罢甘休,还要继续作妖,变本加厉地报复她,那么……纪安瑶也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同一个坑,她摔过一跤,就不会再摔第二次。
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纪安瑶不知道对方是谁,无从着手应对,难免会吃亏,但是秦沐妍明着跟她过不去,她又怎么可能束手就戮,任人宰割?
坦白而言,纪安瑶并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戏码,她也没想过要跟秦沐妍争什么,抢什么。
奈何那个女人太过自以为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问题归咎到她的头上,几次三番找她麻烦,让她烦不胜烦。
为了自保,纪安瑶只能选择反击。
被动挨打从来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纪安瑶自认没有那么宽宏大量,人家打了她一巴掌,她还要笑着把另外半张脸凑过去给对方出气。
要真是那么窝囊,她现在早就被范苓玉那对母女给整死了,顾家哪来还有什么大小姐?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早在很小的时候,纪安瑶就经历了人心的险恶。
她才不会那么蠢,对敌人心慈手软,做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脑残事儿。
纪安瑶的态度很明确,只要秦沐妍就此罢手,不再死咬着她不放,这事儿就当是过去了,她也懒得记仇,同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死磕到底。
可要是秦大小姐执迷不悟,硬要主动找上门来送死,她也不拦着。
那个女人如此咄咄逼人,她没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退让……更何况,在目前的处境下,退一步并没有所谓的海阔天空,有的只是粉身碎骨!
纪安瑶不想到头来被逼得走投无路,退无可退,以至于死得很难看。
所以,她提前让尹媚儿通知了李主任——
一旦秦沐妍找上他,让他反咬一口,出面“揭穿”她假怀孕,假流产的事实真相,李主任大可以顺水推舟,将此事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他就能从尹媚儿和秦沐妍的手里拿到两笔钱。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傻子都不会拒绝,李主任当然乐意为之。
左右他赌博借高利贷的斑斑劣迹已经隐瞒不住了,被医院开除是迟早的事,而只要他按着秦沐妍说的去做,把所有戏份都做足了,秦沐妍自然没理由怀疑他,再找他的麻烦。
而李主任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秦沐妍“收买”他的证据拿到手!
这也就是当初李主任为什么坚持要秦沐妍亲自出面跟他谈条件的原因。
只有这样做,才能真正抓住秦沐妍的把柄,让她没有机会再找替死鬼帮她背黑锅。
听完纪安瑶的解释,苏成煜俊脸上是一个大写的“服”!
“瑶瑶,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绝的招数都想得出来!嘿……这下那个秦家大小姐,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把玩着手里的录音笔,尹媚儿轻嗤一声,冷笑道。
“哼!瑶瑶对她还是太仁慈了,不过是以牙还牙,叫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换成我,非变着法子整死她不可!”
“我的姑奶奶,你就别火上浇油了……”苏成煜有些怕她,知道这妮子发起狠来要人命,不由转头告诫了尹媚儿一句,“这次的事情,要不是瑶瑶给你出主意善后,只怕这会儿你早在阴沟里翻船了!”
“好啦,我知道分寸的,我也就是随口这么说说……”
“那现在是要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公布到网上吗?”
“你说呢?”
说干就干,先下手为强!
不等李主任“曝光”纪安瑶阴谋的事情大肆渲染开,网络上就传遍了秦沐妍“收买”李主任的音频文件。
事实真相连连反转,绕得大伙儿晕头转向的,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该相信谁,只一个劲地忍不住感叹……这豪门里头的水,真真是深不见底,分分钟都能把人给淹死!
不淹死,也得呛个半死!
没想到纪安瑶还留了这么一手,在得知对话的录音被公开在网上之后,秦沐妍险些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知道这些全都是纪安瑶设下的陷阱,可是现在……
纪安瑶有证明她收买李主任的“铁锤”,她却没有纪安瑶同李主任在背地里勾结的铁证,眼前的形势明显对她更不利!
秦沐妍不甘心,知道这件事牵扯进来的绝对不止李主任一个,便就赶去找遍了所有同纪安瑶接触过的医生和护士,想要让他们出面作证,共同揭穿纪安瑶的伪装!
然而。
李主任在曝光纪安瑶的“阴谋”之后,很快就引咎辞职了,那些在他职权威压下跟着犯错的医生和护士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处罚。
医院的声望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来自社会各方的质疑,立时引起了管理层高度的重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但凡长了脑子的,谁都知道这事儿是个烫手山芋,压根没人敢沾边儿,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连带着自己都要跟着折进去!
故而一个个三缄其口,不愿多说,更别提当那出头鸟了!
豪门的纷争,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职员可以掺和的,看看热闹还可以,真要陷了进去,一个搞不好就把饭碗给丢了……谁敢陪那些大小姐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更何况,就算他们现在站出来为秦沐妍作证,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收买”的事有了第一次,大家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秦沐妍乱了方寸,想不到这一点,年轻的医生护士们可不糊涂,都已经狠狠地吃过一回苦头了,那还敢再碰这事儿?李主任的前车之鉴,可还血淋淋地晾在眼前呢!
走投无路,秦沐妍的内心是崩溃的!
当她以为事情已经够糟糕了的时候,才发现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秦沐妍,老爷子让你过来一趟……就现在,立刻马上!”
沈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幸灾乐祸,讽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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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挂断电话,秦沐妍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太过紧张。
白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叫她过去,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有沈玥在一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这一趟去白家,无异于是鸿门宴。
但她无法拒绝。
深吸一口气,稍稍收拢了一番思绪,秦沐妍强自镇定下来,并没有回到病房换身衣服,而是直接穿着病服赶去了白家大宅。
一来,是为了应和沈玥的那句“立刻马上”,二来……这样的穿着打扮,多少能激起人的同情和怜悯,软化人的心理。
白老爷子以前对她那么好,她不相信,区区一个没成形的野种就能将她打下十八层地狱!
到了白家大宅。
秦沐妍一进门,就感觉到数十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客厅里的气氛显得有几分凝重,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滋味儿。
出乎秦沐妍的意料,客厅内除了白老爷子和沈玥几人之外,还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对上顾叡笑眯眯的视线,秦沐妍心头一震,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这只老狐狸也在?!
“爷爷。”
款步走到白老爷子的面前,秦沐妍轻轻地唤了一声,脸上不动声色,竭力地隐藏着所有的情绪。
“坐。”
白永洛抬手示意了一下,刀刻般的面容上隐隐透着几许威严,不如往日那般和蔼可亲。
秦沐妍走过去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屁股才一沾到座位上,就见顾叡拿出手机,点开了屏幕中的一段音频。
熟悉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播放的内容秦沐妍再清楚不过。
霎时间,秦沐妍的脸色就绷不住了。
顾叡的这个举动,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可是白老爷子却放任了他的这种羞辱,这让她感到十分心寒!
“不用放了,想说什么……直说吧。”
板上钉钉的事实,已然容不得她的辩解,秦沐妍不打算做无畏的挣扎,抬眸直视顾叡的眼睛。
那是一双老人独有的眼睛,浑浊,却透着精明。
顾叡仍旧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并不生气,然而一张口,却是毫不客气。
“瑶瑶是我的心头肉,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当爷爷没办法坐视不理……这些事,缘起于你们白家和秦家,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为瑶瑶讨个交代。”
秦沐妍面露警惕,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交代?”
顾叡半眯着眸子,笑得宛如狐狸一般狡诈,将“为老不尊”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阿聿要结婚,只能娶一个妻子,听说秦小姐已经答应了会跟阿聿解除婚约,并且还主动向白董事长提出了解除婚约的请求……是吗?”
闻言,秦沐妍眸光微冷。
“逼宫”这种事,通常都是小三儿挺着大肚子才会干的,可是现在……跑来帮纪安瑶出头的,却是一个老人,还是一只难缠的老狐狸。
这套路,玩得太深了。
秦沐妍一下子难以招架,心中愤恨不已,奈何束手无策。
纪安瑶明明没有孩子,顾叡却可以如此理直气壮,除了他的脸皮比较厚之外,更多的……秦沐妍不得不承认,是她自己站不住脚,把事情搞砸了。
但要她心甘情愿地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她做不到!
“是,我是向爷爷提出过这个请求,但是那时候爷爷拒绝了我……”
“呵!那是因为表舅被你的外表欺骗了,没有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才会一心一意地将你认作他满意的孙媳妇!”
不等秦沐妍把话说完,沈玥就冷嘲热讽地打断了她,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秦沐妍,可别说我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咱们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数一数你干过的那些缺德事儿!”
“第一,关于纪小姐那张珍贵的邀请函……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看到阿聿的办公室里有个女人的包,疑惑之下就翻了翻,顺便把这个事儿告诉了秦沐妍,是她怂恿我拿走了邀请函,给她拿去当做威胁纪小姐的筹码,结果呢……后来她却反过来污蔑我,还真是过分啊!”
“第二,在迷魅的时候,也是她拍了纪小姐被阎烈纠缠的照片发到网上的,我在她的手机里瞄到过那些照片……别那么看着我,你要是觉得我诬陷了你,敢不敢把手机拿出来对证?”
“第三,就是她推倒纪小姐的那件事,当时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随便拉个人过来问问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表舅你可别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
落井下石这种事,秦沐妍以前没少干,可是她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面临这样难堪的处境。
沈玥的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说着,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等到沈玥把话说完,秦沐妍刚要开口。
就听白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露失望之色。
“妍妍,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但是……你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多大力度,却在瞬间将她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沐妍的脸色惨白一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前陡然一黑,在巨大的打击之下,禁不住昏厥了过去。
“秦小姐!”
“妍妍!”
“切,还装!”
……
病房内。
纪安瑶拿着平板一页一页翻着,现在论坛上几乎已经吵翻了天,说什么的都有,但在“铁证”之下……最终的舆论大部分还是偏向她的。
这让纪安瑶多少有些安慰,不枉这些天以来被折腾得心力交瘁。
放下平板,纪安瑶躺回到床上。
忍不住回想起了白斯聿先前的反应。
如果按照她一开始的计划,白斯聿这会儿差不多已经跟她翻脸了。
可是他没有。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之中还能忍!
纪安瑶甚至有些怀疑,这厮是不是受虐体质?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情了,他居然还巴着不放……简直不可理喻好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眼四处,房间里摆满了白斯聿送来的东西。
她最爱的昙花,她最爱的小黄本儿,还有虽然不怎么好喝,却盛满了一腔关切的浓浓补汤。
每一样东西,都在一点点地击垮包裹在她心脏外面的坚硬防护。
人就是这样的。
没有绝对的爱,也没有彻底的恨。
纪安瑶能感觉到白斯聿对她的维护,这让她一开始决绝的想法发生了动摇。
她虽然不会因为感动而爱上一个人,但却无可抗拒的……会因为对方善待于她,而对其心生好感。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善待她的人,她会心存感激,敌对她的人,她会适时反击,以德报怨不是她的作风,恩将仇报的事儿她也干不出来。
纪安瑶的行为准则一直很简单。
谁对她微笑,她就对谁展颜,谁甩她脸色,她就还谁冷眼。
白斯聿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
尽管这个男人大多数时候都十分蛮横霸道,为所欲为,自私到了极点,但他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每次在她面临难堪处境的时候,他都会主动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站在她的面前,帮她挡下来自外界的所有敌意与攻击。
除开他对她索求无度,不顾她的意愿强取豪夺这一点……在其他事情上,白斯聿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她,甚至一直都在庇护她。
然而,纪安瑶的心里很明白。
“好感”这两个字,并不等同于爱。
且不说白斯聿的态度暧昧莫名,忽冷忽热,让人心存质疑,就算他做得天衣无缝,不露丝毫破绽,纪安瑶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掉进他的温柔陷阱里。
她不是那种会被糖衣炮弹冲昏头脑的女人,从小的经历让她习惯了自我保护,本能地对外人持有怀疑态度,无法信任太多。
就连韩奕都难以打开她的心扉,走到她的心里,更何况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
其实纪安瑶很羡慕那种敢爱敢恨的女人,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哪怕明知会受伤也在所不惜。
但是她做不到。
她怕。
她曾经那么信任的人,不是离她而去,就是跟她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母亲狠心抛弃了她,因为父亲的背叛毅然决然选择了死亡,以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甚而就连外公外婆都不再喜欢她,这么多年了……在跟顾家闹翻之后,在她选择留在顾家之后,外公外婆就再也不愿意见她。
至于顾明远,身为她小时候最重要的男人,如今对她却只有不满与厌恶,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只有爷爷还是一如既往地宠她,爱护她。
可在这份宠爱里面,又似乎透着一丝丝的不寻常,纪安瑶能感觉到爷爷有事瞒着她,再加上他是一个功利心很重的人……所以,在搞清楚所有的事情之前,她也不敢肯定,爷爷对她的这份“偏宠”,到底能持续多久,其中又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正想着,床头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纪安瑶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迟疑片刻,纪安瑶按下了通话键。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阿聿的爷爷。”
一个苍老而强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之后,纪安瑶神色微动,有些意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董事长会亲自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纪小姐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也算是为阿聿这段时间以来的胡作非为,向你表示一下歉意。”
老人说话很客套,语气也很温和,但隐隐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息。
倒不是白董事长有意向她施加压力,而仅仅是这么多年来独占鳌头所积聚的气场,一如王者般霸道而强势。
纪安瑶终于明白……白斯聿那身唯我独尊的臭毛病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以白董事长的身份,亲自出面邀请她,于情于礼,纪安瑶都难以拒绝,尽管她不是很想涉足那个复杂的家庭,但如果不去……事情恐怕会更麻烦。
考虑再三,纪安瑶权衡了一番利弊,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谢谢白董事长的盛情。”
“不客气,晚一点我让阿聿来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过去。”
“那怎么行?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顾老又该心疼了。”
听到最后一句,纪安瑶眸光轻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反问了一句。
“爷爷?他……去找过你吗?”
“可不是,顾老可是真心疼你,怒气冲冲地跑来把阿聿好生数落了一遍,本来小辈们的事……我一把年纪,都懒得插手了,只不过碍着顾老的情面,我这个当爷爷总是要出来处理一下,给个交代,要不然,闹得两家失和,有个什么误会,那就不好了……”
白董事长一番话说得虚虚实实,话里有话,不算很客气。
他既然言明是“碍着”顾老爷子的情面,才肯给一个交代,就说明他对纪安瑶并不是十分满意,暂时还处于一个观望的态度。
对于这一点,纪安瑶虽然听得很明白,但并不怎么在乎。
她更关心的是顾老爷子的做法。
早在这之前,顾老爷子把白斯聿叫去顾家,两个人就鬼鬼祟祟地背着她说了一些话,分明狼狈为奸,关系“亲密”得很。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怒气冲冲”地跑去白家“数落”白斯聿?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老爷子这么积极地给她和白斯聿牵红线,使劲儿撮合他们两个,总让人觉得心有戚戚,不是那么个滋味儿。
纪安瑶很早就已经明确地表示过,她对白斯聿没有感情,可是顾老爷子还是一个劲儿将她往白斯聿身上推……这种感觉,不是很好。
她不想怀疑老爷子什么,但最近老爷子对她的事儿,确实太过积极了一些。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可否认,白家这棵大树,谁都想坐在底下乘凉。
白家太子爷的这条大腿,更是人人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地想要抱一抱,舔一舔!
尽管老爷子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但顺水推舟的事儿,他还是喜欢干的……纪安瑶心里明白,但凡商人,最看重的还是一个“利”字。
老爷子对她好归好,然而该打的算盘,照样拨得噼里啪啦的响!
要不然,他就称不上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了!
摇摇头,纪安瑶不免叹了一口气。
对于老爷子这样的做法,她虽然有所不满,但也不至于怨恨什么……毕竟老爷子对她的纵宠,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安慰,所以不管老爷子要她做什么,她都毫无怨言。
只是面对眼前这样的处境,叫人有些啼笑皆非罢了。
“吱呀——”
才挂完电话,房门就被人推了开。
迎面走进来的不是别人,可不就是白家太子爷。
纪安瑶抬起头,看到是白斯聿,不由微微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
“现在还不到傍晚,你……”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白斯聿冷冷打断。
“嫌我来得早了?”
“是,”纪安瑶也不避讳,直接道,“你知道我不想见到你。”
闻言,白斯聿也不生气,俊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一步一步走上前,继而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纪安瑶两边的床板上,一双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
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呵出一口清气。
“可是我想。”
纪安瑶一时语塞。
愈发琢磨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很明显,他的态度跟早上相比……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这样的反应,显然是对她失去了信任,不再相信她怀孕乃至于流产的事。
然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也没有任何因为被欺骗而兴起的怒色,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纪安瑶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心下莫名就腾起了几分心虚。
不由得错开了视线,别过了脸。
换做以前,见她如此反应,白斯聿定是要攫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掰正回来。
但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做,只缓缓直起了身子,对她吩咐了一句。
“下床,我带你去准备一下。”
语气不冷不热的,听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情绪。
纪安瑶微皱眉头,并不配合。
“准备什么?”
“难道你打算就这样去见爷爷吗?”
“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爷爷对你的印象并不好,今天是你第一次见他……至少应该收拾一下,做做样子吧?”
“不要!”
纪安瑶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我学不来秦小姐的那套,你要是不满意,觉得我丢人,大可以不要带我去你家……反正我也不稀罕,没必要腆着脸皮装模作样地哄你家人开心。”
像是早猜到她会这样说,白斯聿也不恼,只淡淡一哂,反诘道。
“你可以不为我考虑,但也该为你爷爷着想一下吧?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顾家大小姐那么简单了……你是顾氏集团的挂名总裁,难道你要让别人因为看轻你,连带着看轻你的爷爷吗?”
纪安瑶闻言一滞,尔后撇了下嘴角,没有买账。
“别用爷爷压我,我不吃那套!”
白斯聿不动声色。
“我说的都是事实。”
“……”
“……”
对峙良久。
纪安瑶到底还是被白斯聿拖下了床。
男人腿长,走路带风,一个人走在前面,似乎没有等她的意思。
纪安瑶心有怨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下暗暗地将他从头到脚问候了一百遍。
真是的,他这什么意思?
生拉硬扯地将她拽出来,就不管她了?
一路上,走廊上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显然还沉浸在之前的新闻之中,分不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走到电梯口,原本有好多人等着,见到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走来,纷纷扯起嘴角露出谄媚的笑容,自觉地让开了道儿。
等电梯来了,也没人跟着坐进去。
狭窄的空间内,只剩下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没有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从来没有见过白斯聿这副模样,纪安瑶心头忐忑,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觉得头皮发紧,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这是在跟她冷战,还是咋滴?
怎么一言不合就变冰山了,想把人冻死吗?
出了电梯,楼底下围着一群兢兢业业的记者,守到现在也没有离开,看到纪安瑶走出来,霎时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涌上了上来!
“纪小姐!对于今天的新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纪小姐!你现在下来,是准备出院了吗?”
“纪小姐……”
尽管有保安拦着,可还是难以抵挡记者们的热情,几乎一眨眼的功夫,纪安瑶就被淹没在了记者递上来的话筒之中,被人紧紧包围着,寸步难行。
就在她以为白斯聿已经丢下自己走远了的时候,忽然从人群里伸出来一只手,缓缓握紧她的五指,继而一点点推开蜂拥而上的记者,将她从肉墙中解救了出去……转过身,将纪安瑶护在身后,白斯聿微敛神色,代替她回答了记者的提问。
“瑶瑶身体还没复原,所以短时间内仍然需要留在医院察看,现在下楼,是因为我要带她去见爷爷,跟爷爷商量一下我们两人结婚的事情。”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记者们先是一愣,继而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
“结婚?!”
“所以……现在是要去见家长吗?”
“可是,白少你和秦小姐的婚约不是还没有解除吗?”
“是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才让白少你做出这种决定的?”
“白董事长会答应你的要求,同意接纳纪小姐吗?”
……
记者们七嘴八舌,逼面而来各种各样的问题,白斯聿没再回答,只牢牢握着纪安瑶的手,拉着她上了车,在无数道或质疑、或嫉妒的视线之中扬长而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在车厢内,纪安瑶稍稍缓了一口气,刚才差点被那群人挤死,亏得白斯聿还有那么一点儿的良心,没有真的丢下她不管。
等到纪安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握在白斯聿的掌心。
默默地,拿眼角余光扫了坐在身边的男人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并没有看着自己,纪安瑶即便小心翼翼地抽开手,想要把手收回来。
然而,还没等抽出一半,白斯聿忽然轻轻地拽了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扯了过去,紧紧地挨到了他的身上。
尔后顺势伸手一揽,就搭上了她的后腰,将她拥在了怀里。
自始至终,白斯聿连眼睛都没斜上一下,只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安瑶扁了扁嘴唇,试图坐直身体。
下一秒,却又跌回了他的怀里。
“喂你……”
抬起头,纪安瑶忍不住抗议。
白斯聿微勾嘴角,垂下眼睑对上她薄怒的视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厚积薄发’这个成语的意思吗?”
闻言,纪安瑶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从这只衣冠禽兽嘴里吐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便干脆没有吭声,直接不搭理她。
只可惜,白斯聿想说的话,就算她不接茬,也还是会一字一句地脱出口,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以前,我觉得这个词是一个很正面的词汇,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现在……我发现它其实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它不符合自然规律。”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了一段,纪安瑶微抬眉梢,不自觉地入了套,随口反问道。
“不符合什么规律?”
“厚积薄发这四个字,从字面上看,指的是大量积累,然后慢慢放出,形容只有准备充分才能办好事情。”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白斯聿稍稍坐正了身体,对上纪安瑶求知若渴的目光,认真道,“你觉得一个男人,在艰难困苦地忍耐了一个月之后,还能做到慢慢地释放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厚积的结果,只能是厚发,而且这样一来,中奖的概率显然会更大……”
听完白斯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纪安瑶瞬间就后悔刚才接了那句话。
她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禽兽的嘴里,永远都是一些下流的话!
但很明显,白斯聿说这话的目的,显然不只是单纯地“调戏”她,所以……纪安瑶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扬起眉梢,勾出一抹浅笑,白斯聿一手拥着她,一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
由上而下,微凉的指尖掠过下颚,划过锁骨,最后落在她的胸口上,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住她的柔软,眼底一闪而过邪恶的笑意。
“我不管你是真的流产,还是假的怀孕……这一个月,我不碰你,你好好休息,等到一个月休养的期限满了,我会买张大点的床,让你躺着可以舒服一点。”
一句话,白斯聿说得隐晦,纪安瑶的脸色却是瞬间白了!
这个无耻的男人,他还要不要脸了?!
居然当着司机的面,说这种下流的话!
什么叫“我会买张大点的床,让你躺着可以舒服一点”?这话翻译一下,岂不就是——我会让你尝尝腿软得下不了床的滋味儿?!
禽兽果然就是禽兽,简直一点人性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纪安瑶真想一脚把他踹下车!
瞅着纪安瑶一脸气呼呼的表情,白斯聿眼角笑意更深,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之中缓和了几分冰冷,带上了些许宠溺的味道。
“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顿时更气了!
这个家伙哪里是喜欢她,分明就是以折磨她为乐!
爷爷真是老眼昏花,居然会觉得白斯聿对她是认真的……呵呵,像他这样自私自利的家伙,会有真心这种东西才怪!
纪安瑶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不能跟白斯聿多待,太折寿了好吗!
到了商场。
白斯聿先带着纪安瑶买了一身衣服,接着又去珠宝店配了一身珠光宝气的首饰,最后去理发店做了个造型,瞬间将她打造得闪闪发光,贵气得不要不要的。
站在镜子前,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的女人,纪安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
“白斯聿,你的品味真恶俗。”
“上回你在订婚宴上穿得比这还艳丽,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恶俗?”
因为订婚宴的新郎不是他,所以白斯聿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那是场合不同,今天只不过是陪你爷爷吃顿家常便饭而已,用得着搞得这么隆重吗?”
“等下你就知道了。”
白斯聿笑笑,随口回了一句,没有多做解释。
纪安瑶也懒得多问,左右是他买的单,她才不会替他心疼钱,花穷他才好!
等到买完东西,天色差不多有些晚了。
在白斯聿的陪同下,纪安瑶第一次踏足白家大宅。
跟顾家的老宅不一样,白家的宅子建在山顶上,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设计风格中西结合,散发着古典的气息,庄园里的每个建筑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一如白氏集团深厚的根基和悠久的家业,令人油然而起一股肃穆之情。
纪安瑶知道白家家大业大,但是没想到——
不过是吃一顿饭,竟然来了整整一桌子的人!
她还以为,只有白董事长和白斯聿的父母在,但是眼下……似乎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到齐了,要是把小的也带来,恐怕可以凑成一个幼儿园!
“这……”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纪安瑶顿时就傻眼了。
“别担心,”白斯聿轻轻握上她的手,低下头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有我在。”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纪安瑶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你们家吃饭,都这么夸张吗?”
“当然不是,他们来……是为了考验白家未来的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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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么一大桌子的人,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朝自己投来不善的目光。
脸上的表情不是轻蔑,就是鄙夷,不是鄙夷,就是敌意,总之没一个待见她的。
纪安瑶眸色一暗,瞬间有种转身走人的冲动!
她以为吃饭就是吃饭,谁想到白家这么会搞事儿,还考验呢……他们当这是封建社会那年代宫廷选拔秀女吗?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阵仗,打死纪安瑶都不会踏足白家半步。
可是来都来了,骑虎难下,她不可能当真甩手走人,一来这样的行为很没礼貌,二来,白斯聿还在她边上寸步不离地跟着,显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硬着头皮,纪安瑶只能迈步走上去。
“纪小姐,请坐。”
不等纪安瑶走开几步,就见一名家仆拉开椅子,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纪安瑶抬眸看了一眼,是靠近桌子末端的位置。
桌子的那头坐着白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彰显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而在白老爷子正对面的这一端,坐着的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白家给纪安瑶安排的位置,便是在老太太左手边的第一把椅子。
这样的排座,倒也没有给她下马威的意思。
整张餐桌是西式风格的装饰,很明显,这一顿晚餐吃的是西餐。
纪安瑶虽然不拘小节,然而毕竟出身名门望族,自然熟悉大家族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按照西方的礼仪,主人和女主人各自坐在桌子的两端,客人则分别坐于餐桌左右,一般而言,离主陪和副主陪的距离越靠近,客人的身份就越尊贵,所以纪安瑶的这个位置不算太差,然而……按照西方以右为尊的习惯,白家显然也没有将她奉为上宾的意思。
蹙了蹙眉头,白斯聿的俊脸上一闪而过不悦,似乎对此并不是很满意。
“管家,帮瑶瑶换个位置。”
听到这话,老管家不由面露迟疑之色,先是抬头转了一圈,继而满脸为难。
“可是少爷……位置都已经坐满了。”
白斯聿抬起头,睨向白老爷子身边的空位,不以为然。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吗?”
显然那是他的坐席。
白斯聿也没有想到,老爷子会将他和纪安瑶两人的座位分开,而且中间还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这架势……分明是要刁难纪安瑶,跟他原先设想的场面不太一样。
他知道老爷子不会那么轻易就认可纪安瑶,但是眼下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过分了。
乍一看,白家安排给纪安瑶的位置差强人意,不算很差。
但只有白家的人知道……那不是一个好位置。
这是纪安瑶第一次到白家,他坐在边上,还能帮忙应对,如今老爷子故意将他们分开,还专门设了这么一个圈套给她钻。
白斯聿心如明镜,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见他不悦,管家面色讪讪,但还是开口强调了一句。
“那是少爷您的位置,不太适合纪小姐……”
白斯聿轻提眉梢,反问道。
“我想坐在这边陪一陪奶奶,不行吗?”
闻言,不等管家回话,就听边上一个妆扮富态的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一声。
“呵……平时怎么不见你回来看奶奶?今天倒是很积极嘛!”
“阿聿,你过来。”
坐在老爷子右手边的男人跟着开口招呼了一声,脸上神情严肃,口吻之中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气息。
白斯聿不为所动,低下头,对着纪安瑶轻声道。
“瑶瑶,你去坐爷爷的旁边。”
话音落下的刹那,众人的视线便就齐刷刷地落到了纪安瑶的身上,看得她一阵头皮发麻。
白家的态度摆在这儿,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白老爷子身边的那个位置不属于她,她过去也讨不得好。
现在才刚刚入座,还没有开始用餐,气氛就已经僵成了这样……她要是真的走了过去,那这顿饭就不要吃了,还不如直接扭头走人呢!
众目睽睽之下,纪安瑶并没有听从白斯聿的话,而是自顾自跨前两步,在仆人拉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自己过去吧,我坐在这里挺好的。”
她的动作很快,白斯聿来不及阻止,不由收紧了几分眸色。
是他疏忽了,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就应该事先跟她说明一下白家的情况,免得她吃了亏却不自知。
不等白斯聿再开口,白老爷子淡淡地催了一句。
“纪小姐都已经入座了,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是啊,阿聿……快去坐下吧!”坐在桌子对面的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女人赶紧跟着附和了一声,催促道,“大家都等着吃饭呢!”
不得已,白斯聿只好走过去坐在了白老爷子的身边。
等他走开,纪安瑶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能和白斯聿分开坐,那显然是极好的!
反正她也不稀罕白家少奶奶的位置,管他那么多呢,白家的人觉得看她不顺眼就不顺眼呗,她本来就懒得讨好他们,只要不给爷爷丢脸就够了。
然而,很快……
纪安瑶就发现,她高兴得太早了。
“当当当!当当当!”
坐在一旁的白家老太太忽然拿起刀叉,对着餐盘兴致勃勃地敲了起来,嘴里依依呀呀地哼着小曲儿,摇头晃脑的,一个人自娱自乐,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见状,纪安瑶一下就明白了。
这老太太,怕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难怪白斯聿不让她坐这边,想必是担心她应付不过来。
察觉到纪安瑶的视线,老太太立刻转过头来,警惕地看着她,一边质问一边惊慌失措把手里的刀叉甩手扔了过来!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认识你……你出去!快出去!管家……管家人呢?快点过来把这个女人赶出去!快……”
被老太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纪安瑶微微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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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青立刻伸手按住了他的膝盖,转过头来对他摇摇头,递了个眼色。
白斯聿微微攥紧五指,剔着眉梢看向桌子那头。
没想到白老太太的反应这么激烈,纪安瑶受惊不小,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本能地往边上避开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有些苍白。
目睹她这样的举动,坐在对面的一个女人便就提着嗓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立刻尖酸刻薄地嘲讽了一句。
“哟,躲那么远做什么?奶奶也是被你吓到了才会拿东西扔你,也不是故意要砸你的……还是说,你嫌弃奶奶得了病,不愿意跟奶奶坐在一块?”
“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稍稍收整心绪,纪安瑶坐直身体,轻轻地回了一句。
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没有生气,也没有刻意逢迎什么……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发软,带着几分轻颤,一副受了惊吓强自镇定的模样,倒是让人不好再多说什么。
再要说下去,便像是欺负了她似的,反而衬得自己咄咄逼人。
“是嘛?”
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白昕蕊不置可否。
只挑着眉头瞅向桌子对面的那个女人,看起来面色憔悴,有那么些娇弱的气质,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真的身体不好,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纪安瑶微抿薄唇,没有再回话。
右手边,老太太在三女儿白钰珍的安抚下平复了一些情绪,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激动,但看着纪安瑶的目光还是透着几分隐隐的戒备和敌意。
“别让她坐这里,让她坐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妈,你别这样……那是阿聿的女朋友。”
听到白钰珍这样说,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会儿,反应了好久,才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阿聿?阿聿的女朋友不是妍妍那孩子吗?不……她不是妍妍!我认得妍妍的,妍妍不长她这样……她到底是谁?!”
面对白老太太的质疑,纪安瑶不得不向她做一遍自我介绍。
“白老太太,你好……我叫纪安瑶。”
但显然,白老太太并不领情,挥挥手厌烦道。
“走开走开!我不认识你!”
在白老太太的抗拒之下,桌面上的气氛顿时变得难堪了起来。
纪安瑶这才明白,白斯聿口中所谓的“考验”指的是什么。
白老太太得了老年痴呆,智力退化,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说的话做的事都不是有心为之,所以纪安瑶并不怪她,她只是有些不爽白斯聿的做法。
他明知道自己的奶奶是这样的情况,在来之前,他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提醒她。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仿佛在等着看她笑话似的。
他这样的行径,同在座那些幸灾乐祸看她热闹的家伙,又有什么两样?
“好了妈,上菜了,先吃饭吧……你刚才不是说肚子饿了吗?”
担心老太太气坏了身子,白钰珍连哄带劝地安抚了一阵,才总算将老太太的注意力引回到了桌面上,众人陆陆续续跟着拿起刀叉开始进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安瑶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没有人管她,更别提安慰她两句。
要是换成心理脆弱点儿的姑娘,这会儿哪吃得下东西?只怕都要委屈得哭出来了……
纪安瑶没有哭,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有些无语。
坦白来说,对于白家这样的待遇,因为并不在乎白家少奶奶的位置,所以纪安瑶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不至于马上拉下脸来,觉得自己受了天下的委屈。
只不过……
单单是一个排座就这样“费尽心机”,单单吃一顿饭就这样“勾心斗角”。
纪安瑶愈发觉得白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在这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的环境中,简直处处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样的家庭氛围,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难怪白斯聿宁愿搬出去住,也不愿意住在白家大宅里。
纪安瑶突然开始有点儿同情起了白斯聿。
她以为自己生活在那样的一个家庭里已经够艰难了,但是比起白家的复杂,顾家显然要来得简单许多。
白斯聿能在这种尔虞我诈的家族中“活”到现在,甚而一步一步爬上太子爷的位置,确实很不容易,那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
今天这趟“白家之行”,更加坚定了纪安瑶远离白家,远离白斯聿的决心!
这个家族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她玩不起。
对着餐盘上食物,纪安瑶手握刀叉,眉心微蹙,突然有些恶心……明明前一秒还觉得饥肠辘辘,这会儿却是半点食欲都没有。
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动,坐在一旁的男人不由开口询问了一句。
“纪小姐,怎么不吃啊?东西不合胃口吗?”
纪安瑶摇摇头。
“没有,你们准备得很丰盛,只是我不怎么饿……”
“不饿也要吃点啊!你是病人嘛!不吃饱身体怎么会好得快?”白昕蕊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不成堂堂一个顾家大小姐,连西餐都不会吃吗?”
面对白昕蕊及二连三的刁难,纪安瑶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本来摊上这种事儿她就已经很不爽了,偏偏这个女人不识时务,硬要往她枪口上撞。
她要是再不吭声,别人还当她好欺负,以为她是软柿子怎么捏都行。
面带微笑,纪安瑶不急不恼,抬眸看向白昕蕊,笑着道。
“我想请教白小姐一个问题。”
白昕蕊挑起眉头,反问道。
“什么问题?”
“我想请问白小姐……会吃西餐,真的那么让人有优越感吗?”
听到这话,白昕蕊的笑意瞬间就僵在了脸色,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见她不回话,纪安瑶还要微笑着追问一声。
“嗯?”
被她这样一呛,白昕蕊顿时气得不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扁了扁嘴唇,对上纪安瑶浅笑的面庞,白昕蕊下意识便要反击,可张开了嘴……一下子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啪嗒!”
把刀叉重重地往桌上一拍,白昕蕊心烦气躁,被堵得没了胃口,站起身就赌气地走了开!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招待纪小姐吧!”
“蕊蕊!哎……蕊蕊!”
坐在边上的女人扬声叫唤了两句,想要拦下她,却是慢了一步。
桌面上的气氛随之又变得凝重了几分,众人有意无意地朝纪安瑶递来视线,带着不加掩饰的诘难,显然对她的做法十分不满。
纪安瑶不当一回事儿,对上众人的目光,只无辜地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那个……我是不是说错了话,惹白小姐不开心了?”
被她这么一问,众人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古怪了起来。
谁都知道秦沐妍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能八面玲珑,把白家上上下下的人伺候得服服帖帖,就足以见得是个颇有手腕和心计的女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连白老爷子都赞不绝口的秦家大小姐,到头来却在纪安瑶的手里吃了亏,栽了个大跟头!
一开始,众人还不以为然,只当是秦沐妍过于得意忘形,才会在阴沟里翻船。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白斯聿却是忍不住“嗤”的一下轻笑出声。
纪安瑶的牙尖嘴利,他是领教过的,并且深有体会……连他都要打足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应对,一般的人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白老爷子半眯着眼睛,对此不置可否。
他并不讨厌有心机的女人,心机用得好,那也是一种才干。
先前他对秦沐妍说出“失望”二字,除了觉得她的心思颇为恶毒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她输给了一个原本处于劣势的对手。
秦沐妍连一个声名狼藉,被卷入各种漩涡之中,捉襟见肘,乃至连地位身份都比不上自己的顾家小姐都应付不了,甚而还被对方反踩一脚,借机洗白了名声……又怎么可能坐稳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当好白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所以,对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白老爷子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事实的真相。
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纪安瑶是白斯聿自己挑选的女人,虽然顾家的实力比不上白家,他对此并不是十分的满意。
但既然这个孩子能胜过秦沐妍,那么……他也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
“蕊蕊的脾气就是这样,纪小姐不用放在心上,要是觉得菜式不合胃口,纪小姐也不用太过拘束,可以直接跟管家说,让他去厨房再让厨师做些你喜欢吃的点心……”
见白老爷子表了态,在座之人跟着缓和了脸上的神情,纷纷应和道。
“是啊纪小姐,你这么瘦,一定要多吃点才好!”
“这是你第一次来我们白家做客,要是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还请纪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阿聿这孩子,也不知道提前说一说你的口味,真是不懂得照顾人。”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和蔼可亲,其乐融融,仿佛是一个温馨的大家庭,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不知道的人还当他们有多淳朴敦厚。
纪安瑶笑着应下。
心下吐槽归吐槽,别人的家事她不方便置喙,也懒得多做议论。
见桌面上的气氛稍有缓解,白斯聿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微微绷紧的神经却是依旧没有放松。
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快结束。
目光落在桌子那端的身影上,因为病痛的折磨而显得有些孱弱,白斯聿眸色渐暗,眼底酝开一丝丝的疼惜。
如果可以,他很想坐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不让她遭受一星半点儿的恶意和诘难。
但是,与此同时……白斯聿很明白,这一关是纪安瑶必须经历的。
只有切身体会过一遍,她才会知道白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以后才会多加留意,多长几个心眼儿,不会那么轻易就掉进人家设好的圈套里。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守护她,所以她需要具备独自面对这一切的能力,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放心吧,纪小姐毕竟是客人……他们不会做得太过分的。”
见白斯聿的一颗心全吊在了纪安瑶身上,白念青不由压着声音劝了一句,示意他不要把情绪表露得那么明显。
闻言,白斯聿微微收敛神态,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更过分的事那些家伙都干得出来,何况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刁难?
“纪小姐,这是我们家老爷特地吩咐厨房给您熬的补汤……您多喝一点,补补身子,身体才能快些好起来……”
正聊着,就见一名女仆端着托板,将一盅热气腾腾的补汤送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话音还没落下,女仆忽然脚一崴,身子一晃,下意识低呼出声,顺势就要把手里端着的补汤泼到纪安瑶的身上。
“啊!”
“小心——”
纪安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双手捏在她的手腕上,硬生生地将她整个人掰了回来,手里稳稳地端着托盘,连一滴汤水都没有溅出来。
女仆惊魂甫定,握了握被纪安瑶因为过于用力而捏得有些红肿的手腕,低下头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原本她可以“更不小心”一点,无奈纪安瑶看着孱弱,手劲却是比她还大。
她实在扳不过,只能作罢。
“没关系,以后注意点就好。”
纪安瑶温婉一笑,端的是优雅大度,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还不快下去!笨手笨脚的,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坐在边上的男人立刻冷眼骂了两句,将女仆呵斥了开,继而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纪安瑶,满是热切地倾身靠了过来,关心道。
“纪小姐,刚才没吓着你吧?”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
纪安瑶摇摇头,不动声色地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嗨……”男人歉意地笑了笑,说着又靠近了一些,“那丫头平时挺伶俐的,偏就今天犯了浑,实在对不住啊!”
“我没事,谢谢。”
再开口,纪安瑶的声音生顿时硬了不少,脸上已然显出了几分不快。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白家的男人更甚。
纪安瑶面上没有发作,只在心下冷笑……事不过三,要是对方还敢再挨过来,她绝对不介意拍他一脸牛排!
好在不等她动手,坐在男人另一侧的女人就捏着嗓子假咳了两声,斜眼朝纪安瑶飙来一记眼刀,面上写着几分轻鄙和警告。
“咳咳!”
声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的眼角就瞥见有只女人的手从桌布底下伸出来,在男人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男人脸色骤变,一阵青一阵白,却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痛呼出声,只能咬紧腮帮子强自忍了下来,挺直身体正襟危坐,不敢再造次。
纪安瑶看在眼里,有些啼笑皆非,心道白家可真是个大染缸,什么鸟都有!
也难怪会养出白斯聿这么一个性情乖张,脾气冷戾的太子爷来!
“纪小姐,我帮你舀汤。”
瞅着气氛有些冷,管家立刻朝边上站着的一名老嬷递了个眼色。
老嬷匆匆走上前,笑盈盈打开瓷盅的盖子,拿小碗帮纪安瑶舀了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
纪安瑶伸手接过小碗,拿起调羹轻轻地搅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不是她故作矫情,摆架子给白家的人看。
她是真的没有胃口,根本就吃不下东西,光是闻到那个味道都难受,胃里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可她毕竟是来吃晚饭的,这盅补汤又是白家老爷子特地给她准备的,她要是一口都不喝,实在说不过去。
勉勉强强的,纪安瑶暗暗压下胃里的难受,舀了一勺汤水凑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可就连这一小口都吞不下。
汤水刚刚才滑下嗓子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汹涌而来!
纪安瑶想要强行忍住,奈何身体完全不受意识控制,不等她反应过来,嘴里就已经“哇”的一口吐在了餐巾上。
紧跟着就是席卷而来的干呕。
一阵接一阵,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差点叫纪安瑶缓不过来,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泛着几分隐隐的青光,剧烈得仿佛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见状,在座的众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摸不透纪安瑶唱的是哪出?
“纪小姐!”
“瑶瑶!”
“纪小姐你没事吧?!”
……
看她捂着嘴巴呕得厉害,白斯聿哪里还坐得住,想也不想,立刻站起身拔腿就走了过来,一把拉开欲要靠近纪安瑶的男人,俯下身不无紧张地关心了一句。
“瑶瑶,你怎么样了?!”
纪安瑶皱巴着一张小脸,一手按着胃,一手捂着嘴,难受得说不上话。
耳边,是众人的窃窃私语。
虽然压着声音,却是故意叫整桌子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呀,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吐了啊?”
“装腔作势,故意的吧!”
“瞧她那模样,不知道的人只怕还要以为她怀孕了呢!啧啧……呕得那么厉害,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可不是么,可惜人家刚刚才小产,哪能这么快就怀上孩子……”
……
看到纪安瑶的脸色差到了极点,白斯聿俊脸一黑,抬头冷喝了一声。
“闭嘴!”
霎时间,众人口吻一滞,被他的气势遏住。
桌面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见状,谭宝惠不由拉下脸色,叱了白斯聿一句。
“阿聿!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众人这才缓过劲儿来。
从来没有见过白斯聿这么紧张过一个人,稀奇之下,对纪安瑶莫名地就多了一分敌意。
“狐狸精!”
“手段还真不赖。”
“演技太好了……”
……
白斯聿没再理会,小心翼翼地扶起纪安瑶,想要送她去房里休息。
“站得起来吗?”
“嗯。”
点点头,纪安瑶双手抓着桌沿,艰难地站起身。
方才一阵干呕,吐得她精疲力尽,这会儿劲头才刚过去,整个人轻飘飘的,脚底下虚浮一片,很难使上力道。
好不容易才在白斯聿的搀扶下站直身体,跟前突然“哐当”一声,整个汤盅陡然被摔手打翻,滚烫的汤汁“哗”的一下泼了出来,溅了不少在纪安瑶的腿上。
“啊!”
痛楚袭来,纪安瑶忍不住轻呼出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白老太太拔高声调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闻言,白钰珍不由低声劝了一句。
“妈,你别这样,纪小姐她……”
不等她把话说完,白老太太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别这样?!……我怎么啦?!难道我有说错话吗?这东西不就是她打翻的吗?不然还是我弄翻的?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都欺负我……”
一边说着,白老太太就跺着脚哭了起来,小孩子一样。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其实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分明就是老太太自己嘴馋,偷偷摸摸地想要喝纪安瑶面前的那盅汤,后来大概是不小心烫到了手,吃痛之下甩手把瓷盅打翻了。
担心自己闯了祸挨骂,老太太转口就把这事儿栽在了纪安瑶的头上。
很幼稚的小把戏,换成别人都演不来这一套。
然而老太太现在的智力跟小孩子没差别,撒泼打滚地闹起来,不管不顾的,也不在乎什么面子,别人反而拿她没辙,只道是纪安瑶倒霉,活该摊上了这么一出。
就在众人的视线悉数落到了纪安瑶的身上,以为她会委屈得极力狡辩的时候,却不想她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
【先憋心塞,明天给你们发糖~也憋说瑶瑶不发飙,在白家地盘跟一大群人撕逼,瑶瑶脑子进水了?白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哒,每个家庭都有气质涵养好的,有碎嘴泼辣的,有才干出众的,有游手好闲的……因为有教养的都不会乱说话,所以就显得白家很那啥,其实不是哒!然后白家的家庭确实很复杂,这个后面会提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纪安瑶强行压下身体的难受和腿上的痛楚,忙不迭地伸手拾起老太太同样被热汤烫得发红的手背,拿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几口凉气,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歉意的表情。
语气柔柔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反而透着几分关切。
就当老太太是年幼的孩童,需要旁人耐心的抚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把你烫伤了……”
见此情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套路,怎么看不懂啊?
从顾家大小姐之前的表现以及种种传言来看,这个纪安瑶绝对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包子,眼下老太太明显做得有些过火了,要是换成一般的人,只怕早就受不了跳脚了。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是连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甚至不曾为自己辩解半句。
要说她这样做是故意为了讨好老太太,那心机未免也太深了吧?那得有多强悍的忍耐力啊!
更何况……就算是演戏,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也不可能真的天衣无缝,不露丝毫破绽,然而不论大家的目光怎么在纪安瑶脸上扫视,也捕捉不到半分愠怒与不耐,有的只是真情流露。
尤其是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蕴含其中的只有关怀与温情,没有掺杂丝毫的杂念,是做不了假的。
白钰珍眸光微动,轻轻拉了老太太一把。
“妈……”
老太太大概也是没想到纪安瑶会是这样的反应,刚刚还理直气壮,怒容满面,打算咬紧牙关不松口,势要与纪安瑶死扛到底!
结果纪安瑶完全没有争辩的意思,直接就把事儿给承认了下来。
见她服了软,老太太反而开始心虚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讪讪的,嘴巴张了张,好半晌吐不出半个字来,只嗫喏着欲言又止。
“你……你……”
“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你们别忘了给老夫人上药,打扰。”
轻声交待了一句,纪安瑶稍稍欠了欠身子。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还没等她走开两步,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头就往地上栽了下去!
“瑶瑶!”
“纪小姐!”
“小心!”
白斯聿脸色骤变,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了她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陡而吓了众人一跳,老太太也跟着吃了一惊,等到反应过来,立时挥舞着手臂,紧张地大叫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她晕倒了!你们快救救她呀!快救救她!”
“妈!妈!你别激动……”
担心老太太血压升高,白钰珍赶紧安抚了两句。
“我们会给她找医生的!你先坐下。”
“对对!找医生!快找医生!”
拽着白钰珍的袖子,老太太一脸急切地嚷嚷,担心得不行,面上又是焦急又是愧疚。
晓得纪安瑶刚刚流产,身子骨弱,众人也担心她真闹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不好收场,便就跟着纷纷附和。
“阿聿,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抱她去床上躺着啊!”
“管家!快!马上打电话把明医生叫过来!”
“唉,好端端的怎么就昏倒了呢?”
“可别说是我们白家虐待了她。”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
打横抱起纪安瑶,哪用得着旁人催促,一见她晕了过去,白斯聿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不等众人议论开,白斯聿就已经抱着昏迷之中的纪安瑶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了过去,眨眼间的工夫便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管家匆匆跟了上去,一路帮他开门开灯,殷勤地忙前跑后,瞅着白斯聿冷到极点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一不小心触了霉头,成了自家少爷的出气筒,哪里还敢怠慢什么。
小心翼翼地将纪安瑶放平到了床上,白斯聿眉心紧锁,看着昏迷之中仍然皱着小脸露出痛苦表情的纪安瑶,心头不禁生出了几分懊悔。
说到底,还是他没照顾好她。
明知道她还在住院,却硬生生地将她从医院带了出来,还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整个白家的诘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他……真是个混蛋!
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在看到她昏迷倒地的一刹那……顷刻间分崩离析,变得可笑而荒谬!
外面的人都说顾家大小姐不学无术,骄纵刁蛮,没有一星半点儿大家闺秀应该有的学识和修养。
可是她今天的表现,却是狠狠地甩了那些造谣者的耳光!
从踏进白家大门,到白家做客的那一刻开始,纪安瑶就没有做出任何有失礼节的行为。
她有她的自尊,有她的傲骨。
面对白家的不善和恶意,纪安瑶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义愤填膺怨愤难平,而是以最优雅的姿态给了所有人最有力的反击!
甚至在老太太无意识“刁难”她的时候,纪安瑶也没有露出厌烦和嫌恶的表情,反而以最大的耐心和容忍包容了这个在病魔的折磨之下显得有些任性而无理取闹的老人。
这样的她,无可挑剔。
让人在怜惜之余,情不自禁地生出了几分钦佩。
在别人眼里,大概会觉得纪安瑶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讨好白家,才故意隐忍不发,装模作样地做足了表面功夫。
但只有白斯聿知道……纪安瑶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源于她的涵养,还有她的正直和纯善,无关其他,更无关白家。
她甚至不爱他。
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迁就忍让?
“咳咳,咳咳咳……”
听到虚弱的咳嗽声,白斯聿立刻抬起头,倾身靠了上去,关切道。
“瑶瑶,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你忍着点,医生马上就到了……”
缓过劲来,纪安瑶有气无力。
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腹中的痉挛和绞痛一阵一阵的,难受起来全身都止不住发抖,额头冷汗直冒,等疼痛过去了,才勉强能喘上几口气。
艰难地睁开眼睛,纪安瑶抬眸转了一圈,神色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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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聿缓和了几分神色,伸手握住纪安瑶冰冷的小手,温和道。
“这是我的房间,你刚刚在餐厅里晕倒了,我就把你抱了过来……你现在就先躺着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着,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知道吗?”
白斯聿俯着身子,低着头,靠她很近。
说话的时候,呵出来的气息拂到她的脸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
纪安瑶不习惯同他这么近距离地挨着,下意识别开了脑袋,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没有那么脆弱,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小题大做,让医生白跑一趟。”
一边说着,纪安瑶挣扎着就要坐起身。
奈何全身上下软软的,像是被拔光了骨头,一点气力都使不上,才刚刚坐起一些,就又跌了回去,根本下不了床。
见她这幅模样还要逞强,白斯聿不免有些生气,伸手按住她的肩头,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了床上,口吻中随之透出了几分恼火,却又硬生生了压了下去。
“是,我是小题大做……可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真没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但你连坐都坐不起来,还能叫没事吗?!”
纪安瑶拗不过,也确实没有力气跟他争,只能乖乖地躺在床上任他摆弄。
现在的她,差不多已经是只废喵……噢不对,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不是凭着满腔浩然傲气,就能潇洒地转身离开,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见她安分了下来,软趴趴地窝在被子和枕头间动弹不得,活像一只怏怏的小病猫,白斯聿看着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缓缓直起身子收回了手。
身后,管家快步走上前,捧了热毛巾和温开水过来,殷勤道。
“少爷,让张姨给纪小姐擦一擦身上的汗吧,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衣服都汗湿了,可真够折磨人的,纪小姐真是太遭罪了……”
白斯聿转过身,从张姨的手里拿过了热毛巾,道。
“我来就可以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哎,好!”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管家不敢多事,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让张姨把东西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两人即便默默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合上了门。
一手握着热毛巾,白斯聿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纪安瑶瘦削的脸颊,将她额头上汗湿一片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拨到了两边。
在病痛的折磨下,纪安瑶脸色铁青,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一双水亮的眸子也病恹恹地耷着眼皮,无精打采的样子,毫无神采可言,与白斯聿印象之中张牙舞爪的模样相去甚远。
可以说,现在这幅苍白憔悴的模样,无疑是纪安瑶最丑的时候。
若是拿着镜子照一照,只怕连自己都要嫌弃自己。
然而,白斯聿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俊酷的面容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嫌恶,只有掩饰不住的心疼,夹杂着几许说不出口的自责。
大概人在生病的时候,身体和精神都是脆弱的,纪安瑶一个人要强惯了,这会儿却是不得不依赖别人。
精疲力尽之下,对白斯聿的抗拒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看到他那么细致耐心地照顾自己,纪安瑶心里的某些地方,不自觉地就变得柔软了起来。
只还有些生气,气白斯聿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害她落入现在这样难堪的窘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那般被动。
“口渴吗?”
伸手轻轻碰了碰纪安瑶干涸的唇瓣,白斯聿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仿佛在眼前的床上躺着的是个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碰碎。
“嗯……”
纪安瑶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跟他僵持。
这个家伙虽然做人不怎么厚道,但是有句话说得很对,她没必要自己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如果她是装的,还能故意同他抬下杠,可惜她是真的身体不适。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肚子突然间就难受了起来,铺天盖地的,挡都挡不住。
一开始纪安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怀孕才有这么厉害的反应,但想想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痛的是肚子不是小腹,所以……十有八九应该是肠胃出了问题。
“唔!咳咳,咳咳咳!”
不小心呛了一口,纪安瑶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白斯聿手一抖,洒了不少温开水出去,泼到了纪安瑶的脖子上,还有一些淋到了她的胸口。
见她咳得厉害,白斯聿立刻放下杯子,将纪安瑶扶了起来,忙不迭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儿。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咳……好多了……”
咽了咽嗓子,纪安瑶缓过气来。
因为喝了水,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脸上的气色也跟着好了一些,没有先前那么憔悴难看了。
感觉到胸前湿漉漉的,衣服粘在皮肤上闷得有些难受,纪安瑶不由抬起手,拿袖子轻轻地擦了两下,却是没什么用。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白斯聿垂眸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她的胸口湿了一大块,即便条件发射地伸手去解她胸前的纽扣,想要帮她把湿衣服脱下来。
“你干什么……?”
不等白斯聿的手指伸到胸前,纪安瑶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你的衣服湿了,得赶紧脱了换一件,免得受了凉。”
“我自己会脱,你出去。”
闻言,白斯聿勾起嘴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对此不以为然。
“遮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你全身上下……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摸过的?……嗯?”
纪安瑶扬手拍了一下他的狗爪,恼道。
“你到底出不出去?”
“不出去。”
“那我不换了!”
“没事,我帮你换就好了。”
“……!”
说话间,纪安瑶甚至还来不及反抗,白斯聿就已经轻车熟路地将她身上的衬衣扒了个干干净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道女人小产不能受凉,白斯聿倒是没有趁机揩油吃豆腐,难得正人君子了一回,立刻拿了件自己的衣服,将纪安瑶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裹粽子似的,就怕哪儿亏待了她。
纪安瑶有些无奈,有些哭笑不得,还有些别扭……按捺不住,到底还是骂了一句。
“白斯聿,你就是个流氓!”
白斯聿笑笑,并不觉得羞耻惭愧,反而理直气壮,觉得理所当然。
“你的性子那么要强,脾气又那么倔,油盐不进的……我要是不对你流氓,怎么‘欺负’你?怎么把你弄上床?”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笑里随之染上了几分邪气,见纪安瑶的精神恢复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一双手便就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纪安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能骂人了,看来精神恢复得不错……”白斯聿笑着揶揄,见她面色逐渐红润,心情跟着放松了不少,“照你这样的自愈能力,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上床了。”
纪安瑶闻言面色一赧,深深地觉得就算没病也得给他气出病来。
“说人话!”
“我说……你身体的恢复能力不错。”
“呵呵,你要是出去,我能恢复得更快!”
“那你还是慢慢恢复好了,现在的你特别讨人喜欢,”白斯聿一边说着,一边躺到了床上,侧着身子拥着纪安瑶,眼底含着几分戏谑,“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安瑶原本不想搭理他。
但是她很清楚这家伙的德性,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一个人也能自说自话,自娱自乐,根本就用不着她给搭台子。
左右都是要唱上那么一出戏的,她也用不着自己一个人憋着,便就不屑地哼哼了一声。
“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白斯聿眼角噙着坏笑,低下头缓缓凑过来,对着纪安瑶的耳根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酥得她整个耳朵都快麻了,“因为你现在特别柔弱,而我……又特别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头一梗,感觉分分钟都要得心肌梗塞!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一脚把他踢下床,然后直接从窗口踹出去好吗!
像他这种性格恶劣的大少爷,真的知道怎么照顾病人吗?他怎么不上天?!
瞅着纪安瑶鼓着腮帮子,一脸气呼呼的表情,白斯聿不由抬起手,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鼓起的脸颊,继而觑着眼睛,小心翼翼道。
“生气了?”
纪安瑶翻了个白眼,没鸟他。
白斯聿也不知道哄她两句,反而兴致勃勃地研究道。
“你这样子真难看,像那个、那个什么鱼……噢,想起来了,是河豚!河豚你见过没有?就是圆圆的,肚子涨得跟气球一样的那种鱼……对对对,就跟你现在这个表情,一模一样……”
纪安瑶:“……”
——对方不想理你,并向你扔了一千只河豚。
然后,某只高冷的少爷就这样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再然后,当管家领着医生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某只高冷的少爷拍着大腿躺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宛如一个智障。
再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呢。
“咳!”
轻咳一声,白斯聿面色一僵。
在见到管家和医生进来后,瞬间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继而不紧不慢地坐直身体,沉下脸色,面露不悦。
口吻之中透着浓浓的寒意,冷峻的面庞恢复到了一贯的冷冽,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他们的错觉。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白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被白斯聿这么一问,僵在原地的管家才陡然回过神来,立刻收起了风中凌乱的心情,拉着医生匆匆走出了房间,继而规规矩矩地轻叩了两下门板。
“少爷,明医生到了。”
白斯聿语气冷冷。
“进来。”
得到白斯聿的允许之后,管家这才“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了门板,领着医生款步走到了床边。
大概从来都没有见到白斯聿那样笑过,管家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懵逼,无法完全接受刚才的画面,便就忍不住多看了纪安瑶两眼,想知道刚刚在他们进房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静静地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的纪小姐,却是一脸“我不认识这个男人,他的所有行为都与我无关”的冷漠表情。
分分钟想要跟白斯聿划清界限,撇清关系……
“纪小姐,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明扬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公式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嘴角虽然带着笑,却是看不出什么笑意。
这样的医生,如果是在医院,恐怕是要被病人投诉的,不过相反的,医闹也会少很多。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纪安瑶就忍不住想,这医生作为白家的家庭医生,确实很般配。
毕竟在白家这么一个地方,什么怪人怪事……都是见怪不怪的。
纪安瑶不想暴露自己怀孕的事,便就简单地搪塞了两句。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大概是之前吃坏了肚子,所以才会有些反胃……”
“在这之前,你还记得吃了什么吗?”
“就是中午吃了一碗面,跟昨天吃的是一样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就是……早上喝了一点粥,加上一盅补汤。”
闻言,白斯聿的眸光轻轻闪了一下,神经随之微微绷紧了几分。
“一盅?”
明扬不由拔高了声调,确定道。
“……不是一碗?”
“是啊,就是一盅,不知道是谁煲的,味道也不好……我本来不想喝,可是爷爷一定要让我全都喝下去,当时喝完的时候就已经有点难受了,不过没有发作得那么厉害,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那盅补汤做得不太干净吧!”
纪安瑶显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当然也确实存在质疑,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对某只养尊处优的少爷瞟上两眼,以示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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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这话,白斯聿瞬间变了脸色,急道。
“怎么可能不干净?我洗了好几遍……”
话说到一半,才陡然像是发觉了什么,后半句就那么硬生生地给扼了下来,吞回了肚子里。
然而,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在听到白斯聿开口喊了那么一声之后,管家的表情立刻变得怪异了起来,忍不住抬眸多看了自家少爷两眼,目光之中写满了错愕与惊讶。
就连明扬也跟着露出了微微诧异的神色,不由提起眉梢,朝白斯聿投去了可疑的视线,表示无法相信眼前这个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堂堂白家太子爷,竟然也会下厨?
而且……
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下厨?
更有意思的是,白家太子爷亲手煲的第一盅汤,貌似还被人家当面嫌弃了。
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被他们二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白斯聿抬起手,拿手背掩着薄唇轻轻地咳了一声,冷峻的面庞上一闪而过不自然的神态。
静默片刻。
见他们两个不识趣,还对着自己看,白斯聿不禁蹙了蹙眉心,沉声反问道。
“看什么?”
“呃……没、没看……”
管家这才恍然惊醒,马上收起了视线,垂下脑袋讪讪地嗫喏了一声。
明扬神色坦然,只淡淡一哂,并不在意,转过头继续问向纪安瑶。
“除了那盅补汤,早上还吃过别的什么东西吗?”
纪安瑶摇摇头,口吻听着可怜兮兮的。
“没有了,哪还吃得下别的东西啊,光喝汤都喝撑了……那么大一盅……”
听出纪安瑶语气里的哀怨,白斯聿脸上的表情就又僵硬了三分,一下子也摸不清她是真的喝汤喝坏了肚子,还是故意为了刺激他才这样说。
“如果是吃坏了肚子,很有可能是得了急性肠胃炎,不知道纪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觉得恶心吗?是上腹部难受?还是下腹部不舒服?”
“现在肚子已经不疼了……”
咬咬牙,纪安瑶努力从床上坐直身体,试图端出身体已然没有大碍的模样,从而将医生早些打发走。
“坦白说,其实我的肠胃从小就有点儿毛病,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自己有经验,也算是久病成医了,所以你只要给我开些药就行!”
“原来是这样。”
明扬点点头,不置可否。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尤其是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抵抗力大不如前,所以我建议还是做个全面的检查比较妥当。”
“不不不……”
纪安瑶赶紧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是先回医院再做检查吧!不然……不然爷爷他们该担心了!”
一听这话,见她说着就要爬起来,急着要走,白斯聿眸色微冷,不由扬声打断了她。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回什么医院?现在医生就在你的面前,你有什么事跟他说就行了,跑来跑去也不嫌折腾。”
“可是爷爷他们……”
“其他事你不用管,刚刚我已经跟顾家打过招呼了,你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不用回医院。”
“什么?”纪安瑶闻言一惊,差点坐不住从床头一脑袋栽下去,“留在这里?!”
“纪小姐当心——”
见她单薄的身子摇摆不定,晃荡了两下,明扬立刻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下一秒,就被白斯聿不动声色地挡开了他的手臂,转而顺势扶住了纪安瑶的身子。
“怎么,你不愿意留下?”
“我当然不愿意,这又不是我家,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不爽地抚开白斯聿的手,纪安瑶有些窝火。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习惯了自作主张,完全不过问别人的意见,自己一个人就把事儿给敲定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合该听他的指挥。
她也是倒霉,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昏倒了。
现在可好,叫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地留在白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真要出个什么事儿,就凭她现在这有气无力的状态,怎么应付得过来?
对上纪安瑶微恼的目光,白斯聿知道她不满,大概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看她身子孱弱,便不打算同她多做争辩,随手就把黑锅甩到了顾老爷子的身上,撇得干干净净的,两袖清风。
“这是你爷爷的意思,他担心你的身体,不想你太奔波,免得累坏了身子……”
闻言,纪安瑶目光闪烁,显然不信。
老爷子明知道她流产是假的,担心个头啦!
但这话她又不能当着白斯聿的面说,这会儿戳穿了他,等同于把自己也给戳穿了。
更何况,也不排除老爷子为了让她留在白家过夜,故意这样说。
所以……对于白斯聿的说辞,纪安瑶虽然持怀疑态度,却是无法反驳。
见两人僵持,管家立刻迎上前跟着劝说了两句。
“是啊纪小姐!你就听少爷的话,留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吧!要不然……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办?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又何必跟自己赌气呢?”
明扬静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也不打算插嘴。
看他不吭声,白斯聿即便朝他递了个眼色,催了一声。
“明扬,你是医生,你怎么看?”
明扬这才开口搭了个腔。
“按照纪小姐目前的状况,还是躺在床上静养比较好,以免感染了其他症状,使得病情雪上加霜。”
晓得白斯聿决定好的事,旁人很难改变。
自己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实在拗不过他。
想了想,纪安瑶只能选择妥协,打算往后退一步,以策万全——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走不了,不过……检查就免了,我吃点药就行。”
显然,白斯聿对此并不赞同。
“不检查,怎么知道病得严重不严重?”
“纪小姐不用担心,只要抽两管血拿去送检就好,不会很麻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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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说着,明扬就着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药箱,从中取出橡皮管和针管等一应器具,作势就要给纪安瑶抽血。
纪安瑶脸色一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她对医疗这块并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这两管血抽走之后会不会暴露她怀孕的实情。
为了以防万一,纪安瑶还是决定坚持己见,不让明扬抽血送检。
“要不然,明医生……你看这样行不行?”
明扬动作微顿,抬眸看她。
“什么?”
“你先给我开个药,要是吃了药就能好起来,就用不着抽血检查了!要是吃完药明天还是好不了,再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可以吗?”
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纪安瑶一脸乞求的表情,眸光微烁,似乎有些惧怕他手里拿着的针管。
听到她这样说,明扬没有立刻回话,似乎才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见他沉默,纪安瑶继续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道。
“这两天我都已经流了那么多的血了,你还要抽我的血,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们非要这样兴师动众,闹得人心惶惶的,就是没病,我都要给你们吓出病来了……而且,我其实还有一点点晕针……”
闻言,白斯聿微抬眉梢,狐疑道。
“晕针?那是什么?”
“就跟晕血一样啊,有的人看到血就会晕过去,有的人看到针扎进皮肤里,也会觉得头昏目眩……所以,这一管子要是扎下去,说不定我又得晕了……”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为了表现得逼真一点,还往白斯聿的身后躲了躲,手里不自觉地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语气中带着几分低低的哀求,似乎对他十分依赖。
见她这样,白斯聿的一颗心瞬间就软了,哪能不顺着她?
便就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轻轻地裹在掌心,口吻随之温和了不少。
“你不想抽血,那就不抽了,但是一定要吃药,吃完药好好休息……等到了明天,情况要是还没有好转,那就乖乖听医生的,不准有任何异议。”
难得白斯聿肯松口,纪安瑶马上应了一声,少有的积极。
“哦……”
习惯了纪安瑶同自己唱反调,偶尔见她温顺一次,乖巧一回,白斯聿那叫一个受用!
也不管明扬满脸鄙夷的表情,直接对他吩咐道。
“那你就先给瑶瑶开点药吧,药性温和一点的,不要有什么副作用,瑶瑶现在身子虚,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知道了。”
淡淡地哂了一声,不等白斯聿交待完,明扬就开口打断了他,似乎有些受不了白家太子爷碎碎念的画风。
想当年,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多么高贵冷艳的一只豪门贵公子啊!
怎么现在一遇上个女人,就变得这么婆妈了?
按道理,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还是应该抽两管血拿去医院验一验的,但一来病人自己不愿意配合,二来白斯聿也跟着瞎掺和,明扬也就懒得多管闲事了。
省得到头来啃了一嘴毛,吃力反而不得好。
收起针管,因为当时被白家的人催得紧,赶着投胎似的,明扬没那么多时间准备,身上没带药,便就挂了个电话,让助理把药准备好送过来。
“叮咚。”
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进来一条论坛评论的通知。
白斯聿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刹那间,漆黑的瞳孔中就浮现出了四个抓人眼球的字眼,在一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无痛人流。”
而放在床头的那只手机,显然不是他的。
是纪安瑶的。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纪安瑶跟着低头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在看到那条弹出来的论坛回帖之后,脸色不禁变了变。
很快,得不到回应,手机的屏幕立时就暗了下去。
一眼没有看清楚,白斯聿伸手拿起手机,想要看看完整的评论。
纪安瑶下意识就想把手机抢回来,可又担心打草惊蛇,落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下场,叫白斯聿看出了她的心虚,招来更多的怀疑。
便就捏了捏被子,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她知道,手机上了锁,白斯聿不知道密码,是打不开的。
而屏幕上显示的评论只有小半条,光从那几个字眼上,他也抠不出什么确切的信息来。
果然,看了两秒,白斯聿就抬头问了一句。
“密码是什么?”
“干嘛要告诉你!”
纪安瑶这才撅着下巴轻哼了一声,一把夺回了手机,满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白斯聿没有强迫她,也没有再从她手里抢手机的意思,只剔着眉梢,直直地看着她,语气不温不火,听不出任何情绪。
“刚才那条通知……是什么?”
“什么通知?”纪安瑶只当刚才没看见,听他问起才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眼,继而扯起嘴角笑了笑,恍然道,“你说这个啊……没什么,不过是条垃圾广告而已!”
知道她心眼多,白斯聿没有那么容易就轻信了她的话,见她没有解锁密码打开手机的意思,心中狐疑更甚,便就似笑非笑地追问了一句。
“你发了什么帖子,才会招来‘无痛人流’这样的广告?”
床边,明扬收拾了一下东西,正要离开。
听到“无痛人流”四个字,脚步不由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是什么。
想了想,也还是记不起来,便就作罢,跟在管家的身后走了出去。
然而不等他走远,房间内忽然响起一声痛呼,夹杂着倒抽冷气的声音。
“嘶……好痛……把你的手拿开,你弄疼我了!”
听到这话,明扬步子未停,只当是他们小两口又闹上了别扭。
结果下一秒,就听白斯聿的呼喝紧跟着传了出来,口吻中捎着几分明显的紧张和惊慌。
“明扬!先别走!瑶瑶腿上还有伤!”
不得已之下,明扬只好一脸嫌弃地掉头走回了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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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怎么了?”
“瑶瑶的腿被烫伤了,你快过来看一下!”
白斯聿拔高声调,口吻中透着几分急促,俊脸上眉头深锁,眼底暗含疼惜的神色,夹杂着隐隐的焦虑,还有些许手足无措。
明扬抬眸,只见白斯聿微躬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床边,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试图掀开纪安瑶的裙子。
然而不等他的指尖触及裙角,就被纪安瑶伸手拦了下来。
“只是烫了一下,没那么严重,你离我远点,不要压着我的腿就没事了……”
刚才在餐厅的时候,老太太不小心甩手挥翻了热汤,虽然没有全都泼到她的身上,却也洒了不少在她的大腿上。
偏偏洒的还不是地方。
靠近大腿的根部,恰好是皮肉最为细嫩脆弱的地儿,那热汤又烫人,一下浸透了她的裙子,这会儿便是没有起泡,只怕也红了一大片。
只不过,比起先前肚子的绞痛,这点儿痛楚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纪安瑶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刚刚白斯聿在无意之中压上了她的腿,才叫她痛得忍不住叫出了声。
顺便……
也想借此转移白斯聿的注意力,错开刚才那个令人难以回答的话题。
虽然早就习惯了纪安瑶的推拒,然而……几次三番被她推开,白斯聿难免自尊心受挫,口吻不由冷硬了三分。
“严不严重,医生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反手抓上纪安瑶的手腕,牢牢地箍着,白斯聿面色沉沉,两人便像是卯上了劲儿的两只兽,谁也不肯屈服,谁也不肯让着谁。
纪安瑶越是抗拒,白斯聿就越想要攥紧她。
而白斯聿的控制欲越强,纪安瑶就越想要从他的身边逃离。
两个同样固执的家伙,在最不恰当的时候遇到了一起,仿佛不管怎么相处都觉得别扭,又不懂得如何应对彼此。
恶性循环之下,情况只能变得越来越糟糕。
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散发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管家赶紧匆匆走上前,热切切地劝了两句。
“纪小姐,少爷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让明医生检查一下伤势吧!万一真的烫伤了,不早点儿上药包扎,那可是会感染的呀!”
有外人在,被两双眼睛杵在边上看着,纪安瑶也觉得不是那么自在,便就放软了态度,没有继续同白斯聿僵持。
但也不想什么事都顺着他,任凭他对自己指手画脚,自行其是。
“把手松开,我自己来。”
前一刻,纪安瑶还缩在他的身后,对他不无依赖。
一转眼,便又恢复了之前冷淡疏离的态度,白斯聿心下不是滋味儿,脸色随之冷了几许,可又拿她无可奈何,只能松开手。
俯身凑到她的耳边,恶狠狠地低语了一句。
“等你身体好了,我再跟你慢慢算账!”
湿冷的气息喷薄在耳根,瞬间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纪安瑶心头微沉。
垂着单薄的眼睑,不去看他,只当是没有听见。
低着头,伸手掀开裙摆,一点一点地往上提,动作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太大的幅度,怕一不留神就走光了。
差不多往膝盖上面掀开了一些,纪安瑶便就顿住了动作,没再继续。
明扬垂下眼睑,往她的腿上看了眼。
白皙的肌肤细腻如雪,吹弹可破,没有丝毫的瑕疵,唯独在膝盖上方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露出了绯红色的边缘,尽管只是一小片,看在眼里却也叫人触目惊心。
下意识的,明扬俯下身,伸手便要去掀纪安瑶的裙摆,想要看清楚她的伤势。
结果手才刚刚抬起,还没伸到一半呢,就被白斯聿横空截了下来!
抬头。
对上的是一双充满戒备与警告的冰眸。
“你想干什么?!”
冲他这样的架势,明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地收回了手。
“不是你让我检查她的伤势吗?”
白斯聿眸色冰寒,口吻森冷,明明前一秒还跟纪安瑶闹矛盾,这一刻护老婆却是护得比谁都紧!
“我是让你检查伤势,但没让你看那里!你不要乱来!”
明扬一脸无语,不是很想理他。
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
“纪小姐烫伤的地方就在大腿,这事儿……怪我?”
闻言,白斯聿收紧眸色,没有吭声。
等了片刻,不见他表态,明扬不由催了一句。
“你给个话,让检查还是不让检查?要是不让……那我先就走了。”
白斯聿这才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忍痛割爱般,小心翼翼地将纪安瑶的裙摆又往上掀开了一丢丢……唔,当真就是一丢丢,不到一厘米。
尔后,便宛如濒临极限似的,再不肯退让半分!
明明是他不肯配合医生检查,表情还臭臭的,仿佛这一眼瞅去,就叫明扬占了天大的便宜。
“现在可以检查了吧?”
明扬摇摇头,不是很想跟他计较。
纪安瑶在边上看着,心情有些奇异,忍不住暗暗腹诽了一句。
这厮禽兽平日里扒她衣服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现在端出这幅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简直判若两人,都快叫她不认识了。
不知道人还以为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呢!
白斯聿的态度摆在这儿,明扬哪好意思再看,随便瞅了眼,估了个大概,便就转身同管家吩咐了两句。
“纪小姐的烫伤不算很严重,你先去拿湿冷的毛巾给她敷上,等下我会开一管药膏,同之前的那些药叫人一起送过来,到时候按照上面的说明,给纪小姐烫伤的皮肤上药就可以了。”
“哎,好!我现在就去拿冷毛巾!”
交待完,瞟了眼床头的那两人,明扬表示一刻也不愿在这个房间多呆,当那瓦亮瓦亮的电灯泡,便就提起药箱径自走了出去。
白斯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叫了一声。
“明扬,你先不要回去,在客厅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好。”
淡淡地应了一句,明扬身影一晃,便就消失在了门边。
*
【白斯聿(YU,第四声……)不是白丝巾=w=】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一会儿,管家很快就让人拿了冷毛巾过来。
纪安瑶烫伤的地方不适合给外人看,白斯聿哪舍得叫自己的媳妇儿春光外泄。
别说是男人,就连女人,他也是不给看的。
“好了,东西给我,你们都出去吧。”
随口吩咐了一声,白斯聿接过张姨递过来的冷毛巾,毫不迟疑地就将她和管家一并打发了出去。
管家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二话不说就催着张姨离开了屋子,阻止了她意欲上前给纪安瑶冷敷伤口的满腔热忱。
“走了走了,别多事儿……”
“哦,好。”
等到两人走出了房间,白斯聿这才伸手掀开了纪安瑶的裙子。
纪安瑶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拦住他,奈何速度没有他快,等到伸出手出,裙摆早就“唰”的一下,别白斯聿掀得老高,完全暴露了大腿上红彤彤的一片血色。
刹那间,白斯聿骤而收紧眸色,眼底一闪而过痛惜和自责。
“纪安瑶……你还是不是女人?都烫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如果刚才我没有一不小心压着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意,纪安瑶不想撞他枪口,当那炮灰,便就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你也不看看这烫的是什么地方……我不好意思说……”
闻言,白斯聿轻提眉梢,有意无意地睨了她一眼,反诘道。
“你也会不好意思吗?”
“我又不是你,没那么厚的脸皮……”
“我是你男人,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那么多,我不想你把我当成外人,时时刻刻提防着我,你现在这么虚弱……稍微依赖我一下,不行吗?”
一开始是愠怒的语气,说到最后,忽而就软了下来。
听他语气一软,纪安瑶的一颗心也跟着软了。
一时间强硬不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便只低着头,不作声。
见她如此,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白斯聿瞬间就没了脾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颇为无言地叹了一声。
“算了,不说这个。”
沉默间。
两人皆是无话。
白斯聿小心将冷毛巾敷在纪安瑶烫伤的部位,动作温柔细致,全然没有平日里高冷跋扈的模样,一时间看得纪安瑶有些晃神。
以为眼前坐着的是别人,而不是白家那个蛮横不讲理的骄纵太子爷。
气氛……莫名的有些温馨。
纪安瑶没有出声,白斯聿也不想打破这样的氛围。
然而,有件事……他却是不得不说。
“瑶瑶,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一听这语气,纪安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蓦地一紧,连带着神经都跟着绷了起来。
半掩的被子下,五指微微收紧,不自觉地攥牢了掌心的手机。
一番细小的动作,尽数落入了白斯聿的眼底。
冷峻的面庞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对于纪安瑶的推脱,白斯聿显然不买账。
她越是不敢正面回复,他心头的疑虑就越是浓重。
“我只问一句,为什么……你会跟‘无痛人流’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我说了那只是广告,你不要草木皆兵,见风就是雨好不好……”
“既然只是广告,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看?”
“我是觉得,我没必要因为你的多疑,就要处处为自己验明正身!我说白斯聿……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为什么非要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搞得这么麻烦,这么复杂?”
对上纪安瑶略带厌烦的表情,白斯聿不为所动,只定定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吧。”
纪安瑶叹了一口气,为了打消白斯聿心中的疑虑,不得不向他多解释两句。
“事情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怀孕,更没有经历过流产……所以遇上这种事,难免有些害怕,就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想要倾诉一下,顺便找个心理安慰,谁知道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医院,打广告打得丧心病狂,也不管帖子的诉求是什么,看到跟‘流产’两个字沾边,就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老实说,这已经不是我收到的第一条广告了……”
听到纪安瑶娓娓道来,条理分明,思路清晰,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白斯聿不禁收紧了目光,没有回话,不置可否。
俊脸上的表情仍写着质疑,并不尽信。
沉默片刻,见他不吭声,纪安瑶不由耸了耸肩头,不再继续辩解……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过头了。
“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信不信是你的事……好了,我要睡觉了,不跟你扯了。”
一边说着,纪安瑶躺下身,抓起被子裹在身上,侧过头就要睡下。
白斯聿没拦着,直伸出手,不咸不淡道。
“把手机给我。”
“不给。”
“给我。”
“不给就是不给!喂——”
眼看着白斯聿大手一伸,手机就要落入他的魔掌之中,纪安瑶急中生智,立刻用力一甩,将手机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啪!啪!”
霎时间,屋内响起两声清脆的撞击。
紧跟着手机骤然掉落在地面上,摔碎了整个屏幕,虽然没有五马分尸,却也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瞬间死机了!
“白斯聿!你太过分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摔我的手机干什么?!”
白斯聿死不认账。
“明明是你摔的。”
“吼!真是要被你气死!你要是不来抢,我会手滑把手机甩出去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手机多得喜欢砸着玩?我不管……你赔我!立刻马上!”
“你不是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气都被你气醒了,睡个鬼啊!”
“睡鬼有什么好,睡我比较值钱。”
一边说着,某只职业歪楼的太子爷就恬不知耻地爬上了床,躺到了纪安瑶的身边,侧过身搂住她的小蛮腰,将刚才发生的事儿撇得干干净净。
“乖,睡了。”
纪安瑶:“……”
特么都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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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白斯聿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这家伙当真闭上了眼睛,就那么睡下了。
两人靠得近,纪安瑶这一转头,鼻尖差点儿就撞到了他的脸上。
近距离的接触下,几乎可以数得清他眼睑上的睫毛……又长又浓密,扇子似的盖在麦色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透着些许安详的气息。
这个男人,睁开眼的时候不掩锋芒,一双深瞳冷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合上了眼睑,便就随之缓和了几分冷锐,脸上的线条温和了不少,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安静得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一样。
不可否认,白斯聿确实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俊脸,足以颠倒众生。
要不是他的性格那么恶劣,就凭他这样的长相,纪安瑶也很难讨厌他。
只可惜……
他的所作所为,他对她做的那些蛮横无理的事,实在让她无法对这个男人产生太多的好感。
白斯聿的控制欲太强,跟他在一起,会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很难喘过气儿来。
躺了一阵,见白斯聿没有动静,纪安瑶浑身不自在,根本睡不着。
想起明扬离开前,他说的那句话,纪安瑶便就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戳了两下白斯聿的肩膀,提醒道。
“喂?你真睡啊?!刚刚……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明医生说吗?还让人家在客厅等你……你就这么晾着他,不太好吧?”
“别说话。”
白斯聿眼皮也不动一下,只稍稍收拢手臂,将她往怀里圈近了一些。
“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见他。”
言外之意。
你要是不睡,我就不出去,你睡得越晚,明医生就等得越久。
得,她好心提醒一句,到头来……却都成了她的不是?
白斯聿这锅甩得可真够厉害的,是不是还应该封他一个“甩锅小王子”的称号?
腹诽了两句,晓得白斯聿言出必行的性子,纪安瑶也就懒得浪费唇舌跟他争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怀抱着一团被子就闭上眼入睡了。
身后,在她转身的刹那,白斯聿的眼睛就缓缓睁了开。
脑子里萦绕不去的,还是纪安瑶手机上显示的那条通知信息。
他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真的。
但就算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搂着纪安瑶睡了一会儿,见她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白斯聿方才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咔嚓。”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纪安瑶跟着睁开了眼睛。
这种时候,她睡得着才怪!
坐起身,纪安瑶转头往地上扫了一圈,只见刚才摔坏的那只手机还可怜巴巴地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无人问津,保持着最原始的惨烈姿态,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叹了一口气,确定外头没有人走近,纪安瑶立刻爬下床,将手机捡了起来,试图能打开。
然而刚才摔得狠,不管她怎么按开机键,手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放弃,蹑手蹑脚地将手机的尸体放回了原来那个位置,连方向都摆放得一模一样,不露丝毫破绽!
客厅里。
明扬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才见到白斯聿慢悠悠地走出来,自然没有好口气。
“白少……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不敢。”
白斯聿款步走近,却是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对他招了招手,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到院子里说话。”
闻言,明扬微敛神色,虽然心情有些不爽,无奈对方是自己的金主,只能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院子里,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而言较为静谧的地方,四顾无人,明扬方才开口问了一句。
“说吧,这么神秘兮兮地把我叫出来,是想干嘛?”
白斯聿微微沉吟,没有急着回话。
抬眸看向远处的天际,月色如钩,星河如练,静谧而旷远的夜空,看一眼便仿佛可以涤荡人心,却是无法平复他纷乱的心绪。
“我怀疑……她怀孕了,但是没流产。”
明扬微抬眉梢,转过头来看向白斯聿,不置可否。
“有依据吗?就凭手机上那条‘无痛人流’的信息?会不会……太捕风捉影了一点?”
白斯聿回过头,对上明扬的视线,反问道。
“你觉得……那只是巧合?”
“你们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多问……”明扬淡淡一哂,转口道,“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验证?”
“很简单啊!抽一管血拿去化验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乖乖就范,这个办法行不通。”
如果纪安瑶有意要瞒着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推脱掩饰,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在怀疑她,必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同他周旋。
白斯聿不想逼她太紧,免得她狗急了跳墙,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就像她刚刚摔手砸了手机那样,万一她为了“抵赖”,采取最为粗暴的方式弄掉孩子,事情就难以挽回了!
闻言,明扬敛起眸色,想起刚才纪安瑶无论如何都不肯给他抽血的场景,不免有些头疼。
垂头深思了片刻,才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不会打草惊蛇的主意。
“这样的话……就只能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试探一下了。”
白斯聿凝眸。
“怎么试探?”
“等下我开几种药给她,其中有一种对胎儿不会有影响,孕妇可以安全服用,另外几种稍微会有点影响,属于孕妇忌用的一类药品……你一起拿过去给她,把说明书也捎上,看她会不会介意。”
听到明扬这样说,白斯聿轻笑一声,不以为然。
“如果她决定打掉孩子,还会在乎吃下去的药会不会影响胎儿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你就不懂了。”
明扬微勾嘴角,勾勒出似笑非笑的神态。
“母爱是女人的天性和本能,就算她不打算要那个孩子……但在拿掉孩子之前,没有哪个母亲会忍心伤害腹中同自己血肉相连的胎儿。”
垂着眼睑,白斯聿犹疑了一阵,还是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够妥当。
“不行!万一她真的狠下心把药都吃了,那孩子……”
见他紧张,明扬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出谋划策。
没办法,给钱就是大爷。
他们这些替人办事的,自然是拿人钱财,为人解难。
“这样吧!我多找两种孕妇可以服用的药,回头你让人改一下说明书,备注上孕妇忌用的禁忌事项,再打印出来塞进药盒里伪装一下,一般人是不会察觉的……这样一来,就算她把药全吃了,也不会对胎儿造成不良的影响。”
认真仔细地考虑了一番,同明扬再三确认这样的做法安全无虞之后,白斯聿才松了口,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就这么办!”
灌木丛后,一直等到白斯聿和明扬走远了,白昕蕊才缓缓站起身,嘴角斜挑,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客厅里看到明扬没有急着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会出幺蛾子。
根据以往的经验,阿聿一旦要找人私下谈些什么,往往会走到院子里,选一个僻静的地方单独说,也就是他们刚刚站的那个地儿。
在出事之前,白昕蕊和秦沐妍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在她眼里,秦沐妍早就已经是白家的媳妇了。
更何况,放眼整个曜江市,也只有秦家才能配得上白家……白家少奶奶的位置谁都想坐,但秦沐妍无疑是所有的女人当中最合适的一个!
本来妍妍和阿聿已经订婚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就会举办婚礼。
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顾家大小姐!
看到秦沐妍被欺负得这么惨,白昕蕊自然替她打抱不平!无关是非对错,人的情感总是偏向于信任亲近的人。
所以,在纪安瑶被请来白家吃饭的时候,她才会出面刁难那个女人。
而事实证明,她果然很讨厌纪安瑶!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居然还敢对她反唇相讥,害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了脸,简直没把她气死!
白昕蕊一向自诩不记仇,因为一旦有仇,她马上就报了!绝对不会忍很久!
早在白斯聿和明扬出来之前,白昕蕊就已经在灌木丛后藏好了,刚刚他们两人说的那番话,她也一字不漏地全都听进了耳里。
至于纪安瑶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还怀着白家的种……她也很想知道!
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纪安瑶立刻闭上了眼睛,佯装熟睡。
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跟着走进来两个人。
“把药都放桌上吧。”
“是,少爷。”
放下东西,张姨就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白斯聿没有走,也没有叫醒纪安瑶,而是拿着药膏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段被子,将她烫伤的腿轻轻拉开了一些,尔后细致体贴地给她上了药,做了个简单的包扎,以免她睡觉不老实,把擦上去的药膏都给蹭没了。
感觉到大腿上传来的阵阵凉意,瞬间舒服了许多,纪安瑶心头微热,眯着眼睛看向坐在床头的那个男人。
轮廓有些模糊,模样依然英俊,却是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摆弄好纪安瑶腿上的烫伤之后,白斯聿才开口唤了几声,想要叫醒她。
“瑶瑶?瑶瑶!醒醒……先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纪安瑶本来就没睡,这会儿也不好再装死了,便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大梦初醒般轻吟了一声。
“……怎么了?”
“起来吃药。”
垂眸看了眼药盒里装着的花花绿绿的药丸,纪安瑶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么多?都要吃吗?”
“当然都要吃,不吃你的病怎么好?”
“可……这也太多了吧?”
“药是医生开的,你跟我讨价还价也没用。”
“这药一看就很苦。”
吞了吞口水,纪安瑶皱巴着一张小脸,一脸抗拒的表情。
“良药苦口利于病,”白斯聿不为所动,坚持要她吃药,“闭上眼睛不就吃下去了?”
纪安瑶还是不肯吃,眉头皱得紧紧的。
“可是我怕苦。”
白斯聿无奈。
“我去给你拿点蜜饯。”
“哦。”
说着,白斯聿就放下药丸,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他离开,纪安瑶立刻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把每个盒子里的说明书都翻出来看了一遍,在弄清楚药物的禁忌之后,才将说明书全都折好塞了回去。
方才张姨已经将一次服用的药量都准备好了,分门别类地放在了小药盒里,纪安瑶随手从里面挑出几粒孕妇可以安全服用的药丸,扔进嘴里喝了一口水,飞快地吞下,紧接着又将剩下的那些倒进了餐巾纸里,团成一团之后扔到了垃圾桶,塞到了最底下!
白斯聿回来的前一刻,纪安瑶正好躺回到床上,做贼似的,胸口的心脏跳得飞快!
看到白斯聿走近,不等他开口,纪安瑶就苦着脸嚷嚷了起来。
“苦死我了……快给我一颗糖!”
白斯聿立刻走上去,把蜜饯递到了她面前。
垂眸,看了眼一边的空药盒,幽深的瞳眸中不由兴起几许复杂的情愫。
“你把药都吃了?”
“不然呢?左右都是要吃的,不如早死早超生……”
纪安瑶嚼着蜜饯,不以为意,脸上神色平平,看不出任何异样。
白斯聿没再说些什么,口吻依旧温和。
“吃完蜜饯,等下刷个牙,早点休息,明天应该就能好了。”
“嗯。”
纪安瑶点点头,做贼心虚,不得不乖顺。
这一回睡下,白斯聿却是没有跟着爬上床,纪安瑶本来就心有惴惴,忽而听到他走出房间的关门声,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转过头往地上扫了一眼——
纪安瑶陡然瞪大眼睛!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了!
刚才放在床头的那个垃圾桶……不见了!
坐起身,纪安瑶不信邪。
目光一寸寸地在地板上扫过,不肯放过房间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随后……果然看见桌角边摆着一个垃圾桶,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纪安瑶面色一喜,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就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过去打开了那个垃圾桶。
垂眸一看,顿时就傻眼了!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显然不是刚才她丢药丸的那个。
说到底……
白斯聿还是怀疑她,才会拿那些药来试探她。
其实,早在白斯聿对她起疑,连连追问那条有关“无痛人流”的信息通知时,纪安瑶就已经开始提防他了。
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没想到白斯聿那么狡猾,她千防万防……到头来还是一脚踩进了坑里,被他生生地诈了一把!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禁有些焦虑,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把那个垃圾桶给抢回来!
但显然,那样的做法很不切实际。
深吸一口气。
纪安瑶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
“淡定淡定淡定……纪安瑶,你要冷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被他发现就被他发现咯!大不了,到时候见招拆招呗……”
白斯聿既然没有采取强硬的方法逼她就范,而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试探她,显然是在忌惮什么。
所以,她可以好好地利用他的这种忌惮心理,继续同他斡旋。
总之……这个孩子不能要,她也不想进白家的大门,不管白斯聿知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她都不会改变自己最初的决定。
走廊的转角,白昕蕊隐身藏在暗处。
看着白斯聿提着一个垃圾桶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路朝阳台走了过去。
微微眯起眸子,扯开嘴角的一抹冷笑,等到白斯聿站定身子,作势要将垃圾桶里的东西倒出来,白昕蕊立刻快步走上前,风风火火地唤了一声。
“阿聿,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刚才一直不见人!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了?”
白斯聿随手将垃圾桶推到了椅子后,继而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向白昕蕊。
“有什么事吗?”
“是奶奶啦!吵着嚷着要你过去!现在正在屋里头发脾气呢,怎么劝都劝不住……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免得她急坏了,又要大病一场!”
一边说着,白昕蕊就跨步上前,劈手抓起白斯聿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走。
白斯聿无法,只能跟她一起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的房间里果然灯火通明。
不等走到门口,白昕蕊就扬声唤了一句。
“奶奶!您别着急了,我把阿聿叫过来了……您有什么话,就自己跟他说吧。”
看到白斯聿走进房间,老太太面色一喜,立刻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满脸委屈地抱怨道。
“阿聿,你可算来了!我想去看看你的那个女朋友,她刚才晕倒了,情况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我啊……很担心她的,担心得都睡不着觉了……可是他们都拦着不让我去,说我会吵到你们休息,真是太讨厌了!”
一边说着,老太太连连甩了几下手,愠怒地瞪了白昕蕊和女仆两眼。
白昕蕊耸耸肩,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不关我的事!为了一个外头来的女人搞得鸡飞狗跳的,也真够折腾!我不陪你们玩了,拜拜!”
离开老太太的屋子,趁着白斯聿被老太太缠着,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白昕蕊立刻加快步子赶回了阳台。
垃圾桶原封不动地藏在椅子后,还没有被人打开过。
白昕蕊先是左右张望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打开垃圾桶往里头翻找了几下。
垃圾桶里东西不多,都是今天才扔进去的一些杂物,没费多大力气,白昕蕊就在里头翻出了一包用纸巾裹着的药丸。
微垂眼睑,看着掌心处被丢弃的药丸,脑子里跟着回响起了刚刚明扬在院子里对白斯聿说的那番话,白昕蕊不由微微收紧了五指,将药丸连同纸巾一并塞进了口袋里,尔后将垃圾桶恢复原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拗不过老太太,白斯聿只能带她去见纪安瑶。
躺在床上,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纪安瑶睡意全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应付白斯聿……万一他拿着药丸回来质问她,她又该怎么回答?
正想着,就听见了开门声。
纪安瑶心尖儿一颤,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跟着绷了起来。
然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颇为杂乱,似乎进来的不止是白斯聿一个人。
“瑶瑶,奶奶不放心你,想来看看你……”
闻言,纪安瑶没有马上“醒过来”,只听得老太太碎碎念地走近。
“瑶瑶,哎……瑶瑶……是个好名字……好听……”
等到他们走近了床边,纪安瑶方才幽幽“转醒”,睁开眼看到老太太坐在床头,不由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
“白老太太……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纪安瑶这么叫唤自己,白老太太立刻沉下了脸色,面露不悦,纠正道。
“别叫我老太太,叫我奶奶。”
纪安瑶只得顺着她,换了个称呼。
“嗯,奶奶……”
“哎!真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老太太这才喜笑颜开,心满意足,“我呀,不放心你,就让阿聿带我过来看看你,你好点了没有呀?”
“已经好多了,奶奶不用担心。”
“我看你那个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吃,就给你拿了点吃的过来……喏,这里有好多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一面说,老太太一面从怀里掏东西,有糖,有水果,还有各种各样的糕点。
一样接着一样,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殷勤地递到纪安瑶的面前,老太太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带着几分痴痴的神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低头看了眼,因为老太太把东西抱在怀里搂得太紧,又匆匆忙忙走了一路,等到拿出来的时候,糕点已经被压碎了不少,一块块地都裂了开。
一直等到把所有的吃食都捧到了纪安瑶的面前,老太太才陡然发觉糕点都碎了,不禁低呼了一声,自责道。
“哎呀……怎么都碎掉了!都怪我不好,笨手笨脚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瑶瑶你等等啊,等等!我再回去给你拿……”
焦急地站起身,老太太说着就要跑回屋里去给纪安瑶拿糕点。
“妈!”
“老夫人!”
白钰珍和女仆立刻唤了一声,想要拦着她。
“奶奶,不用了……”
纪安瑶跟着伸出手,拉住了老太太的手腕,脑袋微微垂着,伸手拿起小半块碎掉的糕点,缓缓塞进嘴里,笑着安抚道。
“这个可以吃……很好吃,很甜。”
老太太这才缓了下来,坐回到了床边,高兴道。
“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嗯。”
纪安瑶点点头,看着老人殷切递过来的糕点,鼻尖不禁涌上几分酸楚,眼眶微微一热,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来。
温热的泪水啪嗒一下滴在了老太太的手背上,惊得老太太又是一脸着急。
“哎呀好孩子,你怎么哭了?不要哭不要哭,女孩子一哭就不好看了……来,我给你擦擦眼泪……”
掏出手帕,老太太倾身靠上去,小心翼翼地帮纪安瑶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细致,却是叫纪安瑶哭得更厉害了。
见状,白钰珍不由抬头看了白斯聿一眼,有些不明状况。
白斯聿静默不语,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老太太耐着性子轻轻哄着纪安瑶,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画面看起来倒是十分的温馨。
平复了好一会儿,纪安瑶才逐渐抚平了情绪。
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会显得有些奇怪,纪安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对白钰珍浅浅一笑,缓缓解释道。
“其实,我的奶奶……也得过这种病……她对我很好,可惜现在已经不在了。”
所以,看到白家的老太太,纪安瑶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奶奶。
饱受病痛的折磨,老人家已经很辛苦了。
因为有过以前的经历,所以不管白老太太多么任性娇纵,无理取闹,纪安瑶都不会在意,更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恨。
在病魔的侵蚀下,白老太太的脑神经日渐萎缩,已然丧失了作为常人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只能接受一些简单的讯息。
相应的,她的心思也会变得特别简单,不会有太多复杂的心计。
你对她不好,她就会敌视你,你对她好,她就会亲近你,比孩子还要单纯天真……这样的老人,纪安瑶又怎么人心苛责她?
小的时候,她没有能力照顾好奶奶,现在长大了,看到跟奶奶同病相怜的白家老太太,难免就会心生怜悯,想要竭尽所能地善待她。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钰珍眸光微动,很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不由开口劝了一句。
“逝者已矣,不要想太多了……你现在身子虚弱,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嗯,”纪安瑶点点头,“谢谢。”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这个一直服侍在老太太身边的女人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友好的表示,但至少……在那些人对她冷嘲热讽,及二连三刁难她的时候,白钰珍并没有跟着落井下石,见老太太做得过火了,暗暗地的还会拉上一把。
从这些细节上来看,纪安瑶不能说她有多善良,但至少心眼不坏。
在这个处处勾心斗角的白家,已是难能可贵。
“妈,我送你回房吧!时间已经很晚了,纪小姐也该休息了。”
“好好……回房,回房!瑶瑶你好好休息,明天奶奶再来看你……”
“奶奶小心慢走。”
目送老太太在白钰珍的搀扶下转身走开,纪安瑶一直不敢抬头去看白斯聿的眼睛,本以为他会留下质问自己,却不想下一秒,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奶奶,我送一下你。”
“不用了,你留下来好好陪瑶瑶……”
“那我送你下楼吧。”
……
一行人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听到脚步声走远,纪安瑶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白斯聿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被她丢掉的药丸啊?!
还是说……是她想多了?那个垃圾桶根本就不是被白斯聿拿走的?而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被张妈顺手稍走的?
“啊!崩溃!”
捂着脑袋,纪安瑶隐隐头疼,觉得脑子都要想炸了!
面对白斯聿这样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叫人摸不透他的心底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是知道了,故意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呢?
还是他现在还不知情?
房间里,纪安瑶想破脑袋,也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隔着一扇门的走廊上,白斯聿前一脚送走老太太,后一脚就直奔阳台而去。
拿出垃圾桶,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白斯聿目光灼灼,眼皮子也不眨一下,认真仔细地将倒出来的杂物一样一样地检查过去。
来来回回地翻找了好几遍,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霎时间,一张冷峻的脸便就随之染上了几分阴郁。
在白斯聿的内心深处,依然抱着期待,偏向于相信自己的直觉,认为纪安瑶现在怀着身孕。
所以,找不到被丢弃的药丸,白斯聿的第一反应不是纪安瑶没有怀孕,而是下意识地以为,她不管不顾地把药全吃了。
可是……按照纪安瑶刚刚推拒吃药的反应,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时半会儿,白斯聿也有些迷茫了。
按照先前的判断,这会儿他差不多已经拿到了“证据”,进而可以借此断定纪安瑶怀了孩子,结果……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房间,白昕蕊立刻反锁上门,匆匆走到床头,掏出手机飞快地给秦沐妍拨了一个电话。
“喂,妍妍!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吧,我现在在家里。”
“妍妍!你被那个姓纪的狐狸精给耍了!”
捏紧五指,白昕蕊义愤填膺,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又担心被别人听见,不得不硬生生地给压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狰狞。
“她根本就没有流产!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全都是那个女人自导自演的鬼把戏!演技倒是高明,居然把大伙儿都骗得团团转……要不是我清楚你的为人,信得过你,差点儿还真着了她的道!”
听到白昕蕊气急败坏的声音,秦沐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多少能猜到一些。
在白家,白昕蕊身为嫡长女,本该养尊处优,得到最为优渥的待遇。
但因为排行老大的父亲没有儿子,无法从老爷子手中得到家族继承权,所以地位反而不如排行第二的白卿贤。
为了攀附备受老爷子看重和宠爱的白斯聿,白昕蕊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拉近同二房的关系。
因着这一层缘故,作为白斯聿的未婚妻,白家的准少奶奶,秦沐妍自然就成了白昕蕊拉拢亲近的首要对象。
而秦沐妍也乐得同白家人交好,所以跟白昕蕊的关系还算不错。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白昕蕊又怎么可能甘心自己的一番苦心拉拢功亏一篑,付之一炬?
在白家和秦家正式解除婚约之前,为了替秦沐妍“讨回公道”,白昕蕊自然是要出面替她“打抱不平”的。
只可惜,这个女人空有一腔心计,却是目光短浅,沉不住心气。
显然,她不是纪安瑶的对手。
听得白昕蕊满腔怨怒难平的口吻,秦沐妍就知道她在纪安瑶那儿踢到了铁板,刁难不成,反而吃了一嘴的泥巴,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不过这样也好,得罪了白家的人,纪安瑶就没那么容易进白家的门了。
微敛神色,秦沐妍略一沉吟,继而波澜无惊地回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她是装的,但是现在的形势对我很不利,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的流产是假的,而且……阿聿还********护着她。”
秦沐妍永远都忘不了——
在李主任出面揭发纪安瑶的时候,在所有的不利舆论都指向纪安瑶的时候,甚至就连纪安瑶都承认了自己的阴谋诡计……白斯聿却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毫无底线地纵容了她的欺骗,甚而还编出那样的谎话诱骗自己!
那个时候,因为身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秦沐妍无法思考太多,想也没想就信了白斯聿的话,以为纪安瑶真的怀孕了。
直到后来冷静下来,仔细地斟酌了一番,才发觉白斯聿那样的说法漏洞百出,根本就经不住推敲!
秦沐妍虽然痛恨白斯聿对纪安瑶的庇护和对自己的欺骗,但与此同时,却也庆幸纪安瑶没有真的怀上了白斯聿的孩子。
只要纪安瑶没有怀孕,她就还有一线生机,足以扳回一局!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
白昕蕊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以为……她真的能瞒天过海,做得天衣无缝吗?”
闻言,秦沐妍眸光微动,反问道。
“这么说……你能找到证据?”
“不是找到,而是我现在已经捏住她的把柄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急着给你打电话?我就是想出其不意,趁她不备,当众揭穿她的阴谋诡计,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秦沐妍收紧眸色,继续追问。
“什么把柄?”
电话那头,白昕蕊一字一顿,字字分明。
“她现在——还怀着身孕!”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沐妍的脸色却是瞬间白了三分,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一样,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轻颤,本能地不愿相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会有假!”
白昕蕊信誓旦旦,一派笃定的口吻。
生怕秦沐妍不信,便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同她解释了一遍,包括白斯聿和明扬两人的对话,还有自己在垃圾桶里翻找出被纪安瑶丢弃的药丸的事儿。
没想到纪安瑶真的怀了身孕,秦沐妍顿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但因为有过之前的经历,这一回心理的承受能力明显强了许多,稍稍缓了一阵,便就回过了神来,更加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白斯聿……果然是骗她的!
为了庇护那个将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他居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隐忍,做到这样的地步!
一寸寸收紧目光,秦沐妍妒火中烧,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嫉恨过一个人!
“照你这样说,阿聿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
“药丸被我拿走了,现在在我的手里,阿聿当然不知道!这样吧……你明天早上来白家一趟,我们当着爷爷和阿聿的面,揭穿那只狐狸精的真面目!”
听到这话,秦沐妍呵呵一笑,并不赞同。
“你想得太简单了,现在揭穿她……能有什么用?她怀了白家的骨肉,难道老爷子和阿聿会让她把孩子打掉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还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就弄巧成拙,白折腾这么一出了!”
“这件事,你最好还是压在心底,谁都不要说!”
“我知道了……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一想起在晚餐上受到的羞辱,白昕蕊就恨得牙痒痒,“反正不管怎么样,白家的少奶奶,我只认你一个!既然那个女人这么喜欢‘流产’,不如……我们帮她一把,助她假戏真做,弄掉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
一番话,白昕蕊语调幽幽,循循善诱。
秦沐妍缓缓勾起嘴角,漾开一抹阴毒的冷笑,从柔软的唇瓣中浅浅吐出四个轻细的字节。
“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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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最后一支烟。
白斯聿随手将烟盒捏成一团,塞进了烟灰缸里面。
一时间,没来由的……竟是有些无所适从。
抬眸看了眼走廊那头的房间,他想回去,可是……折腾了大半天,到头来一无所获,他又有些不甘心。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直觉一向精准,从纪安瑶的各种反应来看,也确实存在许多令人起疑的地方。
所以,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
沉思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屏幕跟着一亮,随之弹出来一条消息通知,白斯聿淡淡地睇了一眼,并没有心情打开看。
直到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在电石火光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时候,他虽然没有看到纪安瑶手机里那条消息推送的全部内容,但是显示出来的文字和图像信息,他看得很清楚!
当时他就觉得那个图标有些眼熟,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直到刚刚那一刹,白斯聿才恍然惊觉!
纪安瑶注册发帖的那个论坛,就是他之前发过帖子向网友寻求帮助的论坛!
想到这里,白斯聿立刻坐回到藤椅上,拿起手机迅速打开,怀揣着迫切的心情在搜索栏里输入论坛的名称,尔后指尖轻点,进入到了论坛里头。
作为最火爆的论坛之一,各种各样的帖子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白斯聿稍稍按捺住心头的躁动,略一思索,即便在搜索的窗口中缓缓敲下“无痛人流”四个字。
霎时间,屏幕里跳出来一大片搜索结果。
白斯聿眸色微暗,看得头晕。
但还是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地点开看,一条一条地……把所有的回复,都仔细地查看了一遍。
看到帖子的最后一页,果然叫他看见了熟悉的文字,同先前在纪安瑶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字不差!
心头一喜,白斯聿立刻返回首页,却发现发帖的时间早在一个月之前,同纪安瑶根本对不上号!
这也就意味着……
那条软广告性质的回复,在每个相关的帖子下面都能看到。
如此一来,想要找到纪安瑶发的帖子,无异于大海捞针,尽管有时间上的限制,但因为搜索字眼的不同,还是很难锁定确切目标。
这条路,仿佛又走进了死胡同。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白斯聿面露倦怠,从来没有哪件事,让他觉得如此棘手。
事到如今,仅存的一丝安慰……大概就是当初在他的帖子下,秉着认真的态度给他写下建议的那个网友了。
山重水复,穷途末路。
心力交瘁之下,白斯聿不自觉地点开了那人的头像,下意识地……想从对方身上寻求一星半点儿的慰藉。
哪怕他们素不相识,但那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却也曾给过他一丝丝的安慰。
指尖轻点,对方的主页就跳了出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对方不久前发出的帖子标题,而在那唯一的一个标题中——“流产”两个字,醒目非常!
骤然间,白斯聿仿佛当头棒喝,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微颤的指尖就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目的很明确,说是为了隐瞒家人,想找一家相对而言没那么有名气,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但医院的资质和医生的技术都足够安全可靠的医院进行流产手术。
看完帖子的那一刹,白斯聿几乎瞬间就断定了这个帖子的发帖人——
就是纪安瑶!
微勾嘴角,白斯聿退出登陆,关掉网页,锁上屏幕,继而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房间。
打开门,往床上看了一眼,纪安瑶仿佛已经睡下,但是白斯聿很清楚……在他没有回来之前,她不可能睡着。
款步走到床边,白斯聿并不打算叫醒她。
只俯身捡起地上被摔碎了屏幕的手机,继而叫来了管家,故意当着纪安瑶的面吩咐了两句。
“你把这个手机拿去修一下,不管花多少钱,务必修好……等到修好以后,先别把手机还给瑶瑶,直接拿给我,记住了吗?”
“是,少爷。”
管家接过手机,点头应了一声,即便匆匆走了出去。
目送管家离开,白斯聿脱下外套,随手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接着就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纪安瑶先是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循声往浴室看了一眼。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隐约可以看见白斯聿精壮的身躯,赤果果的一丝不挂,什么都没有穿,十分的……辣眼睛。
扬手在眼前挥了两下,纪安瑶立刻转过身,伸手去拿白斯聿的手机。
她不确定自己的手机能不能修好,也不确定修好了之后,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白斯聿能不能打开,更不确定打开之后,那条信息通知是否还能找到,论坛的登录信息是否会被发现……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纪安瑶深深地觉得,还是趁早删掉那个帖子比较安全!
然而,令人郁闷的是,白斯聿的手机也上了锁,她根本就打不开!
按照白斯聿刚刚的反应,那么紧张她的手机,显然是没有发现那些药……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样一来,却是叫纪安瑶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白斯聿就洗完澡走了出来。
只当纪安瑶是睡着了,便就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在她的身边躺下,习惯性地搂住了她的身子,将她往怀里微微拥紧了一些。
仿佛他们已然是同居多年的夫妻。
换做平时,纪安瑶肯定是不让抱的,但是现在……她必须忍气吞声!
因为只有等到白斯聿睡着了以后,她才可以拿他的指纹,打开他的手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默默地佯睡了好一会儿。
一直等到头顶的呼吸声变得舒缓而平稳,纪安瑶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拿指尖轻轻地戳了戳白斯聿的脸颊。
见白斯聿没有反应,确定他已经睡熟了之后。
纪安瑶便就缓缓侧过身,撑着手臂稍稍坐起了一些,继而伸手跃过白斯聿的肩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他的手机,再轻轻地收回手臂,转身背对着他。
谨慎起见,纪安瑶还不忘拉上被子的一角,用以掩盖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
以免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线刺激到了白斯聿的眼睛,一不小心弄醒了他。
做贼难免心虚,更何况还是在白斯聿的“眼皮子底下”,不过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却是耗费了纪安瑶极大的心力,就怕他突然间睁开眼睛,撞见了自己的小动作。
好在白斯聿睡得沉,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捂着胸口,平复了一阵剧烈的心跳,纪安瑶轻轻呼出一口气,抓上白斯聿搭在她腰间的手,握住其中一根手指对着手机的解锁键小心地按了一下。
很快,锁屏立刻解了开。
纪安瑶微躬身子,将手机藏在怀里。
先是调低了屏幕的亮度,设置了手机的静音,继而飞快地点开浏览器,输入论坛的名字。
打开论坛之后,纪安瑶心有惴惴。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便就下意识转头看了白斯聿一眼。
微弱的光线下,白斯聿睡颜安详,俊酷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均匀的呼吸随着胸膛的起伏在缓慢交替着。
确定白斯聿还在熟睡当中,不会突然醒来将她当场逮个正着,纪安瑶才稍稍收敛了几分心神。
一边暗暗自嘲,觉得自己太过多疑胆小,一边迅速在登陆页中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进入个人主页。
右上角又多了两条新的消息通知。
此时此刻,纪安瑶却是完全没有心情点开消息查看网友的最新评论,而是直接打开了帖子,想要赶在白斯聿发觉蛛丝马迹之前,抢先一步焚尸灭迹,把帖子删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目光一寸寸地在手机屏幕上扫视,找寻删帖的标志。
没费多大功夫,就看到了删除帖子的选项,纪安瑶眼前一亮,立刻伸手点下了“删除”两个字,屏幕上随之跳出来一个确认的对话框。
就在纪安瑶提指欲要按下“确定”选项的那一刹,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背,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制止了她的动作——
刹那间,纪安瑶浑身一颤,心头猛的一跳!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一颗心仿佛要从喉咙里直直地蹦出来!
暗暗咬紧牙关,纪安瑶强忍着才没有在巨大的惊吓中低呼出声,然而脸上的表情早已在刚刚那一刹瞬间凝固,连带着身体都僵硬得无法动弹,宛如石化了一般。
背后,白斯聿缓缓靠了过来,温热的胸口贴上她的肌肤,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脚底生寒。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在干什么……?”
平淡的话语裹着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立刻在嫩滑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细微的轻颤。
纪安瑶僵着身子,只觉得脑子里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七魂被吓走了六魄……这个时候的她,甚至还没有缓过神来。
得不到她的回答,白斯聿往前又靠近了一些,将下颚轻抵在她的颈间,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背,牢牢地按在她的身上,另一只手顺势从她的手里拿过了手机,慢慢地递到她的眼前,口吻不温不火,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半夜不睡觉,趁着我不注意,偷偷拿走我的手机……是想做什么?”
纪安瑶仍旧沉默不言,吭也没吭一声。
抓贼拿脏,捉奸捉双。
白斯聿设了一个套子给她钻,她中了计,被他“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她太心急,才会中了他的圈套,叫他奸计得逞!
一口气闷在胸口,纪安瑶有些郁闷,非常不甘心就这么败在了他的手里,如果她能更沉得住气一点,就不会那么容易上他的当了。
奈何事已至此,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嗯?”
轻轻哼了一声,白斯聿继续追问。
语气淡淡的,没有喜,也没有怒……宛如一汪平静的潭水,透着丝丝的凉意,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转性了?告诉我,这是什么?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说着,白斯聿随手掂了两下手机,把微暗的屏幕打亮了几度。
黑暗之中,光线一下子变得刺眼了起来。
纪安瑶吃不住骤而变亮的光线,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白斯聿明知故问,本来就是故意挖了个坑给她跳的,她又能解释什么?
事到如今。
她无话可说,只能认栽。
“别不吭声……你刚才玩我的手机不是玩得很起劲吗?想删帖是不是?来……我帮你删。”
话音落下的刹那,只见白斯聿指尖轻点,按下了“确定”二字。
纪安瑶眸光微动,直勾勾地看着手机屏幕。
霎时间,屏幕清空,弹出了“帖子已删除”的对话框,几秒钟后,系统在默认的情况下自动返回了论坛的首页,从此再也找不到那篇被删除的帖子。
没想到白斯聿真的把帖子删了,甚至连看都没有返回看一眼,纪安瑶一下摸不透他的意思。
她还以为他那么说,只是为了嘲弄她。
结果……他一出手,反倒删得比她还快!
惊诧之下,纪安瑶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
说了一个字,却又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硬生生的便就卡在了那里。
白斯聿轻笑一声,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薄唇轻启,对着她的耳朵缓缓念道。
“‘尽管每次都有吃药,但我还是不小心怀孕了,我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个意外,更是一个灾难,所以我想尽快拿掉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字一字,清晰入耳。
白斯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
听在纪安瑶的耳中,却是让她情不自禁地收紧了神经,只觉得……毛骨悚然。
毋庸置疑,白斯聿念的不是别的什么,正是她之前发表在论坛上的那个帖子。
他的记忆如此之好,竟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纪安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那个帖子的,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之中来得更加深沉,更加诡诈,更加难以应付。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掌心了。
“别说了。”
再念下去,只会徒增她的难堪。
这一局,纪安瑶承认,是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毫无回旋的转机。
终于得到她的回应,白斯聿应声停下。
他一收声,屋子里顿时恢复了原先的静谧。
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轻微响起,不再像之前那样均匀平缓,夹杂着些许粗重和弥乱,一如胸腔之内打乱了节奏的跳动,显露出两人难以掩饰的纷乱心绪。
尽管极力按捺心中的情绪,可是一想到那个帖子所写的内容……上面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冰冷的刀锋,一下一下划割在他的心头。
白斯聿只能选择麻痹自己的神经,才不会觉得那么难受。
才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失去理智的举动。
他那么紧张、那么看重的孩子……在她的眼里,却是一个“灾难”。
宛如一个天大的笑话,令他无处安放自尊。
让他……情何以堪?!
黑暗之中,手机屏幕早已锁上,不复光亮。
纪安瑶僵着身子,绷紧神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刚才白斯聿及二连三地对她发出质问,她觉得很可怕,心脏一抽一抽的,仿佛就在悬崖边,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然而,此时此刻……白斯聿什么都不说,反而更令人惶恐不安。
如同一脚踩空掉下了陷阱,却始终落不到最底下,整个人一直在往下坠、往下坠……虚无缥缈,没有尽头,脚底空荡荡的一片,让人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感官。
纪安瑶从来没有怕过白斯聿。
可是现在,白斯聿甚至没有对她生气,更没有对她发怒……她却没来由地,对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畏惧。
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白斯聿忽而轻轻一笑,从鼻息间呵出的热气陡然激得纪安瑶颤了两颤。
温热的大掌不知何时已然探入了纪安瑶的衣服里,紧紧地贴在她嫩滑的肌肤上,继而缓缓往下游走,落在了小腹的位置。
纪安瑶身子僵硬,不习惯他这样的触摸。
想要推开他的手。
一时之间,却又没有那个勇气。
白斯聿虽然没有流露出暴怒的情绪,但是纪安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竭力忍耐……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得罪他,无异于自掘坟墓!
“生下来。”
沉寂中,白斯聿突然开了口。
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强硬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容许任何反驳。
纪安瑶却是本能地想要抗议。
“不行!”
漆黑的屋子里,白斯聿眸色深深,散发着丝丝的寒意。
“为什么不行?”
纪安瑶不敢在这种时候激怒他,只能找些其他的说辞,试图说服他打消那个念头。
“我还很年轻,还没有准备好当一个母亲,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生孩子。”
然而,白斯聿显然不买账。
“十个月……半年多的时间,足够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不想让他背上野种的骂名,遭受恶意的诽谤……”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下个月就结婚。”
“可是他是在我吃药的时候怀上的,在这种情况下生出来的孩子,很有可能不健康!”
“我的孩子没有那么脆弱,连吃药都挡不住他的到来,又怎么会不健康?”
一听这话,纪安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够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这个男人究竟要蛮横无理到什么时候?他知不知道他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白斯聿,你不要这么武断行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
听出纪安瑶语气中的愠怒和不满,白斯聿不以为意,反诘道。
“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吗?那是我的孩子,你说流产就流产,你说打掉就打掉,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纪安瑶,到底是我自以为是,还是你自以为是?!”
“生孩子的人是我,决定权当然在我!”
“没有我,你生得出孩子吗?”
正经不到三句,就又开始下流了。
纪安瑶口吻一滞,噎了一下,才又扬声嗤笑道。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全世界是不止我一个男人,但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他的父亲,只能是我。”
“你真是不可理喻!”
“讲道理有用的话,我还耍什么流氓?纪安瑶,你给我听着,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你别妄想把他弄掉,不然……你弄掉一个,我让你生两个,你弄掉两个,我让你生四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
听到这话,纪安瑶一时语塞。
这是什么鬼威胁?!
憋了半天,还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纪安瑶憋得难受,最后也只能骂上一句。
“靠!”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简直把“卑鄙无耻”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无视纪安瑶的抗议,白斯聿接着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不会给你把孩子拿掉的机会。”
“你监禁我?!这是犯法的!”
“你想出去也可以,我会陪着你。”
“白斯聿!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呵……”
冷笑一声,面对纪安瑶的愠怒,白斯聿却是不以为然。
“当初是谁一心一意想要拿掉孩子?瑶瑶……别怪我,但凡你对这个孩子有一星半点的不舍和疼惜,我都不会这样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得白斯聿冷冽的口吻,一字一顿,言之凿凿,不容任何辩驳。
纪安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恼火。
转过身,正对着他。
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窗外的微光透射进来,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然而一眼望去,却仿佛可以在漆黑的视野当中,对上他那双散发着酷寒气息的冰冷瞳眸。
“你是认真的?”
“瑶瑶……”
白斯聿轻轻唤了她一声,口吻幽幽,透着隐隐的威胁。
语气不温不火,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这种事……你觉得我会拿来开玩笑吗?”
话音落下。
纪安瑶微微一顿,随即加重语气,再度追问了一遍。
“你真的要监禁我?!”
声调中,同样是蕴着怨念深重的恼怒,仿佛隐忍到了极点,濒临爆发的边缘。
她是人,不是他的禁丨脔,随他所求,随他所欲!
如果说前一刻,纪安瑶还因为被他发现了自己隐瞒怀孕的事,准备私自打胎而微微有些心虚。
那么这一刻……
听到白斯聿说了那样过分的话,甚至为了保住那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孩子,而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地想要将她囚禁监视,纪安瑶只觉得心头发凉,冷得彻骨透心!
这个男人,简直自私得令人发指!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满足他一个人的想法和欲望,白斯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用其极,对她更是不择手段!
遑论什么爱她护她,他根本就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她跟他本无牵扯,他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介入她的生活,决定她的人生,甚而控制她的自由……硬生生地将她变成他掌心下的傀儡,成为他的笼中雀?!
纪安瑶不敢想象,这样的男人,当真会诚心实意地善待她的孩子。
也许,他之所以坚持要她生下孩子,不过是为了他那可笑的自尊,不过是为了同她置气,想要扳回一局,享受将她逼至绝境、碾压在脚下的快感。
漆黑的屋子里。
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个人面对着面,却没有任何亲密的气氛。
有的只是剑拔弩张,以及冰冷的对峙。
白斯聿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从纪安瑶身上散发出来的愠怒,如同一只濒临暴走的小兽,正在朝他龇牙咧嘴,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他知道。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激怒她了。
明明该生气的那个人是他,可是现在……反倒变成了他是罪大恶极的那个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忽然间。
“哗啦”一下!
纪安瑶猛地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白斯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
“你要去哪里?”
“放手!”纪安瑶用力挣开,语带愤慨,“我要回去!我要离开这里!”
白斯聿跟着坐起身,手中的力道寸寸收紧,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别闹了。”
纪安瑶咬牙切齿,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头。
“我叫你放手!”
话音未落。
下一秒。
整个人却是被一把拽了过去,死死地按在了床头!
情急之下,白斯聿的力道不可谓不重。
好在床垫非常柔软,上头又铺着厚厚的一层被子,纪安瑶这一摔并没有多大的冲击力,只是上半身瞬间就深深地陷进了被子里。
不等她来得及喘气,白斯聿就俯身覆了上来。
冰薄的唇瓣,灼热的气息,在刹那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彻底封住了她的唇舌,不让她泄出一丝半毫的轻吟。
纪安瑶被吻得窒息,天昏地暗,差点昏死过去!
伸手抵着他的肩头,拼命地想要推开。
男人压在身体上的分量却是越来越重,直至同她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挣扎许久,纪安瑶精疲力尽,逐渐放慢了动作,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反应激烈。
白斯聿的吻却是愈渐沉沦,抵死缠绵。
耳边只听得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响起,气息紊乱而炙热,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永无休止……
就在纪安瑶以为自己会被他吻得窒息而死的时候,白斯聿骤然松开了她,霎时抽身离去!
黑暗中,只见一抹冷凛的身影一晃而过,随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用力地颤动了几下。
纪安瑶仰躺在床上,双手捂在胸前,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睁着,脑子里空白一片,一时半刻之间全然无法做出任何思考。
她以为……
刚刚那一瞬,她会死在这里。
走廊上,是被惊醒的管家急慌慌的呼喝。
“少爷!哎——少爷!”
却是得不到白斯聿只言片语的回应。
纪安瑶心力交瘁,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呼吸都觉得如此艰难。
院子里,管家急急忙忙地追出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望着飞驰而去的跑车满脸焦虑。
在白家当了几十年的管家,从小看着白斯聿长大,这还是头一回看见自家少爷发那么大的火,简直可怕!
一脚踩下油门,轻飘飘的,像是没有感觉。
白斯聿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支肘搭在车窗上,俊酷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冰冷的眸子直直望着前方。
仪表上的指针在迅速转动,直至抵达一个异常危险的速度。
白斯聿却像是浑然不觉,只默默地看着两边的景物以极快的速度急急掠过,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的喘上一口气。
不是为了享受飙车的快感,而仅仅只是藉由跑车漂移的速度,才不会觉得心脏攥得那么紧,那么难受。
他只是想留下那个孩子,留下他和她的孩子。
为什么……也那么难?
是不是在她的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十恶不赦?
夜色苍凉如水。
晚风在耳边呼呼掠过。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迷茫而无所适从。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家大宅。
纪安瑶说要走,就是真的要走。
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随口说着玩儿的。
等到缓过劲来,稍微平复了一会儿心绪,纪安瑶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衣服是白斯聿的,她原来穿的那一身早就被管家叫人拿去洗了,这会儿还没有送回来,暂时只能将就着穿男人的衣服。
白斯聿骨架大,一身精壮的肌肉,穿上衣服看起来很瘦,实则不然。
他的衣服对纪安瑶来说,宽大得要命,完全可以当成裙子穿。
纪安瑶急着离开白家,也就顾不上许多,下了床套上鞋子,拿起床头的手拎包就要走出去。
一打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纪安瑶吓了一跳,以为是白斯聿回来了。
好在不是。
守在门外的是一个女人,打扮得体,不朴素,也不夸张,气质优雅,看起来十分有涵养,跟白昕蕊完全是两个层次。
“纪小姐,你好。”
女人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阿聿的二姐,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白念青。”
纪安瑶微微点头,伸手同她握了手,示了个好。
她虽然不喜欢白家,但还不至于一棍子打死白家所有的人。
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很有礼貌,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轻松,不会让她有那种局促和不自在的感觉。
所以纪安瑶并不反感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也睡不着,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吃点宵夜垫一垫肚子?”
一边说着,白念青上下打量了纪安瑶两眼,目光随后落在了她手里拿着的手提包上,不由开口劝了两句。
“这么晚了,还是住在白家吧,你这样子也回不去……先不说管家会拦着你,不让你离开,就算你走出白家的大门,可别忘了,这屋子是建在山顶上的,你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走下山,会不会太危险了?”
听她这样一提醒,纪安瑶才想起来是这么回事。
要是白念青不说,她倒真忘了,白家特立独行,既不住在市中心,也没选址在市郊,而是单门独户地买下了一个山头,铲平了山顶,将宅子建在上头。
现在她的手机摔坏了,联系不到任何人,要是真的自己一个人走下山,危险倒是在其次,就怕大半夜摸黑走迷路了,到天亮都走不到山脚下。
这样看来,今天晚上她是走不了了。
思忖片刻,纪安瑶无法,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承了白念青的好意。
“好吧……那就打扰了。”
白念青笑笑,拉着她的手便就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动,不由小声反问了一句。
“你不讨厌我吗?因为大家都觉得是我鸠占鹊巢,抢了秦小姐的位置,所以……白家的人似乎并不欢迎我。”
“你会这样想,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白家。”
白念青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在白家,感情是种很奢侈的东西,利益才是首要的。他们现在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妨害到了他们的利益,可是我不一样,对我来说……阿聿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只要他开心就好。”
听到后半句,纪安瑶扯了扯嘴角,并不赞同。
“跟我在一起,对他只有坏处,谈何幸福?坦白来说,我并不适合当你们白家的媳妇,我对他……也没有所谓的感情。”
话音落下,白念青忽然顿住步子。
转过头来看向纪安瑶,继而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分明。
“可是他有。”
纪安瑶跟着停下脚步,心头微微一动。
顿了顿,却是对她的说法不以为然。
“他对我……不是感情,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因为我不像其他那些女人一样,对他趋之若鹜,所以他想要征服我,仅此而已。”
白念青面带笑意,否定了她的看法。
“欲擒故纵的把戏,很多女人都试过,可是没一个成功的。”
纪安瑶耸耸肩。
“那只能说她们修炼不到家。”
“纪小姐,我不得不说一句……”见她固执己见,白念青又好气,又好笑,“你对阿聿的偏见实在太大了,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得到某件东西而不择手段的人。”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
“阿聿之所以对你这么执着,是因为他喜欢你。”
“不不不……你这样说太武断了,他喜欢的人只有他自己。”
知道白念青是来当说客的,纪安瑶本能地就想反驳她,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想把她圈禁起来……这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就是光用想的,都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吗!
看出纪安瑶的抗拒,白念青也不急着说服她,只淡淡地解释了几句。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每个人的感情都很淡漠,甚至就连父母之间的关系也十分疏远,所以阿聿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让你产生了许多的误解……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聿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别的不说,至少我从来都没有看见他这么紧张过一个人,他对你的在乎是不会有假的。”
对于白念青的说辞,纪安瑶只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同她争论。
这个话题太劳心了,她有点累。
见纪安瑶没有回话的意思,白念青便就随口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一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我让张姨熬了点粥,你喝一点暖暖胃。”
“嗯,谢谢。”
没想到在白家,还会有素不相识的人这样关心自己,纪安瑶不由心头微热,顿时生出了几分感激。
呆在白念青的房里喝了一碗粥,又同她随意地聊了一阵。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纪安瑶也不好打扰对方太久,便就起身离开了她的屋子。
白念青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还是让我送一下吧,要不然你出了什么事,阿聿就该找我麻烦了……”
推拒不了,纪安瑶便没再勉强。
走回到门口,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白斯聿还没有回来,纪安瑶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闹得那么僵,她放了话说要走,原本也是打算走的,结果这会儿又折了回来……要是看到白斯聿在屋子里,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只是……
看到房间里的灯光暗着,静谧无声,毫无人气。
不知道为什么,纪安瑶又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夹杂着几许难以言说的情愫。
说不清,道不明,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白念青停下步子,轻轻拍了拍纪安瑶的手背,抚慰道,“我就送到这里了,你进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
“嗯。”
纪安瑶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谢谢念青姐。”
抬眸,一直看着白念青走远了,纪安瑶才收敛心神,轻轻推开了房门。
摸着黑,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啪嗒”一下。
整间屋子瞬间敞亮了起来。
纪安瑶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那个人影,心脏不由猛地一紧,下意识僵住了动作。
窗口边,白斯聿半倚半靠在窗棂上,修长的指尖掐着一根烟,眼尾的红星忽明忽灭,一如纪安瑶忽上忽下的心情。
垂下眼睑,只见白斯聿脚边的地板上,七零八落地丢满了一地烟蒂。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抽了多久的烟。
抽得这么凶,心情的恶劣程度可想而知。
微抬眉梢,白斯聿转过头来,轻轻地瞟了纪安瑶一眼。
目光像是冰冷的利刃,一下就落在了她手里拿着的手拎包上,直勾勾地看着,像是要在上面凿出一个洞来。
纪安瑶被他看得浑身发紧,很不自在。
一下子,却又有些无所适从,只僵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走进去,还是该离开。
气氛僵持而又尴尬。
白斯聿只凝眼看着她,并不说话。
纪安瑶也开不了口。
两个人静默相对,仿佛两尊精雕细琢的石像,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很短暂的一段时光,却像是沧海桑田般漫长。
“啪!”
抽完手头的烟,白斯聿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起了打火机。
见状,纪安瑶皱了皱眉头。
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抽烟不好,别抽了。”
做生意的人,少不得烟和酒这两样东西,纪安瑶对此习以为常,并不反感。
但就算抽烟,也不是他这么个抽法,玩命似的,吸丨毒都不带他这样。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顿了顿。
随后放下打火机,将刚刚点起的烟头往窗棂上按了按,顺势掐灭了上面的火星,继而从薄唇里轻轻地吐出几个浅淡的字节。
“好,不抽。”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嗓子带着些许沙哑。
多半是刚才抽烟抽得太猛,才把嗓子给烧坏了。
纪安瑶眸光轻烁,转身关上门,款步走到了桌边,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凉开水,继而走过去递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喝口水吧。”
白斯聿点点头。
“好,喝水。”
说着,便就伸手接过了水杯,将杯沿凑到嘴边,随即仰起头,咕噜咕噜,将整杯水一饮而尽。
纪安瑶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喉结随着饮水的节奏连着动了几下,心绪莫名有些纷杂,手指不自觉地攥住衣角,下意识地捏了两下。
放下杯子,白斯聿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秀气的小脸微微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散乱地挡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长长的睫毛半垂着,盖住了眼睛,在细腻的肌肤上投下一层浅浅的暗影,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走了。”
哑着嗓子,白斯聿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平,声音听着有些低迷。
纪安瑶低着头,看着脚尖。
“是打算走的。”
“为什么又回来了?”
“这里是山上,我一个人……走不下去。”
说得很坦白,没有一丝隐瞒,也没有一丝掩饰。
白斯聿扯了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的期待,总是落空。
有时候他宁愿她说些谎话骗一骗他,哄一哄他,也好过叫他这样难堪。
然而……
在她那里,却是连骗他都不屑。
“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回去。”
深吸一口气,白斯聿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迈开步子款步走到了床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不想把她逼得那么紧,把自己也逼得那么紧。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头微微一动,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转过身抬眸看向白斯聿。
“你是说真的?”
“不要那么看着我,别的事我都可以依着你,但是孩子……你必须留下。”
说到最后几个字,男人的语气顿时强硬了三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纪安瑶没有说话,不想再跟他争辩,把局面弄得像之前那么僵。
她不吭声,白斯聿便当她是默认了。
抬手拍了拍床边,对她招呼了一声。
“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睡觉。”
闻言,纪安瑶不好继续站着,但也不敢走近他的身边,绕了一圈走到了床的另一边,继而脱了鞋子和衣躺下,蜷缩在床的一角。
白斯聿凝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强求。
床那么大,她却只占了巴掌大的一块地儿,照例背对着他,仿佛要跟他划清楚河汉界。
白斯聿不以为意,翻身上了床,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胸膛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背上。
掌心抚着她的小腹,像是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
“瑶瑶……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吗?”
一句话,轻轻在耳边响起,夹杂着复杂的情愫,撩拨着人的心弦。
纪安瑶摇摇头。
“不恨。”
“恨”这个字眼太强烈,她对白斯聿还没有到达那样的程度。
“既然你不恨我,为什么还要打掉他?老人说,孩子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他在你的肚子里,现在还很小,很小,小得连一点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你真的那么忍心,连让他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不给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最后一句话,纪安瑶的心头微微有些松动。
原本坚定不移的决心,在这一刻忽然开始动摇了起来,再也无法像一开始那样毅然决然,义无反顾。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跟白家有牵扯,从怀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陷入无尽的争议和泥淖之中,甚而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诘难很有可能会伴随他的一生,纪安瑶也不会这么狠心地想要拿掉他。
小时候的经历,给纪安瑶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因为自己的童年太过惨淡,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像她一样,在豪门倾轧之中重蹈覆辙。
倘若这个孩子的出生注定就是不幸的,她又怎么忍心看他小小年纪就背负上一个稚嫩的孩子本不该遭受的那些磨难?
她只不过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然而……
如此简单的希冀,在眼下看来,似乎也成了一种奢望。
尽管她不是自愿的,可是在别人眼中,从来不会在意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只要白家和秦家没有解除婚约,她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就永远都摆脱不了“第三者”的骂名。
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得到善意的对待?
碍于这一层考虑,纪安瑶才不得不强迫自己狠下心,去医院拿掉这个有缘无分的孩子。
可是。
刚刚白斯聿却又口口声声质问她,说她太过残忍,自做主张地剥夺了孩子出生的权利,不给他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机会。
不同的人,因为站在不同的立场,所以就算是看待同一件事情,想法也会不一样。
白斯聿不是她,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自然不会懂得她的顾虑。
对于他一意孤行的决断,纪安瑶难免抗拒。
但是现在转念一想。
她的想法……似乎也有所欠缺,不够全面。
如果不是白斯聿说了这样一番话,提醒了她,纪安瑶也不会意识到……就算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现在还没有任何主观的意识,但他如此努力地来到这个世界,投胎到她的腹中,竭尽所能地想要生存下来,一定也是怀抱着期待,期待着出世的那一天,期待着降临在世上的那一天。
她不能因为他现在还只是一颗渺小的受精卵,就无视他的意志,将他扼杀在萌发的阶段。
小腹处,感受到来自白斯聿掌心的热度,还有他轻轻按压在肌肤上的重量,仿佛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变得有分量了起来。
在这之前,纪安瑶其实并不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因为才刚刚怀上,时间还很短,所以肚子里的小家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真切的存在感,仅仅只是一个概念化的东西。
直到白斯聿察觉了他的存在,如此紧张他,在乎他……小家伙才逐渐有了分量,凸显出了强烈的存在感。
这一切,纪安瑶先前没有发觉,如今却是感触良多。
耳边,没来由地响起了那个时候在走道里,白念青同她说的一番话。
她说。
“你对阿聿的偏见实在太大了,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得到某件东西而不择手段的人。”
她说。
“阿聿之所以对你这么执着,是因为他喜欢你。”
她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聿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别的不说,至少我从来都没有看见他这么紧张过一个人,他对你的在乎是不会有假的。”
……
如果白念青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白斯聿真的这么在乎这个孩子。
那么,纪安瑶忍不住想……
她也不是非要拿掉他。
除非迫不得已,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母亲会跟自己的孩子过不去?
她只是不想这个孩子因为过于复杂的身世遭受太多的伤害,而不是真的不想要他。
抬起手,轻轻覆上白斯聿的手背。
纪安瑶小声说道。
“我可以答应你,不去医院做手术……但是,这件事我不想太多的人知道,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曝光我怀孕的消息,并不合适。”
终于说服她放弃了打胎的想法,白斯聿不自觉地收拢了手臂,将纪安瑶深深地拥入了怀中。
一开口,声音中甚而捎上了一丝丝的颤动,以及如释负重的轻叹。
“好,都听你的。”
只要她肯留下这个孩子,他什么都能答应她。
第二天早上。
纪安瑶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窝在了白斯聿的怀里,面对面朝着他。
头顶上方,白斯聿早就已经醒了过来。
正支着手肘,撑着半边的脑袋看着她。
眼尾微微上勾,噙着浅浅的笑意。
纪安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撇开了视线,开口问了一句。
“看什么?”
“在看我老婆。”
“毛病,”纪安瑶脸颊微热,轻嘲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我老婆最好看了……”
某只高冷的太子爷,油嘴滑舌起来也是要上天。
要是给外头的记者瞧见了这一幕,只怕下巴都要掉上一地了。
纪安瑶禁不住夸,脸颊又烫了几分,伸手轻轻地推了他一把,想要同他拉开一些距离。
奈何白斯聿的手臂还搭在她的后腰上,箍得紧,任她怎么推都是纹丝不动,末了还要凑过来亲她。
纪安瑶只能躲。
又哪里躲得开,到底还是被他在唇边偷了个香。
亲了一下还不够,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就想让人深入汲取她口中的甘甜。
纪安瑶忍不住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啐了两声。
“别闹了,干嘛呢你……”
白斯聿笑笑,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胸口上,尔后没来由地感叹了一句。
“真好。”
纪安瑶瞟了他一眼,收不回手,便没好气地反诘道。
“好什么?”
“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躺在身边,这种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白斯聿很是受用,一边说,一边颔首在纪安瑶的肩头印下一个浅吻,俊酷的面庞上难得显露出几许柔情和蜜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只觉得肩头酥酥的。
听着白斯聿温和的语调,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心头也跟着泛起微微的酥麻,令人不自觉地生出一些恍惚来。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脉脉,而又充盈着抚慰人心的温情。
让她下意识放松了神经,收起了平日里充满着戒备的坚硬铠甲,还有那一根根为了自我保护而竖起的利刺。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逐渐变得柔软,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自己。
胸口处,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仿佛靠得更近了一些。
白斯聿轻轻地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缓缓呵出几个温柔的字节。
“瑶瑶,我们结婚吧。”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只是话到了嘴边,本能地又含在了嘴里,总是要过一过脑子的。
这个男人总是喜欢得寸进尺。
昨天晚上,答应他不去医院拿掉孩子,已经是她所能给出的让步的极限了。
至于跟他结婚……纪安瑶完全没有考虑过,更没有这个打算。
相比起腥风血雨的豪门纷争,纪安瑶更偏向于安稳平静的生活,白家这样的豪门大院,显然并不适合她。
更何况,还有一个秦家在背后虎视眈眈。
且不说现在白斯聿和秦沐妍还没有解除婚约,就算婚约最终得以解除,秦家和白家也势必会反目成仇!
白氏集团纵然家大业大,足以在曜江市只手遮天,但秦家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再加上一个同白斯聿不对付的阎烈……一旦秦沐妍转而投向阎烈,同阎家强强联手,白斯聿难保不会吃亏。
这些豪门家族之间的你争我夺,纪安瑶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她只知道,一旦她踏进白家的大门,必然会引火烧身。
到时候,迎接她的只有永无休止的水深火热,不仅对外要面临来自商业对手的巨大威胁与倾轧,就连在白家的大宅子里头,也同样充满了阴谋算计和尔虞我诈。
纪安瑶很清楚,这样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微垂眼睑。
跟白斯聿相处久了,纪安瑶多少也摸出了他的一些脾性,知道现在断然回绝他,只会招致他更大的反弹。
便就只能采取委婉些的说辞,推脱了一句。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需要好好地梳理一下情绪,所以……短时间之内,我暂时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你也不要再说了。”
闻言,白斯聿轻蹙眉心,试图说服她。
“你现在怀孕了,过段时间肚子肯定会显出来,难道你要背上未婚先孕的骂名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等到肚子变大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秋冬季节了,到时候只要穿宽大一点的衣服……”
说到后面,感觉到白斯聿骤然变冷的目光,纪安瑶不由放慢了语速,放轻了声调,小心翼翼道。
“……别人应该看不出来吧?”
最后一个字,细若蚊讷,几近消声。
白斯聿冷冷地看着她,目光随之变得锋利,落在纪安瑶的脸上,仿佛冰冷的刀子缓缓划过。
薄唇轻启。
再开口,就连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寒意。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纪安瑶被他看得头皮发紧,不自觉地缩成了一团,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微微咬着唇瓣,一时间无言以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了话,得罪了眼前的这尊煞神。
只能垂着脑袋沉默着。
白斯聿一寸寸收紧目光,口吻愈渐冰冷。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责任陪伴他,宠爱他……就算他没有出生,还在你的肚子里,我也有义务照顾好他,所以,你别妄想自己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我的孩子,他从在娘胎里开始,就注定要得到最好的待遇,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白家的小少爷、大小姐!我不可能让他被人议论是野种,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面对白斯聿一句句的诘问,纪安瑶难以招架。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白斯聿凝眸而望,见她迟疑,脑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眉眼间的阴郁愈渐浓厚,“瑶瑶,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脑子很乱……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你是在担心韩奕吗?”扯起一抹冷笑,白斯聿目光犀冷,一字一顿,不留半分余地,“我说过了,你跟他,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听到这话,纪安瑶脸色微白,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看到她这个模样,白斯聿只当是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眸色顿时更冷了三分。
“你和他……与其纠葛不断,拖泥带水,不如断得彻底一点,只要你跟我结婚,他就可以彻底死心了,这样不好吗?还是说,你舍不得跟他分开?”
听他越说越笃定,纪安瑶不得不开口澄清一句。
“跟韩奕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你,我跟他……也是不可能的。”
话音落下,听到她是这样的态度,白斯聿的神色随之缓和了几许,没再像刚刚那样可怕,但幽暗的瞳眸之中,仍闪烁着清冷的寒芒。
“那是为什么?”
迫不得已,被白斯聿逼得退无可退,纪安瑶只能抬头直视他的双眸,开口道。
“我不爱你,我也不想当白家的少奶奶,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对上那双璨亮的眸子,没有丝毫的闪躲。
白斯聿直直地同纪安瑶对视了一阵,继而从冰薄的唇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不满意。”
这种答案,他怎么可能会满意。
“你都已经答应留下孩子了,结个婚,就有那么难吗?”
“这是两回事。”
“在我看来,是同一件事。”
“白斯聿,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就是要得寸进尺,孩子我要……你的人,你的心,我都要!你要是不给,我就抢,你要试试看吗?看我能不能抢过来?”
一番话,白斯聿说得霸道,毫无道理可言。
纪安瑶根本无从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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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纪安瑶被自己堵得没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沉寂,压抑得令人难耐。
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僵硬了身体,又像从前那样张开了盔甲和利刺,白斯聿不由撇了下嘴角,按捺住心头的情绪,转而放缓了语调。
伸手轻轻抚上纪安瑶的小腹,白斯聿微垂眼睑,露出些许溺爱的神色,轻声道。
“虽然这几个月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感知的,只有得到父亲的陪伴,孩子才能更健康地成长,不然……女孩会变得娇气,男孩也会变成娘娘腔,难道你想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在性格方面存在缺陷吗?”
听到白斯聿说得一本正经,头头是道,纪安瑶一下子也分辨不出他说的这些话是有科学依据的,还只是他自己随口胡诌的。
将信将疑之下,心头不免微微有些松动。
忍不住开口反问了一句。
“你说的……都是真的?影响有那么大?”
“影响当然很大。”
见她上钩,白斯聿继续趁热打铁,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仿佛对此研究多年的教授,颇有心得体悟。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天生缺乏安全感?咱们远的不提,就说你吧……因为年幼失亲的缘故,你的性格——”
“我的性格怎么了?”
“要听实话?”
“说!”
“你的性格……”摸了摸鼻子,白斯聿稍作犹豫,继而毫不留情道,“可以说是相当不讨喜!”
“呵呵。”
扯了扯嘴角,纪安瑶皮笑肉不笑,反诘道。
“别说得好像你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样,你的性格似乎更不讨人喜欢吧?”
“现在不是在说我,你不要转移重点,”白斯聿纠正了一句,末了还不忘怨念地睨了她一眼,“当然……我本来就人见人爱,只有你没眼光,不爱我。”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纪安瑶轻嗤一声,没再说什么。
白斯聿接着道。
“像你这种,就是因为从小失去了亲生母亲的陪伴,所以不懂得温柔体贴为何物,以至于长大之后,性格才会强硬得跟男人一样……你知道吗,这其实是不正常的。”
“你才不正常,”纪安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质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变着法儿骂我?”
白斯聿一脸坦荡。
“我说的是事实,瑶瑶……你要正视自己,不要逃避。”
“不跟你扯了。”
伸手将白斯聿推开了一些,纪安瑶支着手臂坐起身,作势要下床。
白斯聿跟着坐起身,却是不让她下地。
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身,将下颚搭在了她的肩头,语气忽然变得软软的,像是小狗一样可怜。
“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行吗?”
纪安瑶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见他这样,免不得又有些松动。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但实在没办法就这样答应他。
沉默片刻,纪安瑶只能回答一句。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认真考虑的。”
“一个月太长了,一星期还差不多。”
纪安瑶转过头,尽管知道跟这个男人没法讲道理,但还是试图说服他。
“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实在没精力考虑这件事。”
“十天,我只能等这么久,不能更多了。”
“半个月,不能更少了。”
“……”
“……”
大眼瞪小眼,两人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地对峙了片刻。
到头来,终究还是白斯聿选择了妥协。
凑上去在纪安瑶的嘴唇亲了一口,约定道。
“那就半个月,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头微动,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明明一直都是他在得寸进尺,对她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要求,结果最后每次都要来上这么一句,仿佛所有的事都是她说了算。
大概全世界都找不出比他更狡猾的人了……
洗漱完,经过昨天一晚上胃里翻江倒海的折腾,纪安瑶还是有些虚,连步子迈得都不稳当,看她一脸憔悴的样子,白斯聿便没叫她出去跟大家一起吃早饭,只唤了人将早点端了进来。
原本他是打算留在房里陪纪安瑶一起吃的,只是一大早白老爷子就将他叫了过去,白斯聿不好推拒,只能去一趟书房。
坦白来说,纪安瑶这一次的肠胃炎有些严重,昨天晚上她是硬撑下来的,虽然吃了点药,但一下子也好不了。
还以为能瞒天过海,谁知道最后还是栽在了白斯聿的手里,大概冤家路窄指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其他人并没有起疑。
现在纪安瑶流产的事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秦沐妍的名声随之一落千丈,倘若这时候来个反转,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一些场子,纪安瑶自然不想白费功夫。
所以,怀孕的事,能瞒多久是多久,至少要熬过这个月……熬到她可以再次受孕的时间为止,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圆满落幕了。
正想着,就见张姨端了早点进来。
远远的,不等她走到床边,纪安瑶一闻到那个味道,又忍不住开始反胃,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见状,张姨立刻察觉了她的不适,不由开口关切了一句。
“纪小姐……你还好吧?”
“这个味道,我有点难受。”
纪安瑶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艰难地回了一句。
要是在家里,她早就甩手让人端出去了,奈何这是在白家,她不想留下什么把柄,被人诟病说没有教养,只能暗自忍耐着。
好在张姨知道白斯聿紧张她,倒也不敢怠慢她,立刻端着东西转过了身,匆匆往外走。
“唉……那我还是先把东西端出去吧!”
走廊上,看到张姨前一脚刚进去,后一脚又迈了出来,白昕蕊不禁皱了皱眉头,捏着嗓子嘲弄道。
“好端端的,怎么又都拿出来了?”
张姨如实回答。
“纪小姐吃不了这些……”
“切,耍什么大小姐脾气!”白昕蕊不屑地冷嘲了一句,扬声讽刺道,“以为在白家住了一个晚上,就真成了白家的少奶奶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姨面色讪讪,一下子回不上话。
白昕蕊微抬下巴,语带轻蔑。
“拿回去!就搁屋里头放着,惯着她干嘛?爱吃不吃!”
听到这话,张姨不禁有些犹豫。
“这……”
翻了个白眼儿,见她没反应,白昕蕊又催了一声。
“还站着干什么?端进去呀!现在还没进门就这么难伺候,要是宠出一身坏毛病来,以后岂不是要上天了?自己不肯吃,可别一扭头又说是咱们白家亏待了她。”
一时之间,张姨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走进去也不是,走出去也不是,正左右为难。
忽而眼角一暗,瞅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转角走了出来,心下才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少爷。
白昕蕊背对着走廊那头,没瞧见白斯聿,也没察觉到有人走近。
双手抱胸等了片刻,见张姨木头一样站着,纹丝不动的,便立刻不耐烦地甩了下手。
迈步走上前,作势就要从她手里端过早点。
“算了算了,把东西给我吧!本小姐亲自给她送进去,不怕她不吃……这一盅一盅的补汤营养品,别人想喝还喝不起呢,她有什么好挑剔的?”
见她伸手过来夺,张姨没敢松手,忙不迭扬声唤了一句。
“少爷,你回来了!”
闻声,白昕蕊身子一僵,动作微微停滞,到底是不甘心地松了手,随即转过头看向白斯聿,率先告状道。
“阿聿!你看看,你看看……你千挑万选的顾家大小姐,可真会摆架子啊!这顾家好歹也是个大家,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没德性的女儿来?跟秦家简直没法儿比呀,不都是千金小姐吗?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差别也太大了!”
白昕蕊始终杨着声调,就是为了说给屋子里的纪安瑶听,好叫她晓得白家人不欢迎她,趁早知难而退!
款步走上前,对于白昕蕊的煽风点火,白斯聿只当没有听见。
抬眸看了张姨一眼,问道。
“怎么回事?”
张姨立刻解释道。
“纪小姐受不了这个味道,吃不下东西,我就给端出来了。”
“嗯,”白斯聿淡淡应了一声,吩咐道,“那就端走吧,等下我带她出去吃。”
“哎,好!”
张姨闻言顿时如获大赦,马上垂着脑袋端着早点匆匆走了开。
见状,白昕蕊哪能甘心,见白斯聿要往房里走,立时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阻拦道。
“阿聿!你不能这么宠着她!你听我一句劝,像她这种娇纵任性的女人,越惯只会越来劲,要是真的娶进了门,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白斯聿步子微顿,回头轻轻地拿开了她的手,淡然道。
“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宠她,还宠谁?随她怎么折腾,我乐意惯着。”
一边说着,白斯聿就迈步走进了房间。
“喂……阿聿,阿聿!”
连着唤了两声,不见白斯聿再停步,白昕蕊面色微恼,气得脸色发青,可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一跺脚甩手走了开!
“气死我了!小狐狸精!咱们走着瞧,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房间里,纪安瑶坐在床头。
方才门开着,外面的说话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叫人听得明明白白。
对于白昕蕊的冷嘲热讽,纪安瑶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不痛也不痒,毕竟顾家有个比她还尖酸刻薄的范苓玉,就凭白昕蕊这样的段位,根本就是小白菜。
后来听到白斯聿的声音,纪安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便就瘫了回去。
本以为白斯聿会像顾明远那样,耳根子软,几句话就给人挑拨了去,却不想,他不但没有听信白昕蕊的状告,反而还维护了她。
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虚荣,纪安瑶也不能免俗。
她承认……
白斯聿那句“我乐意惯着”,听着实在是太悦耳了,尤其对照白昕蕊的气急败坏,简直大快人心!
所以,纪安瑶就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
白斯聿一走进房间,就看到自家老婆坐在床头笑得跟朵花似的……咳,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但是一抬眸看到她嘴角上翘,那种感觉,便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心情顿时跟着明媚了起来,不自觉地也上扬了眼角眉梢。
款步走到床头,白斯聿伸手轻轻地捏了下纪安瑶的脸颊,目光中含着几许宠溺。
“笑什么?嘴都快裂了。”
纪安瑶抬手拍了他一下,哼哼道。
“跟你没关系。”
白斯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真的没关系?”
“别闹,”拿开他胡乱玩弄自己脸蛋的爪子,纪安瑶掀开被子就要起来,“不是说带我去吃早饭吗?肚子空空的,很饿啊……”
白斯聿却是随手将她按了回去,对于刚才的问题穷追不舍。
“你还没回答,刚才笑什么,那么开心?”
纪安瑶扭头。
“不想跟你说。”
“那就不出去,等你说了再出去。”
“又来这套?”纪安瑶回头,上下睨了他一眼,以前拿他无可奈何,现在有了“法宝”,别以为她还会怕他!“不让我吃饭,你是想饿死你儿子吗?”
闻言,白斯聿笑意更深,反诘道。
“啧,有儿子了不起了?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儿子?”
“当然了不起!是儿子是女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你的孩子,你要是欺负我,我就欺负他,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对上纪安瑶挑衅的视线,一双清澈的眸子璨亮璨亮的,眉眼间还捎着几分得意,白斯聿不由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道。
“能耐了,还知道用孩子威胁我?”
纪安瑶轻哼一声。
“不是你让留着的吗?”
“是是是……你最金贵,只有你欺负我的份,你哪敢欺负你……”
“少贫!走了,我快饿死了。”
“你不换衣服吗?”
“哦,对……”
看着纪安瑶踢着拖鞋小跑进浴室,白斯聿勾了勾嘴角,继而掏出手机,走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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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找我有事吗?”
白斯聿微敛眉梢,抬眸看向远处。
日光有些耀眼,叫人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了眸子,仿佛在沉思。
“我问你,在手机上安装窃听器,可以办到吗?……能的话,装一下大概需要多久?”
听到白斯聿这样问,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由笑了笑,随口调侃了一句。
“窃听器?呵呵,堂堂白家太子……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这种手段了?按照你的性子,不是应该很不屑的吗?”
“废话不要多说,我有我的考虑,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当然可以装,小意思!只要你能想办法把那个手机拿给我,黑进去装个软件就可以了,很快的……十分钟就能搞定!”
“好,我让人把手机给你送过去,你尽快给我搞好。”
“能问下……是谁的手机吗?我很好奇啊!”
“多管闲事。”
轻嗤一声,白斯聿便就挂断了电话,不再理会那头八卦心熊熊燃烧的某人,随后转头看了眼浴室,见纪安瑶没有出来,便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东子,买台新手机,送到鼎雅公寓。”
“是,白少。”
收起手机,转过身,纪安瑶正好从浴室走出来,看到他站在阳台上,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你刚刚是不是在跟谁说话?”
距离远,又隔着两堵墙,她只能听到隐约的声音,但是听不太真切。
半清不楚的,叫人下意识生出几分好奇。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白斯聿笑着走过去,随手抓起纪安瑶的手腕,将手机塞进了她的手里,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纪安瑶一脸狐疑,抬眸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干嘛?”
白斯聿满是无辜,回道。
“不是你说要查吗?”
“查什么?”纪安瑶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没事,查吧!不用掩饰……想看就打开看看,妻子查丈夫的手机很常见,我也不介意你查几眼……”
闻言,纪安瑶方才明白过来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当下撇了撇嘴角,将手机塞回到他的手里,甩甩手转过了身。
“谁要查你的手机了!我才没那么无聊……”
更何况,就算真查,她也查不出什么,白斯聿明显就是玩儿她的,讨厌的家伙!
“好了,不逗你玩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走上去拥住纪安瑶的肩头,白斯聿笑着哄了两句。
眼底眸光幽幽,闪烁着几分令人难以琢磨的光泽。
之所以要在纪安瑶的手机上装窃听器,并不是单纯地为了监视她,如果可以……白斯聿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为了孩子,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尽管纪安瑶现在答应了他,会留下孩子,但是以后的变数还很大,难保她不会突然间改变主意,背着他偷偷把孩子打掉!
毕竟,从一开始……纪安瑶就没想过要这个孩子。
如果她对孩子足够看重,他也犯不着这样做,只可惜……她连留下孩子都那么勉强,他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在她的手机上装窃听器。
这样的话,一旦她联系了医院,冒出了想要打掉孩子的苗头,他就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进而及时阻止,以免后知后觉,以致无可挽回。
纪安瑶同白斯聿肩并肩走着,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被他那样搂着有些不自在,便就稍稍挣脱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反而被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喂,你……”
嘴巴才刚刚张开,话还没说出半句,就见白斯聿转过头来,打断道。
“你再乱动,我就要亲你了。”
白斯聿说话的声音不重,但也不轻。
恰好客厅里的人都能听到。
霎时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落在了纪安瑶的身上,看得她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多动一下。
……算他狠!
轻而易举制住了怀里的女人,白斯聿心情大好,一路搂着她上了车,两个人便像是拿胶水黏在了一块似的,腻歪得不行。
远远的,看着他们二人走离的背影,谭宝惠眸光微烁,若有所思。
身后,白老爷子款步走上前,抬眸看了一眼,感叹道。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还挺般配……”
谭宝惠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啊,从小到大,我还从没见过阿聿这么粘着谁。”
白老爷子点点头。
“说明是真喜欢。”
听到这话,谭宝惠不由转头看向白老爷子,问了一句。
“爸……你是真的打算接纳这个顾家的大小姐吗?就因为顾叡找上来对你施压,向你讨说法,还有那些新闻里说的事?其实……纪小姐流产的事,真真假假,现在还很难说清楚。”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我之所以答应承认瑶瑶,一来,是看在阿聿的态度,能顺着他总归是好的,不然以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二来,瑶瑶这个孩子,性格不错,脑袋也聪明,当白家的孙媳妇,不差……至于第三嘛……”
“还有什么原因?”
“顾叡给了我抛了一个很好的诱饵,很吸引人。”
瞅着白老爷子一脸精明的表情,谭宝惠就知道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而他之所以如此轻易就接纳纪安瑶,前面两点只怕都是附带。
只有这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
一时之间,反倒叫人更加好奇了。
“是……什么样的诱饵?”
“你以后会知道的。”
白老爷子笑笑,却偏要卖个关子。
谭宝惠噎了噎,追问道。
“跟我说……也不行吗?阿聿是我的孩子,我关心一下他的终身大事,总不过分吧?”
白老爷子不以为意。
“你以前可没这么关心他。”
顿了顿,谭宝惠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车子开到一半的路上,纪安瑶就敏感地察觉到了狗仔的跟踪。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照顾生病的纪安瑶,白斯聿这次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带上了司机一起出门,两个人坐在了后面,纪安瑶脸色稍稍一变,白斯聿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不由开口关心了一句。
“怎么了?”
纪安瑶指了指车子的后视镜,眉心微微蹙起,露出几分不快。
“有狗仔跟着咱们……那辆车在出门没多久的时候就跟上来了,到现在跟了一路,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甩掉?”
白斯聿抬眸睨了一眼,冰眸中倒映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果然看到副驾里坐着的那个人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手里似乎还拿着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形迹十分可疑。
不过,他的想法却是跟纪安瑶截然相反。
伸手握上纪安瑶的小手,轻轻地包裹在掌心,白斯聿微勾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此并不在意。
“他们喜欢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纪安瑶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样不好吧?谁知道他们又会添油加醋地说些什么?你也知道……这些狗仔都是没有道德底线的,只要捕捉到一点儿风声,就能把故事往死里编,而且说得还跟真的一样,特别能误导人……”
“是吗?”
白斯聿轻提眉梢,反问道。
“狗仔这么厉害,能把假的也变成真的?”
“是啊!就有这么厉害!”纪安瑶撅着嘴巴,满脸义愤填膺的表情,“毕竟,我可是深受其害,领教过他们的能耐的!”
闻言,白斯聿笑得更愉悦了,偏偏要跟她唱反调。
“那敢情好……”
听到这话,纪安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好什么好?!哪里好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谣言如猛虎,是可以杀人的!”
“哦。”
淡淡地应了一声,白斯聿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纪安瑶见状,口吻一滞,被他噎得不行,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微恼之下,一甩手臂抽回了手,转身看向了另一边。
懒得搭理他!
白斯聿也不介意,只随手拿起了手机,继而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吩咐道。
“东子,去跟狗仔媒体那边知会一声,有关瑶瑶的报道,其他都撤下来,全部封锁掉……你就跟他们说,如果要报道,只能报道我们两个感情深笃,如胶似漆。”
话音未落,听他这样一说,纪安瑶立刻扭过头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等一下……什么感情深笃,如胶似漆?谁跟你如胶似漆了……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电话那头,东子默默地听着。
尔后默默地在心下附和了一句,嫂子你真相了,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
见到纪安瑶要来夺手机,白斯聿接着交待了一声,便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主动把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笑着道。
“不是你说的吗,狗仔很厉害,可以把假的说成真的,我试试看行不行。”
“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
纪安瑶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尔后气呼呼地一把拿过手机,想要叫那个东子不要多生事端,然而手机屏幕上了锁,却是怎么也打不开。
“上锁了,密码是什么?”
白斯聿云淡风轻。
“忘了。”
“……”
顿了顿,纪安瑶还是不甘心,生怕东子嘴巴快,便就伸手要去抓白斯聿的指头。
“手拿来!”
白斯聿举起手,在纪安瑶的面前亮了亮,下一秒,却是在她快要抓到的时候迅速收了回去。
纪安瑶下意思倾身靠了过去,试图抓住他的手,结果指头还没碰到呢,就被白斯聿顺势往腰上一搂,霎时间……纪安瑶一下稳不住身子,整个人就跌进了他的怀里,贴得紧紧的。
白斯聿戏谑的声音随后在头顶响起。
“老婆,你今天真热情……抱我抱得这么紧,难道还不算是如胶似漆吗?”
“……”
纪安瑶持续无语中。
虽然知道自己被深深地调戏了,但是依旧无力反驳。
毕竟某只衣冠禽兽的油嘴滑舌是难以挑战的,除非能一句话就把他给堵死了,否则只会“自取其辱”,反受其害!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纪安瑶便就伸手推开了他,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打那通电话,没办法之下只能将手机递了过去,没好气地哼声道。
“还给你!我不要了!”
白斯聿却是不急着接过,继续心情大好地调戏自己的老婆。
“我说过,妻子查丈夫的手机是很常见的,只要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给你打开,怎么样?这个要求不难吧?”
“呵呵。”
纪安瑶皮笑肉不笑,鄙视道。
“想得美,我就不叫!我也不想查你的手机,自己拿着!”
说着,纪安瑶便将手机塞到了他的怀里。
驾驶座上,司机认真地开着车,努力麻痹自己的听觉,不去听后座上两人腻歪得不行的对话……毕竟白少的画风变得太诡异,他怕一不小心闪了神,直接把车子开到江里去!
过了大桥,又开了一段路,便就到达了目的地。
司机停好车后,立刻下车走到后面,躬身打开了车门。
白斯聿率先下车,尔后伸手扶了纪安瑶一把,等她站直身体,就顺势将她搂近了怀里,倒还真的“如胶似漆”了起来,仿佛粘了胶水似的。
身后,不远处的街道边,照相机不停地咔嚓咔嚓,拍下了这“甜蜜”的一幕。
纪安瑶没怎么吃东西,又病着,本来就没力气挣扎,也就懒得同白斯聿计较,随他去了。
进了餐厅,是个吃早茶的地方。
纪安瑶肠胃不适,白斯聿便就点了一些清淡的饮食。
等到东西端上来,纪安瑶刚要伸手拿起调羹,就被白斯聿抢先一步,拿了过去,尔后舀起一勺粥,拿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几口凉气,再递到纪安瑶的唇边,温柔道。
“我喂你。”
“……不,不用了……”
纪安瑶先是一愣,继而浑身一抖,筛下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调羹,却是被白斯聿拦了一下,提醒道。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面有狗仔看着。”
听白斯聿这么一提醒,纪安瑶立时停下了动作,条件反射地追问了一句。
“在哪?”
白斯聿微抬下颚,往玻璃窗外瞄了一眼,示意道。
“对面那座商场的阳台上。”
顺着他的目光,纪安瑶转头看了过去,因为距离隔得远,看得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阳台上来回走动。
“别看了,吃吧……”
白斯聿把一勺清粥又往她的嘴边递了递。
纪安瑶脑子有些空白,没反应过来,顺势吃下了那口粥。
等到吞下去以后,才蓦地回过神来,往后稍微缩了缩,眼看着白斯聿又舀了一勺过来,不由抬手挡了一道。
“不对……有狗仔看着又怎么了?干嘛非得你喂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舒服的是肚子,也没伤着手,还没虚弱到要别人喂……你这样,怪怪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既然要控制他们的舆论导向,自然要做做样子,给他们一些料……要不然,没有照片,他们怎么去爆料?”
白斯聿振振有词,说得特别理所当然。
纪安瑶差点就给他绕进去了,还好反应快。
“那是你的意思,我可没想他们爆那种料……”
“是吗?”
白斯聿淡淡一笑。
尔后收回手,将一勺粥吃进了自己的嘴里,随即倾身靠了过来,在纪安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低头覆上了她的唇瓣。
片刻后。
纪安瑶涨红了脸,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笑得颇为奸诈的俊脸,瞠目解释,半晌缓不过劲儿来。
一直到白斯聿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纪安瑶才动了动喉咙,把那口粥给吞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呆滞的。
肢体的动作也是僵硬的。
白斯聿他……
简直丧心病狂!
这里是餐厅好吗!
公众场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他居然做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举动,纪安瑶顿时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答案显然是——
能。
因为下一秒,在纪安瑶羞愤交加的目光下,某只恬不知耻的太子爷笑盈盈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更喜欢我这样喂你?……嗯?”
听到这话,纪安瑶顿时有种糊他一脸粥的冲动!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到白斯聿把舀好的清粥递过来,纪安瑶只能乖乖地张开嘴,深深地觉得自己已然成了一个废人……
外头,那些狗仔见着纪安瑶脸色憔悴,只当她是流产的缘故,倒也没多想,看到白斯聿如此细心体贴,更是激动得不停地按快门!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之中,白家太子爷一向都是高冷的代名词,从来都没有对谁做出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以前拍到的所有照片,白斯聿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山气息,宛如神祗般令人难以靠近。
所以,谁都没有想到。
有朝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太子爷,竟然也会变成这样的画风?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有没有!
一勺又一勺,怀着一种尴尬而又复杂的心情,纪安瑶在白斯聿的投喂下……真的是投喂……吃完了整整一碗粥。
在看到瓷碗见底的那一刹,便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果,一口气才吐到一半呢,白斯聿就扬手横了过来,拿餐巾温柔细致地帮她擦拭了一下嘴角。
“……”
纪安瑶石化了片刻。
终于忍不住开口抗议了一句。
“你这样做,会让别人误以为我是残废的……”
闻言,白斯聿却是特别无辜地解释道。
“我只是在事先练习怎么当一个好爸爸,可以把宝宝照顾得更好一些,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可我不是宝宝!”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大宝宝。”
“……”纪安瑶又是浑身一颤,继续抖落鸡皮疙瘩,“你肉不肉麻!”
“我说的是实话。”
白斯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像是着魔了一样。
他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可是看着纪安瑶那张气呼呼的小脸,他就忍不住想要逗她,宠她,哪怕再肉麻的话……随口就说出来了,仿佛是再自然而然不过的事儿。
“不跟你说了,我吃饱了,走吧!”
纪安瑶站起身,脸颊红红的。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又该如何面对大庭广众之下的那么多双眼睛……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打死她都不会答应跑来外面吃早餐好吗?
既然开场了,戏,自然还是要继续演的,不能半途而废。
吃完早饭,白斯聿就将纪安瑶送回了医院。
到底是担心她的身体,就找了信得过的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纪安瑶的身体状况和病情,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稍稍放了心。
去了一趟白家,其他人的反应差不多在意料之中,纪安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白老爷子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那只老狐狸虽然默认了众人对她的刁难,但似乎并没有反对她和白斯聿来往的意思。
要不然,像他这样手腕老辣的商人,应该很快就会对她表明拒绝的态度,趁早撇清关系,而不会任凭事态继续暧昧莫名地发展下去。
沉思片刻,又想起先前自家的老爷子将白斯聿拉进书房说悄悄话的事儿,纪安瑶直觉白老爷子对她的态度跟这件事有一定的牵系,便就抬眸看向白斯聿,问了一句。
“那天在书房里,我爷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还有他去白家……又跟你爷爷说了什么?”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白斯聿微挑眉梢,反问道。
“你很想知道?”
纪安瑶点点头,应了一声。
“是。”
白斯聿便就俯身靠了过来,一点点凑到她的面前。
纪安瑶下意识往后避开了一些,警惕道。
“你想干嘛?”
“亲我一口,”白斯聿伸手点了点嘴唇,笑得不无奸诈,“我就告诉你,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上那双半弯着的眸子,幽深的瞳眸中暗含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纪安瑶不由耳根一热。
想起上回白斯聿也玩过同样的把戏,只不过那一次被要求的是亲侧脸,而这一回直接是……亲嘴,呵呵,也亏他说得出来!
但就算是上次,白斯聿也阴险狡诈地耍了她一道,占尽了她的便宜。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面对白斯聿的“引诱”,纪安瑶毫不犹豫地就撇开了脑袋,断然回绝道。
“不要!”
她才没那么蠢,在同一个坑里头连着摔两次。
上回她没防备中了招儿,这一次她坚决不会再上当了!
见她扭过头,白斯聿却是没有放弃,还要凑上前来,笑着戏谑道。
“那我亲你行不行?”
一边说着,一边就倾身贴了过来。
纪安瑶抬起手肘撑了他一下,边推边躲,拒绝道。
“你不肯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大不了我回去问爷爷,哼!”
闻言,白斯聿笑了笑,微扬声调继续诱拐道。
“真的不听了?机会可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下回你再问,就算亲死我,我也不见得会回答你……嗯?”
“对!不问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问,你大可以放心!”
纪安瑶信誓旦旦,态度坚决!
心下忍不住暗暗吐槽。
什么叫“就算亲死我”?!真是毫无节操,没有下限,不知羞耻!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白斯聿轻笑一声,继而缓缓直起身子,放了她一马。
晓得纪安瑶不会答应,白斯聿才故意这样说,原本他就没打算告诉她。
当时谈完话,顾老爷子就特地交待过他,让他暂时保密,不要把那件事告诉纪安瑶,若不然……那个时候顾老爷子就不会单独叫他进书房谈话了。
瞅着某只狐狸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纪安瑶不由撇了撇嘴角,不甘心地瞟了他一眼。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白斯聿不以为意,随手拿起果盘上的一个苹果,拿削皮器一圈一圈削好了,继而浅笑着递到纪安瑶的面前。
“来,吃个苹果压压惊,可别不小心动了胎气。”
话音未落,门忽然被人一把推了开。
白斯聿面色一冷,抬眸扫去两道凌厉的眼刀,似要将来人一刀刀削成肉片儿。
尹媚儿下意识顿住脚步,被他过于冷凛的视线看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霎时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样,连时空都跟着冻结了。
见到来人是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个,白斯聿才稍稍收敛了神色,淡淡地质问了一声。
“怎么不敲门?”
顿了顿,尹媚儿才回过神来。
迈步上前,耸了耸肩,对白斯聿的质问不以为然。
“你们要说悄悄话,就把门锁紧一点,医院毕竟是公众场合,人多眼杂的……就算医生护士懂规矩,可万一又有人再像上次那样莽莽撞撞地闯进来,你能保证一定不会被她听到什么吗?”
白斯聿目光幽幽,同她对峙了片刻,没再说什么。
这么说着,尹媚儿又回头同苏成煜交待了一句。
“把门关了,上个反锁。”
苏成煜没有尹媚儿反应那么快,听她这样一提醒,才像是明白了什么,即便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关上了门,随手反锁了一把。
不等他走回来,尹媚儿就立刻扬起眉梢,变了神情,拔腿上前扑到了纪安瑶的床边,哪怕尽量压低了声调,然而口吻之中还是抑不住透着几分惊诧。
“他刚才说……什么胎气?瑶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原本纪安瑶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把孩子打掉了,可是后来被白斯聿瞧出了端倪,还叫他拽住了尾巴,推脱不得,只能认下。
完了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变成了要把孩子生下来。
既然决定了要这个孩子,那也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别的人她不放心,但是尹媚儿和苏成煜,她还是信得过的。
伸手拿过白斯聿递到面前的苹果,面对尹媚儿目光灼灼的质疑,纪安瑶“咔嚓”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节。
“哦。”
得到肯定的答复,尹媚儿的眉梢顿时挑得更高了,连声调都按捺不住拔高了几分。
“靠!瑶瑶你……你还真怀孕了啊?!什么时候知道的?!总不会是刚刚才知道的吧?”
纪安瑶继续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吃了几口,才小声道。
“就……就那天进手术室的时候,李主任告诉我的……”
“噢,我想起来了!”尹媚儿一脸恍然的表情,转而又变成了怨念的神态,“那时候我还问过你,你还骗我了……”
顶着尹媚儿幽怨的视线,纪安瑶只低着头默默地啃苹果。
瞅她这副模样,尹媚儿越想越生气。
“好啊小瑶儿……你能耐了!连我也骗?怀孕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商量,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我说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边上,看到尹媚儿对着纪安瑶耳提面命地讨伐,白斯聿看不过眼,不由跨前一步挡在了纪安瑶的面前,反诘道。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瑶瑶怀的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要教训也是我教训……”
一句话还没说完,尹媚儿却是不吃他这一套,当下冷笑着打断了他。
“呵呵,你挡什么挡?什么叫跟我没有关系?好歹我也是瑶瑶肚子里那孩子的干妈,怎么就没关系了?”
听她这样说,白斯聿更不爽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吃情敌的醋之外,还有一种醋……叫闺蜜醋。
往往闺蜜和男友,在“争宠”的时候,是两种水火不容的存在。
于是。
白家太子爷很不屑地反问了一句。
“那你说,亲爹和干妈……哪个比较亲?”
尹媚儿并不回答,只转头问向纪安瑶。
“瑶瑶,他在问你……如果我和他一起掉下水,你先救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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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个,我不会游泳。”
尹媚儿:“……”
继续不爽!
白斯聿:“……”
同不爽!
“咔嚓”,随手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苏成煜倒是没有凑上去跟他们两个较劲,而是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陪纪安瑶一起默默地啃苹果。
就在白斯聿和尹媚儿两人大眼瞪小眼,眼里火星四溅,仿佛分分钟都会打起来的时候,耳边蓦地响起了敲门声。
紧跟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少,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闻言,尹媚儿眉尾一挑,仿佛斗赢了似的,提醒道。
“叫你呢!还不快去开门?”
白斯聿收敛神色,表示不跟她一般见识,径自越过她迈步走向了门口。
东子站在门外边,等了片刻,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就等着里头应声,结果等了好半晌都没人唤他进去。
正有些纳闷,迟疑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那扇门反而自己打了开。
下一秒。
白斯聿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了面前,却是亲自出来了。
东子微微一愣,脸上一闪而过意外的神色。
白斯聿面无表情,抬手问道。
“东西呢?”
“噢,在这里……”
回过神,东子立刻从包里取出两件东西,递到了白斯聿的手中。
白斯聿垂眸看了眼,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由开口确认了一遍。
“都‘设置’好了吗?”
刻意咬重的字节,别有一番深意。
东子会意地点点头。
“白少放心,都弄好了,不会有差错。”
“嗯。”
微微颔首,白斯聿这才拿了东西走回房间,随手锁上门,免得再有什么碍眼的家伙闯了进来,叫人看着不舒坦。
行至床边,伸手将东西递给了纪安瑶,白斯聿随口解释了两句。
“这是你的手机,还有这个kindle……我让人给你下载了一些书,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消遣一下闲暇的时光。”
纪安瑶接过手机,低头翻看了两眼,觉得有些不太对。
“这个手机是新的吧?不像是我原来的那个……”
“你的那个之前被你摔得太狠,已经修不好了,你不是让我赔你一个吗?就用这个新的好了。”
“好吧。”
不要白不要,左右那个已经摔坏了,估计就算修好了也不灵敏,纪安瑶乐得换个新的,虽然损失了一些数据,但也无关紧要,便就没有同他计较。
放下手机,转而拿起kindle,纪安瑶的心情不免有些激动。
上回白斯聿为了哄她,给她弄来了一整箱的“精神食粮”,可把她高兴坏了,现在换成了电子器,容量瞬间扩大了几百上千倍,岂不是更加“有营养”?!
这么想着,纪安瑶的一颗心顿时就雀跃了起来!
甩手丢掉手里的果核,纪安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开了kindle的屏幕,想要看看白斯聿又准备了多大的惊喜给她?!
结果……
当屏幕上显出首页的那一刻,当纪安瑶看清楚书架里排列着的那一排书籍的那一刹,当她颤抖着指尖点开书籍列表,从头到尾划看了一遍的那一瞬……
笑容,立时凝结在了脸上。
期待,刹那间被残酷的现实所取代。
雀跃的心,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拔凉拔凉,宛如冬天的雪地里被遗忘在一角的小白菜。
纪安瑶很想问一句——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目睹纪安瑶脸上急速的表情变化,尹媚儿不免有些好奇,跟着探过脑袋往屏幕上瞄了一眼,在看到纪安瑶指尖所指的几本书之后,一个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
很显然,上面罗列的书籍,并没有纪安瑶最爱的小黄本儿,而是一些五花八门的“正经”读物,比如说《阿咪的快乐孕期》、《育儿百科》、《孕妇保健操》……以及《胎教音乐100首必听》之类形形色色的书目,虽然内容有些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跟“孕妇”两个字挂钩!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有点想把kindle甩手从窗户丢出去,用以发泄她由兴奋急转而下沦为失望的凄楚心情!
偏偏这个时候,白斯聿还要伸手点开其中一本《胎教280天》,认真地叮嘱道。
“像这种你应该多看看,对宝宝有好处。”
“……”
纪安瑶辛酸地抹了一把眼泪,只想说。
“他现在还只是一颗受精卵,胎什么教啊……”
白斯聿一本正经。
“很快就不是了。”
说着,眼角余光一瞥,瞄见床头摆着的一本书,白斯聿想也没想,就伸手拾了起来,在纪安瑶的面前轻轻抖了两下,教育道。
“像这种就不能再看了,会带坏宝宝的……其他那些在哪里?”
一听这话,纪安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赶紧阻拦道。
“别啊!是我看又不是宝宝看,怎么可能带坏他?!快把书还给我……”
白斯聿却是无动于衷,转头看了一圈,一眼就瞧见了摆着桌子上的那箱子书,即便迈步走过去,把整个箱子抱了起来,无情地宣布道。
“这些我都没收了。”
“不——”
纪安瑶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悲鸣,伸出手想要把东西抢回来,奈何白斯聿走得太快,还不等她下床,人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门边。
“唉。”
苏成煜不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尹媚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道。
“瑶瑶,节哀……”
纪安瑶哭丧着脸,忍不住掩面悲泣。
“……呜呜呜,心都碎了……”
拿走了东西,白斯聿就直接去了公司,医院里有那两个家伙陪着纪安瑶,用不着他太担心,虽然他也很想留下来陪她。
但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桌子前,恭谨地询问。
“总裁,您找我?”
白斯聿握着笔,轻轻地叩了叩桌面,先是考虑了片刻,继而轻启薄唇,淡淡地吩咐道。
“去联系记者,还有秦家的人,我打算在明天早上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和沐妍一起宣布两家解除婚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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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见他迟疑,白斯聿微抬眉梢,淡然道。
“有问题吗?”
对上那两道犀冷的眸光,透着隐隐的威压,令人不敢抗拒,更不敢忤逆,男人立刻收回了视线,正色道。
“没有问题!我马上去办!总裁还有其他的事要吩咐吗?”
白斯聿目光幽暗,若有所思。
“先把这件事情办好吧。”
“是!那我先出去了!”
“嗯。”
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白斯聿神色微冷。
耳边传来清脆的关门声,确实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做派,这也就是白斯聿为什么特地把他叫过来指派这个任务的原因。
只不过,秦沐妍那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恐怕没那么容易就能过关。
秦家和白家是世交,他跟秦沐妍从小就认识,她是什么样的性格,白斯聿再清楚不过。
不管秦沐妍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她对白家少奶奶的这个位置都十分执着,从小到大,她所要求的都是最好的,理所当然……在秦沐妍的观念里,白家未来女主人的头衔,也非她莫属。
否则,以她的心气,又怎么可能答应跟他逢场作戏,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订婚?
当时白斯聿跟她是差不多的想法,为了应付长辈,便就没有介意太多。
而如今,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那个人。
所以这出“戏”就不必要再继续演下去。
只是……
秦沐妍心高气傲,向来只能接受她甩别人,断然不会甘心他提前抽身,尽管她明面上虚与委蛇一一应承,但是白斯聿很清楚……要她真正罢手,没有那么简单。
可那又怎么样?
他想做的,一样没有人可以阻拦。
医院的svip病房内。
纪安瑶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劲儿来,只能使劲地戳着kindle的屏幕,一下又一下,仿佛那是白斯聿的脸,能给她硬生生地戳出个窟窿来!
尹媚儿坐在一边,看她这样,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等白斯聿走了之后,苏成煜才正了正脸色,难得严肃了一回,问向纪安瑶。
“瑶瑶,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吧?”
不待纪安瑶回话,尹媚儿就翻了个白眼给他,哼哼道。
“不然嘞?怀都已经怀上了,不生下来,难道做掉吗?”
“可是……要真把孩子生了,韩奕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啊!”
“你别插嘴,我问的是瑶瑶,又不是你……”
“呵呵,我说的就是瑶瑶想的,你问她是不是?”
收回手,蜷起五指轻轻地捏了捏,纪安瑶咬着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担心被骂,可又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见状,苏成煜不由握紧拳头捶了一下床板,俊脸上的神情透着几许怨愤,颇有些为韩奕打抱不平。
“该死!好端端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既然打算要了这个孩子,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接受了那个家伙,心甘情愿把后半辈子托付给他,跟他结婚?”
纪安瑶低着脑袋,讷讷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以后的事,我还没想好……但孩子是无辜的……”
“就是,孩子多无辜啊!既然来了就是缘分,真要做掉他,那太作孽了,损阴德知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做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爽,从来不考虑后果……瞧见没有,现在闹出人命来了吧?以后长点儿急性,引以为戒,上床一定要戴丨套!”
尹媚儿跟着义正言辞地附和了一声!
虽然她也看白斯聿不太顺眼,但在孩子这件事上,她表示坚决地站在白家太子爷那边!
末了还不忘教育苏成煜两句,说得人家委屈死了。
“这篓子又不是我捅出来的,你骂我干嘛?”
“谁让你是男人?!”
“……”
“对了!”
忽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尹媚儿立刻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纪安瑶。
“白斯聿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他既然要这孩子,总不可能不给他一个名分吧?这白家和秦家的婚约还没解除啊!他要是不赶早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你这肚子里的娃儿岂不是成了私生子?这可不行,绝对不行!我的干儿子干女儿,必须有个敞亮的身份!”
面对尹媚儿的义愤填膺,纪安瑶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白斯聿先前同她说过一次,说他会跟秦沐妍解除婚约。
当时她对此不屑一顾,现在回想起来,却是莫名觉得安心。
不管怎么样,白斯聿肯这样做,至少可以表明他确实是在乎这个孩子的。
“他说……会尽快跟秦家解除婚约。”
“唔,”尹媚儿点点头,听她这样回答,方才心满意足,“这还差不多,像是一个男人!”
“别是哄你的吧?”
苏成煜却是有些不屑,他是男人,比女人更了解男人的想法。
尽管男人里面不乏情圣,但是据他所知,白家的男人……可没几个是好东西。
“秦家和白家的关系,可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在外人眼里,大多都以为是秦家在攀附白家,可是……如果没有秦家的支持,白家在耀江市的地位也不可能稳坐如山,白家当了这么多年的江湖大佬,底下多少人跃跃欲试,想要取而代之?那些跳梁小丑暂且可以不提,可这阎氏,跟白家对着干好多年了,白家虽然痛恨它,却也拿它束手无策……这要是白家和秦家翻了脸,后果可想而知,白老爷子一向重利,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恐怕干不来这事儿……”
“我不同意。”
尹媚儿反驳道。
“白老爷子是白老爷子,白斯聿是白斯聿,娶媳妇的人是白家的太子爷,又不是那个老皇帝,说不定人家白少就是对瑶瑶一见钟情死心塌地,为美人一笑宁舍江山呢?”
“什么‘为美人一笑宁舍江山’?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白家有多复杂,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媚儿挑了挑眉梢,不屑道。
“有多复杂?”
纪安瑶也跟着投来了疑惑的视线,她不太关心这些豪门恩怨,虽然有些耳闻,但具体的情况并不怎么清楚。
“来,我们数数……”
苏成煜亮出一根手指头,掰着算。
“远的不说,就说这个白老爷子,前后续了两次弦,娶了三个老婆,他的那些儿子女儿都不是同一个妈生的,所以才会闹得这么凶,明面上客套,暗地里却是斗得你死我活……还有,你的好白少,他有个私生子弟弟,虽然接回了白家,但出身是没法改的,你说这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他能干净到哪里去?”
闻言,尹媚儿一下子也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门风不正,影响确实很大。
哪怕事无绝对,却也找不到更有力的说法作为反击。
纪安瑶眸色微暗,她之前去白家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当时没怎么细想,现在听苏成煜这么一说,倒确实是找见了理由。
“所以啊……瑶瑶你最好还是悠着点儿,别那么单纯地他说什么就相信什么,咱们就看他什么时候跟秦家解除婚约,要是拖久了,见不到什么诚意……我觉得吧,这孩子咱们还是别要了,干嘛要倒贴人家呀?”
尹媚儿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你这话说得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留个心眼儿准没错!”
“嗯。”
纪安瑶点点头。
不知为何,心下莫名有些忐忑。
原本她也不抱什么期待,所以不管白斯聿怎么做,她也谈不上失望。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被他宠习惯了,如果事情真的像苏成煜所说的那样,纪安瑶却是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但愿他言出必行,别出尔反尔,叫苏成煜给说中了。
秦家。
一听说白斯聿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秦沐妍就气得要爆炸!
先前在白家,她虽然答应了跟他解除婚约,但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这事儿得由秦家出面提,算是为了保全女方的颜面,而当时白斯聿和白老爷子也答应了。
那样一来,主动权就还是掌握在她的时候,她想什么时候公开解除婚约的事儿,就什么时候公开。
结果……
秦沐妍万万没有想到,白斯聿竟然这么心急!
前一天纪安瑶才去了白家,还在白家老宅住了一个晚上,这就已经够让她嫉妒的了!
她跟白斯聿认识这么多年,订婚这么久,都没有在他的房间里呆过一个晚上,都没有在他的床上睡过一觉!
完了到第二天,白斯聿就这么心急火燎地派人来催她,秦沐妍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搞的鬼,肯定是她在唆使白斯聿,绝对!
“爸,现在该怎么办?”
气归气,被打乱了节奏,秦沐妍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先别急,我来跟他说!”
眼见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受欺负,秦光宗的脸色自然不好看,白家这样的做法无异于过河拆桥,打的是他们秦家的脸。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越想越火大,秦光宗一边拿手机,一边忍不住低声骂了两句。
“姓白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的小的,一个比一个更没良心!当初看白家这小子还不赖,到头来也是一路货色,我可真是看走了眼!”
“就是!老秦你好好给他说说,教训两句!要不然,人家只当咱们秦家好欺负!”
沈霞也是气得不行。
但说到底,还是不甘心,还是想要攀这门亲,留住这个婚约!
手机响了几声,白斯聿倒是没有缩头缩脑,故意不接他的电话,没等多久,听筒了就传来了白斯聿一向冷淡的声腔。
“秦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句话,明知故问,秦光宗闻言先是一滞,继而更恼火了,语气也变得恶劣了许多。
“找你什么事,你不应该最清楚吗?别的客套话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只有一点要求,你想跟妍妍解除婚约,我没意见,也不拦着你……我的宝贝女儿更不会腆着脸皮对你死缠烂打,但是……这件事必须等到下个月再公布!”
“下个月?那还要很久……”
“怎么,这么心急啊?一个月的时间都等不了?不过……这事儿可由不得你,我的手里头正在搞一个项目,准备了很久,也洽谈了很久,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经不起太大的风波。在合同签下来之前,你和妍妍解除婚约的事儿要是公开了,这单子说不定就给搅黄了。我冒不起这个风险,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就算做不成亲家,也没必要做仇人,但你要是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你的秦叔叔,事儿就真的不好说了。”
一番话,明里暗里的威胁,没有多少掩饰,再加上语气不善,白斯聿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
尽管他不想拖延时间,但就像是秦光宗说的这样,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留点儿回旋的余地总是好的,免得以后遇上了都要红眼睛。
把秦家给逼急了,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适得其反,致使对方做出过激的反应……思忖片刻,白斯聿只能开口应了一声,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那就下个月月初召开新闻发布会,希望到时候秦家能准时出席。”
“哼!”
没再说什么,秦光宗直接挂断了电话,脸上面色铁青。
他没开外放,白斯聿的声音又不重,秦沐妍和沈霞站在一边没听清楚,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爸,怎么样了?阿聿他怎么说?”
“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延迟到了下个月,这段时间……你好好把握。”
“好,”秦沐妍神情一松,转而勾起嘴角的一丝冷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半天后。
秦沐妍直接找上门,进了白斯聿的办公室。
“阿聿。”
看到她过来,白斯聿不免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沐妍笑笑,走到桌子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亲密。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吗?”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纪安瑶的缘故,两家闹得很僵,她和白斯聿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尴不尬的。
但在正式公开解除婚约之前,仍然一切照旧。
秦沐妍还是挂职在白氏集团的总部当项目总监,只不过这段时间请了病假,所以一直没有来公司。
见她神色轻松,语气和善,不像是来闹的,白斯聿不由缓和了几许神情,回问道。
“你特地跑来一趟,有什么事吗?”
却也没有完全放松。
毕竟,以秦沐妍的性情,一哭二闹三上吊从来都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如果她真的能沉住气,这会儿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既然找了过来,必然是有目的的。
“事……当然是有,不过你放心,我来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想请你吃顿饭,顺带道个歉……”
秦沐妍一脸诚恳,神色间捎着几分无奈。
白斯聿轻抬眉梢。
“道歉?”
“是啊,你知道的……咱们两个人私下的约定,本来就是瞒着父母长辈的,所以我爸一听说是你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马上就不高兴了。我也是刚刚回到家的时候才听妈提起这件事,说爸给你打了个电话,语气很不好,还说了一些要挟你的话,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不管我怎么解释都不肯相信……”
说着,秦沐妍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内疚和自责的表情。
“都怪我,其实我该早点跟他们打声招呼的,只是怕他们伤心生气,所以一下子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
歉疚之余,话里话外又隐隐透露出几分对白斯聿自作主张的怨怼。
对于秦沐妍的说辞,白斯聿不置可否。
没说不信,也没有完全相信。
只不过,单纯从情理上讲,确实是他心急了一些。
就算他和秦沐妍有过约定,但秦家二老并不知情,面对这样的局面,少不得要花上一些时间来适应,需要一个缓冲期来进行过渡。
换成平时,白斯聿也不至于如此迫切。
然而这次不一样。
甫一得知纪安瑶怀孕的消息,白斯聿不禁转悲为喜,一心只想着让她安心养胎,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一时之间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情绪,才会惹来秦光宗的抗拒。
但不管怎么样,不论是秦沐妍还是秦家二老,都已经答应了解除婚约的要求,即便在时间上有所拖延,但只要时间到了,他们就没有理由再推却。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妥当,你不用道歉。”
白斯聿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闻言,秦沐妍一下子琢磨不透他的态度,只笑着继续道。
“你这样说,该不会是连请你吃一顿饭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吧?好歹我们也是多年的战友了,当初‘结盟’的时候就早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顿饭……就当是对我们的‘盟约’做个告别,咱们好聚好散,以后江湖再见,如何?”
秦沐妍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滴水不漏的,于情于理都让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白斯聿也就没再推拒。
不过是一顿饭,身为男人,他要是推三阻四的,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好,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秦沐妍立刻笑逐颜开。
“那就去我们以前最常吃的那家吧!”
“嗯。”
因为要准备出国参加由伯爵夫人亲自主持的珠宝设计研讨会,时间一天一天临近,纪安瑶不想浪费太多的精力在应付媒体的天花乱坠上,就没在医院多呆,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本来以为出院的时候会像昨天那样被记者围堵在门口,然而出人意料,当纪安瑶下楼的时候,却发现门口清净得很。
凭着敏锐的直觉,纪安瑶还是发觉了狗仔的存在,只不过比起以前明目张胆的追踪,现在安分了许多,变成了默默蹲守在角落里的模式。
尹媚儿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禁有些狐疑。
“奇怪,刚刚来的时候记者还挺多的,现在怎么都不见了。”
苏成煜轻哼了一声,淡然道。
“听说是你的好白少……给媒体那边放了话,警告他们收敛一些,不要胡乱报道一些有损瑶瑶声誉的事儿,所以这些记者才忌惮于白家的势力,纷纷收工回了家。”
“呵呵,”尹媚儿冷笑了两声,纠正道,“什么我的白少,明明是瑶瑶的!”
纪安瑶默默地补充。
“……也不是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咂了咂嘴巴,尹媚儿忍不住感叹,“一句话就能把记者都赶走,白家的势力果然强大,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白家岂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以为有钱就能当上江湖大佬吗?这上上下下,黑的白的……门道多着呢!”
“那白家太子爷这么厉害,之前瑶瑶出事儿的时候,他怎么不吭气儿?”
“这就是手段呗!”
苏成煜一边开车,一边不厌其烦地给她们两个科普。
“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的,就算他出面你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只有等到事情愈演愈烈,达到巅峰的时候,他再站出来帮你们挡下千军万马……哇,这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你们觉得呢?”
琢磨了一阵,尹媚儿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所以啊,这个白家太子爷,手段厉害着呢……要不然,韩奕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听到苏成煜提起韩奕,尹媚儿忽然想了什么,不由追问了一句。
“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到韩奕?”
“貌似下面的项目出了问题,他好像亲自赶过去了,这些天可能回不来。”
“唉,韩奕也真惨,捉襟见肘的,那边公司岌岌可危,这边瑶瑶又被人抢走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说着,尹媚儿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声。
“真的是太可怜了!苏成煜,你怎么不帮帮他呀?”
“要是能帮上,我会不帮吗?”苏成煜摇摇头,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可是有些事,不是帮个忙就能力挽狂澜的,这一次的事,恐怕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了……”
听他这样说,纪安瑶忍不住追问。
“要是扛不过去呢?”
闻言,苏成煜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了片刻,才从嘴里吐出几个淡淡的音节。
“公司破产,重新起家。”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显得有些压抑。
车子缓缓驶进顾家大宅,时间还很早,几人将纪安瑶送上楼,又陪着她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送走苏成煜和尹媚儿,纪安瑶觉得有些口渴,就唤杨妈倒了杯水进来。
“大小姐,水来了。”
看着纪安瑶一脸憔悴的脸色,杨妈不禁面露心疼,她虽然在家里,但也听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站在床头迟疑了一阵,欲言又止。
见她表情有异,纪安瑶拿着杯子,不由开口关心了一句。
“杨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唉,”杨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白家少爷对小姐你是真好。你们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就想小姐过得开心一点。”
“恩,”纪安瑶微微一笑,“谢谢你杨妈。”
正说着,外面的走廊上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跑了过来,紧跟着是顾宁熙气急败坏的呵斥声!
“顾安桐!不许去!你给我站住!”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门口光线一晃,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个人影。
顾安桐一口气冲到床头,对着纪安瑶拿在手里正要凑到嘴边喝的杯子扬手猛的一挥,直接就整个杯子甩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到了墙壁上,撞了个粉碎,溅了一地的水渍。
杨妈陡然一惊,下意识拔高了声调。
“小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安桐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扬声冲纪安瑶凶了一句。
“纪安瑶,你小心点!”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叫人一头雾水,完全摸不到头脑。
顾宁熙后一脚跟着跑了进来,见到摔碎的那个杯子,脸色微微一变,尔后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顾安桐的胳膊生拉硬扯地将她拽了出去。
“你给我出来!”
顾安桐年纪小,个子矮,力气比不过顾宁熙,一下就被她拉了出去。
身后,看着那姐弟两人风一阵雨一阵,刚进来又出去,眨眼就不见了人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只是她们的幻觉。
杨妈跟纪安瑶不由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他们两个唱的这是哪出?
顿了顿,杨妈才像是反应过来,面色有些讪讪。
“这……我再去给你拿杯水来。”
“嗯。”
片刻后,纪安瑶端着杯子,垂眸看了眼墙角边那一地玻璃渣子和水渍,不禁摇摇头,有些无语。
耳边随之回响起了顾安桐刚才的那句叫唤,忽然间,纪安瑶没来由心头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等杨妈把东西清理干净,就开口叫住了她。
“等一下,玻璃渣子先别倒掉,你拿个盒子装一下。”
杨妈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脸色随之凝重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大小姐该不会是怀疑……”
一句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纪安瑶点点头,眉心微蹙,眸色有些冷。
“是,我怀疑这杯水有问题,不然顾安桐不会无缘无故跑进来打翻它。”
顾宁熙也不至于做贼心虚。
尽管顾安桐在范苓玉的教唆下一直跟自己作对,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思单纯天真,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平日里也就是对她嚷嚷两句,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杨妈立刻点头应了一声。
“好,我这就把东西收一收!”
她是顾家的老仆人,以前受过尤淑筱,也就是纪安瑶的生母不少恩惠,再加上心疼纪安瑶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所以一直偏疼她。
在范苓玉的眼皮子底下,杨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可在私底下……一颗心总是向着纪安瑶的。
收好玻璃渣子,杨妈又把地板拖了一遍,发生这样的事,别说纪安瑶心有惴惴,就连她都心有余悸,谁知道那杯水里被掺了什么东西,万一真叫纪安瑶喝了下去,难保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她知道顾宁熙和纪安瑶一直不和,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有那么大的胆子,在家里也敢胡乱动手脚。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端着一罐玻璃渣,纪安瑶仔细研究了一下,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也嗅不出什么味儿来,便就拨了个电话给苏成煜。
“成煜,帮我个忙,我想找人化验一下温开水里的成分……”
“发生什么了?”
“你到了再说。”
“好,我吃完饭就过来。”
意式餐厅。
白斯聿和秦沐妍来得早,还不到客流量最大的时候,餐厅里显得有几分冷清,好在播放着音乐,气氛倒也不至于尴尬。
两个人便像是以前一样吃着,偶尔聊上两句,仿佛又回到了默契相处的时候。
支肘托着腮帮子,秦沐妍抬眸看着眼前那张俊酷的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那些事,心中不甘到了极点,面上却还要端出一副温婉的模样。
察觉到她的视线,白斯聿抬起头,问了一声。
“看什么?”
秦沐妍缓缓呵出一口清气,露出几分惆怅的神态。
“我在想……以后我们是不是很难再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一起面对面吃饭了?”
白斯聿不动声色,淡然应声。
“大概吧。”
见他越是不在乎,秦沐妍就越是觉得难堪,心里熊熊燃烧着一团火,有种毁灭一切的欲望,哪怕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微微冷下面色,秦沐妍按捺不住,下意识拔高了声调。
“阿聿……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喜欢那个女人什么?比她好的女人比比皆是,她对你根本就没有感情,你又何必在她身上白费力气?”
面对秦沐妍的质问,白斯聿不以为意。
不打算解释什么,只简单地回了一句。
“你不会懂的。”
也不需要懂。
纪安瑶的好,只有欣赏她的人才能知道。
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并不重要,只要他知道,那就足够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秦沐妍暗暗咬了咬嘴唇,还想再问,却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而且就算她穷根究底,白斯聿也不见得会认真地回答她。
顿了顿,秦沐妍便没再自找无趣。
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放在桌子底下,拿台布掩着,秦沐妍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佯装品酒,一边轻轻地按下发送键,将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没过多久,白斯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白斯聿站起身,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出去接个电话。”
秦沐妍抬起头,微笑着应下。
“好啊。”
说着,白斯聿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身后,秦沐妍坐在桌子边,目送白斯聿走远。
一直等到他折过转角,瞧不见身影,才迅速拿过他的杯子,继而从包里取出一粒胶囊,轻轻地掰开,随后将胶囊凑到酒杯边抖了几下,往里面撒了些粉末。
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两下,看着白色的粉末逐渐溶解在酒红色的液体中,秦沐妍微微勾起嘴角,漾开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说过,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哪怕……不择手段。
打完电话,白斯聿走回到桌边,没有发觉任何异样,秦沐妍依然像平常那样细嚼慢咽地吃东西,看起来气质高雅,十分有涵养。
见白斯聿走近,秦沐妍抬头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回来了。”
“恩。”
白斯聿不疑有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继续吃了一阵,等到差不多了,秦沐妍即便举起酒杯,示意道。
“阿聿,虽然我并不好看你和那个顾家大小姐,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作为朋友,我……祝福你们。”
“谢谢。”
白斯聿点点头,举起酒杯同她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
下一秒。
在秦沐妍暗含期待的目光中,只见白斯聿缓缓转过杯子,将高脚杯里的酒水悉数倒在了餐盘里。
桌子对面,秦沐妍忍不住撑大了眼睛,微笑顿时凝固在了脸庞上,转而被错愕所取代。
愣了好一会儿,秦沐妍才讷讷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阿聿……你……”
“妍妍,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招,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做这种事……只会自取其辱。”
说完,白斯聿就站起了身,将酒杯轻轻地摆放在桌面上,尔后转过身,径自拔腿走了开。
一直等到不见了白斯聿的身影,秦沐妍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
身体骤而一软,便就瘫坐在了椅子上,仿佛瞬间被人抽光了力气。
白斯聿……发现了。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他刚才的那句话,说得很对。
她不是他的对手。
从来都不是。
走出餐厅,白斯聿坐上车,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修长的手指。
指尖处沾染了白色的粉末,是从刚才那个高脚杯上的沾来的。
数量不多,倘若看得不仔细,只怕瞧不出来。
然而……
早在来之前,白斯聿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场鸿门宴,又怎么可能如此粗心大意,中了她的圈套?
如果连这点儿警觉和戒备都没有,在白家那样的地方,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离开餐厅,白斯聿没再回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进了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家伙,早已不见了踪影,甚而就连屋子里摆着的果篮和鲜花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
有那么一刹,白斯聿颇有些怅然若失。
她这么做,是为了躲着他吗?
小护士看到病房的门开着,不由走了进来,一抬眸看到白斯聿,意料之外,脸颊上不禁泛起了丝丝红晕。
“白,白少……你怎么在这里?”
闻声,白斯聿转过头,沉着眸色问了一句。
“住在这个房间的病人呢?”
“你是说纪小姐?噢……她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下午的时候就离开了,难道她没有通知你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斯聿的脸色顿时更冷了。
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酷寒气息,小护士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噤了声,不敢再多嘴半个字。
白斯聿寒着一张俊脸,大步走出病房,心下腾起一股无名怒火,然而更多的……还是失望,还是失落,那些在外人眼里本该与他绝缘的情绪,如今却成了他最熟悉的感觉。
小护士那句无心的话,听在他的耳里,却是那么的讽刺。
纪安瑶连出院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跟他说一声,没有提前通知他一句,可见……她是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白斯聿心情不佳,没有理会,更不打算接。
然而手机铃声却是孜孜不倦,一遍又一遍地响着,仿佛不得到他的回应就不罢休。
不耐烦之下,白斯聿只能拿出来垂头看了眼。
结果……
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纪安瑶。
这个女人极少给他打电话,甚至还有过将他拉进黑名单的“黑历史”,蓦地见到手机屏幕上冒出那两个熟悉的字眼,白斯聿不禁闪过一丝的恍惚,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睛。
下一秒,身体却是比脑子反应更快,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就怕纪安瑶坚持不住多一秒,提前挂断了电话。
“瑶瑶。”
轻唤了一声,明明前一刻俊脸之上还乌云密布,这一刻……嘴角便已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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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从来都不否认,白斯聿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如果他们最开始的相遇没有那么糟糕,也许她也会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如今相处久了,仿佛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纪安瑶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对他有着强烈的抵触和抗拒,甚而慢慢地生出了几许依赖。
握着手机。
纪安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一通电话。
刚才发生那样的事,纪安瑶表面上保持镇定,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但在内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起伏和波澜的。
毕竟这事儿发生在顾家。
不是别的什么地方,而是她日日夜夜居住的家。
倘若连在家里都住得不安生,那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尽管苏成煜还没有来,那杯水里到底被掺了什么东西现在还不得而知。
然而……纪安瑶的第六感一向强烈,她直觉这杯水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只是一时半会儿不能确定。
因为她怀孕的事,到目前为止知道的人并不多,顾宁熙没理由会知道这个秘密,就算知道了,也费不着这么心急火燎地对她下手。
静默片刻,白斯聿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却是得不到纪安瑶的回应,不由开口追问了一声。
“怎么了瑶瑶?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询问,语气中透着微微的关切,不知为何,纪安瑶略带忐忑的一颗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便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我今天出院了,所以你不用去医院白跑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直接去你家。”
白斯聿答应了一句,却是绝口不提他现在已经来了医院的事儿。
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就转身走了出去,看得边上站着的小护士一惊一乍的,忍不住暗暗惊叹白少的变脸速度。
刚刚那一瞬还阴云密布的,现在就雨过天晴了,前后相差不过几秒钟,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而所有这些变化,不是因为其他,仅仅只是纪安瑶的一通电话。
看着白斯聿走离的背影,俊酷挺拔,走路带风,一路上仍旧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霜气息,可唯独对电话里的那个女人,温声软语,呵护备至。
小护士不由摇了摇头,心下又感慨,又嫉妒。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当所有人都觉得白家太子爷难以企及,甚至怀疑没有女人可以真正配得上他的时候,他却是被顾家大小姐吃得死死的,几乎整颗心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真真叫人羡慕到了极点!
只不过,被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纪安瑶,此时此刻却是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幸福。
手里还拿着手机,听筒里头“嘟嘟嘟”的响着,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某人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留下一句话说要过来,白斯聿就没再给她任何拒绝推脱的机会,又霸道又蛮横,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相同的味道。
一回生二回熟,纪安瑶都已经习惯了他的霸道。
撇了撇嘴角,随手便把手机丢到了床头柜上,纪安瑶倒也没觉得不开心。
也许,就像尹媚儿说的那样,她是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跟白斯聿的关系,尝试着了解他,接受他。
不单单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而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白斯聿的表现虽然有很多时候不尽如人意,但本质上……好像也没她之前想象的那么坏。
“叩叩叩!”
门外忽然想起了敲门声,紧跟着是苏成煜的声音。
“瑶瑶,是我。”
“嗯,你进来吧。”
纪安瑶稍稍坐直身体,开口回了一句。
很快,苏成煜就推门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狐疑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好端端的,你化验开水做什么?”
纪安瑶对他招了招手,为防隔墙有耳,不得不谨慎。
“你靠近点。”
苏成煜便把耳朵贴了上去。
纪安瑶简单地概括了两句,没有说得很仔细,只单纯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怀疑,却是叫苏成煜的眉心皱得越来越紧,最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靠!居然有这种事?!好!瑶瑶你放心,我会尽快找人帮你化验,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怀疑的那样,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提前做好防范,免得不小心吃了亏。”
“我知道。”
说着又嘱托了两句,苏成煜便就拿着那盒玻璃杯的碎片离开了房间。
前一脚,苏成煜刚开车走出顾家的大门,后一脚,就在路上迎面撞上了白斯聿的车子。
想起纪安瑶刚刚跟他说的事,苏成煜眸色微冷,不由一脚油门轰了上去,变转车道直接冲着白斯聿的车子迎了上前!
随后,在快要撞到白斯聿车子的前一刻猛然打转方向盘,来了个惊险的急刹,整辆车瞬间漂移了出去,打了个漂亮的回旋,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白斯聿的车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斯聿停下车子,目光幽幽,看着苏成煜打开车门快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叩叩!”
行至车窗外,苏成煜勾起手指头,对着玻璃轻轻地敲了两下。
白斯聿转过头来,抬眸看他。
苏成煜蹙起眉心,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先下车。
白斯聿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熄了火,继而打开车门,迈步走了出来。
下一秒!
还不等白斯聿站稳身子,就见苏成煜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抓起他的领口,将他用力地按在了车上,恶狠狠地警告道。
“既然你招惹了瑶瑶,还搞大了她的肚子,就该对她负责到底!我警告你,要是瑶瑶出了什么意外,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哼!”
一句话,没头没尾,说完就松了手,转身大步走了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眸光微动,没有还手,也没有叫住他。
只神色平淡地站在一边,看着苏成煜启动车子轰然而去,随后抬手轻轻地拽了拽领口,稍微整饬了一下衣服,便就自顾自上了车,按着原来的方向缓缓驶去。
好像刚才那一瞬仅仅只是幻觉,并没有真实发生。
换作平时,如果有人敢这样对他,白斯聿显然不会轻饶对方。
但苏成煜不是别人,他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为了别的,都是因为关心纪安瑶,所以白斯聿可以忍受他的挑衅。
纪安瑶的这几个朋友,虽然脑子不大灵光,说不上有多聪明,但至少是一心一意对她好,不会说阳奉阴违,两面三刀。
只这一点,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所以不管苏成煜和尹媚儿做了什么,只要没有过界,他都能尽量容忍。
至于苏成煜刚刚突如其来的那一出,白斯聿虽然没有问,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肯定是瑶瑶遇上了什么麻烦,才会让他这样气冲冲地跑来警告他。
念及此,白斯聿眸色微冷,不由缓缓踩下油门,加快了行车速度。
从医院出发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有些晚了。
等到了顾家大宅,几乎都黑了。
再加上天气不好,乌云密布的,虽然没下雨,却是把星星月亮遮得严严实实的,不漏下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白斯聿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所以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显然是不行的。
他和纪安瑶虽然绯闻缠身,可毕竟没有正式公布婚约,原本瑶瑶在白家住上一晚就已经不太妥当了,眼下他要是提出今个儿晚上住在顾家,只怕瑶瑶在顾家遭受的诘难会更多。
所幸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有一堵墙可以爬。
轻车熟路。
堂堂白家太子爷,翻起围墙来倒像是江洋大盗。
不过一晃眼儿的功夫,就已经进了顾家大宅的院子。
片刻后,正当纪安瑶听得窗外窸窸窣窣,以为家里遭了贼,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窗子边打着手电筒想要照上一圈的时候,就听到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话说……你是不是很想我?整天都在盼着我来找你,嗯?”
白斯聿的声音不重,怕吓到她,特地压低了音量。
听到这话,纪安瑶微微一惊,倒是没有被吓到,只对他的话表示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谁想你了?不要自作多情。”
白斯聿笑笑,又往前凑了一些。
“那你还专程跑过来迎接我?”
“你别误会,我以为来的人是小偷,没以为是你。”
“是吗?”白斯聿不置可否,忽而倾身靠了过来,笑盈盈地贴到她的面前,戏谑道,“那你现在见到我,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面对某人厚颜无耻的调戏,纪安瑶无力吐槽,只想反驳一句。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
说着,关了手电筒便要转身。
白斯聿却是不急着进来,就在窗外杵着,见她走开也不喊住她,只轻飘飘地问了一声,暗含幽怨。
“所以……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吗?”
纪安瑶没理他。
白斯聿继续道。
“真的不想让我进去?”
口吻那叫一个怨念,深闺怨妇似的。
纪安瑶听不下去,终于转过头来哼哼了一声。
“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爬进来?”
“没有主人的邀请,我怎么敢私自闯入?”
这会儿倒是知道讲理了。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个幌子。
扯了扯嘴角,纪安瑶面露不屑。
“那你就别进来了。”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在这儿杵上一整晚?这院子里人来人往的,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见了,貌似不太好吧?”
拗不过他的厚脸皮,纪安瑶不得不走回到窗子前,不情不愿地朝白斯聿伸出了手。
“要进来就快点,别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的!”
闻言,白斯聿邪邪一笑,一把抓上纪安瑶的手,随即轻而易举翻进了窗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老婆,我想你了。”
一句话,说得不无肉麻。
却是真情流露。
纪安瑶心头一动,想要甩开他的手。
“没脸没皮。”
只是不等话音落下,整个人就被白斯聿一把拥入了怀里,圈在了双臂中。
距离靠得近,纪安瑶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男人独有的气息一下子窜入了鼻子里,带着熟悉的味道。
下意识的,纪安瑶想要伸手推开他。
然而手指抬到一半,却又转了方向,缓缓地抚向白斯聿的后背,继而轻轻地抱住了他。
微微低着头,小脸埋在他的胸前……沉默半晌,不见白斯聿说些什么,纪安瑶不由压着声音,开口打破了沉寂。
“不是早上才见过吗?有什么好想的……”
感觉到她的亲近,白斯聿心头微温,顿时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就是想你。”
孩子气的一句话,说得纪安瑶全然没了脾气。
抬手轻轻抚着她身后的秀发,一下又一下,爱不释手一般,白斯聿神情温和,不见白日里的冷峻,然而眉眼间,却仍透着些许阴郁。
今天的事,如果不是他戒备心重,难保不会着了秦沐妍的道儿。
一旦他喝下了那杯掺了药的红酒,后果……
他不敢想象。
原本他和纪安瑶之间就存在着隔阂,现在她好不容易对他打开了一点点心扉,尝试着接纳他。
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那么……不但之前所做的一切会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甚至还会招来纪安瑶更大的反感,致使局面变得更糟糕。
所以……
实际上,那个时候在餐厅里,他并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镇定淡然。
他也会觉得害怕。
害怕有朝一日,终将失去她。
在白斯聿的眼里,所有的一切,只要他想要就一定能得到,唯独纪安瑶是个变数,是个他无法确定的变数。
与此同时,也是他无法容忍失去的唯一。
窗外,乌云逐渐散开,从中投射下银色的光芒,斜斜打进来,落在了两人的身上,气氛是难得的和谐,美好得就连纪安瑶都不想打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白斯聿什么都没说,纪安瑶却是能感觉到他心境的起伏和波动。
这个男人在外人眼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唯独在她面前,情绪全写在了眼睛里,像是小孩一样显露无疑。
隐隐的,纪安瑶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气息,感觉得到有事发生了在白斯聿的身上。
否则,他刚才不会无缘无故说那种话。
只是他不说,纪安瑶也就没打算多问。
静谧的气氛中,白斯聿轻轻地拥着她,拿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惹得纪安瑶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白斯聿便就笑着戏谑了一句。
“自从怀孕了以后,你好像越来越敏感了……”
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叫人瞬间烫红了耳根。
纪安瑶不由啐了他一声。
“没个正经!你不是说要胎教吗?像你这样三句话不离那啥,就不怕教坏孩子?”
白斯聿却偏要转移她话里的重点。
“什么‘那啥’?你说清楚点,我听不明白。”
纪安瑶不以为然,伸手推开了他。
“你要是不明白,那就没人明白了……我好困,要睡了,不跟你扯了!”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白斯聿跟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小蛮腰,不让她离开怀抱。
“才九点,你睡这么早?”
纪安瑶抬眸,一脸无辜。
“你儿子想睡,怪我咯?”
“那我陪你睡。”
“不要,你都没洗澡,臭死了……”
“我现在就去洗。”
“我可没衣服给你穿。”
“那就不穿了。”
“……”
纪安瑶一噎,第n次在某只衣冠禽兽的厚脸皮下败下阵来,心情是郁闷的。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更郁闷的还在后头!
原以为白斯聿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单纯的同她抬杠,结果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就见白斯聿抬起手开始解领带,脱外套,解衬衫的纽扣……
一抬头,一片蜜色的精壮胸肌就毫无防备地闯入了眼帘,纪安瑶顿时脸颊微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试图阻止他。
“喂!你来真的啊?!”
白斯聿邪邪一笑,反手握住她的爪子,继而顺势贴到了自己的肌肤上,由上而下,缓缓地往下移。
霎时间,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了起来,温度噌噌噌地往上升。
纪安瑶热得没法,立刻抓起了床上的枕头,往他身上砸了过去!
“洗你的澡去!”
白斯聿随手接过,将枕头丢回到了床上,尔后俯身低下头,在纪安瑶的嘴角浅尝辄止地亲了一口,笑着道。
“乖,等我,我很快就洗好了。”
纪安瑶别开脑袋,不无别扭地踢了他一下。
“快去!”
调戏完老婆,白斯聿心情大好,终于松开了手,暂时放了她一马,继而快步走向浴室,门也不关,就那么大喇喇地纪安瑶的眼皮子底下冲了个凉。
完全不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怎么写!
纪安瑶无力吐槽,收起他刚刚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随后关上了窗子,拉起了窗帘,又喝了两口水……直到把所有的琐事都干完了,再没什么可以碰的,才勉勉强强地上了床。
一开始,只是缩在了床的一侧。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便干脆张开双臂,呈“大”字型霸占了整张床。
所以,当白斯聿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纪安瑶以一种十分“狂野”的姿势在等候着他的“临幸”,眉眼间顿时染上了几分心怀不轨的笑意。
“瑶瑶,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没想到白斯聿的脑回路如此惊人,做出的反应跟她原先预料的完全不一样,纪安瑶不禁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反驳。
然而,嘴巴才一张开,又觉得反驳的话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想了想,纪安瑶便就眉开眼笑地捏着嗓子,用一种极度发嗲的声音撩拨道。
“是啊,我就是在诱惑你,不过……你敢碰我吗?”
她现在有了身孕,又是刚刚才怀上,白斯聿那么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不会冒险碰她的,所以纪安瑶特别的有恃无恐!
果然,一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就变了脸色。
见他一脸吃瘪的表情,纪安瑶只觉得大快人心,颇有种“报复”的快感,便就学着白斯聿以前的调调,接着挑衅道。
“我这个人呢,其实很坏的……比如说像现在这样,就是喜欢你欲火焚身,却又碰不了我的样子……”
话音落下,白斯聿忽而勾起嘴角,蓦地俯下身扑了上来,双臂撑在纪安瑶的两边,一寸寸地贴近她,从嘴里似笑非笑地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你确定,我碰不了你?”
闻言,纪安瑶心头一跳,顿时漏了一拍。
却也没那么容易掉进他的坑里,便就不动声色地轻哼了一声,反诘道。
“你不是很在乎这个孩子吗?现在胎儿还不稳,你要是敢碰我,就不怕——”
“嘘。”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白斯聿就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按住了纪安瑶的嘴唇,继而低头咬上她的耳垂,缓缓道。
“我咨询过医生了,他说你的身体很健康,只要孕期一切正常,注意一下姿势……那么,你的整个孕期,都是可以同房的。”
一听这话,纪安瑶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忍不住拔高音量反问了一句。
“真的假的?!这不可能吧?!”
“医生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吗?当然,为了保险,我特地咨询了好几个妇产科的专家,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出入和偏差。”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口吻中似乎还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纪安瑶却只有一脚将他踹下床的冲动!
他是有多厚脸皮,才会一个又一个地换着人去问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也亏他问得出来,还特地沾沾自喜地拿出来同她讲……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禽兽存在?!太不科学了好吗!
快来只妖精收了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贴在耳根处的薄唇缓缓下移,纪安瑶不由轻轻一颤,忍不住阻拦了一道。
“白斯聿……你要不要这么禽兽?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闻言,白斯聿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眸子清澈见底。
白斯聿淡淡一笑,反问道。
“怎么,你很紧张这个孩子?”
“当然紧张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不紧张,还有谁紧张?”
“那你之前还一门丨心思地想要打掉他?”
“我那是迫不得已才做下的决定,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健健康康地长大……所以,既然现在决定留下他,自然是要善待他的,哪像某些人,嘴里说的是一套,实际行动又是另一套,说话不算话……”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的一颗心跟着变得柔软了起来,口吻也随之温柔得一塌糊涂。
“别担心,我会轻点儿,不会伤到孩子。”
没有把握的事,白斯聿不会做。
怀胎十月,他也不是不能忍。
只不过,经过多方求证,这事儿都没有任何问题……白斯聿实在找不到强而有力的理由说服自己禁欲十个月。
以后等到纪安瑶的肚子显了,便不方便再干这事儿。
所以,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毕竟吃到嘴里那都是赚到!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其实下意识是相信他的,因为在她看来,白斯聿要比她更紧张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他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又或者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同白斯聿这厮禽兽厮混久了,对某些事儿她也没那么抗拒了,甚至还颇有些渴求。
当然,要她主动那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眼下白斯聿洗白白上了她的床……对她而言无疑是种巨大的诱惑,哪怕脑子里清醒得很,知道应该当机立断地推开他。
可是……
身体的反应却更加诚实。
明明是想推开他,到头来却变成了环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沦陷在了他的温柔攻势之中。
不用于以往任何一次,今天晚上的白斯聿确实很小心翼翼,让她感觉很舒服,身体没有任何的排斥。
整个人仿佛睡在了云端上,陷进了柔软的云朵中。
又像是躺在小船上,随着水波浮浮沉沉……
这种感觉让人很受用,甚至还会上瘾。
白斯聿也很受用,并且早已上瘾。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今天晚上的纪安瑶柔软得一塌糊涂。
在这之前,白斯聿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是钢筋水泥用混凝土浇筑的,所以才会如此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的含义。
尽管纪安瑶还没有学会热情主动地迎合他,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不会再露出那种痛苦的表情,仿佛跟他做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炙热的肌肤,滚烫的温度,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
激情过后,两人皆是微微地轻喘,动作不算太过剧烈,可还是渗出了额头的一层细汗,白斯聿抬起手,轻轻地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眼里暗含情愫,低声轻叹道。
“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这样抱着你睡觉……让人觉得安心,踏实,心情会很好。”
纪安瑶面对着他,头一回主动钻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
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小声道。
“那你要对我好一点,是你说的想要跟我在一起,那就不能反悔……这辈子都不许离开我,否则……”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白斯聿耐着性子,将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得分明。
“否则什么?”
“也没有什么否则,”纪安瑶摇摇头,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她已经过了少女怀春的憧憬时期,深知“感情”这两个字最不能强求,“你要离开就离开吧,我不会强留你。”
因为就算强留,也从来都留不住。
听出了纪安瑶话里的低落,让人心疼得无以复加,白斯聿不由收紧了手臂,轻声应下。
“不离开,你赶我,我也不走。”
一句简单的承诺,没有铿锵有力的语调,没有掷地有声的誓言,却是让人莫名踏实,纪安瑶点了点头,把脸往他胸前贴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纪安瑶起床的时候难得没有腰酸背痛。
白斯聿早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跟灰姑娘似的,有那么一刹……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纪安瑶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春梦”。
然而白皙的肌肤上“遍体鳞伤”的画面瞬间就证明了一切,叫纪安瑶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混蛋。
坐起身,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是白斯聿留下的。
“好好休息,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神神秘秘的,也没说去哪里。
纪安瑶懒得瞎猜,起床洗漱完,喝了几口粥,还没吃完早饭,就见苏成煜提着一个袋子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一瞧他这样的架势,纪安瑶就知道……那杯水果然是有问题的!
“瑶瑶,你猜得没错,残留在杯子内壁上的化学成分已经检验出来了,具体在这份报告上,你自己看……那杯水,果然是打胎用的,针对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纪安瑶眸色微冷。
接过文件夹翻了两眼,眸色随之愈渐阴鸷。
苏成煜皱着眉头,问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看着办的,顾宁熙敢做这种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直接找我和媚儿!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我会注意的。”
苏成煜一走。
纪安瑶就从袋子里取出那盒碎玻璃渣子,连同文件夹一起,收敛面上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向了顾宁熙的房间,继而抬手叩响了她的房门。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啊?!”
听到敲门声,顾宁熙没有直接走出来开门,而是扬声叫唤了一句。
纪安瑶站在门外,淡然道。
“是我。”
口吻不冷不热,语气不温不火,听不出是个什么意味儿。
听到她的声音,房间里忽而没了声,静默了好一会儿,顾宁熙才又开口问了一声。
“你来干嘛?找我有什么事?”
语气有些冲,显然是不待见她。
纪安瑶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勾起,扯开一抹冷笑,目光随之变得幽冷,带着几分凌冽的寒意。
“我为什么来找你,你应该很清楚。”
顾宁熙轻嗤一声,打算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我不清楚,我也不想见到你!”
“是吗?”
纪安瑶淡淡地反诘,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轻易放过她。
“可是顾安桐什么都已经跟我说了,你知道他年纪小,想法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也不会帮着你说谎骗人……所以,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和顾明远,他们会怎么看?又会怎么处理一个丧心病狂到敢在自己家的水里投毒的家伙?”
一直以来,纪安瑶都不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只不过……这一次顾宁熙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她可以容忍顾宁熙的冷嘲热讽,尖酸刻薄,但绝对无法忍受她伤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昨天……
如果不是顾安桐及时跑过来打翻了水杯,她也许就已经把那杯掺杂了堕胎药的水喝进了肚子里。
当时纪安瑶被他们姐弟两人的举动搞得有些发懵,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后来回想起那个时候惊险万分的场景,才觉得心惊肉跳,止不住后怕!
便是到了现在,也还是心有余悸。
那样的事,纪安瑶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所以她必须给顾宁熙一些教训和警告!
让她往后收敛一些,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考虑一下前因后果,别被人一教唆就脑子发热意气用事,给人当成了枪使,以至于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顾宁熙终于走到了门口,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门。
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于不悦之中带着几分心虚,在心虚之外,又似乎透着几分讥讽,眼底神色复杂,令人难以捉摸。
“要进来就快点!”
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顾宁熙也是担心纪安瑶真的把这件事捅到爷爷和父亲那里。
她自然不相信纪安瑶所说的那些鬼话,顾安桐讨厌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事儿透露给她知道?
但是纪安瑶有一点说得没错,以顾安桐单纯的性子,肯定抵不过父亲的质问。
哪怕自己对他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了大半天……可一旦爷爷和父亲提出了质疑,顾安桐肯定藏不住话儿,难保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她不想冒这个险,而且……她其实根本就不怕纪安瑶找上门来。
坦白而言,从昨天开始,顾宁熙就一直等着纪安瑶来找她。
因为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更具有杀伤力的杀手锏,足以让纪安瑶心如刀割,难受上大半年!
迈步走到顾宁熙的房间,纪安瑶随手将一盒子的玻璃渣子以及检验报告放在了桌面上,尔后微挑眉梢,抬眸剔向顾宁熙。
“说吧,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关上门,顾宁熙后一脚跟了进来。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不由垂眸看了眼她置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在目光扫过那份检验报告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后却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知道纪安瑶会起疑,但没想到她会穷根究底,把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只可惜,查清楚了也没用,该她的……还是得受着!
不是她的,她永远也别想抢过来!
“你想多了,没人让我这么干,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见顾宁熙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纪安瑶冷笑一声,不屑道。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要是没有人唆使你,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怀孕的事?”
“那又怎么样?”
顾宁熙抬头对上纪安瑶的视线,目光之中并没有闪躲,有的只是咄咄逼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是谁向我通风报信?你应该很清楚,本来我就看不惯你,正好有人跟我一样不待见你,我们一拍即合不是很正常吗?所以……你也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朋友?”纪安瑶冷笑更甚,“你别天真了,人家未必把你当成是朋友。”
顾宁熙并不在意,仍然固执己见。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的‘友谊’比什么都来得坚实不是吗?对了……你来了正好,我突然想起来,我这儿还有一件更‘好’的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顾宁熙就转过身,打开一旁书桌上的抽屉,继而从里面拿出一支录音笔,轻轻地掂了两下,笑盈盈地拿到了纪安瑶的面前,“啪”的一下拍到了她身前的桌面上。
“喏!拿去吧!你要不过来找我,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纪安瑶,我奉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人家只是为了玩你,哪来什么真心实意?”
闻言,纪安瑶微蹙眉心,低头看了眼桌面上放着的录音笔,不由开口反问了一句。
“这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听听不就知道了?”
抬眸,对上顾宁熙挑衅的视线,纪安瑶微勾嘴角,伸手拾起录音笔,继而将其递回到了顾宁熙的面前,表示对此不屑一顾。
“我没兴趣,不想听,你拿回去吧。“
顾宁熙不为所动,凝眸直勾勾地盯着纪安瑶的眼睛,并没有伸手接过录音笔,只笑着诱惑了一句。
“你会感兴趣的,我记得那天爷爷把白少叫进书房谈话的时候,你还趴在门上探听了一阵,可惜最后什么都没听到就是了……现在我就告诉你,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就是那天爷爷和白少在书房里谈话的内容,你还是听听罢!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喜滋滋地帮着人家数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顾宁熙说的话,纪安瑶眸光轻烁,心中有了几分动摇。
那天白斯聿在书房里跟老爷子谈话的事儿,一直叫她耿耿于怀,奈何不管她去问谁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至今没得到满意的答案。
本来还以为没机会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了,谁想到会在顾宁熙这儿得到解答。
要说一点也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
这支录音笔是顾宁熙给她的。
这也就意味着录音笔里的内容,对她而言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否则……顾宁熙就不会把这支录音笔拿出来给她听了。
迟疑间,顾宁熙等得不耐烦,见纪安瑶没有反应,便就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录音笔,尔后狠狠地按下了播放键,冷笑着将录音笔拍回到了她的面前!
“来!我帮你按!你不是很想知道吗?为什么现在又不敢听了?别以为你留着肚子里的野种就能逼宫上位……这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听到最后一句话,纪安瑶不免心头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不等顾宁熙的话音落下,录音笔里就传出了老爷子和白斯聿谈话的声音。
纪安瑶终究难掩好奇,没有关掉录音笔,也没有直接起身离开。
录音笔中。
老爷子的声音清晰入耳。
——“阿聿,你老实告诉我,你对瑶瑶……是认真的吗?”
听到顾老爷子这样问,纪安瑶不由微微绷紧了神经,竖起了两边的耳朵,心中不自觉地腾起了几分期许,心情不免有些紧张。
然而。
接下来却是长久的沉默。
漫长得令人煎熬。
一直到老爷子再次开口,纪安瑶也没有听到白斯聿的回答,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显然……他的沉默,已然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岔开话题聊了一阵,白老爷子再次回归最开始的主题,继续追问白斯聿,像是不满意他的沉默回应,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你对瑶瑶到底有多少感情?……你爱她吗?”
闻言,纪安瑶的一颗心顿时又吊了起来。
尽管脸上不动声色,胸口处的心跳却是不由自主加快了许多。
这一回,白斯聿没有继续保持沉默,而是很快就给出了一个回答。
只不过……
他的这个回答听在纪安瑶的耳里,还不如一开始的沉默。
面对老爷子的连番追问,白斯聿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不爱。”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吐露的却是如此陌生的字眼。
纪安瑶本能地不愿相信,伸手按掉了录音笔,没再继续往下听,也没有再继续听的必要了。
抬起头,对上顾宁熙嘲弄的视线,纪安瑶轻提眉梢,拿起录音笔在她面前轻轻晃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不以为然。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东西吗?”
“信不信随你。”
耸了耸肩头,顾宁熙倒也沉得住气,像是多少预料到了一些纪安瑶的反应,见她端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也没有觉得失望。
她太清楚纪安瑶的性格了。
哪怕心里再难受,这个女人也不会对任何人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更不可能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地不堪一击。
不过……就算她不表现出来,顾宁熙也可以肯定,听到白少这样“说”,纪安瑶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管她信还是不信,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终归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因为,除了这支录音笔之外,再没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那天在书房里,老爷子和白少到底说了什么!
随手将录音笔拍回到顾宁熙的面前,纪安瑶站起身,扯起嘴角淡淡一笑。
“我当然不信。”
闻言,顾宁熙也跟着笑,笑里带着轻蔑和鄙夷。
“纪安瑶,我劝你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坦白来说,这支录音笔不过是冰山一角,来来来……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转身从书桌上拾起一份报纸,顾宁熙随手抖了两下,将其大喇喇地摊开在了纪安瑶的眼前。
“这是今天早上的报纸,你好好看看,肯定能有收获!”
纪安瑶垂眸,往报纸上扫了一眼。
报社用了很大的版面报道这个新闻,不管是标题还是照片,都用上了鲜艳醒目的色彩,让人一眼之下就看得清晰明白。
只见报纸上印了一系列对比的照片——
左边一溜,是白斯聿陪她吃早饭的时候照的照片。
因为距离拉得远,所以画面有些模糊不清,并不能看清楚两人亲昵的举动,只能看到两个大概的身影,勉强可以认出来是她和白斯聿。
而在右边一溜,则是白斯聿和秦沐妍坐在餐厅里吃饭的照片。
两个人把酒言乐,相谈甚欢,完全不像是有什么过节的样子,仿佛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依然是大众眼中令人歆羡不已的金童玉女,关系融洽而亲密。
两组照片的标题,是用夸张的字体打出来的一个问句——
“轻松游走在未婚妻和情人之间的白少,最后到底会选谁?”
就算没有看新闻的副标题,纪安瑶也能看出来的,白斯聿和秦沐妍吃饭的这组照片,同样也是昨天拍的。
因为他的穿着打扮,连带着领带的颜色都同昨天的装束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
昨天晚上她在白斯聿身上闻到的香水味和酒味,就是从秦沐妍身上沾来的,而他跑来顾家找她的前一刻,还跟秦沐妍那个女人在一起品酒用餐!
想到这一点,纪安瑶脸上的神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她不想怀疑白斯聿,也不想做任何无谓的猜忌。
可是他这样的做法,确实让她觉得不太舒服……如果白斯聿对她足够在乎,又怎么会在明知秦沐妍对她不利的情况下,还单独跟她一起出去吃饭?
纪安瑶努力地想找理由给他开脱,却始终找不出强而有力的理由说服自己。
看着纪安瑶的脸色苍白了些许,顾宁熙面露得意,再开口,语气之中嘲讽的意味愈渐浓厚。
“看吧!白少根本就不爱你!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小到大,纪安瑶早已习惯顾宁熙尖锐刻薄的冷嘲热讽,却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感觉像现在这样难堪。
心脏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白斯聿对她好的时候,纪安瑶不是感觉不到,可是他的那种好,跟韩奕完全不一样。
韩奕处处为她着想,从来不会让她有一星半点的为难。
白斯聿却是霸道如斯,一意孤行,不管好的坏的,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只要是他想做的,就要硬塞给她,强迫她接受。
所以,面对白斯聿这样的行径,纪安瑶很多时候都会觉得……白斯聿只是想要占有她,想要征服她,他对她多少是有些兴趣的,但远远还不到“爱”的程度。
正如苏成煜说的那样,像白斯聿这种出身,像他这样的家庭背景,又怎么可能懂得感情?更不可能会将感情摆在第一位。
微垂眼睑,纪安瑶眸色黯然。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好不容易才觉得她和白斯聿之间的距离靠近了一些,忽然间……又觉得他离得好远,远得触不可及,让人感到陌生。
但……
不管怎么样,对于顾宁熙的说辞,包括她给出的这些证明白斯聿对她只有玩弄而没有爱的所谓“证据”,纪安瑶仍旧保留怀疑态度。
在白斯聿的态度明朗之前,她不会轻易相信顾宁熙的挑拨,全盘接受她的说法。
除此之外,她也不会让顾宁熙洋洋得意,从自己身上获取任何满足感!
抬起头,对上顾宁熙轻蔑的目光,纪安瑶维扬眉梢,不以为然。
“你错了,我没有一厢情愿,更没有自作多情……”
“得了吧!”
顾宁熙轻哼一声,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随即低头瞟了眼她平坦的小腹,嘴角上翘,语带讥诮。
“你要是没有自作多情,还会想要给他生孩子吗?你要是对白少不曾怀有期待,不曾对白家少奶奶的那个位置有过一丝一毫的觊觎,还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一句话,问得纪安瑶有些语塞。
因为她无法否认,在这之前……她确实对白斯聿有过一刹那的期待。
期待他能言出必行,践行对她许下的承诺。
“纪安瑶,我真看不起你!”
见纪安瑶没有反驳,顾宁熙便当她是心虚,继续变本加厉地嘲讽。
“枉你自命清高,到头来还不是腆着脸皮去贴别人?人家不过是一时新鲜,图个刺激玩你几天,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等到白少对你的新鲜感过去了,你就成了那昨日黄花,被人弃如敝屣,没人要了!你醒醒好不好?!”
纪安瑶不为所动,语气逐渐变得冰冷强硬。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不想管,可谁让你是我姐姐呢?你的名声臭了,我也得跟着倒霉好吗?!怎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白少爱上你了吧?呵呵……纪安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白少他说过爱你吗?……嗯?他说过吗?!”
面对顾宁熙的连声诘问,纪安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也许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在她对白斯聿的心思捉摸不透的时候,顾宁熙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问得她哑口无言!
回想起这段时间她和白斯聿的相处,一句句回忆他对她说过的话……纪安瑶不无悲哀地发现,白斯聿纵然也有甜言蜜语的时候,却是从来没有说过爱她。
甚至……连“喜欢”也没有。
他说过很多“我喜欢这样叫你”,“我喜欢这样做”……但是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而显然,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面对纪安瑶的沉默,顾宁熙愈发得意,还要继续“乘胜追击”,却见纪安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摊开手臂往她面前亮了一亮。
见状,顾宁熙顿时变了脸色,霎时噤了声。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蹙着眉头狐疑地看向纪安瑶,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从进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保存在了这支录音笔里面,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把这支录音笔拿去交给爷爷的后果,或者……我还可以拿它去跟白少对质,顺便让他亲口回答你,他到底爱不爱我,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顾宁熙瞬间煞白了脸色,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暗暗攥紧,才勉强没有晃动身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纪安瑶留了这么一手,会跟她来这一招!
刚刚前一秒还占上风,这一刻却是骤然摔下了悬崖,拦腰挂在半山腰的树枝上,摇摇欲坠,命悬一线!
而这一线……
此时此刻,正牢牢地攥在纪安瑶的手里。
下意识的,顾宁熙伸手就要去抢纪安瑶手里的录音笔,然而纪安瑶早有防备,自然不会让她得手!
对上纪安瑶略带挑衅的目光,顾宁熙不由深吸一口气,暗暗稳住心神,不想被她打乱节奏,以至于自乱阵脚。
无论如何,纪安瑶手里那支录音笔的内容,都不能公开!
否则,不仅她偷听老爷子和白少谈话的事儿会招来训诫,更重要的是……她给纪安瑶听的那段录音是动过手脚,经过精心剪辑的,一旦公开让老爷子和白少知道她在背后这样挑拨离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只怕不死也要扒层皮!
强自镇定下来,顾宁熙冷眼看着纪安瑶,凛然道。
“你想怎么样?”
“别担心,我没有你那么恶毒的心思,喜欢在别人背后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见顾宁熙面露忌惮,纪安瑶就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眼角笑意渐浓,温和的语气中暗含几分要挟。
“这支录音笔我先收着,看在顾安桐的份上,你对我下药的事我可以暂时记在小本子上,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还敢动什么歪脑筋,那么……到时候你要是不让我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过得舒坦,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顾宁熙神色一冷,愠怒道。
“你威胁我?!”
对上那两道怒气冲冲的视线,纪安瑶笑容温婉,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没错,我就是威胁你。”
话音落下。
顾宁熙冷眼看着纪安瑶,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恨得牙痒痒!
本来她是打算借此机会离间纪安瑶和白斯聿之间的感情,好让他们生出误会,从而渐行渐远。
结果,到头来居然被纪安瑶反将了一军,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
偷鸡不成蚀把米,顾宁熙怎么能甘心?
“把录音笔给我!”
扬起手,顾宁熙大步跨上前,还要去抢纪安瑶手里的录音笔。
纪安瑶转身避开,不屑道。
“你以为把录音笔抢过去就完事了吗?别天真了,录音的内容早就已经实时上传到了云端储存,就算你把录音笔拿走,那段录音我还是可以重新拷贝一千份,一万份……你删不掉的!”
听到这话,顾宁熙的脸色愈发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唤了一声纪安瑶的名字。
“纪安瑶,你太阴险了!”
对于顾宁熙这种贼喊捉贼的行径,纪安瑶早就习以为常,并不理会,只冷笑着反讽了两句。
“不会玩心机就不要玩,玩不过别人就别抱怨……你要是不想在我这儿踢到铁板吃苦头,就别犯贱来惹我。顾宁熙,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自作自受,自掘坟墓!”
闻言,顾宁熙气得脸色铁青,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立刻扬声叱了一句!
“你别太得意!”
“你斗不过我的。”
纪安瑶笑笑,眼底含着几分轻蔑,并不将她看在眼里。
说完,便就径自转过身,拔腿走离了顾宁熙的房间,不打算再同她多费半个字的唇舌。
看着纪安瑶迈着得意的步子不无嚣张地离开,顾宁熙恨得不行,“哗”的一下掀翻了桌子,登时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的杯子碟子,地上随之狼藉一片!
捏着拳头,顾宁熙深褐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摔落一地的玻璃残害,随之泛起丝丝寒光,看起来狠佞而阴毒。
“纪安瑶,你别想当上白家少奶奶,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回到房间,纪安瑶一路挺直脊背,随手带上了门,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并不能影响她分毫。
直至门上锁的那一刹,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摔到了门背上,全身的力气像是在刹那间被抽空,纪安瑶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抓着门把,整个人紧紧贴着门的背面,尔后缓缓地滑落到了地上。
不管顾宁熙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在她的面前,纪安瑶不允许自己表现得太过狼狈,所以就算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她也不会让顾宁熙得偿所愿。
但是在那之后……
纪安瑶无法说服自己全然无视今天的所见所闻,不论是那段录音,还是那份早报……前者刺耳,后者刺眼,要说她完全无动于衷,那绝对是假的。
坐在地上稍稍缓了一阵,纪安瑶稍稍收敛心神,从地上爬了起来,继而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脑子里,还在沉思,还在犹豫。
指尖却是下意识地拨出了一串数字。
纪安瑶低头看了眼,认出那是白斯聿的号码。
这个一度被她拉黑的手机号……如今却早已熟稔于心。
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纪安瑶迟疑再三,想要按下通话键,可又不知道在电话接通以后该说些什么……难道要她去质问白斯聿那段录音的内容吗?
当初她不是没有问过,只是白斯聿敷衍了事,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纪安瑶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老爷子宁愿跟一个外人秘密私谈,也要将她拒之门外,不肯透露一丝半毫的信息。
眼下,在听了顾宁熙给出的那段录音之后,所有的一切……便仿佛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尽管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那段录音的真实性,但如果录音里的内容都是真的,她再去质问白斯聿那样的问题,岂不是显得很可笑?
自取其辱的事,纪安瑶一向敬而远之,能避则避。
删掉屏幕上输入的一串数字,纪安瑶神色怏怏,不想用太过卑微的姿态去迎合白斯聿。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纪安瑶关了屏幕,扬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一刹那,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起来,紧跟着是铃声震动双重奏,一下就吸引了人的注意力。
纪安瑶拿过手机看了眼。
是白斯聿。
她想拨出去,却没有勇气按下通话键的那个人。
眼下,白斯聿主动打了电话过来,纪安瑶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虽然她的心里不是很舒坦,但也不至于矫情到把别人的鬼话连篇奉若珍宝,却不肯给当事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按下通话键,纪安瑶将手机拿到耳边,轻轻地问了一声。
“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白斯聿语气轻松,笑着揶揄。
“怎么……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了吗?”
纪安瑶扁了扁嘴唇,反诘道。
“你想打就打,我什么时候阻止过你了?”
听到这话,白斯聿不由放低声调,转而染上了几分怨念的口吻。
“这才几天,你就忘了当初把我拉进黑名单的事儿了?这件事,我可是能记上一辈子的!”
纪安瑶忍不住啐了他一句。
“就你心眼小!一个男人这么斤斤计较,害不害臊?”
“跟心眼没关系……”白斯聿忽而放软了声调,字句间随之透出了不加掩饰的柔情和蜜意,“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儿,我都能记上一辈子。”
听得后半句,纪安瑶心头一动,一下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催促了一声。
“说正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好,说正事……”白斯聿语带宠溺,稍稍抚平了纪安瑶心头的猜疑,“昨天只顾着沉迷美色,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什么正事?”
“昨天去你那儿的时候,在顾家大门外的马路上,我遇到了苏成煜。”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他提起苏成煜,纪安瑶微敛神色,追问道。
“成煜昨天是来过我家,怎么了?”
“他拦下了我的车,把我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说我没有保护好你……”
白斯聿缓缓说着,心里想的却是那通电话。
先前为了防止纪安瑶私自打胎,他特地让人在她的手机里装了窃听器,并将第三方接口安装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这样一来,不管是纪安瑶打出去的电话,还是她接听到的电话,都能在同一时间传到他的手机上,所以昨天下午纪安瑶打给苏成煜的那通电话,白斯聿自然也接听到了。
只是纪安瑶在电话里说得不明不白的,没有具体说清楚内容,只说出了一点问题,让苏成煜过去帮个忙。
见她安然无恙,语气中也没有特别的起伏,白斯聿便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在顾家大门外,苏成煜拦下了他的车子,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白斯聿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是……
到了顾家,见到了纪安瑶,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白斯聿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只有理性而不知感性的人,直到遇见纪安瑶,他才知道什么叫理智被狗吃了。
他就是想跟她亲近,就是想跟她黏在一起,就是想抱她亲她用力地占有她,跟她融为一体……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有多大的阻碍,不管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在这一点上,白斯聿承认他是自私的。
他自私地想要得到她的全部。
哪怕明知道这样的自己不可理喻,却是无法控制自己。
再后来……纪安瑶难得迎合他一次,柔软得像是没骨头似的,白斯聿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加之纪安瑶没有主动跟他提起那件事,他就更加想不起来了。
到了第二天,回到公司接了个电话,白斯聿才意识到自己把正事给忘了,就顺手给纪安瑶打了个电话。
又不能直接说他窃听了她的通话内容,便干脆拿苏成煜当幌子说事,想要问个明白。
“瑶瑶,到底发生了什么?出了事,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你宁愿找别的男人……也不肯找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面对白斯聿的诘问,纪安瑶轻咬唇瓣,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不喜欢小题大做。”
闻言,白斯聿一字一顿,口吻不无强横。
“我允许你小题大做。”
却是透着一种别样的温柔。
听他这样说,纪安瑶便没了顾忌,直接向他坦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顾宁熙……她被人唆使,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这事儿被顾安桐在无意中撞见了,特地跑来打翻了我喝的水,一开始我没有反应过来,后来觉得奇怪,就让成煜帮我化验水里的成分,看看顾宁熙是不是真的在水里动了手脚……”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温和平缓的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白斯聿的眉心却是越蹙越深。
他太大意了。
他怎么能忘了……以纪安瑶的性子,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见得会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态,她反应平静,并不代表事情不严重。
相反,倘若真的是小事,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一旦她认了真去追究,那么这件事……就已经很严重了!
“查出来了吗?下在水里的……是什么药?”
“是堕胎药。”
淡淡的几个字,听在白斯聿的耳里,却如同一枚惊雷轰然炸开在耳边!
握着手机五指猛地捏紧,指节处因为情绪骤变而下意识用力,泛起了微微的白色。
再开口,语气中已然染上了难以克制的愠怒,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瑶瑶,你没有喝那杯水对不对?一口都没有喝,一滴都没有沾……对不对?!”
听出他声音里的惊惧,纪安瑶不安的心情不免抚平了几分。
“嗯,我没有喝,一点点也没喝……”
“那就好,”白斯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不少,眼底的阴郁却是愈渐深浓,“顾宁熙怎么会知道你怀孕的事?谁告诉她的?”
“我去问了,她不肯说。”
“你觉得是谁?”
“我不能确定,但有可能……”
说到一半,纪安瑶略带犹豫,没有继续往下说。
白斯聿追问道。
“有可能什么?”
纪安瑶没有明言,只轻轻地回了四个字。
“你明白的。”
白斯聿自然明白。
“你是怀疑沐妍,还是怀疑……白家的人?”
纪安瑶也不掩饰,她一向都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不喜欢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转而在背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都有。”
“我知道了,”白斯聿了然,不再继续追问,“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
顿了顿,又道。
“你不要住顾家了,过来跟我一起住。”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很想回答一个“好”字,可是现在……显然还不到时候。
“不用了,我会多加留意的,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住哪里都一样,你应该知道……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在顾宁熙身上,她只是被人利用的一柄利器而已。”
见说服不了纪安瑶,白斯聿没再多费口舌,只说了一句。
“我下午过去找你,这件事……到时候再说。”
纪安瑶也不想跟他在电话里隔空争论,便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挂了电话,纪安瑶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对于白斯聿的提议,她不是完全不作考虑,但是……白家和秦家的婚约还没解除,她在这个时候搬到白斯聿那里去住,成什么了?
她不想逼他什么,所以没把话说破。
但只要白斯聿有那么一丁点在乎她的感受,就该明白,他若是想要跟她在一起,就必须先跟秦沐妍断得干净彻底!
要不然……
她要怎么才能说服自己全心全意地去接纳他?
还有一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或许等他过来,就能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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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就变成了一种漫长的煎熬。
奈何白斯聿只说了下午会过来,但没具体说是下午什么时候,纪安瑶只好耐着性子,从下午一点开始对他望眼欲穿。
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热切地想要见到他。
然而,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却始终不见白斯聿的人影。
纪安瑶翻来覆去,在床上翻滚了七十二式,又爬起来走到窗边,托着腮帮子往外看。
一直看着太阳渐渐落山,看着天色慢慢地黑了下来,看着夜空中繁星点点,月上柳梢……要等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失约不说,甚至就连电话也没有一个。
纪安瑶迟疑再三,到底按捺不住,按下了通话键,拨通了白斯聿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却是一直没有人接。
纪安瑶不禁微微绷紧了神经,担心白斯聿是不是出事了……否则,他没理由对她食言,更不会这么久都不接她的电话。
正想着,电话忽然就接通了,纪安瑶心头一喜,忍不住上扬了声调。
“你终于接电话了!”
“呵呵……”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冷笑。
熟悉的腔调,让人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秦沐妍拿着白斯聿的手机,在电话那端以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对她发出轻蔑的讥讽。
“纪安瑶,你还真是喜欢死缠烂打,顾宁熙难道没有跟你说清楚吗?阿聿他根本就不爱你,这些天他之所以那么做,全是为了气我……现在,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你也不要再等了,他不会再去找你了。”
秦沐妍的一番话,便像是一桶冷水浇到了她的头上。
冰寒刺骨的冷水冻得她直哆嗦,一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纪安瑶的一颗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本能地抗拒秦沐妍的说辞,不想相信她说的话,哪怕是标点符号,都不愿相信!
可是……
与此同时,疑惑一个接一个浮上水面。
白斯聿说了下午会来找她,还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但他没有来。
他为什么……没有来?
就算有事要忙,提前给她打一个电话,就有那么难吗?
还有就是,他的手机……为什么会在秦沐妍的手里?
她给他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他一个也不接。
最后,却是秦沐妍代他接通了她的电话。
宛如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地甩在了她的脸上……从来没有哪一刻,让纪安瑶觉得如此无地自容。
苍白着脸色,纪安瑶伸手扶着窗台,指尖微微攥紧,沉默了好半晌,一直等到秦沐妍说够了,才自顾自回了一句。
“他在哪里?让他接电话。”
“他在洗澡,我们刚做完,你这个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阿聿的兴致都给你搅没了,不过……他向来持久,我还得感谢你呢,要是他再没完没了地要下去,我可吃不消!你知道的嘛,小别胜新婚,我们闹了那么久的别扭,已经很久没这么和谐过了……”
五指紧紧攥着手机,纪安瑶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再不见一丝血色。
秦沐妍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划割在她的心头上,将她所有的希冀和期待割裂成无数的碎片,再难复原。
好半晌,纪安瑶才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还是坚持着原来的那句话。
“让他接电话。”
只要他说一句让她离开,别再打扰他。
那么……
她就彻底死心!
“唉……算了,本来不想让你难堪,但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就成全你好了……毕竟,你也是无辜的,因为我们的事被无端卷了进来,平白多了不少麻烦,虽然我还是很讨厌像你这种表面上装清高,暗地里却纠缠不休的女人……但不管怎么样,你确实挺可怜的。”
一边说着,不等纪安瑶再开口,秦沐妍就扬声唤了一句。
“阿聿,那个女人不肯死心……你自己跟她说吧!”
紧跟着,就是逐渐变得清晰的淋浴声。
尔后,水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清楚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瑶瑶,是我。”
刹那间。
纪安瑶猛地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到地上,一颗心在瞬间急坠而下,狠狠地摔在谷底!
这个声音……是白斯聿。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其实我多多少少是有些喜欢你的,但我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妍妍,之前你看到的那枚戒指,就是我专门找人订做,用来给妍妍当婚戒的,现在……她已经答应做我的新娘了,我们很快就会结婚,所以……”
白斯聿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对他而言,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高兴了就逗弄两下,利用完了,就一脚踹开。
不带丝毫留恋。
枉她还在一遍遍地说服自己接受他,到头来……却只是别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这样的人生,活得未免也太失败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们,江湖再见。”
挂断电话。
纪安瑶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说不难受,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要说有多难受,似乎也并没有。
所幸她生性凉薄,用情不深,没那么容易陷进去。
从这件事上,纪安瑶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教训,那就是“落后就要挨打”,白斯聿之所以能对她为所欲为,不就是仗着白家的势力吗?
报复这种浪费感情和精力的事,纪安瑶懒得去做。
但是……
龙头老大的位置,她突然很有兴趣想要坐一坐。
不为别的,只为不再重蹈覆辙,沦为别人的玩物。
打开电脑。
纪安瑶坐到书桌前,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订下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尔后整理好文件和资料,唤了杨妈进来收拾行李。
白家老宅。
白闵琛刚打完电话,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刺骨到了极点。
“你们几个,玩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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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走近,白闵琛勾了勾嘴角,扯起一抹笑。
转过头,抬眸睨了眼那个一步步走进房间的高大身影,冷峻挺拔,带着威压而来的霸气,如王者降临,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忌惮与敬畏。
只可惜,别人怕白斯聿。
他不怕。
感觉到气氛的僵冷,秦沐妍立刻转头朝白昕蕊递了个眼色。
白昕蕊意会,马上收起脸上僵硬的表情,笑着迎了上去,本想缓和一下气氛,然而一张嘴,心虚之下却是忍不住有些结巴。
“阿聿,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找、找到了吗?”
白斯聿没有理会她,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白闵琛,脚下的步子停也没停一下,径自掠过白昕蕊,直接走到了白闵琛的面前。
白闵琛抬起手臂,低下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八点……你从下午三点开始找,一直在后山的河里找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还真是执着啊……”
面对白闵琛话里有话的嘲弄,白斯聿不以为意,只缓缓抬起手,伸到他的面前,冷冷地从冰薄的唇瓣里吐出两个字。
“戒指。”
白闵琛耸了耸肩头,摊手道。
“看我干什么,东西又不在我手里……你在河里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啊?那你回来干什么?继续找啊!我还以为你在河里找了五个小时,是找到了才回来的……”
白斯聿充耳不闻,自顾自接着说了三个字。
“还给我。”
白闵琛脸色一沉,皱了皱眉头,稍稍站直了身体,眼底嘲弄更甚。
“白斯聿,你疯了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了东西不在我手上,你瞪我也没用……”
撇了下嘴角,白闵琛又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枚戒指扔了不是正好吗?反正你已经找到了新欢,还管旧爱做什么,你连那个女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又何必为她装那么多年的情圣?其实……你心里也是希望那个戒指找不回来的对吧?因为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毫无负罪感地跟那个顾家大小姐双宿双飞了……不是吗?”
白斯聿仍是面无表情,目光如刃地扫射在白闵琛的俊脸上,眉眼间已然有了几分不耐。
“你到底给不给?”
“没有。”
“是吗?”
见白闵琛死鸭子嘴硬,不肯把东西交出来,白斯聿低低一笑,终是耐心耗尽,当下捏紧拳头,狠狠地击打在了白闵琛英俊的侧脸上,力道之大,登时就将他整个人打翻了出去!
白闵琛猝不及防,连着踉跄了好几步,才撑着桌沿站稳了身体。
身后,桌子上的东西因为剧烈的晃动还在叮当作响。
没想到白斯聿会直接动手,白昕蕊和秦沐妍骤而变了脸色,马上跑过去扶起了白闵琛。
“阿琛!”
“你没事吧?!”
白闵琛只觉得嘴里一阵咸涩,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果然见了血。
白斯聿出手很重,那一拳又实打实落在了他的脸上,霎时间整半张脸都僵麻得仿佛失去了知觉,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痛楚阵阵传来。
下一秒。
不等他缓过劲来,白斯聿强硬的手指再次攥上他的领口,将他一把拉了起来,作势还要再动手!
“白闵琛,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白昕蕊立时疾呼了一声,伸手抓住白斯聿的手臂,试图拦住他。
“阿聿!不要!”
然而她气力小,白斯聿尽管脸上不动声色,却已然动了怒气,扬手一挥就将她甩了出去,跌坐在了地上!
白闵琛当然不会束手就戮,被动挨打。
懵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时起身反击!
霎时间,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撞得屋子里的东西乒乒乓乓砸了一地,白昕蕊艰难地爬起来,还想再去拦,却是无从下手。
愠怒之下,白斯聿出手颇重,白闵琛不是他的对手,逐渐落了下风,被反剪双臂死死地按在了墙壁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见白闵琛吃亏落败,秦沐妍眸光微冷,趁势喊了一声。
“别打了!戒指在我这里!”
白斯聿闻声转头,淡淡地扫向她。
“拿出来。”
心知在这种时候激怒白斯聿没有好处,秦沐妍二话不说,当机立断从包里取出了先前那枚被白闵琛从白斯聿手中夺过、尔后佯作丢掉的钻戒,扬手递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喏,你要的戒指……阿琛没有真的把它扔掉,还给你。”
垂眸看了眼捏在秦沐妍指尖的钻戒,白斯聿并没有马上接过,转而冷飕飕地瞟了眼白闵琛。
“手机。”
白闵琛眸色酷狠,神情阴沉,紧抿着薄唇没有回应。
白斯聿便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霎时疼得白闵琛忍不住痛呼出声。
见状,白昕蕊担心白闵琛被他弄出个好歹来,立刻走上前忙不迭地从白闵琛的身上掏出白斯聿的手机,递还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的手机……阿聿,别怪姐姐多管闲事,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一门丨心思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很多事情都看不清楚,等到以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姐姐的用心良苦的……”
不等白昕蕊把话说完,白斯聿即便松手放开了白闵琛,随后一手拿回手机,一手取回戒指,不再多说半个字,便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转眼消失在了门框边,带起了脚边的一阵风。
听着脚步声走远,白闵琛心中恼火,忍不住扬声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白斯聿!你不要忘了,你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会等她到二十七岁再结婚……现在时间还没到,你就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吗?!既然你打算跟那个姓纪的女人在一起,那还留着戒指干什么?!”
然而。
面对白闵琛的声声质问,回应他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的脚步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沐妍站在一边,神情冷漠,仿佛事不关己。
一直等到白斯聿走没了声响,秦沐妍才像是回过神来,立刻快步走到白闵琛的身边,满脸紧张地关切道。
“阿琛,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白闵琛面露戾色,一脚踹翻了脚边的茶几,心头恼火不已。
“该死!”
看着满地狼藉的房间,白昕蕊不免心有余悸。
她从来没见白斯聿发这么大的火,可见这一次是真的惹毛他了。
“妍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沐妍目光幽冷。
早在白斯聿将那杯掺了药的红酒当着她的面倒掉的时候,她就已经心若死灰了。
既是不抱期待,自然无所畏惧。
“慌什么,按计划来就行了。”
走下楼。
白斯聿径直朝车库快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给纪安瑶打电话。
倒是能打通。
只是一直没有人接。
他就一遍遍地打,心烦意乱,俊脸上的表情冷佞阴郁,酷寒的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泽。
刚刚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很想弄死白闵琛!
上了车,不见纪安瑶接电话,白斯聿随手丢了手机,将戒指放进口袋,随即启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直奔顾家大宅而去!
纪安瑶说得没错,白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白家的每个人,都不简单。
尤其是白闵琛。
白斯聿还记得,当初白闵琛被父亲带回白家的时候,还是个干净纯白的孩子,他会腆着脸,有些讨好,又有些不安地跟在他的身后,怯怯地叫他哥哥。
从小到大,白斯聿就不喜欢亲近人,但是跟白闵琛的关系却不错。
因为母亲对自己一直很冷淡,也从不关心父亲的私生活,所以白斯聿对白闵琛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私生子”并没有太大的反感与厌憎,反而在白闵琛每每受欺负,可怜巴巴地向自己求助的时候,会伸手帮他一把。
一来二去,白闵琛就变得很依赖他。
他们兄弟二人在外人眼里,倒是比亲兄弟还亲,有那么一段时间……也确实亲密无间。
所以,白闵琛知道他的很多事情,包括那枚戒指的事。
只是后来,感情终究不能长久,即便是兄弟之情也一样。
他和白闵琛之间,到底逃不过兄弟反目的劫数。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白斯聿早已习惯白闵琛对他的仇视,再加上白闵琛常年不在家,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然而,只要白闵琛回到白家老宅,他就不得太平。
白闵琛太了解他了。
不仅熟知他的心性和脾气,对他的言行举止更是了如指掌,乃至于他深埋在心底的那些……不为外人所道的心事。
若非如此,今天就不会上演那么一出了。
原本,白斯聿说要带纪安瑶去一个地方,就是想说戒指的事。
他知道她对那枚戒指有些耿耿于怀,不想让她胡思乱想,脑补出太多的故事,所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同她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白闵琛在这个时候回到了白家。
白斯聿没打算跟他正面对上,然而,白闵琛一向喜欢没事找事……他知道那枚戒指对他很重要,便就趁他不注意,突然间冒了出来,一把抢过戒指扬手扔下了山崖。
眼看着戒指盒被抛下半山腰,掉进了水里,顺着河流一直往下漂。
关心则乱,白斯聿来不及多想,担心盒子被水冲走,一时之间叫不到人,只能自己下山找。
这一找,就找了大半天。
每次快要勾到盒子,下一秒又被水流冲出老远。
后山没有人,白斯聿一个人走不开,手机也没有带在身上,本想着尽快拿回戒指,再回去跟纪安瑶解释。
到头来,却只捡回了一个空盒子。
在看到盒子内空空荡荡的那一瞬间,白斯聿就意识到自己被白闵琛耍了。
抓紧时间赶回宅子里,果然撞上白闵琛在惟妙惟肖地模仿他的声音与口吻,拿着他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纪安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房间里,还站着一个秦沐妍,和一个白昕蕊。
看到她们两个也在,不用看全场,白斯聿也能猜到他们几个做了什么。
然而,已经发生的事,他无法挽回。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联系上纪安瑶!
要不然,就凭白闵琛刚才演的那一出,除了他自己,任谁都不会怀疑是假的。
更何况纪安瑶还没对他信任到死心塌地的程度,眼下被白闵琛这样一搞,不仅害他对她失约,还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以纪安瑶的性子,只怕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她才开始敞开心扉,试着接纳他。
他怎么能容忍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表盘上,指针所指的数字越来越大,白斯聿开得飞起,面色冷峻,眉眼阴郁,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纪安瑶的面前,向她说明一切!
顾家大宅。
纪安瑶饿了大半天,望穿秋水等来的却是那样的结果,心情郁闷之下却又无可奈何,自嘲了两句便就下楼吃东西。
等到回房间,才发现手机屏幕上冒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一半是韩奕的。
还有一半……是白斯聿。
两人一前一后,差点没把她的手机打爆。
纪安瑶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发了一会儿呆。
还以为白斯聿跟她说了那样的话,他们以后就不会再有联系了,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给她打了这么多的电话。
隐隐的,纪安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仔细想想,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秦沐妍的说辞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并非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纪安瑶根本就不信。
但是……
唯一让她觉得心塞的,就是那个声音……确实是白斯聿的声音,说话的口吻也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纪安瑶不是没有怀疑过秦沐妍找来玩配音的家伙同她耍花样。
但就算是模仿,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相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更何况,那个手机号的的确确就是他的。
而他爽约,也是事实。
纪安瑶不想再找理由帮他开脱,就像秦沐妍说的那样,她不想再继续对他“死缠烂打”、“穷追不舍”!
明明是他做得不对,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委屈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找理由,找借口?
遇上这样的事,她的心里也不是没有一丁点儿脾气的好吗?
只是……
怨念归怨念,恼怒归恼怒。
心里这样想着,手里还是忍不住按下了通话键,把电话拨了出去——
白斯聿一连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弱弱地想着。
纪安瑶便像是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把手机拿到了耳边。
然后。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熟悉得令人心中一片拔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扁了扁嘴唇。
纪安瑶小脸一垮。
放下手机,用力地打了两下自己的手背,嘴里嘟囔了两句,忍不住发泄。
“让你管不住自己的手!让你管不住自己的手!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要是真看上了人家,就努力发愤图强,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然后像他之前对你做的那样,霸道强横地把他抢过来,再狠狠地甩掉!”
恶狠狠地把话说完,纪安瑶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赶紧又挥挥手,改了口。
“……呸呸呸!我在乱说什么,嗷呜……纪安瑶,你一定是疯了!”
疯了才会那么在意他。
收拾好东西。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纪安瑶便就唤了杨妈进来,叫人把行李提了出去。
杨妈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夜色,不禁皱紧了眉头,担心道。
“小姐,你真的现在就要出发吗?这大晚上的……出门多不方便啊!再怎么着急,也得等到明天早上走才好哇……”
“不等了,”纪安瑶伸了伸懒腰,“我已经按捺不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生平第一次,她对功成名就有如此强烈的欲望!
这一次的珠宝设计研讨会,她势在必行!
为萨玛丽斯公主设计皇冠的机会,她势在必得!
“啊?”杨妈一愣,一下子没听明白,“什么洪、洪荒之力?”
纪安瑶笑笑,随口解释了两句。
“没什么,跟你说着玩呢……其实我就是想早点出去透透气,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过得糊里糊涂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了……”
听到她这样说,杨妈不由叹了一口气,没再劝阻她,转而嘱托了几句。
“唉,那好吧……小姐你一个人在国外,自己要小心,听说瑞典那边天气冷,不要忘了多穿些衣服,可别不小心着凉了。”
“嗯,我知道,杨妈你回去吧,不用送了……”等到仆人把行李都搬上了车,纪安瑶坐进车里,笑着朝杨妈挥了挥手,“我又不是出去留学,一年半载见不到人影,就只是去参加一个研讨会而已,顺便在瑞典玩一圈,很快就会回来的!”
杨妈站在车外,脸上满是牵挂。
“我再送送你……小姐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离开顾家。
纪安瑶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至少……
可以暂时不去考虑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心事儿。
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小腹,平坦得毫无声息。
恍惚间。
眼前依稀浮现白斯聿伏在她的肚子上,脸颊轻轻贴着她的肚皮,一个人在那儿同肚子里还没成形的孩子自言自语“交流”的画面。
清晰得历历在目,仿佛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儿。
可是现在……
孩子的爸爸却说他做了那么多,全都只是在利用她。
纪安瑶本能地无法相信。
但又找不到强有力的证据反驳。
头很大,脑子里混乱一片,因为不愿接受那样的事实,纪安瑶有些排斥去思考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孩子,如果白斯聿和秦沐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孩子显然是不该存在的。
然而……纪安瑶的性子生来就叛逆。
白斯聿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已经让她很不爽了!
现在又要随意决定她肚子里孩子的去留……呵呵,真把她当成猴子耍了么?
她就是不想让他们顺心如意!
之前白斯聿费尽心机地说服她留下孩子,纪安瑶表示很不情愿。
眼下他在话里话外暗示她打掉孩子,她反而想留下这个孩子。
哪怕明知道这样做不明智,但人的想法有时候就是那么善变,就像她以前对公司的事务漠不关心,不管老爷子怎么对她耳提面命,她都提不起兴趣,直到自己狠狠地摔过跤,吃了一次苦头,才知道把金钱和权力握在手里的重要性!
或许她应该感谢白斯聿。
要不是因为他,她大概到现在都不会有事业心,仍旧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毫无目的地混日子。
曾经的她,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天真地认为只有得到白斯聿和白家的认可与保护,才能给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但是现在,纪安瑶改变了看法。
靠别人,那都是水里月镜中花,虚幻得不堪一击,从来就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只有靠自己,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正活得潇洒恣意!
所以……只要她足够强大,那么就算白斯聿不承认这个孩子,她同样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可以保护他健康成长,快快乐乐地长大!
她既然接受了这个孩子,就不会轻易地拿掉他。
夜幕中。
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在柏油路上以极快的速度穿行而过,如同坠落天际的流星,一闪而逝,令人来不及捕捉它最初的光芒。
“嗞——”
道路末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在顾家大门外蓦然响起,随后在地面上划出了四道长长的痕迹,彰显出了车子行驶的惊人速度,以及刹车时候的迫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了片刻,不见大门打开,白斯聿不由重重地按了两下喇叭,心头莫名焦躁。
听到刺耳的鸣笛声,看门的保安陡然一惊,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过来,抬头往外看了眼,几乎一下就认出了那是白少的车子,当下站起身忙不迭地打开了大门。
因着顾家的宅子很大,从大门到房子之间隔了一个宽敞的院子,白斯聿急着见到纪安瑶,便没有下车走路,直接开车进到了院子里。
心急火燎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杨妈在客厅里干活,远远就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
一开始以为是谁回来了,想想又不对,现在这个点……时间不早了,除了纪安瑶去了机场,其他人都已经回了家,在各自的房间里头呆着。
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杨妈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匆匆地朝门外跑了出去!
嘴里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她怎么这么笨,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好端端的,大小姐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决定要在大半夜跑去机场,急急忙忙地飞去瑞典?
纪安瑶之所以走得这么急,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事儿十有八九跟白少有关系!
果然……
一走出门,抬头就看见了路灯下照着的那辆跑车,银白色的限量版,炫目非常,根本不用多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白少来了!
不等杨妈跑上前,白斯聿就快步走了过来,走路带风,速度很快,远远地就让人感觉到了他的迫切。
见状,杨妈心头一颤,暗道……坏了!坏事儿了!
“白少,你怎么才过来?!晚了晚了……你来得太迟了!”
还没走近,就听杨妈招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
白斯聿俊脸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什么晚了?瑶瑶她……”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妈接了过去,急急道。
“你来晚了,大小姐去机场了!”
“什么?!”听到这话,白斯聿瞬间变了脸色,立刻追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走的?订的是几点起飞的机票?”
“一个多小时前就走了,这会儿飞机差不多都快起飞了……哎哎,白少你要去哪儿?!你该不会是要去机场找大小姐吧?来不及了,肯定来不及了……你这样急急忙忙赶过去,路上得多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吧!白少!白少!”
然而,不管杨妈怎么喊,怎么苦口婆心地劝,白斯聿都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自顾自坐回了车上,尔后飞快地调转车头,“嗖”的一声疾驰而去!
来如一阵风,去如一阵雨,快得叫人来不及反应。
杨妈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白斯聿的车子走远了,才忍不住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作孽啊……”
虽然她不知道纪安瑶和白斯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样的情形,事情大概挺严重。
她能看得出来,白少很在乎大小姐。
可有时候上天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像今天这样……
前前后后,差了不过个把小时,要是白少能早一点到,或者大小姐能晚一点走,事情大概就会不一样了。
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多的是狗血,少的是巧合。
也许。
他们两个能遇上,就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巧合了。
离开顾家,白斯聿几乎是一路飞向机场的。
尽管杨妈口口声声说时间太晚,已经来不及了,可是他怎么能甘心!
该说的话,他还没有说,该澄清的事,他还没有澄清。
哪怕多一刻,他都不想纪安瑶被白闵琛蒙在鼓里,可是现在……杨妈却告诉他,纪安瑶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出国了。
最早,也要在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半个月……那么长的时间,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数,他无论如何也等不了!
万一纪安瑶在国外就把孩子打了,那他怎么办?!
奈何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不管他怎么祈求,时间也不曾停顿分秒。
等到白斯聿一路火烧眉毛地赶到机场的时候,有一架飞机正离开跑道,掠过他的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飞向了高空。
看起来,飞得那么慢,却是遥不可及,追之已晚。
下了车,走近大厅,白斯聿走到服务台稍作询问,得到的回答便是最近一班飞往瑞士的国际航班刚刚起飞……不出所料,就是他刚才在外面看到了那架飞机。
天意弄人。
颓丧地靠在机场大厅外的柱子上,白斯聿没来由地就想到了这四个字。
烦闷之下,伸手进口袋,想要抽根烟。
摸了下,却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恍惚间想起来,是纪安瑶禁了他的烟,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让人买过,有时候也会忍得难受,可是再难受,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仿佛身体和心脏,都被狠狠地掏空了一样。
坐在飞机上,纪安瑶低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越来越小,越远越远……便仿佛连整个喧嚣的世界都变得遥远。
她承认。
她是在逃避。
狼狈地逃离那个残酷的世界,逃离那个残酷的现实。
好像只要没有亲眼见到白斯聿,没有当面被他羞辱,亲手被他推开,她就能安慰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她需要时间来抚平情绪,需要时间……让自己慢慢地接受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等到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悍,她就会回来,以一个崭新的姿态重新面对这个城市,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再次面对那些人、那些事。
微微捏紧拳头,纪安瑶收回视线,靠坐在椅背,闭门养神——
她不会逃避很久,她只是需要一个缓冲的空间,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顾家大宅。
白昕蕊站在窗边,一手拿着水壶给窗台上的植株浇水,一手拿着手机……笑眯眯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怂恿。
“她出国了,去了瑞典……对,只有她一个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晚上,应该是十点多的飞机……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把握一下吗?白白浪费了,多可惜啊……”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秦沐妍嘴角微弯,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她以为她跑去瑞典,她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
世界是很小的,在知道对方行程的前提下,要锁定一个目标,从来就不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儿。
从架子上拿出两个高脚杯,放到烛光点点的桌面上。
秦沐妍随手拨了一个电话,一边慢悠悠地倒着红酒,一边静待电话那头的人接起。
“喂,南哥,我是沐妍……听说你在瑞典那边有个项目,是啊……我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能给我介绍个靠谱的人吗?对,就是要在那边工作的,最好是待了好几年的那种,对当地的情况比较熟悉……嗯,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就行了,谢谢南哥……”
倒好红酒,秦沐妍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眼角微微上扬,噙着风情万种的笑意,眼底却是寒光一片,暗含狠佞之色。
光着脚走到穿衣镜前,性感的蕾丝睡裙包裹着妖娆的身段,秦沐妍随手拨弄,将领口松开了大半,露出光裸的肩头,以及胸前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手里依然拿着手机,红唇轻启,吐露着见不得光的阴谋与诡计。
“……五十万,你去找几个当地的流氓,到机场‘迎接’那个女人,照片和航班信息我会发你,你们跟在她的后面,找个机会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钱我先打你一半,事成之后,再打另一半……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嘴巴紧点……”
话音还没落下,身后就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揶揄的腔调,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身。
“什么天知地知,又在干什么坏事儿?”
闻声,秦沐妍放下手机,转过头,环上男人的脖子,迷蒙着一双媚眼,将两片红唇送到了他的唇边,继而轻笑两声,从嘴里呵出几个挑逗的字节。
“呵呵,当然是干你们男人喜欢的坏事儿……”
闭上眼睛,秦沐妍放软身子,紧紧地贴到男人身上。
眼角笑意渐浓。
心下却是一寸寸地森冷。
纪安瑶不就是仗着肚子里怀了白家的野种吗?
她倒要看看……等到孩子没了,那个女人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白老爷子既然这么看重孩子,她也可以有一个!
不管白斯聿承不承认。
这个孩子,都是白家的种。
因为距离远,这一趟飞往瑞典的航班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相当长,纪安瑶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还黑着。
按照预计的时间,大概是早上八点到,换成瑞典的时间就是凌晨两点多。
好在现在是夏初季节,瑞典的日照时间长,到的时候差不多天已经亮了,用不着摸黑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游荡。
由萨米尔夫人亲自主持的珠宝设计研讨会在五天后才正式召开。
在这之前,还有很长的一段空闲时间。
纪安瑶到得早,又来得匆忙,没有提前跟萨米尔夫人打招呼,也不想在人家忙着准备各项事宜的时候麻烦人家,便只在出发前订了一家酒店。
打算一个人清净几天,好好地放松心情,调整好参会的状态。
名义上,说的是珠宝设计研讨会,但每个收到邀请函的人都很清楚,这个“大会”真正的性质,实际上是一次珠宝设计大赛。
只有得到萨米尔夫人垂青的设计师,才有资格见到萨玛丽斯公主,从而获得为其设计皇冠的机会。
也就是说,在这场研讨会上,大家都必须拿出看家本领,争取最后脱颖而出,才算是不虚此行,没有白来这一趟。
作为受邀人之一,纪安瑶在此之前虽然没有什么名气,比不上那些世界级的顶级大师。
然而,她完全是凭借自身过硬的实力拿到的这纸邀请函,所以……不管外人怎么看她,怎么轻视她,她都不以为意。
在纪安瑶的世界里,没有“尝试”这种说法,只有做和不做两个选项。
不做则已。
但凡下定了决心,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所以这一次,纪安瑶既然决定参加这场珠宝设计研讨会,无疑就是冲着最为引人瞩目的那个头衔来的——
她已经逃避太久了,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必须逼自己一把!
不然的话……她永远都无法突破那个障碍,触摸自己曾经一心向往的兴趣与爱好。
如果奶奶在天上看到她长大后变成这个样子,因为那件事而耿耿于怀,始终不能放下当年的心结,肯定也不会开心的。
毕竟,这也曾是奶奶为之献出了一生热爱的事业。
身为奶奶唯一的“关门弟子”,她又怎么能辜负奶奶的厚望,丢了她老人家的脸面呢?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望,但……绝不能让奶奶失望!
即使,她老人家早就已经不在了。
靠坐在飞机上休息了一阵,客舱内终于响起了乘务组温柔提醒的声音,通知飞机即将降落,抵达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阿兰达国际机场。
窗外,天色渐亮。
虽然时间还很早,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染上了大片的白光,太阳还没有出来,整个大地显得有些清冷,仿佛刚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
下了飞机,纪安瑶伸了伸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因为在飞机上呆了太久,手脚有些僵硬发麻,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恍惚,拿完了行李正要离开机场,隐约间却有种心慌慌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一样。
然而转头扫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前段时间被狗仔堵了太多次,神经都变得敏感了很多,险些生出被害妄想症来……即便纪安瑶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可难免也有产生错觉的时候。
想着这儿是瑞典,应该没那么邪门,纪安瑶便就甩了甩脑袋,试图放松心情,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趟出国,纪安瑶打算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所以带了不少行李。
她自己一个人不好拿,再加上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拖着大件小件的行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晃荡……这样的场景光用想的都觉得可怕!
所幸酒店提供接机服务,免去了她的很多麻烦。
前来迎接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笑容满面,神采飞扬,眉眼间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悦。
纪安瑶不禁被他的情绪感染,忍不住开口同他聊了几句。
“看起来,你好像很开心。”
“YES!YES!”
男人兴奋地扬着声调,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我太开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安瑶笑着摇摇头。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对方迫不及待地向她宣布。
“因为我当Dad了!我的妻子昨天刚刚为我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宝宝,他们so-cute!我爱他们!我爱我的妻子!我太高兴了!”
听到这样的喜讯,纪安瑶跟着染上了几分喜色,笑着恭喜了两句。
“你的妻子很棒,祝福你们!”
“谢谢谢谢!”
一路上,男人都在眉飞色舞地描述他的两个孩子多么可爱多么迷人,仿佛他们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宝贝。
尽管纪安瑶知道……宝宝在刚刚生下来的头两天,往往都像是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其实是很丑的,但在父亲和母亲的眼里,大概就是最可爱的吧。
感受着男人初为人父的喜悦,纪安瑶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思绪纷飞,情不自禁地想。
等到她生下孩子的那一天,如果白斯聿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也会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开心吗?
也会像他一样兴奋得手舞足蹈吗?
还是说……他会露出厌恶的表情,拒绝承认这个孩子,甚而一脸冷漠地嘲讽她自作主张生下了这个被父亲所否认的孩子?
想到那样的场景,纪安瑶的心脏不由收紧了几分,难受得有些无法呼吸。
原来。
他早就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如此在意。
只不过她一直不知道而已。
正想着,男人忽然打了个急转弯,甩得纪安瑶差点撞到车门上。
察觉到气氛不对,纪安瑶立刻收敛心神,抬头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了?”
“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就跟上了,刚才还试图从两边夹我的车……”男人蹙了蹙眉头,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多多少少也嗅到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纪小姐,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那些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头猛地一沉。
这么说,她刚才在机场的时候所感应到的危险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想要对付她!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意外之下不免有些震惊。
到底是谁这么跟她过不去?
难道真的是秦沐妍……还是另有其人?
她前一脚刚下飞机,后一脚就被守株待兔的人盯上,可见对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提前得到了她会飞来瑞典的消息。
在国内,那群人对她死咬着不放,纠缠不休。
没想到,她出了国来了瑞典,他们还是穷追不舍,简直令人发指!
抓紧扶手,纪安瑶紧紧地盯着后视镜,看着那两辆一左一右跟在后面的车子,顿时拧紧了眉心,脸上随之露出了几分紧张的表情。
“卡洛斯,能甩开他们吗?!”
“我试试!”
抓紧方向盘,卡洛斯目光如炬,缓缓踩下油门,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交错盘杂的道路上,试图脱离那两辆车的视野。
然而,他毕竟不是职业赛车手,耍不来炫酷的车技,还要照顾到车内乘客的安全,驾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仍旧没法将跟在身后的车子甩远。
眼见着对方越靠越近,发了狠地朝他们急追而来,纪安瑶的眼里跟着染上了几分狠色。
“卡洛斯,你到后面去,让我来开!”
“什么?!”
卡洛斯闻言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了她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你开?可是他们快要追上了,如果停车的话……肯定来不及换人就被他们拦下了!”
“没说让你停车,”纪安瑶目光灼灼,表情凝重,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趁现在……你让开,快去后座上!快!”
在纪安瑶的再三催促下,卡洛斯脑子一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两辆车子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一时间,卡洛斯无法考虑太多,只想着尽快甩掉他们,便就按着纪安瑶的意思,迅速翻身跳到了后座上!
纪安瑶攥着方向盘,等卡洛斯一离开驾驶座,就顺势换到了他的位置上。
一脚油门猛踩到底!
霎时间,卡洛斯只听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混杂着发动机剧烈的震动以及轮胎急剧加速时与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叫人血压升高,止不住心惊肉跳!
清晨的马路上,几辆车子骤而上演起了疯狂的追逐戏码。
凭借着娴熟的驾驶技巧,纪安瑶目不转睛,无视表盘上飞升的速度,一心一意只想尽快脱离追逐在身后的巨大威胁——
那群家伙不是什么善茬,手里可能还有枪!
纪安瑶不知道他们盯上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一旦她落到了他们的手里,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万一发生了什么冲突,双方正面对上,难保不会有生命危险!
更何况,这里是在国外,她没有认识的熟人,无法及时求救,警察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
这个时间点,路上没有很多车子,方便她提速飙车。
但与此同时,后面的车子一样少了阻碍,速度同样开得飞起!
单单是拼车速,显然并不可行。
只能想别的办法将他们甩掉!
忽然间,纪安瑶眼前一亮!
只见前面不远的地方并行着几辆车子,恰好聚成一个完美的阻断!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卡洛斯显然也看见了眼前的那一幕。
只不过他的反应跟纪安瑶恰恰相反,一张原本就白皙的脸顿时煞白一片,惊恐之下暴起青筋,显出了几分轻松,一双眼睛陡然睁大,写满了惊惧的神色!
“糟了!纪小姐!快看前面,都是车子!速度减下来!快减下来啊!再不刹车就要撞上了!”
然而,纪安瑶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仍旧踩着油门,保持着极快的行驶速度,直勾勾地朝着那些车子冲了上去。
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卡洛斯的心头不由随之加速,跳得飞快,剧烈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坐在后面,阻拦不及,又不能在汽车高速行驶下打扰纪安瑶,心情几乎是崩溃的!
就在车子即将撞上前方的车辆时,卡洛斯终于按捺不住,“嗷”地怪叫了一声,随即举起双手捂住了整张脸,根本不敢直视前方!
下一秒!
出人意料!
车子却是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追尾前方,发生惨重的撞击事故,而竟是直直地侧起了车身,几乎要飞起来!
感觉到身体的重心发生了巨大的瞬间偏移,卡洛斯下意识伸手去抓扶手,试图稳住身体,眼睛随之睁了开,在看到眼前惊人的一幕后,顿时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来!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吐出一句。
“My-God!”
只见整辆车子以惊险万分的速度,侧着车身从两辆车子正中间的空隙中笔直穿插了过去!
随即迅速超越对方,在空旷的地面上稳稳地落了下来,尔后“嗖”的一下飞驰而去,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瞬间窜出了老远!
待车子重新步入正轨,稳住了车身,纪安瑶微敛神色,垂眸看了眼后视镜。
果然见到后面紧追而来的那两辆车子被阻隔在了车群后面。
甚而因为刹不住速度,险险地撞上了前面的车辆,发生了一起不轻不重的追尾事故,以至于堵住了大半个车道,挡住了后面行驶而来的车子,将整个场面一下子搅得混乱不堪。
微勾嘴角,纪安瑶缓缓吐出一口气,稍微松了松方才一路紧绷着的神经。
身后,卡洛斯早已呆若木鸡,一脸仿佛被雷击中的表情。
看得纪安瑶不免有些好笑。
然而……
忍俊不禁之余,纪安瑶也是心惊胆战,剧烈起伏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天知道她刚才是豁出去了,真的不是为了耍酷炫技!
方才那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完全是她在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才做出的拼力一搏!
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她根本无从预料。
所幸,上天终究还是眷顾她的。
只是眷顾了一次,不一定就会眷顾第二次……看来这一趟瑞典之行,她必须提起十二分谨慎,更加小心了。
车厢内的后座上,卡洛斯好半天也没能缓过来。
过于刺激的体验使得他心跳加速,脸色潮红,额前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全然无法想象……那么狭窄的空间,竟然真的可以穿过去!纪小姐……居然真的做到了!
如此凶险万状的场面,卡洛斯发誓……他只在电影大片中看到过!
没想到,今天竟能亲身体验一次!
头一回,看到一个女人开车开得这么猛,卡洛斯看向纪安瑶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崇拜!
“纪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我们刚才死定了呢!”
闻言,纪安瑶却是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成就感,脸色微微有些歉意。
“不好意思卡洛斯,连累到你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盯上我……我才刚下飞机,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从镜子里看到纪安瑶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卡洛斯不由正了正脸色,安抚道。
“不关你的事,是那群家伙太可恶了!居然那么多人一起,对付你一个女人……不过,纪小姐你不用害怕,还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抵达酒店!”
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听到一个陌生人这样信誓旦旦地宽慰她,纪安瑶不禁心头一热,溢出了几许暖流。
“谢谢你,卡洛斯。”
没来由的,眼前忽然又浮现出了白斯聿的影子。
如果可以……
她多么希望现在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他。
在这之前,纪安瑶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想要依赖一个人。
以前每一次,遇上了危险或者麻烦,她都能自己一个人迎头解决,也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靠自己。
可是,自从遇上了白斯聿,在他每每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保护的感觉,那么温暖,那么美好。
然而她无法肯定这样的保护能持续多久,所以一直都在强迫自己保持着无动于衷的心境,怕就怕……有一天她上了瘾,开始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对方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就像现在一样。
只是……
纪安瑶不无可笑地发现,就算她努力地想要抵挡他的入侵,也还是无法做到完全漠视。
他终究还是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闯了进来,占据了她心头的一角。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客人的安全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卡洛斯说得一本正经,顿了片刻,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神情显得有些凝重,“只是……纪小姐,我能不能问一句,那群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你?”
纪安瑶微微摇头,表示无法确定。
她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她面露茫然,卡洛斯沉吟片刻,接着又追问道。
“难道……你就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吗?”
“我不能肯定。”
“你可以说说看,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听到卡洛斯这样说,纪安瑶心头微动,一些积压了很久的情绪止不住开始躁动,想要一吐为快,只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暗自冷静下来,梳理了一下头绪。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了顿,有些事纪安瑶不想说道太多,就没有提及。
只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有可能……他们是为了针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不管白斯聿最爱的那个人是不是秦沐妍,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始终是秦家大小姐心头的一根刺。
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地亲近顾宁熙,想要借她的手除掉她的孩子。
而这一次,她的行踪,很有可能也是顾宁熙透露出去的。
念及此,纪安瑶眸光微冷。
她已经警告过顾宁熙一次了,倘若这件事当真跟她脱不了关系,她不会继续心慈手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卡洛斯瞬间就变了脸色,当下横眉冷对,怒容满面!
“该死!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孩子那么无辜,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简直不可饶恕!”
正愤愤然地低咒着,话说到一半,卡洛斯忽而噤了声,转而睁大眼睛,拔高了声调,急忙转口——
“纪小姐!小心前面!”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神经一紧,同样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危险!
本来还以为刚才那一下,已经把追逐者远远地甩在了脑后,然而……让纪安瑶和卡洛斯都意想不到的是,在前方不远处的三岔路口,竟然出现了另外一辆意图不轨的卡车!
此时此刻,那辆卡车正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朝他们迎头撞了过来!
刹那间,纪安瑶的脸都白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死亡会离她如此之近!
别无选择。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急踩刹车!
要不然,小车撞大车,吃亏的只会是她,她还没有英勇到跟对方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嘶——”
随着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在急刹之下猛地打了个转向,往绿化带上冲了出去,滑出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甫一停车,不等纪安瑶再次打转方向,试图从夹缝中逃离,就见那辆卡车骤然刹住了车子,在车身停稳之前,车厢里的人迅速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三五成群地朝他们这边围堵而上!
“糟了!他们过来了!现在怎么办?!”
卡洛斯面露惊慌,如果只是一两个人,他还能勉强应付。
可是一下子来了四个,而且都是高大魁梧的那种大块头……就算他再能打,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啊!
纪安瑶面色沉沉。
被逼上绝路,反而更加冷静了。
左右跑不掉,就不跑了,至于能不能打得过……就看命数了!
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腹,纪安瑶面带微笑,柔声安抚了两句。
“小家伙,你要坚强点啊!不要像个瓷娃娃那么脆弱,一碰就碎了……妈妈舍不得你,你也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卡洛斯神色微动,心中五味陈杂。
作为刚当上父亲的人,他很能理解纪安瑶现在的心情,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保护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那群人一步一步逼近,纪安瑶轻轻打开车门,从花坛里抓了一把泥土,塞进了卡洛斯的手里,沉然道。
“卡洛斯,拜托了!”
“好!”
卡洛斯接过沙子,在那群人走近车子,作势要打开门的刹那,骤然推门而出,将沙子洒向了对方的眼睛!
霎时间,那人猝不及防,登时惨叫了一声,捂着眼睛连着后退了几步。
后面的几人见状陡然沉下脸色,捏紧拳头朝卡洛斯快步走去!
纪安瑶抓准时机,抓起手提包朝其中一人掷了过去,尔后趁着对方的注意力被包吸引,立刻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裤裆!
硬拼不过,她只能见缝插针,希望能杀出一条血路!
“嗷——”
又一声惨叫,惊天动地,痛彻心扉!
足以见得纪安瑶刚才那一脚踹得有多狠!
大概没想到一个孕妇的杀伤力会有这么强,另外几人不由顿了顿,露出了几分忌惮的神色,然而很快就有加快步子朝她扑了上来!
“纪小姐!”
见着那两人直奔纪安瑶而去,卡洛斯立刻高呼了一声,急急忙忙赶到了她的身边,挡在了她的身前。
“臭小子!让开!”
“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你不要自讨苦吃!”
伸手抓上卡洛斯的肩头,男人用力一推,就将他甩了出去,力道之重,直接就把他摔倒了地上!
纪安瑶面色一紧,摆出了格斗的姿势。
尽管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做剧烈运动,但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她安之若素。
“小妞,长得真不赖……陪咱们几个睡一晚怎么样?说不定我们心情一好,就放你一马了……你觉得呢?”
嘴里说着不入流的话,男人笑眯眯地走上前,伸出手欲要去捏纪安瑶的下颚。
只是不等指尖触及她的肌肤,就被纪安瑶抓上手臂,用力地扭了两下!
男人吃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却是没有退开,而是强忍着痛楚,用另一只手抓上了纪安瑶的肩头,狠狠地捏了一下!
他的力气很大,纪安瑶承受不住,陡然松开了手,连退两步紧紧挨到了车厢上!
眼看着那两个大块头就要对纪安瑶动粗,卡洛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纪安瑶的身前,俯身抱住了她,将她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身体和车子当中!
“该死!揍他!”
见四周的车子越来越多,男人不再浪费时间,一拳头打在了卡洛斯的脑袋上,试图将他从纪安瑶的身上拽开!
奈何卡洛斯硬气得很,愣是没有挪动分毫。
男人恼羞成怒,一脚接一脚地踹向他的身体,每一下都落在了卡洛斯的腰部,针对的分明就是纪安瑶的肚子!
好在卡洛斯早有准备,膝盖死死抵着车子,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纪安瑶得以喘气,不至于受到太大的挤压,双臂则牢牢地护在纪安瑶身体的两侧,将她保护得非常周全。
“让开,我来对付他!”
揉完眼睛的男人狰狞着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手里不知从哪捡来了一块石头,扬手就要砸向卡洛斯的后颈!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被卡洛斯护在身后,他的身材高大,挡住了大半的视线,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下一下地晃动,挨了不少狠揍!
嘴里抑制不住闷哼出声,却是死咬着牙关,不肯松手半分。
“够了卡洛斯,放开我吧,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
“没、没事……再坚持一下就好、好了……只要人多起来,他们肯定会逃走……”
卡洛斯艰难出声,就是在这样的关头,还不忘安抚她的情绪。
纪安瑶浑身轻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像卡洛斯这样阳光真诚的男人,本该高高兴兴地享受当上父亲的喜悦,却因为她的缘故被无端牵连进来,遭受这种飞来横祸,受尽摧残和折磨!
是不是她看起来太好欺负了,所以那些人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变本加厉地攻击她?!
一次又一次……手段越来越残忍,越来越血腥!
在这之前,纪安瑶不想在那些心里阴暗的家伙身上浪费太多精力,所以只要他们做得不是很过分,她都选择视而不见,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是现在,他们已然威胁到了她的人身安全!
有些人,大概注定就是天生的仇家,你让他一寸,他不会跟着退一寸,只会更进一丈!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她继续一味地忍让,只会纵容对方将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
纪安瑶觉得,她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如果注定不能和平共处,她不介意亲手掐断对方的脊梁,将其死死地踏在脚下,永远都别想再爬起来!
“卡洛斯,撑着点!你千万不能有事!”
双手抓着卡洛斯的手臂,纪安瑶牢牢攥紧,指尖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强撑着他的身体,试图帮他分担一些重量。
秀气的面庞上,不再是一贯的镇定和沉着。
面临着不可预知的巨大威胁,纪安瑶难得因为恐惧而露出紧张与慌乱的神态,连带着声音也染上了惊惧的颤抖,担心卡洛斯会承受不住遭受重创,以致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去死吧!”
混乱中,耳边陡然炸起一声叱骂!
纪安瑶应声抬眸,视线越过卡洛斯的肩头,只见一个男人手握指头目露凶光地朝他们大步走来,激愤之下情绪失控,像是要将卡洛斯活活打死在这里!
“不要——”
倏地瞪大眼睛,纪安瑶厉声疾呼,脸上的表情随之惊恐到了极点!
下一秒。
就在惨剧即将发生的那一刹。
半空中骤然发出“砰”的一声枪响!
瞬间惊飞了停靠在树梢上的鸟雀,扑腾着翅膀哗啦啦地飞向高空,四处逃窜!
纪安瑶直直地睁着眼睛,看着那人的手腕被子弹毫不留情地洞穿,握在手里的石块因为手指的失力陡而脱出手心,砸落在了地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枪声震慑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辆军用越野车缓缓驶近,停在了卡车边,随后从车上走下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枪,面无表情地将枪口对准了刚才那个目眦欲裂的凶恶男人。
“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全部蹲下!”
没想到警方这么快就赶了过来,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伙转眼就怂了。
紧张地转头看了一圈,只见四周可以逃走的地方全都被警察团团包围了起来,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便只得认命地蹲下身,缓缓举起了双手。
看到警察出现,危机得以解除,卡洛斯顿时松了一口气。
尔后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在了地上!
“卡洛斯——”
纪安瑶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摇了摇他的身子,连声叫唤了几句。
见他没有反应,慌忙之下,纪安瑶忍不住转头大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很快,警方就控制住了那几个暴徒。
救护人员随后匆忙赶到,将卡洛斯送上了救护车。
纪安瑶心力交瘁,筋疲力尽,好长时间也缓不过劲儿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忽然间,眼前走近一个高大的身影,随后伸手递来一瓶水。
“纪小姐,你好,我叫罗温。”
纪安瑶抬头,认出了他就是刚才开枪的那个警官,即便抬手接过了水瓶,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谢谢你,救了我。”
罗温微微一笑,深邃的眉眼因为上扬的弧度变得温和了几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凌厉严肃。
“救你的人,不是我。”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恍惚地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
“不是你……那是谁?”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罗温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随口卖了一个关子,即便转头唤了护士过来,将纪安瑶一并扶上了救护车,送去医院检查身上的伤势。
在卡洛斯的保护下,纪安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身上只有轻微的擦伤。
但是因为经历了巨大的刺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等到医生检查完,给她上好了伤药之后,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浑噩噩之中做了一个噩梦,纪安瑶陡然惊醒了过来,忍不住脱口而出惊呼了一声。
“白斯聿!”
话音未落,耳边忽而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如此熟悉,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我在。”
听到这个声音,纪安瑶蓦地睁开眼睛,一转头,就看到白斯聿坐在床边,正握着她的手,满眼关切地看着她。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纪安瑶突然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伸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指腹下,是切实的触感,带着微微的温度。
感觉很真实。
可还是令人不敢置信。
纪安瑶怔怔地看着他,嘴唇轻轻张开,忍不住喃喃自语。
“真的……是你吗?”
“对不起,”白斯聿反手握住她的手背,将她缓缓拉进了怀里,“我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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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而又令人倍感安心。
纪安瑶这才回过神来,清楚地认知到——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
白斯聿真的来了。
他现在真真切切地坐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安抚着她……给她以最大的安慰和依靠。
眼眶微微泛红。
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忽然汹涌而出,让她难以自抑。
独自一人坚强了那么多年,就算白斯聿没有出现,纪安瑶也依然可以咬紧牙关强撑过去,以不卑不亢的骄傲姿态迎接肆虐而来的风霜雨雪,乃至枪林弹雨。
然而……
此时此刻,依偎在白斯聿的怀里,感受着他胸口的温热,纪安瑶忽然就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她不想再那么坚强,不想再一个人硬撑,不想再那么辛苦,不想……总是那么委屈自己,还要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仿佛坚不可摧,无懈可击。
抬起手,轻轻环上白斯聿的后背,纪安瑶缓缓抱紧了他,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不自觉地蹭了两下。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低低的一句话,仿佛被遗弃的小狗。
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指责,有的只是心伤和失落。
白斯聿心头微紧,下意识收拢了手臂,低下头在她的额前怜惜地印下了一个浅吻,一时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她受了很大的委屈,而所有这些伤害的来源,全是因为他。
是他做得不够,没有保护好她。
“瑶瑶,你听好了……我只爱你一个,所以这辈子,我都不会不要你。”
第一次。
听到白斯聿说爱她。
纪安瑶不由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清楚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你说……什么?”
白斯聿目光微动,对上她略微有些茫然的视线,一字一句,把字节咬得清楚分明。
“我爱你,所以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这一回,纪安瑶听清楚了。
听得很清楚。
清楚得像是做梦一样。
白斯聿对待她的态度,前后反差太大,从昨天到今天,截然相反,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
想起昨天的那通电话,纪安瑶的心头一阵难受,眉心随之微微蹙起,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那昨天……”
才开口,还没把话说出来,白斯聿就沉然打断了她。
“那个人不是我,是沐妍他们搞的鬼,你最好马上忘掉那些胡说八道的鬼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闻言,纪安瑶咬了咬嘴唇,接着质疑了一句。
“可是,那个声音真的很像你……我完全听不出来跟你本人的声音有任何差别。”
面对纪安瑶这样的质问,白斯聿虽然有些恼火,但并不怪她。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白闵琛的那个电话,确实可以以假乱真,不要说纪安瑶,就算是父亲都不见得可以将白闵琛刻意模仿他的声音分辨出来。
垂眸看着纪安瑶,视线笔直地落进她的眼底,白斯聿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声调,反问道。
“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电话,也不肯相信站在你面前的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她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白斯聿不由低低叹了一口气。
有些无奈,又有些落寞,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的味道。
“瑶瑶,你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不要总是怀疑我好吗?你觉得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耗费那么多心力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对你不是虚情假意,我是认真地想跟你结婚,认真地想跟你在一起。”
一番话,白斯聿说得诚恳,纪安瑶听得认真。
两个不懂感情的家伙,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就像是小学生在讨论思考题一样,显得青涩又笨拙。
但总算有一次,白斯聿把话说在了重点上。
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牛头不对马嘴,让人无法正常交流。
经历了这两天发生的事,纪安瑶的心情大起大落,慢慢开始意识到了白斯聿在她心里占据的位置,不免开始正视起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她发现,其实她的内心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抗拒白斯聿。
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他对她的不同态度,而发生起伏变化。
就像现在,白斯聿亲口对她说出了那三个字,她会忍不住欢欣雀跃,乃至一扫而空之前的阴霾——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大概真的中了毒。
中了一种叫做“白斯聿”的毒。
这个男人不仅是只衣冠禽兽,还是一条美男蛇,一边紧紧地缠着你,一边对你百般蛊惑,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他的温柔陷阱,终至无法自拔。
“咳咳!”
沉默间,门口忽然想起了假咳声,紧跟着走进来一个挺拔俊朗的男人。
纪安瑶转过头,看到罗温面带揶揄的笑意,款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白斯聿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臭臭的,显然很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更烦心他在这种时候进来打扰了他跟纪安瑶的独处时光!
“纪小姐,你醒了。”
“嗯。”
“现在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吗?”
对上罗温笑眯眯的眼睛,纪安瑶耳根微热,不由转开视线看了白斯聿一眼,不用罗温明说,也能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好像……知道了。”
“呵呵,”罗温笑意盈盈,跟着瞟了白斯聿一眼,“知道就好。”
看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白斯聿不由皱了皱眉头,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那个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就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吗?”
“当然不能!说清楚了就没意思了,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比较好……纪小姐,你说呢?”
见罗温把皮球踢给了自己,纪安瑶没有吭声,只当是默认了。
白斯聿自然舍不得逼问她,便就一脸不爽地转移了话题。
“你来这里干什么?审出来了吗?是什么人在背后指使那群人渣对付瑶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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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低头看了眼,认出其中一串数字是国内的电话号码。
“查到了一个带头的家伙,是威远公司在瑞典分部的一名职员,只不过……对方的手脚很干净,那个职员也不知道来头是谁,通话声音经过了处理,分不清男女。这上面的手机号就是那个家伙的号码,但户头做了花样,应该不是本人,转账的银行卡账号也一样,都是用别人的身份顶替的,所以……暂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查证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耸了耸肩头,罗温表示已然尽力,爱莫能助。
他毕竟是瑞典的警官,最多只能查到瑞典境内的资料,至于海外的信息,他身份特殊,不好出面,只能交由白斯聿自己处理。
“但不管怎么样,做过的事,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你可以沿着这两条线索,继续追查。”
伸手接过罗温递来的卡片,白斯聿面色冷峻,目若冰霜。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要对付纪安瑶。
现在缺少的,仅仅只是证据。
“噢!对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罗温接着补充道。
“这个电话号码和银行账号,都是你们那个省市的,另外……根据威远公司的那个职员交代,对方在电话里一再强调,这次暴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弄掉纪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我想你们心里,应该已经有人选了,不是吗?”
听到后半句话,白斯聿的眸色骤而森然了三分。
口吻中随之捎上了浓浓的寒意。
“我知道了。”
纪安瑶的神色也有些阴郁。
果然……
她猜得没错。
那些暴徒,就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没有证据又如何?
伤害过她和孩子的家伙,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叩叩!”
屋子里的气氛正有些沉抑,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白斯聿淡淡地应了一声。
“进来。”
话音落下,护士就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
“白先生,这是纪小姐的身体检查报告,大小平安,孩子很健康,各项数据指标都很正常,请你们放心。”
听到护士这样说,白斯聿才稍稍缓和了几分沉郁的神态。
纪安瑶接过检查报告仔细浏览了一遍,确定孩子仍旧顽强地在她的子宫里健康生长,一颗半悬着的心才终于踏实落地。
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腹,纪安瑶知道,她能得以保全自身,都是因为卡洛斯的竭力保护。
要不是他拼命地护着她的身体,不让她的腹部受到太大的冲击,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卡洛斯怎么样了?他醒了没有?”
对上纪安瑶关切的视线,护士不禁面露难色。
“情况不是很好,因为受到了剧烈的冲撞,伤到了内脏,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但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闻言,纪安瑶转头看了白斯聿一眼,商量道。
“我想去看看他。”
“嗯。”
白斯聿点点头。
身为东南亚第一大醋王,难得有一次没有吃其他男人的醋,小心翼翼地扶着纪安瑶下了床,去了卡洛斯休息的病房。
考虑到卡洛斯的妻子刚刚生产完,担心她受不了刺激,罗温就没有通知她,只将这件事告诉了卡洛斯的姐姐。
眼下,卡洛斯的姐姐正在病房里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迹。
两人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卡洛斯裸露在外的腰腹部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看在眼里触目惊心,令人不自觉收紧了神经。
白斯聿目光酷冷,一寸寸变得锋利。
他不敢想象。
如果那些暴徒的脚是踹在纪安瑶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踢得那么重,那么狠……别说连续踹了好几下,只怕仅仅踹上一脚,他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他那么重视的孩子,怎么可以容忍别人这样残忍地伤害?!
回想起当时的危险场景,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发生,纪安瑶心有余悸,下意识抓紧了白斯聿的手臂……她知道人心险恶,但是没想到,那些养尊处优、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家伙……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可以坏到这样的地步!
现在还只是瞄准了她腹中的胎儿,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她灭口,将她处之而后快了?
窗外的阳光那么明媚,气温那么温暖和煦。
可是纪安瑶却不自觉地阵阵发冷,背后兴起丝丝凉意。
感觉到她的紧张和后怕,白斯聿不由收拢手臂,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一些,轻声安慰道。
“别怕,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嗯。”
纪安瑶心头微温,点了点头。
心下却是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不会处处受人威胁,被别人肆无忌惮地攻击伤害。
在医院一直待到卡洛斯醒来,确定他安然无恙,不会留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纪安瑶才在对他表示了极大的感激之后离开医院去了酒店。
这几天,白斯聿从早到晚跟着她,寸步不离,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了一起,看得罗温天天吐槽他是妻奴属性。
白斯聿也不介意,隔天就送了罗温一包狗粮。
罗温家里没有养狗,收到白少这份大礼的时候,是一脸懵逼的,表示完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是在暗骂自己是畜生,差点跳起来跟他干上一架!
瞅着气氛不对,纪安瑶赶紧出面拦住了罗温。
先是教育了一番白斯聿不厚道,毕竟罗温也算得上是她半个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及时赶到,那群暴徒也不会那么快就被制服。
接着……
又一脸尴尬地向罗温解释。
“那个……在我们国家,还有一种动物叫单身狗……”
“单身狗?那是什么鬼?”
听完纪安瑶的解释,罗温继续一脸懵逼。
纪安瑶努力说得隐晦,偏偏白斯聿还要搂着她嘴贱地插上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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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比如说,像我这种有老婆的,天天有肉吃,就用不着吃狗粮……至于你,听说上个月又被女人甩了?嗯?”
一边说着,白斯聿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罗温的肩头,朝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只是在那抹同情之中,毫不掩饰地还夹杂着几分炫耀。
这下,罗温就是再笨,也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然而。
他并没有像白斯聿意料中的那样恼羞成怒,反而笑吟吟地凑到纪安瑶的面前,当着白斯聿的面大喇喇地勾丨引。
“瑶瑶,甩了他!跟我走。”
一听这话,白斯聿的脸顿时就绿了,立刻伸手搡了一下罗温的肩头,将他用力地推开了两步。
“闭嘴,别叫得那么亲切,那两个字不是你叫的。”
罗温充耳不闻,继续对着纪安瑶大献殷勤。
“我比他高……一公分!”
纪安瑶:“……”
“我比他帅!”
白斯聿立刻反驳。
“瑶瑶不喜欢西方人的长相,她只喜欢长得像我这样的,长得越像,她越喜欢。”
纪安瑶:“……”科科,这孩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眼睛比他大!鼻子比他挺!嘴唇比他性感!你跟我生的孩子,肯定比跟他的生的孩子更漂亮!”
罗温咄咄逼人,不甘示弱。
白斯聿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幼稚!”
“瑶瑶!你相信我,混血儿长得更好看!”
……
看着这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大帅哥,在街边因为一个极其幼稚并且无聊的话题吵得不可开交,纪安瑶在无语凝噎之外,莫名又觉得温馨。
平时的白斯聿,要么很冷漠,要么很禽兽。
极少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看得出来,这个罗温是他很好的朋友。
虽然白斯聿完全不愿意向她介绍这个跟他一样出彩的男人,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纯粹,不像在国内那样尔虞我诈,充满了利用和被利用。
也许,就像她一样。
白斯聿只是在用冷漠的外表作为自己的保护色,而不是真正的冷血凉薄。
因为要参加珠宝设计研讨会的缘故,纪安瑶在瑞典呆的时间比较长,如果设计方案被选中,这个期限还会继续延长。
白斯聿身居高位,作为白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有很多文件都需要他亲自批复才能下发实施,所以不可能离开公司太久。
尽管他很想留下来,陪着纪安瑶一路过关斩将,亲眼见证她这个“废材”大小姐的崛起,但阎氏那边最近动作频频,秦家也不安分……为了防止他们趁虚而入,在他出国的这段时间倒腾出什么意外的变故,白斯聿不得不提前回国,亲自坐镇。
有了前车之鉴,考虑到纪安瑶的安全,白斯聿没让她去机场给自己送行。
酒店大门外。
罗温洋洋得意,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的表情,大概还记着之前被白斯聿说成是“单身狗”的事儿,见着他要提前离开,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同情,反而还要落井下石,故意踩上一脚,刺激道。
“这下好了,碍事的终于走了!瑶瑶,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们两个了!小白,你放心地走吧!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瑶瑶的,绝对不会让她感觉到空虚和寂寞……”
话音未落,下一秒,白斯聿就一拳头挥了过来!
罗温及时躲避,脸上一闪而过心有余悸的表情,咋呼道。
“你来真的啊?!”
白斯聿神情冷峻,杀气腾腾地睨了他一眼,警告道。
“你敢碰她一根头发试试?”
然后……
纪安瑶就看到罗温伸出狗爪,捏着她的一小束头发轻轻地甩了两下,论犯贱……他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我就碰!就碰!我不仅碰一根!我还碰好多根!”
纪安瑶:“……”
有那么一刹,看到白斯聿完美无缺的脸庞上出现了龟裂的细缝,她忽然觉得——
其实罗温跟白斯聿才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好吗?
两人皆是画风清奇,简直般配得不行!
就在纪安瑶以为白斯聿在罗温的挑衅之下,按捺不住就要上前去揍他的时候,整个人陡然间却是被白斯聿拽了过去,紧跟着呼吸一滞,嘴唇上就重重地压过来两片薄唇。
当着罗温的面,白斯聿脸不红心不跳地将纪安瑶拥吻在怀。
热烈的激吻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情不自禁地鼓掌欢呼了两声,四周顿时洋溢开了欢乐的气氛。
刹那间。
纪安瑶立时就懵了!
明明是他们两个掐架,怎么一眨眼……战火就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不科学好吗!
直到吻得纪安瑶呼吸困难,脸颊潮红,白斯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转而抬眸冷冷地扫了罗温一眼,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示威。
见到这样的一幕,罗温果断举双手投降。
拽一下纪安瑶的小头发还可以,要真吻了她,白斯聿不得直接废了他?!
那么危险的事情,他还是不干了。
“解决”完罗温,白斯聿方才转头看向纪安瑶,锋冷的目光顿而变得柔和了起来,闪烁着脉脉温情的细碎光泽。
语气也柔柔的,如沐春风一般,叫纪安瑶的一颗小心脏瞬间就软了下来。
“早点回来,我等你。”
纪安瑶点点头。
“好。”
抬手指了指嘴角,白斯聿面带揶揄,临走还不忘戏谑一句。
“我都要走了,你不亲我一下吗?”
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灼灼目光,纪安瑶的脸皮薄,没他那么厚,免不得有些羞赧,就只凑过去在他的脸颊边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
对此,白斯聿却是一脸嫌弃,不满道。
“一点都不真诚。”
不得已,纪安瑶只好鼓起勇气,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地贴上了他性感的薄唇。
一个吻,眷恋而缠绵。
不像刚才那样激情四射,却更加深入骨髓,牵动着心头的一丝丝情愫。
吻得忘我而动情……
街道边。
有人将纪安瑶主动亲吻白斯聿的画面录下,转而指尖轻点,将其发送到了韩奕的手机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此同时。
赵明雅拨通了阎三少的电话。
“东西……都收到了吗?”
阎烈交叠着修长的双腿,一手摸着下颚,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展现出来的韩氏集团核心资料,不禁有些好奇。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搞到的?”
“呵呵。”
赵明雅浅浅一笑,并不打算向他过多地透露内情。
毕竟,她跟阎烈只存在交易,而并非是盟友的关系。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回答我……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彻底整垮韩氏?”
闻言,阎烈跟着笑了笑。
不急着回答,只反问了一句。
“怎么?韩氏集团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要这么急着整垮它?”
赵明雅却是滴水不漏。
“不好意思三少,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所以……请允许我拒绝回答。”
听到后半句,阎烈不由半眯起狭长的桃花眼,眼底缓缓染上几分危险的光泽,嘴角逸出一声轻笑,对此表示不以为然。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查不到你的身份了吗?”
“您当然可以。”
赵明雅缓和了些许语气,并不想得罪这个二世祖。
“您是阎三少,您想做的事,自然没有办不到的……只不过,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三少完全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你我合作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是更好吗?”
“对,你说得很对。”
阎烈微勾嘴角,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玩法,可以让游戏变得更加精彩有趣。
“虽然我不喜欢跟藏头缩尾的人合作,但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不去调查你的来历和身份。”
赵明雅微扬眉梢。
“什么条件?”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白氏集团也拉进来。”
“三少的意思是……?”
嘴角笑意渐浓,阎烈薄唇微启,轻飘飘地吐出几个意味深长的字节。
“要搞垮韩氏,怎么能没有白家的一分力?”
话音落下,赵明雅即便了然。
“我明白了。”
“记得不要做得太明显,最好是白家主动插手,至少……看起来得是那么一回事。”
“三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合作愉快。”
“等一下三少!”
不等阎烈把话说完,赵明雅就急急喊住了他。
“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别着急,韩氏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再加上你这一招釜底抽薪,就算韩奕有天大的本事,也苟延残喘不了多久……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快的话……一个月内,韩氏就得玩完!你现在就可以去商场买瓶香槟,等着到时候庆祝。”
“好,那我就静等三少的好消息了。”
挂断电话,赵明雅神色平淡,素净的面庞是不起丝毫波澜,仿佛刚才议论的那些事同她毫无关系,尽管她很有可能会因此而丢掉饭碗。
然而……
比起韩奕,工作算得了什么?
公司,又算得了什么?
只有韩氏倒了,韩奕才会身心俱疲,深受重创!
她才有机会可以趁虚而入,才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东山再起!
在他最艰难、最低谷的时候,成为他唯一的慰藉和依靠!
赵明雅承认,这一招确实是狠了点,听起来好像很疯狂的样子,但……如果不这么做,她永远都无法走进韩奕的心里,永远都无法取代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所以,这不能怪她!
要怪就怪纪安瑶,霸占着韩奕的心不肯给她让位,才逼得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靠坐在椅背上,阎烈随手把玩着钢笔。
如果不是赵明雅主动联系他,他其实对韩奕并没有那么大的仇怨,要把他搞得倾家荡产,但既然有人愿意搭桥铺路,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
但……
不管怎么样,他唯一认定的对手,只有白斯聿。
韩氏的这盘棋要是能下得好,也不失为一柄可以用来对付白家的利器。
忽然间,阎烈忍不住开始期待了起来,当所有的事件一起发酵,到了最后……到底会演变成一个怎样的局面?
过程一定很精彩,结局……也一定会很有趣。
送走白斯聿,纪安瑶就回到了房间。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呼吸间似乎还萦绕着他的气息,清清冷冷的,带着几分男士香水的味道,仿佛他还没有离去。
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跳出了一条信息。
“老婆,罗温走了没有?”
不是白斯聿发的,还是能谁?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白斯聿就查岗查得这么严,纪安瑶真是败给他了。
但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一条信息。
“你离开之后,他就走了。”
“那就好,记得把门锁紧点,别让他进房间!如果有事要出门,就多带一个人,千万不要跟他两个人单独出去!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看他外表看起来好像很绅士,其实他这个人很坏的。”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戒备。
妥妥的防火防盗放情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不给“敌人”一丝可趁之机!
见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却是笑了,忍不住回了一句。
“他再坏,能有你坏?”
“我不一样,我只对你坏,坏得很专一。”
“……”
纪安瑶很想呵呵一句,什么叫“坏得很专一”?
这种说法还真是清新脱俗呢!
想不到回什么,纪安瑶不由顿了顿。
见她没反应,白斯聿立刻又发来一句,生怕自己的老婆一不留神就叫人给拐跑了!
“我是说真的,罗温那家伙……三天两头换女人,靠不住,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了,总之离他越远越好。”
“那你还托他照顾我,让我有事就找他?”
“……”
好半晌,也不见白斯聿回消息。
纪安瑶等了一阵,忍不住戏谑地催问了一句。
“怎么不吭声了?”
屏幕上这才跳出几个字,却是把纪安瑶吓了一大跳!
白斯聿说——
“我回来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纪安瑶正在喝水。
霎时间一个忍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洒了一地水不说,还自己把自己呛了个半死,咳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赶紧就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个字过去。
“等等!你该不会是认真的把?!”
“我已经在酒店门口了。”
“……”
“唰”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纪安瑶顾不上穿鞋子,撒丫子就奔到了落地窗边,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
果然!
一低头,就看到了酒店的大门外缓缓停下了一辆车子,紧跟着,从车厢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姿。
吞了吞口水,纪安瑶一下子无言以对。
白斯聿……
居然……
真的走到一半折回来了?!
要不要这么任性?
刹那间,纪安瑶的心情是凌乱的,颇有种“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呢!”……的长辈心态,简直分分钟为他操碎了心!
没等多久,屋子里就响起了门铃声。
纪安瑶只得匆匆跑过去打开了门,抬头看到白斯聿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一时间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好半晌才从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真的回来了?”
白斯聿眼角微弯,眉眼带笑,反问道。
“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我,我当然……”纪安瑶顺口接了一句,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立刻改了口,急急道,“飞机……飞机要赶不上了!”
看着纪安瑶手舞足蹈一脸着急的样子,白斯聿不免觉得好笑。
知道她是真的心急,倒是不忍心再逗弄她。
便就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用一种宠溺的口吻低低地唤了一声。
“笨蛋。”
听到他这样叫自己,纪安瑶马上就不乐意了,扬手拍开了他的爪子,不满地哼哼了两句。
“说谁笨蛋呢!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做事一点儿也不稳重,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的,一阵风一阵雨,到底要闹哪样儿?你还要不要回国了?”
白斯聿不以为意,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盛满了深情。
“只要你说一句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纪安瑶心尖儿一颤。
被他说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心动。
但她是个很有节操的人,才不会像某人一样毫无操守,一点原则都没有!
撇了撇嘴角,纪安瑶扭开脑袋,无视道。
“不说。”
“为什么?”白斯聿低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不想我留下吗?”
“你好歹是个总裁欸!”
纪安瑶不无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白氏集团那么大一个公司,上百号的人等着你的指示办事,成千上万的员工就指着你这个执行总裁养家糊口吃个饱饭……你要是赖在这儿不走,把公司的事情给耽误了,你被骂那是活该,可要连累我也跟着挨骂……那我岂不是很冤枉?”
对此,白斯聿表示她批评得不到位,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你怎么不说你还是个董事长?”
一句话,顿时把纪安瑶噎了个半死。
口吻滞了滞,才转过弯儿来,立刻反驳了一句。
“我不是还没有走马上任嘛!而且,我现在本来就是在出公差好吗?哪像某些人,随手丢下一大堆工作不管,就私自跑出来偷懒,还特别地理直气壮……白斯聿,我告诉你,你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活脱脱的一昏君!而且还是个特别刚愎自用的暴君!”
头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说法,白斯聿不免觉得有趣。
扬手捞过了纪安瑶的小蛮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白斯聿低下头,笑着凑到她的面前,语带戏谑。
“我是昏君,那你是什么?俗话说红颜祸水……你是一笑倾人国的褒姒?还是狐惑君心的苏妲己?又或者……是媚乱江山的杨贵妃?”
“什么红颜祸水,你才红颜祸水!”
纪安瑶不满地啐了他一句,继而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经道。
“我是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好吗!”
两人正拌着嘴,门外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紧跟着传来一句小心翼翼的催促——
“白少,时间有点紧,麻烦您……能不能快些?”
听到这话,纪安瑶眉眼一抬,狐疑地看向白斯聿,追问道。
“他这话……什么意思?你回来到底是干嘛的?”
白斯聿也不隐瞒。
扬手将护照本轻轻地拍在了纪安瑶的额头上,继而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一脸仿佛她已经无可救药的表情,神色间写满了无奈。
“你把你的护照和签证给我,让我怎么过海关?”
“啊?!我拿错了吗?!”
闻言,纪安瑶不由低呼了一声,立刻把脑门上的东西拿了下来,低头扫了两眼。
果然……
白斯聿手里拿着的,是她的护照和签证。
难怪他二话不说就调头折了回来。
原来不是因为那几条短信的缘故,而是这个原因。
“你等下!我马上去把你的找出来!”
一边说,纪安瑶就光着脚丫子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卧室里,继而一阵翻箱倒柜,才又慌慌张张地把白斯聿的签证和护照拿了出来,飞快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呐呐!这是你的!你检查一下!现在应该不会有错了!”
抬头,看到白斯聿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并不去看手里头的东西,纪安瑶脸颊微微一红,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
“看我干嘛?!快点检查啊!没听外头那人说的吗,时间很紧张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不着急。”
白斯聿面无表情。
有些不爽被人打扰自己和老婆调情,还特么催他快点走?
真是呵呵哒。
“赶不上就等下一班。”
“喂……”
纪安瑶还要催他。
白斯聿却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俊脸上一派受伤的表情。
“你就这么急着想要赶我走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拿错护照,为了把我留下来……”
闻言,纪安瑶耳根微烫,面露赧红,神情有些讪讪。
“你、你想多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某只太子爷的脑洞要不要这么大?
居然连这种想法都冒出来了……她像是那种会为了死缠烂打留住一个男人而耍这种小心机、小手段的人吗?
这么缺德的事儿,她才不会干呢!
她要是真的想把他留下来,当然是直接开口说啊,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咳咳……
好吧,其实让她说,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但肯定会暗示一下嘛,没必要让他这么来来回回地白跑一趟,也不嫌折腾得慌。
所以这一次,她是真的脑子发懵,粗心大意拿错了……摸着良心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玩儿这么一出的!
垂着脑袋,纪安瑶一句话还没为自己开脱完,就被白斯聿淡淡地打断。
“不要解释,我不听。”
纪安瑶:“……”
纳尼?!
“我不听”是什么鬼?!
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怎么听都觉得很别扭好吗!
你以为你是紫薇啊?!可就算你是紫薇,我也不是尔康啊!
“我就当你是故意的。”
无视纪安瑶一脸斯巴达的表情,白斯聿继续一本正经地自导自演,入戏极深,以至于沉醉其间无法自拔。
“因为你太留恋我了,所以舍不得我走……于是故意跟我耍了这么一个小花招,想让我因为拿错了签证和护照,而无法通过海关,上不了飞机,到最后只能回到酒店,留下来继续陪着你……”
“……”
纪安瑶持续抽动腮帮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沉默一阵,见他如此投入,又有些不忍心打断他的幻想,便只讪笑着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两声。
“嗯嗯,你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片刻后,怀着风中凌乱的心情,把入戏太深、一脸痴汉的白家太子爷再度送走,纪安瑶的内心是五味陈杂的。
因为她突然发现——
白斯聿在那张霸道总裁式的冷漠皮囊下,其实……还挺萌的。
除了禽兽的一面,也有可爱的一面。
时不时冒出来一两个萌点,分分钟能戳中她的小心脏,让她忍不住想要跟他多呆一会儿,多说几句话……当然,前提是他不能毒舌,更不能嘴贱!
白斯聿一走,房间里顿时就冷清了下来。
偌大的一个空间,只有纪安瑶一个人待着,以前不会觉得无聊,现在居然开始有了那么一丢丢空虚寂寞冷的感觉。
真是完蛋!
挥挥手,努力把白斯聿的身影从面前挥开。
纪安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耽于男色,要努力学习,认真工作……才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呸呸呸!
打开电脑,关了手机静音。
纪安瑶正襟危坐,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开启了工作的战斗模式!
虽然早在收到邀请函的时候,纪安瑶就已经着手设计好了皇冠的整体,到目前为止,细化工作也已经圆满完成,就只剩下了整理资料和介绍展示的一些琐碎内容。
但是为了能在珠宝设计研讨会上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就算是一些在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细节,纪安瑶也想做得尽善尽美,不留任何遗憾。
她说过,不做便罢,要做就一定要做得最好!
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取胜几率,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不会后悔当初没有拼尽全力。
操劳了一整天。
等到纪安瑶从电脑前抬起头里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下山了。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夏季的瑞典很晚才会天黑,如果不看时间,会让人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总觉得这个白天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纪安瑶工作的时候往往很投入,几乎不会注意到时间。
但是现在……她之所以会在饭点结束前从工作中抽身,显然不是因为工作已经完成了,而是因为……她快要饿扁了!
走到桌子前,吃了几个小蛋糕填了下肚子,稍微有了些气力,纪安瑶才拿起手机。
本来想要叫罗温出来一起吃个饭。
顿了顿,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了白斯聿之前发给她的那几条短信……纪安瑶有些无奈,但终究还是放弃了出去吃饭的打算,只随手按了响铃,叫了酒店的点餐服务,过上了自己圈养自己的辛酸生活。
等得有些无聊,纪安瑶低头打开手机屏幕,蓦地看见韩奕给她打了十多个电话,一时之间不禁心有惴惴。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段时间她跟韩奕好像磁场不对,总是联系不上对方。
要么是韩奕打给她的时候,她没接到。
要么就是她打回给韩奕的时候,他没接到。
因为这些天发生了不少事,纪安瑶的精力和重心都放在了别的事情上,又考虑到韩奕为了公司的事务殚精竭虑,她也不想过多地打扰他,一次两次打不通电话,就没有接着打。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好像不太对劲……
因为就连她发出去的短信,也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信。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错过联络,倒还说得过去,每次都这样……未免也太邪门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有鬼!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立刻按下了通话键,将电话拨了回去。
果然……
又是长久的沉默,毫无半点回应。
韩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因为时差的缘故,这会儿已经是黑漆漆一片了,只有月光从窗外斜着打进来,投射到了光滑的地面上。
连着熬了两天一夜,韩奕终究支撑不住,趴在办公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身前,电脑屏幕还亮着,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赵明雅站在韩奕的身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目光牢牢地锁着屏幕,手机早已被调成静音,但屏幕上仍在一遍遍地显示……那个叫纪安瑶的女人正在持续不断地给他打电话。
打了一个又一个。
只可惜,她一个电话都别想打通!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幽光烁烁,赵明雅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正中央的那五个字,心中的嫉妒在无线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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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字。
就是韩奕给那个女人的备注。
翻遍了他的手机通讯录,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全称,偶尔有几个叫唤得亲密,但唯独只有纪安瑶一个……是带了前缀的。
而且还是这样的两个字。
只此一个细节,就足以彰显出韩奕对她的差别待遇,就足以看出她在韩奕心中是特殊的存在,不同于其他的任何人。
目光一寸寸收紧,想起自己在通讯录上的称谓,只是简单而又疏远的三个字,赵秘书。
两相对比之下,赵明雅就忍不住嫉妒得要发狂!
身后,韩奕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听得响动,赵明雅立刻收起神情,将手机藏到了身后。
抬起头,却见韩奕仍在睡梦之中,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嘴唇轻轻抿了两下,像是在呓语什么……奈何声音太轻,赵明雅竖着耳朵仔细去听,也没有听清楚。
下意识便跨近了两步。
也不知道韩奕在睡梦中梦见了什么,眉心微微蹙起,睡得不是很安稳,梦呓断断续续,有一声没一声,叫人听不真切。
赵明雅耐着性子聆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就缓缓直起身体,打算放弃。
却在下一秒,清楚分明地听到从他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瑶瑶……”
霎时间,赵明雅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三分。
紧接着,又听韩奕急急唤了一声,口吻中充满了乞求。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话音落下,赵明雅眸光森然,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为什么……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还对她念念不忘?
甚至连做梦,都夜夜想着她。
不管她是不是已经抛弃了他,转而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他还是那么执迷不悟,始终对她不能忘怀。
打了一阵子电话,依然像是之前那样,得不到任何回应。
纪安瑶缓缓往后躺了下去,靠坐在了沙发上。
想了想,脑子里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
挂断电话,转而打开信息,纪安瑶微扬眉梢,舔了舔嘴角,飞快地在输入栏打了一段话,继而指尖轻点,选择了发送!
然后……便开始静候对方的“佳音”。
如果她猜得没错,如果那个家伙足够聪明……他就不会对此坐视不理,一定会采取行动,有所反应。
那厢。
等到纪安瑶的电话轰炸结束后,赵明雅依旧像之前那般,惯例删除了她的通话记录。
一般而言,她做事是不喜欢留下痕迹的。
但是这样的做法,到头来肯定无法避免会被发现。
然而……就算事情曝光了,赵明雅也并不担心,因为她早就拟好了说辞和理由,足以将这一关完美无缺地应付过去。
删完通话记录,赵明雅重新设置好手机的音量,将其还原到最初的状态,继而低下头,打算把手机放回到桌面上。
却不想,前一秒才吧手机放下,后一秒,屏幕中就跳出了一条短信。
不用点开看,一眼瞄去,就能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一开始,赵明雅下意识以为纪安瑶写这条短信是发给韩奕看的,但是在看到短信的内容后,脸色不禁随之微微一变。
因为那条短信——
是发给她的。
纪安瑶果然察觉到了端倪,比她预料之中来得更敏锐,甚至更聪明。
但不管怎么样,她终究还是逃不脱被自己玩得团团转的命运!
她能玩弄纪安瑶一次,就能继续玩弄她第二次,她能玩弄她两次,就能继续玩弄她第三次、第四次……直到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妨碍到她为止!
点开信息,纪安瑶的意思很明确。
简单的几句话,就切中肯綮,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除非你可以阻止我跟韩奕见面,否则……就不要再玩这种无聊而无用的小把戏了,这样的做法,只会暴露你自己。”
收回视线,转头看了眼趴在桌面上熟睡的男人,赵明雅幽幽一笑,转身走了出去,点开纪安瑶的号码,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不等纪安瑶开口,赵明雅便就先发制人——
“我爱韩奕,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白斯聿,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了。我可以照顾好他,你的出现,只会让韩奕更加痛苦,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我不管你们之间关系如何,感情如何,我只知道,现在的你给不了他任何承诺,那么……就请你离他远一点,只要你从他的世界消失,时间就能慢慢地抚平这一切。”
一段话,说得干脆利落。
话音一落,赵明雅就随手挂断了电话,不给纪安瑶任何发声的机会。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以纪安瑶的智商,应该可以听明白。
韩奕的身边,有她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任何的女人。
包括……纪安瑶。
拿着手机,耳边陡然传来挂断的声音,纪安瑶一个字也来不及说,这大概是她历史上接过的最盛气凌人的一个电话了。
但……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说得有一定道理。
她说得很不客气,却足够一针见血。
如果自己的联系,只会让韩奕更加痛苦,纪安瑶不禁暗暗握紧五指……她可以不去找他,乃至跟他断开所有的牵扯。
只求他能放下她,重新将炙热的目光投向值得他去深爱的女人。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的。
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赵明雅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握不住手里的手机!
僵硬着身体,赵明雅缓缓转过身,努力镇定心绪,扬起脸上的一丝笑意,继而拢了拢手臂上抱着一条薄毯,款步迎上前,解释道。
“我看你在办公室睡着了,不敢叫醒你,就去拿了一条毯子,想帮你盖上……免得你不小心受凉了……”
垂眸看了眼赵明雅手里拿着的毯子,韩奕眸色沉沉,对此不置可否。
顿了片刻,才开口继续问了一句。
“看见我的手机了吗?我记得放在了桌子上,现在不见了。”
闻言,赵明雅微垂眼睑,面露为难。
“这……”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她面色慌张,显露出几分胆怯的表情,韩奕不由微蹙眉头,追问道。
“手机是你拿走的?”
赵明雅也不隐瞒,点点头,怯弱地承认了下来。
“嗯。”
瞅着她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有些羞于启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韩奕对她印象不差,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拿走自己的手机,便就淡淡地关心了一句。
“怎么了吗?出了什么事?”
赵明雅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少董……刚刚我看到你桌子上有些乱,就自作主张帮你整理了一下桌面,想着能让你睡得舒坦一点,结果……怪我笨手笨脚的,一个没注意,就不小心把你的手机摔坏了,我怕你知道会骂我,就马上拿去店里让师傅修了……”
听到她这样说,韩奕稍稍缓和了几分脸色,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随口问了一句。
“在哪家修理店?我去拿。”
“不用了少董!你还是好好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这两天你都累坏了……手机的事你不用担心,师傅说很快就能修好,应该马上就会送回来了!”
“这样也行……”
韩奕点点头,虽然小憩了一阵,但还是十分疲乏困倦,精神有些不济,便就没再坚持,只开口嘱咐了赵明雅一声。
“等到他们把手机拿回来,你马上就送到我办公室来,别忘了。”
“好,我知道了!”
赵明雅立刻扬声应下。
看到韩奕转身要走,还不忘追上去喊了一声,伸手将毯子递了过去。
“等一下少董……那个,你把毯子也带上吧,说不定……今晚上还会用得着……”
“不用了,谢谢。”
一如赵明雅预料的那样,韩奕像惯常那般拒绝了她,并没有将毯子接过去,始终同她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拒人千里,但又难以靠得更近。
看着韩奕一路走远,直至消失在走廊的转角,赵明雅才收敛神色,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如果刚才韩奕把毯子拿走,他就会发现……
他的手机,正拿在她的手里,掩盖在毯子的下面。
只可惜……她太了解韩奕了,这个男人是不会轻易接受除了纪安瑶之外,其他女人的任何好意的。
经过紧锣密鼓的一番筹备,珠宝设计研讨会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晴朗日子正式召开。
这次研讨会,萨米尔伯爵夫人一共邀请了来自全球各地的二十多名富有才华的顶尖珠宝设计师,足以称得上是一次珠宝设计行业的盛典!
再加上这次的珠宝设计研讨会与瑞典皇丨储萨玛丽斯公主的皇冠设计有着直接的联系,所以消息一经传出,就立刻吸引了来自各方媒体的高度关注!
可以说,这一次接到邀请函的优秀设计师们都是从之前的选拔之中,经过层层考量与筛选,从成千上百名卓越的参与者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尽管选拔的形式类似于海选,但最终真正可以拿到邀请函的实力派,几乎都是拥有名望的世界顶级设计师。
只有极少数是像纪安瑶这样,名不见经传,从未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的优秀新人。
正因为如此,一旦纪安瑶可以异军突起,以黑马之姿一举摘得桂冠,那绝对会是一个轰动性的爆炸新闻!
当初纪安瑶之所以选择参加这个“大赛”,打算以它作为自己的起步点,就是基于这样的考量。
所以,她为此拼尽了全力。
同时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这次的珠宝设计研讨会上一鸣惊人,谱写下辉煌的业绩!
珠宝设计研讨会的流程很简单,因为参与者很多,所以萨米尔伯爵夫人特地简化了许多不必要的环节,只将最重要的几个内容保留了下来。
这其中……包括设计灵感的来源,设计图纸的详细介绍,以及样本的展示。
先后顺序则按照抽签决定。
纪安瑶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因为她抽到的是最后一个。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压轴大戏,如果作品足够出色,那么这样的位置无疑可以为作品加分添色,但如果镇不住场子,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的不满情绪,反而不如前面几个位置。
对于这一点,罗温显然也很清楚,不由挑眉笑问了一句。
“怎么样,紧张吗?”
“有点。”
纪安瑶也不硬撑着,这么大的一个比赛……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绝对是打肿脸充胖子,她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装逼。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
哪怕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其他的参与者同样才华横溢,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纪小姐!她在那儿!我们快过去!”
抽完签,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
纪安瑶正暗暗调节心态,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声熟悉的叫唤。
抬起头,循声看去,只见卡洛斯热情洋溢地朝她跑了过来,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孩子,身后着跟着他的姐姐,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看到他们一家人迎了上来,纪安瑶不免有些意外,有些惊喜,心情一下子跟着好了起来。
“卡洛斯,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当然是来给你加油打气啊!”
卡洛斯轻轻地招了招小奶娃粉嫩嫩的小拳头,笑着回了一句,继而转过身,指着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朝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纪小姐,这是我的妻子洛丽亚……洛丽亚!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把车开到飞起的、超酷的纪小姐!”
对于卡洛斯给她颁发的超长头衔,纪安瑶不禁有些忍俊不禁,紧张的心情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你好,洛丽亚,你有一个很棒的丈夫!是他保护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很感激他。”
“纪小姐,你也很棒!卡洛斯总是跟我提起你,他非常崇拜你!希望这一次……你能完成心愿,成为那个可以帮萨玛丽斯公主设计出独一无二的皇冠的优秀设计师!”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谢,谢谢你们……”
面对异国友人的诚挚祝福,纪安瑶眼眶微温。
卡洛斯夫妇的到来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温暖,这让独自一人身在异国他乡的纪安瑶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也开始有了一丝丝的熟悉感。
而不是像前几天那样,如同柳絮般漂泊无定,一个人寂寞,一个人孤单。
白斯聿在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明显。
他一离开,所有的情绪和感观便开始不自觉地放大,所以纪安瑶只能用工作来充实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每每深夜入睡,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就如同现在,尽管她努力不去想,努力地去忽略……可在内心深处,仍旧跳动着那么一丢丢的小火苗,期待着白斯聿能够出现在会场上,陪着她一起踏出征程的第一步。
怀着愉悦的心情,纪安瑶微笑着同卡洛斯和他的家人寒暄了一阵,随即抬起头,看了眼那个笑眯眯倚靠在柱子上的英俊男人,不由款步走上前,轻声道。
“罗温,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虽然罗温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前来邀功的意思。
但是纪安瑶很清楚,如果不是罗温告诉了卡洛斯这个消息,他们不会知道她参加珠宝设计研讨会的事儿,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珠宝设计研讨会的举办地点设在了古堡里,倘若没有罗温的帮忙,手里不曾持有邀请函的卡洛斯一家是无法顺利进来会场的。
对上纪安瑶暗含感激的目光,罗温嘴角弯起,俊脸上笑意渐浓,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听到这话,纪安瑶下意识微微抬起眉梢,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不是你?那是……”
话还没有说完,纪安瑶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脑子里随之浮现出了一张俊酷的面容。
口吻微微一滞,声调渐缓,染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柔情。
“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吗?”
罗温笑笑,翡翠般的碧眸里闪烁着璀璨的亮光,并没有直接回答纪安瑶的问题,而是换上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感叹了一句。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居然可以让一座冰山学会柔情蜜意……说真的,我都快要不认识那个家伙了!在这之前,我简直无法想象,像他那样倨傲自负的男人,有一天也会栽在女人的手里,甚至远在千里之外,也要费尽心思地为了心爱的女人周全好一切……”
一番话,罗温说得不无夸张。
然而……听在纪安瑶的耳里,却只有满满的暖心和甜蜜。
纪安瑶当然知道罗温说的那个家伙是白斯聿。
而有幸被他宠爱的那个女人,无疑就是她。
得知白斯聿默默地在背后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纪安瑶在感动之外,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她没有想到,白斯聿看起来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心思却是如此细腻,竟然连这种微小的细节都能面面俱到地照顾周全,令人倍感窝心。
在纪安瑶以前的印象里,白斯聿一直都是霸道蛮横的存在,高傲,自负,又喜欢强人所难,自行其是,完全不像是会为别人考虑的那种性格,直到今天她才发现……白斯聿不是不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力做好这一切。
体会到白斯聿的用心,纪安瑶的心情不禁有些雀跃。
哪怕他无法亲自赶来现场,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也足够让人欢喜欣慰了。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纪安瑶心头微动,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念头,即便从包里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白斯聿的头像。
先是飞快地打了一长段话,看了看,又觉得不是很满意。
删删改改,到最后,就只发出去了三个字。
“谢谢你。”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然而……就只是这么清汤挂面地三个字,都足以让白斯聿的心情好上许久。
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手机,一双璨亮的眸子倒映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三个字,英俊的面庞上不自觉地勾起几缕痴痴的傻笑。
没等多久,屏幕上很快就弹出了白斯聿的回复,同样只有三个字,却是透着浓浓的霸道气息,是纪安瑶一贯以来熟悉的味道。
“不准谢。”
低着头,纪安瑶抿了抿嘴唇,深以为这才是白斯聿最本真的面貌。
什么深情款款,什么温柔体贴……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画风好吗?
但……就算是这样,就算白斯聿霸道依旧,纪安瑶的心里也还是忍不住溢出一丝丝甜蜜的滋味儿,那个别扭的家伙不让她说谢,就是不想他们之间太客套,太疏远。
她大概能想象得到,以白斯聿那种变态的口味,可能更喜欢她抱着他的大腿撒娇打滚,用以满足他那么极度幼稚的幻想心理。
只可惜,那种画面……他还是自个儿脑补罢,左右她是做不出来那种事儿。
想了想,纪安瑶又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那……等我回来,给你准备一个礼物,你会喜欢吗?”
信息发送完。
纪安瑶满心期待地想要知道白斯聿的反应,以为他会表现得很开心。
结果……
这死孩子一脸傲娇,矫情得不行!
“用钱能买到的东西,我不要。”
撇了撇嘴角,纪安瑶做了个嫌弃脸,继而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你放心,我要送的这个礼物……绝对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绝无仅有!”
看到纪安瑶这样的回复,白斯聿笑意更浓,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
“那是什么礼物,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信息?”
“你猜?”
“嗯……我在想,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脱光了,然后如狼似虎地扑向我?听说怀孕的女人,对那方面的需求特别旺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禽兽!我不认识你!”
“我是你儿子他爹。”
“……不跟你说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掉对话框,纪安瑶双颊微赧。
抬手摸了摸,脸上有些发烫……
都怪那只毫无节操的衣冠禽兽!
明知道她现在在会场上,还跟她开那种玩笑,简直丧心病狂!
看到她脸色发红,神情有些异样,细心的洛丽亚不由开口询问了一句,关切道。
“纪小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听她这样一问,纪安瑶的脸颊顿时更烫了,赶紧摆了摆手,解释了两声。
“我没事,只是有点热……可能是太紧张了……”
“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是啊!纪小姐,你要相信自己!”
“Fight!Fight!”
在卡洛斯几人的连声安慰下,纪安瑶怀着尴尬而又复杂的心情,进入了会场的主座。
伴随着背景音乐的变换,萨米尔夫人款步走向场台中央,微笑着宣布珠宝设计研讨会正式开始。
按照先前抽签的顺序,由设计师本人登上场台,为自己的作品进行简单的讲解和介绍,并在最后展示精心打造的样品。
纪安瑶坐在场台下,认真地欣赏每一位设计大师的精心之作,偶尔还会拿笔在本子上记上几句。
尽管这次大会的最终性质是一场比赛,但在整个展示的过程中,每个人都能从竞争对手的设计理念中得到启发,而这无疑也是萨米尔夫人举办这次大会的目的之一。
今天来到现场的绝大多数都是世界级的顶尖大师,能跟他们进行交流学习,这样的机会是十分难得的,纪安瑶自然不会白白错过。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讲解和展示,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响跟着响了一阵又一阵。
终于,在卡洛斯众人的期待之下,大会迎来了最后一位设计师。
鉴于大会的整个过程持续得了太长的时间,场上众人有些审美疲劳,情绪不如一开始那样兴奋高涨,哪怕极力保持着对设计师的尊敬,也难免露出些许精神不济的神态来,甚而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所幸萨米尔夫人似乎非常欣赏纪安瑶的设计,为了活跃会场上的气氛,还特地上去为她做了一个专门的介绍。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最后一位设计师,纪安瑶纪小姐!这位年轻而又美丽的小姐,来自遥远的东方,虽然纪小姐现在并没有很大的名气,但是她的作品充满了丰富的想象力,拥有别具一格的美感……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在珠宝设计领域取得辉煌的成就!”
见到萨米尔夫人如此看好最后这位设计师,众人不由正了正脸色,露出了几分好奇的表情,齐齐朝场台上投去了热切的目光。
下一秒,在看到纪安瑶登上场台后,大伙儿不由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两句。
有人惊艳于她美丽的容貌,有人欣赏她年纪轻轻却能在众多设计大师面前保持自信的优雅气质,也有人面露不屑,对她的能力表达了质疑……
纪安瑶面带微笑,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刚才在台下的时候,目睹了众多优秀的作品,心里还有些紧张,现在走上了场台,反而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这是属于她的舞台,只需勇往直前,无须任何畏惧——
点开展示文件,纪安瑶语调温柔,娓娓道来。
“这个皇冠的设计,主要以流线型为主,向上的曲线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象征着炽热而充沛的力量,又如同小桥流水般,柔和温婉,代表着女子的柔美……萨玛丽斯公主作为瑞典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王丨储,既像火焰般,拥有王者的霸气与激情,又如海洋般平静祥和,纳入百川,有着慈爱与宽容的高贵品质。”
“整个设计最独特的地方,在于这一片蓝色的碎钻铺成水流的形状。”
“用我们东方的古语来说,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是王者与子民的关系,如同水和舟一样相辅相成,不可背离。”
“与此同时,蓝色碎钻与最中间的主钻相得益彰,如同璀璨星河围绕着太阳……”
介绍完设计理念,纪安瑶小心翼翼地将样品取出,呈现在众人面前。
霎时间,当那个精美绝伦的皇冠映入眼帘,众人不禁发出啧啧喟叹……为纪安瑶将东方艺术和西方艺术的完美结合而惊艳,为她精湛的手工艺而惊叹!
沉寂良久,罗温率先抬手鼓掌,一下接一下,清脆而响亮。
紧跟着,场上众人方才如梦初醒,立时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最后,经过萨米尔夫人和几位评判员的讨论,终于选拔出了这次的珠宝设计研讨会上最为完美的设计方案。
站在场台上,萨米尔夫人心情激动,掷地有声地宣布——
“萨玛丽斯公主的皇冠设计,最终敲定为纪安瑶小姐的设计方案,请让我们大家一起为她祝贺!”
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虽然有不少设计师失望而归,却也不得不承认……纪小姐的这个设计实至名归,令人心服口服。
听到这一喜讯,卡洛斯按捺不住,欢呼雀跃了起来。
“太棒了!纪小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恭喜你!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真是太令人激动了!这一刻……将会成为你的事业生涯中历史性的一刻!”
……
面对着潮水般扑面而来的祝贺与欢呼,纪安瑶难掩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白斯聿知道。
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握着萨米尔夫人为这次大会最终胜出者准备的金火炬,纪安瑶大幅度地对着摄像机的镜头挥舞着手臂——
她知道,白斯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看到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而实际上,白斯聿确实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还忍不住跟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的下属炫耀了两句。
“这是我老婆,你们未来的总裁夫人,有没有很厉害?”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下属们面面相觑,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办公桌后那个一脸痴汉状的总裁大人,不禁觉得——
总裁大人今天的画风,有点萌萌哒。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
同样因为某人的缘故,而特地关注了这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瑞典所举办的珠宝设计大会,秦沐妍眸色幽冷,目露狷狂。
在看到纪安瑶拔得头筹,成为最终的皇冠设计者后,秦沐妍再也按捺不住,当下气得将平板电脑甩手砸到了墙上,霎时间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平板电脑骤而摔落在了地上,被砸得支离破碎的屏幕上倒映出了一张写满怨憎的脸。
略显扭曲的五官彰显着秦家大小姐此时此刻的愤然与嫉恨,还有那种强烈的想要将某个碍事的女人除之而后快的欲望与冲动!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宁愿狠狠地毁掉,也不要看到纪安瑶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她……等着那个女人回来!
然后送她一份大礼,帮她热烈地“庆祝”一下这次的凯旋归来!
经过精彩而又紧张的作品宣讲与展示,这场轰动了整个珠宝界的珠宝设计研讨会最终得以圆满落幕,作为以黑马之姿一路过关斩将冲杀而出的东方姑娘,纪安瑶无疑成了这次大会上最为闪耀的一颗新星……正如她所希冀的那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夜之间,纪安瑶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珠宝行业,从默默无闻的珠宝小匠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们热议的焦点。
为瑞典王丨储萨玛丽斯公主设计登基皇冠的荣耀是如此巨大,在名誉和利益的诱惑之下,那些曾经对顾老爷子选定的这位“废物”董事长继承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商业伙伴纷纷改变了态度,一扫之前的轻蔑与鄙夷,转而争相登临顾氏集团,谋求双方合作。
甚至就连曜江市的记者们,都开始选择性地遗忘了顾家大小姐当初的斑斑劣迹,不再对她口诛笔伐加以诘难,转而以一种逢迎讨好的姿态,开始了正面的歌功颂德。
日出时分,晨光熹微。
万物渐渐从沉睡中苏醒,开始伸展腰肢,显露出勃勃生机。
城市上空,飞机缓缓降落。
纪安瑶坐在窗口边,低下头远眺这个她熟悉的城市,清澈的眼底眸光晶亮,不禁以一种崭新的目光,重新审视起了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城市。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却让人觉得那样漫长。
当初的仓皇逃离,如今的荣归故里……同样的景色,因为心境的不同,看在眼里就渲染成了不一样的风景。
但不管是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在回来的时候。
眼底深处,隐隐期待着的……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凑到窗口前,纪安瑶轻轻地呵出了一口温热的气息,在玻璃上铺就开一片白色的迷雾,继而抬起手,伸出指尖在玻璃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三个字——
“白斯聿”。
她曾经那样抗拒的名字,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她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地方。
恍惚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句古老的诗词。
情。
不知所以起。
一往而深。
下了飞机,纪安瑶在回来之前提早告知了尹媚儿和苏成煜她的行程,原以为机场里只有他们会来接机,直到脚步跨入大厅的那一刹,在看到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以及不停掐着闪关灯的记者的那一瞬,纪安瑶顿时就懵了!
……这是什么阵仗?
要不要搞得这么浮夸?
然而,一脸风中凌乱的纪安瑶同学表示没有想到,更浮夸的往往是在最后面——
忽然间,挤在正前方的人群和记者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如劈开的潮水般逐渐往两边退开,非常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铺满了小道。
小道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被人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竭力没有踩坏,此时此刻正散发着馨香的芬芳气息。
纪安瑶继续懵逼脸,脑袋持续处于当机中……
然后。
在人群的末端,只见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以一种尤为高调的姿态,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白斯聿一身银白色的西装,打着精致的领带,风度翩翩,英俊而耀眼,像是从油画中走出的高雅贵族,甫一出现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叫人忍不住停下步子,屏息凝神,炯炯而望。
霎时间,原本喧闹嘈杂的机场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像是被定格了时间,众人怀揣着胸口处噗通噗通跳动的小鹿,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不忍打破如此美好的一幕。
一步一步,白斯聿踩着地上的玫瑰花瓣,朝着小道尽头的纪安瑶款步走近。
俊脸上的神情依旧冷酷,眉眼间却是掩不住染上了几分温柔,目光远远深望而来,流露出脉脉的似水温情。
纪安瑶抬眸看着他,对上了他的视线。
两人四目交接,深情相视,眼里便仿佛只有对方,再也容不下其他。
一路走到纪安瑶的面前,在众人和摄像机的注视之下,只见白斯聿忽而单膝跪地,随后举起左手轻轻地按在了右边的胸口上。
宛如宣誓般,对着纪安瑶认真而又诚挚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抬起头,白斯聿微勾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继而轻启薄唇,缓缓吐出八个轻柔的字节,声音不重,却足够清晰有力——
“欢迎回来,我的女王。”
话音落地的刹那,周围瞬间爆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激动得像是要冲破天际!
围观的女人们掩不住兴奋的情绪,一个个涨红了脸颊止不住尖叫,胸口处的少女心狂乱跳动,在看到如此浪漫的一幕后纷纷炸裂!各种炸裂!
仿佛那个被白少深情表白的人是自己一般,激动得难以自抑,分分钟都要高兴得昏死过去!
看着那个英俊夺目,光芒万丈的男人朝自己款步走来,单膝下跪在自己的面前……纪安瑶终于从懵逼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梦。
但却比梦境还要来得不真实……
站起身,看了眼跟前已然傻掉的纪安瑶,白斯聿不由露出几分无奈而又宠溺的笑意,跨前一步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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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又何尝不在想着他?
抬手轻轻环住了白斯聿的身子,纪安瑶窝在他温热的胸前,点了点头,细语轻声。
“我也是。”
机场的一角。
远远看着那两个亲密相拥在一起的身影,缠绵而又温情。
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彼此,除了眼中的对党便再也没有了别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的插足,任何人的打扰。
男人的脸上神情冷峻,漆黑的眼底幽深晦暗,涌动着深沉而又晦涩的情绪,心脏一寸寸地收紧,绞缠……却已经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痛楚。
原来痛到了极致之后,就只剩下了麻木。
“少董,我们……还是走吧……”
赵明雅陪在韩奕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上,弱弱地劝慰了一声。
然而,韩奕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双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那两个人……那里有鲜花,有欢呼,有尖叫,有祝福,还有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却独独……
没有他。
留给他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寂静,一个人的心灰意冷、百孔千疮。
耐心地等了一阵,不见韩奕作声,赵明雅壮着胆子,忍不住又劝了几句。
“少董……别看了,纪小姐她……已经爱上了别人,你又何必作茧自缚?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你爱了她那么多年,也不曾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回应,这就说明……纪小姐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所以……事到如今,你也该是时候放手了……”
听到赵明雅这样说,韩奕不由低低一笑,笑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换成是以前,要是有人说纪安瑶不爱他,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他一定会很生气……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却只剩下了浓浓的落寞和萧瑟。
就连生气,都已经没有了资格。
“放手吗……”
哑着嗓子,从略显干涸的唇瓣中轻轻吐出这三个晦涩的字节,韩奕目光沉沉,看着纪安瑶在白斯聿的守护下逐渐走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心,也跟着一点点地往下沉。
直至沉到了深暗的潭底,冰冷刺骨,从此以后……再不见一丝光亮。
回到顾家大宅。
对于纪安瑶的荣耀归来,顾老爷子显然很高兴,一整天都笑眯眯的,各种沾沾自喜,洋洋得意,脸上写满了荣光,仿佛那个在海外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凯旋而归的人是他自己,甚至比他自己获得了这样的殊荣还要来得更加兴奋欢喜。
得到纪安瑶到家的消息,不等她走进大厅,顾老爷子就乐呵呵地迎了出去,对着纪安瑶比了比大拇指,连声夸奖道。
“厉害啊!小瑶儿!你这一夜间声名鹊起的,风头大盛,都快盖过我这个商场老将了!你没回来之前,我就在想啊……我是不是应该跟我的宝贝孙女儿多套套近乎,好沾点儿你这个知名设计师的荣光?”
“爷爷,你就别损我了……”
走上去抱着顾老爷子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纪安瑶直接无视掉她的调侃。
脸上却是藏不住笑意,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口吻。
“我这才刚刚起步呢,以后还是得靠你这棵大树罩着,帮我挡挡风,遮遮雨……保护好我这棵脆弱细嫩的小幼苗。”
闻言,顾老爷子眯着一双奸诈的狐狸眼,继续一本正经地调侃。
“怎么,你想靠大树乘凉啊?”
“是啊!”纪安瑶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上,亲昵地蹭了两下,“难道不行吗?”
“行啊,当然行!你这个心态很好,态度很端正,要继续保持!不过,我这棵树已经老了,罩不了你多久了……那边倒是有一棵更大更好乘凉的树,你快过去先把位置占下,别叫旁人给抢喽了!”
一边说着,顾老爷子顺势抬起手,指了指跟在一边的白斯聿,自始至终不忘当一个好助攻!
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纪安瑶回头看了眼白斯聿。
那个傲娇的家伙仍旧一脸酷酷的表情,在外人面前装得一手好高冷,正儿八经得不行,根本就让人想象不到……这厮禽兽起来的时候,有多流氓!
听到老爷子那样说,纪安瑶眉梢微扬,不无得意。
下意识脱口而出回了一句。
“不会的,别人抢不走……”
话一说完。
纪安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刹住车,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她声音小,除了她自己,大概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这么想着,纪安瑶就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的余光打量了白斯聿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放了心。
边上,白斯聿不动声色地将纪安瑶的各种小表情,小动作,还有小心思都尽收眼底……想起她刚才不自觉说出口的那句话,嘴角不由微微弯起。
等到纪安瑶收回了视线,转过脑袋。
白斯聿忽而俯身凑了过去,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
“是啊,别人抢不走……我只给你乘凉,也只给你暖床。”
闻声,纪安瑶蓦地一顿。
回过头,对上那双暗含戏谑的眸子,整张脸顿时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刚才……分明是听到了!
还要故意摆出那副样子,耍她玩!
简直坏透了!
更要命的是,他顺口接个话就算了,偏偏还要故意加上最后那一句,要是声音再大那么一点儿,分分钟就叫别人给听见了好么?!
真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丫骨子里头就是只不折不扣的禽兽,还是专爱吃肉的那种!
走进屋子,客厅里的人一下就多了起来。
看到这个一直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大小姐终于洗心革面,走上了正道,作为她的亲生父亲,顾明远自然觉得面上有光,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平日里颇为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喜色,看向纪安瑶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些许温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甚至还主动走上前来,向纪安瑶打了个招呼。
“瑶瑶,你回来了……路上辛苦吗?”
抬头,对上顾明远的略带关怀的目光,纪安瑶脚步微微一顿,心头不禁涌上几丝复杂的情绪。
她对顾明远,仍旧是心存芥蒂的。
然而,在这种喜悦的日子里,纪安瑶不想破坏如此美好的气氛,见他主动跟自己说话,也就同样客气地回了一句。
“还好,不是很累。”
“那就好,杨妈已经把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你先上去休息一下,过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
听着他们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派温馨的画面,平素僵冷的父女关系在这一时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范苓玉的脸色显然不好看。
每当纪安瑶和他们一家人表现出其乐融融的样子时,范苓玉都会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哪怕她在这个家已经住了十多年,但只要有纪安瑶的存在,她就仿佛永远都无法成为这个家庭真正的女主人。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如此厌恶纪安瑶的原因。
扯起嘴角,漾开一抹冷笑,范苓玉就是见不惯纪安瑶招摇得意,在她面前炫耀,便就尖着嗓子往她头上泼了一桶冷水。
“不就是参加了一个劳什子的研讨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看看这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果然是没有见过世面,未免也太容易骄傲自满了……”
闻言,纪安瑶神色不变,脸上仍是笑意盈盈。
换成以前,听到范苓玉在边上冷嘲热讽,只要没有说得太过分,她向来都是当成没有听见,但是现在……她不想再继续沉默下去了。
对付这种只会得寸进尺,而不知收敛的家伙,就应该好好地打她脸!
左右都是要有一个人受这委屈的,那么——
谁嘴贱,就让谁自己受着!
“是啊……能在研讨会上一战成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能亲自为瑞典王丨储设计登基皇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为公司打响名声招揽大单生意,还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可惜,某些只会凭着一张尖酸刻薄的嘴巴在边上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就连参加研讨会的资格都没有。”
“你……”
被戳中了痛脚,范苓玉面色一黑,立刻站起身来,气得指着纪安瑶的鼻子骂!
“纪安瑶,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鸠占鹊巢,抢了人家的未婚夫不说,还偷偷怀上了一个不清不白的野种,到头来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呵呵!亏你自命清高,如今还不是被千夫所指,一辈子都得背上‘小三’的骂名,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范苓玉骂得又响又快,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根本拦不住。
纪安瑶不以为意地站在边上,打算等她骂完了再反击。
结果,话音落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就听白斯聿冷冷地剔着眉梢,睨向范苓玉,语带讽刺地反问了一句。
“范秘书,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一听到“范秘书”这个称呼,范苓玉的脸色陡然一变,口气一滞,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都不再听到,因为一提起这个称呼……就会让人想起当年的那些事,就会让人不自觉地用轻蔑而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个称呼掩盖过去,如今却被白斯聿毫不留情地揭开,当着众人的面对她横加羞辱。
“据我所知,在这间屋子里……‘鸠占鹊巢,抢了别人的丈夫,破坏别人的家庭,甚至逼得原配投海自尽,被千夫所指,背上‘小三’的骂名,一辈子都洗不干净’的那个人,好像就只有范秘书你一个,不是吗?”
每听到白斯聿多说一个字,范苓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直至最终站不住脚,一屁股坐回到了沙发上,像是梦魇了一般,目露狷狂地喃喃自语,抱着脑袋极力否认。
“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
无视她癫狂的反应,白斯聿继续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范秘书的记性好像不太好,那我就再说一次……瑶瑶从来就不是什么第三者,商业联姻这种东西,谁都知道其本质是利益往来,在真正结婚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缔约双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合作关系的破裂而解除婚约。”
“至于我,从头到尾,就只有过瑶瑶一个女人。”
“秦沐妍于我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挂名‘未婚妻’的合作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更遑论是恋人,乃至实际意义上的未婚妻子。”
“瑶瑶的名分,我会给她。”
“这个周末我就会正式跟秦家解除婚约,然后和瑶瑶去民政局登记结婚,领取结婚证书,让她成为真正具有法律效益的白家少夫人。”
“所以……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有人诽谤瑶瑶,无端地指责她,污蔑她是第三者,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耐心地解释,我只会让她站在全国的媒体面前,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正式地向瑶瑶鞠躬道歉。”
白斯聿的语速很平缓,口吻一如既往的清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却透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威慑力。
纪安瑶站在边上,听他一板一眼地说了这么一长段,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他有史以来一口气说过的最长的话。
心中不由随之溢满了感动。
她知道白斯聿耐心极差。
除了调戏她之外,平时说话颇为惜字如金,对外人更是冷淡。
如今却对着一个他向来不屑一顾的女人说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别的,而全是为了她。
甚至于……
除了最后的那句话是专门说给范苓玉听的,其他的那些,更像是说给她听的。
表面上听起来似乎是在同别人解释,可实际上……却是在向她作出他的承诺,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坦诚直率,不带任何含糊其辞的遮掩。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些事,纪安瑶虽然心有芥蒂,但每每话到嘴边,总是问不出口。
因为在乎,所以免不了患得患失。
担心自己计较太多,会招来白斯聿的厌烦……哪怕他说“允许”她“小题大做”,可是一次两次不要紧,次数多了,终归是不好的。
所以大多数时候,纪安瑶尽量不去质疑他,不去追问他,也不去催促他什么。
除非实在按捺不住,她才会表露出明显的情绪……其他大部分时间,纪安瑶都只是把事情默默地埋在心里,然后努力地……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
就像秦家和白家的婚约,尽管白斯聿早早答应了她,会尽快跟秦沐妍解除婚约,可是后来却迟迟没有动静。
纪安瑶没有主动去质问他,就是不想给白斯聿施加太大的压力。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按着秦沐妍一贯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横加阻挠。
但不管怎么样,心里总是介意的。
偶尔也会忍不住生出几分猜疑,几分不安。
只是……白斯聿没有跟她提起,纪安瑶也就不去催问他。
时间一久,便仿佛忘了这件事的存在。
然而,实际上却是谁都没有忘记,纪安瑶自然记挂,白斯聿……也同样记得清楚明白。
即便她没有问,他却用这种方式主动告诉了她,每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抚平了每个惴惴不安的细胞,给她以最大的宽慰与安心。
伸手轻轻握上了白斯聿的五指,掌心相对,十指交扣。
他说不准她谢她。
纪安瑶就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地表达着她对他率先站出来守护在她身前的感动,与感激。
“我陪你上去休息。”
握紧纪安瑶的手,白斯聿回过头,对她勾起浅浅的一抹笑,眼里随之又染上了温情的光泽。
仿佛刚才那个冷漠而又酷厉的男人不是他。
把该说的话说完,白斯聿就牵着纪安瑶的手,大步走向了楼梯。
不再理会身后被他刺激得神经有些错乱的范苓玉。
上了楼,纪安瑶才回过味来,察觉到了一件事——
顾宁熙不在家!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总好像少了点什么……现在回头一想,才知道是因为顾宁熙的缘故。
如果她在的话,联合范苓玉母女两人火力齐开,耳朵得被吵上半天,哪能这么快就得到清净。
不过……
顾宁熙为什么不在家?
一般像这种时候,顾宁熙往往不都是第一个守在门口,迫不及待想要给她泼冷水的那个家伙吗?
她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才出去避避风头,故意躲着自己呢……还是因为又在耍什么坏心眼儿,藏起来在暗地里倒腾什么小动作?
原本,纪安瑶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拉顾宁熙出来在老爷子和白斯聿的面前当面对峙,给她一些应有的惩罚和教训!
但既然她不在家,这件事就只能押后了。
毕竟主角缺席,这出戏唱起来就不精彩了,背地里打人小报告的事儿太没劲,纪安瑶一向不屑。
她要整顾宁熙,就必定是当着她的面让她无地自容、追悔莫及!
留在顾家吃了顿中饭,身为日理万机的白氏集团大总裁,白斯聿没法儿整天跟自家老婆黏在一起。
哪怕半个月没见,两人还没有腻歪完,却是不得不回公司处理事务——再要继续偷闲下去,估计他的那几个快要疯掉的秘书就要杀上门来了!
白斯聿前脚才走,韩奕后脚就打了电话过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两个字,纪安瑶心情复杂,拿着手机迟疑了良久。
耳边响起在瑞典的时候,那个女人借用韩奕的手机跟她说的话,到底是一咬牙,放下了手机。
他们之间……在现在这样的处境下,就算见了面也只是徒添烦扰,并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不见。
她沉默以对,不给他任何机会,韩奕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
剩下的,就只能交由时间来解决了。
早在两天前,得知纪安瑶圆满完成瑞典之行后,尹媚儿和苏成煜就嚷嚷着要给她庆祝。
正好尹氏新落成了一个半自助的休闲度假山庄,尹峥嵘便专门让人留空了风景最好的一栋别墅,等到太阳一下山,即便带着一家老小去往山庄游玩。
山庄还没有正式开业,暂时在试营业期间,所以客人不多,大伙儿也乐得清净。
因为是半自助性质,别墅里没有侍应生提供实时服务,只准备好了一应器具和食材,让前来游玩的客人充分享受跟家人独处的私人时光!
下了车,众人说说笑笑,兴致勃勃地走向别墅。
“怎么样,这里漂亮吧?!”
尹媚儿原地转了个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林里头的新鲜空气,一脸陶醉的表情。
纪安瑶跟着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附和。
“是很舒服,让人感觉非常的惬意,要是……”
说到一半,纪安瑶忽而生生打住。
尹媚儿立刻接了一句。
“钥匙在我这里,我去开门!”
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手里的电子钥匙,转身就要跑去最前面打开别墅的大门。
纪安瑶闻言不由好笑,其实她刚才想说的是……要是白斯聿也能来就好了,这里的环境确实很不错,悠闲,舒适,可以让人很好的放松神经,释放工作上的压力。
不过,她要是真把那句话给说出来,估计就要被尹媚儿嘲笑上大半年了!
正走着,几人就快走到了别墅的门口,苏成煜忽然停下了脚步,警醒了一声。
“等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唔,”尹媚儿跟着捂了捂鼻子,皱着鼻子一脸嫌弃,“有点臭……”
闻言,尹峥嵘跟着蹙了蹙眉心,接了一句。
“这个味道,有点像是掺了臭剂的天然气……”
一句话还没说完,纪安瑶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大叫了一声!
“不好!快趴下!”
口吻之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
那种逼面而来的危险气息,浓郁得几乎让她窒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落地的一刹那,整个屋子骤然“嘭”的炸开一声巨响!
霎时间火光四射,汹涌如潮,像是要炸毁整幢别墅!
爆炸的碎片以极快的速度飞溅射出,在人的身体上划割而过,毫不留情地在肌肤上割裂出深深的血痕,扑面而来的热潮几乎要把人烤成焦炭!
强烈的爆炸只在一瞬之间,闪若劈面而来的惊雷,令人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反应!
恍惚间。
纪安瑶于混乱之中听到一声疾呼——
“瑶瑶!”
紧跟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扑出来一个人影,迅速抱住她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尔后紧紧地将她护在了怀里。
热浪过后。
四周死寂一片,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烧灼东西的声音,以及由远至近的高呼声,尖叫声。
“天啊!”
“那边发生爆炸了!”
“快过去看看!”
“会不会有人受伤啊?!快打电话!快叫火警!快叫救护车!”
……
迷迷糊糊之中,纪安瑶被热浪冲得头昏目眩,眼前熊熊燃起大片大片的火光,灼眼至极,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烧得一干二净。
火光之下,是一片狼藉的院落。
草木飞折间,只见草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人,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像是死了一样。
纪安瑶瞪大眼睛,眼里充满了血丝,五指紧紧地抓着草地,背上滴滴答答地落着滚烫的液体,鼻息间逐渐弥漫开了血的腥味。
抬起头,才在刺目的火光中,朦朦胧胧地看清楚了近在头顶的那张脸。
是……韩奕。
纪安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很重很重……身上一直在流血,流过她的手背,淌到了地上,多得让她害怕。
听到忙乱的脚步声逐渐跑近,纪安瑶没有力气推开护在她身上的韩奕,只能艰难地伸长手,一下一下挥舞着,用沙哑的嗓音向赶来的工作人员和路人求救。
“救救他……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冲击而来,掩盖了她的声音,热得她满脸都是汗水,气息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最后再也强撑不住,缓缓合上了眼睛。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耳边只有一声又一声紧张的叫唤,叫得人的心都颤抖了。
“董事长!夫人!醒醒啊夫人!”
“小姐!你怎么样了小姐?!”
“苏少爷!苏少爷!”
……
市郊医院。
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上骤然响起一群人急速的脚步声,吧嗒吧嗒踩着坚实的地砖显得格外突兀,引得病房内外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嘿,你猜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看到谁了?”
“看到谁了?”
“你先猜猜看。”
“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到底见到谁了?!”
“是白少!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白氏集团太子爷白斯聿!”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以前我只在电视里见过他,这次可算见到真人了!可比电视里要有气场多了!关键是长得帅!艾玛……简直帅得我大姨妈都要逆流了!难怪那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恨不得脱光了倒贴给他……”
“哪有你这样比喻的,恶不恶心……不过,这大晚上的,白少怎么会跑来咱们这个医院?你会不会是看花眼了?”
“看花眼?不可能!对了,刚刚医院不是送进来几个急救的人吗,白少会不会是来找他们的?”
“好像听说是什么地方发生了爆炸……哎哎!你赶紧再去看看,要真是一起的,说不定这事儿就上明天报纸的头条了!”
推开vip病房的门,扫了一眼房间。
白斯聿即便大步朝躺在床上的纪安瑶走去,眉眼间阴郁一片,目光森然蚀骨,像是要杀人!
行至床边,只见纪安瑶虚弱地昏睡在床上。
眼睛紧紧闭着,眉心深蹙,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夹杂着草叶和泥土……屋子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儿,叫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伸出手,白斯聿小心翼翼地抚上纪安瑶的脸颊,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不敢多用一点点的力。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极力克制住情绪,才隐忍着没有爆发出来。
周身的气息却是霜寒入骨,令人不自觉脊背生凉,脚底发寒。
看到白斯聿这副模样,站在一边的小护士只觉得心尖发颤,紧紧地绷着身子,肢体僵硬而面露畏惧,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白斯聿冰唇轻启,开口问了一句。
“瑶瑶的情况……怎么样?”
小护士这才浑身一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白少不用太、太担心……纪小姐的情况不是很、很严重,因为在大爆炸的时候,有人抢先护、护在了纪小姐的身上……所以纪小姐只是轻微的烧伤,外加一点点擦伤……但是因为纪小姐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所以气血有些不稳,需要好好的静养,才能稳、稳住胎儿……”
言外之意。
孩子是保住了,但是经不起再三的折腾。
算上在瑞典的那一次,这已经是纪安瑶第二次死里逃生了,如果再受到什么刺激或者是冲击,就算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生下来很有可能也会不健康。
白斯聿目光森森,面色酷冷,暗含几分戾色,濒临暴怒的边缘。
沉默良久。
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杀人的冲动,再开口,口吻冷若冰霜,一字一字听在耳中,宛若冰刀划割在心尖上。
“你先出去。”
“好、好的……白少如果有什么吩咐,直接按、按铃就可以了!”
颤颤着说完话,小护士就飞快地转身跑了出去,如获大赦般跑到门外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刚刚那一瞬快要窒息了一样,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
以前她还满心期待能够亲眼见到白少,可是现在……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愠怒中的白少,实在是太可怕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护士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个人。
屋子里静谧一片,只听到注射液滴落的轻微声响,气氛显得沉寂而压抑,透着几分凝重的气息。
纪安瑶还没有醒过来,憔悴的面容并不平静,就算是在昏迷之中也写满了惊惧和痛苦的表情,可以让人想象得到她在那一刻经历了怎样恐怖的场面。
走到床头坐下,白斯聿伸手拨了拨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拿指腹轻轻擦拭掉粘在她脸颊上的灰尘,眼底写满了心疼和怜惜。
以及……浓浓的自责。
危险不可预知,意外无法预料,但如果有他陪在她的身边,至少可以将她保护得更好一些。
看着纪安瑶越皱越深的眉头,白斯聿的目光寸寸冰冷。
如果说上一次在瑞典,对方是在挑衅他的底线,那么这一次……已然完全越过了他的底线,触到了他的逆鳞!
不管有没有切实的证据,一旦让他查出来是谁动的手脚,他会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看到床头摆着的水盆和湿毛巾,白斯聿小心翼翼地解开纪安瑶身上的衣服,动作轻微地帮她擦拭身体,尽管已经十分当心,却还是弄醒了纪安瑶。
缓缓睁开眼,看到白斯聿的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纪安瑶神情有些恍惚,不由伸手去摸他的脸颊。
直到指尖触及真实的肌肤,漂浮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缓缓落下,感觉到了踏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到他在身边,就会生出浓浓的安全感,可以在一瞬间驱散她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看到纪安瑶抬起手,白斯聿转过头来,冷峻的面庞上微微露出一分喜色。
“你醒了。”
“嗯。”
纪安瑶点点头,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下子还不能思考太多。
仿佛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要去努力回忆,才能记起梦境里的场景和画面。
见她情绪还算稳定,白斯聿稍稍放了心,开口关切了一句。
“口渴吗?要不要喝口水?”
纪安瑶摇摇头,没有说话。
白斯聿手里拿着湿毛巾,还在帮她擦拭身上残留的血迹,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动作温柔到了极点,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瓷器。
躺在床上,纪安瑶静静地看着他的手,没有阻止。
幽冷的眼睛里只倒映着那抹刺目的殷红,就如同那场焚天毁地的熊熊大火,烧灼着人的神经,让人恐惧而绝望。
“吱呀——”
房门忽而打开,紧跟着匆匆忙忙走进来两个人,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脸上的表情顿时由忧心如焚急转为大写的尴尬!
“咳!我们等下再进来……”
摸了摸鼻子,顾老爷子假咳了一声,尔后立刻掉头走了出去。
顾明远跟着低下头走在了后面。
等到他们关上了门,白斯聿才掀开刚才迅速盖回到纪安瑶身上的病服,拿掉贴在她胸口的湿毛巾,随后重新帮她穿上衣服整理妥当,坚决不泄露一丝半毫的春光。
他的动作很快,就算是刚刚,也不会给人窥探纪安瑶的机会。
只是场面看起来有些微妙,才叫顾老爷子尴尬离去。
摆弄好一切,将纪安瑶的身体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之后,白斯聿才起身走出去开门,朝顾老爷子和顾明远打了声招呼。
“你们进来吧。”
顾老爷子正了正脸色,绝口不提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只步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脸色较之前要稍微好一些。
毕竟……白斯聿还能正常跟他们交流说话,那就说明纪安瑶的情况差强人意,不至于太严重。
走到床前,看到纪安瑶已经醒了过来,顾老爷子才终于放宽了心。
“瑶瑶,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我还好……”
纪安瑶点点头,嘴唇轻颤,有些欲言又止。
想问,却又不敢问。
她怕一问出口,就会听到自己难以接受的消息……那个时候的恐怖场景历历在目,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止不住颤抖。
她要极力克制住自己,才能按捺住情绪,不至于失声痛哭。
咬了咬嘴唇,迟疑再三,纪安瑶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爷爷,韩奕他们……怎么样了?”
闻言,顾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我刚到医院,接到电话的时候……说是峥嵘伤得最严重,韩奕也伤得不轻,不过稍微好点儿,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大家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好好地配合医生治疗,应该慢慢就能康复。”
听到顾老爷子这样说,纪安瑶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些许,只是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顾明远的面色同样不见轻松,沉默半晌,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瑶瑶,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无缘无故,别墅里怎么会发生那么大的爆炸?”
对上顾明远狐疑而困惑的视线,纪安瑶目光冰冷,嘴唇被咬得泛白。
“当时……是媚儿走在最前面开的门,伯父和伯母提着东西跟在了她的后面,我和成煜走在最后……我们一打开门,就闻到了很浓重的臭味,当大家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房子就爆炸了!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我们根本来不及躲开……”
顾老爷子点点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是因为天然气泄露……才发生的爆炸吗?”
顾明远跟着皱起眉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
话音未落,纪安瑶突然坐了起来,神情严肃,语带愤怒,一字一句言之凿凿,铿锵有力!
“不是不小心!爷爷,这次的爆炸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杀!”
一听这话,顾明远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甚而就连顾老爷子也跟着严肃认真了起来,沉然反问道。
“蓄意谋杀?瑶瑶……你有什么线索吗?要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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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昏迷之前所目睹的场景,宛如炼狱般令人心惊胆寒!
纪安瑶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声调,哪怕竭力克制,情绪却是按捺不住激动了起来。
“在这种度假别墅里,为了提高居住的安全系数,一般都会装有天然气泄露报警器,如果真的是工作人员忘了关掉安全阀,因为一时疏忽而导致天然气的泄露,那就一定会响起警报声!而一旦有警报声传出,度假山庄的保安在巡逻的时候就会听到,从而解决这个问题!退一步讲,就算保安还来不及察觉这个问题,那我们走近别墅的时候,也会听到警报声……可是,那个时候屋子里很安静,根本什么声音都没有!”
越想越不对劲,纪安瑶的声音愈发森冷。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当时那种直击人心的危险气息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难以忘却。
更何况,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若说是意外,这世界上又哪来这么多的意外?
“而且……不得不说,爆炸的时间实在太巧了!不论是早一步还是晚一步,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当时的情形,就像是有人守在了边上,就等着我们进到屋子里,然后点爆天然气!如果不是在爆炸前察觉到了端倪,我们现在就不是躺在医院了……更何况,除了开门,我们什么都没干,就算是天然气泄露充满了房间,也没有东西可以点燃它……”
“嗯。”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面色沉沉地应了一声,继而抬手轻轻拍了拍纪安瑶的肩头,安抚道。
“你先别激动,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这件事情,我会交给警察处理,让他们仔细追查线索,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不要自己一个人想太多。”
然而,纪安瑶如何能冷静下来。
如果说上一次,仅仅只是牵连到了一个刚认识的外国友人。
那么这一回……被牵扯其中,跟她一起进医院的这些人,可以说是她最为亲近、并且最为珍惜的密友和长辈!
纪安瑶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大家的反应都慢了一拍,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尽管她现在还不知道谁是主谋,这次的爆炸,有可能是针对她,也有可能不是针对她……但若证实对方是冲着她来的,她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在乎的人为此受到牵连和殃及!
无论是谁,胆敢伤害她的亲人好友,统统都不可饶恕!
“爷爷……这一次,我想找外公帮忙。”
毕竟,警察不是万能的。
如果对方太过狡猾,警察不见得能抓到人,即便侥幸抓到……很有可能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最多就是让代罪羔羊入狱。
到时候,背后的真凶依然逍遥法外。
哪怕纪安瑶心里多少能猜到是谁在背地里搞鬼,可是老爷子说得没错,警察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辞,所有的一切都要讲究证据,而且是足够的证据。
但是,证据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有时候……也许是要用上一些非常的手段,才能把那些心思歹毒的幕后黑手揪出水面!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了!
听到纪安瑶谈及“外公”二字,顾老爷子眸光轻烁,顾明远微变脸色,甚至就连白斯聿的俊脸上都一闪而过意外的表情。
顿了顿,顾老爷子才道。
“瑶瑶……你是认真的吗?”
知道老爷子的顾虑,纪安瑶表情严肃,神色凝重。
“爷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的处境太危险了,倘若他们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直接威胁到了我和家人朋友的生命安全,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打算。”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顾老爷子轻轻地叹了一声,又道。
“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地考虑清楚,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毕竟……你外公家的那淌水,也不好趟啊!”
“不用了,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在上次发生瑞典的那件事后,纪安瑶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而今天发生的事,更是笃定了她之前的想法。
那些毒如蛇蝎的家伙,明面上斗不过她,就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暗算她。
而且手段越来越狠毒,直接威胁到了她的性命!
如果她再继续沉默下去,很有可能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外公家的那淌水是不好趟,可是……为了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保护好家人和朋友,哪怕有再大的风险,她也无所畏惧!
送走顾老爷子和顾明远,白斯聿坐回到床头,俊脸上,眉心深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察觉到他的异样,纪安瑶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
闻言,白斯聿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却是不答反问。
“瑶瑶,你是不是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明明是我招惹的你……却无法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
摇摇头,纪安瑶缓和了面上的神色,微微扬起嘴角,努力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不是你的错,倘若你将我圈养起来,保护在固若金汤的雀笼中,我就不会遇上这些危险……但是,我不是金丝雀,你没有强行控制我的自由,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又怎么敢怪你?你也是人,不是神,尽管坐上了高位,足以呼风唤雨……可是,位置坐得越高,伴随而来的危险也就越大,这样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的神色才缓和了些许。
“小瑶儿,你真善解人意。”
“哪有你温柔体贴。”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呸。”
逗弄了两句,见纪安瑶心情好了许多,白斯聿跟着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着她刚才做下的那个决定。
“瑶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外公家的背景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眸光微动,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也知道?”
白斯聿所说的背景,自然不是指明面上的背景。
台面上的事儿,谁都知道,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私底下的那些事,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尤家。
是一个很低调的家族。
不常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甚至很多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因为存在感特别弱,所以显得有些神秘。
知道尤家的人,绝大多数也仅仅只是接触过它明面上的生意,对它的印象无非是一家中规中矩的企业,生意做得不大不小,名气不温不火,虽然也能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但比起白家和阎家这种风生水起的主儿,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宛如淹没在星河中的一颗星辰,在日月的光辉下显得毫不起眼。
然而,真正知晓尤家根基的人,哪怕只是提到这两个字,都会不自觉地正一正脸色,露出几分忌惮的神情。
白斯聿微敛眸色,点了点头,继而淡淡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知道。”
面上仍是波澜无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纪安瑶忽然有些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外公他老人家藏得那么深,就连她这个外孙女都是好不容易才在“机缘巧合”下发现的,白斯聿居然这么容易就知道了……这让她很受打击好吗?
面对纪安瑶这样的问题,白斯聿没有解释,只特别装逼地回了一句。
“我想知道,就知道了。”
一句话,听得纪安瑶很想直接给他一板砖!
不过……他不愿说,她也逼问不出来,纪安瑶就没有继续追问。
沉默片刻,白斯聿又道。
“可以的话,还是不要找你外公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你就让他多享几年清福吧……爆炸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纪安瑶微挑眉梢,不置可否。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意外,如果不是他们警觉性高,她和苏成煜只怕今天晚上就死在那场大爆炸之中了,连带着还要赔上尹媚儿一家!
就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她怒火中烧,怨恨难平。
别的事她都可以既往不咎,唯独这一件,她一定要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感觉到纪安瑶的情绪波动,白斯聿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稍稍安抚了一下她的心绪,继而不冷不热地从嘴里吐出八个字。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别说纪安瑶不能原谅,他也同样无法原谅!
得到白斯聿这样的回答,纪安瑶的心情才好受许多,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秦沐妍干的……她还有些担心白斯聿会怜香惜玉,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将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既然他亲口这样说了,那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发生这样的事,纪安瑶虽然没吃晚饭,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在白斯聿的好说歹说下才勉强扒了两口,筷子还没有放下,就听护士跑来报信。
说是韩奕醒了,想要见她。
在这样的情况下,纪安瑶终是无法拒绝,便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跟你过去。”
一听老婆要去见情敌,白斯聿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也不好拦着纪安瑶,便就扶着她下床,跟在了边上。
“我陪你一起去。”
纪安瑶没有拒绝,两人便就一起去了韩奕的病房。
看到纪安瑶和白斯聿一起进来,鉴于上次在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再加上今天韩奕为了保护纪安瑶差点丧命的事……作为韩奕的母亲,许慧兰实在没办法对他们两个和颜悦色,只是念在韩顾两家的交情上,也没为难纪安瑶。
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们聊,我出去买点东西。”
便就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纪安瑶知道这个时候许慧兰不待见自己,也就没有主动凑上去讨人嫌,等到她走离了房间,才一步步走到韩奕的病床前。
病榻上,韩奕比她还要虚弱。
当时发生爆炸的时候,是韩奕迅速跑了出来,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了她,帮她挡下了绝大部分的火焰和热流,纪安瑶才得以保全自己和腹中的胎儿。
如果不是为了她,韩奕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憔悴的面容,纪安瑶的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只可惜,韩奕要的从来都不是愧疚,而她……除了愧疚,便再也给不了其他。
躺在病床上,从纪安瑶推开门的那一刻起,韩奕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一直到她走至床边,都没有挪开。
他不是没有看到陪在她身边的白斯聿。
但是……他宁愿装作没有看到,宁愿当他不存在。
白斯聿自然不甘心就这样被忽略,他来本来就是为了找存在感,不让韩奕和自家老婆单独相处,又怎么能让他忽视自己?
不等纪安瑶开口,白斯聿便就率先道了句谢。
“这次……谢谢你保护了我的老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充满了巨大的杀伤力,看到韩奕瞬间黯下去的眼眸,纪安瑶忍不住暗暗地拿手肘捅了一下白斯聿。
提醒他注意些分寸,照顾下病人的感受,不要一开口就这么狠,要是把韩奕气出了内伤,那就不好玩了!
微抿薄唇,听到白斯聿这样说,韩奕不免觉得讽刺。
曾几何时……
他从小到大保护的那个女人,成了别人的“老婆”,对方还专程为了她跑来感谢他,世上大概再也没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跟白斯聿争执什么了,便就直接将他忽视到底。
明知道白斯聿是在挑衅自己,也只当他的话是耳边风,听而不闻,乃至连看都没有斜眼看他一眼,只牢牢地看着纪安瑶。
一字一顿地问。
“瑶瑶,你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吗?”
说这话的时候,韩奕的目光是钝痛的。
纪安瑶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可是……面对韩奕这样的问题,她不得不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落下的刹那,屋子里顿时死寂一片。
韩奕没再开口,纪安瑶也没有说话。
白斯聿轻抬眉梢,扬手搂住纪安瑶的腰身,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好了,该看望的已经看望过了,该说清楚的也都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回去吧。”
纪安瑶也觉得继续待下去更不好,便就默认了他的行径,跟着转身迈开了步子。
见状,韩奕眸色微紧,伸手想要叫住她。
然而张了张嘴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要发声,就听门口响起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纪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白斯聿刚刚把门打开,就碰到了后一脚走来的赵明雅。
看到纪安瑶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这么快就能下床走路,赵明雅不由得愣了一下,转而才又满脸担心地迎上来观心她的伤势。
“那个……纪小姐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唔……还好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你知不知道,刚刚听说你和少董事长出事的消息时,都快把我吓死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赵明雅,纪安瑶也是微微一怔。
一开始她差点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见她对自己这么热络,正有些尴尬,直到听她称呼了一句“少董事长”,才稍微有些印象。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女人应该是上次在路上不小心被韩奕开车撞到的那个女秘书。
当时她好像是哪个经理的下属,跟韩奕并没有过多的往来,如今却在深更半夜跑来探望韩奕,可见关系不一般。
纪安瑶自然不是介意什么,能有人不辞劳苦地跑来照顾韩奕,她当然乐见其成。
只不过,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敏锐的。
不用靠猜,纪安瑶也能笃定——这个叫赵明雅的女秘书,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用韩奕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的女人。
她说过……耍那种小花招,很容易就会把自己暴露。
看来这个赵明雅,也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甚至……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来得有手段,有心机。
这么想着,纪安瑶对她本能地就保持了一点距离,面对她热切的关心,只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口敷衍了两句。
“嗯,我没事……兰姨刚刚有事出去了,你进去帮她照顾下一下韩奕吧,我就不打扰他了。”
赵明雅本来就没想着要她留下,便连客套也不屑,直接笑着回道。
“那你小心些,慢走……”
一直目送纪安瑶走远,赵明雅神色微冷,眸中闪过一缕不甘与嫉恨。
却在转身进门的瞬间,一张清秀的面庞立刻换上了担忧的表情,口吻中充满了惊喜和关切。
“少董,你终于醒了!”
在得到消息的时候,有那么一刹,她握着电话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赵明雅没有想到,那个时候,韩奕竟然会跟纪安瑶在一起!
她以为,早上在机场见到那样的一幕后,经过自己的一番苦心劝说,韩奕已经放弃了纪安瑶。
结果……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还会再去找那个女人,甚至差点为了她丧命火海!
屋子里,韩奕并没有因为赵明雅的到来而面露喜色,眼前仿佛仍浮现着纪安瑶在白斯聿的搀扶下款步走离的身影。
唤了一声,不见韩奕有反应,赵明雅不由走上前几步,只见韩奕半垂着眼睛,靠坐在床头,俊脸上神色酷寒,浑身散发出一种人畜勿近的气息,令人不敢靠得太近。
抿了抿嘴唇,赵明雅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房间里沉寂的气氛。
“少董,你还好吧?纪小姐刚才真的有些过分了……她怎么可以带着白少一起过来刺激你,她明知道你对她……”
话没说完,韩奕终于有了反应,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打断道。
“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闻言,赵明雅口吻微滞,咬着嘴唇有些委屈。
“少董,我……”
“出去!”
韩奕陡而拔高声调,口吻不容置疑。
赵明雅面色一僵,只得走出了房间,袖子下……紧握的十指指尖深深扎进了掌心的肉里,随风乱舞的发丝下,一双清秀的眼睛缓缓聚满了怨毒和嫉恨。
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在韩奕心中的分量,低估了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在医院一直守到纪安瑶睡着,白斯聿才打开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目光阴鸷,语气幽冷。
“你去岚风度假山庄的爆炸现场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三天之内,我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白少。”
放下手机,白斯聿站在窗口边,夜里凉风习习,却无法吹散他眼底一寸寸涌起的寒意。
第二天早上,纪安瑶刚醒来,就听闻了尹峥嵘清醒的好消息,便连早饭也顾不上吃,立刻就赶去病房看望他的伤势,要亲眼见他脱离危险才能真正放心。
昨天那场大爆炸,伤得最终的就是尹峥嵘。
为了保护走在最前面的妻子和女儿,他慢了一步,被强烈的火光灼伤了皮肤,整夜都在重症看护室里昏迷不醒,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瑶瑶,你怎么过来了?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呀!”
因为有门挡着,尹太太伤得并不重,加之心系丈夫的安慰,所以一直在尹峥嵘的病房里陪着他。
见到纪安瑶走进来,脸上神色不济,尹太太不免心生怜惜,忙不迭唤了一声。
对上尹太太关切的目光,纪安瑶心下一阵酸楚。
“伯父,伯母……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们……”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了呢!快过来,给伯母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我不要紧,”转头看了眼身上裹满了白纱的尹峥嵘,纪安瑶一脸忧心忡忡,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伯父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唉……情况不是很好,峥嵘主要是背部严重烧伤,导致免疫能力下降,身体极度缺水,所以才会昏迷那么长的时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显然,尹峥嵘的伤势比纪安瑶想象中要严重许多。
咬了咬嘴唇,纪安瑶忍不住追问。
“那……伯父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个倒还好,医生说峥嵘已经熬过了危险期,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康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是可能要在医院里多住上一段时间。”
得到医生的保证,纪安瑶稍稍放了心。
留在病房了陪了尹峥嵘一阵,才起身回去,路上经过韩奕的病房,恰好有护士推门走了出来,见到纪安瑶的时候,下意识抬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见状,纪安瑶不由转头往里面看了眼。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韩奕躺在床上休息,而赵明雅则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小护士比较爱八卦,关上了门便就开口议论了两句。
“赵小姐好像很关心韩少董呢,昨天晚上韩少董突然发了高烧,赵小姐就留下来照顾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韩少董的烧退了还不肯休息……这会儿实在是累坏了,前一秒还说着话,后一秒就睡了过去……”
“嗯。”
纪安瑶淡笑着点了点头,心中随之生出了几分欣慰。
看样子,这个赵明雅是真心喜欢韩奕,就像她先前说的那样,可以把韩奕照顾得很好……哪怕耍点儿心机,只要不妨害到别人,那也无伤大雅。
总好过像秦沐妍那样,害人又害己。
一夜之后,发生在度假山庄的那场爆炸,因为涉及到了当下炙手可热的人物而备受关注。
早在凌晨山庄里的火光还没有彻底熄灭的时候,就有各家电视报社的记者匆忙赶赴现场拍摄报道,而入住了伤患的市郊医院的病房走道里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嗅觉敏锐的记者们似乎闻到了硝烟弥漫中那一丝丝阴谋的味道。
顾家大小姐刚从国外满载荣耀而归,就遭遇了天然气爆炸这样的意外,两件事情一前一后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两者之间那种讳莫如深却又呼之欲出的联系。
但是因为爆炸同时涉及到了尹家和韩奕,一时之间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尹家的死对头,也有人把矛头指向了阎家三少,还有人则是将嫌疑的目光对准了同顾家大小姐水火不容的秦沐妍……但是谁都没有确切的把握和证据,甚而就连警察那边也是毫无线索,一筹莫展。
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中有关岚风度假山庄爆炸案的新闻,阎烈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摇摇头感叹了一声。
“啧啧,太狠了……还真下得去手啊!”
穿着性感的女人倒了一杯红酒,走过来递到阎烈的手中,笑着道。
“三少什么时候也开始看这种八卦新闻了?”
阎烈微微一笑,轻抿了一口红酒,反问道。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女人轻蔑一笑,抬手拢了拢长及腰际的波浪长发,口吻中满是笃定。
“还能有谁?那个女人前段时间不是才出过手吗?有这么大的能耐,再加上这么大的胆子……放眼整个曜江市,也很难找出第二个来了!”
闻言,阎烈微微眯着眼睛,不禁有些好奇。
“你们女人……都这么心狠手辣吗?一言不合就玩谋杀,不怕把自己赔进去?”
“三少没听说过吗?黄蜂尾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女人要是狠起来,有时候连自己都会觉得害怕呢!”
“是吗?”阎烈笑意更甚,“那你认为……顾家大小姐这次会怎么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顾家大小姐可是个聪明人。”
“哦?怎么说?”
“她啊……最厉害了,你看她能把白少迷得团团转就知道了,真要把她给逼急了,这杀人……只怕都见不到血呢!三少你可得小心点,别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儿……”
“呵,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着’回她的道儿。”
“别呀!”
……
而在市郊医院的长廊上,此时此刻,某只“杀人不见血”的顾家大小姐,正一脸尴尬地看着站在面前对峙着的两个男人。
事情一开始是这样的。
纪安瑶收拾了东西,正准备出院,前一脚才踏出病房,后一脚……就被得知这个消息的韩奕堵在了门口。
还没来得及张口打招呼,纪安瑶就被白斯聿一把拽到了身后。
然后……
他们两个就莫名其妙地对上了。
“有什么事吗?”
微抬眉梢,白斯聿直勾勾看着韩奕,眼底暗含几分凛冽,坚决将“防火防盗防情敌”的原则贯彻到底!
抬眸对上白斯聿的目光,挑衅的意味呼之欲出,韩奕忽而冷冷一笑,直接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了纪安瑶。
“瑶瑶,关于那天的天然气爆炸,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那个啊……”
纪安瑶弱弱地应了一声,犹豫着要怎么跟韩奕开口。
事到如今,警察那边仍是毫无进展,十有八九只能定性为一次意外……她虽然有怀疑的人选,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说了也是白说。
“关于那起爆炸事故,全权负责调查的张队长最清楚不过,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问他。”
白斯聿毫不犹豫地将皮球一脚踢向迎面走来的张刑警,继而不顾某人瞬间冷下来的脸色,握着纪安瑶的手就将她带离了房间。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家伙来找纪安瑶,就是为了跟她套近乎。
爆炸的事情能有什么好问的?要真有什么他早说了,又哪会拖到今天?
虽然他很感激韩奕舍身护住了纪安瑶,但是一码子事儿归一码子,在韩奕彻底死心之前,他不会给他哪怕是一星半点儿的机会!
顾家大门外。
记者仿佛已经成为了这儿的常客。
为了取得爆炸案的第一手资料,大伙儿已经在这里连着守了好几天,就差搭个帐篷搭伙过日子了。
烈日炎炎之下,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只见一辆银白色的跑车缓缓驶进,众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白少的座驾。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霎时间,坐在门口休息、一个个像是蔫了的菜叶般耷拉着脑袋的记者们,一听到声音立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嗖”的窜了起来,齐刷刷迎上前,举着话筒和摄像头咔嚓咔嚓狂拍。
“关于发生在岚风度假山庄的爆炸,是不是有什么内幕?还只是单单的一场意外?”
“纪小姐伤势如何?已经康复出院了吗?”
“对于这次的爆炸事故,白少您有什么样的看法?”
“……”
面对狂轰滥炸的记者,白斯聿缓缓停下车子,打开车窗,继而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一时之间……众人的议论声顿时轻了下去,只剩下灼灼的目光落在白斯聿英俊的面庞上。
“爆炸的事,你们去警察局采访会比较有收获,当然……如果是为了噱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准备一下参加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时候……会有你们感兴趣的话题。”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记者们顿时又兴奋了起来。
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车窗缓缓关上,紧跟着银白色的车子就朝着顾家大宅的院子驶了进去,没再给他们任何采访的机会。
不过……能得到白少这样一句提醒,也算是薄有收获。
看来,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又将是一出铿铿锵锵的精彩大戏!
下了车,纪安瑶转头看了眼门外,果然……白斯聿一句话,就把那群记者赶了个干干净净,倒是很懂得拿捏人的心理。
“他们真的都走了耶……”
“是啊,”白斯聿勾唇浅笑,伸手搂住了纪安瑶的小蛮腰,将她往身边拉近了一些,“这样就清净了,可以好好地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纪安瑶摸了摸肚子,纠正道。
“是三个人。”
“他还太小了,可以忽略。”
“……他是你儿子,你就这么对他?”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对她肚子的这个小家伙紧张得要死要活的,转眼就不当一回事儿啦?!
白斯聿却是不以为意,还特别的振振有词。
“是儿子也不能妨碍我过二人世界。”
说完,顺势便将纪安瑶搂得更紧了一些。
纪安瑶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
“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好,”白斯聿邪笑着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呼出一口热气,“我们去没有人的地方过真正的二人世界。”
说话的时候,还刻意把“真正”两个字咬重了一些。
口吻之中,透着满满的邪恶。
霎时间,纪安瑶的脸颊“噌”的一下又烧了起来。
白斯聿却是言出必行。
甫一回到房间,还没等纪安瑶把门关上,就将她顺势按在了门板上,微凉的唇瓣,灼热的气息……在刹那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在情丨事方面,白斯聿一向都是霸道的,然而在霸道之中,又透着几分温存。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白斯聿特别的霸道,又特别的温柔。
纪安瑶感觉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下子在火上炙烤,一下子又淹没在了深潭之中。
等到她稍稍收回一些神智,整个人已经平躺在了床上,白斯聿的发梢染上了湿气,氤氲开薄薄的一层迷雾,忽近忽远,叫人看不真切。
连同自己的声音,也跌撞得支离破碎,零落了一地的春色。
缠绵过后,白斯聿仍是不愿放开她,黏人得要命,纪安瑶推了两下推不动,不由好奇地问了两句。
“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知道纪安瑶敏感,洞察力很强,白斯聿原本也没打算掩饰,闻言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反问了一句,嗓音带着激情过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丝难以觉察的低沉。
“瑶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坦白回答我。”
“嗯?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一件会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会讨厌我吗?”
听到这话,纪安瑶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不禁微微收敛神色,反问道。
“你做了什么?”
“我是说如果。”
“白斯聿,你说过不会骗我。”
“我还没有做下那个决定。”
微挑眉梢,难得见他露出如此为难的表情,纪安瑶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决定?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
白斯聿微抿薄唇,浅浅叹了一声,在她肩头轻轻吻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令人不愉快地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眯一会儿。”
其他的事,都可以跟她商量,但唯独这一件……同纪安瑶商量,就等于是没的商量。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但……那样的做法,是最完美的解决之道。
话音一落,白斯聿说眯就眯,眼睛顺势闭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纪安瑶表示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所以就没有叫他,只是……听他说了那样的话,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真是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伤脑筋,连同衣服一起丢在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纪安瑶艰辛地爬过去,将手机捡了起来,打开消息看了眼。
在看到屏幕中的照片……的一刹那,纪安瑶顿时就僵在了那里。
察觉到她的异样,白斯聿不由收拢手臂,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小声呓语了一句。
“怎么了?”
纪安瑶立刻关掉屏幕,努力压下心中起伏的波澜,淡淡地回道。
“没什么……”
裹着被子闭上眼。
眼前却是不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白斯聿光裸着上身躺在床上,在他的身边,则紧紧依偎着同样光裸着手臂和肩头的秦沐妍……两人面对着面,鼻尖相触,亲密无间。
照片显然是秦沐妍拍的,因为是从她的手机上发出来的。
下面还附了一段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厌恶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那是因为……我也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他”指的显然是白斯聿。
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纪安瑶不会看错,的的确确就是白斯聿本人,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其他人“冒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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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白斯聿身上的每一处印记。
哪怕他的脸可以用图片处理技术合成,但是他的身体……又有谁能观察得如此仔细?
更何况。
那张照片,也不像是经过处理和加工的。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纪安瑶暗暗握紧五指。
身后,白斯聿温热的胸口还贴着她的皮肤,她还能感觉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可是……她的眼前,那一幕画面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面对秦沐妍的挑衅,纪安瑶本能地不愿相信。
然而……
哪怕只有万一的万一,秦沐妍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那么……她和她腹中的骨肉,又该如何自处?
为母则刚,为母则强。
秦沐妍之所以变得如此丧心病狂,做出一件又一件疯狂的事情,大概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像她一样……可以为了孩子拼尽一切,只求他能平安快乐地成长。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自觉地伸手想要抚摸小腹。
指腹处,却只触到了白斯聿的手背。
他的手修长而刚健,此时此刻,正覆盖在她的小腹上,以一种护卫的姿态牢牢地保护着掌心下那个脆弱的小小生命。
纪安瑶眸光轻烁,眼底一闪而过一缕幽光。
不论如何,这一次,她不会再退却!
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孩子,不管秦沐妍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她都不会再选择逃避,正如白斯聿所说的那样……比起这些照片,她选择相信躺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除非——白斯聿当着她的面,亲口说不爱她。
念及此,纪安瑶稍稍收敛了起伏的心绪,转过身窝进白斯聿的怀中,缓缓抱住了他,试图在他身上寻求一点儿慰藉。
闭上眼的那一刹,脑海中又闪过了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说会让她不开心的那件事,指的到底是什么?会不会……跟秦沐妍发给她的这条讯息有关?
心烦意乱之下,花了好久纪安瑶才沉沉睡去。
白斯聿却在她睡稳的时候,逐渐睁开了眼睛,尔后抬起手,拿起纪安瑶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他能感觉到纪安瑶刚刚的烦闷与躁动不安。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的缘故,但仔细一想……她的情绪变化是在拿了手机之后才发生的。
清冷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冷冷扫过,一寸一寸,掠过那张他和秦沐妍的“床照”,一字一字,盯着她发来的那几个字。
看来……他以前还是太大意了。
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拍去了这样的照片。
白斯聿可以笃定,他绝对没有碰过秦沐妍,只是……他的话,在这样一张照片面前显得单薄无力,纪安瑶未必会相信。
嘴角微抿,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视线的焦点最终落在了“孩子”那两个字上,眼底嘲讽更甚——
怀了他的孩子?
呵……凭她也配?
第二天一早,白斯聿就带着纪安瑶来到了白氏集团的总部,一路上,感觉到公司职员略显怪异的目光,纪安瑶不免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要开新闻发布会,你自己来就好了,反正那是你和秦沐妍两个人的事儿,跟我没有关系……干嘛一定要把我也押过来?你就不怕那些记者把矛头对准我啊?”
白斯聿轻扬眉梢,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
“他们不敢。”
“你这么肯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关于昨天那张照片的事,只要纪安瑶不问,白斯聿就不打算提起,那种事……越解释,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让她清楚明白地知道——
她是他唯一在乎的女人。
走出电梯间,迎面就看到了秦沐妍微笑着朝他们走过来,看着那张笑吟吟的脸,纪安瑶不免觉得一阵反胃。
不等秦沐妍走近,纪安瑶就弯下腰,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白斯聿立刻关切了一声。
“你怎么了?”
“我想吐,”纪安瑶直言不讳,顿了顿,看在秦沐妍的步子走近,又用只有三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不无刻意地补充了一句,“可能是……孕吐。”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沐妍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眼底陡而兴起一丝怨毒。
却又在下一秒转为更深的笑意,透着丝丝狷狂的味道。
款步走上前,黑眸中清晰地倒映着那两个相互依偎的男女,曾几何时,站在白斯聿身边的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她……现在却被纪安瑶强行占有!
在看到他们两人同时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秦沐妍也是有些意外。
意外白斯聿会在这种时候把她带来公司,更意外……那个女人在看到了她发给她的照片和信息后,竟然还能腆着脸皮,跟着过来。
不过……她来了也好。
别以为她来了白氏集团的总部,就能当上这里的女主人,她今天来这里……只会受到无尽的羞辱!
这么想着,秦沐妍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仿佛得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与满足感。
抬起头,微笑着看向白斯聿,秦沐妍开口打了声招呼。
“阿聿,你终于到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便仿佛没有看到纪安瑶一般,直接将她忽略无视。
白斯聿面色冷淡,并没有理会秦沐妍。
直接拥着纪安瑶走向办公室——
“瑶瑶,我带你去办公室休息一下,喝口水,应该就会好一点了。”
谁敢无视他的老婆,他就反过来无视谁。
不管是你是秦沐妍,还是张沐妍,或者是沈沐妍……过往的再多情分,在她胆敢出手对付瑶瑶和他的孩子的那一刹,便就彻底崩裂殆尽,不复存在!
看着白斯聿直接略过自己,带着纪安瑶进了办公室,从头到尾……那两个人都没有正眼看自己,只把自己当成是透明人。
秦沐妍目光森冷,气得脸色铁青。
耳边,传来不远处公司职员的窃窃私语,更添心中恨意,仿佛就快忍不住迸发出来,将那个得意洋洋的女人撕成碎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白斯聿这样的反应,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跟秦沐妍之间的“清白”,纪安瑶心中不由有些宽慰,心情跟着好了不少,只还是有些紧张。
担心这场新闻发布会上又会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白家和秦家的婚约无法顺利解除。
秦沐妍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新闻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给她发了那样的消息,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以她的心性和手段,很有可能会走极端。
这是纪安瑶目前最担心的事情。
倘若秦沐妍被恨意蒙蔽了双眼,在心理极度扭曲的情况下,出于冲动跟他们来一个玉石俱焚,鱼死网破……那事情将会变得十分棘手。
在这一点上,纪安瑶不得不说,她是处于劣势的。
因为秦沐妍可以歇斯底里,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她不行,她不想为了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赔上自己的一切,那个女人并不值得她这样做。
看到纪安瑶微微蹙起的眉心,白斯聿以为她还在介意他跟秦沐妍之间的事,即便伸手轻轻地拿指腹抚平了她眉心的小褶子,尔后又坏心眼儿地掐了一下她柔嫩的腮帮子,在对上纪安瑶嗔怒的目光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满眼宠溺地哄了两声。
“别皱眉头了,像个小老太婆似的,等下我送一件礼物给你,让你高兴高兴。”
听到有礼物可以收,纪安瑶这才开心起来。
抬头看见白斯聿一脸神秘的表情,不禁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什么礼物?”
“嘘……”
白斯聿小心翼翼地按住了她的嘴唇,作噤声状,再开口,连带着声音都轻了许多,像是做贼似的不让别人听见。
“现在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不过,我敢保证,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听他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纪安瑶顿时就涌起了满满的期待,一颗小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恨不得下一秒就召开新闻发布会!
因为她能预感到,白斯聿专门将她带来这里,肯定有特别的目的,不会只是参观他的办公室这么简单。
毕竟,他的办公室也没什么好看的,透着浓浓的性丨冷淡风格。
跟他冰山外表下的禽兽本性一点都不符合好吗?
千熬万熬。
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纪安瑶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等到了门口的敲门声,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声通报。
“总裁,新闻发布会的会场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可以开始了。”
“嗯。”
白斯聿淡淡地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对着纪安瑶伸出了手。
“我们过去吧。”
抬手握上他的手,皮肤的温度有些低,透着丝丝凉意,然而五指间的力道却是沉稳而强健,让人很有安全感。
纪安瑶微微一笑,跟着站起了身,跟在他的身边一同走去了会场。
会场上,灯光满布,聚满了媒体和记者,一个个伸头探脑,摩拳擦掌,仿佛比当事人还要来得兴奋和激动。
毕竟……这个发布会一出,就又是一个新闻头条!可以来来回回地翻炒上好久,赚足大众的眼球!
在一众记者伸长脖子的张望中,却见那个同白家太子爷肩并着肩一起走出来的女人,不是这场新闻发布会的“女主角”秦沐妍,却是那个刚刚从爆炸中死里逃生的顾家大小姐,纪安瑶。
一时间,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大感意外。
然而,记者们很快就凭着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这场发布会的不寻常,霎时间抖擞精神,战斗力直线飙升!
会场的桌子前,留着两个位置,显然是个白斯聿和秦沐妍准备的。
但是眼下,位置上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时间到了,秦沐妍却没有出现。
明明刚才出电梯的时候,还在走廊上看见过她。
看了眼那个桌子前的空位置,纪安瑶微敛神色……那个女人又是在玩哪出?她以为她不出现,婚约就无法解除了吗?!
虽然当初白斯聿答应过秦沐妍,解除婚约的事要由秦家主动出面提出。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白斯聿的耐心早已耗尽,他不会再为了保留秦家的颜面而委屈纪安瑶。
所以……不管秦沐妍有没有出席这次的发布会,白家和秦家的婚约注定到此为止。
等了几分钟,迟迟不见秦沐妍到场,台下的记者不禁开始交头接耳了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
“秦小姐怎么没有来?”
“她该不会不来了吧?”
“不来又能怎么样?我看白少这次是铁了心要跟秦家解除婚约,秦小姐来的话还能挽回些面子,不来……可就真成‘弃妇’了!”
“哇,你嘴巴还是那么毒啊!”
……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镶钻表盘,白斯聿眸色清寒,表情冷漠,不再为秦沐妍浪费等待的时间,直接开口宣布。
“既然秦家的人没有到场,那就由白家单方面解除跟秦家的婚约,从今天开始……秦沐妍不再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白斯聿一开口,会场上就立刻安静了下来,整个大厅就只能听见他的说话声。
直到一声更加高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用力地打断了他!
“等等!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话音落下的刹那,众人齐齐转头,循声看向大步走进会场的秦沐妍。
而在她的身后,出人意料地跟着两个白家的人。
一个是同样身为白家少爷的白闵琛。
还有一个……则是白家的二小姐,白念青。
看到这样诡异的三人组合,众人的脸上不由浮现出疑惑的表情,瞬间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了——
这是什么意思?
白家太子爷想要解除婚约……秦家小姐却是不愿意,还得到了两个白家人的支持?
要说站在秦沐妍身后的是秦家人,那这事儿还说得通。
可是那个白念青,是白斯聿的亲姐姐,平日一直都是全力支持白家太子爷的,这会儿……怎么就跑到秦家小姐身后去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厢,记者们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厢。
在看到白闵琛出现的刹那,白斯聿眸色微冷,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兄弟二人四目交接,迸射出硝烟弥漫的火光。
没想到白念青会出现在这里,纪安瑶不禁微微揪紧心头。
她对白念青的印象不差,当初在白家,白念青还为了白斯聿劝过她……可是现在,白念青却跟在了秦沐妍的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说是白昕蕊陪着秦沐妍,咄咄逼人地走过来,纪安瑶还不至于如此意外。
眼下会场上的局面急转而下,剑拔弩张,让人不自觉微微弓起了脊背,绷紧了神经。
一路笔直走到桌子前,不等白斯聿开口,秦沐妍就拿起桌面上的话筒,转头面对着的一众记者和摄像机,态度坚决地扬声道。
“我是不会同意跟白家解除婚约的!更不会让那个女人阴谋得逞,用卑劣的手段迷惑阿聿,从而鸠占鹊巢取代我的位置!因为——我怀了阿聿的孩子!怀了白家的骨头!为了孩子,我绝对不会轻易地作出退让!”
几句话,就像是一桶沸水浇进了滚烫的油锅中。
整个大厅在一阵死一样的寂静之后,瞬间爆沸到了顶点!
除了提早一天得知了这个“消息”的白斯聿和纪安瑶,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此大感意外,完全没有料到在今天这样的局面上,竟然还会发生惊天大逆转!
从当初纪安瑶在医院因为秦沐妍的推搡而“流产”,到现在秦家大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怀上了白少的骨肉——
这其中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如果秦沐妍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面,白斯聿跟秦沐妍还有亲密的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亲近,而不是像外界近来风传的那样,两人仅仅只是商业联姻的关系,并没有真正的感情牵扯。
而一旦秦沐妍怀上了白家的孩子,整个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身为养尊处优的名门闺秀,为了孩子和自己的名誉,必然是不会甘心被扣上“弃妇”帽子,秦家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甚至就连白家,都要重新审视两家的关系,考虑这个婚约到底是应该持续,还是就此中断。
当然……在所有的复杂局面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纪安瑶。
秦沐妍有了身孕,便是同白斯聿有了夫妻之实,那么作为后来者的纪安瑶,无疑就坐实了插足者的身份,再难洗清第三者的骂名!
难怪白少昨天说今天会有一场“好戏”,这可真是一场大大的好戏啊!
面对秦沐妍的诘难,白斯聿面露质疑,垂眸轻飘飘地睨了她那平坦的肚子,口吻之中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见她主动跑来自取其辱,便懒得照顾她的面子。
“孩子?秦小姐什么时候也学会空手套白狼了?我根本就没有睡过你,你的肚子里又怎么可能会有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场上又是一阵哗然。
不等众人议论开,白闵琛就将一份化验单递到了白斯聿的面前,笑着道。
“吃干抹尽就翻脸不认人,总裁大人还真是薄情啊……这是可以证明嫂子确实怀了身孕的检验单,早上是我陪嫂子去医院做的化验,东西不会有假,当然,你要是还不相信……可以问二姐,二姐也一起去了医院,同样可以作证。”
听到白闵琛这样说,白斯聿面色微沉,抬眸看了眼白念青。
对上白斯聿质疑的目光,白念青轻抿薄唇,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
原本,白闵琛找上她的时候,她是不愿意插足这件事情的,但是为了防止秦沐妍在暗地里搞鬼,白念青放心不下,便就一起跟了过去。
想着要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还能站出来帮白斯聿一下。
结果……
到头来却是钻进了秦沐妍的套子里,反过来被她利用了一把,成了证实她怀孕的……最具说服理力的证人之一。
坦白来说,白念青并不清楚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
尽管知道白斯聿对秦沐妍没有感情,但是秦沐妍的手段也不容小觑,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白斯聿,白念青也不敢肯定。
为了防止误伤白家的血脉,白念青只得如实相告,没法儿当众说谎,把这事儿压过去。
有了白闵琛的作证,再加上白念青的点头……就算没有那张检验单,秦沐妍怀孕的消息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不容质疑。
一时之间,场上众人的脸色五花八门,好看到了极点。
桌子底下,纪安瑶下意识抓紧了裙角,同样觉得意外。
她以为秦沐妍是学她之前那一招,故意拿孩子当幌子来说事,结果……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白斯聿俊酷的面容上跟着一闪而过讶异的表情,但很快,就被更加酷寒的神色所取代。
这个女人真的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为了保住那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位置,居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简直又蠢又愚妄,让人烦不胜烦!
侧过头,看了眼坐在边上一言不发的纪安瑶。
只见她微垂着眼眸,一个人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斯聿的第一反应不是面朝记者和摄像机申辩反驳,而是伸手握住了纪安瑶的几乎快要把裙角抓破的小爪子,低声安抚了一句。
“相信我,那个孩子……跟我没有关系。”
闻言,纪安瑶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清冷而又坚定的目光,不由握紧了他的手,小声道。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我相信你没有用啊,那些记者肯定又要站在秦沐妍那边,口诛笔伐地帮她讨回公道了……”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白斯聿淡淡一哂,轻声道,“只要你相信我,那就足够了。”
见白斯聿没有反应,白闵琛勾唇浅笑,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说话?总裁大人这是心虚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上白闵琛挑衅的目光,白斯聿不动声色地往话筒靠近了一些,尔后用清晰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道。
“我说过,我的女人从头到尾只有瑶瑶一个,至于秦小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他的父亲……有可能是你,也有可能是他……”
一边说着,白斯聿微挑眉梢,暗暗咬重了“你”这个字节。
白闵琛眸光微凉。
又见白斯聿随手把手指对准了另外一人,尔后缓缓扫遍全场。
“总之,在场的每一个男人,都有可能是秦小姐孩子的父亲,但是……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是我。”
抬眸,目光冰冰冷地直视站在一边的秦沐妍,白斯聿的眉眼逐渐变得锋利,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看得秦沐妍不自觉收拢了双臂,脚底泛起阵阵凉意。
“所以,请秦小姐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直系的血缘关系,那我只能向法院起诉你造谣诽谤,来维护我的声誉。”
听到白斯聿字字如刃的反诘,秦沐妍只觉得心底苍凉一片。
尽管她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也早就料到了白斯聿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是……当他注视着她,当着她的面亲口说出这种陌生而又残忍的话,秦沐妍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之间的关系……竟会恶化到这样的地步。
明明在上个月,他们还坐在一起吃饭,还谈笑风生地聊天,她还满心期待地等着当他的新娘,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可是,自从纪安瑶出现之后,就什么都变了!
是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勾引走了白斯聿,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毁了她的一切!
所以……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春风得意,踩着自己的尸体踏入白家的大门,坐上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她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绝不!
“阿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他是你的孩子,你不要他了,还有谁会要他?”
不等白斯聿的话音落下,秦沐妍忽而踉跄着走上前一步。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颤抖,双眼蓄满了眼泪,似是不敢相信白斯聿会这样冷血无情。
梨花带雨地凄楚面容看得众人我见犹怜,不自觉地就代入到了她的情感世界之中,觉得白斯聿这样的做法确实很不负责任。
见状,纪安瑶真的很想颁个奥斯卡影后奖给她。
这演技炉火纯青的,估计也只有尹媚儿可以跟她拼一拼了!
看着秦沐妍花样百出地在他面前演戏,白斯聿终于体会到了刚才纪安瑶看见她就觉得恶心的那种感觉……一个女人,要自贱到什么地步,才会这样死皮赖脸?
收回视线,哪怕是多看她一眼,都让白斯聿觉得厌恶。
转过头,重新面对场台下的记者和摄像机,不等秦沐妍自导自演地唱完一个人的独角戏,白家太子爷就已经开始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除了解除白家和秦家的婚约之外,还有一件事……我要郑重宣布。”
一听“郑重”两个字,众人顿时竖起了耳朵,立刻被白斯聿吸引了注意力,不再把目光落到一边哀哀戚戚的秦沐妍身上。
聚光灯下,只见白斯聿拿出一份文件,通过投影仪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份是股权转让文件,从今天开始……我个人在白氏集团所持有的全部股份,正式转让给纪安瑶小姐,由她出任董事会的股东!而我,谨以纪小姐代理人的身份,管理公司事务,参加股东大会……”
白斯聿的这番话,便如同一个重磅炸弹!
在一瞬间炸得在场众人里焦外嫩,魂不附体!
他、他们……没、没……听错吧?!
白家太子爷居然要把他个人所持有的股份,全部都转到纪小姐的名义上?!
他这是要把白氏集团的半壁江山捧到纪小姐的面前,为博美人一笑啊!
这种豪情万丈的故事情节,他们表示只在古装电视剧中看到过……如今亲眼目睹了一回,就好像自己是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激动了起来!
看着白斯聿递过来的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纪安瑶直接就傻眼了——
难道这就是白斯聿之前说的,要送给她的礼物?
可这礼物……会不会太重了一点?!
她感觉有点捧不住啊!
作为白家太子爷,又是白氏集团的总裁,白斯聿在公司中所持有的股权占比显然是不言而喻的,握着白斯聿递过来的笔……纪安瑶一边风中凌乱,一边忍不住思绪飘飞。
她这一笔名字签下去,是不是就成了一个超级大富婆?!
哪怕当不上整个曜江市最有钱的人,那也绝对是最有钱的女人!
还能包养整个曜江市模样最俊俏的小白脸……噢不对,是包养总裁大人!
天啊……
为什么一涌起这个念头,整个人就感觉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了!
“阿聿,你——”
完全没料到白斯聿会来这么一出,白念青不由开口拦了一句,却是被白斯聿扬手制止。
白闵琛目光幽深,不由抬眸多看了纪安瑶两眼。
场台下,一向牙尖嘴利的记者们,这个时候便像是傻了一样,一个个张着嘴巴,呆若木鸡地杵在那儿,都忘了该问什么了……
被遗忘在角落的秦沐妍更是满目震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忽然间。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投射在桌面上的时候,秦沐妍忽然转过身,拔腿往外跑了出去……众人一开始没有在意,知道片刻后,从外头传进来一声慌张的呼喊!
“秦小姐,不要——”
众人闻声一惊!
再接着,就听到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掺杂着混乱的叫唤。
“不好了!有人跳楼了!”
“出事了出事了……”
“快去通知总裁!秦小姐从楼上跳下去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先是愣了一愣,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尔后……
在回过神来的瞬间,几乎整个大厅里的人一股脑儿全都涌了出去,拿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记者们更是争先恐后,挤破了脑袋冲在最前面!
谁都没有料到秦沐妍会做出如此激进的举动,白念青吓白了脸,不由惊呼出声,匆匆忙忙地跟着跑了出去。
“妍妍……哎!妍妍……”
霎时间,诺大的一个会厅里头就只剩下了纪安瑶和白斯聿,再加上一个作壁上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白闵琛。
听得秦沐妍跳了楼,纪安瑶下意识就要站起身,出去看看情况。
只是没等她站起来,白斯聿就伸手拉住了她。
“现在不要出去。”
纪安瑶闻言一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种风口浪尖的关头,秦沐妍一跳楼,她和白斯聿就成了“杀害”她的凶手,现在外头又都是记者,这么大一个新闻爆出来……他们两个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觑着眼睛,轻飘飘地睨了眼一脸沉冷的白斯聿,白闵琛不由勾起一抹邪笑,颇为幸灾乐祸地提醒了一句。
“这么高的楼……跳下去肯定摔死了,就算摔不死,八成也要摔成残废,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闻言。
白斯聿仍是神情冷漠,无动于衷。
一双眸子幽深晦暗,像是在思考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白闵琛不由俯下身,双手撑着桌面,缓缓凑到白斯聿的面前,剔着眉梢看向他的眼睛,直勾勾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白总裁,你就真的不出去看看吗?好歹你们也认识了那么久,就算一朝撕破了脸皮,也用不着这么冷血吧?秦沐妍那个女人可真是太傻了,居然会爱上你这样的男人……”
白斯聿便只当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沉吟片刻,即便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吩咐了一声。
“高成,你先送瑶瑶回家。”
“是,总裁。”
站在一边高秘书立刻跨前一步,对纪安瑶欠了欠身子。
“纪小姐,我们先走吧。”
对于白斯聿这样的决定,纪安瑶显然不赞同。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面对这种事情!”
发生了这样的事,肯定是要给秦家和媒体大众一个交代的。
白斯聿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所以让她先走。
可是这不是一件小事……在白氏集团的总部大厦里头,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的新闻媒体的面,闹出了一条人命,不……是一尸两命,其中一个还是秦沐妍口口声声咬定的白斯聿的骨肉……整个事件错综复杂,已然不能用对错两个字简单地下定论。
所以,就算是白斯聿……这一次也不见得可以顺利地化解危机。
更何况,这件事跟她也脱不了关系,避得了初一,避不了十五……舆论的火苗迟早是要烧到她的身上,纪安瑶又怎么可能走得安心?
看着纪安瑶坚毅的面容,脸上的表情一派凝重,一副誓要跟他同生死共患难的模样,白斯聿不由心头微温,抬起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口吻不无温柔。
“乖,不要闹……你有身孕,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这里由我出面解决就可以了,趁着现在记者们还没有赶回来,你快点跟高成离开。”
“我不走!”纪安瑶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见状,白闵琛站在一边,戏谑着催了一句。
“姑奶奶,你要是再不走,记者们可就要进来了……等他们一进来,你就是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那又怎么样?本小姐像是被吓大的吗?比这更大的阵仗我也不是没见过,更何况……秦沐妍是自己跳的楼,她是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纪安瑶还想拍手称快呢!
不怪她冷血,谁让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几次三番算计她,纪安瑶实在对她同情不起来,左右秦沐妍活着也只会伤天害理,害人害己……这一跳倒是清净了。
听到她这样说,白闵琛只轻笑了一声,便没再说些什么。
很快,外头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反应机敏的记者折回来了,见纪安瑶不愿意走,白斯聿忽然站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纪安瑶猝不及防,身体重心一个不稳,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又担心一不小心掉下去,只好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白斯聿也不解释什么,一路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厅,进到了电梯里。
前一脚电梯门才关上,后一脚就有急着急匆匆地跑进了大厅,左右环顾一圈,只见会厅里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听得外头有动静,就又快步追了出去。
“快!找白少!还有纪小姐!”
“他们应该是进电梯了!”
“电梯在往上走!”
……
一边说着,几人就急急忙忙地要进另一架电梯去追人。
然而,不等他们跑到电梯间的门口,就被人扬手拦了下来。
抬头一看,不是公司的保安,却是白闵琛。
“谁都别追了,上面是办公楼,有很多机密资料……没有得到允许,你们就这样急急忙忙地跑上去,能不能追到人还是个问题,万一弄丢了什么文件,小心赔死你……”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从那两片凉薄的唇瓣中吐出,声音不响,却是足够有震慑力。
一听说搞不好要赔钱,众人的脚步立刻就顿住了。
尽管他们当了那么多年的记者,不是轻易就能被唬住的,可这儿毕竟是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真要弄出个事儿了……人家玩也能玩死他们。
不得已之下,众人只能作罢,悻悻地走了回去,继续跟踪采访秦沐妍那边的事态进展。
电梯口,一直看着记者走远了,白闵琛才收回了视线,眼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一路抱着纪安瑶进了办公室,等到关上了门,才将她放下到沙发上。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轻声交代了一句,白斯聿便要转身离开。
纪安瑶一把拉住了他,扬声唤道。
“等一下!”
白斯聿停下步子,回过头来垂眸看向她,口吻之中有几分无奈。
“听话,乖乖地呆在这里等我。”
纪安瑶还要争辩。
“可是……”
不等她把话说出口,白斯聿就截住了她的话头。
“你在边上,我会分心。”
听他这么说了一句,纪安瑶才把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轻轻咬了咬嘴唇,不肯松开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做出妥协。
“好吧……那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不小心就给那群舌灿莲花的记者套了进去,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别让我等太久了……”
“嗯,”白斯聿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点点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关上门,纪安瑶听到白斯聿在门外吩咐了一声。
“高成,你在这里守着瑶瑶,别让人走到这边来晃荡……在我回来之前,不管是谁都不准进这个房间,听清楚了吗?”
“我明白,总裁放心。”
一直等到白斯聿的脚步声走远,纪安瑶才像是从刚才那个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前一秒,她还因为白斯聿送出的那份大礼,飘浮在云端之上,乐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后一秒……秦沐妍跳楼的消息就瞬间打破了她的喜滋滋的幻象,情势急转而下,令人措手不及!
坐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纪安瑶才站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转而款步行至落地窗边,眯着眼睛往外看。
远处,是白茫茫的一片江水,倒映着凛凛波光。
太阳当空照着,光芒有些刺目,叫人无法完全睁开眼睛。
纪安瑶轻轻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脑子里的思绪跟着缓缓放松,由繁杂而无头绪的一片混沌逐渐开始重新排列组合,随后……一个念头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不是她多疑。
而是秦沐妍这个女人,城府太深,心机太沉。
这段时间跟她过了那么多次招,就算说不上知彼知己,但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她的脾性。
像她这样心高气傲,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干出自杀那么“痴情”的事儿?更何况……她连怀孕这招都用上了,可见有多不择手段!
原本那个孩子就不是白斯聿的,白斯聿不承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有什么好想不开的?
倘若她一气之下选择跳楼,是因为颜面受损,那就更加说不过去了。
秦家大小姐是何许人?那么精明,怎么会不知道她今天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是她明明知道,却还是一咬牙那么做了。
那就说明这些后果她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以承担下来的!
如此一来,纪安瑶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合理并且强而有力的理由,可以“逼”得秦沐妍跳楼自尽!
反倒是她故技重施,设下了这么一个局,想要借助舆论的力量给白氏施压,并借此机会致使秦家和白家关系的彻底破裂,反目成仇,进而再行打算,毁掉她和白斯聿——
这样的思路比较说得通,也更有说服力。
越是这么想,纪安瑶就越是觉得事实的真相就是这么一回事。
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大厅设在七楼,虽然不低,但也算不上很高,再加上白氏集团的总部大厦临江而建,有一面是直接对着江面的。
秦沐妍这一跳,正好落到了湍急的江水里。
所以那个时候,大家只是嚷嚷着秦沐妍跳楼了,而没有提及她的伤势与生死……就是因为秦沐妍跳下水以后,直接就被江水冲走了,根本就连人都找不到。
“套路啊,都是套路……”
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在意识到她和白斯聿十有八九又陷入了秦沐妍设下的另一个圈套中,纪安瑶不禁有些无奈。
有些人疯起来真的是不可理喻。
秦沐妍这样做对她能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为了一个坐不上的位置,做到如此田地……真真是执迷不悟。
坐回到沙发上,等了许久,也不见白斯聿回来。
虽然他走的时候说了会很快回到办公室找她,但既然秦沐妍是故意为之,肯定还有什么后招,事情的发展只怕已经超出了控制。
纪安瑶耐着性子,窝在沙发上等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高成唤了一声总裁,即便缓缓推开了门。
“你回来了!”
纪安瑶起身迎上前,只见白斯聿面带倦色,似有些疲惫。
一时间,纪安瑶生生地把要问的话给吞了回去,不想再拿那些事继续打扰他,只拉过他的手臂,将他推到了椅子上。
尔后站到他的伸手,伸出手指轻轻地帮他按压太阳穴。
“先休息一下吧,什么都别说。”
闻言,白斯聿冷峻的脸上方才浮出一丝暖色,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憩。
房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静谧。
却是难得的安详。
所有的疲惫在见到纪安瑶的那一刹,就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微微绷紧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在纪安瑶轻柔的按压下,白斯聿不自觉地从薄唇之间逸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见到他差不多恢复了精神,纪安瑶才开口问了一句。
“情况怎么样了?秦沐妍找到了吗?”
“还没有。”
白斯聿揽过她的腰,将她拉到了腿上,下巴轻轻地搭在她的颈窝处,便又缓缓合上了眼睛,只淡淡地回答了两声。
“情况有些棘手,秦沐妍这么一闹,我们两个在短时间内只怕是没有安生的日子了……”
一句话,白斯聿说得简单,并不打算把那些麻烦的事情一件件列给纪安瑶知道。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就算白斯聿没有说,纪安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后果,远远要超出想象。
这一次涉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秦家的大小姐。
哪怕白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掩盖住这个消息,媒体忌惮于白家的势力或许会有所收敛,但若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那么舆论的风向又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而且……记者媒体的口诛笔伐,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发生这样的事,白家除了跟秦家决裂,失去一大助力之外,在事情的逐步发酵下,其他的合作关系也会受到影响。
再加上阎家的虎视眈眈,落井下石……
白氏集团将会迎来史无前例的一次危机。
这——
大概就是秦沐妍自导自演这出戏的真正目的!
念及此,纪安瑶微勾嘴角,眼底闪烁着幽冷的寒光,面上却逐渐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要不要打个赌?”
听到纪安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白斯聿不免有些疑惑。
“打什么赌?”
“今天之后,秦沐妍就会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闻言,白斯聿缓缓睁开眼睛,清冷的黑眸中随之乍起一丝阴鸷与冷佞。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一连好几天。
曜江市都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
秦家大小姐不堪受辱,被薄情寡义的白家太子爷和阴险恶毒的心机婊“小三”联手逼死,跳入江中一尸两命,乃至尸骨无存——
不管是报纸上,还是电视里,抑或是论坛中……到处都在铺天盖地地充斥着这样的消息。
人们因为同情秦沐妍的遭遇,而疯狂地对当事人进行攻击和谩骂!
一夜之间,纪安瑶在社交网络上的主页就被义愤填膺的网友所攻陷!
看着论坛中那些极尽恶毒的侮辱与谩骂,纪安瑶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网络暴力,并且以切身之经历重新学习了一遍“千夫所指”这个成语的深层含义。
而所有的这些,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秦沐妍的“死”,秦光宗出离愤怒,扬言与白氏集团势不两立,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了与阎氏集团的合作,给了白氏企业重重的一击!
阎烈自是乐见其成,干脆趁热打铁。
一面离间白氏集团与其合作伙伴的关系,一面又对那些公司进行拉拢,挖墙脚挖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纪安瑶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白氏集团的股票直线下滑——
每天都跌一点,心就更痛一点!
那可都是钱啊!白花花的钱啊!而且,貌似……有很大一部分是她的钱啊!
她才刚刚圆了富婆梦,难道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喝西北风了吗?!那未免也太惨了吧?!
当然,作为网友口中的“渣男贱女”之一,纪安瑶显然也逃脱不了“坑爷爷”的命运——因为她的缘故,顾氏集团同样遭受了不小的冲击,每天都在面临着巨大的经济损失!
终于……
纪安瑶忍无可忍了!
她承认秦沐妍这一招确实够毒、够辣,狠狠地踩在了她的心坎上!
只要一想到每分每秒都在流失大量的金钱,纪安瑶就心痛得无法呼吸,所以……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了!
想要挽回公司名誉,阻止情况恶化下去,最为简单有效的办法——
就是把秦沐妍揪出来!
然后在大众面前揭穿她的阴谋诡计,让人们知道自己被她耍了,转而把攻击的矛头对准她这个始作俑者!
拿起手机,纪安瑶编辑再三,最后……轻轻点了一下指尖,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接收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生死不明”的秦家大小姐!
眼下,秦沐妍躲在暗处,故意藏了起来,要想找到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纪安瑶打算反其道而行之,抛出诱饵,引蛇出洞!
发送完信息,纪安瑶翻着桌子上的小本子,对着上面记下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您好,请问是张医生吗?我想做一次人流,可以预约一下时间吗……”
挂完电话,纪安瑶微微叹了一口气。
摸了摸小腹的位置,忍不住对着肚子里的小家伙道了个歉,轻轻地哄了两声。
“宝宝,别害怕,妈妈还是爱你的,不是真的要把你打掉……妈妈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把秦家大小姐引出来,所以……妈妈只是带着你去医院玩一趟而已。”
纪安瑶很清楚。
秦沐妍十分憎恶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那么……
她不妨“顺着”她的心意,让她找到一点儿扭曲的快感。
刚才发出去的那条短信,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纪安瑶只表达了自己向秦沐妍的“乞求”——
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乞求秦沐妍高抬贵手,放过她和白斯聿……只要她能收手,那么纪安瑶就承诺把腹中的胎儿打掉,并且从此离开白斯聿的身边。
没多久。
不出纪安瑶所料,沉寂了多时的秦沐妍终于按捺不住,被她开出的条件所打动。
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
纪安瑶勾起嘴角,凑近耳边接听。
“喂,您好?请问您是……”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经过了处理,但是那种熟悉的气息,仍旧令人“感动”。
“哪家医院?什么时候?”
“——艾琪妇产医院,明天上午九点钟。”
话音一落,电话立刻就被挂断,前后不过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倒是十分的小心谨慎。
不过……鱼,总算是上钩了。
秦沐妍对她“爱”得这么深,这么沉……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推下悬崖,教她死无葬身之地,那么,为了证明纪安瑶是真的去做了流产手术,而不是在耍花招哄骗她,秦沐妍肯定会亲自到现场,亲眼目睹这一幕,才会相信,才会放心!
消失了这么久,明天……是该好好地将失踪多日的秦家大小姐迎接回来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八点,艾琪妇产医院。
张医生打开办公室的门,刚刚走到椅子边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见一个护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长相。
来人身材高挑,步履生风,迎面扑来一股盛气凌人的气息。
一看就不是医院里的护士,瞧着陌生得很。
张医生抬起头,面露疑惑,朝她投去了狐疑的视线,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
女人一路走到桌子边,进来的时候随手带上了门,听到张医生的询问也不作声,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顿足在了他的面前,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地压到了张医生眼前的桌面上。
“九点钟的那个流产手术,让我进去看看。”
闻言,张医生下意识看了眼那个信封,自然知道里面装的是钱,一眼看去,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几千上万块。
看到这么多的现金,没有人不心动。
但是对于女人的要求……
张医生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瓣,面露为难。
“这样……不太好吧?”
“担心什么?我只不过是在边上看两眼而已,不会妨碍到你的……你就当我是在这家医院实习的护士,进手术室学习怎么给医生打下手,这样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一边说着,女人又将那封现金往张医生的面前推了推,拿指尖在上面轻轻地点了两下,微弯的眼睛里充满了蛊惑。
张医生被她说得有些心动。
想着流产手术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如果这个女人只是跟进去看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便就同她确认了一遍。
“你真的只是进去看看?什么都不做?”
女人笑了笑,看出了他的担心,即便开口解释了两句,打消了他的顾虑。
“我只是受人所托,需要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把孩子做掉,其他的跟我没有关系,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对那个女人做什么,更何况……到时候手术室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没有傻到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搞事儿,你觉得呢?”
“哎,是是……”
张医生跟着笑了两声,点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即不动声色地便将那封现金收了起来,眼底一闪而过贪婪的神色。
秦沐妍剔着眉梢,睨着眼前的男人,目光略显犀利,眼角噙着一缕冷笑。
见他轻车熟路,不像是第一次收这么大笔的钱,嘴角的笑意便又深了三分。
上一秒,张医生刚把收进抽屉里的现金锁好,下一秒,就见眼前多出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照片,同样压在女人的指尖下,缓缓推到了他的面前。
“当然……如果能在手术过程中出点什么意外,比如大出血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垂下眼睑,在看到指尖下的那张照片的一瞬间,张医生陡然瞪大了眼睑,煞白了脸色!
那张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
他的女儿!
按照预约好的时间,纪安瑶独自一人来到了艾琪妇产医院。
远远的,秦沐妍站在走廊的一角,看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计程车里走出来。
望远镜中,女人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十分憔悴,眉心紧紧地皱着,一脸苦哈哈的样子,像是被这段时间的舆论和变故折磨得不轻。
难怪她会放下高傲的脊梁,那样低声下气地向自己求饶。
不过……
她以为她那样做,就能够得到解脱了吗?
微扬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秦沐妍面色阴沉。
只要一想起当初在新闻发布会上受到的羞辱,还有纪安瑶春风得意的样子,心中的嫉恨就无法控制地滋长蔓延,恨不得撕烂她的那张脸!
秦沐妍承认,这个女人很聪明,猜到她跳楼只不过是一个诈死的局,还主动联络了她,给她发了那样的消息。
但……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难得纪安瑶主动送上丨门来,她当然不会白白错过这个好机会。
有过上次被李主任倒打一耙的经验教训,同样的失误,秦沐妍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一回,不管纪安瑶有没有耍花招,提前串通好张医生,她都能保证自己稳操胜券!
因为,纪安瑶没有她狠。
而利诱……永远都比不上威逼。
进了医院,纪安瑶一路上都在观察,试图找寻秦沐妍的身影。
因为她能感觉得到,有人在窥视她。
坦白来说,这种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其实从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察到了,但是对方有几个人,藏在了什么地方……秦沐妍到底有没有亲自出面,又躲在了哪个角落里,纪安瑶却是无从得知,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
走进医院大楼,按着墙上的指示找到了张医生的办公室,纪安瑶迈着沉重的脚步款款走近。
“张医生,您好……我就是昨天跟你联系过,预约了今天早上九点做流产手术的那个……”
为了不打草惊蛇,纪安瑶没有像秦沐妍一样故技重施。
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女人钓上了钩,没有确切的把握,纪安瑶不敢轻举妄动,要不然……这一次把她给吓跑了,再要将她哄骗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抬头看了眼纪安瑶,张医生不自觉地握紧了五指,神情有些紧张。
墙壁上,挂钟的指针还停留在八点半的位置,离九点钟还有半个小时。
张医生不由开口反问了一句。
“现在才八点多,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纪安瑶当然不能说她是想提前到,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巧遇”秦沐妍的……尽管运气不好,并没有遇上。
“那个,我有点紧张,就想早点过来……多做一会儿心理准备。”
“嗯,这个很重要,那你先休息一下,过会儿我让护士给你打麻醉,其实也用不着害怕,麻醉一打就感觉不到痛了,手术很快就能完成……对了,之前有做过术前的身体检查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点点头。
“做过了。”
“检查结果给我看一下。”
“哦,在这里……”
接过纪安瑶递来的检查单,张医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反应。
见状,纪安瑶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她的声音,张医生才恍然像是回过神来,赶紧解释了一声。
“没有问题,你这个情况可以做流产手术……这样吧,你先去大厅缴费,等缴完了费用就可以安排动手术了。”
“好的,谢谢医生。”
纪安瑶点点头,收起东西就要站起来。
看着她一副柔弱的样子,张医生不免心生怜惜,忍不住扬声叫住了她。
“等一下纪小姐……”
纪安瑶顿住动作,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张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张医生面带犹豫,眼里透着几分焦灼,神经紧紧绷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许不自然。
“那个孩子……你一定要打掉吗?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等做完了手术,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闻言,纪安瑶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小腹,眉眼间捎着淡淡的惆怅,口吻之中透着几许低落的情绪。
“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不会后悔的。”
反正只是走个过场,不是真的要做流产手术。
在发现秦沐妍的行踪之前,这出戏该怎么演,就得怎么演……哪怕要她躺上手术台,她也得硬着头皮躺上去。
很快,纪安瑶就缴完了费用,这边张医生也已经让人做好了手术的准备工作。
“纪小姐,这是您的手术衣,请您换上。”
“嗯,谢谢。”
从护士手中接过手术衣,纪安瑶走进更衣间换好衣服,随即在护士的引领下进了手术室。
为了照顾纪安瑶的情绪,小护士细语轻声,十分温柔。
“纪小姐,请放松心情,接下来我会给你静脉注射麻醉剂,用不了几分钟您就能睡着了,等做完手术,我再叫醒你……”
躺上手术台,做完一系列的术前检查,纪安瑶的心跳不由微微加速。
那种紧张的感觉,仿佛真的会弄假成真,让人没来由地生出了几分不安的心绪。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逼面而来的危机感,也开始逐渐变得强烈,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掀起狂风骤浪,在刹那间将她吞噬!
手术室外。
一直等到纪安瑶打完了麻醉剂,秦沐妍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垂眸看到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因为打了麻醉的缘故,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安详,如同陷入了安稳的沉睡之中,不像一开始见到的时候那样烦闷愁苦。
如果可以,比起纪安瑶现在的平静姿态,秦沐妍更想看她在痛苦和挣扎中绝望地死去……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弥补她这段时间所遭受的一切,才能平息她心头的怨憎与恨意!
走到手术台边。
看到张医生愣愣地站在边上,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秦沐妍知道他在犹豫,不由开口催促了一声。
“张医生,可以开始手术了。”
“哦!好、好……”
听得秦沐妍的催促,张医生才像是猛然惊醒过来,连连答应了两句,不敢忤逆她的意思,然而……心底下却是无比的煎熬。
一个是他的病人,一个是他的女儿。
这两个人……他谁都不想伤害。
可是……如果两个之中注定只能选一个的话,他只能选择保护自己的家人,哪怕因此铤而走险,铸下大错!
挣扎间,不过短短片刻,张医生的额头上就已经渗满了汗珠。
抬手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张医生款步走到水槽边,轻颤着洗干净双手,戴上手套,转而走回到手术台前,拿起做流产手术专用的器具。
就在张医生即将为纪安瑶动手术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霎时间惊得屋子里的人齐齐一震!
张医生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了?”
“我出去看看!”
一边说着,站在边上的护士就迈着匆匆的脚步赶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呼喝声。
“着火了!着火了!大家快往外跑!走楼梯,不要坐电梯!快快快——”
听到这个声音,张医生脸色骤变,马上放下了手中的器械,下意识抓上可移动手术台的推杆,作势就要将纪安瑶往外推出去!
“你干什么?!”
秦沐妍伸手一把拦住了他!
张医生急道。
“外面着火了,快点跑!要是等火势烧到这边来,再走就来不及了!”
“慌什么,才起的火,哪有这么快就烧过来?”秦沐妍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下不了手,是不是?现在屋子里没有别人,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吗?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自己不说出去,就没有人会知道……”
张医生皱紧眉头,仍旧有些迟疑。
“可是……”
“没有可是,快点动手!”
“不行!我做不到!我怕死……你不怕死,你就自己动手吧!”
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煎熬得不行,心里的承受能力几乎降到了最低程度,眼下被警报声一刺激,张医生的情绪明显有些崩溃!
听着外面混乱的脚步声跑得越来越远,张医生一个隐忍着不住,当下甩开了秦沐妍的手,急急忙忙地大步跑了出去,不再理会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呼喝。
“喂!喂!你……该死!”
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张医生的影子,秦沐妍来不及叫住他,不禁恨恨地骂了一句!
回过头,在警报声的惊扰下,躺在手术台上的纪安瑶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有被惊醒的趋势,像是随时都会醒过来。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弄死眼前这个令人憎恶的女人,秦沐妍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人!
奈何张医生已经跑走了,那就只能……
她亲自动手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杀人,当然不能留下痕迹。
趁着纪安瑶昏迷不醒,外面又发生了火灾,秦沐妍即便抓起枕头,死死地捂上纪安瑶的口鼻!
打算先把她闷死,然后在将她从楼梯上推下去!
这样一来,就能伪装成纪安瑶在被警报声惊醒之后,惊慌失措地跑下楼梯,却因为身体虚弱再加上情绪紧张,一不小心踩空了脚,滚下了楼梯撞死在了墙壁上!
感觉到窒息,沉睡中的纪安瑶逐渐苏醒,本能地开始挣扎了起来——
“去死吧!”
秦沐妍双手用力,面容扭曲。
眼底充满了凶狠的神色,裹挟着浓浓的恨意,以及报复的快感!
她等这一刻,等得很久了!
只有纪安瑶死了,白斯聿才会忘了她!
就算忘不掉,那也是生死相隔……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再亲热!
她说过,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她的这辈子已经毁了,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毁了她一生的女人在她面前幸福美满?!
她要杀了纪安瑶!杀了她!
正当秦沐妍面露狷狂,深陷恨海之中,恨不得将纪安瑶处之而后快的时候……手腕上忽然“咔嚓”一下,被戴上了一个手铐!
见状,秦沐妍蓦地一震,松了几分手里的力道。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猛地一把拽了开!
“啊……”
猝不及防之下,秦沐妍不由惊呼了一声,往后连连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在了地上!
再抬头。
却见纪安瑶已经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抓起枕头一把砸到了她的脸上!
“贱人!”
重重的一下,直接把秦沐妍的脸砸偏了过去!
枕头不重,打在脸上力道虽然大,但并不会很疼……可是,此时此刻,那种被当头一棒的感觉,却比狠狠地一巴掌甩在脸上,还要让人觉得火辣辣地疼!
秦沐妍不傻。
在看到那个手铐的一刹那,她就已经猛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瑶瑶,你没事吧?!”
尹媚儿快步迎上前,走到手术台边,扶着她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
因为被捂着枕头闷了好一会儿,纪安瑶的呼吸不免有些喘,如果不是苏成煜和尹媚儿及时赶了进来,她很有可能就要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闷死了!
不过……
秦沐妍想要杀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今天兴师动众地演这么一出戏,除了把她引出来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
拍下秦沐妍杀人未遂的铁证,再一脚把她踹进监狱里,让她在里面好好地享受人生!
解开脚上的禁锢,重新换上衣服,在秦沐妍恨意凛然的目光中,纪安瑶微勾嘴角,面带笑意,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尔后——
“啪!”
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秦沐妍气得铁青的脸庞上,瞬间印下了深深的四条血色痕迹。
“想害死我的孩子是吗?”
“啪!”
又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秦沐妍另一半的脸上,同样留下了四条血红色的印痕,彰显了对称的美。
“还想杀我是吗?”
“啪!啪!啪!”
连着三个巴掌,力道毫不收敛,直接打得秦沐妍的半张脸红肿了起来,纪安瑶却是没有收手的意思,脸上虽然带着笑,目光却是冰冷如刃。
“这三个巴掌,是代尹伯伯还你的!买凶伤人,蓄意谋杀,通奸诈死……我的秦家大小姐,你可真会玩啊!玩得风生水起,满城风雨的,是不是很快活?”
面对纪安瑶的冷嘲热讽,作为失败者,秦沐妍没有吭声。
只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她,像是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嘶……”
纪安瑶全然无视她的目光,只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甩了甩手,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我的手好疼啊……你呢?你的脸疼不疼?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噢,我差点忘了,像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脸!”
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想起那些因为她的缘故被秦沐妍牵连伤害的人,纪安瑶就忍不住怒火中烧,情绪顿时跟着激动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捎上了微微的颤抖。
“瑶瑶,别打了……”
担心纪安瑶太过激动,动了胎气,尹媚儿不由上前劝了一声,将她轻轻地拉开了一些。
随后,脸上的表情蓦地一变,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不等纪安瑶来得及反应,就见尹媚儿一把抓上了秦沐妍的肩头,对着她的腹部屈膝就是狠狠地一顶!
“啊!”
吃不住痛,秦沐妍立时惨叫了一声!
在巨大的痛楚下瞬间扭曲了表情,脸上煞白一片,额头上跟着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尹媚儿这一下顶得狠极了,秦沐妍忍不住弯下腰,缓缓地蹲下身体,双手紧紧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发出细微的呻丨吟。
纪安瑶见状不由吃了一惊,想要去拦,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媚儿你……你这样做,会把自己也赔进去的……”
尹媚儿冷冷地看着在痛苦中蜷缩着身体的秦沐妍,目光中恨意汹涌,并没有因为对方受到了惩罚而有所缓解。
“管他呢!踹她一脚怎么了?!坐牢就坐牢,我不在乎!她把我爸爸害成那样,我恨不得杀了她!现在只不过是让她吃点苦头,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也尝尝亲人受到伤害的滋味儿……”
听到后半句话,秦沐妍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伸手摸了一下裤子,上面已然沾满了血迹。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要,不要……”
霎时间,秦沐妍神色紧张,惨白的脸上随之染上了几分恐慌,在一阵手足无措的颤栗之后,突然伸手拉住了纪安瑶裤脚,一遍遍地哀求。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了,我不要他死,我不要……”
站在秦沐妍的跟前,纪安瑶垂着眼眸,脸上满是冷漠的表情。
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但她还没有圣母到反过来帮秦沐妍一把,便就抽开了脚,冷冰冰地回道。
“是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瑶,别理她了!我们走!剩下的事儿让成煜处理就好了!哼……就不信扒不下她的一层皮!”
看着眼前略显血腥而凄惨的画面,尹媚儿担心同样身为孕妇的纪安瑶见到这一幕心里不好受,便就抓上了她的手腕,拉着她拔腿就往外走。
忙活了大半天,纪安瑶也是有些心力交瘁,便就点点头,随同尹媚儿一起走了出去。
身后。
秦沐妍仍在一遍遍地叫唤。
“我的孩子……不要死……不要死……”
完了,又像是发了疯一样哈哈大笑!
一边笑,一边尖着嗓子叫骂诅咒。
“纪安瑶!你会遭报应的!杀了我的孩子,你会遭报应的!”
“有病!”
尹媚儿撇了撇嘴角,嫌弃地“呸”了一声,尔后“哐”的一下甩上了门,将秦沐妍疯狂的谩骂嚎叫阻隔在了屋子里。
纪安瑶神色不变,对此充耳不闻。
只要能保护好孩子,还有亲人和朋友,就算下十八层地狱……又何妨!
她设下这个局,就没打算让秦沐妍好过,尤其是在得知岚天假日山庄的那场大爆炸确实跟她有关联之后,她就更不可能放过她!
所以……
为了避人耳目,从走出顾家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戴上了伪装。
假装独自一人打车来艾琪医院,是为了让秦沐妍放松警惕,外加轻敌,并且更加相信她之前所说的那番话。
但实际上,她早就已经和苏成煜他们商量好了,让他们紧跟在她的后面,一旦发生什么情况就立刻出来接应她,不会再给秦沐妍再次下手的机会!
至于医院里的那场“火灾”,显然也是假的……他们那么做,就是为了给秦沐妍下套子。
给她提供一个非常完美的杀人时机,引诱她上钩。
一开始,纪安瑶还担心秦沐妍不会冒险出手。
但是后来看她的反应,再加上她跟张医生的那番对话,纪安瑶才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狠毒……原来,她早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弄死在这家医院了!
所幸她先下手为强,棋高一招!
先让苏成煜找了两个小孩子,在医院的房间里玩烟饼,营造出着火的情境。
再让人按响警报器,在走廊上大呼小叫,用以增加紧张的气氛,引起人们的恐慌!
因为他们所处的楼层较高,在恐惧心理的驱使下,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就是下楼逃生,而不会像平常看热闹那样去观看事故现场,查明事态真假。
这样一来,等到大家都跑下楼逃命了,就给秦沐妍创造了很好的杀人机会。
在手术室里,秦沐妍一心想着要弄死纪安瑶,显然比她更紧张时间,也就更容易受到外界响动的欺骗,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一步一步沿着纪安瑶给她设好的圈套往下走!
在秦沐妍对纪安瑶出手的时候,尹媚儿和苏成煜悄无声息地潜入手术室,趁着她聚精会神谋杀纪安瑶的当口,拍下了足以充当铁证的画面!
再然后……
一切水到渠成,圆满落幕!
秦沐妍从生死不明的失踪状态被迫浮出水面,并且受到了尹媚儿狠狠的报复!接下来……迎接她的不仅仅只是流产,还有身败名裂,无数的指控……以及牢狱之灾!
她将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做戏做全套,发生了“火灾”,自然就不能再坐电梯,故意纵火这种赔上老本的事儿纪安瑶不会干,哪怕只是演戏,她也不想让人抓到任何把柄。
所以,同所有惊慌失措跑下楼的路人甲乙丙丁一样,纪安瑶和尹媚儿也是一脸惶恐地往下奔波逃命!
等到下了楼,已是气喘吁吁。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先休息一会儿……”
一手撑着膝盖,纪安瑶连连摆手。
尽管在护士给她作静脉注射之前,苏成煜就已经偷偷换掉了加入安定药物的试剂,将其换成了安全无害的注射液。
但是那个时候躺在手术台上,她是真的很紧张!
就怕哪个环节一不小心出了差错,自己把自己给玩完了!
再加上后来秦沐妍闷的那一下,在身体和神经的双重受压下,纪安瑶表示一下子缓不过劲儿来。
见她吃力,尹媚儿便就没有再走,两个人站在大厅里停驻了片刻……这个时候,大厅里早就已经跑没了人影,只剩下仍在开启状态的电视屏幕持续播报着新闻。
“先回顾一下昨天的新闻……据悉,在8月11日下午三点,韩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此前,韩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阎氏企业,业界纷纷传言,即将收购并接手韩氏集团的东家十有八九就是阎氏企业!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压垮韩氏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这段时间身陷各种风波的白氏企业……”
冷不防听到这样的消息,纪安瑶蓦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
抬起头,看着电视屏幕。
在左下角的位置,却是明明白白地标着一行小标题——
“韩氏集团宣告破产,白氏企业即将接手旗下各个分公司。”
霎时间,纪安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啊瞬间炸开了一样,炸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无法做出任何思考。
韩氏集团……破产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白氏收购了韩氏?明明跟韩氏矛盾最大、冲突最激烈的是阎家……不是吗?!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人太难以接受了!
恍惚间。
纪安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想起了在很多天以前,白斯聿跟她说过的一番话。
他说……他正在做一个决定,一个有些艰难的决定,因为那个决定一旦做下,会让她不开心,所以……明知道她会断然反对,他就连商量都拒绝同她商量!
当时她还以为他指的是秦沐妍的事,直到得知了今天的这个消息……纪安瑶才恍然明白,白斯聿当时说的,就是有关收购韩氏集团的决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纪安瑶的脸色不太好,尹媚儿不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瑶瑶……你还好吧?”
缓了好久,纪安瑶才竭力平复下心神,脸上的表情却是阴郁到了极点,想要努力挤出一丝笑,可是怎么也做不到。
听到这样的消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就像是当头劈下的一个晴天霹雳,直直地打在了她的胸口上,闷得发慌,想要发泄……却无从发泄。
咬着唇瓣,纪安瑶缓缓抬头,对上尹媚儿忧切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反问道。
“媚儿,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疑问的句式,笃定的口吻。
令人无法反驳。
尹媚儿微抿嘴角,有些心虚,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但也没有反驳,便当是默认了。
见她这样,纪安瑶心头微沉。
再开口,声音中已然染上了几分晦涩。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看着纪安瑶一脸沉痛的表情,尹媚儿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解释了两句。
“是韩奕,他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烦心,所以……就没让我们说。”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
他们尽力想要隐瞒的事,却在新闻中如此大喇喇地宣扬了出来。
尹媚儿不得不怀疑,这段新闻稿是有人精心准备的——
商场如战场,总是充满着尔虞我诈。
在看不见的硝烟中,要么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要么……兵败如山倒,被别人踩着尸体上位,成为胜利者的踏脚石。
韩奕这一局输得满盘落索。
乃至于就连他的“败亡”,都沦为了别人布局下的一颗棋子,实在是凄惨。
这几天,因为秦沐妍诈死的那场风波,在秦氏和阎氏的联手逼迫下,白斯聿不得不外出处理公司的事务,原本还要再呆上一段时间才能回到曜江市。
结果……
昨天下午才曝出了那个新闻,到了晚上,就收到了纪安瑶要去医院做流产手术的消息。
知道纪安瑶的性子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白斯聿不得不亲自赶回来一趟!
心急火燎之中,偏偏还遇上了堵车,一个接一个地打纪安瑶的电话,却是始终没有人接听,白斯聿几乎要发疯!
紧赶慢赶地跑到医院,还没来得及走进医院大门,就见纪安瑶在尹媚儿的搀扶下,煞白着一张小脸,满是憔悴地从医院里走出来。
刹那间,白斯聿身形蓦地一顿!
毒辣的日头在脑袋上方照着,叫人一阵晕眩,险些站不稳身子。
“咦?那不是……白少吗?”
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然而白斯聿是属于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发光体,尹媚儿抬头就瞧见了他,下意识开口唤了一声。
闻言,纪安瑶心头微动,跟着抬起了头。
原本还以为尹媚儿认错了,因为这个时候……白斯聿应该还在很远的地方出差,不可能那么快就回来。
然而……
在她抬眸望去的刹那,却是隔着好长的距离,一眼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顿住脚步,纪安瑶站在了原地。
看着白斯聿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并不比她好多少,甚而显得十分阴郁,眼神有些冷,藏着几许锋利,让人觉得陌生,心下不由滋生出了一丝丝的寒意。
大概是赶得急,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很是凌乱,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布着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怕。
红着眼睛,白斯聿直勾勾地盯着纪安瑶,一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气氛僵冷而森寒。
尹媚儿抿了抿嘴唇,想开口打声招呼,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吐不出口,仿佛整个人都被冻住了一样,只能抖两下腮帮子。
沉默间,两个人就那么冰冷地对峙在炙热的阳光底下。
外面的温度那么热,心底却是那么冷。
好半晌。
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沉寂。
白斯聿沙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都透着钝痛的气息。
“你……把孩子做掉了?”
闻言,纪安瑶眸光轻烁,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白斯聿。
一来是怕他反对,不让她出面冒这个险,二来也是因为不想让他白白担心,在外面连出个差都要记挂着她的安危。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纪安瑶猜得没错,他是专程为了她“打胎”这件事赶回来的,而这个消息……他应该早在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更确切地说,是在她开始启动布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面对纪安瑶的质问,白斯聿没有回答,只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把孩子做掉了?!”
情绪激动之下,白斯聿抑不住声调,一句话喊得很大声,霎时间招来了路人的频频侧目和围观,整个空间都仿佛就此凝固了一般。
纪安瑶同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皮子也不眨一下。
嘴唇轻轻咬着,没有说话。
想起刚才在大厅里听到的那个新闻报道,胸口就一阵阵地难受……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整理好思绪,还不知道要拿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见她不作声,又端着一副孱弱的模样,白斯聿先入为主,便当她是默认了。
一时之间,心脏猛的一抽,随之狠狠缩紧!
以为纪安瑶是因为韩奕的缘故,才那么冷血无情地打掉了他们的孩子,白斯聿又痛又怒,下意识就扬起了手!
见状,纪安瑶也不躲,只幽幽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反应。
捏了捏拳头,白斯聿的那一巴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
哪怕气到了极点,也还是舍不得动她分毫。
眼瞅着情况不对,担心出事,尹媚儿吞了吞口水,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忙不迭了拦了一下白斯聿,解释道。
“白少你别误会!瑶瑶没打胎!孩子没事……他还在!还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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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白斯聿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但又有些不敢确定。
不由转头看向尹媚儿,目光沉沉地确认了一遍。
“你是说真的?孩子……真的没事?”
见他紧张,尹媚儿不得不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放心吧,有我在呢!我可是孩子的干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瑶瑶做傻事?!刚才医院里头起火了,我们跑得有些急,所以瑶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跟流产手术完全没有关系……”
尽管尹媚儿说得信誓旦旦,可在白斯聿看来,她跟纪安瑶毕竟是一伙的,也不知道说的话能不能信。
微蹙眉心,白斯聿仍是面露质疑。
抬头看了眼医院大门外的几个鎏金大字,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出灼眼的光芒,让人无法逼视。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么偏僻的医院,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嘛……”稍稍压低了声音,尹媚儿简单解释了一句,“是瑶瑶的主意,主要是为了把秦沐妍那个贱人给引出来……”
闻言,白斯聿眸光微动,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你就先别问这么多了,事情复杂得很,一下两下说不清楚的……”尹媚儿左右四顾了一圈,见到不少人朝这边频频投来探看的视线,即便挥挥手,小声地催促,“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能不能先换个地儿再讨论?”
收敛神色,白斯聿颔首答应。
“上车吧。”
说着,习惯性地就要伸手去握纪安瑶的手。
然而下一秒,却是抓了个空。
纪安瑶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他的碰触,脸也跟着侧向一边,举目看向别的地方,并不看他,眼睑微垂,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白斯聿伸出的手就那么僵硬在了半空,一时之间,便仿佛定格了一样。
察觉到气氛尴尬,尹媚儿只好讪笑着打了声哈哈,拉着纪安瑶迈步走了开去。
“好热啊……这太阳也太毒了,这都没到下午呢就晒成这样,我们还是快点上车吧!再这么晒下去,都要变成咸鱼干了……”
看着她们两个匆匆走离,白斯聿立在原地怔了片刻,方才缓缓收起了手,拔腿跟在了后面。
俊脸上表情酷冷,眼底写满了一片阴晦的神色。
她到底还是介意的,因为韩奕的事……所以不待见他,在见到他赶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喜的表情,甚至还可以跟他拉开了距离。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并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重要?
尽管早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白斯聿就已经考虑过了这样的后果,可是当事情发生了,再真正面对的时候……那种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胸口处微微有些发闷,让人难以喘息,乃至于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不管他解释还是不解释,“韩奕”这个名字……始终是他和纪安瑶之间一个难以抹灭的阻隔,不会致命,但每每触及,就会牵扯得生疼。
一前一后上了车。
白斯聿握着方向盘,快速地将车子驶离艾琪医院,表示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这里半步!
尹媚儿陪着纪安瑶坐在了后座上,为了打破车厢里尴尬的沉寂,一路上便像是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刚才发生在医院里头的事儿从头到尾详述了一遍,完了才像是哈巴狗那样吐着舌头喘气儿,糙着嗓子嚷嚷了两句。
“艾玛渴死我了……白少你停个车,我去买瓶水。”
白斯聿把车开到一边,缓缓停了下来。
尹媚儿热切地转头问向纪安瑶。
“瑶瑶,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
纪安瑶摇摇头,情绪跟声音一样低落。
“那我就自己去买啦!”
一边说着,尹媚儿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快步走向一边的商店买饮料。
她一走,车厢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白斯聿坐在前面,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眸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座上的纪安瑶,见她低着头,微垂着眼皮,长长的发丝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就算看清楚了,只怕也没什么表情。
沉默片刻,白斯聿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打破这种难捱的沉寂。
然而,嘴巴才刚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厢内就响起了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纪安瑶转头看了眼,是尹媚儿的手机。
而电话,则是苏成煜打来的。
一开始,纪安瑶本没打算接,然而聒噪的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听得人心烦意乱。
担心苏成煜这么急着找尹媚儿,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纪安瑶便就拿起手机接了起来,刚刚才把电话接通,那边就传来了苏成煜十万火急的声音——
“媚儿,不好了!不知道是谁把韩氏破产的消息传到了韩叔叔的耳里!韩叔叔受不了刺激,导致病情恶化送去急诊室抢救,刚刚消息传过来……说是抢救无效,韩叔叔已经在医院里去世了!这段时间你看紧点瑶瑶,千万别让她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个消息,纪安瑶的脸色陡然惨白一片!
仿佛被人狠狠地往脑袋上敲了一棍子,霎时间……脑子里浑浑噩噩,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消息,而呈现了死机状态,完全无法进行任何的思考。
身体僵直,手中力道顿失。
不等苏成煜把话说完,手机就从她的掌心缓缓滑落,尔后“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媚儿?媚儿你有在听吗?!喂……喂喂?!”
情绪激动之下,苏成煜的音量不自觉的拔高,哪怕没有开免提,在这样一个静谧的空间里,也显得异常清晰。
白斯聿自然听到了,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这样的噩耗,他也觉得意外。
韩氏破产的事儿,早在上个月就已经成了定局,韩奕既然知道最终会迎来这样一个惨淡的收尾,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让韩家发生这样的悲剧?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想着,纪安瑶忽然猛地打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
见状,白斯聿面色陡而一变,立刻跟着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她!
“瑶瑶!”
纪安瑶甩手。
“放开我。”
面对她的挣脱,白斯聿只会捏得更用力,森冷的目光随之寸寸收紧。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医院!韩叔叔……我要去看韩叔叔!我不相信他死了!我不相信……”
纪安瑶红着眼眶,声音里已然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白斯聿皱紧眉头,想要阻止她。
“韩擎东才刚刚去世,韩家的人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现在的情绪最不稳定,你就这样跑过去,难保他们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陡然瞪大了眼睛!
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冷血无情的话。
“白斯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还能保持这样冷静,说出这样的话……韩叔叔他死了,他死了!你听到了吗?刚刚成煜说,他是被你害死的……你知不知道……”
红着眼睛,纪安瑶哽咽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如同风雨飘摇中的纸风筝,缓缓地蹲下在了地上,抱着膝盖轻轻地呜咽了起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见到这这样的一幕,不由纷纷驻足,面带狐疑地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太阳那么大,那么毒辣,被炙烤得发烫的地表上卷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浪,朝她迎头扑了过来,汗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可是为什么……
心却那么冷,冷得刺骨,冷得令人止不住地发颤。
白斯聿目光幽幽,跟着在纪安瑶的身边蹲下,继而用力地将她拉进了怀里,双臂圈着纪安瑶微微颤抖的肩头,不管她怎么挣扎也始终不曾松开半分。
纪安瑶趴在他的怀里,断断续续地抽泣,悲伤抑不住地往外流淌,汹涌如潮水而来。
“韩叔叔对我那么好,从小到大……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关心我,爱护我,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是我却那样伤害他……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为什么?你把韩叔叔逼死了,我又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兰姨……怎么向韩奕交代?我又要怎么才能原谅我自己……”
哪怕这件事跟她本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那个人毕竟是韩叔叔,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韩叔叔。
纪安瑶无法说服自己原谅这一切,就算她知道商场上的残酷,心理却始终跨越不了那道坎……如果她继续跟白斯聿在一起,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也是杀人凶手。
听着纪安瑶怨怒的悲泣和控诉,白斯聿只牢牢地抱紧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为自己争辩只言片语。
就只是那么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等着她慢慢平复下情绪。
好一会儿,一直等到纪安瑶稍微安静了一下,白斯聿才淡淡地开口。
“我陪你去医院。”
在这种时候,无论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失去亲人的痛楚,是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无法抚慰宽藉的,只能让时间来抚平心里的创伤,减轻心中的悲恸……只能靠自己镇定情绪,慢慢地恢复内心的平静。
心力交瘁,筋疲力尽。
纪安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哭了一阵,眼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怔怔地看着前方。
眼前的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冷峻,锋锐……带着慑人的寒意,叫人望而却步。
看着冷漠如斯的男人,纪安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痛恨,痛恨白斯聿酷厉狠辣,不留一丝余地,在韩氏集团最困难的时候仍旧毫不犹豫地将其逼上了绝境!
可与此同时,她更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却还是那么无可救药地……爱着他。
“靠!人呢?!”
本想着给白斯聿和纪安瑶多留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好让他们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结果……等到尹媚儿在咖啡店里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饮料,再回到街边的时候,路面上早已是空荡荡的一片,别说是人,就连车都整个儿不见了!
一摸口袋想要打个电话,却发现连手机也不见了!
嗷!这个见鬼的世界!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还在走廊上,就已经远远地听到了病房里床来的呜咽声。
大概是哭久了,许惠兰的嗓子已然嘶哑,不至于哭天抢地,可是那种压抑着的悲泣……更让人觉得难受,一颗心便仿佛被狠狠地揪了起来,抓得生疼。
纪安瑶没有走进去。
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她……该以什么姿态去面对韩叔叔的死亡,以及兰姨和韩奕的悲恸心伤。
白斯聿站在她的身边,薄唇微抿,一言不发。
眉眼间沉郁阴鸷,令人不敢抬眸直视。
在门边站了一阵,纪安瑶唇色发白,神情黯然,终究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即便缓缓转过身,想要离开。
“我们走吧……”
“好。”
白斯聿也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细语轻声地应了一句。
才抬起脚,还没迈开步子。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叫唤,赵明雅眼尖,一下就瞧见了纪安瑶。
“纪小姐!你来了……”
再下一秒,跟着就看见了白斯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激愤与怨恨。
“白总裁,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来嘲笑我们的吗?!还是来看看,韩氏被你害得有多惨,用以满足你那残忍的变态心理?!”
听到赵明雅的声音,许惠兰陡然抬起头,在看到白斯聿和纪安瑶的那一刹,难抑心头悲恸的情绪,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冲上前,抓起白斯聿的衣领想要挠他!
“是你!是你毁了韩氏!是你害死了擎东!我、我要你偿命!我要你杀人偿命……”
“夫人,不要这样……”
赵明雅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却是被一把推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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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抑制不住,赵明雅痛呼出声,抱着腰部跪坐在了地上,没法儿再去阻拦跟前混乱的场面。
低着头,掩在长长的发丝之下……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赵明雅缓缓勾起嘴角,漾开一抹欢欣的笑意。
她说过,纪安瑶斗不过她。
就算她是韩奕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又如何?她一样能将她从韩奕的身边赶走!赶得远远的,叫他们两个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直至反目成仇,永远也无法跨越!
从当年第一次见到韩奕的时候开始,她就对他生出了好感。
越是关注他,就越是喜欢他,可是……从头到尾,他的眼里就只有纪安瑶一个,甚至连多一眼都不曾看过她。
她爱他,爱得深入骨髓,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他。
哪怕不折手段。
即便是毁了纪安瑶一生,即便是亲手葬送韩氏集团,即便是……将那个本该守口如瓶的消息,告诉韩擎东,以致加速了他的死亡!
因为只有这样,韩奕和纪安瑶之间才能划下一道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疤。
从此……他们便再也回不到当初,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近。
别说是恋人,就连朋友都别想再当了!
“妈,你冷静一点……”
韩奕面色憔悴,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的打击之下,精神显得十分不济,就连反应都有些后知后觉。
见着许惠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才恍然像是反应了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顾不上被推倒的赵明雅,只伸出手臂抱住了许惠兰,继而红着充满血丝的一双眼睛,抬头朝白斯聿大喊了一声!
“带瑶瑶离开这里!走啊!”
听到他的这声呼喊,纪安瑶的眼泪顿时就止不住溢了出来。
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还替她着想,不愿让她受到一丝丝的伤害,明明……她辜负了他那么多,还欠了韩家那么多。
她宁愿韩奕劈头盖脸地把她臭骂一顿,也好过他这样不计一切地纵容她。
看到泪流满面的纪安瑶,白斯聿的心头没来由涌起一阵烦躁,仿佛在韩奕的面前,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就像她之前控诉的那样……冷血无情,心肠比石头还要硬。
但是,商场如战场,哪有那么多情分可讲?
本来拼的就是你死我活,韩氏这块肥肉,那么多人蠢蠢欲动,那么多双眼睛在边上看着,张开嘴巴哈着舌头……不是他出手,也会有别人张口吞下。
到时候,下场或许比现在还要难看。
虽然韩奕是他的情敌,但是白斯聿并没想过要对付他,这一回之所以会对韩氏下手,完全是为了应对阎烈。
如果韩氏被阎家收购,再加上秦氏在边上推波助澜,那么……在多方竞争对手的围剿下,对白氏企业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所以,白斯聿只能先下手为强,率先拿下韩氏!
更何况,韩氏在他手里,总比栽在阎烈手里强。
这些考量,就是他决定收购韩氏的原因。
但同时……白斯聿也知道,不管他的理由有多充分,这种趁火打劫的做法总归是不厚道的,避免不了落人话柄,遭人诟病。
而在纪安瑶的的眼里,只怕更加十恶不赦。
她没有接触过商场,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深火热,看待问题总是比较简单,还有些天真。
知道她没有经验,不管她怎么怨自己,白斯聿都不怪她。
只是……纪安瑶大概不会明白,韩氏集团之所以会遭遇这次的危机,就是因为韩奕不够冷血,不够心狠,才会被人有机可乘,倒打一耙!
毕竟,心慈手软的人,从来就不适合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
在路人议论纷纷的围观议论下,白斯聿一路紧紧护着纪安瑶,离开了喧哗吵闹的医院,一直到将她送上了车,才稍稍缓和了冷峻的神色。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吧,妆都哭花了……”
纪安瑶哑着嗓子,没有接过手帕,只低低地回了一句。
“我没化妆。”
“没化妆还那么漂亮,谁信?你这妆是防水的吧?还挺牢啊……”
一边说着,白斯聿就俯身凑了过来,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作势要察看她脸上的妆容,口口声声说得跟真的一样。
纪安瑶不由抬手推了他一把。
“你好烦啊,我都说了没化妆……”
“唉,”白斯聿忽然叹了一口气,“我老婆真是天生丽质,连哭都哭得这么好看……怎么办?”
听他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的,纪安瑶下意识接了一声。
“什么怎么办?”
“你这么美,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你要是不理我,我就心痛得无法呼吸,感觉像是要死了一样……”
一手撑在纪安瑶身后的座椅上,白斯聿俯身凑到她的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明明是一段相当无赖的话,却被他一字一句,说得诚恳而真挚,宛若肺腑之言。
纪安瑶有些招架不住他这个样子。
不禁微微侧开了脸颊,讷讷地嘟囔了一句。
“就是不要理你。”
别以为他耍个嘴皮子,三言两语就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韩氏如今落得这个局面,韩家又成了这副样子……她终归是于心难安的。
哪怕她不会为此而跟白斯聿决裂,看在他的所作所为上,一时半会儿……她也很难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当初,但凡白斯聿肯主动跟她商量一下这件事,事情的结果都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他没有。
纪安瑶不怀疑白斯聿是在乎她的,但也许……在他的心里,终究还是公司和事业来得更重要。
毕竟他是白家的太子爷,这个位置他坐上去了,又岂会轻易放手?
她终究不是他口中的祸水红颜。
倾不了他的国。
也倾不了他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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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还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爬窗子。
现在……自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解除了白家和秦家的婚约以后,白斯聿就正大光明地霸占了她房间里的另外半张床。
顾老爷子乐见其成,当然不拦着。
顾明远虽然有些接受不了,对此颇有微词,但也不可能真的把白家太子爷给赶出去,便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没有看见。
从医院里回来,经过了一顿发泄,纪安瑶的情绪平缓了许多,没再像刚得到消息那会儿一样激动,想法也跟着理智了许多,不似刚才那样偏激。
只是,心里仍然有些不舒坦。
垂眸往床上看了眼,白斯聿已经躺在上面睡着了。
眉眼间不掩疲倦,可见是奔波操劳了大半天,估计在得到她要“流产”的消息后,连夜赶着回来曜江市,连觉都没有好好睡。
看到他这个样子,纪安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也许……
是她对他的要求太苛刻了。
当初,在做下收购韩氏的决定之前,白斯聿也不是没想过要跟她商量,只不过……后来大概是见她态度强硬,知道不管他怎么说,她都一定不会答应,所以才绝口不提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在整件事情当中,纪安瑶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倘若她能多理解他一点,多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不是一味地指责他,一味地让他迁就自己……那么,白斯聿也就不会对她讳莫如深了。
毕竟,发生那样的悲剧,谁都不乐见。
白斯聿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傻到做出逼死韩擎东这种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情,那简直是在侮辱白家太子爷的智商好吗?
韩擎东的死,可以说完全是个意外。
只是这个意外来得太过凑巧……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乱了大家的思维,教人下意识就将韩擎东的离世归咎在了白斯聿的头上。
但实际上,韩擎东病发去世,对白氏集团只有否面影响,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被人坑了太多次,纪安瑶都快觉得自己得了被害妄想症,总觉得韩氏破产的消息来得太突然,甚至于就连韩擎东的离世……都透着一丝丝诡异的气息,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寻常,仿佛理所当然。
只是,一时半会儿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指明是哪里异样……纪安瑶又说不上来。
更何况,仅凭她的直觉,若是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大家只会先入为主地认定她是在帮白斯聿强行洗地。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禁摇了摇头,觉得白斯聿的这个黑锅背得挺冤枉。
让她有些微微的熏疼。
走到床边,纪安瑶俯下身,拿起薄被轻轻地帮白斯聿盖上,免得他被冷气吹太久,一不小心着了凉。
掖好被角,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白斯聿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尔后顺势将她拽到了床上……纪安瑶猝不及防,着了他的道儿,被他拦腰搂进了怀里,想爬也爬不起来。
白斯聿闭着眼睛,像是还在睡。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快要碰到了对方的鼻子,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清晰可感。
纪安瑶以为他醒了,正等着他睁眼,然而静默了好一阵,也不见白斯聿有什么反应,仿佛刚才那一下是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动作。
狐疑地抬了抬眉梢,纪安瑶不由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颊,轻声唤了两句。
“喂?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叫,白斯聿仍旧没有睁眼,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儿都只是她的错觉,一下子,纪安瑶也不能确定他是真睡还是在装睡。
想下床又起不了身,便只能在他怀里头躺着。
躺了一阵,渐渐地就有了困意。
将睡未睡的时候,耳边隐约间似乎响起了白斯聿的声音,轻轻的,宛如梦呓一般,令人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
“老婆……别不理我……”
声调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丝乞求的意味儿。
那个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白家太子爷,大概也只有在所爱之人的面前,才会如此“低声下气”。
纪安瑶心湖微荡。
哪怕生再大的气,在他这样的一声低唤中,也该烟消云散了。
经过一整个早上情绪的大起大落,纪安瑶也是疲惫极了,眼睛一闭上就沉沉地睡了一觉,等到醒过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斯聿比她早些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已经下了床,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儿。
纪安瑶刚开始没看清楚,直到坐起身,往他面前的茶几上瞄了眼,发现了上面摆着的盒子,脸上的表情才微微变了变。
“白斯聿!你怎么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乱翻别人的东西啊!”
劈头骂了一句,纪安瑶立刻起身下床,作势要去抢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白斯聿却是巧妙地避了开,没让她把东西夺回去。
“不是乱翻,这个盒子是不小心碰掉的……我去捡的时候,东西就已经从里面掉出来了……”
一边说着,白斯聿微扬眉梢,眼角噙着笑,以一种笃定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纪安瑶,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纪安瑶被他看到有些不自在,扬手还要去抢。
“把东西还给我!”
“不还。”
白斯聿回答地干脆利落,还特别地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送给我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这件礼物还不错,我挺喜欢,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听他这么不要脸地说了一句,纪安瑶忍不住张口反诘。
“你别自作多情了,谁说是送给你的!快点拿回来!堂堂一个白氏集团的总裁,居然还要腆着脸皮抢礼物,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笑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斯聿不以为意,霸占着纪安瑶的礼物,说什么也不肯还。
那是一双对戒,镶着细闪的碎钻,看起来十分低调,并不惹眼,装在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里,就那么静静地摆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几乎在第一眼看到这对戒指的时候,白斯聿就想也没想,直接认定了那是纪安瑶给他准备的。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在这之前纪安瑶就有提到过,说会送他一份礼物,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用钱也买不到……而且,他看了一定会喜欢。
眼前这对戒指,无疑附和所有的条件。
很显然,这对戒指是纪安瑶自己设计的,顾氏旗下最大的买卖做的就是珠宝生意,而纪安瑶的祖母和生母,都是珠宝设计的老行家,可以说……在这样的家庭环境熏陶下,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天赋,纪安瑶在珠宝设计方面的艺术水平是很高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在瑞典的那场珠宝设计研讨会上,以黑马之势一举夺魁的原因。
顿了顿,像是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白斯聿抬起手,将戒指往眼前拿近了一些,在看清楚上面的印迹后,眉眼间的笑意便就愈发浓郁了起来。
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还说不是送给我的?那我问你……这上面刻着的是什么?这三个字,你来念一遍……嗯?”
戒指的内壁上,刻着的自然就是他的名字。
“白斯聿”三个字娟秀美丽,遒劲而深刻,是纪安瑶的亲笔印迹。
她的字体很秀气,并不是规规矩矩的正楷,带着几分行书的恣意,以极细微的笔调镌刻在了铂金的壁面上,因为字体很小,所以不是很容易察觉。
但……仔细看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来。
被白斯聿当面戳穿,纪安瑶的脸颊不由微微一烫,却又不甘示弱,便就扬声反诘了一句。
“是啊,是你的名字……有本事你戴上呀!”
“这可是你说的。”
白斯聿闻言幽幽一笑,不等话音落下,便就忽而伸手抓上了纪安瑶的手腕,紧接着便将手里那枚刻有他名字的戒指轻轻地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中。
不大不小,刚刚好。
因为那原本就是一枚女戒。
而另一枚男戒的内壁上,刻着的则是“纪安瑶”三个字。
低着头,看着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纪安瑶微微抽手,不由嘀咕了一句。
“我还没结婚呢……这个指头上的戒指,难道不是已婚人士才戴的吗?”
“难道你不是已婚人士吗?我都已经喊了你这么久的老婆了……咱们之间,不过是差了一张纸而已,只要你把户口本拿出来,我们随时都可以去领证,怎么样?”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傲娇道。
“不怎么样。”
心下却是忍不住暗暗腹诽,堂堂白家太子爷……该不会就打算这么随随便便地向她求婚吧?
要真是这样,未免也太磕碜了好吗!
虽然她也不企求什么轰轰烈烈的求婚仪式,但至少得浪漫一点儿,让她有些微微的感动,能记住那个重要的时刻……这样的要求,总不算过分吧?
这边,纪安瑶这么想着。
那边,见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白斯聿的脑子里腾起的却是别的想法。
一面说,俊脸上的表情便就跟着严正了起来,透着些许耿耿于怀。
“喂……纪安瑶,你不想跟我结婚,该不会是还想着出去沾花惹草,招蜂引蝶吧?呵……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样的主意,外面的那些歪瓜裂枣,哪有你老公帅?睡他们都是倒贴,只有睡你老公我,才是每天都赚到……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不用我详细地解释给你听了吧?”
闻言,纪安瑶不由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伸手就往某只太子爷的俊脸上招呼。
“哎哎,你干什么?”
白斯聿被她抓得莫名其妙,不由抬手拦了一下。
“摘金子啊!你往自个儿脸上贴了这么多金片,我多摘几张下来,好拿去给孩子换点奶粉钱……”
插科打诨地闹了两句,白斯聿便将纪安瑶抱着坐在了沙发上,随后将男戒递到了她的面前,终于舍得拿出了手。
纪安瑶微挑眉梢,显然知道他不是要把戒指还给她,刚才抢得那么起劲,这会儿会还才怪呢。
便就斜斜地剔了他一道,反问道。
“干嘛?”
“给我戴上。”
白斯聿一手递着戒指,一手乖乖地摊开来,同样伸到了她的面前。
纪安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自己不会戴啊?”
“自己给自己戴戒指,多凄惨……”语带悲凉地叹了一声,白斯聿固执地坚持,“我要你亲手给我戴上,这样才有感觉。”
“就你麻烦……”
纪安瑶继续嫌弃脸,但也没有拒绝他,从他手里拿过了戒指,即便小心翼翼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上,戴好戒指的那一瞬……纪安瑶心下莫名感慨,总觉得自己瞬间从芳龄少女,变成了已婚少妇,一下子还有些适应不了。
看着两只戴着对戒的手,一大一小,交叠在了眼前,白斯聿心头不免有些荡漾。
另外那只大手便又开始不安分地在纪安瑶的身上游走了起来。
轻车熟路,点起了一簇簇的火苗。
纪安瑶脸颊愈渐赧红,胸口微微有些起伏……然而,想起白日里发生的那些事,到底还是伸手按住了白斯聿的手背,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别闹,下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见她倏然黯淡了神色,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白斯聿刚刚着起来的一点儿邪火便如同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霎时间灭得连火星渣子都不剩下了。
只得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可委屈地抿着薄唇,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好。”
打开电视,新闻里正播放着今天发生的最新消息。
失踪多时的秦家大小姐终于浮出水面,并在同一时刻被指控多项罪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抱着水果拼盘坐在沙发上。
一边吃,一边欣赏着电视机镜头前憔悴不安的那张苍白面庞。
失魂落魄的面容不再精致,不再优雅,亦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盛气凌人。
秦沐妍睁着一双空空洞洞的眼睛,在记者的狂轰滥炸之下,显得局促而又惶恐。
看得出,秦沐妍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而不是像之前几回那样,戴着天衣无缝的面具,在摄像机前演着一出又一出出牵动人心的苦情剧。
更何况,就算她演得再逼真,再悲惨……时至如今,被接二连三欺骗的人们也不会再给予她一丝半毫的信任!
当真相被揭穿,事情的来龙去脉逐渐水落石出,义愤填膺的网友们得知自己被欺骗的了感情,被一个心机婊玩弄于鼓掌之间,一个个出离了愤怒,转而开始疯狂地炮轰秦沐妍和秦氏企业!
再加上秦家大小姐被指控杀人未遂、涉嫌绑架、买凶伤人……等多项罪名,还没等法院开庭审判,秦氏企业的股票就在瞬间一落千丈,大幅度暴跌!
看到秦沐妍自作自受,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纪安瑶才觉得出了一口长长的恶气,神经随之放松了不少。
糟糕的局势在一夜间得到扭转。
秦氏企业因此遭受了巨大的冲击,短时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
没了秦家的配合,阎氏自然也就没法儿再像之前那样高调地登台唱戏……如此一来,便给了白氏集团一个喘息的机会,得以抓准时机尽快地摆脱这次危机,恢复到正常而又稳定的运作状态。
危机警报一经解除,身为执行总裁的白斯聿自是轻松不少,用不着再心急火燎地赶回公司处理那些棘手的麻烦,便就给自己放了个小假,留下来陪纪安瑶一个晚上。
慵懒地靠坐在沙发背上,白斯聿一手搂着纪安瑶的小蛮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将她手里叉起的水果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眼睛半眯着,眼角微微弯起,看着电视屏幕里那张熟悉的面孔,眼底已然不起一丝波澜。
只笑着夸了纪安瑶一句。
“老婆,你真厉害……那个女人栽在你的手上,不算吃亏,不过……”
话说到一半,又没往下说。
纪安瑶听听着他称呼秦沐妍的叫法,一路从“妍妍”,变成了“沐妍”,又变成了“秦沐妍”……直至现在的“那个女人”,不再掺杂丝毫情分。
心中便就彻底打消了疑虑,相信他跟秦沐妍之间并没有什么苟且之事,而秦沐妍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跟他确实毫无关联。
否则,听到孩子流产的消息,白斯聿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冷淡。
转过头,听他没把话说完,纪安瑶不由追问了一句。
“不过什么?”
白斯聿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捧着她的脸凑到自己的面前,四目相对,一字一句认真道。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不许再一个人冒险,必须先跟我商量……知道吗?这次是你们运气好,万一他们人多,你们一样吃不了兜着走,要是你和孩子发生了什么意外,我要怎么办?”
对上他关切的视线,纪安瑶心头微温,可一想起韩氏的事,便又有些隐隐作痛。
侧开视线,纪安瑶情垂下眼睑,撇了撇嘴角,有些不开心。
“收购韩氏那么大的事情……你不也一样没有跟我商量,你明明知道我辜负了韩奕,还要让我欠韩家那么多……”
听她提起这件事,白斯聿面色微冷,顿了顿,终究叹了一口气,转手将她的脑袋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细语轻声的三个字,诚恳而又真挚,顿时冲散了纪安瑶心中的埋怨。
高傲而又自负的白家太子爷率先向她低了头,认了错,她要是再继续耿耿于怀,纠缠不休下去,就显得得理不饶人了。
抬起头,纪安瑶略带希冀地看向白斯聿,确认道。
“真的?”
白斯聿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一汪似水柔情。
“事无巨细,不论大小,我都一一向老婆大人报告,绝不欺骗,绝不隐瞒……”
闻言,纪安瑶不由啐了他一声。
“油嘴滑舌。”
白斯聿一本正经。
“我是说认真的。”
……
医院的病房里。
秦沐妍虚弱地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现在法庭还没有开始审判,虽然苏成煜提供了不少证据,警方那边也在大力地搜查,足以向她发出逮捕证,但是因为腹部受创,流产外加出血过多的缘故,在秦光宗的奔走斡旋之下,暂时得以将她保释了出来,留在医院里疗养身体。
然而……不管怎么样,她做了那么多事,犯下了那么多的罪行,被人狠狠地揪住了把柄,哪怕请来再好的律师,可以摆脱死刑,却也逃脱不了坐牢的命运。
只要一想到自己最美好的几年时光会在牢里度过,秦沐妍就感到无比的绝望。
绝望之余,对纪安瑶的恨意就又翻了一千倍,一万倍。
“叩叩。”
外头忽然响了两下敲门声。
秦沐妍微敛神色,孱弱地开口。
“进来。”
话音落下,便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手捧着一束鲜花,缓步走进了房间。
在看到那个人影的一瞬间,秦沐妍不禁有些恍惚,将眼前之人错认成了白斯聿,神色随之微微一变,下意识地轻唤了一声。
“阿聿,是你吗?你终于来看我了……”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男人的冷笑声,口吻之中带着浓浓的讥讽,瞬间打破了她的幻象。
“秦小姐,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你都差点弄死了人家的老婆孩子,他要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跑来这里探望你?脑子是好东西,不过……看起来你好像没有,要不然也就不会输得这么难看了。”
听得男人的冷嘲热讽,秦沐妍才从幻觉中陡然回过神来,抬眸对上白闵琛轻蔑的目光,眼中的神情顿时染上了几缕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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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不等白闵琛走到面前,秦沐妍就俯身扑了过去,抓着他的衣角悲愤地控诉。
“阿琛,孩子没有了!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是那个女人!是纪安瑶杀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不要放过她!一定要给我们的孩子报仇!好不好?!好不好?!”
站在床头,白闵琛垂眸看着眼前狷狂而又悲惨的女人。
冷酷的俊脸上,表情冷漠,并没有因为秦沐妍的一番哭诉而兴起丝毫的涟漪,哪怕听她提及“孩子”二字,也仍是无动于衷,铁石心肠。
一直等到秦沐妍哭累了,白闵琛才轻轻地捏住她的下颚,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对上秦沐妍满含迫切的希冀目光,眼底掺杂着恨意、不甘、愤怒……以及那么一丝丝的心痛,为了那个尚且来不及利用完就已经提早退场的孩子而心痛。
大概……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她跟所爱之人的结晶,秦沐妍对他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只可惜,秦沐妍舍不得那个孩子,并不代表他舍不得。
微勾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冷笑。
白闵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秦沐妍的痛哭哀求。
“虽然说,现在的你很悲惨,很可怜,不过……坦白而言,比起你,我更喜欢像纪安瑶那样的聪明人,兵不血刃,杀人而不见血,段位比你高得可不止是一点两点。呵呵,也难怪我哥会选择跟她在一起,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冷漠的口吻,鄙夷的腔调。
白闵琛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一刀刀地划割在了秦沐妍的心头上,直至鲜血淋漓。
似是不敢相信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冷血无情的话,秦沐妍死死地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那张阴邪而又冷酷的脸,好长一段时间也回不过神来。
松开手,白闵琛面露厌烦,像是看腻了秦沐妍失魂落魄的模样,随手将手里的花束扔在了床头,便就转过身迈步走离。
见状,秦沐妍脸色一变,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地攥着,不肯松开。
“不要!不要走阿琛!帮帮我!求你帮帮我,不要不管我……被那个女人害死的,那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怎么能无动于衷……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的孩子?”
白闵琛忽然轻笑一声,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
“你错了,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跟我一点儿瓜葛也没有。”
一句话,宛如当头棒喝,直接把秦沐妍敲得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无法正常思考。
“怎么会……怎么可能?那天晚上,明明是你……明明是你跟我上的床……”
叹了一口气,见秦沐妍不肯死心,看在过往的情面上,白闵琛原本不打算给她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不过……万一她跑出去到处乱说,难保不会败坏他的名声。
他可不想跟这样的女人有过多的牵扯。
“秦小姐,虽然你是个蠢货,但也别把其他人都当成是傻子好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在红酒里下了药?其实,早在你找上我,约我大半夜去酒店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想干什么了。对,你是长得漂亮,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对你垂涎欲滴的,比如说我哥,再比如说……我。”
闻言,秦沐妍的脸色煞白一片。
不停地摇着脑袋,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不可能,不是的……我不相信……”
“我说了,脑子是个好东西……你也不想想,我自己就是个私生子,怎么可能会让我的孩子成为你的利用工具?成为一个像我一样,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一辈子都要受人白眼的野种?”
“可是……我确实怀孕了!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当然不是我,”看着秦沐妍几近崩溃的表情,白闵琛眼底笑意愈发浓厚,也愈发森冷,“毕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下药。”
秦沐妍想要对付白斯聿,他没理由不帮她一把。
只不过……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女人那种疯狂而又愚蠢的想法,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秦沐妍给他准备的那杯酒,他逼着她也喝了两口,她的春丨药再加上他的迷丨药,足以令人欲仙丨欲死,哪还分得清是谁跟她上的床?
留下一个悲悯的眼神,白闵琛便就拿开了秦沐妍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不带一丝眷恋。
身后,秦沐妍颓然撒手。
似乎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在一阵沉寂之后,忍不住尖着嗓子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啊啊啊——”
行至走廊外。
白闵琛眼神略显锋锐,对着守在边上的一个男人递了个眼色,轻声道。
“看紧点。”
“是,少爷!”
三天后。
是韩擎东出殡的日子,于情于礼,纪安瑶都应该参加他的葬礼。
这一次,是跟顾老爷子一起去的。
尽管韩顾两家在白斯聿的阻挠下,终究没有结成亲家,但在韩氏集团最为艰难的时候,顾氏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和支持,哪怕最后没能力挽狂澜,这份恩情却是在的。
许慧兰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即便对纪安瑶现在的身份有所怨怼,却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所有。
葬礼举办得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压抑。
至亲之人的离世,原本就是一件悲痛的事情,再加上韩家现在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纪安瑶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那个孤独而寂冷的背影,多想走过去,陪着他一起度过这段沉痛的日子。
只可惜……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那样的资格。
而在韩奕的身边,也已经有了别人的身影。
及至葬礼结束,纪安瑶就跟着顾老爷子一起离开了墓地。
“瑶瑶。”
身后,一声晦涩的低唤,叫住了她。
听到韩奕的声音,纪安瑶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却是没有回过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奕加快步子,绕到了她的面前。
嘴巴张了张,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眼前那张朝思暮想的秀气面庞,一下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静默了一阵,纪安瑶率先打破了沉寂。
“韩奕……对不起……”
许久之前,她就说过这三个字。
纪安瑶还记得,那个时候……韩奕几乎是以一种乞求的口吻,让她别再向他说“对不起”。
可是,纪安瑶能对他说的,却只有这三个字。
“不是你的错。”
听到她这样说,韩奕的神色顿时就黯然了几分,顿了顿,才艰涩地开口。
“上次在医院发生的事,是妈受不了爸去世的打击,所以才会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自责,我并没有怪你……”
闻言,纪安瑶心中一阵酸楚,不由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清峻的眼底写满了哀痛,然而在看向她的时候,却仍旧透着一丝丝的温和,如同对待至宝般珍惜着,爱护着。
“其实,我宁愿你骂我两句,我的心里还会好过一点……”
“傻瓜,”韩奕低低一叹,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我怎么舍得骂你,这件事跟你原本就没有关系,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连累了家人……要骂,我也只能骂我自己。”
“韩奕,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好,不说这个了,你的车在哪里?我送一下你。”
“不用了,你还是留下来多陪陪兰姨吧,我跟爷爷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正说着。
就见赵明雅快步走了过来,急急道。
“少董,终于找到你了!夫人她好像有点不舒服,你快过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韩奕微微变了脸色,反问道。
“妈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又在太阳下站了太久,可能是有点中暑了……”
闻言,纪安瑶面露忧心,跟着催促了一句。
“韩奕,你快过去看看兰姨吧!兰姨这几天肯定累坏了,要是再生病,身体会吃不消的。”
“嗯。”
韩奕点点头,目光微垂,深深地攫在她无名指的那个钻戒上,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在眼底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暗涌。
“你慢点走,我去看看妈,就不送你了。”
“快去吧。”
一直目送韩奕走离,纪安瑶才轻轻地抬手抚上了手背。
她不是刻意要戴着戒指出来刺激他的,不过……被他看到了也好,经过韩氏集团这次的剧变,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韩奕的重心应该都会放在重振家族企业上。
时间久了,大概就会慢慢地将她淡忘,慢慢地放下她了吧?
上了车,纪安瑶心里想着事情,没有怎么看外面的风景,也就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个三岔路口,一辆车正停在路边,对着她的方向虎视眈眈。
远远的,看到纪安瑶的车子驶近。
秦沐妍放下望远镜,面色阴郁,目光狠戾。
白皙的手背上,还扎着青紫色的针孔,整个人苍白而又憔悴,却是紧紧绷着神经,微弓着身体,全身散发出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要跟那个女人……同!归!于!尽!
发动车子,秦沐妍一脚踩下油门,猛踩到底,经过改装的发动机引擎随之发出嗡嗡的轰响,在短时间内飞快提速!
下一秒,整辆车子便像是离弦的箭矢般,轰然飞射而出!
骤然间。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宽大的马路上,两辆车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撞在了一起,刹那间……
车毁,人亡!
“呲——”
紧急刹车下,无数汽车在目睹了那样惨烈的一幕后,纷纷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一时间响彻山野,惊飞了树梢上的无数鸟雀。
纪安瑶的身体猛地一晃,随即被安全带紧紧拴牢!
察觉到变故,纪安瑶登时回过神来,目露惊疑。
“发生什么了?”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两辆车撞在了一起,撞得挺惨的……有一辆车还翻掉了!”
“车祸吗?”
纪安瑶惊魂甫定,打开了车窗,因为距离事故现场并不远,不免有些心悸,不由探出视线看了过去。
边上,陆续停下的车子缓缓驶近。
众人同样被这样的事故吓了一跳,等到回过神来,不仅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哟,还是两辆豪车呢!”
“这撞得可真够惨的……直接报废了一辆啊!”
“另外那辆倒是挺牢的,质量不错嘛……”
“现在的有钱人,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大白天跑来这种地方飙车,这下该了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真晦气,才参加完葬礼,就又闹出了人命,看来过两天我得去庙里拜拜,烧柱香去去鬼气……”
……
听到他们事不关己的议论声,纪安瑶摇摇头,有些无力吐槽。
又听司机哎呀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怎么了?”
纪安瑶神经微紧,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司机战战兢兢,不确定地回道。
“那辆车子……好像是白少的……”
“什么?!”
纪安瑶闻言一惊,险些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立刻凝眸看了过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事故现场并不算太远,但是那两辆肇事车被撞歪了过去,又被前面的车子挡住了大半,叫人看得并不真切。
仔细扫了两眼,纪安瑶微微摇头,否定道。
“白斯聿的跑车……不是这个样子的。”
口吻中含着几分笃定,像是在极力否认,又像是在强自安慰。
听到她这样说,司机也不敢肯定什么,只为难地补充了几句。
“白少的车子有很多,但都不是常见的那种……那辆车子,确实跟他的其中一辆车有点像……要不然,我们下去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是白少的车子,那……”
“不会的,不会是他的!”
纪安瑶连连否定,不自觉地拔高了声调。
“瑶瑶,冷静一点。”
顾老爷子抬手轻轻地抚上她的手背,沉声安抚了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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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看看吧,别老一惊一乍的……瑶瑶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哎,好……”
司机讪讪一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颔首应下,打开车门匆匆奔了出去。
一边跑,嘴里一边不停地默念。
千万别是白少!千万别是白少!
快步迎上前,越过前头的几辆车,一眼看到事故车的受损程度,直叫人触目惊心,司机不免心肝儿一颤,吓得连脚步都放慢了许多。
一步一步……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走到车边,司机一咬牙,奋力地打开车门。
就见斜靠在门边的家伙直接倒头栽到了他的身上!
司机扶起他的身子,正眼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还真是白家的人!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这人不是白少。
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白闵琛。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纪安瑶仿佛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隔三差五就要跑来转上一圈,所幸这次是直着走进来的,不像以往那几次,得靠别人抬着进来。
住院部的楼下,依旧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因为这起交通事故,不是一般的交通事故……不仅事故的惨烈程度十分罕见,甚而就连肇事人,都是最近热议中的焦点人物。
一个是身陷牢狱风波的秦家大小姐。
一个是绯闻不断的当红明星,同时也是白家太子爷的弟弟,白闵琛少爷。
这起事故发生得很诡异,直接造成了一死一伤的悲剧,并且……更引人关注的是,在事故现场的周围,还发现了顾家的车子。
于是,在这些表象背后,人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为什么秦家大小姐会在保释期间私自跑出医院,甚至还开着经过改装的跑车,一个人去到那么偏僻的郊区?
这其中,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
而白闵琛少爷为什么又会在那样一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替顾家大小姐挡下杀机?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
所有的这些疑问,引得人们揣测连连,甚至比看侦探还有兴致!
然而,有关问题的真正答案……大概也就只有两位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哐!”
耳边忽然响起开门声,紧跟着大步走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纪安瑶抬起头,循声看了过去,即便对上了白斯聿略显焦灼的视线。
“瑶瑶,你没事吧?!”
走上前,白斯聿第一时间上下打量了纪安瑶一遍,确定她毫发无伤之后,才稍稍放缓了紧绷着的神经。
事故现场的照片,他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撞得那么狠,只是看着照片,都叫人觉得胆颤心惊!
哪怕纪安瑶在电话里再三强调她没有被车祸牵连,白斯聿还是不能放心,就怕她受到了什么惊吓,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很好,受伤的人……是你弟弟。”
纪安瑶转过头,垂眸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在经过医生的竭力抢救之后,白闵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伤得很严重,她在边上一直守到现在,还是没见他醒过来。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顺着她的视线,跟着看了过去。
这个家伙,在醒着的时候,总是喜欢跟他对着干,老看他不顺眼,有事没事都要找他的茬。
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倒是安静得很。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白闵琛赖在他的床上不肯走,硬要抱着他的胳膊一起睡,说是那样会让他有安全感,不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所有人抛弃。
微蹙眉头,对于今天的这起车祸事故,白斯聿自然知道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摇了摇头,刚才纪安瑶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刚刚参加完韩叔叔的葬礼,那条路,是从墓地回来的唯一一条大路,秦沐妍会出现在那边,应该是为了针对我……她这次从医院跑出来,大概是抱着跟我同归于尽的念头,所以才在那个路口守着,看到我出来,就马上提速向我这边冲了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然而,在脑子里第一次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尽管秦沐妍并没有得手,却还是叫她心生后怕,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疯狂了,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
被这样一个疯子盯上,简直比什么都要可怕!
静静地听纪安瑶说完,白斯聿的脸色愈发阴鸷,她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听她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倾身向前,白斯聿缓缓拥住了纪安瑶的身子。
哪怕她表现得再怎么坚强,但是他知道……她心里的惶恐和不安,并不比他少。
“都过去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段时间,我会看紧秦家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还有那种不安分的念头,我都不会再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
在这之前,不管是纪安瑶还是白斯聿,都没想到秦沐妍会决绝到这种地步,所以才会叫她有机可乘。
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会派人死死地盯牢秦家的一举一动!
但凡秦家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苗头,他都会让他们加倍地自食其果!
“嗯。”
纪安瑶点点头,心下安定了不少。
其实那么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她都已经有些麻木了,这次的事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她的心情还算平静。
反倒是对于白闵琛的出现,让她觉得十分意外。
微微犹疑了一阵,纪安瑶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和想法。
“我觉得……白闵琛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应该不是偶然的,他大概是知道了什么,所以……特地跑过来想要阻止秦沐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白斯聿脸上的表情,见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开心的神态后,纪安瑶才接着道。
“只是……白闵琛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来晚一步,看到秦沐妍的车子已经提速上了路,在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做出提醒,只能开车冲了上来,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止秦沐妍……”
闻言,白斯聿目光沉沉,神色冷峻,依旧没有说话。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外界传言很多,说他们兄弟二人关系不睦,而在纪安瑶第一次见到白闵琛的时候,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和白斯聿之间隐隐的敌对。
然而……在那份敌对之中,似乎又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纪安瑶不是很了解他们兄弟二人的过往,道听途说的内情显然也不能尽信,所以……她无法做出一个确切的判断。
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和推测,去还原一个大概的事实真相。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现在不会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不管他是有心救我,还是无意之举,我都欠他一个人情……”
这也就是纪安瑶为什么一直留在病房里守着白闵琛的原因。
倘若肇事司机是其他人,那么这起交通事故十有八九会定性为一次意外,但那个自取灭亡的人是秦沐妍,所以……这很明显是一起冲着她来的谋杀案!
纪安瑶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白闵琛为了她差点连命都没了,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对他置之不理。
边上,白斯聿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一下子也搞不懂白闵琛是在打什么主意,别说纪安瑶一头雾水,就连他都觉得莫名其妙。
按理说……秦沐妍要对付纪安瑶,白闵琛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就算于心不忍,也不至于赔上自己的命吧?
他的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这么无私了?
“咳咳,咳咳咳……”
正想着,床上忽而响起了轻咳声,白闵琛动了动手指,似乎有转醒的趋势。
纪安瑶连忙迎上前,关切地唤了两声。
“白闵琛?白闵琛?”
“水……我要……水……”
白闵琛紧闭着眼睛,虚弱地从干涸的唇瓣中吐出几个轻细的字节。
“噢噢!水……我马上给你倒!”
见他有了反应,纪安瑶面色一喜,立刻转身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开水,又担心烫着他,即便往里头兑了些凉水,觉得水温差不多了,才快步走回到床头。
这个时候白闵琛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纪安瑶的时候,似乎还有些恍惚。
又见白斯聿站在身后,眼底微微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扶你起来。”
“嗯。”
在纪安瑶的搀扶下,白闵琛稍稍坐直了身体,作势要伸手接过她手里递来的水杯,却是因为没有力气,差点打翻了杯子。
一个紧张,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见他难受,纪安瑶只好把杯子递到了他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两口水。
“慢点喝……别呛着……”
白斯聿站在床头,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自己的老婆为了一个别的男人忙前忙后,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想……
他大概知道白闵琛在打什么主意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冲动”这两个字也不适合他,如果说一开始还猜不到他想干什么,那么……看着眼前的情形,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等到纪安瑶放下杯子,白斯聿二话不说,直接握上她的手腕,拉着她大步往外走。
“哎!等等!你要拉我去哪里?”
纪安瑶猝不及防,站不稳身子,只能跟着他一路迈着小碎步屁颠颠地走了出去,表示完全不知道这孩子干嘛突然间人来疯?
“砰!”
重重地摔上门,白斯聿以相当简单粗暴的方式,警告了躺在屋子里的人。
见状,白闵琛微勾嘴角,眼底涌起一抹邪肆的笑。
白斯聿果然很在乎那个女人,如此紧张,如此敏感……以他从未见过的方式,精心呵护着她,乃至于连一丝半毫的侵略气息,都能感知得如此明显。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那个时候,他输给了白斯聿。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因为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管遇上什么事,都只会默默地隐忍、默默地退让的懦弱少年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对白斯聿忍让。
相反……只要那个男人在乎的东西,他都要抢过来!
包括白氏集团接班人的位置。
包括——他的女人。
一直走到了长廊尽头,白斯聿才停下脚步。
瞅着他面色不善,纪安瑶心有惴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
“你……你怎么了?干嘛突然把我拉出来?表情还这么臭……”
“离他远一点。”
“什么?”
“白闵琛,他的目标——是你。”
“哈?”
没头没尾地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还特别的惜字如金,纪安瑶表示有点懵逼,脑回路一下子卡在了那里,反应不过来。
“什么乱、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啊……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对上纪安瑶茫然的表情,白斯聿微微蹙起眉心,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清楚,便只叮嘱了一句。
“先别问那么多,你听我的就好了,不要跟那个家伙有太多的接触。”
“可是,”纪安瑶有些接受不了他这种毫无理由的命令,忍不住争辩了一句,“他救了我的命……”
白斯聿微剔眉梢,淡淡地看着她,反问道。
“所以你打算以身相许吗?”
闻言,纪安瑶脸颊一烧,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你胡说什么啊,我可没说那种话……”
“那就别理他。”
“哦。”
面对某只太子爷霸道总裁式的画风,纪安瑶除了点头,还能干什么呢?
看着纪安瑶呆呆的样子,白斯聿不由揽过她的身子,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继而从嘴里缓缓地呵出几个轻柔而坚定的字节,如同宣誓一般。
“我不会让他抢走你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靠在他的怀里,表示不是很能听懂白斯聿的意思,只能感觉到从他的胸膛散发出来的热度,还有那一下一下强健有力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那么些许。
虽然她不知道这兄弟两人之间的过节,但看白斯聿这样的反应,多少也能察觉到一丝丝的端倪。
如果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缘故,白斯聿不会莫名其妙地跟她说那样的话。
他说……
白闵琛的目标是她,那是什么意思?
还说什么……不会让她被抢走,又是什么鬼?白闵琛好端端抢她做什么?抢家产争地位还说得过去,抢“女人”是个什么套路?
他们兄弟两个还能再无聊一点吗?
抿了抿嘴唇,纪安瑶直觉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想到这里,纪安瑶心中的八卦之火就按捺不住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回到家。
等到白斯聿一离开,纪安瑶就马上拿出手机,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集合集合!前方发现敌情!”
很快,三人小组讨论群里就一前一后地冒出了两个黑人问号。
紧跟着,尹媚儿追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
苏成煜也顺手补充了一串。
“敌人在哪儿?男的女的?漂亮吗?身材火不火辣?需不需要我出面帮你收了那个小妖精?……”
尹媚儿立刻“pia”了他一巴掌,怒道!
“收你个鬼!闭嘴让瑶瑶说!”
然后群里就展开了一长串激烈的表情厮杀,战火甚是惨烈,直至两败俱伤!
因为换了新手机而丢失了表情包的纪安瑶,此时此刻只能默默地当一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然后暗搓搓地不停点着手机屏幕,把刚才冒出来的所有表情都收集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等到那两个活宝斗图斗累了,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轻松愉悦的时光。
纪安瑶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接着才把歪到十万八千里开外的楼给摆正了回来,回归到主题——
“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外面都说白闵琛和白斯聿是死对头,那为什么……他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救我?”
“也许……”尹媚儿弱弱地说,“是那家伙突然之间良心发现了?”
“呵呵。”
苏成煜不屑地冷笑。
“白家的人哪来什么良心,早八辈子以前就叫狗给吃了好么?但凡白家太子爷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良心,他都不会收购韩氏……不过……”
知道苏成煜跟韩奕关系比较亲近,现在看到韩氏落得这个田地,会迁怒到白斯聿的身上也是人之常情,纪安瑶便当是没有看见他的前半句话。
只对他欲言又止的后半句生出了几分浓厚的兴趣。
“不过什么?”
“我听说……白家这两个兄弟,小时候的关系其实很不错,白斯聿似乎还挺护着他那个私生子弟弟的,后来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翻了脸,一下子反目成仇,变成了现在这般水火不容的处境……”
“对对对!你这么一提我好像有点印象,事情过去好多年了,我都差点记不起来了,那件事当时闹得似乎还挺大……”
看着他们两个突然间激动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诺大的秘密。
纪安瑶眉心微微蹙起,隐约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又是女人……
刚解决了一个秦沐妍,又来一个。
果然像白斯聿这样的男人,身边永远都少不了“红颜”。
“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是在上中学的时候,有个叫唐潇潇的女生,长得很漂亮,成绩也很好,是大家公认的校花……你应该也有点印象,那个时候……大家都说她是白少的女朋友,也经常看见他们两个出双入对,走在一起,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唐潇潇突然出车祸死了,她的妈妈还跑去白家闹过,哭着喊着说是白少害死了她的女儿……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看完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文字,尹媚儿的花样字体直叫人头晕眼花,纪安瑶的脑子里却是一点点地明晰了起来。
仿佛所有的碎片都找到了连接点,可以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还原出一个事实的真相。
而这个叫做唐潇潇的女生,无疑就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到——
足以解答她之前所有的疑惑。
难怪那天白斯聿在听闻了车祸的消息之后,神情会那么紧张,情绪会那么反常。
难怪他会一口咬定白闵琛之所以救她,是为了把她抢走。
难怪不管她怎么问,他都不肯多做解释。
难怪……
他说那个戒指的主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样一段沉痛的过往,对于唐潇潇的死,纪安瑶不免表示遗憾。
但不管怎么样,得知白斯聿曾经喜欢过别人,甚至于现在还在心里给那个人留了一个位置,纪安瑶的心情总是免不了有些低落。
至少,她对他是全心全意的,在遇上他之前,从来都没有爱过谁。
哪怕是韩奕,她也只是当成朋友和亲人对待,不曾掺杂任何爱情的成分。
而他……
纪安瑶不会忘记,当初在她不小心弄掉了那个钻戒的时候,白斯聿横扫而来的犀利目光,以及骤然间变得冷漠的态度。
当时的她,对他还没有多少感情,对于他这样的反应也只是觉得微微有些不爽。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才感觉到心脏一寸寸地收紧。
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低下头,纪安瑶看了眼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细小的碎钻闪烁着微微的光亮,远不及那个钻戒上硕大的钻石来得闪耀夺目。
纪安瑶不是喜欢计较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却是没法说服自己不介意。
脑子里一遍一遍,控制不住地在想——
是不是在他的心里,她也像是这些碎钻一样,永远都比不上那个女人留存在他记忆中的耀眼光芒?
缓缓摘下戒指,纪安瑶微垂着眼睑,款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首饰盒的抽屉,将那枚刻有白斯聿名字的戒指收了起来。
*
【所以……戒指到底是不是唐潇潇的呢?外界传言又是否真的属实?大家一起猜猜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对。
这世上,哪有女人自己给自己准备钻戒的?
白斯聿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这也就算了,还要她自己准备钻戒,会不会太磕碜了一点?
纪安瑶承认……
她是不拘小节,但也没有不拘到那种程度好吗!
坐在梳妆台前,默默地生了一会儿闷气。
又抓起公仔小熊当成白斯聿用力地戳了两下,抱怨了几句,纪安瑶才逐渐调整好了心情,暂时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翻了过去。
既然白斯聿不想跟她解释那么多,她也就没必要硬是凑上去自讨不痛快。
再说了……跟一个已经香消玉殒的女人争风吃醋,也确实太没劲了点儿,她才不要变成那种连自己都觉得讨人嫌的深闺怨妇呢!
结果——
一连几天没见着白斯聿。
纪安瑶差点就真成了深闺怨妇……连平时最喜欢围着她转的爱犬都仿佛感觉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都深深怨气,一看她走近就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
自从那天把她从医院带回家以后,白斯聿就没再出现过。
说是临时出差去了国外,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倒是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自觉地报备行程,还不忘反过来查一查老婆的岗,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再去医院看望白闵琛。
以前是防火防盗防情敌,现在好了……变成了防虎防狼防弟弟,总归是要操心的。
“老婆,想我了没有?”
电话那头,白斯聿的声音透着轻松。
比之前几天愉悦了不少,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好事儿。
“没有。”
纪安瑶拿着手机靠在窗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却是不想让那个家伙称心如意,谁让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丢下她飞去国外了,还想她时时刻刻念着他?
呵呵……他想得美。
“据说女人都喜欢说反话,那我就反着听好了。”
白斯聿死皮赖脸,功力见长。
“谁跟你说反话了,你不要胡乱脑补好不好……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聊了。”
纪安瑶说着,作势就要把手机拿开。
只是还没来得及拿远,听筒里就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喟叹,夹杂着无尽的思恋,一下子戳到了纪安瑶的心坎上。
“可是我想你……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你。”
不自觉的,纪安瑶便又将手机贴回了耳际,低声道。
“梦见我什么?”
白斯聿一本正经,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梦见你在我的身下香汗淋漓,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老公,我还要’。”
闻言,纪安瑶陡然涨红了脸。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白斯聿,你还要不要脸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白斯聿继续恬不知耻,理所当然。
“要脸干什么?我要你就够了。”
“……”
“怎么不说话了?”
“对方不想理你,并向你抛出了一卡车的去污粉!”
……
闲聊了一阵,等挂完电话,纪安瑶抬手摸了摸脸颊,能感觉到明显的热度。
都怪那个该死的禽兽,连打个电话都那么不正经,亏外面的那些女人还一个个口口声声地说他是“禁欲系”!
呵呵,禁欲个P!
放下手机,拍了拍脸颊,纪安瑶觉得有些热,便就下了楼,想去厨房里拿杯冰水喝。
刚倒完冰水走出来,插了个吸管轻轻搅了两下,纪安瑶垂着眼睑,正要凑到嘴边喝,就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跟前的地面上。
紧跟着,是一声略带戏谑的招呼——
“瑶瑶,好久不见。”
“嗝!”
纪安瑶被他吓了一小跳,忍不住打了个冷嗝,差点被水呛到。
抬起头,对上那张俊酷中略带妖冶的面庞,纪安瑶不禁抽了抽眼角,对这个不速之客的来临表示相当意外。
“你……你怎么来了?”
白闵琛自顾自拿过她手里的冰水喝了一口,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听到纪安瑶这样问,便就随口回了一句,语气……是非常的理所当然。
“我今天出院了,所以顺道转过来看看。”
对于他给出的这种毫无理由的理由,纪安瑶只想说。
“从医院到白家老宅,貌似……不经过这里吧?”
且不说完全南辕北辙,完全不顺道。
就算是真的顺道,那也应该是她去看望他,祝贺他出院……而不是他一个刚出院的病人,跑来这里探望她好吗?
纪安瑶总算知道,原来并不是白斯聿一个人逻辑有问题。
而是他们白家所有的人,脑回路跟正常人都不太一样,沟通起来分分钟都是障碍!
“那又怎么样?”
白闵琛浅笑着看她,忽而抬起手臂,将纪安瑶壁咚在了一边的墙面上,尔后俯下身,缓缓靠近她的面前。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难道不可以吗?”
纪安瑶看着他。
想起白斯聿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一时间心头警铃大作!
不会真的被白斯聿说中了吧?
这死孩子,跟她玩真的?
这一手撩妹的技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倒是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不过……
别以为他长着一张惹人尖叫的好皮囊,甚而有那么几分像白斯聿,她就会把持不住被他撩到,那也太小看她的定力了好吗?!
脊背紧紧贴着墙壁,纪安瑶双手扶在墙面上,继而……在白闵琛深情款款的注视下,缓缓地,缓缓地,往下滑了一段距离,随后猫着腰从他的手臂下钻了出去。
“呼……”
抚着胸口,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纪安瑶转过头,气定神闲地对上白闵琛略显复杂的目光。
“白大明星……为了不被你那些狂热的粉丝用唾沫淹死,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段距离比较好……”
白闵琛微扬眉梢,弯着一双意味深长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是介意我的粉丝?还是……介意我哥?”
听他把话挑明,纪安瑶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跟着勾起眼尾,微微一笑,好脾气地反问道。
“白闵琛,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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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我喜欢你。”
一句话,说得真挚而诚恳。
如果不是白斯聿早先给她打了预防针,纪安瑶只怕就要信了他的邪了!
而眼下……
却只有一口老血涌上心头,一时间上不来,也下不去,堵得她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纪安瑶才缓过劲儿来,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对某只大明星的“深情告白”表示不以为然——
差点忘了,这家伙本来就是科班出身,演技当然是炉火纯青,足以以假乱真!
撇了撇嘴角,纪安瑶微敛神色,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同他摊牌道。
“你们之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对于发生在唐潇潇身上的悲剧,我表示很遗憾,但就算你对她再怎么情深意切,那也只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所以……请不要把战火延伸到我的身上来,把我当成傻瓜一样戏耍好吗?”
听到“唐潇潇”这个名字,白闵琛的眼里一闪而过异样的光泽,旋即又迅速归于平静。
面对纪安瑶的戒备和抗拒,明知道她心有警惕,白闵琛却是不以为意,仿佛她说的那些话,跟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误会了,我喜欢你……跟潇潇的事没有关系。”
闻言,纪安瑶微抬眉梢,并不相信他的鬼话。
“是吗?我们才见过一面,你就说喜欢我……这个节奏,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白闵琛浅浅一笑,不答反问。
“难道……你不相信一见钟情吗?”
“当然不信!”
“可是,我哥对你……就是一见钟情不是吗?”
听到这话,纪安瑶眸光轻烁,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又听白闵琛继续道。
“既然你听说过当年有关潇潇的事,那就应该知道,我和我哥……看女人的眼光很相近,所以……你能吸引到我哥,自然也能吸引到我,这并不奇怪。”
对于白闵琛的说辞,纪安瑶表示很有道理……以至于差点被他带进了他设好的思维模式之中,分分钟要被他说服!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比白斯聿来得更加有侵略性!
与此同时,也更加的危险!
所以,为了跟他拉开安全距离,纪安瑶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两步,转而岔开了话题,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我可没有忘记,当初在新闻发布会上,你可是站在秦沐妍那边力挺她的,还有……那个冒充白斯聿的电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是你的杰作吧?”
白闵琛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含糊其辞,在纪安瑶的指控之下,直接就点头承认了下来。
“不错,那个电话是我打的,我做那么多……无非是想拆散你和我哥,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其他伤害你的事。”
纪安瑶将信将疑,不置可否。
“真的没有了?”
“我不知道我哥跟你说了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怎么可能豁出命去救你?瑶瑶,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可是……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一番话,白闵琛说得情真意切。
虽然不是什么信誓旦旦、慷慨激昂的誓言……然而那种透着几分无力的苍凉,却更加直抵人心。
纪安瑶有些招架不住,应付不过来。
这个死孩子,演技怎么能好成这样,入戏这么深,看得她尴尬癌都犯了有没有?总觉得要是不陪着演上一段,都对不起他这么大力的“真情流露”!
只可惜,她是个特别不容易被打动的人。
连数十年如一日陪在她身边的韩奕都没能打动她,区区一个白闵琛……就妄想凭借三言两语,一脚踢飞白斯聿,取而代之他在她心中的地位,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好吗?!
抬手拍了拍白闵琛的肩头,纪安瑶叹了一口气,安慰道。
“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也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我喜欢的人,也只有白斯聿一个……所以……”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我,白闵琛忽而微扬声调,打断了她。
“我不在乎!不管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你现在的心意,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要你能陪在我的身边,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能和你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这就足够了。”
纪安瑶耸了耸肩头,无力吐槽。
“可是我在乎啊……”
“我已经失去潇潇了,那个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直到现在,又遇见了你。”白闵琛步步逼近,伸手抓上纪安瑶的胳膊,一字一顿,目光坚决,宛如起誓,“以前是我不懂得如何去争取,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步。”
“……”
正当纪安瑶风中凌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追求者”时,耳边骤然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听在纪安瑶的耳中,便仿佛天籁一般悦耳动听!
“演够了吗?”
简单利落的四个字,宛如四把锋利的兵刃,劈面直击而来,仿佛分分钟要斩下白闵琛搭在纪安瑶身上的那两条手臂。
听到白斯聿的声音,纪安瑶大喜过望,立刻扭头看了过去。
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
“老公老公,快来救我!”
像是听到了纪安瑶内心深处的呐喊,白斯聿寒着一张俊脸,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走而来,笔直的大长腿所过之处,瞬然掀起了一阵冷风,似要冻结一切。
白闵琛半眯起眼睛,看向迎面走来的白斯聿。
从门口到大厅的位置不算很近,但也并不远,纪安瑶怀着雀跃的心情,期待着他前来拯救自己!
然而,在下一秒……正当纪安瑶满心欢喜地以为白斯聿会把自己从白闵琛的手里“夺”回去的时候,却见他劈手抓上了白闵琛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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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走掉了呢。
剩下纪安瑶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心情一片苍茫。
这个,导演……剧本不太对啊!
为什么白斯聿是把白闵琛拉走,而不是把她拉走?!
这就好比是在新人的婚礼上,伴郎突然跑了上来把新郎给抢走了,剩下新娘一脸懵逼地站在人群中央,却仿佛被全世界所抛弃……那种心情,有谁能够理解?!
站在客厅了愣了好一会儿,下一瞬,纪安瑶是被从外面传进来的一声尖叫给惊醒的——
“啊!”
“别、别打了!别打了白少!”
“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
……
听到这话,纪安瑶脸色蓦地一变,立刻加快步子赶了出去!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又听外头的院子里传来“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进了水里!
纪安瑶的脸色霎时间更白了!
白斯聿虽然看起来不温不火的,但是动起手来绝对是个狠角色。
白闵琛敢在他的眼皮子里撩拨她,哪怕他刚从医院里出来,也是免不了一顿打……可别再躺着送回去才好!
急急忙忙赶到屋外,纪安瑶举目远眺,往池子里转了一圈。
却发现白斯聿和白闵琛两个人都掉进了水里!
所幸池子刚抽了水,水位还不到人的腰部高,两人便在水里扭打在了一块,你来我往,溅起水花无数!
边上,保安和园丁见了这一幕,生怕他们两个大少爷打出个好歹来,纷纷跟着跳下了水,“噗通噗通”连着好几声,慌慌张张地迎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了开。
纪安瑶站在池子边,看着一阵焦心。
耳边,尹媚儿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走过来,伸手搭在纪安瑶的肩头上,幸灾乐祸地看热闹,末了还不忘评价一句。
“哇!好一个湿身Paly!这身材……啧啧,简直太性感了!”
闻言,纪安瑶不由转头递了个小白眼给她。
“你还有心情说笑,快帮我把那个家伙弄走啊……他一来就没好事儿,搞得鸡飞狗跳的,我头都大了……”
“白闵琛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看清楚跟白斯聿厮打的那个人后,尹媚儿不由微挑眉梢,露出了几分诧异的表情。
“……他是来白少的,还是来找你的?”
“他啊?你还看不出来吗?明显就是来找岔的。”耸了耸肩头,纪安瑶扬手推了尹媚儿一把,催促道,“姑奶奶,救场如救火,别干站着看热闹了……赶紧帮个忙吧!他要是旧伤复发栽在了这儿,外头那些记者又该闹翻天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出面啊?你让那两个保安把他轰出去不就好了?”
“他好歹是白家的少爷,谁敢轰他呀?左右你们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说不定还能有共同语言……你去说两句,说不定他就听进去了……”
“呵呵,”尹媚儿皮笑肉不笑,“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夸你夸你!快去吧!”
在纪安瑶的连推带搡下,尹媚儿到底还是朝白闵琛走了过去。
随后,果然就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闵琛居然真的就那么乖乖地跟她走了,脾气好得不得了,连吭都没有吭上一声,仿佛刚才只是同白斯聿在水里玩耍,而不是在打架。
唯一令人心有惴惴的一点,就是在临走之前,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无法描述,难以言说。
尹媚儿走在他身边,不无得意地转过身来同纪安瑶招了招手,算是示意,即便携着白闵琛一起上了车,离开了顾家大宅。
一直等到他们两个走远了,纪安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送走了那尊大神,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回过头,白斯聿一身湿答答地朝他走了过来,脸上阴郁着表情,令人望而却步,不自觉地退避三尺,不敢正眼逼视。
纪安瑶快步迎上前,见他脸上有伤,不由面露关切。
“你怎么样?还好吗?”
白斯聿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不置一词,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对劲,还没等纪安瑶再开口说些什么,整个人忽然往前一倾,就那么直勾勾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纪安瑶赶忙伸手扶住他,立刻扬声唤人。
“快过来,帮帮忙!白少昏倒了,帮我抬他上楼!”
众人见状赶紧奔了过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才总算安置好白斯聿。
等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纪安瑶才走到床头,一件一件脱下了白斯聿身上的湿衣服,拿毛巾擦干了他身上残留的水渍,继而小心翼翼地帮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袍。
白斯聿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晕倒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倒也没发热,只眉心深深地皱着,写满了不安与恐惧。
额头上,细细密密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有些偏低,纪安瑶想了想,便就和衣躺倒了床上,从身后抱住了他,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了一起,试图给他一些抚慰和暖意。
在纪安瑶的细致呵护下,白斯聿的脸色逐渐有了缓解。
休息了一阵,便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身后柔软与温暖,白斯聿心头微温,伸手抚上了纪安瑶环在他腰间的手,慢慢转过了身,一抬眸,就对上了纪安瑶亮晶晶的一双水眸,眸子染着微微的忧切,以及几分不言而喻的欣喜。
“你终于醒了!刚刚那会儿,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你怎么了……”
“我没事。”
白斯聿侧躺在床上,抬手轻轻抚着纪安瑶顺滑的秀发,见她担心,便就简单地解释了两句。
“我只是有点畏水。”
“你也畏水?”
纪安瑶一脸“好巧啊”的表情,明明是个沉重的话题,这会儿说起来,眉眼间却是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笑意,缓和了些许适才的紧张情绪。
“其实我也有点……所以到现在都还学不会游泳。”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笑笑,只当纪安瑶是随口哄自己两句,也就没怎么在意。
再加上不想让她徒增担心,便没往下讲。
其实,他小时候是会游泳的。
而他之所以会畏水,是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导致了他对深水的恐惧,这个阴影一直到现在都根深蒂固地残留在他的脑海里……至今无法克服。
所以刚刚才会发生那样的一幕。
顿了顿,纪安瑶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来,不由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问道。
“对了……你不是说明天才会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她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这个,白斯聿的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
那个该死的白闵琛,居然敢直接找上门来纠缠纪安瑶,他真应该打断他的三条腿,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儿再跑来纪安瑶的面前撒野!
原本白斯聿是打算提前一天赶回来,给纪安瑶一个惊喜的!
这段时间他加班加点,赶着完成那边的项目,就是为了能早一天回国,早一天见到纪安瑶……结果,刚一踏进门,就看到白闵琛对着纪安瑶纠缠不休,他如何能轻饶了他?!
揍一顿,都算是轻的了!
瞅见白斯聿的脸色变化,纪安瑶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
赶紧撇了撇嘴角,转移了话题——
“你的左脸好像有点肿了,疼不疼啊?”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问那么一句!
早在白斯聿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国内了,显然是故意骗她说晚一点回的,她居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果然,那什么……
一孕傻三年,不是谣传的。
“嘶。”
白斯聿没怎么在意脸上的伤,随手摸了一下,没把控住力道,不由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纪安瑶见状立刻坐起身来,下意识便要去给他拿冰袋。
“我去叫杨妈拿点东西给你敷一下,就不会那么疼了……”
然而,不等她坐直身体,就被白斯聿扬手捞了回去。
“不用了,也不是很疼。”
纪安瑶皱了皱眉头,有些心疼。
“还是敷一下比较好吧?”
白斯聿轻轻地摇了摇头,搂着她的腰身靠得更紧了一些。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多抱你一会儿……”
纪安瑶无法,面对着白斯聿这么一个大宝宝,又见他神情憔悴,惹人怜惜,便只能依着他,没再坐起身。
“我帮你吹一下,就不疼了。”
轻声哄了两句,纪安瑶即便凑上前,对着白斯聿泛红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吹了几口凉气。
继而一脸认真地问他。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不疼一点了?”
白斯聿忽而就笑了起来,眼底随之染上几分邪气,拿手指点在了自己嘴唇上,意味深长道。
“你要是往这儿吹,就一点都不疼了。”
闻言,纪安瑶脸颊微赧,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死性不改!”
“嘶——”
白斯聿便又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皱着眉头痛苦道。
“真的很疼。”
某只太子爷套路玩得深,演技甚至比白闵琛还要来得炉火纯青,纪安瑶拗不过他,便只好轻轻地在他的唇边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
然而,白斯聿又哪会满足这点“安慰”?
不等纪安瑶抽开身,便就抬手揽过她的后脑,将冰唇重新覆上了她的柔软唇瓣。
先是轻轻的舔丨舐轻咬,继而缓缓探入,同她的柔软纠缠在了一起……闭上眼,白斯聿一步步攻城略地,毫不掩饰对她的热切思恋,只愿沉溺在她的温柔乡中,永远都不要醒来。
纪安瑶被他吻得情动,身体的温度跟着一点点地往上窜。
双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后背,同他紧密地相拥在一起,仿佛要融为一体。
感觉到她的放松,白斯聿不再隐忍,灼热的吻由上而下,覆盖了她的全身,仿佛要用这种滚烫而又灼热的烙印,宣示她是他的专属……不容任何人的觊觎,更不容任何人的染指!
哪怕是白闵琛在她身上留下的一丁点儿的气息,他都要将其驱逐殆尽!
迷蒙着眼睛,像是看出了白斯聿心中的想法,纪安瑶不由环住了他的脖子,缓缓贴上去,在他耳边轻轻地呓语。
“我……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
一句话,便如同在干柴烈火上浇了一大桶的油,火势瞬间猛增,直指苍穹九天,似要燎原!
白斯聿自是无话。
只默默地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着一切。
空气中,唯有逐渐浓重的粗喘,在腾腾上升的热气之中……荡漾开春色的旖旎,奏出缠绵的情动。
吃晚饭的时候。
纪安瑶是扶着老腰上桌的。
顾老爷子不知道白斯聿来了,一开始还以为纪安瑶干了什么体力活,才累成了这样,不由开口心疼了一句。
“瑶瑶啊,吃不消的话就别硬撑着了,有什么重活……叫杨妈给你找人干就行了,干嘛非要亲自动手啊?”
话还没说完。
一抬头,就看到白斯聿后一脚从楼上走了下来。
顾老爷子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立时轻咳了一声,随机应变地改口道。
“当然……有些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亲力亲为的好……”
“……”
霎时间,桌面上一阵尴尬,纪安瑶脸上的温度噌噌噌的就往上冒!
察觉到众人朝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白斯聿表示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还特别正直地招呼了一句。
“你们吃,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得回公司一趟。”
见他说着便要离开,杨妈不由开口唤了一声。
“白少不吃点再走吗?”
“不用了,”白斯聿微勾嘴角,垂眸看了一眼纪安瑶,意味深长道,“刚才……已经吃过点心了,现在还不饿。”
一句话,说得杨妈的老脸都红了。
只有顾安桐还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追问了一句。
“吃点心就能管饱吗?我怎么吃不饱,老觉得饿……你吃的是什么点心啊?”
话音落下,众人继续蜜汁尴尬。
范苓玉这下也忍不住红了脸,开口小声地教训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哦。”
顾安桐扁了扁嘴角,一脸无辜。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送白斯聿离开,一直到没了人影儿,纪安瑶才缓缓吐了一口气,就怕他再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上两句,那她这顿饭就真的不用吃了。
“瑶瑶,来……喝汤,多补补身子。”
作为始作俑者的顾老爷子,这会儿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乐呵呵地招呼了两句,不无宠溺地舀了一大勺补汤往纪安瑶面前的碗里倒。
经过几十年的风刀霜剑,已然练就了一张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比起白家太子爷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他神色如常,毫无异样,纪安瑶脸上的热度跟着稍稍退下了一些。
点点头,把碗往前挪了挪。
“嗯,谢谢爷爷……”
话音未落,气氛才刚刚有些缓和,就听一个不是那么招人喜欢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咬文嚼字,话里有话。
“都已经怀了身孕,是不是应该悠着点儿?别一不小心把孩子给弄没了,到时候……就不怕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吗?”
听到这个声音,惊得纪安瑶手一抖,差点把汤水洒了出去。
转过头,便见白闵琛双手插在口袋里,眼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朝着纪安瑶款步走了过来。
看到他,纪安瑶不由微微瞪大眼睛,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个时间点……分明是白斯聿前一脚刚走,他后一脚就跟了进来,仿佛专程在外面守株待兔似的。
张了张嘴巴,纪安瑶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你没走?”
不对,那个时候……她分明看到白闵琛上了尹媚儿的车子,跟着她一起离开了顾家大宅,而且……白闵琛现在穿的这身衣服是干净的,显然是回去换过。
这也就是说,他在离开之后,又专程折了回来。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到底有完没完了?
还有,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尹媚儿跟他说了什么?
微垂眼睑,对上纪安瑶狐疑的视线,白闵琛撇了撇嘴嘴角,脸颊上还挂着彩,伤痕很是新鲜,可见在白斯聿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奈何,仍是不知悔改。
行至桌前,白闵琛微一扬手,将一份灿金色的请柬放到了桌面上,笑着同顾老爷子解释了两句,态度还算恭敬。
“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送请柬……只是请柬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不管怎么样,这份请柬我还是要送到的,希望顾老一家能赏个光,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时间是这个周日,地点就在白家建在山上的庄园里。”
“白老的大寿,自然是要去庆贺的。”
听到白闵琛这样说,顾老爷子即便跟着笑了两声,转而对杨妈吩咐了一句。
“来,把请柬收好了……再给小琛加张椅子,添副碗筷。”
“是,老爷。”
看到白闵琛折回来,杨妈也是战战兢兢的。
好在白斯聿已经离开了,眼下又有顾老爷子坐镇,应该不会再滋生出什么事端来。
餐桌上,顾老爷子坐在最当中,左手边坐着顾明远,再过去是范苓玉和顾安桐,一家人看着甚是亲近祥和。
唯独纪安瑶一个人坐在顾老爷子的右手边,像是多出来的一样。
纪安瑶对此早已习惯,独自一人还乐得清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是看在外人的眼里,见着她孤零零的……多多少少,难免生出几分怜惜来。
白闵琛眸光微暗,看到她这个样子,便不由想起了自己……想到自己当年被白卿贤带回白家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个光景。
只不过,纪安瑶比他幸运,因为她还有一个顾老爷子将她捧在掌心。
却也比他更悲惨……好端端一个顾家嫡亲的大小姐,却要像他这个私生子一样,受尽冷嘲热讽和白眼,甚而在身份曝光之前,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是顾家的千金。
“白少爷,请坐。”
看到白闵琛径自走到了纪安瑶的身边站着,杨妈也不好让人把椅子抬到别处去,只能挨着纪安瑶放在了边上。
白闵琛拉开椅子坐下,吊儿郎当惯了,哪知道什么叫客气?
便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拿了筷子夹菜吃,完了还不忘夹两筷子到纪安瑶的碗里,一副宠溺纵容的样子,仿佛是她的男朋友。
“这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瑶瑶你太瘦了,女孩子还是有点肉比较好,更何况你现在怀着身孕,养分都被孩子吸收了,不多补些营养,身体会吃不消的……”
一眼望去,不知道的人见了这场景,只怕还会以为他们两个才是一对。
微蹙眉心,纪安瑶抬头看着白闵琛一脸热切的模样,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便就放下了筷子,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愠色。
“够了白闵琛……该说的,那个时候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道你一点儿都听不明白吗?”
闻言,白闵琛顿了顿,神色微微一黯,接着才从薄唇里吐出几个晦涩的字节。
“我明白。”
“那你现在做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见她是真生气,白闵琛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你肚子里怀的是我哥的孩子,我这个当叔叔的……想要多关心一下他,想要多关心一下你,难道也不行吗?”
“我不吃了。”
纪安瑶不想跟他继续纠缠,直接站起身,拔腿走了出去。
“瑶瑶!”
白闵琛跟着放下筷子,作势要去追她。
然而,还不等迈开步子,就听顾老爷子笑眯眯地唤了一声。
“小琛,来来……我们聊一聊?”
白闵琛没法,只能坐回到原位上。
上了楼,纪安瑶径自回了卧室,随手关上门,还不忘用力地反锁了一把,确定外面的人打不开之后,才挥手扇了扇风,颇有些心力交瘁。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便就打了个电话给尹媚儿。
“媚儿……那个时候在池子边,你到底跟白闵琛说了什么?他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欸?他又做什么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跟他说什么呀!不就是随口编了一段,说你爱的人其实是我,现在之所以会跟白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孩子,外加白家的家产,等到你和白少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就会马上跟他离婚,然后分家产……”
“……”
“喂?瑶瑶?你还在吗?!”
“媚儿……我不得不说,你的脑洞真的很大!”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爱’你!‘爱’死你了!么么哒,挂了!”
“喂喂!瑶瑶!”
挂完电话。
纪安瑶往床上一躺,深深地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尹媚儿怎么就想出了这么个损招儿?难怪那时候白闵琛在离开之前,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那么酸爽……敢情他真以为她是个同丨性恋吗?!
最重要的是——
她居然还觉得尹媚儿这法子,似乎不错?
如果白闵琛继续对她纠缠不休的话……纪安瑶也就只能采取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方式,来摆脱掉这朵横空而降的烂桃花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纪安瑶没把白闵琛折回顾家的事儿告诉白斯聿。
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总不能真叫白斯聿活生生地把自个儿的亲弟弟给打死打残打怀孕吧?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有些事……还是得靠她自己想办法解决。
因为是七十大寿,白老爷子的这个寿宴举办得十分隆重,几乎整个曜江市的上流社会都挤破了脑门想要拿到一张前来贺寿的请柬。
寿宴是在晚上举行的,然而还不到傍晚时分,平日里冷冷清清,显得有些寂静的山道上,就已经停满了车子……由上而下,像是长龙一样排着紧密的队伍,其间不乏各式各样的豪车,一眼看去非常的惹眼壮观,令人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那可都是百万级别,乃至是千万级别的超豪华座驾啊!
纪安瑶坐在车厢里,一路从下往上看了过去,不得不感叹一句……白家的财力和权势,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尽管顾氏的家业也不小,但比起白家来,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还没等司机把车开到山庄的大门外,眼前忽而晃过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身影,纪安瑶凝眸看了一眼,随即眼皮猛的一抽,赶紧同司机交代了一句。
“等等等等……开慢点,开慢点……先让那家伙进去!”
好巧不巧,居然会在这里遇上阎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不过转头想想,阎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哪怕阎家和白氏在商场上杀得你死我活,但终究是同一个商圈里的两个大腕……除非其中一方倒台,否则他们两家绝不会轻易撕破脸皮,像是白老爷子大寿这种场合,阎家自然是要出席的。
正当纪安瑶缩着脖子,想要避开阎烈那个煞神的时候……却见对方早一步发现了她,眼下正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笑眯眯地朝她走了过来。
霎时间,纪安瑶只觉得心头一梗,有种想要从山崖上跳下去的冲动!
这只死狐狸,鼻子怎么这么灵?
离得那么远的距离,他居然都能一眼发现她的存在,真是太邪门了!
纪安瑶本打算当做没看见,试图躲过这一劫,奈何阎三少来势汹汹,直接走到车子边,扬手轻叩了两下车窗。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要硬着头皮打开车窗,同他讪讪地打了个招呼。
“三少……好久不见。”
阎烈只手撑在车窗边,缓缓俯下身,凑到她的面前,眼尾上扬成一个轻佻的弧度,反问道。
“纪小姐该不会是打算就这么坐在车子里……跟我聊天吧?”
对上他戏谑的目光,纪安瑶微微收敛神色,错开了视线。
“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
“是吗?”
阎烈不以为意,忽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悄声道。
“小瑶儿还真是薄情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当初的那个赌约,我可还记着呢……”
一听他这样说,纪安瑶整个人就不太好了,刚刚看到他大步流星走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阎烈会拿那个赌约说事!
原本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满心期待风流无度的阎三少会贵人多忘事,把她给抛诸脑后呢……结果这个死心眼的家伙居然惦记得比她还清楚,也是没谁了!
被人捏着小辫子,纪安瑶不得已,只能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她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阎烈却是不以为意,微微抬了抬手肘,示意纪安瑶挽他。
见状,纪安瑶嫌弃满满,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这么大的场合,三少总不会没有带女伴吧?”
阎烈弯起眉眼,笑意更深。
“我的女伴,不就是你吗?”
只是,不等他的话音落下……迎面就见白斯聿寒着脸色,大步走了过来。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她当然不是。”
一边说着,人就已经走到了纪安瑶的身边。
顺势环上了纪安瑶的腰身,白斯聿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再抬眸,漆黑的瞳孔之中,已然筑起高高的一层坚冰,不容任何人靠近,更不容任何人挑衅。
才一来就碰了个钉子,阎烈半眯起眼睛,眼底似乎有几簇火苗在跳跃。
两人一冰一火,对峙在空旷的山顶上。
山林间,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吹起了纪安瑶肩头长长的发丝,昭示着空间并没有被真正的冻结……尽管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已然足够叫人心惊肉跳,屏息凝神了!
“三少!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差点急死了……”
正当气氛逐渐冷凝的时候,一个娇俏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紧跟着,便见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穿着性感的小短裙,踩着一双闪闪发光的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双手往阎烈的手臂上一抱,整个人便像是水蛇般紧紧地贴到了他的身上,末了还不忘拿酥丨胸往他的肩头轻轻地蹭了两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气氛不对,苏小沫这才正眼看向对面站着的纪安瑶,剔着眉梢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认出了她是前端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顾家大小姐。
见她被白斯聿紧紧地护在怀中,又似乎跟阎烈有所牵扯,苏小沫面上挑起几分鄙夷,眼底却是嫉妒满满。
等了片刻也不见阎烈有反应,苏小沫不禁轻轻地打了个寒颤,往他的怀里又缩了缩。
口吻愈发娇媚,惹人怜爱不已。
“三少,这里风好大啊……我们进去好不好?时间不早了,宴会都快开始了呢!”
经她再三催促,阎烈方才像是发觉了她的存在,扬手搂上了她的肩头,笑着勾了勾嘴角,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却是直勾勾地看着纪安瑶。
“小瑶儿,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说着,便不再等纪安瑶开口争辩,直接搂着怀里的新欢径自走向了白家山庄的大门。
凝眸看着阎烈走远,白斯聿眉心微蹙,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约定?”
微咬唇瓣,纪安瑶面露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状,白斯聿顿了顿,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跟我有关?”
“嗯。”
纪安瑶点点头,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是之前……你还记得那个照片的事吧?阎烈跟我打赌,说看到我跟他拍的‘艳丨照’,你一定会赶过来,并且在十二点前赶到……如果我赌赢了,他就放过韩氏,如果他赌赢了,我就要听他使唤……”
说到后来,纪安瑶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也没说结果。
然而……
用不着她说出口,白斯聿也知道,那个赌……是阎烈赢了。
因为那天晚上,他确实在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赶去了迷魅,哪怕没有注意时刻,却是跳不出阎烈设下的陷阱。
面色沉峻,目光微冷,白斯聿逐渐收紧瞳孔,没想到阎烈还留了这么一手,但他……又怎么可能让那个家伙得逞?
感觉到从白斯聿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不说边上围观的其他人,就连纪安瑶都觉得脚底微微发凉。
不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担心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那个时候,没觉得你有那么在乎我,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斯聿冷冷地打断。
垂眸,对上纪安瑶战战兢兢的视线,白斯聿目光如炬,笔直地看进了她的眼底,反问道。
“那你现在知道,我很在乎你了吗?”
连口吻都冷得不像话,果然是生气了。
纪安瑶微微低下头。
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喔。”
看到她这样,白斯聿便又气不起来了,到底是轻叹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宽慰道。
“算了,至少现在知道了……别管那个什么鬼赌约,阎烈那里,我会帮你应付,不会再让他捏着这个由头纠缠你……”
听到这话,纪安瑶稍稍宽了心,可又有些不放心,便就追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做?”
白斯聿目光幽幽,寒色如霜。
“他不是喜欢赌吗?那就陪他好好地赌一场。”
白家是曜江市的龙头老大,可以说是最顶级的豪门,举办的宴会,自然也是最豪华的名流盛宴,前来参加白老爷子寿宴的客人一个个盛装打扮,不管男男女女,一个个皆是光鲜亮丽,唯恐在宴会上叫旁人给比了下去。
纪安瑶没有那么旺盛的虚荣心,再加上前段时间被迫出尽了风头,这次的装扮便就选了素雅的裙衫,想要低调一些。
然而,在一簇簇争妍斗艳之中,她的素雅就成了一抹别样的风景,再加上姣好的容貌,娇娆的身段,反而更加吸引人的视线,才刚刚走进门,瞬间就引来了无数探看的目光……有觊觎,有嫉妒,有欣赏,有羡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底的神情却是各不相同。
本来纪安瑶还以为走在白斯聿这个发光体的身边,能稍稍被人忽略,然而事实每每证明,她的想法总是那么的天真。
感觉到那一簇簇嫉妒得像是要冒火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纪安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加快了步子,想要找个人少地方,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美少女……噢不,是美少妇!
“啊!”
正走着,边上忽然撞过来一个人影,身形一个踉跄,就把手里的酒水泼到了纪安瑶的身上。
低呼过后,来人忙不迭地站稳身子,连声道歉。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声音,要多嗲就有多嗲,听得纪安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听着,又似乎有些耳熟。
缓缓抬起头,纪安瑶微挑眉梢,对上那张精巧的小脸,果然……是刚刚打过照面的那一位。
苏小沫满脸歉意,一脸自责的表情,眼角却是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出卖了她的精心伪装。
白斯聿微蹙眉心,正要开口。
便见纪安瑶随手拿起一杯红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从苏小沫的脑袋上当头浇了下去,刹那间……酒红色的液体瞬间漫过女人精心描绘的妆容,一路往下,湿透了她那身薄薄的裙衫,随之展露出了几分撩人春色。
没想到纪安瑶会是这样的反应,苏小沫一下子就愣在了那儿,根本回不过神来。
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模样看着又愚蠢,又狼狈。
微笑着将酒杯放回到同样呆若木鸡的酒侍手里拿着的托盘上,哪怕身上被浇湿了一大片,纪安瑶依然保持着最为优雅的风度,从柔软的红唇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没关系。”
下一秒,白斯聿就已经脱下了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外套,体贴地围在了纪安瑶浸湿的衣服上,随后,便连斜眼看一下苏小沫也没有,直接拥着纪安瑶款步走离。
“走吧,我陪你去屋里换衣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
四周,众人已然惊呆!
刚才那一瞬,纪安瑶出手的速度太快,别说是苏小沫,甚至就连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完全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动手的!
等到他们看清楚的时候,那杯红酒就已经浇在了苏小沫的头顶上。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丝丝的停顿和犹豫都没有,众人看在眼里,便仿佛那一杯红酒是浇在了自己的心头上。
难怪秦家大小姐会死得那么惨,这个纪安瑶……果然不好惹。
目睹这样的一幕,原本还围在边上对着纪安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们立时就往后退开了两步,不敢再挡着她的道儿。
生怕她一个不爽随手往自己的脑袋上也扣上一杯红酒,那就倒霉倒大发了!
白闵琛只身站在二楼,手里拿着高脚杯,对下面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显然看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红酒,凑到嘴边浅抿了一口,白闵琛眸光轻烁,嘴角微微上翘,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见到迎面走来一个女人,白闵琛方才笑着扬眉,打了声招呼。
“你的先锋队,似乎失利了……这样的小花招,人家顾大小姐好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啊……”
闻言,女人款步走近,眉眼间风情万种,笑意不减。
“是吗?”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栏杆边,女人侧身半倚半靠在围栏上,垂眸往下轻轻瞟了一眼,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是只增不减。
“这样才有挑战性,要是随随便便就被撂倒了,那多没意思。”
“小心玩火自焚,像秦沐妍那样……把自己给赔进去。”
“呵呵,我才没她那么蠢呢。”
……
楼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
楼下,苏小沫愣了半晌,才像是陡然回过神来,立刻拔高声调叫住了纪安瑶。
“站住!”
纪安瑶自然没有搭理她,别说回头,就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见状,苏小沫恼到了极点,一把抓起边上的红酒杯,拔腿就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想要报仇雪恨,泼回她一脸的酒水!
只可惜,前一秒才刚追上纪安瑶,还没来得及把酒水泼出去,后一秒……手腕就被提前转过身来的白斯聿牢牢地扣住,尔后用力地捏了一下!
“啊!”
“哐当!”
几乎在同一时间,痛呼声夹杂着酒杯落地的声音齐齐响起,白斯聿随手将苏小沫甩到了一边,冷声吩咐道。
“把她扔出去!”
话音落下,很快就大步走上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抓起苏小沫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拽着她往外走。
苏小沫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害怕,连连开口叫唤。
“放开我!放开我……”
却是没有人理她,不管她怎么挣扎,那两个像是钢铁一样的保安始终纹丝不动,只暗暗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防止她再捣乱。
绝望之中,眼角的余光瞟见了站在边上的阎烈,苏小沫便像是找到了救星般,扬声求助。
“三少!他们欺负我!你让他们松手,放开我……三少!”
然而,阎烈自始至终都没有垂眸看她一眼,仿佛根本就不认识她,明明前一刻……还对她笑意盈盈,一转眼,却是冷漠如斯,薄情如斯。
没多久,苏小沫就被带离了大厅,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匿。
而地面上的酒水和玻璃渣子也在眨眼间被迅速清理干净,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酒水挥洒的味道,众人都要以为刚才那一瞬发生的事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
一场小闹剧过后,大厅里很快就恢复到了原先的祥和热烈,众人参加晚宴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在隐隐之中,觉得今天晚上的宴会……大抵不会那么顺利。
对于这一点,纪安瑶的感觉尤为强烈。
她很早就说过,白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今天晚上又是这么大一个阵仗,那些家伙又怎么可能会安分守己,一点儿风浪都不兴起?
别说是白家的人,便是阎烈……都不会只是单纯地来喝一杯酒,便什么都不做。
刚才那个女人,仅仅只是正餐之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免有些担心,下意识伸手轻抚上小腹……她自然不怕那些刁难,可就怕一不小心会伤到孩子。
察觉到她的不安,白斯聿即便跨前一步,伸手抚上她的手背,缓缓裹住了她的小手。
“别担心,今天晚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
纪安瑶点点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白斯聿扬起纪安瑶的手,拿到面前看了眼,尔后……在看到她光溜溜的无名指后,眉心立时蹙紧了三分。
“戒指呢?”
闻言,纪安瑶心尖儿一颤,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按着原先想好的理由,随口解释了一句。
“不小心掉了,也不知道掉到了哪儿,好久都没找回来。”
“掉了?”
白斯聿重复了一遍,言语间听不出是什么态度,没说信,也没有不信。
怕他继续追问,纪安瑶便就收回了手,转身催促了一句。
“我们去大厅吧,时间已经很晚了。”
“嗯。”
白斯聿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戒指的话题,唯独眼底暗含一缕沉思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没有准备两套晚礼服,这儿又是在白家,纪安瑶便只能借穿白念青的衣服。
两个人身材不一样,纪安瑶偏高挑,胸丨部也更丰满一些,所以能穿到的衣服不多,白斯聿又不让她穿暴露的那种,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挑来拣去,就只剩下一件大红色的长裙可以穿,同她刚才的素雅风格完全不一样。
一边走,纪安瑶一边忍不住抱怨。
“穿得这么招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今天结婚呢……”
白斯聿笑意深深,意味悠长。
“那就当是结婚好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纪安瑶忍不住吐槽他。
“结婚这种事,怎么能‘就当是’呢?”
听出她口吻中的不满,白斯聿便就笑着反问。
“那你觉得……要怎么样结婚才算是圆满的?”
“我也不知道,”纪安瑶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到头来只能怨念上一句,“但总不可能这么随便吧?”
说着,白斯聿忽然没来由地感叹了一声。
“真好。”
纪安瑶一脸莫名其妙。
“好什么?”
“你都已经开始跟我商量结婚的事了,这就说明……在你的心里面,其实是很想嫁给我的,就像我很想娶你一样,对不对?”
白斯聿语带戏谑,一句话戳中了纪安瑶的心坎。
霎时间,纪安瑶不自觉地红了脸颊,低低地哼了一声。
“你少自恋了……”
边走边笑着,两人就回到了大厅。
大概是纪安瑶这一身红艳艳的长裙太过惹眼,等她一回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看得她头皮发紧,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稀有物种。
目光之中,嫉妒的火焰似乎在一瞬间又窜得更高了!
正当纪安瑶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不远处忽然爆起了一阵喧哗,一下子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谁啊?……怎么穿成这样?”
“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呵呵,看样子好像是走错片场了呢?你看她这身打扮,真是蠢死了……”
“好丢脸哦,如果换成是我,丢脸丢到了这个份上……我宁愿直接从这山顶上跳下去,也不要再见人了……”
“她这是来搞笑的吧?”
……
听到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纪安瑶不由被勾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是谁将她从“水生火热”注目礼中拯救了出来。
因为隔着的距离不算太远,再加上个子高,没费多大力气,纪安瑶就瞧见了那个被众人围观议论的主人公。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稚嫩的小姑娘。
脸上画着花花绿绿的条纹,看不清楚长相,身上穿了一条层层叠叠的蛋糕裙,整个人看着便如同一个会行走的大蛋糕。
如果是在化妆舞会上,她这样的打扮显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眼下……在一群盛装出席的俊男美女之中,她的出现就显得非常突兀,看着十分滑稽。
在各种出言不善的窃窃私语中,少女微微红着眼眶,嘴唇紧抿,却是异常的倔强。
看到她的那一瞬,纪安瑶眸光轻烁,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呀!珊珊?你怎么穿成这样?!”
像是才瞧见这边的动静,白昕蕊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教训了一句那个少女,口吻咄咄逼人,不留丝毫情面。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爷爷最不喜欢别人胡闹,怎么一点轻重都不懂?快去把衣服换了,别杵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咱们白家的颜面都要给你丢尽了!”
本来那个少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就已经很难堪了,又被白昕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险些就快哭了出来,一下子手足无措,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状,白斯聿款步走上前,开口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了?”
“聿哥哥……”
扁了扁嘴唇,白琦珊捏着拳头,努力控制住不掉眼泪,声音里却是克制不住染上了哭腔。
“我不知道,他们骗我……说这身衣服是姑姑让人准备的,每个人都要穿……”
听到这话,边上立刻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还有人掩住嘴巴,低低地骂了一句。
“真蠢!”
纪安瑶看不下去了,这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会受骗上当也是正常,更何况还是被自己的亲人耍弄,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像极了曾经的她。
走上前,纪安瑶微微一笑,抬手扶上白琦珊的肩头,轻轻地问道。
“你相信魔术吗?”
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纪安瑶接着道。
“那你相信我吗?”
白琦珊不认识纪安瑶,先是看了眼白斯聿,再回过头来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又点了点头。
纪安瑶即便伸出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跟我来吧。”
白琦珊稍作犹豫,便就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纪安瑶一路牵着白琦珊离开了大厅,留下白昕蕊一脸不爽地冷着眼……这个女人分明就是跟她过不去!
害死了秦沐妍不说,现在又跑来触她的霉头,真是碍眼!
没过多久,当纪安瑶拉着变装后的白琦珊再次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众人的眼中不由齐齐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原本臃肿而繁复的蛋糕裙,被一片一片……撕得只剩下最后三层。
而在每一层的边底,都呈现出了不规则的波浪线型,紧贴着身躯环绕而上,连着三层的褶皱组合出一朵粉色蔷薇的样式,看起来异常清新而甜美。
经过改造,一袭精致而简约的小礼裙,瞬间将白琦珊整个人衬托得像是微梦初醒的花之精灵,浑身散发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美。
“啪!啪!啪!”
阎烈带头鼓掌,款步走近,笑着赞叹道。
“没想到纪小姐还有这样的才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纪安瑶微扬眉梢,懒得在他面前装腔作势,便就哂笑着回了一句。
“你没想到的,多着呢。”
“是吗?”阎烈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只笑面狐狸,“那可真叫人期待。”
“啪!”
正说着,大厅的灯光忽然全数熄灭,一瞬间黑成了一片,众人陡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家别紧张,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请看灯光打亮的地方——”
是白闵琛的声音。
纪安瑶满脸黑线……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又想搞什么把戏?
循着光线看去,只见灯光打在了在大厅靠北的一张大理石圆桌上……桌面上,赫然摆满了酒杯,里里外外摆了好几圈,而在每个酒杯里,都盛着满满的酒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状,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知道酒侍把杯子摆成那样,是个什么意思?
狐疑间,又听白闵琛继续说道。
“大家看到桌面上摆着的酒杯了吗?现在,我来简单介绍一下游戏规则……首先,最外面那一圈是啤酒,一共三十杯,第二圈是红酒,一共二十杯,第三圈则是白酒,一共十杯。”
闻言,纪安瑶凝眸去看。
刚才没有注意,听他这么一强调,才发现每一圈的杯子里,盛着的酒水颜色果然都不一样。
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酒水,每一杯都倒得很满,像是要溢出来似的……让人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丝不妙的预感。
白闵琛这是想把人给活生生地灌死啊?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每个杯子的下面,都压着一张扑克牌?这张扑克牌,无疑就是这个游戏的关键所在。”
听他这样说,众人顺势把目光投到了酒杯的下面。
在看到杯子底下压着的纸牌后,聪明的人大概已经猜到了游戏的内容,不由同身边的友人小声地耳语了两句。
大部分人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只能耐心地听白闵琛继续往下说明。
“在每一圈的扑克牌中,只有一张是王牌……接下来,我打算找十个人一起参与这个游戏,其中五个人作为闯关者,另外五个人则作为守关者。闯关者需要在每一圈里当中抽纸牌,抽不到王牌就要罚一杯酒,一直到抽中王牌为止,剩下的酒水则交由守关者喝完,每一圈都以此类推……”
白斯聿微敛神色,抬眸扫了一眼那张桌子。
看得出,白闵琛这一回是玩“真”的,他所谓的游戏,显然没有像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为了趣味性,他不会用这种杯子来装酒。
而在眼前的桌面上,盛酒的容器几乎全是大容量的高脚杯,哪怕一组有五个人,平均分摊一下,能喝掉其中的一半也够呛了。
万一运气不好,要把整桌子的酒水全都喝掉,那估计会直接喝到吐……而且还是吐得四肢痉挛的那种!
那厢,白闵琛似乎非常有兴致,口吻之中透着几分蛊惑,夹杂着些许挑衅的意味儿。
“怎么样,有没有人……有兴趣想要试一试?”
大厅里的灯光一直没有打开,黑暗之中看不清众人脸上的表情。
听到白闵琛这样问,四下随之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大厅内有人响应。
毕竟出席这次白老爷子寿宴的都是上流名层,万一不小心喝多了,在宴会上发酒疯……那就形象不保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么“危险”的事儿,当然不会去做。
这种游戏看着挺热闹,但如果是自己闹笑话给别人看,那就不好玩了。
等了一阵,见众人都缩着脑袋,不敢身先士卒,白闵琛略微有些不耐烦,即便打亮一束细微的聚光灯,在人群当中转过来,又转过去。
“没有人敢挑战吗?那我只好随机挑选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即刻爆起了微微的嘈杂,却也没有人敢当那只出头鸟,率先站出来反对。
霎时间,纪安瑶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祥预感!
下意识伸手拉了白斯聿一把,小声道。
“我想出去透透气……”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束飘来晃去的红色聚光灯骤然间就打在了她的头顶上——
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根本都用不着怀疑!
“纪小姐,请上台吧。”
白闵琛口吻幽幽,透着幸灾乐祸的味道,听在纪安瑶的耳里尤其刻意!
微抿薄唇,纪安瑶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某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从头到脚问候了一百遍!
她就知道这厮没安什么好心!
刚刚真应该动作快点儿,在他把废话说完之前就拉着白斯聿离开,让他自己一个人蹦跶去!
现在反应慢了半拍,被他当场逮住,众目睽睽之下……想要耍赖显然是不可能了,不得已,纪安瑶只能硬着头皮,朝酒桌边款步走了过去。
白斯聿不置一词,只寸步不离地陪在她的身边,自然是老婆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当仁不让地给纪安瑶充当最冷酷的护花使者!
“瑶瑶,我来陪你!”
见到纪安瑶被选中,尹媚儿立刻风风火火地杀了过来,第一时间冲上了前线,守在了她的身边。
“我也来!”
苏成煜后一脚也跟了过来,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吃亏?
“呵呵,”白闵琛轻笑两声,口吻之中充满了玩味,“纪小姐的人缘还真不错,这么快就已经找齐了四个,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还有人想要跟纪小姐组成一队的吗?”
白念青款步迎上前,淡然道。
“那就算我一个吧。”
看到白念青走过来,纪安瑶心下微暖,朝她投去了两道感激的目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一桌的酒水……根本就是白闵琛特地叫人准备起来,打算刁难白斯聿的。
纪安瑶走在他的身边,自然首当其冲。
其他的客人不愿插手他们白家内部的争斗,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站出来帮纪安瑶挡酒?
大概在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白念青是真正关心白斯聿,为了他好,所以才会不计后果地挺身而出……至于白昕蕊,这个时候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是真情,还是假意,在这种时刻往往一眼即明。
“现在已经组好一队了,接下来……还有没有人想要报名另一队?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像刚才那样随机选咯?”
“呵呵,这么热闹啊!”
大门忽然打开,冲进来一阵光线。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名鬓发斑白、身材高大的老者走了进来。
来人自然就是白老爷子,曜江市首屈一指的商界霸主!
跟在白老爷子身边,除了白家的人之外,还有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漂亮的女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刹那间,众人的目光被齐齐吸引了过去。
白老爷子笑眯眯的,脸上的表情明明十分和蔼,却让大厅里的人一下子严谨拘束了起来,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极为酷厉霸道的帝王。
在这种时候,纪安瑶方才明显地感受到白老爷子江湖霸主的地位,以及那种逼面而来的慑人气场!
等到一行人走近,不少人的目光逐渐从白老爷子身上挪开,转而落到了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身上,一时间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两句。
“那个人是谁啊?”
“好像没见过……”
“我也不认识,但是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
议论声中,只见来人笑吟吟地走上前,一路行至白斯聿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不无热切地自我介绍道。
“斯聿哥哥,你好,我叫唐芊芊……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个名字,纪安瑶眸光微动,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唐潇潇,都是姓唐,又都是叠名……很难不让人将她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然而,白斯聿却是面无表情,异常冷漠地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了三个字。
“不记得。”
话音一落地,四周的气氛立刻就冷凝了起来。
众人的脸上是一个大写的尴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缓和一下叫人难堪的氛围。
反倒是当事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仍旧是笑意盈盈的,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那……你总不会忘了潇潇姐吧?”
一句话,唐芊芊压着声音,说得并不大声,只有站在白斯聿身边的几个人能够听到,这其中……自然包括纪安瑶。
听到“潇潇”两个字,白斯聿俊酷的面容上才一闪而过细微的变化,神色随之愈发冷峻了起来。
纪安瑶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将他的表情变化收于眼底,心头不由微微一凉。
果然……这个唐潇潇,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不等白斯聿有所回应,唐芊芊即便转过了头,扬声问了一句。
“刚才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你们在玩什么啊?”
“贵客”来临,白闵琛自然是要卖她面子的,便就简单的将游戏规则重新介绍了一遍,继而笑着反问道。
“不知道唐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玩呢?”
“好啊!我最喜欢玩游戏了!”唐芊芊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一脸眉飞色舞,跃跃欲试的表情,“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好像还不够啊,大家没有想要一起玩游戏的吗?”
不可否认,唐芊芊是个很抢眼的美女,肤白肌嫩,五官精巧,身材玲珑有致,个子不是很高,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保护欲。
在美人儿的号召之下,风流无度的阎三少自是当仁不让,要给她捧一捧场子的。
“能跟漂亮的女人一起玩游戏,有谁会不乐意呢?”
有了阎三少打头阵,情势瞬间就不一样了。
虽然这是在白老爷子的寿宴上,但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对阎三少“表忠心”,那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所以,一见阎烈出面,很快就有人跟着迎了上去,主动要求加入游戏。
“我有点兴趣。”
“我的酒量……应该还可以……”
眼看着对方的人数就快满了,纪安瑶哪能让始作俑者的白闵琛在一边坐山观虎斗,乐得逍遥?
便就笑着反问了一句。
“琛少爷不参加吗?这可是你想出来的好主意,要是少了你,岂不是少了一半的乐趣?”
像是早就料到纪安瑶会拉自己下水,白闵琛没有急着回话,只款步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路直走到她的面前,方才微勾嘴角,笑吟吟地回道。
“有纪小姐在的地方,我又怎么敢缺席呢?”
听他咬文嚼字,把话说得意味深长,纪安瑶就忍不住翻上一个白眼儿,分分钟不想再跟他继续扯淡,直接催促道。
“现在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当然,”白闵琛微扬眉梢,眼角处笑意渐浓,“不知道纪小姐是想冲关呢,还是想守关?”
纪安瑶眼神微凛。
“闯关吧!”
谁知道白闵琛有没有在私底下耍什么小花招?
这个家伙一向奸诈,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掌握先导权!
“那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白闵琛笑意不减,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看向白老爷子,请示道。
“爷爷您是今天的寿星,就请您给我们担当裁判吧!一定要公平公正,不可以偏袒任何人呐……”
“没问题,绝对公平。”
白老爷子笑眯眯地坐在一边,闻言大手一挥,即便答应了下来。
纪安瑶忍不住抬眸多看了这个老者两眼,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白老爷子,却始终琢磨不透这只老狐狸的态度。
就像今天一样。
他不会不知道白斯聿、白闵琛以及唐潇潇三人之间的过节,却还是把唐芊芊带了进来。
甚至明知道她也在场,还要以那样的方式,携着唐芊芊在同一时刻走进了大厅,仿佛他认定的孙媳妇是唐芊芊,而不是她。
这种感觉……显然让纪安瑶觉得不太舒服。
眼前,白老爷子端坐在软木藤椅上,看起来和蔼可亲,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让人难以亲近,即便是放松的姿势,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
慈祥的面容上,嵌着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鼻尖微勾,脸颊瘦削,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没有城府,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而作为一代商业大亨的白氏集团掌门人,白老爷子显然属于后者。
看到他,纪安瑶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白家的人一个个都是那种不讨喜的死德性,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白斯聿要长成人见人爱的性格,还真是不太可能。
“纪小姐,开始吧!”
唐芊芊上前一步,率先发难,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抬眸看她。
唐芊芊的目光璨亮而清澈,并不让人反感。
只是在那抹清澈之中,又似乎噙着那么一丝丝挑衅的意味儿——旁人不见得能看出来,但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那么的敏锐,那么的精准。
“那……”转过头,纪安瑶朝白斯聿几人看了眼,淡然道,“我们就开始吧!”
“嗯,我先来!”
尹媚儿目光灼灼,摩拳擦掌,立刻迈步上前,走到桌子边,伸手从杯子底下抽出了一张纸牌,翻开来一看——
第一张,不是王牌。
尹媚儿也不扭捏,直接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一番动作看着豪情万丈,霎时引起一片喝彩!
接着,尹媚儿又抽了一张。
还不是王牌。
继续罚酒。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在纪安瑶略带忧切的目光中,尹媚儿频频失手,一连灌下好几杯。
从一开始仿佛打了鸡血的模样,到后来逐渐吃不消,却还要含着眼泪,颤抖着把手里的酒水灌入嘴中……没办法,谁让她手气不好呢?自己翻的牌,跪着也要把酒喝掉!
连着灌下八杯啤酒,尹媚儿胀也要胀死了,只得缴械投降。
“不行了,我喝不下去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不等纪安瑶开口,就见尹媚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沿,猫着腰踩着艰难的步伐,蹑手蹑脚地走了开。
见状,纪安瑶不禁摇了摇头,转而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苏成煜。
本来苏成煜还挺有底气的,一看尹媚儿手气差成这样,不免有些发虚……奈何上都上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
第九张……依旧不是王牌。
第十张,还不是!
十一张,也不是!
十二张,十三张……当苏成煜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终于有惊无险地抽中了王牌!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直到确认那张牌是王牌之后,才立刻喜极而泣地嚷嚷道。
“瑶瑶!抽到了!我终于抽到王牌了!”
闻言,纪安瑶顿时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抽不中……她都要怀疑这杯子底下压根就没放王牌了好吗?!
从苏成煜的手里接过王牌,纪安瑶转过身,将其轻轻地按在唐芊芊面前的桌子上,浅笑道。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好啊,没问题!”
唐芊芊笑容灿烂,满口应下,顿了顿,又道。
“不过……只是你攻我守,好像太没意思了,要不然下一局……我们改一下游戏规则如何?”
纪安瑶微扬眉梢,反问道。
“怎么改?”
“你我轮流抽纸牌,看谁先抽中王牌,剩下的……对家喝。”
“也可以,”纪安瑶没理由拒绝,也懒得找理由拒绝,“只要重新洗牌,不管游戏规则怎么改……我都没意见。”
闻言,白闵琛眸光轻烁,不由笑着反问了一句。
“重新洗牌?纪小姐这是不相信我?”
纪安瑶面带微笑,缓缓道。
“说起来,我还没感谢琛少爷专门设了这么个酒局迎接我呢……当然,我也不是故意要针对你,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可不想今天晚上醉死在这里。”
“呵呵,”白闵琛低低一笑,不置可否,“既然纪小姐不放心,那就请你好好洗牌吧。”
“唐小姐,请稍等。”
说着,纪安瑶便就转过身,将红酒杯下的二十张纸牌一一抽出。
尔后打乱顺序,重新放了回去。
如此一来,不管白闵琛之前有没有动手脚,这会儿也绝对找不出王牌的位置了。
等她洗好牌,唐芊芊那边的人也已经把剩下的十六杯啤酒灌下了肚子。
当场就喝倒了一个,战况甚是激烈!
第二圈是红酒。
酒精度更高,也更容易让人喝醉。
“谁先来?”
“唐小姐先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芊芊并不推辞,素手轻扬,从杯子底下抽出了一张纸牌。
是张红桃7,并没有抽中。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端起酒杯,唐芊芊直接一饮而尽,周围又是一片叫好,等到喝完整杯酒,白皙的面庞上随之染上了微微的红晕,看着更显娇媚动人。
纪安瑶不甘示弱,随后抽出了一张纸牌,同样没有抽中王牌。
端起酒杯……
下一秒,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满心以为纪安瑶也会学着唐芊芊的做法,将红酒一饮而尽,却见她随手把酒杯往白斯聿的手里一塞,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你帮我喝!”
众人:“……”
看到那个冰山般拒人千里的白少,在纪安瑶的“压榨”下连一丝丝的反抗都没有,就那么乖乖地接过酒杯,把杯子里的红酒缓缓饮尽——
观众们不禁齐齐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宛若妻奴般的男人……真的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白少吗?!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画风完全就不一样了?!
以前的白少,可是连看都懒得多看女人一眼的好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也变成了小绵羊一样,任由女人宰割了?!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吗?!
没有一丝丝防备……众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见到这样的一幕,唐芊芊完美无缺的笑脸终于挂不住了,笑意盈盈的眼底随之染上了些许阴郁的神色。
扬手再抽一张,仍旧不是王牌。
“唐小姐!我来我来……”
察觉到她的不痛快,站在边上的男人立刻讨好着抢过她手里的酒杯,殷勤地一饮而尽。
纪安瑶跟着抽出一张,也不是。
照旧把酒杯塞到了白斯聿的手里,仿佛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看到白家太子爷守在纪安瑶身边,一杯接一杯地帮她挡酒,众人不禁摇摇头,在心底下齐齐感叹——
白少变了,真的变了……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霸道总裁了!
现在的他,已然分分钟沦为了纪小姐的专属妻奴。
虽然还是一样的冷酷,一样的霸道。
但冷漠是别人的,柔情却是纪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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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喝酒从不上脸,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任何醉意,但纪安瑶却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即便当机立断地将接下来的对垒交给了白念青。
“念青姐,你先来吧……媚儿好久没回来了,我有些担心她。”
“嗯。”
对上她忧切的视线,白念青微微颔首。
“你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谢谢念青姐。”
一边说着,纪安瑶便就转身离开,白斯聿如影随形地跟在她的身边,两个人的手就像是用胶水粘在了一起似的,紧紧握着,分也分不开。
这样的一幕看在唐芊芊的眼里,无疑十分刺眼,即便抬眸朝阎烈递了个眼色。
阎烈自然意会,立刻扬声唤了一句,揶揄道。
“等等……纪小姐这么急着走,该不会是想要中途开溜吧?”
闻言,纪安瑶不以为意,转头笑着回了一声。
“没把三少灌倒,我又怎么舍得离开?三少放心,等我找到了媚儿,把她安置好……就马上回来,奉陪到底!”
“哈!那纪小姐可要快点回来,不然你们这队没人了……游戏可就继续不下去了。”
“当然。”
留下不温不火的两个字,纪安瑶便不再理会阎烈的纠缠,直接拉着白斯聿离开了大厅,直奔盥洗室而去!
前一脚才迈进门,后一脚,白斯聿就忍不住扑到了水槽上,将刚刚灌下去的红酒悉数呕了出来!
一开始,纪安瑶只当他是喝多了反胃,没怎么在意。
直到后面瞅着水槽里的液体颜色不太对劲,隐隐看到了血迹,方才陡然变了脸色,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你呕血了?怎么会这样?!”
俯身干呕了一阵,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白斯聿方才站直身体,反身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恢复了过来,额头上早已是冷汗淋漓,连声音中都透着些许虚浮。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就是胃不太好,受不了酒精的刺激。”
走到他身边,纪安瑶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以及嘴角的血迹,听他说得轻松,却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小毛病,怎么会到胃部的程度?
一定是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才会喝几杯酒就痛得要死要活……若不然,依白斯聿的性子,肯定是能忍则忍,不会让人发现任何端倪!
眼下,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他要是再继续硬撑下去,只怕会直接昏倒在地上!
“什么不用担心?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不行……我送你去医院!你必须给我做一个仔细的检查!”
说着,纪安瑶一把拽上他的手腕,作势就要把他拉出去。
“瑶瑶……”
白斯聿低低唤了一声,拦住了她。
“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为什么?”纪安瑶表示不能理解,“你生病了你知道吗?生病就该去医院,不能拖延的,越拖只会越麻烦!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孩子都懂,你别说你不懂!”
“我知道生病要去医院,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现在我的手上有一单很重要的生意,爷爷交到了我手里,我必须做好,如果这个时候住院,这个单子就会落到别人的手里……到时候,会很麻烦。”
听到这样的理由,纪安瑶不禁微微撑大了眼睛,觉得十分不可理喻!
“白斯聿,你疯了吗?!你都知道自己病得快住院了,居然还在这里硬撑着……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都不重要……”
白斯聿淡淡一笑,忽然扬手环住了纪安瑶的肩头,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继而逐渐收拢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最重要。”
听到这几个字,纪安瑶张了张嘴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耳边,白斯聿的声音低低传来,散发着丝丝的热度。
“白家太子爷的位置,爬上来不难,但是要坐稳……不容易,这个单子我已经做了百分之七十,如果在这个时候转手他人,一旦搞砸了……不仅公司会受到影响,连带责任人第一个就是我,就算爷爷偏袒我,董事会里的那些老狐狸也不会放过我,到时候局面会变得很糟糕……爷爷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我不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让他们有机可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斯聿把利害分析得很清楚,纪安瑶当然听得懂。
但是听明白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就算你想坐稳这个位置,那也不能不要命啊!身体要是垮了,就算能当上公司的董事长又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给人扒皮抽筋,敲骨吸髓……”
“没有那么严重,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我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
扯起嘴角,白斯聿勾出一抹虚弱的笑,对于纪安瑶的说辞不免有些莞尔,顿了顿,才又将她搂紧了一些,缓缓道。
“董事长的位置,我其实没有那么在乎,可是……如果我不坐稳这个位置,就没有办法保护好你。那些人是不会因为我选择退出而对我手下留情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甚至斩草除根……有些人坏起来,你根本就没办法想象他们会有多坏,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继承权拿到手,站在制高点上压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沉默片刻,想要继续争辩,又无话可说。
好一会儿,才开口反问了一句。
“你这样……不觉得累吗?”
“已经习惯了。”
“看来……出生在你们那样的家庭,也不是很好,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谁又知道暗地里的那些勾心斗角……”
“还是挺好的。”
“嗯?”
“至少可以遇见你,还能霸占你,把你从别的男人身边抢过来,据为己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我说的是真心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白斯聿的坚持下,纪安瑶到底拗不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可以不住院,但必须看医生!你跟那个叫明扬的医生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今天应该也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了吧?”
“嗯,来了。”
“来了就好!等下你让他给你做一下身体检查,到时候……该吃的药,该挂的水,一样都不能少!”
在纪安瑶耳提面命的谆谆教诲下,白斯聿不想让她太担心,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都听你的。”
闻言,纪安瑶不由撇了撇嘴角,不满道。
“干嘛一副好像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你的身体你自己都不爱惜,还想谁来帮你照顾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
白斯聿浅浅一笑,伸手抚上纪安瑶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缓缓道。
“我生病了,我自己没有发现……而你发现了,并且为此生气,为此担心,然后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照顾我,让我觉得你很在乎我……”
听他这样说,纪安瑶一阵哭笑不得,忍不住开口打断他。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吧,乱说什么胡话呢!就算你不生病,难道我就没有关心你吗,我还不是一样在乎你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最后几句话,越说越小声,直至听不见。
白斯聿的眼角却是情不自禁地微微弯起,明明听到了,还要轻轻地问上一句。
“嗯?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不说了,没听见拉倒。”
“瑶、瑶瑶……嗝!”
两人正咬着耳朵,地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顺势抓上了纪安瑶的脚踝,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战战兢兢地低头看了一眼,才瞧见是尹媚儿。
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整个人醉醺醺……迷离着一双朦朦胧胧的眼角,梦呓似的唤着她。
认出是尹媚儿,纪安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魂儿都要被她吓散了!
蹲下身,将尹媚儿从地上扶了起来,纪安瑶不由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拔高声调唤了两声。
“媚儿?醒醒媚儿!”
“喝……瑶瑶……我还能再喝……再喝十、十杯……”
完全听不进纪安瑶的呼唤,尹媚儿醉得七荤八素,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胡言乱语,别说站稳身子,便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瞅着她这个模样,肯定是不能再扛回大厅丢人现眼了。
“我们扶她先去房间里睡一觉吧,等到她稍微清醒一点,再让司机把她送回去。”
“嗯。”
白斯聿点点头,同纪安瑶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尹媚儿,一路送去了房间,接着才返身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游戏还在继续。
苏成煜已经妥妥地被灌倒了,好在酒品不错,没有胡言乱语地发酒疯,只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当他的醉酒小王子。
白念青双颊绯红,醉眼迷离,尽管表面上还保持着优雅端庄的姿态,但离醉倒也差不远。
纪安瑶赶紧快步走上前,扶住了她。
“念青姐,你还好吧?”
“我……还好,你们回来啦?媚儿……找到了吗?”
在酒精的作用下,白念青说话已经开始不太利索了,但思维还算清醒,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找到了,我们把她送到屋子里休息了,你也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好的……”
白念青点点头,在纪安瑶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
那厢,唐芊芊似乎也喝了不少酒,醉眼朦胧的,脸颊艳丽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尽管边上还站着阎烈和白闵琛,但是他们两个显然不会像白斯聿那样,将她呵护得滴水不漏。
这就是有老公宠着和没老公护着的区别,嗯,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看到纪安瑶回来,一路跟白斯聿相依相偎的,唐芊芊的语气里便控制不住散发出了一丝丝的酸味儿。
“纪小姐……你们可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临阵脱逃,和白少一起双宿双飞去了呢……说起来,你长得真像我姐姐呀,刚才还没怎么觉得,现在越看越像了,尤其是眼睛……有那么一瞬,我还以为是姐姐回来了呢!”
一番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听在耳里总归不是那么舒服。
纪安瑶不由抬眸看着她,一字一顿,淡然道。
“唐小姐,你喝醉了。”
“不……我没有醉……你真的很像我姐姐,要不然,你问问斯聿哥?或者……问一问琛哥……他们都见过我姐姐,而且还都喜欢过我姐姐呢……”
唐芊芊借着酒劲装疯卖傻,也不知道真醉假醉。
话里有意无意地暗示……白斯聿喜欢她,是以为她长得像唐潇潇。
纪安瑶当然知道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说,想要借此刺激她的,但就算她竭力地想要忽视,心底下却是不可能一点儿也不介意。
除非她不爱这个男人。
一旦爱了,便就容不下一星半点儿的瑕疵。
看到纪安瑶的脸色暗了下去,白斯聿目光微沉,当年的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看法,一样的想法,就算他这个时候站出来反驳,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白闵琛专门把唐芊芊找过来,显然是为了离间他和纪安瑶之间的感情。
看来,他始终还是放不下唐潇潇的那件事。
沉默间,纪安瑶一直等着白斯聿的反应,想要他开口否认,抑或是解释两句……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所回应,薄唇轻抿,自始至终不置一词。
只抬头看向白闵琛,兄弟二人四目交接,空气中暗暗弥漫开淡淡的火药味儿,像是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四下之人为了缓和局面,不由开口提醒了两句。
“那个……游戏还没结束呢!”
“还有最后一轮!”
“对对,你们还要继续吗?依我看……还是到此为止吧,这么多酒,要是都喝下去……还真够呛人的呢!”
……
议论声未歇,却听白闵琛淡淡一哂,随手翻开了桌面上的一张纸牌,挑衅道。
“当然继续,为什么不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微垂眼睑,看向白闵琛修长的指尖。
只见那张摊开在桌面上的纸牌,赫然是一张——
王牌!
霎时间,在场众人不禁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异的喟叹,对于这样戏剧性的一幕,暗暗感到吃惊和意外。
因为这就意味着,第三轮整整一圈的白酒,都是纪安瑶那一队的“任务”!
而显然,他们这一队“伤亡惨重”,已经没有足够的战斗力了。
尹媚儿和苏成煜早已扑街,白念青最多只能再喝一杯,白斯聿之前就喝了不少,只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把剩下的九杯白酒全喝下去,那非得酒精中毒不可。
纪安瑶之前倒是没有沾杯,可她毕竟是女人,灌个四五杯白酒下去……只怕分分钟能给大家来上一段“贵妃醉酒”。
——白闵琛这一招,分明就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纪安瑶眼神微冷。
果然,她之前的怀疑没有错。
白闵琛是知道王牌的置放位置的,所以才能一摸一个准!
第二局她有先见之明,在开局之前重新洗了牌,打乱了王牌原先的置放位置,才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奈何在第三局开始之前,她被唐芊芊的话引走了注意力,出手慢了一拍,叫白闵琛抢了先,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见到这样的一幕,站在白老爷子身边的白钰珍不由微微变了脸色,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下意识便要迈步走上前,阻止这场硝烟弥漫的闹剧。
“够了你们……”
“等等。”
不等白钰珍把话说出口,白老爷子忽而扬手拦了一道。
“先看看他们会怎么应对。”
“可是……”
白钰珍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见着白老爷子笃定的神态,不得已只好把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眉眼间的担忧随之愈渐浓厚了几许。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正当众人被那张明晃晃亮出来的王牌闪到了眼睛,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的时候,却见阎三少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拿起桌面上倒得满满的一杯白酒,二话不说就要往嘴里灌——
众人见状又是一惊,完全不明白他这样的行为是个什么意思?
唐芊芊跟着蹙起了眉心,对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还“临阵倒戈”的阎烈表达了深深的不满,张口便要唤住他!
“哎你……”
话还没说完,却是被白斯聿抢先了一步。
扬手按住阎烈的手臂,当机立断制止了他的动作。
剔着眉梢,白斯聿目光冷鸷,直勾勾地盯着阎烈,沉然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抬眸对上白斯聿质问的视线,阎烈微勾眼尾,一双桃花眼多情似水,嘴角噙着笑,薄唇轻启,一派理所当然的口吻。
“瑶瑶酒量不好,我担心她一不小心会喝醉,就帮她喝两杯……不行吗?”
听到阎烈这样说,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是很能琢磨透他的意思。
阎三少这话说得很有讲究。
一方面拉近了同纪安瑶的关系,明面上听着好像是在帮她,实际上也确实是在帮她。
可另一方面,又在暗暗影射白斯聿的无能,讽刺他护不了自己的女人,还得靠别人出面才能撑住场子,不至于醉得太难看。
霎时间,唐芊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一直以为阎烈跟白斯聿是死对头,会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的态度暧昧莫名,跟那个纪安瑶又似乎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白斯聿神色冷峻,自然听出了阎烈话中的挑衅,即便扬手夺回了他手里拿着的酒杯,满是冷漠地拒绝了他!
“不用了。瑶瑶的身边,有我就够了……不需要乱七八糟的人跑来大献殷勤。”
事关男人的尊严,白斯聿怎么可能退让半步?
他的女人,不可能交由别人守护。
哪怕醉死在这里,桌子上的这些酒,他也会一杯一杯……全部都喝完。
说话间,在阎烈暗含挑衅的目光中,白斯聿扬手便将手里的白酒举杯饮尽,即便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酷冷的面庞上却是不动声色,连一丝丝的破绽和示弱也不曾流露。
眼看着他又要伸手去拿第二杯白酒,纪安瑶目光沉沉,哪能让他继续喝?
皱着眉头沉吟片刻,脑子里便就有了一个主意。
“斯聿,等一下——”
走上前一步,纪安瑶轻唤一声,扬手拦住了白斯聿。
随后,在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前,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伸手从杯子底下抽出了一张纸牌,尔后……缓缓地摊开在了桌面上。
见状,众人凝眸望去,在看清楚牌面上的图案后,又是瞠目结舌,暗暗吃了一惊——
纪安瑶翻出来的这张,竟然也是一张“王牌”!
惊诧之下,满场皆静!
随后又骤而掀起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每圈都只有一张王牌吗?”
“是啊!怎么一翻就翻出了两张?!”
“啧啧,这肯定是有人耍诈了……”
“啊?谁耍诈啊?纪小姐吗?还是说……琛少爷?”
“都有可能,也许……两个都耍诈了也说不定呢!呵呵……的这下有意思了,果然游戏很精彩啊!”
……
抬起头,纪安瑶素手轻扬,叩了叩桌面上的那张王牌,目光灼灼地看向白闵琛,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暗含深意的浅笑。
“琛少爷,这张牌……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似乎没料到纪安瑶会来这么一手,白闵琛略微有些诧异,等回过神来,纪安瑶已然先发制人,反应倒是很快,比他预料中要聪明许多,也更有心计。
轻笑一声,白闵琛不以为然,反问道。
“这个问题,难道不是应该由我来问纪小姐你的吗?”
“是啊,琛少爷当然可以怀疑是我在耍花招,就如同我怀疑琛少爷一样……”纪安瑶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神色从容不迫,不见丝毫心虚,“但是,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纪安瑶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仿佛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白闵琛不由笑意渐浓,一时间跟着生出了几分好奇,想要知道纪安瑶打算如何扳回这一局?
毕竟……
那个动手脚的人,分明就是她自己。
这一点,旁人不敢肯定,白闵琛却是心知肚明。
他说过,每一圈酒杯底下只有一张王牌,而在这之前,唯一的那一张王牌已经被他翻出来了……所以,很明显,纪安瑶手里的这张,是张“赝品”!
然而,明知道自己手里翻出来的是“冒牌货”,这个女人却还能如此底气十足,这让他不得不佩服,纪安瑶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强!
不仅临危不乱,还能颠倒黑白,说起谎来连眼皮子也不眨一下。
“是吗?那……纪小姐打算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很简单。”
纪安瑶微勾嘴角,转而从一边的牌堆上翻出了两张王牌,一并按在了桌面上,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这是第一轮的时候,成煜翻出来的王牌,还有这张……是第二轮结束的时候,唐小姐翻出来的王牌,再加上我手里这张,一共是三张王牌,正好对应三轮!现在所有的王牌都凑齐了,我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一张吧?反倒是琛少爷手里的那一张,实在让人好奇……毕竟这个酒局是你设下的,会在你的手里多出来一张王牌,似乎也并不奇怪……”
一番话,明里暗里影射白闵琛故意设局玩弄人。
哪怕纪安瑶也不是完全没有嫌疑,但作为这场游戏的领头人,确实是白闵琛的嫌疑更大。
而实际上,不管是纪安瑶还是白闵琛,谁的手脚都“不干净”!
所以,就算继续争论下去,也无法争出个是非对错来,更何况……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很明显是纪安瑶更胜一筹,占了上风。
对此,白闵琛表示心悦诚服——
“啪!啪!啪!”
抬手轻轻地鼓了几声掌,白闵琛目光幽深,俊脸之上笑意不减。
“纪小姐果然聪明,这一局……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这些酒……我喝。”
说着,白闵琛即便走到桌边,端起桌面最中央的白酒,一杯接着一杯,便像是喝白开水似的,仰头灌入了喉中。
好不容易设了个套子,没曾想会在最后关头来了个大反转,唐芊芊脸上笑意全无,璨亮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狠佞的光泽,看到白闵琛不要命似的饮酒,不由上前劝了一句,关切道。
“闵琛哥,别喝了,你这样会喝伤身体的……”
然而白闵琛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仍旧一杯接一杯地灌,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白斯聿,一只手扶着桌沿,步子已然有些虚浮。
白斯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对此不置一词。
既没有劝诫,也没有嘲讽,好像对面站着的那个家伙跟他毫无干系。
一直看着白闵琛连着喝下了五杯白酒,高大的身躯轻轻晃着,有些摇摇欲坠,纪安瑶方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拦道。
“够了琛少,你要是喝出个什么好歹来,回头还得怪到本小姐的头上,本小姐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说着,纪安瑶便就松了手,转而挽上白斯聿的胳膊,微笑道。
“斯聿,我们去给老爷子贺寿吧!”
“嗯。”
淡淡地应了一声,白斯聿收回视线,不再理会白闵琛几人,一路携着纪安瑶款步走到了白老爷子的面前。
“爷爷,今年的贺礼比较特殊,不过……您老人家一定会喜欢。”
“哦?是什么贺礼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了……”
白老爷子笑眯眯的,一脸老谋深算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好奇,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纪安瑶总觉得分分钟有种被人卖了都不自知的感觉。
白斯聿自是见怪不怪,早已习惯。
难得老爷子大寿,来了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个消息宣布一下,正好不过——
“瑶瑶怀孕了,过不了多久,您老人家就可以抱上曾孙,当上太爷爷了。”
话音落地,全场又是一阵沸腾!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时间压都压不下去。
“又怀上了?”
“这么厉害?!”
“不是说才流产过一次吗?”
“看来这一回……纪小姐这个白家少奶奶的位置是固若金汤了!奉子成婚嘛,可比那什么婚约来得有用多了!”
“可不是么?白少平时连女人都懒得多看一眼,却对这个纪小姐宠得不行,这下那些成天幻想着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们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
……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白老爷子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面上却是要做做样子,端出喜出望外的表情,乐呵呵地笑上两声。
“哈哈!好啊!这贺礼好!真不错……比什么大礼都要好!我很喜欢!咱们白家总算又要添丁了!”
看着那厢纪安瑶在白斯聿的呵护下,同白老爷子言笑晏晏的场景,耳边是络绎不绝的歆羡声与感叹声,唐芊芊不由捏紧了五指,气得操起一杯白酒倒入了口中,咕噜咕噜地连着灌了两口,却在下一秒被辛辣的酒气呛得咳嗽不已,生生地飙出了两滴眼泪。
见状,白闵琛不由勾唇轻哂,随手递来了一块手帕。
“别喝了,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一把拍开他的手,唐芊芊径自快步走离。
及至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便从手拎包里拿出了手机,飞快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呵呵……现在那个女人有了身孕,这孩子要是生下来,你觉得你还能有机会吗?”
大厅外,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大厅内,人声鼎沸,热闹盈盈。
阎烈手握高脚杯,交叠着双腿靠坐在沙发上,看着远处那两个郎才女貌的身影,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纪安瑶怀孕的消息一经爆出,所有人对待她的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不说别人,就连白家的人都开始变得热络了起来,纷纷挽留她夜宿白家老宅。
大概在白家人的眼里,能够在白家老宅住上一晚就是莫大的荣幸,无上的光荣!
当然,这一点在其他人眼里,十有八九也是一样的看法。
但唯独在纪安瑶看来,夜宿白家是一件唯恐避之不及的事儿……毕竟上一次拜访白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给她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至今仍留有不小的阴影!
然而,一方面挡不住白家人的“热情”,另一方面又确实担心白斯聿的身体状况,纪安瑶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等到宴会结束后,纪安瑶立刻就叫了明扬过来给白斯聿做检查。
因为是在老宅里,没有大型的医疗器械,明扬只能做些基础的检查,再加上白斯聿的病灶是在胃部,不做胃镜的话很难做出确切的诊断。
但不管怎么样,胃出血都不是一件小事。
看到明扬微蹙眉心,一脸凝重的表情,纪安瑶忧心忡忡,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病情会不会恶化下去啊?!”
明扬收起工具,见纪安瑶担心,莫名地就想吓一吓她,便就沉着声音回答道。
“是很严重,要是继续拖延下去,很有可能……”
闻言,纪安瑶的一颗心瞬间紧紧地揪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许多,带着深深的忧惧与担心。
“很有可能……会怎么样?”
“会吐更多的血。”
“……”
没想到自己一不留神,老婆就给别人调戏了去。
白斯聿不由抬腿踢了明扬一脚,冷着脸色警告道。
“有事说事,别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吓她……瑶瑶怀着孩子,你要是把她吓坏了,我饶不了你。”
“好好好!我的大少爷……小的知道错了行不行?”明扬赶忙跳了开,弯着腰捂着被白斯聿踢中的地方,忍不住吃痛地抱怨了两句,“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踢得这么重吗?”
“少废话,快把药开了,然后——有多远,就滚多远。”
白斯聿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一副非常不待见的样子。
明扬摇摇头,走回到桌子边,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交待道。
“备用药家里有,等下我会让张姨拿进来,不过……你这个情况虽然死不了,但是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最好还是早点去做个胃镜,看看毛病到底出在了哪儿,好好地养一养,要不然……就这么放任炎症继续发展下去,就算你是铁打的身子骨,也不见得能扛得牢……”
白斯聿不以为意,冷眼催促了一声。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快点走。”
“啧。”明扬继续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仿佛被抛弃的小媳妇,“某些人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我可算是见识到了。”
说着,又转头意味深长地交代了纪安瑶两句。
“纪小姐……虽然说怀孕的时候可以不禁房事,不过,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太激烈了……难免不会发生什么小状况……”
一句话,说得纪安瑶面红耳赤,一直等到明扬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敢抬起头来,扬手搡了白斯聿一把,埋怨道。
“都怪你!”
白斯聿简单粗暴地会错了意,冷然道。
“下次不找他了,该说的不说,尽说些没用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白斯聿微微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对上他茫然的目光,纪安瑶的耳根又是一烫,仿佛他是纯洁的小鲜肉,只有她一个人污者见污……明明这家伙脱下了衣冠,整个儿就是一禽兽好吗!
“我是指……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听到纪安瑶低低地提醒了一句,白斯聿继续茫然脸,表示不知所云。
“他最后说了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
闻言,纪安瑶一脸狐疑,妥妥不信!
“别装了!他的声音又不小,你怎么可能没听见?”
“我是真的没有听清楚……”白斯聿一脸坦诚,丝毫没有作假的成分,“你说说……他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算了,没听见就没听见,我不说了!”
“说吧,我认真听着。”
“不说!”
“可是我想知道……你这说话说一半,不太好吧?”
看着白斯聿诚恳的俊脸,好像是真的没有听清楚,纪安瑶不禁咬了咬薄唇,犹疑再三,最后在某人期待的目光下,到底还是把明扬临走之前的那番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大概的意思。
继而脸颊红红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反问。
“现在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意思了吗?”
然而,白斯聿却依旧是茫然的表情,连反应都是跟刚才一样一样的——
“你说了什么?我好像……听不见。”
纪安瑶:“……”
这个坏蛋!
他果然是故意的!
故意……把明扬让他“悠着点儿”的那种话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真是禽兽!禽兽中的禽兽!禽兽中的战斗机!不……是航空母舰!
看着白斯聿敞开的衣襟内,那一道道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红痕,纪安瑶深深地觉得……她需要去洗洗眼睛,顺便净化一下心灵,洗涤一下灵魂!
扬手揽过纪安瑶的肩头,白斯聿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地拥在身侧。
想起刚才在大厅里,她一心一意地护着他,白斯聿的心头便就情不自禁地涌上了一股浓浓的暖流。
她那么聪明,那么果敢,明明看起来那么纤细瘦弱,惹人怜惜……却不是只会躲在他的身后寻求庇护,当她站出来守护他的那一刻,简直光芒万丈,耀眼至极。
从来没有哪一刻,白斯聿有着如此强烈的感觉……感觉自己是被她所珍惜,所重视的。
有那么一刹,他几乎快要爱上了那种“吃软饭”的感觉了。
纪安瑶靠在他的怀里,左思右想……
脑子里来来回回萦绕的,却是“唐潇潇”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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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再三之下,纪安瑶终究按捺不住,开了口。
却是不敢问得太过唐突,只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那个叫唐潇潇的女生,就是一直珍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吗?”
话音落下,不等白斯聿开口回答,纪安瑶的神情不自觉的就黯然了三分。
捏了捏手指,默默地等待白斯聿的回答。
却是沉默了好久,也不见他回话。
攥起的拳头越握越紧,时间拖得越长,纪安瑶心里的忐忑就越明显,生怕自己说中了白斯聿的心事,踩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禁区……
煎熬而又漫长的等待之中,纪安瑶甚至微微有些后悔。
后悔问那样的问题,后悔在他面前纠结他的过往,更后悔在这种本该温馨的独处时光,谈及这种令人不愉快的沉重话题。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阵,仍旧不见白斯聿有所反应,纪安瑶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就抬头看了白斯聿一眼。
结果……
那个扰乱她心扉,将她的心湖搞得一团糟的家伙,竟然已经闭上眼睛,自顾自睡着了?!而且貌似还睡得特别踏实,特别心安理得的样子!
见状,纪安瑶眼角轻抽,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又好笑,又好气,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伸手拍了拍白斯聿的俊脸,纪安瑶不甘心,又轻声唤了两句。
“白斯聿?醒醒?白斯聿?!”
却是不管她怎么叫,都睡得沉沉的,全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趴在枕头上,纪安瑶侧着身子打量他,不能确定他是真的睡死了,还是因为听到她问那样的问题,觉得不好回答,才故意装睡……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出口的问题,到头来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答案依旧不清不楚,态度更是暧昧莫名。
总是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可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算这个时候把白斯聿强行叫醒了,让她再问一遍同样的问题,她也问不出口了。
微敛神色,纪安瑶收了声,没再继续叫唤白斯聿。
只伸手轻轻抚上他英俊的脸颊,沿着棱角分明的线条,一点点地描摹出他的轮廓,感受着指腹处他微凉的温度,感受着他的真实。
在没有遇上白斯聿之前,纪安瑶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知道……原来“爱情”这两个字,不仅仅只是甜蜜,有时候也会折磨人,就像现在这样,她控制不住心底下那种叫做嫉妒的情绪在一点点地蔓延,尽管并不强烈,却是令人无法忽视。
原来……有些心情,真的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比如说,她对他的爱。
比如说,她对那个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女人……的嫉妒。
此时此刻,纪安瑶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白斯聿在跟韩奕对上的时候,两个人永远都是水火不容的样子,甚至于连平心静气地说上一句话都做不到。
因为那个时候,理智大概早就已经被心头涌起的浓浓醋意所取代了吧……
正想着,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紧跟着是张姨的声音。
“少爷,少奶奶,我把药拿来了。”
听到“少奶奶”这声称呼,纪安瑶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张姨叫的人是她。
对于白家少奶奶的头衔,纪安瑶其实并不怎么热衷,但是一想到这样的称呼可以将她和白斯聿联系得更紧密一些,内心深处便就忍不住涌起了几分欣喜和雀跃。
自然是高兴的。
白家的仆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改口改得顺溜,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对主人投其所好,便是连一点儿生疏都没有,仿佛已经叫唤了多年,熟稔得很。
纪安瑶也不矫情,内心欢喜,就应承了下来,心下自是受用。
“进来吧。”
“哎。”
得到纪安瑶的允许,张姨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匆匆走进房间,将水杯和已经分好的药丸放在托盘上,殷勤地送到了床头。
纪安瑶稍稍坐起身,压着声音低低道。
“斯聿已经睡下了,你就把药放在床头吧,等他醒来了我再让他吃。”
“好的,那就麻烦少奶奶了。”
担心吵到白斯聿,张姨不敢说太多话,依言将水杯和药丸放下,就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随手轻轻带上了门。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很晚了。
又低头看了眼白斯聿的睡颜。
踏实得很,一下两下不像是会醒过来的样子,纪安瑶微蹙眉心,稍作犹豫,便又开口唤了两声。
“白斯聿,起来吃药了!……天亮了,该去公司了!……下课了!散会了!……着火了!地震了!……好吧,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摇摇头,纪安瑶有些无可奈何,见他睡得沉,又不好硬生生地摇醒他。
想着他一晚上喝了不少酒,在把红酒吐完了以后,又灌了一整杯白酒,胃里肯定不好受,难保不会半夜疼醒过来。
沉吟片刻,纪安瑶便就拿起药丸,递进了自己的嘴里,尔后仰头喝了一口水,转而俯身凑到白斯聿的面前,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唇瓣,将药丸往他嘴里送了进去。
一开始,白斯聿没有什么反应,只下意识地动了动喉结,吞了些水下去。
药丸还是留在口腔中,咽不下去。
不得已,纪安瑶只好继续灌了一口水,继续往他嘴里送。
大概是感觉到了纪安瑶的“热情”和“主动”,便是没有清醒过来,白斯聿也本能地开始回应她的“热吻”,下意识抬手揽上了她的腰际,愈渐深入地同她缠绵在了一起。
到了最后,药是都喂下去了,不过……
某只禽兽的身体,似乎也已经有了反应。
纪安瑶捂着微微发烫的脸,想要离他远一些,下一秒……却是被他拉得更近了!
“我喜欢你用这种方式叫醒我……以后,可以每天早上都这么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湿热的气息合着性感而低哑的声音从耳边拂过,在纪安瑶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微微的颤栗,宛如有千万道细小的电流在同一时刻流窜而过。
听到他的声音,纪安瑶的脸颊顿时“轰”的一下烧得更厉害了!
就像是做坏事的时候被人当场逮住了一样。
可明明她不是在做什么坏事儿,也不是特地为了亲他而“偷”亲他……但是在白斯聿看来,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而且纪安瑶可以肯定,不管她怎么解释,怎么狡辩,只要是他认定的,就不会再做改观。
仿佛那就是事实的全部。
想到这儿,纪安瑶又羞又恼,不禁开口啐了他一句。
“说什么梦话呢,睡你的觉去……”
白斯聿低低一笑,却是不以为然。
“娇妻在怀,热情得像火一样,是个男人都忍不住……你这样勾引我,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嗯?明明是你把我叫醒的,现在点了火,又想不负责了吗?”
一边说着,白斯聿不安分的大手已然探入了她的睡裙里,肆无忌惮地游走在纪安瑶细腻如绸缎般的肌肤上……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纪安瑶有些吃不消他的挑逗,不由抬手按了他一把,红着脸颊抗议道。
“什么点火,你不要乱想好不好……我刚才只是在给你喂药,很纯洁的那种!”
听到这话,白斯聿却是笑得更张扬了。
口吻也变得揶揄了起来,透着浓浓的邪恶。
“那就再给我喂一次,可以不纯洁一点……”
纪安瑶被他撩拨得没法儿,整个人热得不行,活像是蒸笼里的螃蟹,想要出去喘口气儿,却反而被搂得更紧了。
一时之间,连呵出的气息都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仿佛刚刚烧开的沸水。
扑到白斯聿的肌肤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滚烫的热度。
霎时间,便如热油浇在了火焰上一般,顿时引燃了更强烈的火势。
好半晌,纪安瑶才微喘着憋出了一句。
“药……是能随便吃的吗?又不是糖果,哪是自己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的……”
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
白斯聿就已经攻城略地,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她……眼尾处微微上扬,于情动之中染就了令人微醺的万种风情。
“药当然不能随便吃,但是……你可以。”
“……”
纪安瑶终究败在了他的手里,再无翻身的余地。
心里却是忍不住愤愤地想。
早知如此,那个时候就不给他喂药了!
这只禽兽总是有着如此叫人叹为观止的才华,不管是什么事,反正最后都能殊途同归,牵扯到那档子事儿上面就是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二天早上。
一个是因为“醉”酒,一个是因为被压榨过度,所以毫无意外……两个人双双睡过了头。
一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被外头传来的嘈杂声响给吵醒了过来。
坦白来讲,纪安瑶是有起床气的。
不过,这个时候她发布出来。
不是因为身在白家,所以有所顾忌,而是因为……某只太子爷的起床气,明显比她更大!
随手抓了件衣服裹在身上,白斯聿翻身下床,快步走到了门口,尔后“哐”的一下打开了门,剔着一双锋锐的冷眼,往走廊上的众人凌厉地扫了一圈。
继而凛然道。
“吵什么?要赶集吗?还是要去买菜?”
见他出来,众人顿时收了声,齐齐地转头看了过来,在对上白斯聿阴鸷的目光后,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好半晌,才有人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那个……”
然而,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白斯聿冷冷地打断,毫不犹豫地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飙出一个森冷的字节。
“滚。”
霎时间,那人的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比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还难看。
白斯聿却是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径自抽身走回了房间里,尔后重重地摔上了门,“砰”的一下,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用力得仿佛整个走廊都被震得颤了三颤。
隔着一堵墙壁,没人敢再触太子爷的霉头,便就纷纷作鸟兽散,转移了阵地。
世界……瞬间又恢复了清净。
纪安瑶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原本就已经被吵醒了,所以也没有被他那一下摔门声给吓到,只还是觉得困,便就闭上眼睛继续蜷在床上接着睡。
等到白斯聿走回床边,就见某个睡相不太好的女人怀抱着枕头,半侧半趴着,睡得正舒坦。
见状,某只太子爷却是不舒坦了——
对,没错。
他就是吃醋了,吃枕头的醋!
所以下一秒,白斯聿俯下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抽走了纪安瑶怀里的枕头,尔后随手一丢,有多远……就扔多远。
纪安瑶怀里陡然一空,有些不习惯,不禁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来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不满道。
“你干嘛?我的枕头招你惹你了?”
“又不是没有老公可以抱,抱枕头做什么?”
白斯聿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一边说着,一边又翻身躺回到了床上,尔后抓起纪安瑶的手臂,顺势环在了自己的身上,继而才心满意足地恢复了和颜悦色的表情,温柔道。
“睡吧……没人敢再过来吵你了。”
“……”
这家伙……还能更幼稚一点吗?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深深地觉得自己连吐槽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吐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抱着他睡觉,好像是比抱着枕头更舒服,也更踏实……甚至连手感,都要好上许多。
所以,一边暗暗吐槽,纪安瑶一边又忍不住顺手摸了几下,在某人身上揩了两把油。
这一觉,又睡了大半天。
等到纪安瑶神清气爽地爬起来的时候,白斯聿早就已经醒了。
但是因为要给老婆充当抱枕的缘故,所以没有下床,只半躺半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电脑在浏览最新的财经信息……俊脸上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叫人一眼看去,忍不住要着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静静地看着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俊脸,佯作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默默地发了一会儿花痴。
心下忍不住暗暗感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男人?
细致到眼角眉梢,都像是经过鬼斧神工的精心雕琢,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养眼至极,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再加上健硕的身材,睿智的头脑,优渥的家世……简直得天独厚,仿佛生来就是最受上天偏爱的宠儿,几乎把所有的闪光点都加诸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令人嫉妒不已。
正当纪安瑶看得出神的时候,白斯聿忽然转过头来,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她痴迷的目光,继而微勾嘴角,面带揶揄。
“你又偷看我。”
没想到他会突然间转过来,纪安瑶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个正着。
一下子来不及撤开视线,脸颊“噌”的就红了。
接着才垂下眼皮,不无羞赧地错开了目光,低低地辩解了一句。
“我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白斯聿随手放掉平板电脑,转过身来,支肘撑着脑袋,另一手伸到纪安瑶的面前,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抬了起来,正对上自己的眼睛。
眼角处,笑意更深,噙着满满的邪气。
“都快看了半个小时了,还说没有?小瑶儿……你什么时候能老实一点,嗯?”
“什么半个小时,哪有那么夸张?”纪安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最多半秒好不好?”
“半秒也是看,所以……你这是承认刚才在偷看我了?”
纪安瑶一时语塞。
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下起套子来也是游刃有余,不费吹灰之力,只要稍一不注意……就会分分钟掉进他设下的圈套里。
不等纪安瑶反应过来,白斯聿便又自顾自接了一句。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怎么样……看到老公这么帅,是不是有种捡了天大的便宜的感觉?”
纪安瑶呵呵一声,不以为然。
“我觉得你不应该叫白斯聿,你应该叫白金。”
“为什么?”
“哪有你这样的?天天都变着法儿夸自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闻言,白斯聿忽而黯下了脸色,不无委屈地轻叹了一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小白菜。
“没办法,谁让你这么小气,都不舍得夸我两句……我就只能自己夸自己了。”
见他这副神态,纪安瑶心头微荡,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咬着嘴唇默了片刻,继而反问道。
“那你说,想我夸你什么?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白斯聿笑吟吟地看着她,眼底邪气更甚,好不容易说动了纪安瑶,却是不急着开口,只慢悠悠地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吐出几个令人耳红心跳的字节。
“——‘老公,你好棒’。”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瞬间就想歪了!
脸颊上的热度噌噌噌地上升,一下子烧得通红。
不怪她会往那方面想,实在是白斯聿的口吻太有诱导性了,她想正直点都不行。
看着她涨红了脸颊,白斯聿阴谋得逞,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嗯?怎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才答应了会夸我一句的吗?”
“我……”
纪安瑶张张嘴,想要说……这种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结果还没出声音呢,就被白斯聿伸手按住了嘴唇,阻止道。
“嘘——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先别夸,留起来等着晚上再夸,效果会更好……”
“……”
再一次!
纪安瑶被某只禽兽的无耻深深地打败了!
她刚才就不应该同情他!像他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好吗!
正当屋子里的气氛暧昧而又蜜汁尴尬,纪安瑶完全不知道怎么招架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再次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吵闹声。
由远至近,来势汹汹!
一开始,因为距离隔得远,再加上人多嘴杂,纪安瑶没有听清楚外面的人在吵些什么。
直到他们走近了,才稍微听出些端倪来。
“夫人!夫人!您不能过去……”
“是啊夫人!少爷和少奶奶还在睡觉,你这么大声会吵到他们的。”
“滚开!这都快中午了,睡什么觉?!让那个女人起来,我有事要问她!”
“可是,少爷刚不久前才发了一通火,我觉得,这事儿……还是等少奶奶起了再说吧?”
“我说你们几个!能别东一个少奶奶,西一个少奶奶,叫得这么顺溜吗?!这人都还没过门呢,连订婚都没有,算什么少奶奶?!我告诉你们……我们白家是绝对不会让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进门的!”
……
一路听着他们走近,纪安瑶才恍惚间意识到,他们在外头吵得这么厉害,敢情……是冲着她来的?
知道白家人会搞事儿,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领教过好几回了,所以遇上这样的情况,纪安瑶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至于太懵逼。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
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她“手脚不干净”,又是几个意思?
琢磨间,来人就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到了门口,不顾众人的劝阻,扬手就往门板上使劲儿地敲……“砰砰砰”,颇有些砸门的架势!
只是碍着屋子里头还有一个白斯聿,终究是不敢直接踹门闯进来!
否则,纪安瑶都要以为对方搞那么大一个阵仗,是来捉奸在床的了!
听到喧哗声,白斯聿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去,张口就要轰人,完全没有把人迎进来的意思。
“吵什么?都给我——”
一个“滚”字还没说出口,便被纪安瑶抬手拦了一道。
“让他们进来吧。”
明着来找茬,总比暗地里使绊子好。
更何况,事情既然已经闹开了,他们显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眼下白斯聿还在,他们多少会收敛些。
否则……等到白斯聿离开了,他们再继续扒着她不放,同她秋后算账,事情只会更麻烦。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微敛神色,转头看向她,提醒道。
“看这架势,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
纪安瑶微微颔首。
“我知道。”
白斯聿顿了顿,见她坚持,便就起身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同她简单地介绍了两句。
“外面那个扯着嗓子喊得最大声的,是四婶……昨天在爷爷的寿宴上,你出手帮的那个女生是四叔的女儿,只不过,她是四叔前妻的女儿,跟他现在的老婆没有关系,两个人虽然表面上相处得还算融洽,但你应该很清楚……四婶打心眼里是容不下珊珊的,见你跟珊珊亲近,四婶肯定不喜欢你了……”
闻言,纪安瑶眸光轻烁,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讲究,一时之间,对那个叫白琦珊的女孩便就更加心疼了几分。
难怪她在第一眼见到白琦珊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让她忍不住想要亲近她,保护她……不再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那样难堪的处境,独自面对人心的险恶,看客的冷漠。
苏成煜之前说过,白家的家族关系很复杂。
一开始的时候,纪安瑶还没有太大的感受,而眼下……越是接近这个家族,就越觉得关系纷杂盘错,令人难以应对。
白琦珊之所以会被人欺负到那个地步,就是因为太过弱小,无法保护好自己。
哪怕她是白家的人,也逃不出被欺凌的命运。
也许在外人看来,身为白家千金的她,与生俱来就顶着高人一等的光环,然而……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生在这样的家庭,想要活得开心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不说是白琦珊,甚至就连白斯聿也一样,尽管他的出身比白琦珊要更好一些,可伴随而来的勾心斗角也会更多。
纪安瑶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白斯聿是怎么从一个年幼弱小的孩子,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难怪他说什么都要保住白家太子爷的位置,因为一旦跌下那个“宝座”,迎接他的将会是比白琦珊更悲惨的命运!
想到这里,纪安瑶突然有些开始理解这个看似冷血无情的家伙了。
即便对他之前对韩氏趁火打劫的做法仍旧颇为微词,即便对他拿自己的健康作为代价和赌注的行为仍旧持反对态度……但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她会努力地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处理矛盾。
默了一阵,不见纪安瑶有反应,白斯聿不由关心了一句。
“怎么了?”
纪安瑶立时收起心绪,抬起头来笑了笑。
“没什么……你别看着我,把身体转过去,我要穿衣服了……”
白斯聿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遮什么?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是我没看过、没摸过的?身材那么好,起来让我多看两眼,也算得上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你说呢?”
话音未落,纪安瑶便就对着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一枕头扔了过去!
“看你个鬼啦!色狼!”
这厢。
两人不急不缓地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还不忘你侬我侬地打情骂俏两句,全然不管外头一群人在等他们。
那厢。
隔着一扇门,听不太清楚里头的动静,只偶尔能听到两句,却也足够叫人火冒三丈了!
好一会儿,几乎把赵婵月的耐心都给磨没了,扬手还要去敲门板!
手才刚刚抬起来,房门就径自缓缓打了开。
率先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自然是白斯聿,冷峻的面容上,表情阴鸷,目光森冷,宛如利刃般在众人脸上一刀刀地划割而过,直至最后落在了赵婵月的脸上。
“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四婶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赵婵月忌惮于他的威慑,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不自觉地往后退开了两步,缓了缓,才讪笑着开口道。
“阿聿,我有件事……想找纪小姐问问。”
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往里头张望。
奈何白斯聿身材高大,就那么往门口一站,便把视线堵得死死的,叫人完全看不见屋子里头的情形。
剔着眉梢,白斯聿冷冷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这……”
唯一犹豫,见白斯聿一丨门心思护着纪安瑶,赵婵月即便一咬牙,不再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放在卧室的几件首饰不见了,有人说昨天晚上看到纪小姐经过我的房间,所以……”
后半句话,赵婵月没有明着说,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白斯聿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冷了。
“所以,四婶的意思……是怀疑瑶瑶拿了你的那些破首饰?”
说这话的时候,白家太子爷还不忘刻意加重了那个“破”字,说得赵婵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忍不住扬声反驳了一句。
“阿聿,都是一家人,说话别这么难听行不行?可能在你的眼里,那些首饰不算值钱,可加起来……也有几百上千万了,不算是小数目,要不然……不值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说得好听点儿,白送我也愿意啊,那用得着这样斤斤计较?你说是吧?”
对于赵婵月这样的说辞,白斯聿显然不屑。
不说她明里暗里地贬低纪安瑶,在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就影射纪安瑶是那个偷东西的贼,甚而一副笃定的口吻……单是她怀疑了纪安瑶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不爽了!
瑶瑶是他带回家的女人,谁敢怀疑她——
就等于是在跟他作对!
“是啊,都是一家人,可四婶说话……貌似也挺难听的,瑶瑶是我的女人,四婶怎么就没把她当成是一家人?”
“哼!”
赵婵月冷笑一声,自始至终对纪安瑶保持极度排斥的态度。
“白家的人,没那么下贱偷东西,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了……要是那些东西真的是纪小姐拿的,那我只能遗憾地表示,她没有资格再踏进白家的大门!”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微敛神色,目光幽冷。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
“阿聿,你就别护着她了……”
赵婵月虽然不敢明着得罪白斯聿,但仗着长辈的身份,倒也不是那么怕他,便就正色道。
“等到事情水落石出,这事儿……咱们交给老爷子评断,这样你我都能心服口服,就用不着在这里僵着了,你觉得如何?”
白斯聿剔着冷眼,反问道。
“怎么个水落石出法?”
“很简单,让我进去房里……搜一搜,要是真的搜不到东西,我马上就走,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们休息,但要是给我搜到了……呵呵。”
讽笑两声,赵婵月气势凌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仿佛笃定自己会在屋子里搜出“赃物”来!
听到她提出这样的条件,俨然有些过分。
但如果不让她进门,便显得好像是自己心虚,更加坐实了纪安瑶偷拿珠宝的罪名。
白斯聿只身站在门口,没有马上点头答应下来,似乎还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顿了顿,见白斯聿没有反应,赵婵月冷笑更甚,立时扬声暗讽了一句。
“概不会……东西真的是纪小姐拿的吧?”
话一出口,还没来得及落地,白斯聿陡然扫来一道凌厉的寒芒,沉然道。
“你敢再说一遍?”
赵婵月被他的眼神扫得有些心里发毛,不由噤了声,转而才又继续解释。
“其实呢,我也不是非要怀疑纪小姐,可是昨天晚上,只有纪小姐进到了后院里,而刚巧……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东西就不见了,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对她起疑……我也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有点儿伤你面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只有这么做才能证明纪小姐的清白,也算是一件好事……所以,只要纪小姐没有偷东西,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听他们你一眼我一语,在门口僵持不下。
晓得赵婵月不进屋子里来搜一圈,是不可能会走了,纪安瑶便就迎了出去,握住白斯聿的手,轻轻劝了一句。
“斯聿,既然有人死皮赖脸地不肯走,你就当是行行好……让她进来参观一下,也好死了她的那条心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是压低了声音的。
不轻不重,正好叫赵婵月和白斯聿听见,却又叫其他人听不太清楚。
话里讽刺意味十足,丝毫不给赵婵月面子,顿时把她气得脸色发青,扭过头来恨恨地瞪了纪安瑶一眼,仿佛跟她有夺夫之仇似的。
纪安瑶微勾嘴角,笑着回应她的怒意,并不将她的横眉冷对放在眼里。
尽管她知道,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妥妥地就把这个女人给得罪透了,好在……她一向不怕得罪人,赵婵月明着找她撕逼,显然就没打算跟她好,她犯不着腆着脸皮凑上去,摇头摆尾地讨好这种“为老不尊”、尽找自己麻烦的长辈。
“嗯。”
看到赵婵月一脸恼羞成怒的表情,白斯聿反而笑了起来,跟着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
“你说得……很有道理。”
霎时间,赵婵月的一张脸瞬间由青变紫,涨得仿佛要溢出血来,当下一扬手,重重地推了一把纪安瑶的手臂,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屋子里!
“小贱人,你给我让开!”
闻言,白斯聿的眼色又冷了几分。
纪安瑶收起脸上的笑意,抬头同他对视了一眼,低声道。
“我们也进去看看。”
说着,两人便就转身走回了房间内。
守在门外的人还杵在原地,不敢跟着进去,一直到赵婵月连声催促了几句,才战战兢兢地进了门,却也不敢在屋子里头乱翻,只蹑手蹑脚地找了几圈,看起来便像是做做样子。
见状,赵婵月自然不满意,便就亲自披挂上阵,在屋子里东找西翻了起来。
白斯聿和纪安瑶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并不相信她真的能搜出什么东西,毕竟……纪安瑶还没有“落魄”到要去偷一个女人的珠宝好吗!
她自己家就是开珠宝店的,还要去偷?
呵呵……
这要传了出去,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找了一阵,不见赵婵月有所收获,纪安瑶便就开口讽刺了一句,将她刚才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侮辱全数返还,连本带利——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应该是没戏了,还真是让人失望啊!有些人……在贼喊捉贼之前,能不能先编排好剧本?要不然,白忙活了一场,岂不是很没面子?明明是自己没钱花,偷偷变卖了首饰,却妄想别人来帮她买单……这么异想天开的好事儿,说得我都有些心动了呢!”
“你闭嘴!谁没钱花了?!少在那儿乱嚼舌根!”
赵婵月受不住讥讽,立刻扬声打断了她!
尔后恨恨地低咒了一句。
“我就不信找不到!”
说话间,眼角余光一闪,瞥见了放在床头的手拿包,赵婵月即刻疾步走上前,一把抓起纪安瑶的包,不等她开口阻拦,就“唰”的一下扯开了拉链,低头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纪安瑶皱了皱眉心,来不及阻止,也就随她去了。
尽管不喜欢别人翻自己的包,但有时候遇上蛮不讲理的泼妇,也是很无奈的。
正暗暗吐槽着,却听赵婵月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激动——
“哈!哈哈!找到了……果然在你这里!藏得可真深啊,还拿口红挡着……我就知道是你偷走的!现在……人赃并获,你抵赖不了吧?!”
一面冷嘲热讽,一面将从纪安瑶的手拿包里翻出的珠宝首饰拿了出来,递到了她的面前,赵婵月挑起眉梢,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眼里是满满的讥讽和鄙夷。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人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转头看了过来,面露惊异之色。
霎时间,气氛陡而凝滞,染上了几分微微的压抑。
没想到赵婵月真的能在她的包里搜出“赃物”,纪安瑶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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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是怎么跑到她的包里的?
她怎么不知道?!
看着赵婵月趾高气扬地走过来,将手里的珠宝首饰如同战利品般,得意洋洋地展示在她的面前,纪安瑶不禁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毫无疑问,她被人算计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搞鬼,不过,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搞她,也确实不容易——
身为珠宝界商业大鳄顾老爷子的亲孙女,有朝一日……居然要靠偷盗珠宝为生?这大概是今年最有意思的一个笑话了。
一惊过后,纪安瑶很快就回过神来,还不如自我娱乐了两句。
边上,白斯聿先是关切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还算平静,即便微微放了心,只眉头轻轻蹙起,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纪安瑶摇摇头,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干的,哪怕我脑子被门夹了,也不会进她的房间,做出这种不入流的事儿来,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好吗?”
白斯聿自然是相信她的,但是他一个人相信,显然并不足以服众。
尤其是赵婵月,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么一个好机会,可以狠狠地反击纪安瑶,一雪前耻,又哪能轻易地善罢甘休?
“走!”
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上纪安瑶的手腕,赵婵月二话不说,拉着纪安瑶就要往外走!
“要狡辩,咱们去老爷子那儿狡辩!现在人证物证都全了,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打圆场?说起来……顾家也是堂堂的名门望族,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
“松手。”
不等赵婵月走开两步,白斯聿骤而抓上了她的手臂,拦住了她。
赵婵月脚步一顿,回过头,沉着脸色反驳道。
“该松手的是你,我说了……白家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小贱人!”
白斯聿直勾勾地看着她,冷冷地从冰唇里吐出几个森寒入骨的字节。
“我不想对女人动手。”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听到这话,赵婵月表情一僵,一下子摸不透白斯聿的意思,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真的会对自己动手,僵持之下,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五指。
却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纪安瑶。
“阿聿……这事儿,大家都亲眼看到了,你是瞒不住的,就算现在不把话说清楚,到时候风言风语传得多了,只会更麻烦,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闻言,白斯聿面色微沉,纪安瑶眸色微冷。
这次是她倒霉,被人下了套子,还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作为身经百战的专业背锅选手,纪安瑶已然不会单纯地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种自欺欺人的鬼话了。
倘若真是如此,这个世界上又哪来那么多的冤假错案?
她很清楚,如果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那么……“偷东西”的这个骂名就会如影随形,一辈子扣在她的脑袋上,别想再摘下来!
而这种冤罪,她显然是无法容忍的!
察觉到她的恼怒,白斯聿不由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抚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不管是谁,我都不会给她伤害你的机会。”
感受到从白斯聿的掌心处传来的微微热度,纪安瑶稍稍缓和了情绪,点了点头。
“嗯。”
小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遇上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的她,委屈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一个人咬着牙关,忍下所有的侮辱和谩骂。
直到后来渐渐长大了,才学会反击,学会保护自己,然而大多数时候,依然是独自一人在战斗。
而如今,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陪在她的身边,不管她遇上什么样的麻烦,都在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站在了她的面前,帮她挡下所有的风霜雨雪。
这样的他,每一次都会让她忍不住想要贴得更近,依靠得更多。
纪安瑶甚至忍不住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就离不开他了?
可即便会有这样的担忧,她还是想紧握他的手,依偎在他的怀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宠溺,他的纵容,还有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
在赵婵月的“押解”下,纪安瑶和白斯聿来到了大厅,没等上多久,白老爷子就被请了出来,充当法官的角色。
白家的房子大,人也多。
一听到有热闹可以看,哗啦啦地就来了一堆人,坐满了大厅里的沙发,还有不少人兴致勃勃的站着,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纪安瑶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四下转了一圈,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赵婵月走上前,将纪安瑶的手拿包和从中搜罗出的首饰一并放到了桌子上,率先开口发难。
“喏,这些就是我不见了的首饰,包括钻戒,项链,手镯,还有耳环……纪小姐不愧是做珠宝设计的,很懂行,眼光好得很,挑的都是最贵最值钱的,所有这些加起来,粗粗一算,哪怕是卖二手,也能卖个几百万了……东西呢,张姨他们都亲眼瞧见了,就是从纪小姐的这个包里找出来的!”
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非常地具有说服力。
霎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眼间染上了狐疑的神色,尽管有些不敢相信纪安瑶会做出这样的事,可事实摆在面前,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更何况……
他们信与不信,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纪安瑶无法反驳赵婵月的指控,那么……她就只能担下这样的“罪名”。
听赵婵月把话说完,白老爷子微一沉吟,不置可否,转而抬头看向纪安瑶,问道。
“瑶瑶,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纪安瑶面无表情,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太多的吩咐,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是我干的……我一缺钱,二不缺首饰,拿她的珠宝干什么?而且这些珠宝的样式,看着有些年头了,应该卖不了那么多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这句话说得不咸不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甚至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边上有平日里看不惯赵婵月炫耀首饰卖弄珠宝的人,在听到她这么说了一句后,便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还挺刻意,嘲讽意味儿十足,明摆着是要故意刺激赵婵月。
赵婵月爱面子,本来听到纪安瑶那么说,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挂不住了,又被人这么一笑话,心头怒气更甚。
不等白老爷子再开口,即便冷笑着看向纪安瑶,变本加厉地讽刺道。
“是啊,你是堂堂顾家大小姐……最近貌似还一战成名,成了全球知名的珠宝设计师,要是放在平时,你当然看不上我的这些首饰,可是现在不一样啊……在这种韩氏破了产,负债累累的危机时刻,你顾大小姐不缺钱,但并不代表你的那个旧情人不缺钱啊!谁又能保证,你不是在偷盗白家的财物,转而变卖折现,偷偷地拿去救济你的老情人呢?”
一听赵婵月扯到韩奕,白斯聿立时就剔了一记冰冷的眼刀过去,示意她闭嘴。
然而,长舌妇唯一擅长的,就是嘴皮子快。
早在白斯聿的眼刀扫过来之前,就已经把要说的都说了,一个字也没落下。
听到她这话,纪安瑶先是一愣,没想到她会把话头往韩奕身上扯,顿了顿,才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即便沉着声音反问了一句。
“把话说清楚一点,什么叫我偷东西折现去救济韩奕?韩氏虽然破产了,但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依靠别人的救济才能活下去吧?”
“呵呵!”
赵婵月轻笑两声,不以为然。
“还装哪!你这演技可真是太好了,装得跟真的一样!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韩家负债的事儿……把公司卖掉抵债之后,还欠了多少来着?让我想想,十个亿,还是二十个亿?”
听到最后,纪安瑶心头猛的一沉!
赵婵月敢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显然说的是实情,而不是在凭空造谣。
然而……这件事,纪安瑶确实不知道。
她没想到韩氏的债务危机那么严重,严重到连公司破产,以物资抵债都不足以偿清债务,甚至在把公司卖给白氏集团之后,还要继续背负十几二十亿的巨额债款!
亏她还一直天真地以为,就算韩氏集团破产了,在把公司转手给白氏之后,韩奕多多少少能拿到一笔钱,从而藉此另起灶台,东山再起。
却不料,事实竟是如此的残酷,残酷得连给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除此之外,让纪安瑶更加无法接受的事,韩家如此简单的处境,她居然毫不知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向她提起过这件事,不管是苏成煜还是尹媚儿,乃至是老爷子。
至于韩奕,他就更不可能把这个消息主动告诉她了。
毕竟……就连当初韩氏集团破产的消息,她都是在无意之中,从电视新闻里看到的,如果没有那一次的阴差阳错,可能她现在都还被“善意”地蒙在鼓里。
韩奕对她,可谓是极尽关怀,当真不愿对她有一星半点儿的拖累。
相比较之下,她对韩奕的关心……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以至于连赵婵月这种整天宅在家里,对公司事务毫不了解的贵妇人都知道了韩氏负债累累的消息,而她……自诩为韩奕的好友,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一时之间,自责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人难过得无以复加。
看到纪安瑶的脸色骤然间败了下去,赵婵月只当是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不由更加得意洋洋,说起话来也就更不客气了。
“怎么,不吭气儿了?你的嘴牙不是挺厉害的吗?是不是因为被我说中了……所以无话可说,无言以对了?说实话,我活到现在,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犯贱的女人……居然厚着脸皮吃里扒外,一边费尽心机地想要爬上白家少奶奶的位置,一边又恬不知耻地做出这样下贱的勾当……”
“说够了没有?”
见赵婵月越说越难听,白斯聿终于忍不住扬声打断了她。
被他这么一呛,赵婵月口吻一滞,还要开口争辩。
却是被白斯聿抢先截住了话头。
“瑶瑶说了,这件事不是她干的,所以……你不要在那里搬弄是非,造谣生事了,那是没有修养的女人才做的事。”
闻言,赵婵月脸色一白,气得不行,立时就拔高了声调,反诘道。
“白斯聿,你讲讲道理行不行?刚才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东西是从那小蹄子的包里找出来的……噢,她说不是她干的,就不是她干的啊?”
“我相信瑶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白斯聿一字一顿,抑扬顿挫,不容任何质疑。
说着,瞧见纪安瑶的脸色不太好,白斯聿不愿她继续留在这儿受尽冷嘲热讽,即便抬头看向白老爷子,请示道。
“爷爷,这件事有蹊跷,我不想瑶瑶平白无故被人冤枉……所以,请你给我三天的时间,还瑶瑶一个清白。三天之内,我一定会把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那个女人——就是偷东西的贼!”
“好了小月。”
白老爷子轻唤了赵婵月一声,制止了她无休止的控诉。
“既然瑶瑶坚持说这件事不是她做的,那我们就要给她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她毕竟是顾家的人,尽管这件事发生在白家,但我们也不能一锤定音,就这么冤枉了她……阿聿说了三天,那就给他们三天,把事情查清楚了,总没错。”
“那我们就先回房了。”
得到白老爷子的允诺,白斯聿即便扶起纪安瑶,径自离开了大厅。
看到他们两人走远,赵婵月尽管心有不甘,却是不好忤逆老爷子的意思,只能暂时作罢,静待来日!
眨眼间,大厅内满满的人,立时作鸟兽散,各自忙活去了。
一路上,纪安瑶都沉默不语,却在进门的一刹那——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倏地停下步子,纪安瑶原本有些精神恍惚,这会儿忽然像是回过神来,不等白斯聿推开房门,便就转过身,二话不说地大步往外走!
见状,白斯聿眸光微冷,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瑶瑶——”
纪安瑶没有回头,语气变得有些冷漠。
“放手。”
“你要去哪里?”白斯聿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依言松开手,眉眼间的神态随之阴郁了三分,“去找韩奕吗?”
“是。”
纪安瑶直接应下,没有否认,甚至连借口都不屑找一个。
白斯聿迈步上前,走到她的面前,垂眸看着她……秀气的小脸上,透着几许疏离的神态,还有毫不掩饰的担忧。
担忧,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别的男人。
疏离,却是对着他的。
修长的手指抓在纪安瑶纤瘦的手臂上,随着眸色逐渐变得深晦幽暗而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有时候。
白斯聿甚至宁愿她虚与委蛇,说些好听的谎话哄骗他。
也不想看她这样淡漠地对待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叫他看得清楚明了,以至于无法替她找寻借口安慰自己。
沉默良久,白斯聿没再开口,纪安瑶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走廊上,无声地对峙着。
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还有些压抑。
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白斯聿率先打破了沉寂,喉结轻轻地动了动,从紧抿的薄唇中缓缓吐出几个略显喑哑的字节。
“你是在……怪我吗?”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微一动。
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静默了片刻,方才轻轻地回了一句。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肯抬头看我?”
白斯聿目光沉沉,在韩奕的事情上,他甚至比纪安瑶还要敏感。
因为这个男人,占据了她的整个曾经,而在那段相当悠长的岁月当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他的身影——那是他所缺失的,她的过往。
刚刚在大厅里,一听到赵婵月说起韩奕,白斯聿就感觉到了纪安瑶情绪的变化,那么明显,那么剧烈,让他无法将其忽视。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对上白斯聿幽深的眸子。
字字句句,说得认真。
“我知道,你有你的主张和看法,同样……我也有自己的权衡和考虑。你可以坚持你的主见,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怪你,也没有理由苛责你,但是……我实在做不到像你一样铁石心肠,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却对别人的死活不管不顾,无动于衷。”
“是。”
白斯聿直直地盯着她,语气渐冷。
“我是铁石心肠,冷血无情……在你的眼里,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不是吗?”
纪安瑶轻咬唇瓣,口吻微滞。
面前,白斯聿神色冷峻,目光酷寒。
眼角却是微微地上扬,勾勒出一丝凉淡的笑意,声音里头甚至还透着几许温柔……像是刀刃下的柔情,一刀一刀地划割在她的心头。
“可是瑶瑶,你知道吗?像我这么冷血的人,也是会感觉到心痛的,因为你而心痛。你说的没错,我是很自私,我对所有人,都很自私……但是,只要你说一句话,哪怕现在就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有片刻的犹豫。”
纪安瑶心头一颤,下意识反驳。
“我没说要让你死。”
轻扯嘴角,白斯聿的声调逐渐变低,甚而捎上了些许乞求的味道。
“我承认,韩奕的确很惨,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你,我同样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因为他看起来比我可怜,就把目光的焦点放在他身上?你这样……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对上那双阴鸷而略带偏执的黑眸,瞳孔深处酷寒一片,像是要斩断她和韩奕之间所有的牵系才肯善罢甘休。
过于强烈的独占欲,过于敏感的激烈反应,让纪安瑶有种窒息的感觉。
一下子喘不过气来,本能地想要挣脱,想要逃离。
这个男人太霸道了,她已经尽可能地理解他,包容他……可是,他还是那样,想法极端而固执,总是想要完完全全地控制她,不给她丝毫的空间。
但凡是他所认定的事,就容不得她的解释,甚至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可她不是洋娃娃,也不是他的笼中雀,不可能由着他随心所欲地掌控一切……就像他的世界,她也不曾全部触及。
错开视线,纪安瑶没有正面回应他。
只淡淡地解释。
“也许在你眼里,韩家和顾家只是利益链上的交情,但对我来说,韩奕和兰姨都是很重要的人……在我心里,他们早就像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面临如此困窘的处境,如果他们无法熬过这个难关,我的良心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因为从小就得不到父母的关爱,纪安瑶比一般人更看重感情,情义这两个字,可以说是她最本真的坚守,所以她做不到冷漠,更做不到决绝。
她对韩家有的只是感恩,以及长年累月的交情,然而白斯聿总是要把这份简单的感情扭曲成是她对韩奕的眷恋。
大概只有天知道,就算韩奕是个女人,她也是一样对待的。
故而每每遇上这种问题,纪安瑶都很心累,白斯聿吃别的醋也就算了,有些醋吃起来真的是毫无道理可讲。
他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喜欢韩奕,那早就没他什么事了好吗?
更何况,这次要不是韩家的处境如此窘迫,她也不会看不下去……但凡韩家能够自救,她都会尽量避免跟韩奕联系。
可就算是这样,白斯聿还是觉得不满意。
在这件事上,他对她当真是连一星半点儿的体谅都没有。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免觉得心下一阵发凉,以及隐隐的委屈。
她何尝不想两全其美,但有些事……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如果他能多给她一些理解和宽慰,她也就不用这样为难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落下。
走廊上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还有阳台上略微有些嘈杂的鸟叫声,屋外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生机勃勃。
唯有两人的周身,仿若冰封千里,霜寒刺骨。
良久。
白斯聿才开了口,凛眼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纪安瑶的声音很轻,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
“我要帮他们。”
闻言,白斯聿扯了扯嘴角,继续道。
“怎么帮?……二十亿,不是小数目了,以你们顾家的财政状况,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的流动资金。”
“那就以资抵债。”
“呵,你爷爷不会答应你那么做的。”
对上白斯聿轻嘲的目光,纪安瑶不以为意,反诘道。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
见她坚持,说什么都要帮持韩家,白斯聿终究松了手,往后退开了一步。
尽管心里很不痛快,好像打了一场败仗……竭尽所能都没有说服她放弃插手韩家的事,就这么败给了那个家伙,还输得一败涂地。
但纪安瑶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继续这么耗下去,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恶化。
他不想跟她这样冷冰冰地僵持着,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这种感觉,更让人觉得煎熬,以至于难以忍受。
“那……你就试试吧!”
甫一得到解脱,纪安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然而心底下却是没有那种如释负重的感觉,反而觉得更压抑了。
她没想跟他吵,也不想跟他闹僵。
如果不是因为在意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她又何必畏手畏脚,左右为难?
只可惜,她的这些为难,他大概都看不到……而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们两个也许永远都谈不到一块。
不想再做无谓的争吵,纪安瑶没再说话,只低着头,从白斯聿的身边擦肩而过。
清脆的脚步声,在长廊上一下接一下地响起。
缓缓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白斯聿没有回过身,也没有叫住她,只轻轻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纪安瑶埋头走着,耳边,是他略显低沉的嗓音。
“要是行不通的话,可以回来找我……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不可能会拒绝你。”
听到这话,纪安瑶淡淡一笑,并不当真。
折过转角,便就走下了楼梯。
一直等到纪安瑶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白斯聿方才推开门,走进了房间里……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吩咐下去,不管纪安瑶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拿什么东西作抵押,谁都不准借她钱,一分都不行!对,现在就给我盯着她,去哪都盯着!我要她……回来求我。”
离开白家,纪安瑶没有马上联系韩奕,而是给苏成煜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韩家的债务状况。
一开始,苏成煜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
后来大概是瞧出纪安瑶生气了,知道她一旦较真起来,事情也瞒不住,就只好把韩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同她讲了一遍。
纪安瑶皱着眉头,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胆寒。
“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以韩奕的能力,不可能会把公司败成这样……”
“他们公司的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韩奕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从他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倒是媚儿从他们公司的员工那儿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公司出了内鬼,把核心资料都泄露了,而且对方准备了很久,差不多是等到把韩氏下面的项目都架空才动的手,可以说是毕其功于一役,手段特别狠,换谁都抗不牢啊!”
闻言,纪安瑶目光幽冷。
内鬼么?
被信任的下属出卖,不仅在一夕间倾毁了祖辈的基业,还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这样惨痛的经历,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意志!
纪安瑶无法想象,韩奕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他……真的能熬过去吗?
“喂?喂喂?瑶瑶……你还在听吗?”
听到电话那头苏成煜连声的叫唤,纪安瑶才蓦地回过神来,顿了顿,又道。
“加上你和媚儿出的力,还有韩奕自己想办法筹到的钱……剩下,还差多少债务?”
“少说……还差十个亿吧!这缺口实在太大了,翻上两番,都能拍下一块地王了!唉……愁人,我跟媚儿再多想想办法吧!毕竟咱们跟韩奕那么多年的交情了,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总不能看着他这么败落……哪怕自个儿勒紧裤腰带,少吃两口饭,也不能饿着他呀!”
苏成煜大喇喇地说着,把事情摊开了讲,也就不顾忌什么了。
之前要不是韩奕千拦万拦,他早就找纪安瑶想办法了,哪还会拖到现在?
纪安瑶握着手机,听着他的话,心下不由微微一温,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四个人携手共进的时光。
虽然他们四个来自不同的家庭,名字前冠着不同的姓氏,却是情同手足,比亲生的兄弟姐妹还要来得亲密。
所以,不管他们之中任何人出了事,其他三人都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哪怕拼尽全力,也势必要将帮扶到底!
这种同舟共济的情分,大概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纪安瑶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白斯聿能够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和亲情之外,还有一种坚不可摧的关系,叫做死党。
无关情丨爱,唯有情义。
回到顾家,纪安瑶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顾老爷子商量,想要说服他把顾家闲置的一些产业抵押出去,用以换取流动资金。
就在她满心以为顾老爷子会像往常一样宠溺她,纵容她的时候,却是在意料之外……碰了一鼻子灰!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白斯聿说中了——
这一回,不管她怎么苦苦相求,怎么三百六十度花样翻滚,顾老爷子都是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坚决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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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感觉自己都快把嘴皮子说破了!
可是到头来,顾老爷子来来回回,就只有那么几句话。
“瑶瑶啊,前段时间的情形你也都看到了,我们顾家对韩家……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我当然能理解你想帮韩家的心情,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再拉他们一把……可是,帮忙也该有个限度,总不能把咱们整个顾家都赔上,是吧?”
好说歹说,到底没能说动他,纪安瑶只能放弃。
可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死心的?
便就硬着头皮,一家一家地找上门,想着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连一个亿都凑不起。
结果……
一整天忙活下来,纪安瑶吃了不少闭门羹不说,还受了诸多的白眼和奚落,一时之间……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都要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了。
那些个平时笑眯眯、热切得不得了的家伙,一旦牵扯到金钱和利益,瞬间翻脸比翻书还快!
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纪安瑶都还没把话说完呢,一听说她缺钱,要借钱……立刻就心急火燎地截住了她的话头,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后来,纪安瑶稍微学聪明了一些,先抛出了诱饵,再谈借钱。
然而……犹犹豫豫之下,终究还是没有人相信她,不愿拿钱出来同她做交易。
就连给出的理由,都是五花八门、不一而足,精彩得很。
比如说——
“最近新开了一个项目,还在筹备期,公司资金紧张……暂时拿不出钱来,实在是帮不上忙啊!”
说这话的家伙,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赌场上一掷千金,输了上百万!
又比如说——
“哎呀,纪小姐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要是早两天我就有钱了,这不……股票正套着呢,取不出来呀!”
纪安瑶实在不想说,她刚刚进门的时候还听到这个女人对着电话兴奋地喊,股票涨了涨了,都特么快要涨停了!
再比如说——
“最近生意不景气啊,我自个儿都泥菩萨难保,到处借钱呢,纪小姐还是找别人帮帮忙吧,真是对不住啊……”
然后,纪安瑶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瞧见外头的电子大屏幕上,正在喜气洋洋地宣传,公司这一季度的业绩,较上个季度增长了将近三十几个百分点!
……
总之,一轮求爷爷告奶奶下来,纪安瑶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八个大字——
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夜半三更。
纪安瑶拖着疲惫的身体,沧桑的心灵,蔫了似的回到了顾家,全然没有了上午出门时候……如同打了鸡血般的那股子热血与冲动。
以一种葛优躺的姿势栽倒在沙发上,纪安瑶深受打击,好一会儿也没能缓过来。
只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满腔的雄心壮志,这会儿早被削得连片儿都不剩下了。
呵呵……别说是一个亿,就连一百万她都没有拿到手好吗?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中了什么邪,躲着她跟躲着蝗虫似的,仿佛她的脑门上顶着大写的“诈骗”二字,一个个捂紧了钱包,连半个子儿都不肯拿给她。
以前没有借过钱不知道,如今真正经历了一遍,才越发同情起韩奕来……连她都这么难借到钱,他一个破产公司的董事长,又该怎么筹集到资金,重新创业起家?
越想越惆怅,越想越伤感。
正当纪安瑶沉积在低迷的情绪中一蹶不振的时候,随手丢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一开始,纪安瑶还以为是白斯聿打过来的,想着早上两个人的不愉快,便就有些不太想搭理他,但又觉得不接电话不太好,只得转过头,凉凉地往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
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这要放在平时,纪安瑶肯定是不接的。
可是一天下来被挂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有人主动找她,纪安瑶几乎是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两眼金光闪闪,心下充满了期待——
会不会是有人突然间良心发现,肯借给她钱了?!
这么想着,纪安瑶即便飞快地拿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下一秒,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刹……
纪安瑶却是直接傻在了那儿,像是被雷当空劈中了一样!
正如她憧憬的那样。
这个人,还真是肯借她钱的!
只不过……那个熟悉而又邪恶的声音,听着不怎么讨喜就是了。
纪安瑶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她完全没有想过……在她最“困窘”的时候,那个打电话过来,愿意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家伙,竟然会是……阎烈?!
“小瑶儿,听说你很缺钱?今个儿都跑了一整天了,借到钱了没有?”
阎烈的声音总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虽然不像白斯聿那样冷冰冰的,但是听在纪安瑶的耳里,却是更叫人觉得心慌慌的。
顿了顿,纪安瑶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声。
“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了!”
她的记性可没那么差,才过了几天就会忘掉,那个把韩奕坑害成这幅模样的始作俑者——不是堂堂阎三少,又是谁?
面对纪安瑶的反诘,阎烈却是浑不在意,只稍稍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语气,转而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不是幸灾乐祸,我是诚心实意地……想要帮你一把。”
听到这话,纪安瑶却是瞬间就乐了!
“帮我?就你?呵呵……得了吧,你不坑我一把我就谢天谢地了好吗?还帮我呢……我哪受得起呀!”
丝毫不理会纪安瑶的冷嘲热讽,阎烈继续一本正经。
“你别不相信啊,我是真心的,说吧……缺多少,我给你补上。”
“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会蠢到上你的当吗?老人家说,吃一堑长一智,我都摔了那么多跟头了,要是还不长记性,这疼岂不是白挨了?”
“十个亿,够补上缺了吗?”
“……我觉得你还是拿去补天吧。”
“支票我会开好,明天早上就让我的秘书给你送过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得见到阎烈如此一本正经,纪安瑶忽然有些不习惯。
回头想想,他貌似也是属于霸道总裁的其中一款,只不过是妖孽邪魅型的那种,所以“挥金如土”这四个字安在他头上,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听到他那么说了一句,纪安瑶按捺不住……心里头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小雀跃,小激动。
虽然她始终对他说的话持怀疑态度,连标点符号都不敢相信,可是这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他是真的肯借给她钱——
所以,尽管阎烈目的不明,却也足够让一颗吃尽了闭门羹、碰尽了钉子的受伤心灵在霎时间得到了治愈,充满了感动!
一时之间,纪安瑶热泪盈眶,泫然欲泣……就差直接奔过去抱着阎三少的大腿痛哭流涕了!
顿了好一会儿,纪安瑶才像是从讶异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语气中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喂……你来真的啊?!”
电话那头,阎烈似笑非笑,听不出个明确的意思来。
“你以为呢?”
纪安瑶舔了舔嘴唇,仍然有些发懵。
“阎烈,你烧糊涂了?还分得清东南西北不?”
说来说去,也不见她相信,阎烈不得不轻叹一声,解释了两句。
“小瑶儿,你应该知道的……我对女人一向舍得花钱,不过,你应该是最贵的那个了,是不是很感动?来……亲一个怎么样?”
“……亲你个头!”纪安瑶愤愤然骂了一句,就知道这只死狐狸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阎烈,我告诉你,你喝醉了,真醉了……快点回家洗洗睡吧,我就不陪你胡扯了,挂了!”
她才不相信,阎烈会这么好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死狐狸一肚子坏水儿,但凡跟他沾边,准没什么好事,纪安瑶一向都是能避则避,哪敢跟他与虎谋皮,谈什么交易?
然而,这才刚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屏幕又是一亮,同样的号码,发过来一张照片。
纪安瑶下意识点了开。
凝眸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奇异了起来,眼尾轻轻抽了两下,总觉得自己是看花了。
因为那张照片里拍的东西,不是别的。
当真就是支票!
单张支票没有限额,但是数字那一栏最多只能填写到九个亿,所以阎烈还专门分成了两张,加起来整好是十亿。
看到这张图,纪安瑶的心情顿时就凌乱了。
“疯了疯了……这家伙真是病的不轻,该去看看医生了……”
这厢,纪安瑶被阎烈猝不及防的“示好”,搞得受惊连连,以为自己受了太多的打击,以至于出现了长时间的幻觉。
那厢……
因为窃听器的缘故,白斯聿同样听到了阎烈和纪安瑶的谈话,又或者说……其实他一整天,都在关心纪安瑶的动向。
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找机会把窃听器拆了,可是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到底是不放心。
再后来,渐渐地就习惯了。
总是想要多了解她一点,想多知道一些她心里的想法,哪怕这样的方式并不值得称道,他却像是上瘾了一样,戒不掉。
白斯聿承认自己的控制欲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两个人都觉得很累。
但是……
纪安瑶大概不知道,他已经竭力在控制自己了。
奈何有些东西,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而他,从来就不是不愿意为了她改变,却是忍不住担心……她看不到他的努力,甚而等不到他彻底改变的那一天。
就像现在,他布好了局,把所有的影响因素都剔除得干干净净,本该可以静静地等着纪安瑶回来找他……结果,什么都弄好了,堪称万无一失,却在半路杀出一个阎烈来。
阎烈这一脚,插得太不是时候!
几乎瞬间就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叫他的布局落了空。
不可否认,阎烈抛出的诱饵极其诱人,又是在纪安瑶最需要的时刻,给了她最想要的……白斯聿甚至找不出纪安瑶拒绝阎烈的理由。
有那么一刹,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冲动……那就是现在就奔去顾家,主动提出帮韩奕承担债务。
只是那样一来,就会显得太过突兀,难保不会引起纪安瑶的怀疑。
她那么机敏,先前就已经对他有些起疑了,倘若他再频频暴露自己,叫她知道了窃听器的事,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握了握拳头,白斯聿终究还是按住了那股子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脑子里,思绪乱成了一片。
他——
是应该想办法做些什么?
还是应该相信她?
顾家大宅。
洗漱完,关了灯,纪安瑶即便上了床,打算睡觉……想着自己奔波操劳了一整天,差不多合眼就能睡着。
然而。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纪安瑶的眼睛闭着,脑袋里却是清醒得很,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明明困得要死,却是怎么都睡不着觉,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一天发生的事。
先是有关赵婵月的珠宝被偷盗的事情……那个“真凶”,她绝对要想办法揪出来!
但那不是最要紧的事,当务之急,是韩奕的债务。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每当她以为自己的诚心可以感天动地的时候,都会被现实狠狠地甩上一巴掌,以至于到头来连自己都感动不了。
好在,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阎三少在这个时候及时出手,雪中送炭,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尽管纪安瑶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也并没想过要接受他的“好意”。
但至少,这只心思叵测的死狐狸给了她那么一丢丢的安全感,让她的心里头多少有点儿底,不至于慌乱无措,走投无路。
最后……想得最多的,便是早上同白斯聿吵的那一架。
其实也不算是吵架,就是立场不同,所以有了分歧。
他坚持他的,而她……则坚持她的。
事儿谈不拢,两人都觉得不好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不管怎么样,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
白斯聿身上的优点很多,毛病也是一大堆,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又从小就被外人捧上了顶端,脾气自然不讨人喜欢。
纪安瑶虽然恼他,却是从没想过跟他分开。
如果哪一天她选择离开,那肯定是因为他不再爱她,而不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既然选择接受他,答应跟他在一起……自然就是接纳他的全部。
不管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那都是他,又哪是能分开了评判的?
所以,纪安瑶生气归生气。
等到脾气过去了……最想念的那个人,还是他。
就是这么没出息,她也觉得自个儿没出息,可是早就习惯了抱着白斯聿睡觉,如今他不在身边,便就怎么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又滚了两圈,还是毫无睡意。
纪安瑶难受得要紧,干脆坐起身,摸着开关打亮了床头灯,继而窸窸窣窣地下了床,走去桌边倒水喝。
喝了两口,还没吞下喉咙呢,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大半夜……倏地一亮,愣是没把她吓得呛到水。
咕嘟一下把嘴里的温水吞下了肚,纪安瑶才颤颤巍巍地去拿手机。
刚才一惊之下没有看清楚,不免有些好奇……
谁特么深更半夜不睡觉,给她发讯息?
拿到面前垂眸一看,不是别人,却是白斯聿。
看到那个名字,纪安瑶的心头蓦地一软,心想……这家伙跟她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她大晚上地睡不着觉,他也陪着她一起熬夜。
两个人虽然没在一块,可是那种感觉,却像是两颗心贴在了一起。
念及此,气就消了一大半。
提指点开信息,先是一张白斯聿的自拍,要是放在平时,纪安瑶肯定忍不住要笑着调侃一句,原来白氏集团的总裁大人也会玩自拍啊!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是笑不出来。
鼻子酸酸的,反而有些想哭。
因为白斯聿自拍的并不似他那张俊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而是半个身影,外加半张床。
照片里,白斯聿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一条手臂摊开在枕头边,手腕微微向后扣,宛如在拥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无疑就是本该躺在他身边的她。
保持着一个相拥而眠的姿势,如同他们在一起的每个晚上那样,白斯聿拍的便是这样一个画面。
只不过,他的臂弯里并没有人,另外半张床上也是空空荡荡的,愈发衬托出他的孤单和寂寞,没来由地便叫人心疼。
纪安瑶轻轻抽了下鼻子,指尖滑过照片,继续往下看。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小字。
没有长篇大论,言简意赅到不行,却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刹……狠狠地,戳中了纪安瑶心底最柔软,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白斯聿说。
“没有你在,我睡不着。”
——没有你在,我睡不着。
这也是此时此刻,纪安瑶唯一的心情。
不想跟他吵架,不想跟他闹僵,更不想跟他冷战……深夜的情绪,总是最为强烈的,浓烈而直白地表露着内心深处最本真的想望。
刹那间,便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纪安瑶只想立刻马上奔到他的身边,扑入他的怀中,贪恋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什么韩家,什么债务,这些统统都不应该是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障碍,她只是想求仁得仁,却为什么……会把事情变成眼前这样难堪的境地?
这不是她的目的,更不是她想要造就的结果。
拿着手机,纪安瑶怔怔地看着屏幕发呆,指尖偶尔飞快地窜动,在对话框里打下了一长串的字符,然而下一秒……又一个一个,逐字删除。
停顿了一阵,接着又打了一串,再继续删除。
如此这般,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言语如此苍白,竟找不出一句令人满意的说辞,到了最后,纪安瑶终究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扬手将手机往桌面上一搁,脑子里萦绕不去的,除了白斯聿刚刚发来的那句话,还有在白家的时候,她临走之前,他说的那一句——
“要是行不通的话,可以回来找我……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不可能会拒绝你。”
忽然间,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光亮。
随后,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纪安瑶站起身,快步走到柜子边,连着翻了好几个抽屉,才翻出了先前那个装着碎纸的盒子。
捧起来拿回到桌面上,将里面的碎纸片都抖了出来。
打开台灯,纪安瑶拿出一个本子,还有一瓶浇水……像是拼图一样,认真而有耐心地,将先前那份被她撕毁的文件,一片又一片地重新组合在一起,一点点地粘了回去。
等到把所有碎片都拼凑完,时间已经很晚了,纪安瑶终于耐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却是一大早就被闹醒了。
纪安瑶心头火气,忍不住发了一通起床气。
“大清早地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什么事啊这么十万火急,天塌下来了吗?还是地球要毁灭了?僵尸要围城了?”
被她一阵呵斥,敲门的小保姆战战兢兢,好半晌不敢吭声,一直等到纪安瑶说完了,才小心翼翼地通报道。
“大小姐,是阎三少叫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说是要亲手交给你。”
闻言,纪安瑶先是微微一诧,没想到阎烈竟然真的派人过来了。
然而……不管他是真借还是假借,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
即便打了个呵欠,没好气地推了一声。
“让他回去吧,这信我不收。”
“可是……那个人说,如果大小姐不收下的话,她就交不了差,只能一直守在大门外,直到大小姐收下为止……”
“那就让他守着吧!”
跟她玩这套?
真是白费心机!
“这样……不太好吧?”
“又怎么了?”
“那个女人怀着身孕,肚子可大了,看起来像是快要生了的那种……”
“……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小保姆这样描述,纪安瑶不禁低骂了一声。
不得已之下,只能咬牙切齿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继续在心里头忿忿不平地问候阎烈那只死狐狸。
知道她怀了身孕,就故意拿孕妇来激她,还专门挑了个身怀六甲的,简直太没人性了好吗?
这种被人掐中弱点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啊有没有!
但要她因此而迁怒于一个无辜的孕妇,纪安瑶又不忍心。
骂骂咧咧地走到客厅里,果然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一脸忐忑地等候在那儿。
看到她走近,女人立刻站起身来,有些局促不安地走上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因为紧张而捏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褶皱。
“纪、纪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见她这副模样,纪安瑶不由微微收敛了神色,就算心里再不爽快,也不好发泄在她身上,便就扬手伸了过去,轻轻道。
“把东西给我吧。”
“哎!好。”
听到这话,女人立刻殷勤地将信封递了上来,尔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如释负重的表情。
纪安瑶不想为难她,便让小保姆送她离开了顾家。
拿着信封走上楼,拆开一看,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毫无疑问就是阎烈昨天晚上发照片给她看过的那两张支票。
明明是轻飘飘的两张纸,看起来毫无分量。
然而……因为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那么一长串数字,尤其是那一个又一个的零,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纸张的分量瞬间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纪安瑶垂眸盯着上面的笔迹,阎烈的字就跟他的性格一样,肆意张扬,尽显锋芒。
她实在想不通,阎烈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可是十个亿啊!
不是一百万,也不是一千万,而是整整十亿的现金支票!
签章之后,这张支票就在刹那间被赋予了法律效益,完全可以等同于十亿的现金!
对于这一点,纪安瑶自然毫不怀疑……以阎烈那种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性子,不可能会拿一张假的支票来戏弄她,而凭借阎家的财势,要拿出十亿的现金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所以……这张支票拿在手上,不免让人觉得烫手。
烫手之余,更觉意外。
在这之前,纪安瑶跟阎烈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可每一回,阎烈都会开出一些强人所难、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而这一次……那只刁钻狡猾的死狐狸,居然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将支票双手奉上,甚至还主动派人送了过来,硬塞给她,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留下!
面对阎三少突如其来的“示好”,纪安瑶是懵逼的,表示匪夷所思,完全无法理解!
那只死狐狸,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阎董事长他老人家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挥金如土、这么壕无人性吗?要是他知道阎烈干出这么败家的事儿,是不是会气得当场打断那小兔崽子的狗腿?!
正琢磨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纪安瑶拿起来看了眼,是阎烈。
速度倒是很快,前一秒那个孕妇才离开,后一秒他就收到了消息,分明就是在下套子给她钻,只是态度暧昧莫名的,叫人一下子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按下通话键,纪安瑶将手机拿到耳边,剔着眉梢应了一声。
“喂?”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阎烈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戏谑和玩世不恭。
“小瑶儿,支票拿到了吗?”
“拿到了,”纪安瑶淡淡地说了三个字,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我说阎烈,你这一手……玩的又是什么把戏?”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阎烈温柔地说着,身为风月场上的老手,哄女人的能耐自是一流。
一边说着,忽而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要对我成见那么深,总觉得我是要欺负你……说白了,我只不过是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给人耍得团团转,所以才送这么个顺水人情,想着你能对我有所改观,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
听他话里有话,纪安瑶不不由微蹙眉心,追问道。
“什么意思?我被谁蒙在鼓里,被谁耍得团团转了?”
“呵……瑶瑶,你这么聪明,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以你顾家大小姐、乃至是白家准少奶奶的身份,想筹点钱还那么难?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正常来说,那些人只怕早就争先恐后地扑过来抱你的大腿了……你觉得呢?”
阎烈说话一向不会太满,也不会太直接,往往喜欢留出一点儿空间让人自行脑补。
对于他指出的这个问题,原本纪安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没有往深入去想,更多的……也不愿往深处想。
然而,阎烈在这个时候把问题搬上了台面,便由不得她回避。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她之所以到处借不到钱,多半跟白斯聿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一点,纪安瑶只觉得心脏微微收紧,觉得有些难受,为什么……他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她?
她不怪他冷血无情,袖手旁观,不肯帮忙。
可是……
就因为对方是韩奕,他不但不愿意帮她一把,甚至还落井下石,堵上了她所有的求助途径,让她走投无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心灰意冷,越来越……心寒。
等了许久,不见纪安瑶有反应,电话那头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阎烈却仿佛笃定纪安瑶还在听电话,自顾自接着道。
“其实,话说回来,当初韩氏的事……只要你开口,我又怎么会不答应你呢?可偏偏你选中的那个人是白斯聿,而不是我……我等了你那么久,也等不到你的出现,现在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能在他对你见死不救的时候,出手帮你一回……”
不等他把话说完,纪安瑶有些心烦气躁,忍不住打断了他。
“所以,你想怎么样?”
“把孩子打掉,做我的女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句话,阎烈说得温温柔柔的,不像白斯聿那样冷若冰霜。
仿佛只是在同她谈论一件很轻松的小事情,甚至简单得微不足道,比如说……今天的天气很晴朗,阳光很好,风很凉爽。
语气之中似乎还透着那么些许宠溺的味道,和着性感而磁性的声音,令人不自觉地陶醉其中。
然而……
听在纪安瑶的耳里,却是无比的讽刺。
冷血,而又无情。
对于阎烈提出的这种无理要求,纪安瑶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一下子却还是有些无法适应,沉默了片刻……等到回过神来,倒也没有特别的生气。
只对着手机的话筒,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他是很冷漠,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阎烈笑笑,不以为意。
在说出那句话之前,他就知道会激怒这个女人。
而实际上,纪安瑶的反应要比他预料之中来得镇静许多……至少没有破口大骂,然后气急败坏地扬手摔了他的电话。
“是,我混蛋,我也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瑶瑶,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下吧,对你没坏处……早点做好决定,也能早点抽身。”
阎烈气定神闲,说得轻巧。
大概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只有利益至上。
其他的任何东西,包括友情,包括亲情,甚至包括爱情……都可以拿钱衡量,都可以用来出卖。
纪安瑶淡淡一哂,回答道。
“好……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不等阎烈再开口,纪安瑶就随手挂断了电话。
低下头,看了眼手里拿着的支票,纪安瑶微微上扬嘴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中,对比室外的烈日炎炎,屋内的气息却是酷寒得可怕。
站在办公桌前,项目总监原本在向白斯聿汇报工作进展,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后来白斯聿扬手打断了他,随手接了个电话。
却只是在听,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上半个字。
屋子里的气氛,也因为他接的这个电话,变得越来越森冷,越来越压抑,令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忍不住想要逃离办公室。
等了好久,白斯聿已然挂断了电话,却还是不见他有任何反应,项目总监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轻轻唤了几声。
“总裁?总裁?!你还好……”
话音未落,白斯聿终于回过神来,冷冷地抬眸扫了他一眼,看得项目总监下意识噤了声。
随后,白斯聿寒着俊脸,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不轻不重地呵出两个字节。
“出去。”
声音的力道不是很重,却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出自家总裁现在的心情不好,而且还是非常不好……项目总监哪敢继续在他的办公室里头多待?立刻应声点头,转而飞快地夺门逃出!
修长的五指紧紧地攥在手机上,几乎要将其捏得粉碎,白斯聿极力克制住心下翻涌的情绪,才没有把手机捏爆!
阎烈的一番话,没有惹毛纪安瑶,却是狠狠地掀到了他的逆鳞!
一个是他的孩子。
一个是他的女人。
白斯聿唯一的两个禁忌,都给阎烈犯了个遍!
有那么一刹,白斯聿连掐死阎烈的心都有了!
按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子杀人的冲动,甫一缓过劲,白斯聿就马上给纪安瑶拨了一个电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里的铃声一遍一遍地响,没有被挂断,但也没有接通。
白斯聿知道纪安瑶就在手机边上,她不是没听见,她是……不肯接!
“哐!”
猛地甩开椅子,白斯聿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顾家大宅。
诚如白斯聿所料,纪安瑶确实看见了他的来电,只从头到尾放任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提不起任何接起的兴致。
白天和晚上。
是两种不同的状态,人的情绪也会随着日升日落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每当进入深夜,人就会变得感性,而一旦太阳升起,理智又会凌驾于情感之上。
这次的事情,白斯聿做得太过分了,尤其是他阻止她筹钱的行径,更是让纪安瑶无法接受……所以,一时半会儿,她根本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原谅他。
看到手机在震动,纪安瑶的心情无疑是煎熬的。
在接到阎烈的那通电话之后,她多么渴望能跟他说上几句,听一听他的声音。
只是……现在他打了电话过来,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他。
手机响了好一阵,在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之后,终于彻底停息。
纪安瑶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未接电话,一共有十几个……看样子,白斯聿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那她……就等着他过来。
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美好的景致,总是能愉悦人的心情。
纪安瑶微敛神色,微笑着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随后……拾起桌面上的那两张写着巨额数字的支票,缓缓地靠近橘黄色的火焰,点燃了一个角。
微风吹拂下,火势很快就席卷了整张支票,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就将其烧成了一团灰烬。
整个过程加起来,还不到十秒。
在一瞬之间损失的,却是十个亿!
要说一点儿都不心痛,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阎烈想用十个亿“买走”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痴人说梦!
孩子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哪怕他用整个国库来交换,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拍下烧掉支票的小视频,纪安瑶随手一点,就发送了出去——
别以为把支票硬塞给她,她就必须拿着。
没错,她现在是很缺钱,但是……他阎三少的钱,她一分都不稀罕!
阎氏大楼,当纪安瑶发来短信的时候,阎烈正在开一个小型会议,会议正说到最重要的部分……阎三少就看到自己的十个亿被某个女人毫不留情地烧得一干二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惨烈”的画面,看在阎三少的眼里……感觉还是挺心痛的,仿佛****干净净烧掉的是十亿元的现金。
尽管纪安瑶这样的举动,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他宁愿不要那十个亿,也不想被纪安瑶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
“少董,对于这个提案……您有什么看法吗?”
论述完重点内容,女经理转头看向阎烈,开口问了一句。
等了片刻,不见他回话,便又催了一声。
“少董?您有在听吗?”
“在听。”
阎烈点点头。
先是抬眸看了大屏幕一眼,随后回过头来,看向会议桌上的众人。
摸着下巴,在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阎烈微一沉吟,继而开口道。
“那个……在讨论这个提案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闻言,众人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纷纷应和了一声。
“少董请说。”
“我问你们啊……这女人,还有不喜欢钱的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在座的公司职员不由面面相觑,一下子跟不上少董事长的脑回路,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听错了。
毕竟,阎三少虽然花名在外,风流不断,身边的女人走马观灯似的换,但他绝对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浪荡子。
工作和女人,阎三少一向分得很清楚。
而且……工作这两个字,永远都是摆在女人的前面。
所以,这还是大家头一回遇上阎烈在会议中因为“女人”而分神的情况,就连问的问题,都似乎十分的“清新脱俗”。
凝眸转了一圈,见众人没有反应,阎烈便又轻哼了一声。
“嗯?”
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大伙儿方才回过神来,敛了敛面上略显尴尬的神态,小心翼翼地回道。
“好像……没有见过。”
“是啊!哪有人不爱钱的?”
“没钱怎么过日子啊!”
……
听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笃定……阎烈半眯起眸子,顿了顿,转而又问。
“那你们说……会不会有那种女人,在她很需要钱的时候,你给她送钱,她却硬生生地把钱给退回来了?这里头,问题出在了哪里?”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蜜汁尴尬,不知道少董事长为什么会突然间执着于这样的问题,隐约之中……又似乎知道了什么。
沉默片刻,便有人试探着反问了一句。
“会不会,是因为给的钱太少了?所以她才会不满意?”
“给少了吗?”阎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继而摇摇头,反问道,“应该不是数额的问题,十个亿……还算少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
众人顿时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的表情,宛若活生生地吞下了一整个大鹅蛋!
“……”
“……”
“……”
所以,他们亲爱的少董事长大人,之前有给一个女人送去了……十个亿吗?!
这是要上天啊!
就算丫有钱任性,但也不能任性到这个地步吧?!
董事长要是再不管管他,这公司就要给他玩儿没了呀……
震惊之下,一干人风中凌乱了大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好半晌,才有人舔了舔干涸的唇瓣,颤颤巍巍地回了一声。
“那可能是……那姑娘真的不贪钱。”
闻言,阎烈眸光幽幽,闪烁了两下。
在他的认知里,钱就是万能的,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真的解决不了……那只能说是钱给得不够多。
他的所有女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如果他没有这样的家世,如果他一穷二白,又有哪个女人会笑脸盈盈地奉承他,阿谀他,任凭他恣意玩弄?
诚然,纪安瑶出身不差,看不上小钱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这十个亿,可以说是她迫在眉睫需要的一笔钱,她不可能不动心。
可即便如此,她烧起支票来,还是那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让她好好地考虑一下,结果……她就是这么个考虑法!
这样的行径,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至少,就算纪安瑶最终不肯接受,他觉得她也会犹豫几天,而不是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他,甚而还拒绝得那么彻底!
这让阎烈莫名的有种受挫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失过手,唯独接二连三地在纪安瑶的身上栽了跟头,再这么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栽出阴影来了。
挫败之余……随之而来的那股执念,却是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转了转手头的钢笔,阎烈微扬眉梢,心下愈发坚定了一个念头——
白斯聿,是他一直不曾放弃的对手。
如今,又多了一个纪安瑶。
很有挑战性,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了征服的欲望,并且……越来越强烈。
白氏集团的总部距离顾家大宅有一段挺长的距离,虽然城市里的交通已经过了早晚的高峰期,但还是车来人往,川流不息,没法儿把速度提得太高。
等到白斯聿开车赶到顾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正值饭点。
紧着一张俊脸,白斯聿的表情不见轻松,一路走来,叫人见了都不自觉地躲远了一些,不敢迎上来触他的霉头。
一路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客厅,才见杨妈笑着同他招呼了一声。
“白少爷,你怎么过来了?吃过饭了吗?”
白斯聿微敛神色,反问道。
“瑶瑶在哪里?”
“噢,老爷和小姐他们正在餐厅吃饭呢……”
不等杨妈的话音落下,白斯聿即便拔腿往餐厅走了过去,来势汹汹,看在眼里让人心惊胆战,总觉得会出事。
杨妈放心不下,便就匆匆跟了过去。
走进大厅,抬头扫了一眼,果然看到纪安瑶正坐在桌子边吃饭,安安静静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斯聿脚步微顿。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纪安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继而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道。
“过来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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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景……
跟他一路上所设想,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在阎烈把他阻挠她筹钱的事捅破之后,纪安瑶会气他,会恼他……甚至会对他避而不见,同他冷战到底!
可是她没有。
面前的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顾老爷子一起吃饭,并没有任何要躲避他的意思,见到他来了,也没有给他冷眼和脸色,更没有斥责他半句。
就像是平时那样,细语轻声的,招呼他过去一起吃饭。
唯独脸上没有明显的笑意,看着他的时候,眸子里也少了几分光彩和欣喜……便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就连椅子和餐具,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见到这一幕,白斯聿忽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想象,以至于他事先准备好各种方案……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就只能那么呆呆地站着,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
看他没有反应,顾老爷子不由跟着唤了一声,笑着招呼道。
“别干站着呀,坐下吃饭吧……瑶瑶说你中午会过来一起吃饭,还特地让厨房专门多做了两道你喜欢吃的菜,刚刚上桌呢,快趁热吃吧!”
闻言,白斯聿的心情顿时更复杂了。
垂眸多看了纪安瑶一眼,却是不见她再搭理自己,白斯聿只得款步走到她的身边,慢慢地坐了下来。
纪安瑶也不理他,径自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挑刺儿。
见状,白斯聿立刻捧过她的碗,殷勤道。
“我来。”
纪安瑶没拦着,由着他端过了碗,继而一脸认真地将鱼肉里的刺儿剔得干干净净,接着才把碗给递了回来。
一顿饭,就这么吃得波澜无惊,而又暗潮汹涌。
年轻人的事儿,顾老爷子一向是不轻易插手的,哪怕看出了什么端倪,也只当是没看见,等到吃完饭,随口同白斯聿闲聊了两句,便就回房休息了。
纪安瑶跟着站起了身,抬头问了他一句。
“要午睡吗?”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和颜悦色的,却是看得白斯聿心惊,总觉得……她是在酝酿什么大招儿,不会就这么算了,当真一点儿波浪也不兴。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顺着她走,总不会错。
这么想着,白斯聿就稍稍定了神,起身走到了纪安瑶的身边,习惯性地去握她的手,言行举止之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陪你一起睡。”
见他这副模样,纪安瑶看着好笑,可又没有消气,就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上了楼,一路无言。
白斯聿犹豫再三,想说些什么,终究是开不了口。
一直等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还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局促得像是犯了错了小学生,心里头兵荒马乱,却又要强自作出镇定的样子。
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开了口——
“瑶瑶,我……”
却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纪安瑶下一秒的举动所打断。
“啪!”
随手将一份文件夹丢到了他的面前,纪安瑶扬着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打开看看?”
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目光,白斯聿被她笑得有些头皮发紧,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便没有立刻拾起那份文件,只反问了一句。
“这里面……是什么?”
纪安瑶这会儿倒学会了惜字如金。
“你喜欢的。”
听她回了这么一句,白斯聿才稍稍安心,跨前两步走到桌边,伸手将文件夹打开,尔后……在看到里面的内容的一刹那,俊脸上顿时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外。
下一秒,惊异之下,忍不住脱口而出。
“瑶瑶,你怎么……”
纪安瑶跟着迈步上前,伸手按在文件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反诘道。
“很意外吗?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不就是这个吗?我成全你,不好吗?还是说……你觉得这纸契约不值十个亿?如果是这样,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毋庸置疑。
桌面上的这份资料,就是许久之前白斯聿拿给她的契约书,当时的她没想跟他在一起,所以一气之下把东西撕成了碎片。
因为不想被人看到,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纪安瑶就暂时把碎纸藏到了抽屉里。
后来放着放着就忘了……
直到昨天才又想起来,大半夜地把碎片一张张粘了回去,想着能发挥一下它的余热。
如果不是纪安瑶把这张契约书拿出来,白斯聿差不多已经忘了它的存在,所以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才会那么吃惊,那么意外……尤其是整张契约书,是在撕碎之后重新拼凑回去的,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到,纪安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它拿出来呈现到自己的面前的。
十个亿,换取她对他的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看起来……好像很划算。
白斯聿自然不差这个钱,但是他知道……一旦纪安瑶真的签下了这份契约书,那么他和她之间,大概就真的完蛋了。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靠的不是相互的信任,而只是一纸契约的束缚,那还有什么意义?
以前,是他不懂得感情,才会做出这种看起来幼稚而可笑的行径,如今的他……却是早就不满足于对她的单纯占有。
他更希望她能够信任他,依赖他,把他当成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抬手合上文件夹,白斯聿对此不置一词。
只轻轻揽过了纪安瑶,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了怀中,继而缓缓抱紧,感受着她依偎在他怀里的那种感觉,踏实而安心,不再是空空荡荡的,令人感到深深的孤独。
下巴抵在纪安瑶的肩头,白斯聿轻启薄唇,对着她的耳边轻声道。
“瑶瑶,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抛弃我。
谢谢你,包容了我的缺点和过错。
谢谢你,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也毅然而然地选择相信我……而不是接受阎烈的示好,投奔到他的怀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抬手环上白斯聿的后背,纪安瑶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终是同他冰释前嫌。
她做这么多,不过是想要他知道。
他对她的那些担心和戒备,全都是多余的。
她既然选择了他,对他动了心,就不会再对其他任何人动情……因为只有他,才是她全心全意想要交付的人。
若不然……
一个她不爱的人,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可能将她绑在身边。
重归于好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仿佛冬去春来,坚冰消融,甚至就连窗外树梢上的鸟叫声都变得欢快了许多。
坐在床头,纪安瑶一脸无语看着白斯聿将玻璃罐里那两张支票的“尸体”拿笔头戳得粉碎——
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幼稚起来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说!
一转手,又见他要把契约书也烧掉。
纪安瑶不由微挑眉梢,同他确认了一遍。
“真烧啊?这可是花了十亿的大价钱买来的,烧了可就没有了……单是口头上的承诺,我是不会认账的,你要考虑清楚啊!”
闻言,白斯聿淡淡一哂,不以为然。
“我人都是你的了,十亿又算什么……”
“呵,口气是你大!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一下子抽出十个亿……你爷爷能答应吗?”
对此,白醋王仍旧浑不在意,只在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阎烈能拿出手的,你觉得……你老公会拿不出吗?”
“好吧,你们都是壕,只有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撇了撇嘴角,拿着手里“老公”亲笔签名的、沉甸甸的支票,纪安瑶忍不住弱弱地又加了一句,“还有一点就是,我也不敢保证韩奕什么时候能还上这笔钱,万一不小心打水漂了,你别打我啊,我怕疼……”
一边说着,白斯聿已经烧完了手里的契约书。
听到纪安瑶后面的两句话,原本有些冷峻眉眼间不由随之染上了几许邪笑,起身走回到床边,白斯聿缓缓俯下身,支手撑在纪安瑶身体的两侧,来了一个充满了暧昧气息的“床咚”!
再开口,便连声音都透着浓浓的邪恶,声线微微压低,停在耳里异常地撩人。
“嗯,不打你……要是真的还不上,到时候就只好钱债肉偿了。”
“哈?肉、肉偿?!”
纪安瑶陡然张大了嘴巴,故意要曲解他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了?我觉得,韩奕他应该是不可能会答应的吧……”
白斯聿并不理会她的曲解,只自顾自凑到了她的耳边,舌尖轻轻扫过耳根后细嫩的肌肤,瞬间激起了纪安瑶一阵轻微的颤栗。
“关他什么事?是你从我手里拿走的钱,当然是你来‘肉偿’了……伺候好了,我给你减息,伺候不好,我可是要加息的……”
纪安瑶吞了吞口水。
“那……怎么样才算是伺候好了?”
“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演示一遍?”
“等等!”
感觉到白斯聿的大掌又安分地探了进来,纪安瑶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背,扬声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白总裁,你现在应该是在上班吧?就这么公然翘班……真的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翘班的?”
“诶!现在才十二点多,还没过午休时间……你马上赶回公司打卡,还来得及!”
“……我不需要打卡。”
“但是你需要刷脸啊!快回去吧!白天就好好地工作,别老想一些没羞没躁的事儿,我还等着你锦衣玉食地供着我呢……你看我这双纤纤素手,干不了粗活的……”
连推带搡,好说歹说终于把白斯聿劝回了公司。
要不然,这家伙准能在她屋里头腻上一整天,到时候……她这个红颜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可就真成祸水了。
送走白斯聿,纪安瑶马上就给苏成煜挂了个电话。
“成煜,我有十个亿了,不过……有点麻烦,白斯聿的钱,以韩奕的脾性肯定是不会收的,你想办法把这个问题处理一下,不要让他知道了,也不要说这钱是我给的……”
原本,纪安瑶也没打算要那么多,可以的话……她更倾向于自己出去筹钱。
奈何白斯聿不让她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所以她也只能收下他的那十个亿。
当然……不管这钱是谁出的,她白拿着总是不安心,白斯聿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要一下子抽出这么多现金,多少肯定会受到影响。
所以纪安瑶打算接下来努力工作,尽早接手顾氏。
如此一来,到时候也能给白斯聿一点支持。
解决完韩家的债务危机,纪安瑶顿时轻松了不少,有了多余的精力,就可以“好好”地处理一下那起发生在白家的“盗窃”事件。
三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眨眼间就过去了一半。
为了能查找到蛛丝马迹,纪安瑶便就随同白斯聿回了白家的老宅。
在此之前,白斯聿就已经做了详实的调查,却是一无所获。
“那个家伙的手脚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就连监控都被删光了……所以,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白家的人监守自盗,要么……就是对白家十分熟悉的人。”
“只凭这点线索根本不够啊,”纪安瑶微蹙眉心,觉得事儿有些棘手,“就算我们有怀疑的对象,但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只要对方抵死不认,我们也没有办法。”
白斯聿目光沉沉,冷然道。
“你说得没错,但是光找证据……估计行不通。”
“那要怎么办?”
“只能让那个贼自己主动现身。”
闻言,纪安瑶眼前一亮,期待道。
“听你这么说,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白斯聿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
“……”纪安瑶瞬间泄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你还说得那么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那个家伙了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办法虽然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过……我们可以从这个思路着手。”
白斯聿淡淡地说着,抬眸瞅见纪安瑶一脸不满的表情,便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抚道。
“你放心,就算抓不到那个幕后黑手,我也不会让你平白无故背上这样的罪名,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个人顶一下罪……”
“不行!”
纪安瑶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必须把那个人揪出来!我不喜欢这种被人冤枉的感觉,也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更何况,如果这次不把事情查清楚,难保对方不会故技重施,再把脏水往泼到我的身上。”
如果换成是以前,纪安瑶大概还会息事宁人。
可是自从经历了秦沐妍的那些事,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了“姑息养奸”这四个字!
黑锅什么的,她早就已经受够了。
谁要再往她头上扣,她绝对一个都不放过,分分钟甩回去,顺便再加点儿酱油倒点儿醋,让丫也尝尝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儿!
顿了顿,不等白斯聿开口,纪安瑶忽而扬手猛地拍了一把他的大腿,兴奋道。
“斯聿,我有了!”
白斯聿凉凉地瞥了眼她的肚子,陈述道。
“你有了很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有办法让那个家伙自投罗网了!”
看着纪安瑶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主意,白斯聿勾了勾嘴角,笑着追问了一句。
“什么办法?说说看。”
“很简单,现在唯一可以指控那个‘小偷’的证据,就是监控录像,所以……只要我们把话放出去,就说只要机器没坏,就算把数据删除了,经过技术人员的修复,也能把那段被删掉的录像找回来!这样一来……那家伙做贼心虚,肯定会找机会偷偷地跑来破坏主机,你觉得呢?”
这个法子,主要是打一个心理战。
对方知道监控录像对自己不利,才会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潜入监控室删除记录,毋庸置疑……这段录像是对方最看重的东西。
而一旦录像被找回,他的行迹必然败露!
所以……就算他对录像可以恢复的说法有所怀疑,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消除这个隐患!
考虑了一下可行性,白斯聿笑意更深。
瞧着纪安瑶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俯身凑过去在她的嘴角亲了一口。
纪安瑶被他亲得愣了愣,下意识眨了下眼睛,反问道。
“你干嘛?”
白斯聿笑眯眯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宠溺,还有几许揶揄。
“老婆大人这么聪明,不奖励一下怎么行?”
“拉倒吧!你就是变着法儿吃我豆腐!这算什么奖励……我不要,也不稀罕!”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纪安瑶想了想,先是琢磨了一阵,接着才回答道。
“这样吧……你教我怎么管理公司,爷爷既然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了我,我总不能白占着这个头衔不干事儿,趁现在还没有正式接手,刚好可以学一学,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叫人揪着把柄排挤我,那就不好玩了……”
“好。”
白斯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嘴角微微勾起,上扬成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安排一下。”
纪安瑶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不由警惕地扫了他一眼。
“笑什么?你可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啊……”
“没有,只是想到上班的时候也能看见你,就觉得很开心。”
“真的只是这样?”
“嗯。”
狐疑地收回视线,纪安瑶还是有些忐忑,突然后悔刚才那么说了,直觉告诉她……白斯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她八成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儿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那个“小偷”现出原形!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费尽心思地想要陷害她。
为了把这出戏演得逼真一点,纪安瑶故意选在了夜里放出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少奶奶已经有办法把那个设计陷害她的家伙揪出来了!”
“真的吗?!什么办法呀?”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可以恢复监控记录。”
“这个怎么恢复啊?靠谱吗?”
“当然靠谱了!你们忘啦,当年那个什么‘艳丨照门’的事件,不就是因为电脑坏了以后,拿去修好了才泄露出来的嘛……”
“呃……这应该是两回事吧?”
“都差不多啦!反正少爷已经去找市里最厉害的电脑高手了……到底能不能行,明天就知道了!”
……
走廊上,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一边走一边说,虽然在主人的面前不敢多嘴插话,可毕竟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私底下总是忍不住要八卦的。
再加上这件事又是眼下最为敏感的话题,谁都想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一来二去,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庄园。
自然,也就传到了幕后黑手的耳里。
夜色深了。
纪安瑶和白斯聿早早就躺下休息,随手关了灯,屋子里漆黑一片。
然而,顶着一床薄薄的被子,两个人却是抱着平板电脑,在被窝里挤来挤去。
“你过去点,压着我的腿了……”
“再过去就要到地上了。”
“乱讲,你再挤过来,我才要掉地上了好吗?……喂,别乱摸啊……”
“不是你说要掉下去了吗?我不抱紧点儿,万一真摔了怎么办?”
“你抱就抱,摸我丨屁股干什么!”
“手感好,有弹性……”
“……流氓!”
“嘘,有人过来了。”
吵吵闹闹间,白斯聿忽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纪安瑶便就闭上了嘴,垂眸往屏幕上看了眼,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出现在了走廊上。
因为距离隔得有些远,所以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只隐约能认出是一个女人。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还一边往四处张望,不像是路过的仆人。
“鬼鬼祟祟的,有问题。”
“走,我们去看看……”
“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家老宅的监控室,一般是二十四小时专门有人守着的。
风平浪静的时候倒还好,偶而发生一点情况,一个人显然就不够用了。
那天之所以会被删掉监控记录,就是因为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太多了,忙碌喧哗之下,难免有所疏漏。
但不管怎么样,出了这样的事,之前那名看管监控的保安难辞其咎,当天就卷铺盖走人了,现在看守在监控室的是新来的保安。
有了前车之鉴,新来的小保安不敢稍有疏漏,兢兢业业地坐在监控室里,哪怕困得要死,却是连盹儿都不敢打一个。
然而,再怎么敬业,总还是要解决一些生理需要的。
拿起钥匙,小保安走出房间,随手锁上了门,继而快步走向卫生间。
等到他的脚步声走远,另一侧的转角处飞快闪出了一个人影,匆匆走到监控室的门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门。
因为时间很紧张,那人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几乎是颤抖着将随身带来的一瓶酒精倒在了电子设备上。
尔后拿出打火机,试图把酒精点燃。
可又有些犹豫。
见状,纪安瑶眸光微冷,下意识就要走出去阻止她!
却是被白斯聿拉了一把。
“等一下,先别过去。”
“可是……”纪安瑶微微一愣,有些焦急,“再不过去,她就要把火点着了!”
白斯聿勾起嘴角,扯开一抹阴冷的邪笑。
“就是要让她把火点着,偷东西,栽赃嫁祸……这些都是可大可小的名头,但如果敢在白家纵火,她以后就别想再踏进这宅子半步。”
听到他这么一解释,纪安瑶马上就明白了,不由抬起手肘轻轻地撞了他一下。
“你好坏啊。”
“谁让她欺负我媳妇儿?不把她送进局子里蹲几天,她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正说着。
那个女人终究一咬牙,点起了打火机!
霎时间,只听“轰”的一声,火光瞬间顺着酒精泼洒过的地方熊熊燃起,看在眼里不免叫人触目惊心!
纪安瑶不禁心头微凉,暗暗地感叹。
真狠!
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狗急跳墙的事都干得出来,这么危险的女人,留在白家确实是一大隐患,白斯聿说得没错……趁早把她赶出白家,也是一件好事!
放完火,女人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先是愣在原地惊诧了片刻,随即蓦地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就要夺门而逃!
然而,不等她跑到门口,却见刚刚还开着的门被“砰”的一声甩了上去!
再要打开,就怎么也拽不开了!
面对着身后烧得越来越旺的熊熊烈火,女人慌乱得不行,使劲拽了几下也没能把门拽开,终于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大声地拍着门板尖叫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着火了!谁来救救我!”
只可惜,不论她怎么叫唤,门依然死死地关着,不给她任何逃生的机会。
隔着一扇门,在房间外的走廊上。
小保安的额头冷汗淋漓,紧紧地攥着门把,整个人在轻轻地颤抖,却是不敢松手半分。
因为在他的身后,白斯聿正寒着脸色,目若冰霜地看着他。
不用问,这扇门是白斯聿让他关上的。
倒不是为了烧死里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仅仅只是想要吓她一吓,让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等到吓破了胆儿,以后就不敢再起这样卑鄙歹毒的心思了。
对于白斯聿的做法,纪安瑶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也没圣母到为一个陷害自己的“凶手”求情,谁知道下一回,这个女人会不会把酒精泼到她的身上?会不会把这场火放到她的房间里?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同样不可没有。
但愿在白斯聿的威慑下,这个女人能够记住这次的教训!
静谧的夜晚,在空旷的山顶上,稍微有点儿动静,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动静?
没等女人叫上几声,宅子里的灯光就陆续亮了起来,继而紧赶慢赶,一下子跑来不少围观的看客,一开始众人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白斯聿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被一下一下剧烈撞击的门,酷寒的面庞上是无动于衷的表情,冷血得令人发指。
“救命啊……救救我!咳咳,咳咳咳……快救救我!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们,开开门啊!开开门!”
声嘶力竭的嚎叫声中,已然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绝望得叫人心生悲悯。
撞门的频率开始逐渐变得缓慢,仿佛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边缘。
有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阿聿,开门!再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是啊阿聿!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
“她毕竟是个女人,你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吧!”
“再不灭火,房子都要烧起来了!”
……
白家的人自然都不傻,看到火光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瞅着眼前这场面,用不着旁人解释,多少也猜到了白斯聿的意图。
晓得他在气头上,倒也不敢在这时候火上浇油,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上两句,免得真闹出了事儿,连带着他们也要跟着遭殃。
白斯聿却是充耳不闻众人的劝解。
他这么做,除了惩罚屋子里的那个女人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让大家看清楚他的态度,别有事没事找他媳妇儿的麻烦!
所以,他们越是慌张,警告的效果就越是明显。
一直等到门内的女人快要崩溃了,白斯聿才松了口,不咸不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门打开吧。”
听到这话,小保安顿时如获大赦,颤抖着手指,忙不迭地将门打了开!
刹那间,一股热流从里面汹涌而出,迎面拂过众人的脸颊,没有特别烫人,却是足够吓人,浓浓的烟雾冲得众人不自觉地连着退了好几步。
紧跟着,就见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里面猛地扑了出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咳咳!咳咳咳!”
锁在屋子里关了许久,因为门口离着火的地方远,倒是没怎么被火烤到,只是吓得不轻,再加上被烟气熏得呛鼻,女人甫一冲出来,就趴在地上狂咳嗽!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头发也乱糟糟地披着,看起来又可悲又凄惨。
众人见状不免一阵唏嘘。
在他们赶到的时候,女人的嗓音已经哑了,听不出是谁,只晓得是宅子里头的人,眼下看她跑了出来,虽然披头散发地看不清楚,却也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她。
当下意外地喊了一声,诧异道。
“沈玥,怎么会是你?!”
“你、你怎么会在那里面?!”
“该不会……那事儿是你干的吧?!”
“作孽啊,真是作孽……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干那种糊涂事儿,唉!这下我也帮不了你了!”
……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中,沈玥蜷缩着身子,像是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只捂着嘴巴一阵一阵地咳着,整个人都已经被吓傻了,估计没个十天半月都缓不过来。
瞅见她这副模样,众人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看向白斯聿的视线,便宛如在看一个冷血无情的地狱修罗……尤其衬着身后熊熊燃烧的火光,更将他酷厉的面容彰显得愈发冷漠。
经过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怕是没人敢再招惹纪安瑶了。
至少短时间内,见着她都得绕着走。
第二天一早。
在白斯聿的要求下,白家再次召开了家庭会议。
尽管之前的监控录像并没有真的得到恢复,但在白斯聿播放了昨天拍下的那段视频之后,便再也没人敢将矛头指向纪安瑶。
珠宝被“盗”的事到此水落石出,告一段落。
碍于对白斯聿的忌惮,赵婵月虽然心有不甘,却是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向纪安瑶赔礼道歉。
本以为自己之前那么对待她,纪安瑶会借此机会刁难自己,然而……纪安瑶虽然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过后,两人仍是井水不犯河水,倒也平静。
在白家人的求情下,白老爷子也开了口,白斯聿终究没有将沈玥送到警察局报案,不过……从那以后,沈玥就大病了一场,在医院里躺了好久。
再之后,沈玥就直接被送去了国外,果真没有再踏入白家的大门半步。
听到这个消息,纪安瑶心情不免有些复杂,其实她跟沈玥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且,以她对沈玥的了解,那个女人虽然性格冲动,但是没什么城府,情绪往往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要这样一个性情的女人,做出栽赃嫁祸那么高难度、高智商的事儿,貌似不太可能。
所以……
纪安瑶不得不怀疑,那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藏得更深的“主谋”!
若不然,没有对方的指点和提醒,就凭沈玥风风火火、大手大脚的行事作风,又怎么可能把那样一个巧妙的局布设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以至于就连白斯聿都查不出丝毫的线索?
然而,怀疑归怀疑,在没有确切的线索前,纪安瑶也不敢断定什么。
除非沈玥亲口告诉她,在幕后煽风点火主使她的人是谁……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白闵琛笑吟吟地走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转过身半倚在栏杆上,眉目含情地看着她,骚得像是一只狐狸。
一对上他那含情脉脉的视线,纪安瑶就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往后退开两步,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本能地不想搭理他。
“跟你没关系。”
见她这样,白闵琛也没在意,自顾自举杯抿了一口红酒,接着才继续说道。
“想听八卦吗?”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表示不感兴趣。
“不想听。”
白闵琛继续循循善诱。
“但如果……这个八卦跟白斯聿有关呢?”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烁,但是为了不掉进他的圈套里,还是咬着唇瓣,忍了下来。
“少卖关子了,我说不想听,就是不想听!”
一边说着,纪安瑶就转头走了开,不愿再同他呆在一块儿。
只是,还没走开两步,就听白闵琛在身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今天早上,韩奕去了一趟白氏集团的总部,你应该知道……他是去找谁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立时停下了脚步。
终于忍不住回过身来,凝眸看着白闵琛,沉然道。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去问白斯聿会比较清楚,我只知道……今天傍晚,会有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你要是想去看,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看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纪安瑶眸光微暗。
听他话里有话,十有八九也是跟白斯聿有关系,甚至……还有可能跟韩奕也有关系。
微一沉吟,纪安瑶寒着眸色,追问了一句。
“什么比赛?”
“是赛车。”
白闵琛轻轻说了几个字,继而仰起头,端着高脚杯一饮而尽。
见纪安瑶面带疑惑,即便款步走近她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凑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呵出了一口微醺的酒气。
——“玩命的那种。”
淡淡的音节,轻细得几乎没有分量,却在刹那间……在纪安瑶的心底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倏地睁大眼睛,像是有些难以接受,纪安瑶迟疑再三,方才问出口。
“是……白斯聿和阎烈比吗?”
“不然呢?”白闵琛微微一笑,眼里盛满的似水柔情,看着却是无比的残忍,“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的死活,又关你我什么事?”
抬头看了眼远处即将沉下山峦的夕阳,纪安瑶骤而变了脸色。
尽管竭力控制情绪,却仍抑制不住颤抖了声调。
“他们现在在哪里?!”
“叫我一声琛哥哥,我就带你去。”
“滚!”
“我数三下,三、二……”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蹦出三个字,“琛!哥!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真听话。”
抬手摸了摸纪安瑶的脑袋,无视对方气鼓鼓的表情外加快要喷火的眼睛,白闵琛一脸心满意足,笑得宛如一个智障。
见状,纪安瑶更加不爽了,忍不住抬腿轻轻地踢了他一下,催促道。
“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走!”
说完,便懒得再搭理他,纪安瑶心系白斯聿和韩奕的安危,不自觉地加快地步子,恨不得马上就飞到他们的面前!
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居然玩赛车!
都活腻了是吗?!
好想把他们两个都吊起来,拿小皮鞭狠狠地抽上一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作死!
“喂——”
正愤愤然地想着,手臂上忽然蓦地一重,整个人就被顺势拉近了白闵琛的怀里,纪安瑶条件反射地屈膝踹了他一脚,差点没把某人踹成二级残废!
松开手,白闵琛连着倒退了两步,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万分。
嘴里忍不住呻丨吟出声。
“嗷!你谋杀啊,下手这么狠……”
纪安瑶冷眼看着他,不屑道。
“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那是看你神游天外,快要撞上那个架子了,才拉你一把……要不然,你撞出个好歹来,白斯聿不得拿刀剁了我?”
闻言,纪安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架子,不由抬起眉梢,狐疑地反问了一句。
“真的?”
“好心没好报……”
瞅着白闵琛一脸怨念的表情,纪安瑶大概也意识到刚才是自己错怪了他。
顿了顿,便就小声地同他道了个歉。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见她服软,白闵琛就又开始得寸进尺了起来。
“你踹的,不给我揉揉吗?”
纪安瑶垂下眼睑,瞥了眼他的手捂着的地儿,不上不下,刚好在小腹的位置,令人遐想非非——
微微一笑,纪安瑶款步走上前,在白闵琛略显期待的目光,忽而抬起膝盖,对着他某个脆弱的部位再次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
“嗷!”
再一声惨叫,比之前那次更加惊心动魄!
白闵琛差点直接跪到了地上。
“瑶瑶,你……”
“不用怀疑,这一次当然是故意的。”
纪安瑶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表示对某人的痛苦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以后记住了,不要轻易调戏嫂子……嫂子可不是你想调戏,就能调戏得了的,再给我耍流氓,不用斯聿动手,我也能分分钟把你剁碎了丢进池子里喂鱼!”
明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还往她枪口上撞,不是欠揍是什么?
连着被踹了两脚,白闵琛总算是安分了。
要是再来一脚狠的,他可能就要去泰国发展了……
悻悻地想着,再抬眸看向纪安瑶,哪里还有半分邪念,简直清心寡欲得不行,白闵琛忽然有些佩服起白斯聿……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把这个女人搞到手的?
这难度系数,未免也太高了吧?!
上了车,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伺机开口提醒了一句,纪安瑶才猛然回过神来,打开车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白闵琛跟着走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地赶进赛车的场地。
远远的,还不及纪安瑶走近,就看到赛道上停着两辆跑车,聚着一群人,便是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
“斯聿!韩奕!”
一边走,纪安瑶一边忍不住扬声喊了两句。
听到她的叫唤声,众人不由齐齐转过头来,朝她递来了注视的目光。
没想到纪安瑶会来这里,白斯聿的眸色陡而一冷,瞬间化为冰寒地利刃,直勾勾地扫向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家伙!
白闵琛微勾嘴角,对上他冷冽的目光,眉眼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
自是惟恐天下不乱。
他当然知道白斯聿不希望纪安瑶来这里,不过……那个男人越是担心的事,他就越要做。
见到纪安瑶快步走来,韩奕的脸色也随之微微一变。
“瑶瑶,你怎么来了?”
皱着眉头,纪安瑶先是扫了眼白斯聿,又看了眼韩奕,见他们两人已然装备完毕,即将上车,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声调都拔高了三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非得要玩赛车这么危险的游戏?!你们在做下这个决定之前,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不管你们之间谁出了事……我要怎么面对?!”
“对不起瑶瑶……”
韩奕眸光微暗,知道她会生气。
然而……其他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依着她。
唯独这一件,不行。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们给我取消比赛!立刻马上!”
面对纪安瑶辞严色厉的呵斥,韩奕却是选择了沉默。
看他这样,纪安瑶不禁愈发恼火。
转头看向白斯聿,声音中已然染上了几分微微的哽咽。
“你呢?!你也不管我了吗?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白斯聿跨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沉然道。
“我不会出事的。”
态度……同样十分坚决。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纪安瑶表示无法理解,不可理喻。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不比……不行吗?”
白斯聿低低叹了一声。
“我没有选择。”
因为这场赛车的赌注,是她。
而这个赌约……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定下了。
那个时候,韩奕不想他再“骚扰”纪安瑶,所以就跟他提出了这样的赌约,一旦他输了,就不准再去找她。
后来,因为韩氏集团出了问题,韩奕一时自顾不暇,这个赌约就随之拖延了下来。
在他快要忘记的时候,韩奕忽然又找了上来,先是当着他的面撕碎了那十亿的支票,接着又向他提起了当初的那个赌约,打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跟他来一个彻底的了断!
所以,白斯聿无法拒绝。
这是属于他和韩奕之间,单独的较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白斯聿是这样的态度,纪安瑶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她急着赶过来,就是为了阻止他们。
她以为……只要她开口的话,不管是韩奕还是白斯聿,多多少少总能听进去一些。
至少看在她和孩子的份上,不会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赛,以至于让她一个人在旁边提心吊胆,左右为难。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太高估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了。
她忘了,这个男人做下的决定,从来都不是她可以改变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
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却还是带着难以接受的不甘。
纪安瑶抬起头,凝眸看向那张英俊而酷冷的面庞,眼睛里带着几分乞求,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只手拽在他的衣角上,神情显得那么的卑微。
“不要……求你了,不要比……”
白斯聿定定地看着她,却只是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微抿的冰唇仍旧不置一词。
心坚如铁,冷峻的面庞上,不见丝毫动容。
纪安瑶看着他的脸,明明两个人贴得很近,很近,近得连相互间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远到不管她怎么伸手,怎么呼唤,都抓不到他,都无法唤他回过头。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这样的做法……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终于,白斯聿开了口,轻轻地从薄唇里逸出三个字节。
三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字节。
“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纪安瑶眸光微动……有那么一刹,她突然觉得很想笑。
又是对不起。
如此绝情,如此伤人。
在她将所有的信赖和希冀投注到这两个男人身上时,在她最渴望得到他们肯定的回应时,他们却狠狠地击碎了她的期待,让她的出现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笑话。
“媚儿,你照顾一下瑶瑶,送她回去休息吧。”
韩奕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凉意,透着几许萧杀的气息,让人感到陌生。
尹媚儿也是没料到纪安瑶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愣了一愣,才点头答应了一声。
“哦,好……”
原本这样的比赛她也不乐见,只是不管她和苏成煜怎么劝,都无法说服韩奕打消这个念头,不得已之下,他们也只能由着他找上了白斯聿。
很显然,这种比赛肯定是要瞒着纪安瑶的,因为就算她知道了,十有八九也是于事无补,只能徒添担忧。
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到哪儿都要插上一脚!
白闵琛把纪安瑶带来这里,明显没安什么好心!
尹媚儿一边应下,一边朝纪安瑶走了过去,临着走过白闵琛的面前,还不忘扬手搡了他一把,咬牙切齿地怒瞪了他一眼。
“你让开!明知道瑶瑶怀孕还把她带来这里,真是过分!”
白闵琛不以为意,眸色幽幽,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走到纪安瑶的身边,看她难过,尹媚儿也觉得不是个滋味儿,可是男人的想法,有时候真的是很难让人理解的。
叹了一口气,尹媚儿轻轻地拉了纪安瑶一下,劝道。
“瑶瑶,我们走吧……你在这儿看着,心里只会更难受。”
白斯聿跟着松开了手,低头在她的额前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
“等我回来。”
见他坚持,纪安瑶心下恼火。
恨不得丢下一句话,让他别回来了,然后直接甩手走人!
可是,在眼前这样的处境下……她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真的就这么离开?
纪安瑶很清楚,现在不是跟他们两个置气的时候,他们两个一个吃错了药,一个脑子进了水,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她很清醒,哪怕她心里再怎么不舒服,这会儿也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抽身推开两步,纪安瑶眸色微冷,口吻笃定。
“我不走。”
尹媚儿拽着她的手臂,面露担忧。
“瑶瑶……”
“别说了,我是不会走的,要走就大家一起走,不然……就都别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比赛,那就比吧!大不了……我跟你们一起比!”
话音落下,纪安瑶拔腿就要往车前走,一派气势汹汹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状,白斯聿脸色微变,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瑶瑶!别闹了。”
纪安瑶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反诘道。
“到底是谁在闹?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们能比,我为什么不能比?”
夕阳余辉,照得天边的晚霞火红一片,打在人的脸上泛着和煦的暖色调,然而众人的脸上却都是严肃而凝重的表情。
纪安瑶抬着头,同白斯聿凛然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见场面僵持不下,苏成煜不由摇摇头,走过来拍了拍纪安瑶的肩头,无奈道。
“瑶瑶……别拦着了,早晚都是要比上这么一次的,就算今天不比,明天,后天……随时都有可能还会再来一次,你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们的……”
如果不是铁了心,早在纪安瑶出现的时候,那两个家伙就该收手了。
然而事情发展到眼下这样的地步,再继续僵持下去,局面只会变得更难控制,现在是白天还好……如果他们把比赛拖到了晚上,危险性必然更高。
纪安瑶仍旧抿着嘴唇,直直地盯着白斯聿,没有说话。
苏成煜只能接着劝。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赛车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这里的赛道都是标准的,只要做好安全措施,就不会出什么大事儿……难道你要让他们在深更半夜偷偷地跑去山上比赛吗?那才是真的危险呢!”
听到苏成煜这样说,纪安瑶方才有些微微的动摇。
坦白来说,她也不是反对他们两个玩赛车,这种刺激性的游戏,是个男人都喜欢,甚至就连她自己,多少也有些兴趣。
但是……
就因为比赛的人是韩奕和白斯聿,所以她无法答应。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像白闵琛所说的那样,一旦韩奕和白斯聿对上,那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赛车比拼。
而是在——
“玩命”!
为了能打败对方,获取最后的胜出。
纪安瑶不敢想象,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冒险举动!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们。
“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们到底还比不比啊?”
“就是!要比就快点,不比就早点散了……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啊!”
“你们不比,我们还想玩呢!赛道都给你们腾出来了,你们就这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太好吧?”
……
边上,一群围观的毛头小子等得不耐烦,吊着嗓子催了几句。
叽叽喳喳的,嘴里头也没什么好话,听得人心烦。
纪安瑶蹙着眉头,看着眼前那张不动声色的俊脸,真心想一棍子打晕了他,然后把他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装进麻袋里拖走,就不会闲着蛋疼地在这儿互相看不顺眼了!
“要不这样吧……”
摸了摸下巴,白闵琛在边上也是看得心累,即便迈开步子走了上来,指尖微微用力,从袖子上扯下了一颗纽扣,转而摊开在两人面前,不怀好意地建议道。
“既然你们谁都不肯让步,那就交给老天来决定吧!咱们听天由命,要是纽扣正面朝上,就开始比赛,要是纽扣背面朝上,那就都散了,以后也别再比了……怎么样?早点做下决定,总好过在这儿干站着磨人,你们觉得呢?”
闻言,尹媚儿不由附和了一声,即便知道白闵琛一肚子坏水儿,没安什么好心。
但苏成煜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就能早点安心……要不然,这事儿一拖再拖,只要那两个家伙不死心,后果只会更严重。
“瑶瑶,成煜说得没错,这男人骨子里都是透着一股子狠劲的,赛车虽然危险,但相对来说还是可以保障安全的,万一他们比赛什么低空跳伞啊,徒手攀岩啊……那才吓人好吗!分分钟都是在玩命啊!你总不希望他们干那种傻事吧?!”
“所以……”纪安瑶转过头,微抬眉梢,“玩赛车就不是傻事了吗?”
“唉!这不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嘛,”耸了耸肩头,尹媚儿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既然他们坚持要来一个了断,这事儿避免不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该说的,她之前早就磨破嘴皮子了。
奈何那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执着,现在这场比赛好歹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举行的,万一有个什么差错,也能有个照应。
否则,下一回……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让纪安瑶知道,韩奕大概连他们都不会告知,到时候再要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垂眸看了眼白闵琛递过来的纽扣,纪安瑶微敛神色。
苏成煜说的道理,她懂。
倘若这场比赛真的无法避免,她也只能让他们放手一搏,但在这之前,她还是抱有那样的期待,希望上天能听到她内心的祈祷,阻止这场危险的游戏——
“赌一把吗?”
对上纪安瑶清冷而疏离的目光,白斯聿心头微痛,然而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
“你抛吧。”
“好。”
不做推辞,纪安瑶走上前两步,伸手抓起白闵琛掌心的纽扣,尔后扬手往半空中用力一掷!
刹那间,众人齐齐噤声,屏息凝神地将目光投射在了那枚小小的纽扣上,一路追着它抛起,又看着它坠落,直至“啪哒”一下,掉落在了地面上。
连着弹了两下之后,纽扣最终平稳地躺在众人的眼前。
微风拂过,却是掀不起丝毫波澜。
“呵。”
白闵琛轻笑一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是正面……看来,连老天爷都阻止不了这一场比赛啊!”
纪安瑶目光沉沉,死死地盯着那枚纽扣,像是要在地面上盯出个窟窿来。
见她这样,白斯聿收紧视线,开口交待了尹媚儿一句。
“媚儿,带瑶瑶走。”
尹媚儿小心翼翼地握上纪安瑶略显冰凉的手,轻声道。
“瑶瑶,我们出去吧,反正留下来也是闹心……这儿有苏成煜他们看着,不会有事的,别到时候他们比完了,啥事没有,反倒你自个儿不小心动了胎气,那就不好办了……”
“我留下,”纪安瑶淡淡地打断了她,态度同样坚决,“我要看着他们比赛,一直等到他们比完为止。”
“可是……哎!瑶瑶!”
尹媚儿还要说些什么,却见纪安瑶径自走到了一边的看台上。
不得已,尹媚儿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白闵琛跟着走在了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哼上两声小曲儿,大概整个场地当中,只有他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最是悠闲了。
目送他们几人走离,白斯聿凝眸朝苏成煜递了个眼色。
“看着白闵琛,不要再让他靠近瑶瑶。”
“嗯,我知道了。”
苏成煜点头应下,转头拍了拍韩奕的胳膊,嘱咐道。
“自己小心,注意安全!别太拼命了,点到为止就好……要不然,你们真要出了什么事,瑶瑶也得跟着遭殃,就算你们不为了自己着想,好歹也多为瑶瑶考虑一下吧?”
韩奕眸色微黯,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看台。
空旷的座椅中,他们几个人坐在那里,显得特别突兀。
耳边是那群小年轻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可是他的眼底……却只有那抹单薄的身影,以一种倔强的姿态,挺着脊背坐在看台中央,远远地,举目眺望而来。
等到场上的工作人员清场完毕,白斯聿即便扬手戴上头盔,冷若冰霜的视线横扫而过。
“上车吧!”
韩奕凝眸对上他的目光,沉然道。
“我……一定会赢你。”
轻提嘴角,白斯聿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痴人说梦。”
举目远望,看到两个人错身走开,各自坐上了跑车,纪安瑶的神经不由微微绷紧,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攥着衣服的一角。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是她最看重的发小,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此时此刻……却要在她的面前上演着最危险的速度比拼!
这种感觉,无疑是煎熬的。
每一分,每一秒,纪安瑶都觉得时空被无限地放大、无限地延长,令人度日如年。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一眨眼睛,就能迎来比赛的结束,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地走回来……不期待他们能够握手言和,但求形同陌路,不再互为敌对。
“瑶瑶,别紧张。”
尹媚儿伸手握紧她的手背,知道她内心的煎熬,只可惜……作为旁观者,她也无从插手那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
只能坐在这儿陪着纪安瑶,甚至就连安慰的话也找不到。
苏成煜坐在纪安瑶的另一边,俊脸上表情严肃,不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眉眼间显得有些冷峻。
“开始了。”
轻轻的三个字,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听说这里有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场上一下子来了不少路过的观众,还有一些是赛车爱好者。
相比起纪安瑶等人的担忧,因为事不关己,所以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一派兴奋和激动的表情,时不时还吹上两声口哨,欢呼几声,将场上原本有些清冷的气氛一下子带动了起来!
“e-on!baby!”
“快快快!上吧亲爱的勇士!”
“加油加油加油!”
“嘿,你们说他们两个谁会赢?!是黑色的那辆,还是白色的那辆?!”
“我赌黑色的赢!”
“那我赌白色的赢!”
“我押十块!”
“我押一百!”
“我押一桶爆米花!”
……
听到前面传来的热烈议论声,便仿佛是平时在观看赛程一般,心情愉悦而兴奋,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但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受到他们的感染,纪安瑶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心下忍不住在想。
但愿是她杞人忧天,自行脑补太多……实际上,这次的比赛就跟寻常一样,算不上是什么“生死搏斗”,韩奕和白斯聿并没有失去理智,而仅仅只是在进行冷静的较量。
“轰——”
骤然间,场地上响起发动机的轰响声,霎时将众人的目光聚焦了过去。
在信号灯变化的那一瞬,只见两辆跑车以箭矢离弦般的速度飞快地冲了出去,眨眼就飙出了老远!
“哇靠!这么猛!”
“太凶了!”
“开得好快啊!”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几声惊叹。
闻声,纪安瑶的脊背瞬间又挺直了三分,目光紧紧地攫住那两辆车子,不敢有片刻的放松。
边上,白闵琛半眯着眸子,远远地看着那两辆疾驰而去的跑车,一贯轻佻的神情随之稍稍收敛了几分,染上了些许认真的神态。
一开始,是白斯聿领先!
但很快就被韩奕追了上来,将他狠狠地甩出了一段距离!
只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过弯道的时候,白斯聿更胜一筹,立刻又将他超了过去!
两人你追我赶,基本上没有拉出太大的差距,众人只能看到两辆车以惊人的速度在跑道上飞驰,几乎是“唰”的一下就从眼前飞掠而过,让人完全来不及捕捉画面。
如果只是看屏幕上的视频显示,似乎难以感觉到那种飞一般的速度,然而……只是看着那两辆跑车卯足了劲儿在较量,就足够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快!超过去!”
“甩开他!甩开他!”
“马上又是弯道了!趁这个机会……将他甩远一点!”
“哎呀,怎么又被追上了……再快点啊!”
……
这个赛场,纪安瑶之前来过几次,虽然没有正式参加过什么比赛,但是整条赛道她都有开过,所以她比一般的看客更了解场上的局面。
那两个男人……果然是不要命的!
从一开始就把速度提得很高,到了后面更是越来越激烈,哪有半分理智和冷静?!
纪安瑶实在无法理解,像韩奕那样的人,像白斯聿那样的家伙,为什么一遇上对方就像是点了炸药一样?
整个人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仿佛跟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杀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在纪安瑶的印象里,不管是韩奕还是白斯聿,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会一时冲动的人,所以……当她听说他们两个会比赛赛车的时候,有那么一刹,她是不相信的。
因为在她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仇怨”,并没有上升到要用如此危险的比赛来决一死战的程度!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告诉她——
他们比她想象之中,要来得更加疯狂,更加孤注一掷!
等到两辆车消失在视野之中,众人就只能从屏幕上观看比赛的实时进展,纪安瑶的一颗心高高地吊起,从他们出发的那一瞬就紧紧地攥着,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
“哇!黑色那辆也开始在弯道超车了耶!”
“天哪!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那种惊险刺激的感觉!好像车都要快飞起来了!”
“他们两个是疯了吗?……要不要这么玩命啊!”
“是啊!比赛都没这么刺激!”
“哈!白色那辆也发飙了!”
……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纪安瑶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额头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五指紧紧攥着,在掌心刻出深深的印痕。
便是没有长的指甲,都险些刺出血来,指节处青白一片,好像不这么用力地握着,她就会坚持不住倒下一样。
尹媚儿和苏成煜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忧切。
目光灼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连眼皮子也不敢多眨一下,就怕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像是没想到白斯聿会做到这个地步,白闵琛微微有些意外……惊异之下,眼底的那抹玩味却是更加深浓了几许。
原来,像他这样冷血的男人,有朝一日……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轰轰烈烈,不顾生死。
他还以为,像他这般自私的家伙,是没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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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时间的推移,跑车的轰鸣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在绕过数十个弯道之后,又开始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了过来!
五公里的赛道,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算太长。
韩奕和白斯聿的驾驶速度很快,所以总的说来,就算跑完一整个赛道,时间也不会很长。
但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下,就算是一秒钟也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漫长得令人殚精竭虑地等待,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坚持到最后。
“快看那边!他们回来了!”
“只剩下两个弯道了!”
“追得好紧啊!他们两个绝对是卯上了,谁都不肯让谁啊!”
“天啊!他们开得太快了!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怎么办……好紧张好紧张!”
“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好想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
远处的赛道上,跑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众人的情绪愈渐高涨,几乎到达了顶点,一个个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栏杆边,睁大眼睛观摩最后的赛程!
万分激动下,就连声音都忍不住上扬了好几个声调,仿佛那个在赛车里疯狂驾驶的人是自己!
欢呼声,尖叫声,沸沸扬扬的议论声……霎时间斥满了整个场地。
纪安瑶忍不住跟着站了起来,对着赛道那头翘首以盼!
心底一遍又一遍暗暗默念。
快了快了!
就快要终点了!
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这一场令人心惊肉跳的比赛就能结束了!
不管谁输谁赢,她根本不在乎那个,她只要他们两个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地从车上下来,那就已经足够了!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情绪高涨地对着赛道终点前的两辆跑车高呼不已的时候,在远处的一个看台上,一个女人随手拉了一下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将帽檐稍稍压低了几分,尔后……缓缓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柄长长的狙击枪,轻轻地架在了一边的高台上。
闭上一只眼睛,女人低下头,半眯起眸子凑到狙击枪前,继而一点点转动枪支,慢慢地瞄准那辆飞速疾驰而来的跑车。
对准之后,就是毫不犹豫的一枪——
“嗖!”
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笔直地朝着赛道尽头射了过去!
下一秒。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视下,骤见黑色的跑车打了一个急转,尔后飞快地冲出了赛道,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整个儿被甩了出去!
一连在地上翻滚了两个大圈,黑色跑车才拖着长长的划痕,翻倒在了赛道外的紧急处理区域!
哪怕车子已经不动了,车上的轮子却还在飞速地旋转着,彰显着刚才的行驶速度有多迅猛!
陡然见到这样的一幕,众人几乎瞬间消了音!
一个个目瞪口呆地张大嘴巴,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胆子小的,在一震之下,已经被吓哭了。
就连胆子大的,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妥妥地被吓傻了!
那种感觉,就好比在最高潮的时候,当头棒喝,给了你一个重重的打击,瞬间错乱了你所有的神经和感官,让你身陷巨大的惊变,无法恢复正常的感知和思考。
刹那间,整个世界就如同定格了一般。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动作……
只有跑车的轮子还在不停地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刺激着人的耳膜。
“韩奕!不要……不要……”
震惊之下,纪安瑶猛然回过神来,因为太过恐惧,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挤出几声细若蚊蚋的悲鸣。
身体在极大的惊惧下止不住阵阵颤栗,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摔倒在地上。
伸出的手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宛如被秋风吹拂的落叶,在哀戚的气氛中显得尤为楚楚可怜。
“瑶瑶!”
眼看着她一脚踩不稳,差点直接从看台上栽下去,尹媚儿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
尽管她自己也惨白着脸色,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气力,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才没有慌乱得手足无措。
“韩奕出事了!他出事了!快去救救他……快去救救他……”
死死抓着尹媚儿的袖子,纪安瑶颤抖着声腔,一遍遍地哀求。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样害怕,像现在这样恐惧……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不停地在脑子里来回播放,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让她无法进行任何的思考。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韩奕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不会原谅白斯聿!
“媚儿,你照顾好瑶瑶!我去找韩奕!”
缓过神来,苏成煜寒着一张俊脸,表情顿时阴郁到了极点,留下一句话,即便飞快地翻过看台上的座椅,朝着翻车的方向疾步跑了过去!
尹媚儿颤着手将纪安瑶扶到了位置上坐下,吞了吞口水,才能开口说话。
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场地,不知道是在安慰纪安瑶,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没事的瑶瑶……韩奕不会出事的!他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我都检查过了……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赛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去救人了,医护也在场……他们会救韩奕,不要怕,不要怕……”
蹙着眉心,白闵琛后一脚跟着跑了过去。
他是来看热闹的。
但其实并不希望他们两个出事,不管是白斯聿也好,还是韩奕也好……他只是想看看,白斯聿会为了纪安瑶拼到什么地步。
眼下发生这样的事,他也觉得意外。
当然,比他更意外的是看台上的那些围观群众。
有关赛车的事故报道,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实地场景亲眼看到,这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故如此惨烈,比一般的赛车事故要严重多了,就算他们不认识当事人,在亲眼目睹之下……精神上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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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好好的吗?车子怎么会飞出去?”
“这太邪门了吧?!都已经过弯道了……看他们两个也不像是菜鸟,应该不至于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不知道啊,我都看不懂了,刚才那一下,眼睛都花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天呐!好惨啊!车子都变形了!人会不会死啊?真是太可怕了!”
……
越是听他们这样说,纪安瑶就越觉得恐惧。
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等到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什么所谓的比赛,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赛车,韩奕没有出事,白斯聿也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们都好好的,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可是现在,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她,韩奕出事故了,而且很严重,很有可能……还会死。
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自责,一遍又一遍地悔恨。
为什么刚才,她没有竭尽全力拦住他们?
为什么那个时候,她要改变主意?
如果韩奕真的死了,那兰姨要怎么办?韩叔叔的葬礼才刚刚结束不久,难道又要她再为自己的儿子举办一次葬礼吗?那样的话……实在是太残忍了。
远离黑色跑车翻倒的事故现场,白色的跑车在冲出长长的一段距离之后,才逐渐放慢了速度。
其实早在看到韩奕的车偏出跑道之后,白斯聿就已经把脚从油门换到了刹车,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了紧急制动。
只是车子的行驶速度太快,就算他急速刹车,也还是滑行了很长的一段路。
等到速度慢了下来,白斯聿立刻调转车头,往事故现场奔了过去。
俊脸上,表情沉郁,眉眼锋锐。
并没有因为情敌的“翻车”而有所侥幸。
因为他很清楚,韩奕发生了这样的事故,第一个受伤的就是纪安瑶。
答应这场比赛,白斯聿只想彻底逼退韩奕,让他对纪安瑶完完全全地死心,除此之外……他甚至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韩奕会出事。
尽管他并不在乎这个男人的死活,可是在跟他的比赛上出了事,带给他的只有无穷的麻烦。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韩奕出车祸死了,纪安瑶大概会恨他一辈子!
想到这里,白斯聿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停车在路边,下了车,白斯聿随手解开头盔丢到一边,即便朝着韩奕所在的位置疾步走了过去,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紧张的情绪,然而袖子下,拳头却是不自觉地暗暗捏紧。
那边,赛场的救护人员比他早一步赶到,已经将韩奕从车里救了出来。
远远的,只见韩奕满头是血,看起来十分吓人。
情况……显然并不乐观。
在剧烈的翻转和冲撞之下,车子已经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所幸车子的质量很好,材质都很结实,再加上安全性能优良,所以不至于在这样的事故中彻底报废,直接把人也给压死。
但不管怎么样,在这样的冲击下,是个人都吃不消,韩奕已经昏迷了过去,生死未卜。
走到众人身边,白斯聿直直地盯着昏迷中的韩奕,沉声问道。
“他怎么样了?会死吗?”
“现在还活着,但是呼吸有些微弱……需要马上送去急救!”
“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刚才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就能赶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给他止血。”
“需要我帮忙吗?”
“嗯,麻烦按一下这里……”
远处的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场地中混乱一片的场景,女人微勾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自顾自地将狙击枪装回到了密封袋里。
动作悠闲而缓慢,仿佛刚才开枪的那个人是别人,而不是她。
狙击枪装了消音器,所以没有声音,她所处的角落很偏僻,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再加上她刚才开枪射击的地方是跑车的轮胎,没有直接对准人,所以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等到他们查到了什么端倪,她早就已经离开现场了。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完美。
然而,下一秒——
脑袋上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顶住,女人动作一滞,笑意凝固在了嘴角。
身后,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拿着手枪,将枪口毫不留情地对准女人的脑袋,口吻冰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女人背对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忍不住开口反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人?”
“这个不是重点,我只问一句……你是想现在就死,还是跟我们合作?”
闻言,女人微挑眉梢,听到还有第二个选项,脸上的表情便就缓和了几分,笑着反问道。
“‘你们’……指的是谁?”
“韩少,”男人缓缓从薄唇里吐出几个清冷的字节,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足够令人振聋发聩,“以及……尤家。”
听到前两个字,女人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变,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态。
直至听到后两个字,便就没有了犹豫,直接做出了选择。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当然是跟你们合作了,那可是尤家啊……我可还想再多活两年呢!”
得到她的承诺,男人却没有马上放下手里的枪,而是继续追问了一句。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你猜。”
“少给我耍花样。”
“整个曜江市,除了白家和阎家……你想想,还有谁是你们这帮人耳熟能详的?”
男人微微一顿,反问道。
“你是指……唐家的人?”
“你说呢?”
看台上,一直看着韩奕被救护车载走,纪安瑶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尹媚儿的怀里……心力交瘁,筋疲力竭。
“瑶瑶!瑶瑶?!醒一醒瑶瑶……”
看她晕倒,尹媚儿不由大惊,立刻扬声唤了两句,焦急得不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正往她这边走过来,闻声不由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纪安瑶的身边赶。
见他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霎时间,人群中立刻爆出了一声尖叫,紧跟着就沸腾了起来。
“快看!那个男人长得好帅啊!”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是白少!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啊有没有!”
“天呐!刚才就是他在比赛赛车吗?!”
“简直帅死了好吗!既有钱又有颜值,身材还那么棒,就连赛车都开得飞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存在!”
“要是能有像他这样的男朋友,就算让我少活十年我也愿意啊!”
……
听到女人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白闵琛剔着眉梢,撇了撇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群花痴。”
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抬头往看台上投去了目光。
只见白斯聿疾步走到纪安瑶的身边,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随后匆匆地往下赶,步子有些急,却又不敢跑得太快,生怕颠得太厉害,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到这样的一幕,白闵琛目光幽幽,恍惚间想到了当年。
当年……
唐潇潇出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的。
一路抱着她赶去了医院,紧张得仿佛连心跳都要停止了,温热的血液就那么不停地从她的身上涌出来,漫过了他的手背,在地上洒了一路,看起来触目惊心。
可到底,还是没有救活她。
其实他知道的,唐潇潇是当场死亡,根本就没有抢救的希望。
只是他接受不了,所以就抱着她的尸体,在街上跑了一路,迎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试图抓住她身体上最后的一丝温暖。
唐潇潇……是因为白斯聿才死的。
然而那冷血的家伙,却对此漠不关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任何的自责,甚至没有任何的愧疚,好像唐潇潇从来就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一样。
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厌恶白斯聿……厌恶他的冷漠,厌恶他的自私。
白闵琛一度以为,像白斯聿这样家伙,根本就不懂得感情……如同那个宅子里所有的人一样,都是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怪物。
直到刚刚,看到他那样紧张纪安瑶。
甚至为了她,不顾一切地接受了韩奕的挑战。
哪怕明知道这种危险的游戏随时都会发生各种料想不到的意外,他却还是那么做了,连一丝丝的犹豫都没有。
直到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白闵琛才知道……那个冷血的家伙,还是有“心”的。
只可惜他的那颗心,从未曾驻足在唐潇潇的身上。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唐潇潇死得真不值!
医院里。
人来人往,永远都充斥着忙碌的气息。
纪安瑶没有昏睡多久,很快就醒了过来,因为神经还紧紧绷着,牵系着韩奕的安危,又怎么可能睡得踏实?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窗前的颀长身影……熟悉,而又无比的陌生。
本能的,纪安瑶不是很想见到他。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掀开被子,纪安瑶自顾自下了床,原本不打算让他知道,可还是不小心弄出了动静,白斯聿感觉很敏锐,立刻就转过了身。
看到她要下床,马上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要去扶她。
“瑶瑶……”
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纪安瑶轻轻地挡开了手,打断了他。
“别碰我。”
白斯聿动作一滞,却是坚持要扶她。
“你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万一站不稳怎么办?”
“我还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纪安瑶别过脑袋,撇开视线不去看他,“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不是故意想要跟他生气,报复他之前对她苦苦乞求的无动于衷。
而是……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处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些问题。
现在的她,只想去看看韩奕,只想陪在他的身边,一直等到他醒过来……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如此愧疚,如此悔恨。
站在床头,白斯聿神色微冷,垂眸看着纪安瑶。
他想解释,但是无从开口。
就算开了口,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已然脱离了控制……在看到纪安瑶撇开脸颊的那一瞬,他甚至宁愿那个躺在ICU病房里的人是他,而不是韩奕。
如果出事的那个人是他,她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对他牵肠挂肚,担心不已?
是不是就会把所有的怨恨,都归罪到韩奕的头上,然后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宁愿时光倒流,换他去承受韩奕的灾祸。
僵持了片刻。
看着纪安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白斯聿不禁敛起眸色,松手退开了两步,低声道。
“好……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媚儿过来陪你。”
纪安瑶没有回话,仍旧侧着脑袋。
白斯聿便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房门忽然“砰”的一下,被一把推了开!
紧跟着急急忙忙地涌进来一群人,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的鲜花,张嘴就喊——
“阿聿!阿聿你怎么样了?!伤得重……呃,重……不重?”
冷不丁撞到了白斯聿的身上,来人的声音顿时就轻了下去,在上下打量了白斯聿一眼,又抬眸看了床头的纪安瑶一眼之后,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你……你没事啊?”
“我没事。”
“靠!阿琛那个臭小子故意骗我!他说你受了伤,还挺严重,让我们过来照顾一下你……”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道,白昕蕊不由扬起声调,恼火地骂了两句。
白斯聿不想她吵到纪安瑶,就推着她走出了房间。
“出去说。”
“哎,可是……”
话音未落,声音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纪安瑶这才转头过,往门口看了眼,下一秒……就瞅到了地上掉落的一个钱包,还有上面贴着的一张照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距离隔得有些远,照片的尺寸又很小,一眼望去,看得不大真切。
纪安瑶下了床,走过去将钱夹捡了起来。
她认得,这个钱夹是白斯聿的。
之前在他结账的时候见到过一两次,而钱夹里七七八八的东西也都表明了主人的身份,尤其……是夹在里头的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可见时日已久,照片里的背景看着有几分年代感,唯独画面上的两个人却很年轻,还处在十六七岁的青葱岁月,让人一下就回忆起了在学校时候的美好时光。
那时候的白斯聿,眉眼间的棱角不像现在这样凌厉,面部的线条要更为柔和一些,脸上的表情也不如现在这般冷漠。
英俊的面庞看着有几分秀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眸中盛满了璨亮的光芒。
那样的纯澈欢愉,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纪安瑶一直以为,白斯聿从小就是一张冰山脸,对着谁都是面无表情,直到现在看见了这张照片,她才知道……
原来这个男人,也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
在他年少的岁月里,也曾谦逊温和,也曾翩翩如玉。
坐在白斯聿的身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精致的五官,白净的皮肤,是那个时候当之无愧的校花,对于这一点……纪安瑶表示没有异议。
见过了唐芊芊,不难认出照片中这个同她眉眼有些相似的女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唐潇潇。
比起唐芊芊绵里藏针的娇美,唐潇潇要显得清纯许多,毕竟那个年纪的女孩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复杂的心思和诡计。
照片里,唐潇潇跟白斯聿靠得很近,肩并肩挨着,脑袋微微歪向他,一派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的模样,叫人看在眼里,都要忍不住感叹一声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看到这样的照片,纪安瑶以为自己会很难过,难过自己不是他的唯一。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却是很平静。
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甚至……有那么一刹,心中还闪过几分了然,像是醍醐灌顶,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照片上,在唐潇潇的脸颊边,隐约可见凹下去的痕迹,不仔细的话是看不出来的,但偏偏……在某些事情上面,人总是如此的敏感。
纪安瑶知道,那样的凹痕,是经过长久的、经年累月的抚摸,才会留下的痕迹。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白斯聿修长的指尖抚摸在照片上的时候,那一下又一下轻柔的眷恋,如同对待精心保存的瓷器般,恋恋不舍、爱不释手。
是不是……
因为他的心里早就已经被别的女人所占据,所以在赛车场上,他才对她那么冷漠?才会无视她的反对,无视她的愤怒,甚至无视她的哀求……也要一意孤行,固执己见?
若非如此,为什么她问了那么多遍,他却连解释都吝于给她一个?
纪安瑶记得,在别的事情上面,白斯聿纵然没有解释的习惯,也会在她表达质疑的时候向她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可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每每都会采取回避的态度,以至于让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一寸寸地扩大,一寸寸地弥漫。
尽管她竭尽所能地想要去信任这个男人,可是眼前的所见所闻,还有他对她阴晴不定的态度,都让她原本炽热的心一点点地降低温度,生出一丝丝的凉意来。
不至于一瞬间就变得冰冷刺骨,但心一旦冷了,再要捂热就很难了。
合上钱夹,纪安瑶随手放在了床头边的柜子上。
VIP的病房,护士不敢随便乱拿东西,钱夹放在这里很安全,等到白斯聿发现钱夹不见了,应该就会回来找。
或许她应该把钱夹亲手交还给他,但是……里面放了这样一张照片,纪安瑶真的不想看到他在她的面前一脸紧张地打开钱夹,皱着眉头检查里面的照片有没有弄丢的样子。
那样的场景,光是用想的,都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然而,奇怪的是。
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后,纪安瑶忽然就不嫉妒这个叫唐潇潇的女生了。
她只是羡慕她……能够在最好的年纪,遇上最好的他。
如果不是因为唐潇潇的意外去世,大概白斯聿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冷血的模样。
一直等到白昕蕊等人走远了,外面的走廊上再度恢复了静谧,纪安瑶才走过去打开门,正要走出去,就见尹媚儿迎面走了过来,伸手扶了她一把。
“瑶瑶……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白少人呢?”
“他有点事出去了。”
纪安瑶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想多生事端。
见她情绪不佳,尹媚儿也就没有多问,只蹙着眉心嘀咕了两句。
“所以你就不能等他回来了再走动吗?你看你……肚子也不小了,现在身子又这么虚弱,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我没事,医生都已经检查过了,我想去看看韩奕……”抬头看向尹媚儿,纪安瑶微微一顿,才接着问道,“他……还好吗?”
“不是很好,”尹媚儿神色严峻,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医生刚给他做完手术,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命是保住了,但还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搞不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纪安瑶闻言不由心头一紧,立刻追问道。
“什么后遗症?”
“也许……会瘫痪。”
扁了扁嘴唇,担心到时候真出了事,纪安瑶会受不了,尹媚儿只能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便没有刻意瞒着。
听到那两个字,纪安瑶身影微颤,险些站不住脚。
尹媚儿马上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将她扶稳了一些,赶忙又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医生说了,只要他能早点醒过来,康复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没有说一定就会留下后遗症。”
“我想去看看他。”
“嗯,我扶你过去。”
走廊的转角。
目送纪安瑶两人走远,白昕蕊捏了捏手里拿着的花束,冷笑着走了出来,继而“正大光明”地走向刚才那间VIP病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会儿白斯聿还被家里的其他人缠着,纪安瑶又刚刚走开,病房里没有人,甚至连走廊上都很冷清,尽管到处都有监控,但白昕蕊并不在乎。
因为……
她来这里是为了“看望”病人,并不是跑来闹事的,所以用不着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昂首挺胸地打开房门走进去,里面果然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儿。
微勾嘴角,白昕蕊抱着怀里的花束,往四下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的钱夹——
这个钱夹,确实是白斯聿的。
也确实是他不小心弄掉的。
只不过,不是刚才掉的,而是之前在赛车场里的时候弄丢的。
刚好被白闵琛捡到了,就拿了回来,往里头塞了一张照片,让她专程跑来医院演了那么一出戏。
方才进门的时候,她故意拿花束挡着,往白斯聿的身上撞了一下,然后趁机将钱夹丢到了一边的角落里,伪造成是白斯聿不小心被她撞掉了钱包的样子。
之后,她连屋子里都没有走进来,就被白斯聿连推带搡地轰了出去,所以他不可能有机会发现这个掉在地上的钱夹。
当然,就算当时白斯聿没有那么做,白昕蕊也不会让他成为第一个“发现”钱夹的人。
眼下……钱夹被捡起来放到了床头柜上,毋庸置疑,就是纪安瑶干的。
至于钱夹里的那张照片,她肯定是看见了。
想到这儿,白昕蕊笑意更浓。
放下手里的花束,伸手就要去拿钱夹,试图抽走里头的照片——
这样一来,纪安瑶和白斯聿之间的信息就对不上了。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谁都坚持自己的立场,要么觉得是对方在无理取闹,要么认定了对方在隐瞒说谎……误会和隔阂,就是这么来的。
就在白昕蕊抽出照片的那一刹,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霎时间,白昕蕊顿觉心头猛的一跳,连带着整个人都颤了两颤,差点吓得膝盖发软,直接坐到地上去!
微白着脸色,白昕蕊努力镇定下来,顺手藏起了照片,将钱夹放回到柜子上,尔后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结结巴巴地同白斯聿打了声招呼。
“阿聿……你、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进来了,吓、吓了我一跳呢!”
白斯聿站在床的那头,脸色沉峻,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幽深的黑眸中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我问你进来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
见他没有发现,白昕蕊暗暗松了一口气,赶忙解释道。
“你看我,来都来了,花也买了……虽然受伤的那个人不是你,但纪小姐怀着白家的骨肉,也算是半个白家人了,我进来看望她也是应该的,要是就这么走了,总归不太好……所以我就想着,把花送进来,表示一下慰问……”
一边说着,白昕蕊还不忘把手里的花束往前举了举,向白斯聿示意。
白斯聿垂眸看了眼那束花,因为刚才撞了一下,上面的花朵已经有些压扁了,有几朵看着残败不堪,整个花束看起来不是很体面。
倘若放在平时,白昕蕊肯定是拿不出手的,宁愿重新换一束,也不会把这种有瑕疵的东西送出手。
现在,她捧着这样一束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就是为了磕碜纪安瑶,故意送给她一束残花败叶。
要么……就是她心里头在惦记着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花束已经损坏了。
清冷的视线在那张略显忐忑的面容上缓缓扫过,白斯聿缓步走上前,一步,一步……在白昕蕊惴惴不安的目光中,行至她的跟前。
抬起手,伸到白昕蕊的面前,白斯聿沉然道。
“把花给我吧。”
“啊?”白昕蕊微微一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顿了顿,才讪笑着推却了一句,“不用麻烦了,直接放这里就好。”
说着,白昕蕊即便转过身,走开两步,打算将花束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手心处,紧紧攥着那张照片,想要在背过身的时候,用身体挡住白斯聿的视线,然后将东西藏进袖子里。
然而,不等她把照片藏好,白斯聿忽而开口唤了一声。
“等一下。”
白昕蕊下意识顿住脚步。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白斯聿伸手扣上了手腕,随后轻轻一拽,将她的手臂缓缓拽开。
刹那间,白昕蕊紧紧绷着神经,僵硬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白斯聿没给她回神的机会,径自跨步走到她的面前,拿开了她怀里抱着的那束花,然后……垂下眼睑,从她手中一点一点地抽出了那张照片。
时间,仿佛在瞬间凝滞。
当照片从指缝中一寸寸地被抽离,白昕蕊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一点点地往下沉,全身的感官逐渐僵冷,像是掉进了一个冰凉刺骨的寒潭里,让人止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捏着照片,白斯聿拿到眼前,不冷不热地剔了一眼。
在看到照片上的内容后,俊脸上的神情愈发酷寒。
“这个,才是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吧?”
扬手将照片递到白昕蕊的面前,白斯聿的目光之中已然染上了阴鸷的气息,凛冽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聿……你听我解释……”
白昕蕊战战兢兢地开口,急着想要为自己开脱。
白斯聿置若罔闻,只冷冷地打断她。
“谁让你这么干的?”
这样的照片,白昕蕊的手里不可能会有,所以……想出这种主意的人,也不会是她。
“是、是阿琛!”
事迹败露,白昕蕊不想惹祸上身,立刻就把黑锅甩了出去。
“是他逼我这么干的!他威胁我,我没有办法……阿聿,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也不想的……”
抓上白斯聿的手臂,白昕蕊连连讨饶,脸上写满了惶恐的神态,唯恐面前的人会跟自己翻脸。
而显然。
这个脸……必然是要翻的!
“滚出去。”
冰冷的三个字,从那两片刀削般的薄唇中无情地吐出。
裹挟的锋锐的寒芒,毫不留情地划割在白昕蕊的心头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昕蕊浑身一颤,似是不敢相信白斯聿会对自己说这种话,不由睁大了眼睛,乞求着低唤了一声。
“阿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可惜。
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钱夹,即便迈开步子,径自走了出去,完全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听着白斯聿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大步流星地走远,白昕蕊才缓缓坐到了床上,仿佛被掏空了全身的力气。
惨白的面容上,是惊慌而呆滞的表情,隐隐含着几分怨毒的神态。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才让她和阿聿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如果不是因为纪安瑶,阿聿不可能会这样对她!
病房外,白斯聿微垂眼睑,一边走,一边将照片塞进了钱夹里。
果然……不大不小,尺寸刚刚好。
刚才在屋子里,看到柜子上放着的那个钱夹后,他就大概猜到了白昕蕊的目的,只是……不知道纪安瑶有没有来得及看到这张照片。
若是看到了……
他又该怎么跟她解释,才能把这件事澄清?
才能让她相信他和唐潇潇之间,不是外人传言的那样?
如果纪安瑶对他不是绝对的信任,那么他和唐潇潇之间的牵扯就很难说清楚,因为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和唐潇潇是一对,甚至就连白闵琛都是这样认定的。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清楚,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
可是……
他的话,纪安瑶真的会全盘接受吗?
他跟她之间,原本就没有达到完全信赖的程度,好不容易才让她对他有了依赖,便又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
因为韩奕的事故,在这样的时间点……纪安瑶肯定对他失望至极了,怨恨他当时没有听从她的阻拦,从而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眼下白昕蕊又来闹上这么一出,白斯聿不得不承认,白闵琛的这一招却是掐得够准,也够狠!
越想越心烦,白斯聿凝眸看着那张照片,分分钟有将其撕成碎片的冲动!
但到底……
还是忍了下来。
撕照片无济于事,他必须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向纪安瑶证明——
他心中唯一的挚爱,只有她。
快步穿过长廊,换了楼层,白斯聿直奔ICU病房。
刚才他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纪安瑶的身影,不用多想,她肯定是跑来看韩奕了,换成平时……看她如此紧张韩奕,他可能会受不了。
但是现在,他比谁都希望韩奕能好起来!
因为只有韩奕安然无恙,他和纪安瑶之间才有缓和的可能,否则……当中横着一条人命,纪安瑶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他了。
快步走到ICU的病房外,远远的……就看到纪安瑶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房间里的人,如同石化了一般,身后的走廊上,有护士和家属来回走动,她却是浑然不觉,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韩奕。
现在不是家属探望的时间,所以谁都进不了病房。
为了病人的安全考虑,纪安瑶也没有强求进去,更何况……就算进去了,她也做不了什么。
身边,尹媚儿还在絮絮叨叨。
“我们担心兰姨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没有把韩奕出事的消息告诉她,但是……能瞒多久,我们也不能保证……”
苏成煜也是懊恼不已,医院里不能抽烟,就只能狂嚼口香糖缓解压力。
“都怪我!把事情搞砸了!要是韩奕没有发现那两张支票是白斯聿给的,他就不会去找白斯聿,也就不会进行这么危险的比赛……是我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瑶瑶,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然而,不管他们说些什么,纪安瑶都没有反应,只怔怔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韩奕的脸上戴着氧气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让人心慌慌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在这儿呆呆地趴在玻璃上看着韩奕。
身后不远的地方,白斯聿目光幽暗,定定地看着她。
白斯聿没有再往前走。
纪安瑶说,她暂时不想见到他。
那么,他就暂时不去打扰她……让她安安静静的,平复一下心情。
因为先前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赵明雅并不知道韩奕跟白斯聿赛车的事情,等到她得到消息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就只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韩奕。
刹那间,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还是有前所未有的愤怒!
看到韩奕变成这个样子,赵明雅再也隐忍不住,一把抓过纪安瑶的肩头,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
“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把韩奕害成这个样子的!”
“喂!你干嘛!”
“住手!”
察觉到那股子汹涌而来的气息,尹媚儿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迎上去挡在了纪安瑶的面前,还来不及抬手,就听“啪”的一声,一个火辣辣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力道很大,几乎是一下就把她的脸打偏了过去!
从小到大,尹媚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场就被打懵了!
见自己打错了人,赵明雅却是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还要扑上去扇纪安瑶的耳光!
苏成煜跟着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地往边上拽了开!
“够了!还嫌韩奕伤得不够重吗?!闹什么闹?!是不是要闹出事来才甘心?!”
被苏成煜喝了这么一句,赵明雅才陡然怔住。
不等尹媚儿还手,眼睛里的泪水就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扑簌簌地往下掉,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即便捂着脸,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了地上,闷着声音呜咽了起来。
看到她这样,尹媚儿纵然心有怨气,却是下不去手了。
顿了顿,终究一甩手,转身回到了纪安瑶的身边,扶着她的手臂,愤愤道。
“瑶瑶,我们回去吧!免得某些不知轻重的人又要闹!真是一点都拎不清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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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赵明雅这个时候会冲出来,还害得尹媚儿白挨了一巴掌,纪安瑶虽然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终究不太开心。
只是看她缩在墙角哭得伤心,也说不了她什么。
现在韩奕还没有醒过来,随时都可能会有意外的状况发生,为了不招惹是非,在这个时候影响到韩奕的治疗,纪安瑶就没有继续勉强,点点头跟着尹媚儿离开了ICU病房。
临走前,尹媚儿不忘交代了苏成煜一声。
“成煜,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在这里守着了……只要韩奕一醒过来,就马上过来通知我们,好让我跟瑶瑶可以安心。”
苏成煜颔首应下。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回到VIP病房,屋子里没有人,但是纪安瑶知道……白斯聿回来过。
因为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夹,没有了。
她可以肯定,那个钱夹不会是别人拿走的。
见状,纪安瑶神色微微一黯,心头有些难受,却是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其实她也没有生什么病,休息一下就好了,只是因为放心不下韩奕,所以留在了医院里,想着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确保韩奕安然无恙。
“嘶……”
将纪安瑶扶到床上坐下之后,尹媚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才刚刚触上,就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叫她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闻声,纪安瑶抬头看了她一眼。
方才赵明雅扇得狠,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下的手,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尹媚儿的脸颊上……才一会儿的功夫,尹媚儿的半张脸就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叫人看着触目惊心。
瞅见那四道长长的血痕,纪安瑶的神色顿时又冷了些许。
她一直以为,赵明雅是柔弱的性子,虽然有那么点儿心计,但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然而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狠起来的时候……也是不要命的。
纪安瑶不敢想象,这一巴掌要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脸上的疼痛倒是其次,只怕肚子里的孩子……都要被她这巴掌给扇没了。
正想着,尹媚儿又抽了两口了冷气,一边忿忿不平地怒骂。
“死女人,下手这么狠!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要不是看在韩奕的份上,我非撕了她不可!等到韩奕醒过来……这巴掌,我一定要还给她!气死我了!”
尹媚儿的脾气,纪安瑶是知道的。
便就懒得劝她什么,只按了响铃,叫护士拿了药膏过来,给尹媚儿红肿的脸部上了药,覆了一会儿冰袋。
“好受一点了吗?”
“没那么疼了……就是那口气咽不下去!”
“先别想这个了,有什么私人仇怨,等韩奕醒过来再说吧。”
“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这都凌晨两点了……瑶瑶,你想躺下休息吧!你要是累坏了,我跟成煜还得遭一次殃……”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纪安瑶只得点头答应她,拉上被子睡下。
尽管她根本就睡不着,可也不想让尹媚儿一直担心她,便只闭上了眼睛,佯作睡着的样子。
尹媚儿随手关了灯,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倒是自己睡着了。
听到手机掉落到地上的声音,纪安瑶又起身帮她盖了一层薄被,免得她在夜里受了凉。
深夜的医院,并没有很安静,尽管VIP病房做了很好的隔音,然而透过窗户,还是时不时会有嘈杂的声响传上来……有时候是孩子的哭闹声,有时候是家属的哀嚎声,在这个地方,每天都有新的生命诞生,每天也都有牵系着无数人心的生命在逝去。
纪安瑶的心情有点乱,极力控制着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昏昏沉沉的,也就睡了过去。
浑浑噩噩之中,似乎有人上了床,鼻息间是熟悉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安心。
纪安瑶知道是他。
但是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也不想去分辨。
她太累了,只想靠在他的怀里,好好地休息一下……便是在梦里,也忍不住想要贪恋他的温暖。
然而一睁开眼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彼此。
第二天早上。
纪安瑶是被尹媚儿慌慌张张地摇醒的!
“不好了瑶瑶!出事了!出大事儿了!”
一听这话,纪安瑶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紧张道。
“韩奕出事了?!”
“是啊!”尹媚儿吞了吞口水,扬手指着身后,却是断断续续的,一下子开不了口,“他、他……韩奕他……”
见状,纪安瑶几乎快给她急死了,忍不住催了一句。
“韩奕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不见了!”
“什么?!”
纪安瑶闻言先是一惊,继而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回答让她很意外,但至少……比她所担心的那个答案要好一些。
顿了顿,纪安瑶微敛神色,追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韩奕怎么会不见了?!这里是医院,有谁能不声不响地把他带走?等一下……”
猛然间,想到一个不好的念头,纪安瑶的脸色顿时就白了三分。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接受不了,才故意编这种谎话……骗我的吧?”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我没骗你!韩奕真的不见了!医院的人说他已经办理了转院手续,被一群人带走了,但是被转去了哪家医院,对方没有留下信息!噢对了……昨天那个甩我巴掌的女人,叫赵什么的来着的,她也一起跟着走了!”
闻言,纪安瑶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样的消息来得太过突兀,脑子里根本一下子转不过来。
“转院了?怎么会?苏成煜呢?!昨天晚上,不是他看着韩奕的吗?怎么人被带走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别说了,他给人迷晕了,现在刚醒过来……比咱们还糊涂呢!”
越说越诡异,纪安瑶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自己出去看看情况。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去问问护士长,昨天晚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一边说着,纪安瑶一边就要爬下床。
脚还没落地,就被尹媚儿一把按住了肩头,挥手道。
“没用的,我都问过了,那些人一个个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肯说,还说转院手续……是兰姨签的字,我都快被他们搞糊涂了!电话打到韩家也没人接,这会儿成煜已经在去韩家的路上了,不知道那边会是个什么状况,我们等他回来再说吧……”
霎时间,整个事态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别说尹媚儿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连纪安瑶也是毫无头绪,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韩奕被人带走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兰姨签的字?
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一觉睡醒,整个世界都翻天覆地,变得不一样了?
对于这样的变故,纪安瑶表示完全接受无能,到头来还是亲自去找护士长询问了情况,而结果……自然跟尹媚儿说的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看他们一脸迷惑的样子,似乎就连他们也不知道韩奕被带去了哪里,又是被什么人带走的。
看着转院手续单上的签字,又确确实实是兰姨的笔迹,听护士们的说法,当时来医院带走韩奕的人里,的确有兰姨的身影,她签字的时候虽然有些焦灼,但并不像是被强迫的。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回到房里,等苏成煜消息。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房门被一把推开,两人的视线立刻扫了过去,看到苏成煜走进来,尹媚儿率先站起身迎了上去,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了成煜?找到兰姨了吗?”
“没有。”
苏成煜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更多的是疑惑。
“韩家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在,就连管家都不见了,说是兰姨他们会外出一段时间,具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也一无所知。”
听到苏成煜这样说,尹媚儿不由转过头,同纪安瑶面面相觑。
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又同他确认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韩家整个儿走空了?兰姨带着韩奕……去了别的地方,暂时不回来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怪了,还有这种事?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尹媚儿摇摇头,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
纪安瑶虽然也难以接受,但想着韩奕是兰姨带走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自从韩叔叔离开之后,兰姨就只剩下韩奕这么一个至亲的亲人了,所以……韩奕的安危在她眼里必然是摆在第一位的。
既然兰姨会同意韩奕转院,那就说明她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证韩奕的生命安全。
否则,她不会在韩奕没有醒来之前,做出这种冒险的决定。
然而,话是这么说,纪安瑶半悬着的一颗心,却还是不能安稳落地……她还没有得到韩奕清醒的消息,就彻底地失去了他的消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故事说到最精彩、最悬疑的时刻,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叫人吊着一颗不上不下的心,难受得抓狂。
三个字埋头沉思了一阵,也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苏成煜不甘心,转而又拔腿走了出去。
“我再去找找别的线索!”
尹媚儿微蹙眉心,目露担忧。
“瑶瑶……你说,韩奕会被带到哪儿呢?他会不会有事啊?为什么那些人要把他带走,我想得头都大了……”
“我也不知道,”纪安瑶摇摇头,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过……有兰姨和赵明雅陪着,韩奕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说的也是,那个女人昨天哭得那么惨,要是韩奕真出了事,估计早就杀过来找你麻烦了!”
一想到赵明雅,尹媚儿就恨得牙痒痒,但不得不说……那个女人是个很好的指向标,只要她不跑来闹事,在很大程度上,就能保证韩的平安状况。
连着几天,不管苏成煜怎么翻天覆地地找,也仍旧找不到一点儿相关的信息。
韩家那么多人,就像是一夜间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不留丝毫痕迹,以至于纪安瑶都忍不住开始恍惚……无法确定那天的那场赛车比赛,是否真的发生过?
实在找不到韩奕的下落,苏成煜和尹媚儿也就偃旗息鼓了,只能默默地去寺庙里上香,祈祷韩奕安然无恙,恢复健康。
上完香,纪安瑶和尹媚儿几人正打算走。
不远处的角落里,忽然爆起了一阵骚乱,只见一群女生围在边上,环成一个圈,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激动的表情。
“快看!这个男人好帅啊……”
“长得好像明星!”
“帅我一脸血啊有没有?!”
“完了完了,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彻底爱上他了!”
……
一听说有帅哥,尹媚儿的表情顿时就不一样了,听到少女们的议论,忍不住撇了下嘴角,感叹了一声!
“哇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帅断腿都来了……这些小姑娘,遣词造句真是越来越溜了……瑶瑶,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听她感叹完前半句,纪安瑶就知道她最后会来这么一句,不由摇摇头,朝她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只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人就已经被她兴致勃勃地拉了过去,伸长脖子往人群里头凑热闹。
有事没事,纪安瑶经常回来庙里拜拜,去去晦气,所以对这里的构造很熟悉……那群人围着的角落,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解签的地方。
在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位左右护法的开辟下,纪安瑶很快就走到了人群的里面。
一抬头,在看到那个坐在桌子前的身影后,却是蓦地愣住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
就是白斯聿。
堂堂的白氏集团太子爷,这会儿……却坐在这里求签解签,同他那高冷的画风可以说十分不符。
“这位先生,你想问什么卦?”
“姻缘。”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看到白斯聿的那一瞬,纪安瑶下意识就要转身走人。
却又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住了步子。
尹媚儿的反应没纪安瑶那么快,见她没站稳脚就要转身,还觉得奇怪,正要开口问,就听苏成煜在耳边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的背影,看着……怎么有点儿眼熟?”
闻言,尹媚儿这才凝眸投去了视线,尔后很快就认出了对方是白斯聿。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尹媚儿自然很意外,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诧异道。
“瑶瑶……那、那不是白少吗?”
一震过后,不等纪安瑶开口,尹媚儿便又马上反应了过来,压着声音凑到纪安瑶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他该不会是过来找你的吧?”
听到她这样问,纪安瑶微敛眼睑,没有回话。
说起来,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白斯聿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那个时候,她心力交瘁,不想再跟他进行无谓的争执,就同他说了句负气的话,让他暂时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之后,白斯聿果然就没再找过她。
韩奕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他也从她面前蒸发,却依旧风生水起,消息不断,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他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人仰望的白氏集团太子爷,而她,则是一个跟他全然没有牵系的陌生人。
他的世界……不管有没有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她貌似也一样。
并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分开了就会撕心裂肺,谁没有谁就会活不下去。
相反的,他活得很好,她也活得很平静。
只是在这份平静之中,终究是缺少了什么,仿佛永远都无法获得圆满。
有时候夜深人心,相思漫入骨髓……她也会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号码,怔怔地看上许久,可每每到了最后,却还是拨不出那个号码。
终究还是介意的,介意他钱夹里的那张照片,介意他在赛车场上对她的冷漠,介意……他没有主动来找她。
“我们走。”
因为韩奕的事,苏成煜表示很不待见白斯聿。
见他这么长一段时间对纪安瑶不闻不问,就更加看不惯他了。
在听到尹媚儿低呼了那么一句之后,苏成煜跟着认出了坐在桌子前的那个家伙是白斯聿,俊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拉着纪安瑶的手腕就要带她离开。
“哎!干嘛要走呀……看看呗!”
尹媚儿伸手拦了一道。
她知道苏成煜对白斯聿有意见,但她的想法跟他不一样,白斯聿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瑶瑶,这就说明他的心里头还是有瑶瑶的。
苏成煜撇了撇嘴角,不以为然。
“有什么好看的?你长这么大,没见过男人吗?”
“喂!苏成煜,你脾气不要那么冲好不好?这儿好歹是寺庙,看在白少这么‘虔诚’的份上,你就不能给人家一个机会吗?”
“色迷心窍!”
轻哼一声,苏成煜别过脑袋,不想跟她争论。
见着纪安瑶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没再拽她,只剔着眉梢看向了别处。
“别理他,这家伙早上吃火药了……”
白了苏成煜一眼,尹媚儿牵着纪安瑶的手,下意识往里头又靠近了一些。
边上,女孩子们纷纷拿出了手机,一脸兴奋地对着白斯聿狂拍,还有不少点开了录像的模式,将眼前的一幕拍摄了下来。
给香客解签的是个老和尚,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动作有点迟缓,先是扬手抬了抬镜框,接着才把白斯聿递过来的那支签拿到了面前,看了眼签头上刻着的一串小字,嘴里跟着轻声念道。
“三十五签……唔,我看看……”
说着,便就低下头,在一本黄旧的本子上翻找了起来。
“找到了,二十一签,是个上上签啊……这可是支好签,‘阴阳道合总由天,女嫁男婚喜偎然;但见龙蛇相会合,熏熏入梦喜团圆。’你看看……这诗写得多好啊……”
听到老和尚这么念着,虽然字句不是很清晰,但一字一字念得慢,所以听在耳里很清楚。
包括那四句诗,也叫人听得明明白白的。
诗词写得很浅显,不用多做解释,也能听得懂……尤其是“女嫁男婚”这四个字,更是直白不过。
纪安瑶眸光轻烁,定定地看着桌面上摊着的那本解签文,距离隔得远,字迹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是很真切,但那老和尚既然这么念了,总是不会看错。
对于签文上注释的诗词,白斯聿自然也能听明白,却还是要问上一句。
“这诗是什么意思?”
“意思啊?很简单……就是说这一卦属于阴阳道和之象,所以不管什么事,都能和合大吉,顺顺利利……先生方才问的是姻缘,就意味着你和爱人能够执手相携,婚姻美满。”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和她之间……总是磕磕绊绊,不是很顺利。”
白斯聿淡淡地说着,口吻之中透着些许低迷。
因为他背对着众人,所以纪安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就无从揣度他此刻的心绪。
“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哪有顺顺利利、一点儿矛盾都没有的?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能够相互珍惜,相互包容……”
一边说着,老和尚又看着签文上的注解,继续道。
“这支签呢,有一个典故,指的是武则天登基为帝之时,将唐睿宗李旦贬为了庶民……李旦流落民间,巧遇胡凤娇,二人缘此结成了夫妻,传闻他们二人手中各有半个从胎带取出的方印,经斗印证明他们能合二为一,即是龙凤配,寓意说的是他们的这段姻缘是由上天注定的。所以,先生不用太过急躁,你和爱人的姻缘也是命中注定的,很快就能柳暗花明了……”
“多谢师父开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斯聿点点头,即便站起身来,掏出钱夹,将里面所有的现金都取了出来,悉数递到了老和尚的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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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多钱!”
“这也太大方了吧!”
“壕无人性啊!”
“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钱,还那么那么的痴情……简直符合言情中那些完美男主角的所有标准啊!现实里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为什么我遇不上这么好的男人,啊啊啊……我好嫉妒啊!”
……
在女生们狂热的惊叹声中,白斯聿缓缓转过身来,先是抬眸看了站在不远处的纪安瑶一眼,尔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她笔直走了过去。
纪安瑶没有扭头走开,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款步走向自己。
一直走到纪安瑶的跟前,白斯聿才停下步子。
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垂着眼眸,认真地看着她。
没想到女主角也在场,女生们的情绪顿时更高涨了,然而不见他们两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滞,她们也不敢大声打破这样的氛围,不由渐渐收了声。
霎时间,四下静谧一片,仿佛连时空都被冻结了一般。
伸出手,握上纪安瑶的手腕,白斯聿拿着钱夹,将其轻轻地递进了纪安瑶的手里,接着才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呵出三个轻柔的音节。
“我……等你。”
说着,没等纪安瑶开口说些什么,白斯聿就转过身,迈步走了开。
炯炯有神地目送白斯聿走远了,众人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由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欸?!就、就这么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把钱包交给她的意思,是想表达……‘他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交到了她手里’的意思吗?”
“搞不懂!不过……莫名的觉得好浪漫啊!”
“是啊是啊!两个人闹别扭了,还专程跑来求签呢……简直分分钟戳中我的萌点啊有没有?!真是太有爱了!”
耳边,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兴致勃勃的议论声。
眼前,是白斯聿塞进她手里的那个钱夹,那个曾让她觉得十分烫手的钱包。
纪安瑶低下头,将其缓缓打开。
大概只有她知道,白斯聿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然而……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像其他人一样,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那样……就不会觉得这个钱夹落在眼底,会如此刺眼了。
“咦?这是……瑶瑶你的照片?”
对于白斯聿刚才的举动,尹媚儿也是一脸狐疑,直到纪安瑶打开了钱包,一眼就看到了钱包内的夹层里贴着一张照片,她才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照片上,与纪安瑶之前看到的画面不同。
这一次的照片,是同样的材质,同样微微泛黄的边缘,还有……同样的拍摄背景。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上的人,由唐潇潇变成了纪安瑶。
白斯聿仍然眉眼带笑,紧紧地靠在她的身边。
因为照片上的两人都是学生打扮,看起来很年轻,让人一下子勾起了学生时代的记忆,所以尹媚儿在一眼认出照片上的那个女生是纪安瑶后,下意识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句。
“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瑶瑶……你中学的时候,就跟白少认识了?不会吧……我记得你们之前从来就没有交集啊……”
相比于尹媚儿的一惊一乍,苏成煜的反应就要平淡很多,口吻之中隐隐带夹杂着几分轻蔑和不屑。
“你傻啊!这都看不出来?这张照片明显是合成的好吗?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随便找个PS玩得溜的家伙,就算把你P上去,也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这照片看起来很老啊,不像是合成的吧?你别想法那么阴暗行不行?说不定……白少在中学的时候就跟瑶瑶有过一面之缘,然后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呢……”
“呵呵,我想法阴暗?我看你才是脑子里长草了,连这么玛丽苏的剧情都想得出来!”
听着苏成煜和尹媚儿在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地争论着,纪安瑶却只是握着钱夹,怔怔地看着上面的照片。
很显然,就像苏成煜所说的那样……这张照片,确实是合成的,这一点根本用不着怀疑。
但是,不得不说,合成的技术很高超。
甚至连照片做旧的手段,都很高明。
如果照片中的人不是自己,如果在这之前没有看到过“同样”的照片,纪安瑶完全不会怀疑这张照片的真实性。
哪怕现在知道了,任凭她看得再仔细,研究得再认真……也还是找不出任何的瑕疵和蛛丝马迹。
不过……此时此刻,对着这样一张照片,纪安瑶终于彻底地明白了白斯聿的用意。
当初他一声不吭地拿走了钱夹,没有给她半句话的解释,大概就是知道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很难取信于人,澄清事实的真相。
所以他选择了缄口不言,不做任何辩解。
而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他的“清白之身”。
刚刚在打开钱夹之前,纪安瑶多少猜到了一些白斯聿的心思,以为钱包里那张他和唐潇潇的合照会被抽走,或者是换上她的照片……如果是那样,她的心里会觉得安慰,但同时也会更加不安,只当他这么做是欲盖弥彰。
直到看见了眼前的照片,纪安瑶才算是彻底放了心。
因为……
她很清楚,但凡白斯聿对唐潇潇有一星半点的情意,他都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唐潇潇已经不在了,倘若他真心喜欢她,又怎么可能忍心把她的痕迹全部抹灭,转而换成另外一个女人,让别的人将她取而代之?
想起白斯聿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纪安瑶心头微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轻轻抽出了钱夹里的照片,将其翻了过来。
反面上,果然写着一串文字。
是一个地点,还有一个时间。
见状,尹媚儿好奇地凑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念道。
“弘光酒店,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蹙了蹙眉心,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尹媚儿不由重复了一遍,嘴里喃喃自语道。
“弘光酒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刚不久前才听到过……”
顿了顿,才猛地一拍手,恍然醒悟!
“噢!我想起来了!早上出门之前,我听我爸说起过……说是今天下午在弘光酒店会举行一场拍卖会!应该就是下午三点才开始的这一场!我看看,现在几点了,已经一点多了,快两点了……瑶瑶,我们快去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拍卖会而已……每个月都有,有什么好稀罕的?”
看她一脸激动的表情,苏成煜忍不住剔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轻嗤了一声,表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参加什么拍卖会。
“你闪开!没说让你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扬手推了一把苏成煜,尹媚儿便就兴致勃勃地拉着纪安瑶往外走,仿佛白少约见的人是她一样,倒是比谁都要来得热切!
拍卖会嘛,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白斯聿把瑶瑶约到弘光酒店,可不就是为了变着法儿哄她?
这段时间,看到纪安瑶为了韩奕的事殚精竭虑,又因为跟白斯聿闹不和而忧心伤神,尽管她嘴上什么都不说,可是看在尹媚儿的眼里,却是止不住心疼。
好不容易白少给力了一回,她这个当助攻的当然不能把事儿给搞砸了!
眼看着瑶瑶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们两个要是继续再这么僵下去,早晚得出幺蛾子……所以,这一回,她毫无条件地站在白少这边,无理由地支持他!
尹媚儿的性子一向都是风风火火的,纪安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她塞进了车厢里。
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就杀到了目的地,连犹豫的时间都不给她半分。
“嘿!到了!”
停下车,抬头看了眼酒店大门外那块足以亮瞎人狗眼的金字招牌,尹媚儿端的是兴高采烈,下了车走到另一边,亲自给纪安瑶打开了车门,还不忘屈膝做个“请”的礼节。
“大小姐,请下车吧!”
纪安瑶拗不过她,心底下也是想上去的,便就没再迟疑,伸手握上了尹媚儿的手,在她的搀扶下款步走进了大厅。
酒店里,白斯聿早就得到了纪安瑶抵达的消息。
却是没有出面迎接,只看着她在尹媚儿的庇护下,慢步走进了电梯间。
他不是不想去见她,而是因为……
现在还不到时候。
一开始,纪安瑶以为白斯聿会在酒店的大厅里等她,然而进门的时候,却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有那么一刹……心头划过微微的失落。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跟着尹媚儿一起上了楼,进到了举办拍卖会的厅室内。
她们来得有些晚了,厅内的位置差不多都快坐满了,只有角落里的一些座位还空着。
不过,纪安瑶和尹媚儿这一回原本就不是跑来参加拍卖会的,所以也并不在意,只随便选了个低调的位置坐了下来。
白家大宅。
打开电视机,白闵琛端着高脚杯,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随手调了几个台,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场拍卖会的现场直播上。
看了看时间,正好,拍卖会才刚刚开始。
摄像机的镜头缓缓扫过全场,台下的参会者密密麻麻,但白闵琛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个低调打扮的女人。
纪安瑶……果然来了。
而在场台的另一边,还有一张同样熟悉的面孔——
是唐家的那位,唐芊芊。
微勾嘴角,白闵琛轻抿红酒,在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端着看好戏的姿态,一派兴致盎然的模样。
拍卖会场上,随之时间的推移,气氛愈渐热烈。
这次举行的拍卖会,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富豪阶层的游戏,拍卖品各式各样种类繁多,有价值连城的名贵珠宝,有上百年历史的藏品酒王,也有五个指头就能比划出来的小玩意儿。
参与者则大多数都是曜江市的上层名流,有商业大腕,有政界精英,以及各行各业中颇有声望的领军人物。
他们来这里并非极力要得到什么,大多数人只是为了挑几件感兴趣的东西回去把玩,与此同时,也伺机看看能不能在此结交几位“同道中人”,做些进一步的交流与交易。
因而,能收到邀请函来到会场的都是资产雄厚、家底殷实的土豪,或者是……隐形土豪。
在拍卖会即将开始的刹那,作为压轴级的贵宾人物,白斯聿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他一出现,立刻就有无数眼睛齐刷刷地落到了他身上!
每双眼睛的目光都不一样。
有倾慕,有傲慢,有欣赏,有嫉妒……还有精打细算。
然而无论对上什么样的视线,白斯聿都是一脸冷漠的表情,冰山般的英俊面容宛若刀削一般冷峻,自始至终不兴一丝波澜。
白家作为曜江市的龙头老大,财力自然最为雄厚,然而除非必要,白家的人极少会出席这样的场合,所以看到白斯聿的出现,会场上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喧哗,摄像机更是齐刷刷地转过头,将焦点聚集在了看那张英俊夺目的面庞上。
毋庸置疑,不管白家太子爷出现在哪里,永远都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一个。
当然……也还有跟他一样招人眼球的。
那就是风流倜傥的阎三少。
“呵!好热闹啊!没想到连白少都会来参加这种拍卖游戏,还真是让人意外呢!看来……今天这一趟没白来啊!”
弯着一双狐狸眼,阎烈笑吟吟地走近,一路走到了白斯聿的面前,抬眸对上那双酷寒的冰眸。
“白少,好久不见啊!”
白斯聿冷冷地看着他,对他的出现同样觉得意外,但很快就明白了一个大概。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不待见阎烈,多少也嗅到了那股子来者不善的气息,但在拍卖会结束之前,他不想横生太多的枝节,便就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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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怎么也来了?!”
皱了皱鼻子,尹媚儿同样是一脸不爽的表情。
且不说韩氏集团的那笔帐还没同他算清楚,单是眼下……阎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绝非偶然。
曜光市每年举办的拍卖会,大大小小那么多场,也没见阎三少去过几场,偏偏这一回撞了上,但凡长了脑子的都不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
更何况……每次阎烈和白斯聿对上,总是针锋相对,没个太平。
看来,接下来的情势不容乐观。
肯定会有一场让人心惊肉跳的恶战!
想到这里,尹媚儿不禁握紧了拳头,小声地念叨了几句。
“白少加油!白少加油!干掉他!干掉他!”
闻声,纪安瑶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在干嘛?”
尹媚儿却是毫不在意,转而拉起她的手,继续暗暗地给白斯聿鼓起。
“瑶瑶来,一起喊!白少加油!白少加油!”
“……”
扁了扁嘴唇,纪安瑶突然有些后悔跟她一起过来了。
远处的场台前,不知道白斯聿跟阎烈两人说了些什么,一个眉眼间总是带着笑,一个脸上始终是冰山的表情,宛若一团火逢上了一块坚冰……到头来,不知道是火焰融化了坚冰,还是坚冰熄灭了火焰,便是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息。
众人见状,不自觉地收敛了神态,心下思绪各异。
等到白斯聿和阎烈各自入座之后,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轮,拍卖的是一幅油画。
以五百万的高价,被一个老头子给买走了。
第二轮,拍卖的是一只品种稀有的纯血猫。
以三十万的价格,成了一名贵妇人的爱宠。
第三轮……
一连过了好几轮,都不见白斯聿和阎烈有所动作,仿佛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观摩消遣的,并没有拍下任何物品的意向。
但与此同时,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却是愈发浓重了。
因为,这么多轮过去了,他们谁都没有出手……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看中的拍卖品,很有可能是同一件!
不过,这差不多是废话,谁都知道阎家和白家势同水火,就算一开始想拍的不是同一件东西,在对方出手的时候,另一人必然不会“冷眼旁观”。
到了第九轮,拍卖的是一套清朝的茶具。
因为这套瓷器的品相十分完美,加之年代久远,所以起价就很高,拍卖的呼声随之减弱了不少,但还是有人不甘默默,扬声劈出了一道惊雷——
“一千万!”
话音落下的刹那,全场先是微微一震,阒寂了片刻,方才掀起一阵不小的议论。
“刚刚还是五百万,居然直接就翻倍了,谁家的闺女这么大口气啊?!”
“就是啊!我参加了这么多场拍卖会,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
“太不懂规矩了吧!”
“嘿,小姑娘有钱任性嘛!要什么规矩啊?”
“切……我看她就是在显摆!”
……
这一声喊得很响,掷地有声,势在必得,几乎全场的人都听见了,纪安瑶自然也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谁。
边上,尹媚儿已然微微变了脸色。
“这可真有意思,居然连那个女人也来了……还唱了这么一出,她到底想干什么?”
循着声音抬眸看去,尹媚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面那个略显瘦削的身影,还能是谁……可不就是之前在白老爷子的寿宴上遇见的那个女人!
见她这架势,也不像是来拍卖的。
更像是来砸场的!
只不过,拿钱砸,主办方也乐意,但是看在她的眼里……心头就不怎么爽快了!
看到唐芊芊的身影,纪安瑶心下的不安便又多了几许。
来了一个阎烈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加一个阴魂不散的唐家小姐,这场拍卖会……还能不能好好继续了?
对于一套起价三百万的瓷器而言,一千万已然算得上是天价,故而唐芊芊牌子一举,便无人敢与之争锋。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是不屑与之争抢。
不用多说,这套青瓷茶具就落到了唐家小姐的手里。
最后一轮。
作为压轴,拍卖品的价值自然是最高的——
“这是一枚足以令全世界的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红色钻戒,名为‘上帝之心’,众所周知……这枚钻戒是举世闻名的珠宝设计师纳斯先生在逝世前的最后一件作品,也是他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一枚钻戒,钻戒的灵感来自于他一生挚爱的妻子……”
听到主持人在台上声情并茂地为拍卖品做介绍,纪安瑶不由抬头看向了场台中央的大屏幕。
在来之前,她并不知道这场拍卖会上的拍卖品是些什么物件。
虽然按照以往的规矩,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主办方就会将拍卖品公之于众,用来吸引土豪们的视线,并且在进入会场的时候,也会贴心地给来宾分发一份有关拍卖品的介绍和说明。
但是那份单子是尹媚儿拿着的,后来纪安瑶问起的时候,直接就被她神秘兮兮地用“保密”两个字给堵上了!
所以一场拍卖会举办下来,纪安瑶可以说是最后一个知道拍卖品的人。
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这枚价值连城的钻戒。
大屏幕上,置放在水晶台上的钻戒被放大了几十倍,可以看出戒指的主钻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钻石,经过精密的三角切割,在灯光下闪耀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泽,整个戒指上则镶满了99颗黑色的碎钻……红与黑的色彩冲撞,浓郁而又激烈,深沉而又张扬,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场台上,主持人的声调愈渐激动,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气氛。
“……不论是钻石本身,还是纳斯先生寄予其中的无尽深爱,都让这枚独一无二的钻戒,拥有了无与伦比的魅力!”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霎时间,大厅内纷纷响起了女人们的惊叹声,充满了渴望与希冀,赞美与惊艳!
“天呐!好漂亮的钻戒啊!”
“这么大颗的红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怎么办?好美!好闪!好想要!”
“价格会很贵吧……”
“要是谁能送我这样的一枚戒指,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立刻马上就嫁给他!”
……
顾氏集团旗下经营的就是珠宝业务,再加上纪安瑶从事的是珠宝设计的行业,所以她的反应没有场上的其他女人那么夸张。
然而,在看到那枚钻戒呈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纪安瑶的眸子里还是一闪而过惊艳的光泽。
正因为懂行,所以她更了解这枚钻戒的价值,也更能欣赏它的美丽与珍贵。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以这枚钻戒的身价,就算对于整个顾氏集团而言,也完全能够充当镇店之宝的角色,成为女人们趋之若鹜的钻戒之后!
边上,尹媚儿神情激动,忍不住抓上纪安瑶的手臂摇晃了两下,眉眼间是满含深意的神色。
“瑶瑶!你看……这颗钻戒真的太漂亮了!你喜欢吗?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不对?没有女人可以抗拒这样一枚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的钻戒……”
听到尹媚儿在耳边这样叫唤,纪安瑶心湖微漾,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儿澎湃的心绪也没有?
就像媚儿刚刚说的那样,没有女人可以抗拒得了这枚钻戒的诱惑。
她是女人,自然不能免俗。
情不自禁的,纪安瑶微抬眉梢,将视线转移到了坐在前排那个位置的俊酷身姿上。
白斯聿一身米白色的西装,看着十分显眼,一剔眉就能捕捉到他的身影……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回过头来,身板坐得笔直,虽然是背对着她,却让人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而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上,则是慵懒地靠坐着阎家的三少爷。
翘着二郎腿儿,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一只奸诈的狐狸,俊脸上带着笑,骨子里却全是黑的!
像是感觉到了纪安瑶的视线,阎烈笑眯眯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在对上她投去的目光之后,还不忘抬手同她打了个招呼。
见状,纪安瑶面色一僵,立刻收回了视线。
随后,察觉到有人跟着看了过来,即便下意识地扭过了头,末了还不忘低声提醒了尹媚儿一句。
“快,转过头,别让摄像机拍到了……”
“噢、噢!”
尹媚儿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跟着扭过了脑袋。
下一秒,果然又光线朝这边打了过来。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议论。
“奇怪?没有人啊?”
“刚才阎三少是在跟谁打招呼?”
“不知道欸……好像没看到有人回应他……”
没见着人,众人狐疑地议论了两声,便就转回了身子,只当阎三少刚才是随手那么一晃,并不是真的在同别人打招呼。
很快,摄像机也随之对回到了场台上。
一直等到照射过来的光线都转移了开,纪安瑶才微敛神色,回过了脑袋。
尹媚儿撇了下嘴角,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这个阎烈也真是的!没事挥什么手啊,搞得一副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他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搁那儿坐着吗?非要兴个风作点浪,烦啊烦死了……”
纪安瑶眸光微冷,淡淡道。
“别理他就好了。”
“嗯!不理他!让他自个儿浪去!”
尹媚儿挺了挺胸,坐直了身子,转而换上兴奋的表情,抬眸看向场台中央。
“最后一轮拍卖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呼……好紧张啊!白少可千万要给力啊!加油加油加油!”
听到场上的音乐变换了曲调,纪安瑶不自觉地收紧了神经,内心深处渐渐地、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丝的期待来。
鉴于钻戒本身的价值就很高,所以底价也定得特别惊人,起价就是五千万。
但就算是这样,也抵挡不住女人们对这颗钻戒的疯狂热爱!
一时之间,叫价声此起彼伏,在大厅内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热浪与狂潮!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六千八百万!”
“八千万!”
“九千万!”
不过短短片刻,钻戒的价值立刻翻了一倍,被炒上了一个亿!
面对着如此昂贵的价格,人们的热情反而有增无减,场面顿时陷入了疯狂的竞价之中!
尹媚儿坐在大厅的最后一排,面对着此情此景,只觉得胸口跳动的速度愈渐激烈,“砰砰砰”地跳得飞快,一双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眨也不敢眨一下!
纪安瑶暗暗攥着纤细的五指,脸上的表情同样有些微微的紧张。
而在场台中央的那个展示框中,闪烁着明丽湛亮光泽的红色钻戒宛若世上最高贵的王后,正骄傲地等待着前来迎接自己的国王。
璀璨的光芒一如情人温柔的目光,在永恒的时空中脉脉流淌。
My-heart-is-you。
my-love-is-you。
Forever。
——这就是纳斯先生的赋予“上帝之心”的涵义。
唯美,而又刻骨铭心。
没过多久,大厅内的气氛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激动的红晕染透了白皙的脸庞,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止不住的兴奋,仿佛有一团团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三亿!”
突然间,一个富豪声色低沉地喊出了一声高价。
整个会场的竞价瞬间为之一滞,收敛了几分狂热的气息。
从五千万拍到三个亿,竞价整整翻了六倍,这样的巨额数字无疑是惊人的,叫人望而却步,下意识噤了声。
哪怕女人们心有不甘,却是碍于“囊中羞涩”,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用一种充满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投向那个富豪身边的贵太太。
满场阒寂了片刻,便又展开了纷纷的议论。
“怪了,白少和三少怎么还不出手啊?”
“是啊!这都已经是最后一轮了,眼看着拍卖都快结束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该不会真的只是来过一过场子,凑个热闹的吧?”
“我还以为他们是冲着这个戒指来的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白少谈婚论嫁,买个钻戒还说得过去……三少他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还真打算花个几亿的大价钱,买个戒指送给他的那些小嫩模啊?”
“谁知道呢?”
“呵呵,说不定三少也遇上了意中人,想要博取美人欢心呢!”
……
随之时间的推移,大厅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多。
艳羡的,不甘的,疑惑的,失落的……
在富豪开出了“三亿”的天价之后,场上之人虽然不是全都没有这个支付能力,却也无法为一件珠宝承担如此昂贵的价格。
只能纷纷作罢,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坐在最前排的那两个年轻而又英俊的身影上——
事到如今,大概全场也只有他们两个可以挥金如土,继续加价了!
等了一阵,不见有人喊价,主持人迟疑着敲响了木槌,惯例提醒道。
“三亿一次,三亿两次……三亿……”
话音未落。
在众人期待而又紧张的注视下,一直没有出声的白少终于第一次举起了号码牌!
而他一开口,直接就是——
“五亿。”
低迷的嗓音,清冷而透彻,在瞬间风靡了整个会厅,甚至于连大厅内的气息都在刹那间为之凝滞,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过了好一阵,人们才逐渐反应过来。
意识到白少喊了什么价之后,不禁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震惊于白少的豪绰和大手笔!
“天啊!直接就五亿?!我没听错吧?!”
“是,你没有听错,就是五亿!不说了……我已经被壕气震出内伤了,我需要冷静一下。”
“不愧是太子爷,果然只能用来仰望!”
“嘿!你看那个女人,刚才可得意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老公给她拍了个三亿的钻戒呢!结果……你看她现在,脸都绿了!”
“做人不能太得意啊!白少没出手,才给她老公一个表现的机会,现在白少出手了,哪还轮得到她老公什么事儿?这枚戒指,她就甭指望了!”
……
座位的最后一排。
望穿秋水,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尹媚儿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高兴得跳起来,仿佛白少的那枚戒指是为她竞拍的!
“瑶瑶!白少出手了!我靠……那可是五个亿啊!你也太幸福了吧!我快嫉妒死你了!真心的,嫉妒死了!”
感受到尹媚儿掌心下的热度和狂喜之下的轻颤,纪安瑶的一颗心逐渐跟着温暖了起来。
像是雨过天晴,冰雪消融。
她承认……
有的时候,女人就是这么肤浅,就是这么好哄。
没办法,面对价值五亿的钻戒,她实在生不了气。
而在座位的另一角,唐芊芊虽然早就料到白斯聿是为了钻戒才来这场拍卖会的。
可当她亲眼见证他花了五亿巨款,仅仅是为了买一个钻戒讨好纪安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嫉妒得想要发狂!
这种嫉妒,甚至比当年嫉恨唐潇潇能够随心所欲地走在白斯聿身边,还要来得更加强烈,更加难以克制!
为什么?!
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出现在白斯聿的面前了。
可他自始至终,都看不到她的存在!
纪安瑶那个女人……到底何德何能,让他倾心相与,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
会厅内,在白斯聿报出了“五亿”的竞价后,瞬间又掀起了一阵热议的狂潮!
原本之前竞拍加价,都在百万级别,或者是千万级别。
然而白少一出手,直接就是以“亿”为单位,霎时震撼了全场!
令人望而却步,不敢与之争锋!
有别于白少平日里沉稳的作风,如此锋芒毕露的行径,无疑是在宣示——
他对这枚钻戒势在必得!
而同样,对此势在必得的,还有阎三少。
“六亿。”
轻飘飘地从嘴里呵出这两个字,阎三少的脸上仍旧是笑若春风的表情,仿佛六亿的巨款于他而言,就跟六块钱一样无足轻重。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众人又是齐齐一滞,继而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在这之前,看到白少和阎三少同时出现在会场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两个男人之间肯定会有一番恶战!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眼下这样激烈的地步!
几百万上千万地砸钱,他们勉强还能接受。
然而……这一开口就是一个亿,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哪怕这些钱不是他们的,甚至跟他们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听在耳朵里……还是让人觉得心惊胆战!心跳加速!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这场恶战,会不会太“恶”了一点?!
白老爷子和阎家二老,知道他们的孙子儿子这么败家吗?!
“七亿。”
白斯聿目光沉沉,紧跟着追了一口价。
仿佛在他的眼里,钱……不是钱。
他既然来了,就断然不会空手而归。
不管阎烈耍什么把戏,这枚戒指最后的归宿都只有一个,那就是——
纪安瑶的无名指!
这边白少紧追不舍,那边阎三少也是当仁不让。
“八亿!”
听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说几个字,就把钻戒的价格抬上了天,众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惊恐好吗?!
大家深深地认为,这场拍卖会的名字,应该改个名。
叫做——
玩的就是心跳!
“疯了疯了!他们两个疯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拍卖会了!没有之一!”
“好紧张啊怎么办!我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这个戒指到底会被谁拍下啊?我现在脑子里根本连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我也是!白少和三少都太凶残了!”
“可还是觉得他们帅爆了!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任性啊!”
……
屏息凝神间,尹媚儿紧张得捏出了手心的一把冷汗,纪安瑶的一颗心也跟着高高地吊了起来,全然无法预料到下一秒的情势变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价竞拍下,别说现场的气氛白热化到了极点,甚至就连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紧绷着神经等待着接下来的画面。
聚精会神之下,白闵琛抬手将酒杯拿到嘴边,下意识想抿上一口。
倒了两下,却是什么都倒不出来。
垂眸看了眼,才发现杯子里的红酒都已经喝光了。
酒瓶就在桌面上放着,可是……
此时此刻,在如此关键的当口,他怎么可能会分神去倒酒?
便只将酒杯随手摆了一旁,一双漆黑的眸子时刻盯着电视屏幕,不再挪开丝毫。
尽管那两个天之骄子般的男人互相竞拍,并不是为了自己,当情势发展到眼前这般光景,唐芊芊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一开始,她以为阎烈只是来闹场的。
晓得白斯聿对那枚戒指感兴趣,所以故意来抬个杠,帮他提一提价格,好让他多赔些银子在里头。
可是现在……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阎烈不是真的想要那枚钻戒,他是不可能追价追得这么紧的,更何况还是在价位如此之高的情况下!
她很清楚,像阎烈这样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但跟“冲动”两个字绝对不沾边!
他做事,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哪怕阎烈笃定白斯聿会对这枚钻戒势在必得,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意外”二字,一旦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难保他不会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所以……这场两人之间的“博弈”,并非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毋庸置疑,阎烈是个会赌博,会冒险的人……但他没有必要为了跟白斯聿较劲,冒这样大的风险,那是不理智的。
念及此,唐芊芊眸光微烁,心下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白斯聿买钻戒是为了纪安瑶。
他阎三少买钻戒……又是为了哪个女人?
正想着,耳边便又响起了白斯聿清冷的声调,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并没有因为阎烈的挑衅而有所恼恨,只依旧口吻坚定,不曾动摇分毫。
“九亿。”
听到这两个字,尹媚儿心头一松。
一边在心底暗暗为白斯聿加油打气,一边忍不住骂了阎烈几声变态!
这家伙,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嘛!
明知道白斯聿买钻戒是为了纪安瑶,他还要跑来插上一脚,未免也太没风度了!
眼下都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九亿,他也是时候收手了!
要不然……
两人这一来一去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是不是要把自家的公司玩没了才肯罢休?
腹诽间,却见纪安瑶作势要起身,尹媚儿见状一惊,下意识拉了她一把,低声道。
“瑶瑶,你这是要干嘛?”
“已经足够了。”
纪安瑶神色平静,口吻平淡,目光柔和地看向座前那个冷俊的背影,眼底所有的不快与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白斯聿能有这样一份心思,她就已经满足了。
至于那个戒指,她不是非要不可。
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金钱的多少,而仅仅……只是他的态度。
她只求他能将她放在心上,细心照料,不要无视她的感受,对她冷漠交加,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她就可以……原谅他。
尹媚儿一下没反应过来,不由追问了一句。
“什、什么足够了?”
“这样的争夺没有意义。”
纪安瑶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场‘败家大比拼’的闹剧,是时候结束了……有那么多的闲钱,不如直接给我,我都可以买三个这样的戒指了!难道你不觉得,戴三个钻戒在手上,看起来更珠光宝气吗?”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尹媚儿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
然后……
瞬间就被她说服了!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场台前,白斯聿微剔眉梢,转头看了阎烈一眼。
冰冷的视线中,挑衅意味同样十足,仿佛在说——
“有本事,你继续跟啊。”
阎烈目光幽幽,眼角轻挑,笑意不减。
这十个亿,他本来就打算送出手,所以喊起价来并没有太多的犹豫。
对上白斯聿的视线,阎烈不以为意,正要轻启薄唇,继续追价,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因为铃声是特别设置的,所以阎烈没有忽视,扬手对主持人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即便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阎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欢欢离家出走了?!怎么回事?!好……我马上回来!”
说着,不等众人来得及反应,就见阎烈心急火燎地站起身,风风火火地赶了出去,看起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直等到阎三少走没了人影儿,大伙儿才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地回过了神。
继而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了?阎三少怎么突然间就走了?!”
“好像是家里头出了事……”
“什么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还有事能比得上八个亿吗?!该不会是吃不消了,故意找借口开溜的吧?”
“不至于吧,三少不是那种人……更何况,十几个亿对他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手。”
“就是!三少可没那么怂,要真是因为吃不消,他刚才就不会开口了!”
“估计是真出了什么大事,那个欢欢好像是他大哥的遗孤,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怪可怜的,三少一直很疼她呢……”
……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尹媚儿是一脸懵逼的。
纪安瑶也有些傻眼了。
这种感觉,就好比打战打得最火热的时候,敌方的人马突然间就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士气高昂的我方军团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战之中,完全摸不着头脑。
场台上,方才看到阎三少朝自己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主持人自然是要给他三分薄面,等上几分钟的。
然而,眼下看到阎烈直接就夺门而出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再等上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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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估摸着阎三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主持人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白少,便立刻敲响了锤子,对着话筒扬声道!
“九亿一次!九亿两次!九亿三次……本次拍卖结束,‘上帝之心’由刚才举牌的八号位先生拍下,稍后即由礼仪小姐将拍卖品送上……”
听到这样的喜讯,尹媚儿顿时激动得不能自抑!
仿佛刚刚历经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鏖战,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一举破敌,迎来了最后的胜利!
“瑶瑶!太好了瑶瑶!白少把戒指拍下来了!他拍下来了!”
在尹媚儿的感染下,纪安瑶不禁有些动容,嘴角不自觉上扬成了喜悦的弧度,心头满满都是感动。
众人陆续回过神来,对于这样的结局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在白少和阎三少的巨额竞价下,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样,一下高入云霄、一下又低至深谷,那叫一个紧张和刺激!
而现在,终于可以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呼吸上几口空气。
“啪!啪!啪!”
会场中,不知道谁率先鼓起了掌。
紧跟着,众人纷纷鼓掌附和,一时间热烈的掌声瞬间充盈了整个大厅!
掌声之中,虽然有溜须拍马的嫌疑,不过……这个时候听在白斯聿的耳中,自是十分的欣然宽慰。
最后一轮拍卖结束之后,众人便打算起身离开。
然而,不等他们站起身,就见白斯聿款步走到了场台的中央,拿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先是抬眸扫了场上一眼,尔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里。
“今天,我想请在座的各位为我做一个见证……”
再开口。
白斯聿的声调不再酷寒,不再冷冽。
口吻之中带着几分令人难以置信的柔和与宠溺,叫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将视线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刹那之间……便仿佛连耳朵都要怀孕!
“这枚‘上帝之心’,我会亲手将它戴到挚爱之人的手上,告诉她,她是我今生唯一的爱,就如同我的心脏一般,此生无可取代。”
听着他性感的声音已然陶醉,又听到这样感人肺腑的深情表白,在场的女性一个个红了脸颊,瞬间心跳加速!
仿佛被告白的人是自己,忍不住代入其中,遐想非非……
纪安瑶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抬眸对上白斯聿的目光,听到他诚挚的言语,心中的暖流不由一点点地溢出,直至充满了她的胸口。
尹媚儿忍不住花痴了一阵,才陡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反应过来,催促着纪安瑶站起来。
“瑶瑶,快!快上去!白少在等你呢!”
循着白斯聿的视线,众人陆陆续续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了纪安瑶的存在。
在众人艳羡不已的注目礼中,纪安瑶在尹媚儿的牵带下,一步一步,款款走到了场台前。
放下话筒,白斯聿侧过身,从礼仪小姐的手中取出了那枚价值九亿的天价钻戒。
继而深情地看着纪安瑶,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抬起头,纪安瑶对上他的视线。
轻轻地动了下唇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在这一刻,语言已是苍白,她只能用默默无声的目光告诉他,她已经忘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只要他还爱着她,那么……她就会一直爱他。
看到这样的一幕,众人不由齐齐屏息凝神,静静地看着灯光下那一对耀眼的璧人。
在场那么多人,却是谁都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破眼前如此美好的气氛。
聚光灯的照耀下,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摄像机的聚焦下……
只见风靡全国的白氏集团太子爷单膝下跪,修长的指间拿着价值连城的超大钻戒,俊脸之上是前所未见的宠溺神态。
深邃的黑瞳在看向眼前的女人之时,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随后。
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轻轻地吐出了那三个最令人心动的字节——
“嫁给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只觉得胸口怦然而动,全身的血液却像是要凝滞一样,就连时空都定格在了他开口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她和他。
四目相对,眼里唯有彼此。
直到耳边炸开一声又一声的尖叫,才将纪安瑶的心绪拉回了现实。
“啊啊啊……我要爆炸了!”
“谁来拯救我的少女心!”
“简直太浪漫了!”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奢侈最浪漫最美好的求婚了!天呐!好羡慕!好嫉妒!”
“为什么我不是被求婚的那一个!我也想被长得像白少一样帅的男人拿着九亿的钻戒单膝跪在摄像机之前当着全市观众的面求婚好吗!”
……
一波又一波的惊叹艳羡,瞬间将场上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尹媚儿站在一边做双手捧心状,仿佛一眼看去,全场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让人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久久不愿醒来。
白斯聿单膝跪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看着纪安瑶,继续问道。
“你……愿意吗?”
闻言。
纪安瑶顿觉心里头有一万个声音在咆哮,我愿意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亿个愿意!
然而话到嘴边,却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只能微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在她答应的那一刹,白斯聿嘴角上扬,抑制不住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好看。
好像全世界的花都在那个瞬间绽放了一样。
握住纪安瑶的手,白斯聿虔诚而真挚地将“上帝之心”缓缓套入了纪安瑶的无名指,随后微微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柔地应下了一个浅吻。
“谢谢你,答应嫁给我。”
听到这句话,纪安瑶心头又是怦然一大动,分分钟被某只太子爷的情真意切击中了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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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蛋,好感动,看得我都快哭了……”
苏成煜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某个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狠狠吸鼻子的女人,随手递了一块手巾过去,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你已经哭了。”
“胡说,我哪有……”
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尹媚儿随手接过手巾,正要擦眼泪,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就抬头往身边小心翼翼地睨了眼。
在瞅见苏成煜的那张脸后,整个人瞬间猛的一颤,抖得跟筛子似的,连连后退了两大步。
脸上顿时写满了惊吓的表情!
“吓……你、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撇了撇嘴角,苏成煜还是一脸不太爽快的表情,不过比刚才在庙里那会儿缓和了不少,神态间隐隐还掺着几分别扭。
“就刚刚,放心不下瑶瑶……所以过来看看。”
“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缓过劲儿来,尹媚儿一脸羡慕地看着面前的俊男美女,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
“你看白少对瑶瑶,多好啊……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情深,这样意重,这样庄严而又浪漫……”
对于尹媚儿的说法,苏成煜虽然并不完全赞同,却也不得不承认,白斯聿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够爷们,够意思!
除了拍下天价钻戒用作求婚之外,他的这个求婚可以说是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全程直播的!
在上百万双眼睛见证之下的求婚,诚心可鉴,深情可表,足以证明他对纪安瑶的感情是认真的,而不至于掺杂玩弄的成分。
站起身,看着眼眶红得像是兔子一样的纪安瑶,白斯聿不由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他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抱过她了。
这种感觉,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这一瞬真的只是梦境,那么他宁愿沉溺其中,不再醒来。
“瑶瑶,我想你了……”埋首在纪安瑶的颈间,白斯聿梦呓般轻轻地吐露着深藏在心底的思念,“很想,很想……想得心都痛了……”
纪安瑶伸手拥上他的肩头,缓缓收紧手臂,低低地在他耳边回应道。
“我也是……”
场台下,看着他们两人深情相拥,身边萦绕着化不开的浓浓爱意,众人艳羡之下又感动不已,随之又爆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当然,也有对此不屑一顾,不愿鼓掌祝福的。
唐芊芊寒着神色,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有的只是深深的嫉妒和怨念。
本来那个时候看到阎烈竞价竞得那么凶,她还挺指望他能拿下那枚钻戒的,没想到……最后居然跟她摆了这么一出乌龙!
真是白白浪费了她的期待和感情!
加上之前沈玥那一次,还有白闵琛那边……这一个两个的,貌似都不怎么靠谱。
看来,她只能自己上了!
微勾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唐芊芊忽而站起身来,在众人热潮未退的掌声中,带着刚不久前拍下的那套茶具,款步走向了场台前的那个女人。
那个尚且沉浸在被求婚的喜悦中,笑得幸福而又满足的女人。
看到唐芊芊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侍者,手里捧着先前那套高价拍下的茶具,一派来者不善的架势,众人不由微微收敛了的神色,停下了手中的掌声。
尽管她的脸上带着春风拂面般的柔美笑意,但是嗅觉敏锐的看客们还是闻到了那股子不同寻常的气息。
感觉……
马上就会有事发生!
唐家行事低调,唐芊芊很少出席公众场合,所以在场的人里面,很少有认得她的……就算见过,也多是一面之缘,时间一长就记得不太真切了。
但看她之前出手拍下那套清朝瓷器,就知道她的背景不简单。
眼下,又见她径自走向白斯聿和纪安瑶,众人便就忍不住纷纷猜测了起来。
“她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好像有些眼熟……”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白老爷子的寿宴上,她貌似也在……我记得当时,她似乎还跟纪小姐有过一些过节……”
“噢!我也想起来了!就是斗酒的那个是吧?”
“对对!就是她!她想干嘛呀……人家白少和纪小姐正亲热呢,她这时候走过去打扰,不太合适吧?”
“想出风头呗!又或者,是专程去送礼物的?”
“呵呵,送礼物?就送那套茶具?茶具换个说法,不就是杯具吗?哎呀……她好坏呀!在人家大喜的时候,给送一套杯具诅咒人家!啧啧,看着那么清纯可人,怎么心肝儿这么黑呀!”
“所以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无视身后冷嘲热讽的议论声,唐芊芊笑吟吟地走近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的面前,柔声打了一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斯聿哥!纪小姐!”
这一回,唐芊芊倒是没像上次那样,故意无视掉纪安瑶。
毕竟,她就是冲着她来的。
对上唐芊芊笑意盈盈的目光,纪安瑶面色微冷,哪能感觉不到她的来意?
碍着一个唐潇潇,本来之前就看不对眼,现在这种情形,就更加不可能和睦相处了。
比起现在被“重视”,纪安瑶倒宁愿她跟之前一样,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也好过顶着一张假面皮,对着她“笑里藏刀”。
这种像是被狩猎者盯上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为了回报唐芊芊的厚爱,纪安瑶微笑着转过头,认真看向她,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
“你好,请问你是……?”
话音一落,没想到纪安瑶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装蒜,唐芊芊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奈何四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只能继续保持笑意。
“纪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见过的,之前……在白老爷子的寿宴上。”
“噢……”
纪安瑶长长地捏着长调,拖拽着尾音,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继而口吻一滞,在唐芊芊略显放松的目光下,纪安瑶的脸上又转变成了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没有想起来……”
一时间,唐芊芊的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
接二连三被她这样耍弄,哪里还伪装得了,笑得出来?
便就连口吻都染上了几分轻嘲。
“这么看来,纪小姐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呵呵,让你见笑了。”
纪安瑶却是不以为意,还特别耐心地向她解释了几句。
“自从怀孕了之后,记性就差了好多,医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让我多回忆一些开心的事情,不要跟那些贱人一般见识,说是这样才能保持心情愉悦……噢!你不要误会啊!我说的贱人不是特指你的……”
听她这样说,唐芊芊铁青着一张脸,强忍着才没有发作。
边上,尹媚儿表示也憋得很辛苦!
哇哈哈!
小瑶儿真是太腹黑了!
装得还真像!
什么叫“我说的贱人不是特指你”?
不是“特指”,那不就是“泛指”咯?!
当着人家的面开启实力嘲讽的模式不说,还特么装得一脸无辜,偏偏对方还不能反驳……不得不说,纪安瑶的这一招真心太高明了,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到唐芊芊走过来,白斯聿眉心微蹙,本打算开口,却是被纪安瑶轻轻地拽了一下,制止了。
女人间的事嘛,男人出面不合适。
更何况,连唐潇潇都没了“立足之地”,区区一个唐芊芊……又有何惧?
只要白斯聿的心在她的身上,不管蜂拥而来多少女人,纪安瑶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不等唐芊芊再开口,纪安瑶便就收敛了神情,剔着眉梢反问道。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僵冷了片刻,唐芊芊的反应很快,听到纪安瑶这么问,脸上便又堆起了笑,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冷脸只是旁人的错觉。
“是这样的,刚才看到白少向纪小姐求婚的场面,让我很是感动……不瞒纪小姐,这样的场景,也是我姐姐曾经憧憬的一幕,虽然姐姐现在不在了,然而纪小姐能够有幸帮姐姐圆她之前的想望,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圆满了,如果姐姐在天上能看见的话,也会很开心的……”
听到唐芊芊一口一个“姐姐”,尹媚儿一脸宛若吃了苍蝇的表情,顿时被她恶心得不行!
人家求婚求得好好的,关她姐姐屁事?!
她姐姐都上天好多年了,说不定都重新投胎做人了,她还好意思三天两头拿出来说事,搞得好像纪安瑶是唐潇潇的替身似的,真是阴险得可以!
实在忍不了,不等纪安瑶开口,尹媚儿就剔着眉梢讥讽了一句,不以为然道。
“白日做梦谁都会,不过……美梦成真的就只有一个了!其他人啊,就只能靠各种脑补、各种意淫,来获取这种‘变相’的满足感,想想也是可怜呢……”
听到她这样说,唐芊芊就已经有些不快了。
偏偏纪安瑶还要“劝”上一句。
“媚儿,别说了……难为人家来讨,就当是施舍吧,左右我也不会损失什么……”
听得“施舍”二字,唐芊芊心中怨恼,却是发作不得,只能暗暗捏紧拳头,将脸上的笑意勾勒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便当是没有听见纪安瑶和尹媚儿之间的一唱一和。
“所以,为了表示谢意,这一套清朝的古瓷器……我想送给纪小姐做贺礼。”
一边说着,也不管纪安瑶是不是答应,唐芊芊直接转头吩咐了一句,打算将礼物硬塞给她。
“小张,把东西拿给纪小姐吧!”
“是,小姐。”
侍者点头应下,没等纪安瑶开口拒绝,就伸手将瓷器递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他出手很快,又很突兀,纪安瑶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去挡。
然而,下一秒……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瓷器的时候,便见唐芊芊眼尾上挑,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紧跟着……侍者手一松,在纪安瑶来不及抓上托板之前,整套茶具就“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啊!”
众人见状不由低呼一声,吓了一小跳。
“摔碎了!”
“好可惜啊!”
“一千万就这么没有了!”
“她们在搞什么啊!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
“就是啊!干嘛拿古董出气?这些瓷器摔碎了,可就复原不了……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见到这样的一幕,白斯聿终于看不下去了。
迈开一步,走到纪安瑶的身前,将她小心翼翼地护到身后,一张微温的俊脸瞬间又恢复到了冷峻的模样。
酷寒的眼中带着几分戒备,不动声色地盯着唐芊芊的一举一动。
以防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唐芊芊却是一脸委屈的表情,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斯聿哥,你凶我……刚刚明明是纪小姐故意接不稳,才把茶具摔碎的……要是姐姐还在,你肯定不会这么对我的……”
白斯聿沉沉地看着她,口吻冷漠而无情。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姐姐,那就去找她吧,别来找我了。”
听到这话,唐芊芊脸色一白,掌心瞬间刻出了一道道地血迹。
说着,白斯聿便懒得再搭理眼前的女人,直接转过身,将纪安瑶护在了怀里,拔腿就走。
“我们走吧。”
“嗯。”
纪安瑶点点头,同样不想在跟唐芊芊的继续纠缠。
身后,唐芊芊没再继续追上来,只自顾自喃喃自语。
“姐姐说,破镜……是无法重圆的,就像这些碎掉的瓷器,就算勉强拼凑了回去,也还是会有裂痕存在……说不定,哪天承受不住负荷,就自己碎掉了……”
闻言,纪安瑶眸色微暗,她知道……唐芊芊这是在暗指她和白斯聿。
“别管她。”
白斯聿显然也听出来,不由轻嗤一声,安抚道。
“我们这是床头吵架床位和,根本就没破过……这辈子都不会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口吻颇有些赌气的意味儿,还有那么点儿咬牙切齿,跟个孩子似的,听着有些幼稚。
纪安瑶不免觉得好笑,嘴角微微弯起。
心底下,随之漫开的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掌心处是他微温的肌肤,同她的紧紧贴在一起,十指相扣,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白斯聿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一些,像是想要证明什么。
纪安瑶半依半靠在他的胸前,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信任身边的这个男人。
电视机前,白闵琛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紧挨着的身影逐步走远,纪安瑶被白斯聿牢牢地护在臂弯之中,一路避开了所有的采访和摄像,而在他们的身后……唐芊芊站在一地碎瓷片当中,显得有些茕茕孑立、楚楚可怜。
这样的一幕,无疑是媒体人最爱的噱头。
想必过不了多久,白家太子爷与校花唐潇潇的陈年旧事就会被翻出来,然后转化为一柄柄的利刃,射向那个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
出了酒店,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白斯聿紧握着纪安瑶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仿佛只要稍稍松开一些,她就会马上从他的眼前消失一般。
侧过头,微微压着声音,白斯聿口吻温柔,眼含期许。
“今天晚上,去我那里?”
闻言,纪安瑶先是顿了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两个人分开了太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亲密了,纪安瑶一下子有些不习惯,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美好了!
她期待已久的求婚,终于得偿所愿。
这样的和谐而又融洽的气氛,纪安瑶表示十分受用。
所以,为了不让那些无关而又无聊的人打扰了他们的兴致,纪安瑶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要不然,看到她戴着一枚价值九亿的钻戒回去,范苓玉不知道要嫉妒成什么样儿了,哪还会让她耳根清净?
见纪安瑶答应,白斯聿微有些紧张的神态顿时放松了下来。
俊脸上随之漾开了不可自抑的笑,显得满足而又欢愉。
看到他们两个一脸甜蜜地在面前大秀恩爱,尹媚儿表示分分钟被喂了一嘴的狗粮,立刻就拽着苏成煜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吐槽两句。
“看不下去了!单身狗深深地觉得受到了十万点伤害!成煜,我们走!别打扰他们两个了,就让他们双宿双飞,溺死在爱情的蜜罐里吧!”
目送尹媚儿拉着苏成煜走远,纪安瑶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他们好,不想继续留下来当电灯泡。
收回视线,等到车子开到了面前,白斯聿轻声提醒了一句。
“我们也上车吧。”
“嗯。”
夕阳西下,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正好打在了白斯聿的侧脸上,缓和了几分锋锐的棱角,看起来显得温情而柔和。
纪安瑶侧着头看他,一直到现在……那种不切实际的感觉,都还是像在做梦一样。
感觉到她的目光,白斯聿转头看了她一眼,宠溺道。
“看什么?沉迷在你老公的美色里,不可自拔了吗?”
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纪安瑶才彻底相信——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因为在美好的梦境中,白斯聿是不会表露出如此恬不知耻的一面的,只有在现实当中,他才会说出这种没脸没皮的话。
扁了扁嘴唇,纪安瑶无视他的自恋,迟疑道。
“你是不是瘦了?感觉下巴更尖了,刚才扎得我的肩膀都疼了……”
“是啊……”白斯聿长长地叹了一声,口吻中充满了幽怨的气息,“天天没肉吃,饿都快饿死了,怎么可能不瘦?”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转过头来,用一种相当凄惨的目光看向纪安瑶,仿佛在控诉她对他的无情“虐待”。
纪安瑶当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脸颊不由微微一烫,下意识撇开了视线,扬手挥了他一下。
“看前面,专心开你的车。”
白斯聿继续没脸没皮地耍流氓。
“吃不饱,专心不起来。”
纪安瑶并不买账,转过身便要佯装打开车门。
“那我换辆车。”
白斯聿轻轻松松锁上了车门,继而对上纪安瑶怒目而视的杏眼,不无邪恶地扬起了眉梢,口吻幽幽,充满了蛊惑。
“上了我的车,还想下去吗?”
明知道打不开车门,纪安瑶却还是不甘心地拽了两下。
白斯聿停下车子,俯身缓缓靠了过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眉目含情,语气里满满都是暧昧。
“想要让我专心很简单啊,只要喂饱我就行了……嗯?”
一句话,说得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儿,纪安瑶禁不起他这样撩,脸颊顿时更烫了,下意识想要伸手推开他。
却是被白斯聿反手捏住了手腕,尔后顺势扣在了车窗上。
纪安瑶心头一跳,忍不住低呼出声。
“喂,你别乱来……”
白斯聿笑意更浓。
“如果我就要乱来呢?”
话音落下,纪安瑶正被他撩拨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响了车窗,扬声唤了两句。
“快点把窗子打开!这里不能停车!”
气氛正好,情意正浓。
却被一个煞风景的交警硬生生地打断了,白斯聿的脸色几乎瞬间就黑了,却是不得不松开纪安瑶的手,转过身去打开了车窗。
“违章停车,这是罚单,记得以后不要再随便停车了……”
随手写了张罚单塞进来,交警还不忘“好心”地提醒了两句,直到抬眸对上白斯聿冷凛的目光,才瞬间被他慑人的气势滞住了话头,下意识噤了声。
片刻后,一直目送那辆豪华跑车驶远了之后,交警才陡然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忍不住嘀咕了两声。
“这谁啊,气场这么强……”
边上,女交警阻拦不及,闻言不由吐槽了一句。
“你厉害了!连白少的罚单都敢开。”
“白少?那是啥?为啥不能开?”
“呵呵,懒得跟你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厢内,看到某只太子爷一脸不爽的表情,明明憋气极了,却又发泄不出来,纪安瑶就忍不住笑得腮帮子直颤。
虽然她很想忍住,但是……
实在是太好笑了啊!
“原来,堂堂白氏集团的总裁大人,也会被交警开罚单啊!这要是传了出去,会不会影响你在那些青春美少女的心目中,宛如神祗般的形象?我还以为,像你这样被捧上云端的人物,是跟我们这些凡人是不一样的呢……”
“有什么不一样?”
对于纪安瑶的“冷嘲热讽”,白斯聿却是不以为意,转过头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淡笑道。
“就算是‘神仙’,一样也是要吃肉的……不是吗?”
一句话,又给他拐回了那个大坑里。
“……”
纪安瑶吐了吐舌头,想要反驳,却是无言以对。
表示深深地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因为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员打扰,所以白斯聿并没有把纪安瑶带去白家老宅,而是去了他的私人别墅,只想……简简单单地跟她过两个人的世界。
为了僻静,白斯聿没有购买市中心的别墅,而是选择了靠近市郊一带的别墅区。
虽然是傍晚时分,但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所以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是很多。
白斯聿很享受这种跟纪安瑶单独相处的时光,车厢内播放的音乐也十分的悠闲惬意,让人不自觉放松了神经,放慢了开车的速度。
车窗外,西边的彩霞绚烂夺目,美不胜收。
远远看着,仿佛就连心情都跟着欢愉了起来。
直到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一手捂着跌破的膝盖,一手抹着脸上的眼泪,坐在路边的地面上哭得很伤心。
见状,纪安瑶微敛神色,心头微微揪起,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等等……斯聿,停一下车!那个小姑娘好像跟家人走散了……”
白斯聿显然也看见了那个女孩,即便缓缓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女孩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穿衣打扮很精致,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落单,坐在路边抹眼泪。
下了车,纪安瑶快步走上前,因为大着肚子,所以很难蹲下来,只能稍稍俯下身,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跟家人走丢了?”
看到她走过来,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迎面走来的白斯聿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纪安瑶只得继续问。
“你家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小女孩立刻把头摇得很厉害了,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顿时又扑簌簌地滚了下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看她这个样子,纪安瑶不禁有些为难,忍不住转头看了白斯聿一眼。
却见白斯聿微蹙眉心,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安瑶眸光轻烁,不由问了一句。
“怎么了?”
白斯聿沉吟片刻,继而迟疑着回道。
“这个孩子,我好像见过……”
“真的吗?”纪安瑶眼前一亮,不自觉地拔高了声调,“……你知道她是谁?”
“有点印象,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再想想!你记性那么好,肯定能想起来的……”
两人正商量着。
就听小女孩开了口,带着浓浓的哭腔,却是异常的倔强。
“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头微动,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孩子不是跟家人走丢,而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也就是传说中的“离家出走”?!
白斯聿跟着反应了过来,垂眸看了小女孩一眼,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有些异样,连带着语气也低沉了些许。
“我知道她是谁了。”
“嗯?是谁家的孩子?”
对上纪安瑶询问的视线,白斯聿轻启薄唇,淡淡地吐出几个轻浅的字节。
“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应该就是阎家大少的女儿,也就是……阎烈的侄女。”
“什么?!她是阎烈的……侄女?!”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纪安瑶陡而睁大眼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顿了顿,才又接着求证道。
“你确定?”
“刚才在拍卖会上,阎烈就是因为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听闻侄女离家出走的消息,才突然离开会场的……”
“原来是这样。”
听白斯聿解释了两句,纪安瑶才恍然明白过来。
那个时候她坐在最后一排,只看到阎烈突然间起身走了出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会场上随之兴起了一阵喧哗和议论,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一直等到阎烈离开了好久,她和尹媚儿还面面相觑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再后来,就是主持人宣布钻戒被白斯聿拍下,紧跟着便是白斯聿当众向她求婚……纪安瑶的注意力一下全落到了他的身上,就没再关心阎烈的事儿。
眼下听白斯聿这么一提,倒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过,为了避免认错人,闹出乌龙来,纪安瑶还是亲口向那个小女孩确认了一遍。
“你的叔叔……是不是叫阎烈?”
听到“阎烈”这个名字,小女孩忽而“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喊。
“叔叔……呜呜!叔叔坏蛋!叔叔是大坏蛋……没有人相信我,叔叔也不要我了……我不要回家!不要不要……”
瞅着这副架势,纪安瑶基本确定了眼前的小姑娘就是阎家的小千金。
不过……她这样的身份,貌似有些棘手。
抬头看向白斯聿,纪安瑶面露为难。
“现在怎么办?她好像……不肯回去。”
白斯聿面色沉沉,对阎家的人本能没有好感,但对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将她丢在这里不管,想了想,便就拿出了手机。
“这样吧……我现在就给阎烈打电话,让他过来把孩子带回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要打!”
一听白斯聿这样说,小女孩立刻激动地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阻止他。
“不要找叔叔!我再也不要理叔叔了!不要给他打电话……不要给他打好不好?呜呜呜……”
听着小女孩一遍又一遍凄切地叫唤,声音之中透着浓浓的委屈,仿佛遭受了极大的伤害,稚嫩的嗓音在哭喊之下已然有些嘶哑,听在耳里让人非常的不忍心。
纪安瑶低下头,看到小女孩倔强着一张脸,白净的脸庞上哭花了泪水,眼睛红彤彤的,一只手抓在她裙角,眼里写满了恳求。
看到她这副模样,纪安瑶终是于心不忍,抬手制止了白斯聿。
“算了……先别打了,她都快急死了……”
白斯聿放下手机,垂眸看着她,反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带回去吧。”
纪安瑶叹了一声。
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就坏心眼儿地补充了一句。
“暂时不要通知阎家的人……让阎烈急上一天两天的,貌似也不错!”
谁让那个家伙总是有事没事找她和白斯聿的麻烦,以至于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送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给他们。
为了不辜负上天的“安排”,他们自然不能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听到后半句,白斯聿微勾嘴角,表示赞同。
“好,那就先带她回去。”
虽然这样的做法不是很厚道,不过……用来“教训”一下那个凡事都要插一脚、惟恐天下不乱的阎三少,却是刚刚好。
商量完,纪安瑶便就温柔地哄了小女孩两句,默默地觉得自己像是拐卖良家小孩的坏阿姨。
“小妹妹,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一个人呆在外面会很危险的……既然你不想回家,就先到这个叔叔家里住上几天,好不好?”
小女孩抬头看着白斯聿,被他身上酷冷的气息吓得有些怯怯的。
但最终,还是被他的超高颜值所俘获——
“嗯!”
几乎没怎么犹豫,小女孩就用力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奈何刚才绊了一跤,摔伤了膝盖,却是一下站不稳脚。
纪安瑶赶忙扶了她一下。
“哎,小心!”
抬起头,看到白斯聿站在边上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纪安瑶有些无语,忍不住催了一句。
“别干站着呀,没看到她摔破膝盖了吗?把她抱上车吧……”
白斯聿闻言,抬眸看了纪安瑶一眼,转而问了一句让她大跌眼镜的话——
“我抱?”
“……”
默了片刻,纪安瑶微抬眉梢,反问道。
“难道我抱?”
白斯聿一本正经。
“我不抱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可她还是个孩子。”
“那也是女的。”
“……喂,白斯聿……你该不会是有精神洁癖吧?”
“是。”
听到两人这样议论,阎欢欢再一次“哇”地哭了起来,伤心得肝肠寸断!
从出生到现在,她走到哪儿不是人见人爱,被人争着抢着夸奖亲近的?!结果……今天居然被人如此嫌弃!这对于她的人生而言,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奇耻大辱啊有没有?!
见她哭得伤心,纪安瑶知道她是自尊心受挫了,不禁面色讪讪,轻轻地嘀咕了一声。
“你看你,都把她弄哭了。”
白斯聿大概也是被她哭怕了,到底还是伸出了手,只不过……没有抱起阎欢欢,而是直接一把抓起了她身后的书包!
下一秒……
便像是拎小鸡一样,把阎欢欢从地上拽了起来,继而大步流星地拎着她走向了车子。
刹那间,哭声戛然而止!
阎欢欢一脸懵逼,顿时就傻了。
身后,面对着此情此景,纪安瑶神色复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
只能感叹上一句——
白斯聿的腿,真长!
在眼睁睁地目睹白斯聿随手将阎欢欢那么一个活人,如同公仔般毫不温柔地塞进汽车后座之后,纪安瑶怀着风中凌乱的心情,不得不点评一声,这很白少!
也许……白斯聿没把阎欢欢塞进后备箱里,她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为了照顾小女孩的情绪,纪安瑶跟着坐到了后座。
尽管她是阎家的人,但孩子总是无辜的,纪安瑶也听说过这个孩子的事儿,知道她的父母从小就不在了,心下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拿出一包湿巾,小心地擦干净了阎欢欢的脸,一直等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纪安瑶才开口问她。
“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
“叫什么名字啊?”
“阎欢欢。”
“哪个‘欢欢’?‘欢欢喜喜’的那个‘欢欢’吗?”
“嗯。”
看到她这么乖巧,纪安瑶不由心生好感,对这个孩子的喜欢便就多了几分。
“我叫纪安瑶,你可以叫我纪阿姨。”
阎欢欢不怯生,见纪安瑶对自己亲善,自然也是喜欢她的。
“纪阿姨,你对我真好……不像那个冰块叔叔,好凶……”
说这话的时候,阎欢欢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担心白斯聿会听到。
对她给白斯聿起的外号,纪安瑶忍俊不禁,又不好笑出声,只能弯着眼睛强忍着,然而这样的一幕,却全都落在白斯聿的眼里。
他的耳力奇佳,哪能听不到那个小丫头背地里给他起外号?
本来他和纪安瑶的二人世界被这么一个路边捡来的小丫头破坏,就已经让某只太子爷很不爽了,现在纪安瑶还陪她有说有笑的,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被冷落的太子爷表示分分钟都想把那个小妮子丢下车好吗?!
聊了一阵,熟络了一会儿感情,纪安瑶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即便开口问向阎欢欢。
“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听到她这样问,阎欢欢脸上的神色瞬间又低落了下去,好在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明显和激动了。
扁了扁嘴唇,像是努力在控制情绪。
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阎欢欢才开口回答道。
“他们都觉得……我是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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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发生什么了吗?”
嘟着嘴唇,想起白天发生的那件事,阎欢欢就忍不住气红了眼睛。
“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我们家玩,有个年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不小心打碎了爷爷最喜欢的一盆花……那个时候没有周围没有别人在,只有我一个,然后大家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时候,那个姐姐就说是我把花瓶打碎的……”
“所以他们就相信了那个姐姐的话,冤枉你了?”
“是的,我说了不是我干的……可是没有人相信,他们还说我做错了事情却不肯认错,只知道推给别人,是个不懂事的坏孩子……”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你啊?难道你的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他们,都不相信你吗?”
越想越伤心,阎欢欢按捺不住,便又开始小声地啜泣了起来。
“他们说那个姐姐很乖、很文静,不会乱碰东西,更不会撒谎骗人……还说我被宠坏了,太任性,所以不管我怎么说,他们都不肯相信我,爷爷是这样,奶奶也是这样,就连平时最疼我的叔叔,也只是让爷爷不要生气,不要责怪我……我以为叔叔肯定会相信我,可是他没有,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说到最后,阎欢欢再次泣不成声。
低低的呜咽,如同受伤的小兽……大概对她来说,被最信任的人质疑,才是带给她最大伤害、让她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去。
纪安瑶能理解她那种绝望的心情,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明明是被冤枉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甚至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肯给予她哪怕是一丝丝的信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让她失去了安全感,对信任之人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好了,不哭了……他们不相信你,我相信你……你这么乖,怎么会是坏孩子呢……”
伸手拭去阎欢欢脸上的泪痕,纪安瑶柔声哄了几句,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安抚她受伤的情绪。
哭了一阵,阎欢欢到底是哭累了,没过多久就靠在她的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车厢内,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抬起头,白斯聿看了眼后视镜,见到纪安瑶的脸上是一派温柔的表情,不禁撇了撇嘴角,闷闷地问了一句。
“一个小丫头说的话,你都能深信不疑……怎么就不见你这么相信我呢?”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先是微微一怔。
接着,才从嘴里缓缓地吐出几个轻细的字节。
“我……相信你的……”
正因为相信他,所以她一直都在等他。
等他给她一个答案。
等他向她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他……主动来找她。
哪怕他做得再过分,她也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给他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
纪安瑶的声音很轻,但是因为离得近,所以白斯聿听得很清楚。
原本十分不爽的俊脸,在这一刻无可自抑地扬起了嘴角,勾勒出一抹欢喜的弧度,所有的不快……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到家之后,白斯聿让管家把孩子抱进了房里,自己则牵着亲亲老婆的手,开启了浪漫的二人世界。
求婚成功,当然是要庆祝的!
白斯聿一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烛光晚餐,所以才让纪安瑶跟他一起过来这边小住。
进门之前,纪安瑶就被他蒙住了眼睛。
白斯聿的手指很长,轻轻地贴在她的眼睑上,仅用一只手就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纪安瑶本来想透过他的指缝往外瞄两眼,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在白斯聿的搀扶下,纪安瑶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悠扬的音乐声随之在耳边响起,紧跟着……扑面而来清新的玫瑰香味。
就算是闭着眼睛,纪安瑶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浪漫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在心底下冒出一个个粉红色的小泡泡。
“好了吗?”
感觉到白斯聿放缓了步子,纪安瑶不由开口问了一声。
“先别睁开眼睛,我数三二一,你再睁开。”
“嗯。”
拿开遮在纪安瑶眼前的手,白斯聿后退一步,走到纪安瑶的身后,继而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和着轻柔的语调,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三……二……一。”
一直等到话音落下,纪安瑶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脸上的表情随之染上了惊喜的神采。
只见整个房间的地板上铺满了整朵整朵的玫瑰花,光脚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柔软而滑腻的极致触感,奢侈而又华丽。
房间的四周点满了心形蜡烛,桌面上则直接呈现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一眼看去,叫人止不住怦然心动!
甚至就连每道菜,都做成了爱心的形状,半空中也漂浮着心形的彩色气球,气球下面悬着着一张张剪成爱心形状的照片……
此情此境,给人的感觉就是置身于一个爱心的海洋,苏得纪安瑶的全身的细胞都要荡漾了。
“怎么样,喜欢吗?”
白斯聿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磁性的声色,性感得无可救药。
纪安瑶只觉得酥酥麻麻的,因为太过幸福,以至于神情有些恍惚。
抬起手,抓上一张气球下吊着的照片,纪安瑶微微抬头,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她和白斯聿的合影。
真正的合影。
而不是靠PS技术合成的那种。
纪安瑶不知道白斯聿是什么时候拍的,看起来像是偷拍,因为照片里的她在看风景,而他……则是在看她。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句美丽的情话。
笔迹……是白斯聿的笔迹。
“你是我的天使,和我最长的故事。”
一句话,白斯聿在她耳边轻轻地念着……一字一字,敲击在她的心湖上,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踮起脚尖,纪安瑶忍不住又抓了一张照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样是两个人的合照,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闭着眼,面颊潮红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而他的发梢早已汗湿,英俊的面容上是一脸餍足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色气满满的笑。
看到照片的刹那,纪安瑶仿佛能感觉到那股子炙热而又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叫她忍不住烫红了耳根。
没想到,白斯聿这只禽兽……居然把这种场景都拍了下来,真是坏透了!
她当然知道照片里的画面意味着什么。
就算现在回忆起来没有太多的印象,但从遍布她全身的吻痕上就能看出,那场情事有多激烈,以至于原本雪白的肌肤绯红一片,如同开得正艳的娇娆花朵。
正当纪安瑶觉得烫手得不行,羞涩不已地想要把照片拿开的时候。
白斯聿偏偏还要在她耳边邪笑着问上一句。
“怎么样?喜欢这张照片吗?”
霎时间,纪安瑶只觉得“噌”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
嗔怪道。
“你太坏了!怎么连这种照片都拍……还专门洗出来让我看到,简直……”
“简直什么?”
“……坏死了!”
看到她涨红了脸,像是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白斯聿眸色渐深,眉眼间的笑意不由更浓了几分。
“这就‘坏死了’?那还有更坏的,怎么办?”
“嗯?”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微抬眉梢,下意识追问了一声。
“什么更坏的?”
“在这里……”
伸手握上纪安瑶的手背,轻轻地将照片转了过来,白斯聿低低地在她的耳边念,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蛊惑,销丨魂而蚀丨骨。
“这张照片的主题叫做‘你中有我,我外有你’。”
话音落地的那一刹,纪安瑶脑中一震,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哪怕极力不去想,却是分分钟脑补出了当时的画面,下意识低呼出声。
“啊……你、你那个时候还……还在……”
一句话说到一半,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的脸皮薄,哪经得起这样的挑拨。
只有白斯聿厚颜无耻,邪笑着接了她的话。
“对,还在里面。”
“骗人……”
纪安瑶立时反驳了一句,脸颊已经烧得滚烫一片,艳丽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想不起来,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我记得。”
白斯聿一字一句,说得认认真真。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你说过的每个字每句话,我都记得……你的每个吻每声娇喘,我也都记得……”
明明是深情不渝的话,却被他说得这样旖旎撩人。
明明是暧昧色气的话,却又被他说得如此款款情深。
纪安瑶全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男人,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在他的温柔宠溺中逐渐融化,一点一点,跟他的融为一体,糅合在了一起。
她栽了,她是真的栽在这个家伙的手里了。
屋子里,烛光灼灼,映照着满室的温情。
沁人心脾的香氛中,飘荡着一张张的照片,每张照片上记录的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亲密而无间。
照片背后的话,全都是白斯聿亲自手写的,字字句句,诉说着他的爱恋与情思。
听着白斯聿一句又一句地在她耳边轻轻念着,亲口将情话说给她听,纪安瑶感动得无以名状,只能转过身,扬手环上他的脖子,轻踮脚尖……送上她的唇。
先是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薄唇上轻舐。
尔后缓缓深入,同他的纠缠在了一起,如同互相缠绕的藤蔓,至死……而不休。
一个吻绵长而又情动。
白斯聿紧紧箍着她的肩头,贪恋地汲取着她的甜美,如果不是因为她怀着身孕,他真想直接将她摁在这片玫瑰花上,然后用实际行动狠狠地告诉她……这段她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对她的思念有多刻骨铭心!
吻了好久,漫长得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白斯聿才眷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俊脸上写满了克制的神色,呼吸随之变得粗重而低沉。
纪安瑶趴在他坚实的胸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头顶上,是他竭力克制的低喘,将屋内的气氛渲染得旖旎多情,叫人忍不住面红心跳。
双手环住白斯聿窄而精瘦的腰,纪安瑶轻咬着略微有些红肿的唇瓣,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其他。
许久不见,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变化。
如果换成以前,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斯聿恐怕一早化身为狼,直接把她给吃干抹尽了。
可是现在……他却宁愿压制体内的冲动,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不管是为了孩子也好,还是为了她也好,白斯聿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就已经叫她足够欣慰了。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自私自利,而是慢慢开始学会将她和孩子摆在他的个人欲望之前,慢慢地开始……照顾她的感受。
纪安瑶从未想过要求他什么,也没想过要主动改变他什么,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她没有权益对别人的行径指手画脚。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表达自己的喜怒和哀乐。
而如今,白斯聿自愿为为了她做出改变,主动地为了两个人更好地生活,而剔除自己性格中令人难以忍受的一面。
这对她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感动。
平复了好一会儿,白斯聿才强行压下体内的邪火,拉着纪安瑶走到了桌边。
“来,坐这里。”
纪安瑶低头看了眼,却发现桌子前只有一张椅子,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是不是少放了一张椅子?不然的话,这……要怎么坐?
“没有少,一张就够了。”
白斯聿浅笑着坐下,继而环着纪安瑶的后腰,将她轻轻地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样坐,不就可以了吗?”
纪安瑶坐在他的腿上,有些不适应。
“可是……这样感觉好奇怪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白斯聿抬头看她,宠溺道,“奇怪什么?”
纪安瑶红着脸,懦懦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很习惯……”
白斯聿却是不以为意,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随之收紧了几分,像是要将她嵌在他的身体上,哪怕是多一分、多一秒,都不想再跟她分开。
“那就多坐几次,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纪安瑶总是拗不过他的,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寻了个舒服的角度,便就靠坐在他的怀中,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某只太子爷全方位的细致服务。
当白斯聿切好牛排,蘸了酱汁,继而叉起来送入她嘴中的时候……有那么一刹,纪安瑶觉得自己分分钟都要被他养成一个废物。
吃完一口牛排,眼看着白斯聿还要喂她,纪安瑶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
“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不用这么惯着我……”
“可是我就喜欢这样宠着你、惯着你,”一边说着,白斯聿还不忘抬起头来,不无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不可以吗?”
纪安瑶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不由开口反问他。
“白斯聿,你该不会是……‘人妻’属性吧?”
明明一开始是霸道总裁的画风啊,这会儿对她腻歪成这样,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让她觉得心里毛毛的,总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走错了片场。
闻言,白斯聿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跟着抬头问了一句,清俊的眉眼间露出了些许质疑的神色。
“我这样……很奇怪吗?”
纪安瑶讪讪地点了点头。
“有点。”
白斯聿便又低头琢磨了一声。
“不应该啊……”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似乎发觉了什么,接着追问道。
“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书,或者……发了什么奇怪的帖子?”
闻言,白斯聿下意识应声。
“你怎么知道?”
纪安瑶:“……”你说呢?
白斯聿:“……”咳,不小心说漏嘴了。
静默片刻,纪安瑶伸手抚上白斯聿的俊脸,低下头凑到他的额前,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
“斯聿,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其实,你能来找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所以……你可以不用做到这样的地步。”
白斯聿眸光微动,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轻轻地捏了捏纪安瑶因为怀孕而微微有些肉嘟嘟的脸颊。
“我只是想要对你好……想要让你知道,我在乎你。”
因为封闭了太多年,冷漠了太久,他已经丧失了表达情感的能力,直到遇见纪安瑶,他才开始逐渐找回了那种宠爱一个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享受。
很多时候,并不是被爱才会觉得幸福。
能够爱上一个人,能够遇上一个值得深爱的人……那都是一件幸运而又幸福的事。
一开始,他急欲占有她,忽视了情感的表达,以至于她无法感知他的内心,无法对他建立起深厚的信赖。
所以,他才想尽一切办法。
就是为了告诉她——
他爱她,想要对她好,想要……宠她一生一世。
这个晚上,白斯聿的嘴巴像是吃了蜜一样,说出口的话头甜腻得不行,然而……最为平淡的这一句,最为直白的这一句,却是胜过了之前所有的修辞和刻意。
纪安瑶眼眶微温。
心中所有的隔阂与猜疑,在这一刹那消失殆尽,再不见踪迹。
见她不吭声,白斯聿只当她还在介意,便又追着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韩奕的事,一直在怨我当时的决定……就算是现在,我也无法回答你那个时候的问题,因为这是我和韩奕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所以不能告诉你。”
白斯聿缓缓说着。
尽管有所隐瞒,却是坦白了他所能坦白的一切。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对此释怀……你只要知道,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因为我太爱你,所以无法忍受失去你。”
“嗯……”
纪安瑶点点头,听到他这样说,心底下不由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
一顿饭,不知道吃了多久,从天亮吃到了天黑,又从天黑吃到了漫天星辰,一直等到月亮高高地挂在半空,纪安瑶才抚着圆滚滚的肚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都是你……要我吃这个,又要我吃那个,本来肚子就已经很大了,现在更大了……”
白斯聿伸手摸了摸她的肚皮,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掌心下那种结实而又圆滚的质感,不禁开口质疑了一声。
“你的肚子,怎么看起来好像特别大?这还没到预产期呢,就鼓成了这样,再过段时间……你岂不是连走路都走不了了?”
闻言,纪安瑶没有说些什么,只笑眯眯地对他勾了勾手指头。
示意他把耳朵递过去。
白斯聿微抬眉梢,狐疑道。
“干什么?”
纪安瑶神秘兮兮地笑着看他。
“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斯聿便就低下头,凑到了她的面前。
纪安瑶趴在他的肩头上,一字一顿,小声地说——
“看在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的份上,我也给你一个惊喜,其实……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声略显慌张的疾呼。
“少爷、少奶奶……不好了!那个小姐发烧了!脸色红得发紫,看起来很吓人……”
听到这话,纪安瑶和白斯聿顿时变了脸色,立刻加快步子走了上去。
房间内,阎欢欢躺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正在难受地扭来扭去,说着糊话,一会儿喊爸爸,一会儿喊妈妈,可叫得最多的……还是叔叔。
纪安瑶走到床头,抬手抚上她的前额,果然烫得吓人!
“不行,得赶快送去医院!”
“好,我带她去医院……你就在家里休息吧,别跑来跑去的,太奔波了。”
“可是她烧得这么厉害,我放心不下。”
“那我让明扬过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一脸焦虑。
“来得及吗?都已经这么晚了……”
“放心吧,”白斯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他就住在这附近,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嗯,那你赶紧打电话吧!”
等到白斯聿挂了电话,纪安瑶一边拿冷毛巾给阎欢欢敷额头,一边转头问他。
“怎么样?能赶过来吗?多久能到?”
“用不了十分钟。”
“那就好……”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着阎欢欢难受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尤其是在她一遍又一遍叫唤着叔叔的时候,一颗心不由得跟着揪了起来。
看得出,这个孩子非常依赖阎烈,所以才会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不停地喊着他。
相对的……在平时,阎烈肯定也十分看重这个孩子。
现在孩子不见了,不知道那个凡事都吊儿郎当、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我事的阎三少,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迟疑片刻,纪安瑶有些心软,抬头看向白斯聿,询问道。
“你看这样的情况……要不要通知阎家?”
白斯聿微蹙眉心,看着梦魇中的阎欢欢,虽然他也担心这个孩子,但在这种情况下把阎家的人招呼过来,难保不会横生枝节。
稍作考虑,白斯聿握紧了纪安瑶的肩头,轻声道。
“等明扬过来看一看再说吧。”
“也好。”
两人说话间,楼外就响起了汽车驶近的鸣笛声,守在一边的管家立刻露出喜色,赶忙道。
“我下去给明医生开门!”
没一会儿,明扬就背着药箱大步走进了房间。
纪安瑶站起身,给他让开了位置。
“明医生,你看她这样……是不是很严重?”
“先别急,我看看!”
走到床头,明扬先是检查了一下阎欢欢的状态,接着开口问向纪安瑶。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多少度?”
“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她生病了,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体温的话,刚量了,温度计在这儿……”
一边说着,纪安瑶便从林管家手里拿过来,飞快地递到了明扬的面前。
“三十八点七度……烧得有点厉害,我先给她开点退烧药,要是过了一个小时体温还没有降下去,我再给她输液……”
“好的,”纪安瑶点点头,转而吩咐林管家,“林管家,麻烦你去拿杯温开水过来。”
“是,少奶奶!”
等到喂阎欢欢服了药,众人紧张的情绪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看到纪安瑶的额头上急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哪怕是对着一个不相干的人,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关心与爱护,白斯聿拿出手巾,轻轻地拭去她额前的汗水,淡淡地问道。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孩子?因为她是阎烈的侄女吗?”
闻言,纪安瑶一阵哭笑不得,回头看着他,无语道。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了阎烈?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就不能对一个生病发烧的小孩有一点同情心和爱心吗?”
“但你好像特别紧张她。”
“都烧到三十八度七了,能不紧张吗?万一烧坏了脑袋怎么办?而且……看到她,我就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哪一天,我们的孩子也遇上了这样的情况,当然也希望有人能够好好地照顾她……不是吗?”
听到她这样解释,白斯聿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应声点了点头。
“自然是要照顾好的。”
“所以啊……”
纪安瑶握上他的手,朝他递去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就不要乱吃飞醋了,你一个大男人……哪有跟小姑娘吃醋的?”
白斯聿跟着笑了笑。
“说的也是。”
嘴上这么说着……眼底下,却又是另一番思绪。
不是他小心眼,真的要同这个孩子吃醋,而是他能感觉到阎烈最近的态度……尤其是今天在拍卖会上的行为,有些不太对劲。
那个时候在会场上,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阎烈对他的挑衅。
除了一贯的“敌对”之外,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什么因素——
以前每一回,阎烈都是单独冲着他来的,可自从纪安瑶出现以后,他每每都会把目标瞄到她的身上。
一开始,白斯聿还不觉得什么,只当阎烈是因为他才去“纠缠”纪安瑶的,可是后来……他慢慢地发现,阎烈对纪安瑶的关注程度,完全超出了应有的范畴。
不说别的,就说他这次跑来拍卖会上“砸场”,看起来像是冲着他,实际上……阎烈早就料准了纪安瑶也会到场。
所以……他才当着他的面,转过头向纪安瑶打招呼。
明明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纪安瑶的存在,她坐的位置很偏僻,一般人都发现不了……可偏偏,阎烈“一眼”就看到了。
这让白斯聿不得不提起警惕。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阎烈带着纪安瑶去内衣店买性感睡衣的事,那个心思莫测的家伙,绝对不只是花花公子那么简单。
他对纪安瑶的心思,恐怕也没有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单纯。
看出白斯聿的心不在焉,纪安瑶微抬眉梢,关心了一句。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没有……我只是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这孩子的烧退不下去,估计得折腾到大半夜,那样的话就太辛苦你了……”
“不会的,明医生已经开了药,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嗯,希望如此。”
回过头,看着阎欢欢逐渐安静了下来,纪安瑶不由露出了几分欣慰的表情。
孩子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阎欢欢抓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纪安瑶心疼她,便就坐在床边守着,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陷入无助的梦魇之中,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
白天的时候,这个孩子遭受了来自亲人的巨大伤害,后来又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跌破了膝盖……现在可以说是她最孤独的时候。
看到这样的她,纪安瑶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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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所以,她不想让这个孩子留下那种不好的记忆。
就算她们并不认识,就算她是阎家的孩子,阎烈的侄女……纪安瑶也不愿把大人之间的纷争,强加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白斯聿坐在一边,没有把纪安瑶叫开的意思。
他很清楚,在孩子的身体状况好起来之前,就算让纪安瑶去休息,她也无法安心,不如就让她在这儿守着。
她坐在床头照看阎欢欢,那么他就坐在旁边照看着她。
在白斯聿的印象里,纪安瑶有时候很冷漠,总是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但他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比谁都要来得柔软。
撇开阎家不谈,白斯聿其实很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的她……有血有肉,毫不吝啬地袒露自己情感,而不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埋在心底,隐藏在那层坚硬的盔甲之下。
“叔叔,我渴……”
寂静的气氛中,响起微弱的呼唤,纪安瑶面色一喜,看到阎欢欢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斯聿!她醒了!快去倒杯水!”
转过头,纪安瑶喜不自禁,不由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好,我去倒水。”
白斯聿淡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桌边。
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那两片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睁开,阎欢欢的意识逐渐情形,看到纪安瑶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一颗受伤的小心脏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安抚与宽慰。
“欢欢,你终于醒了……来,我扶你坐起来,喝口水……”
等到阎欢欢完全睁开眼睛,纪安瑶才俯身凑过去,将她从床头扶了起来,继而拿枕头垫在了她的身后。
知道这个孩子有些畏惧白斯聿,纪安瑶便没让白斯聿靠得太近,只从他的手里拿过了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阎欢欢的嘴边。
“喝水,慢一点。”
刚才吃了药,阎欢欢热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会儿渴极了,咕噜咕噜地灌下了大半杯的温水,方才稍稍缓过劲儿来。
拿开水杯,纪安瑶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温度低了许多,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烫人了。
只是模样看起来,仍旧十分虚弱。
纪安瑶放缓声调,温柔道。
“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阎欢欢微微低头,情绪看着有些低落。
“我想吃叔叔煮的粥,可是……叔叔他不要我了……”
“不会的,叔叔最疼的那个人就是你了,不会不要你的,”纪安瑶轻声安抚,笑着道,“这样吧……你今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到明天精神好了,我们就来做一个游戏,看看你的叔叔到底有多在乎你,好不好?”
闻言,阎欢欢几乎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嗯。”
第二天一早。
纪安瑶打开电视机,就看到几乎所有本市的电视台都被那个财大气粗的阎三少给承包了!
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在播放寻人信息。
乃至于大半的警力也被他想方设法调了出来,以扫雷般的架势,在全市范围内进行地毯式地搜索,可见确实是急坏了!
也对,那么小的孩子离家出走,一整个晚上都不见人影,不把人急死才怪。
估计这一整夜,阎家的人都没能好好地休息。
“斯聿……你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坏了一点?”一连换了几个台,都是同样的播报内容,纪安瑶不由转头看向白斯聿,一脸心虚的表情,“我怎么有点儿心慌慌的感觉?阎烈要是知道我们故意把阎欢欢藏在了家里,会不会连掐死我们的心都有了?”
白斯聿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能够想象得到阎烈抓狂的样子,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比起阎三少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这点‘坏’又算得了什么?阎烈应该庆幸,孩子是被我们遇上了,要不然……现在的处境只怕会更加危险。”
“话是这么说,不过阎家二老年纪也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们还是点到为止,意思一下就好了,别把事情闹得太大,万一把阎家的人急出个好歹来,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那就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吧!”
对于这一点,白斯聿是非常赞成的!
好不容易他才把老婆哄回来,就撞上了这么一只“小灯泡”,体型虽然小,却是瓦亮瓦亮的,分分钟把他的存在感都快刷下去了!
一个晚上他还能忍得了,再多两天……
白斯聿表示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忍住不将她拎出去丢回到大马路上!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整他一下!刚好可以帮你报了昨天的仇!”
微勾嘴角,纪安瑶扯起一抹邪恶的坏笑。
脑子里已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看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白斯聿不免有些好奇,抬眸反问了一句。
“什么主意?”
“他不是嫌钱多吗?那我们干脆诈了他一笔!看他还敢不敢到处炫富……”
一想到昨天因为阎烈的抬杠,白白让白斯聿损失了六个亿,纪安瑶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所以……这笔钱,她无论如何都要算到他阎三少的头上!
“怎么诈?”
纪安瑶微抬眉梢,目光幽幽。
“敢不敢……玩一发高科技的‘绑架’?”
听到她这样解释了一句,白斯聿很快就领悟了她的意思,即便跟着勾起了嘴角。
“有点意思。”
身为堂堂白氏集团的太子爷,绑架勒索这种事他当然不屑于去干,但如果是当成游戏……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起来,他也想找个机会教训一下阎烈,杀一杀他的锐气!
这种方式虽然算不上“正派”,对付那只狡诈狡猾的狐狸,却是……恰到好处!
两人一拍即合,在做好决定之后,立刻就展开了腹黑夫妻二人组的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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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能更好地实施“敲诈”计划,又不至于泄露太多的信息让外人知道,纪安瑶就把尹媚儿和苏成煜顺道叫了过来,让他们两个一起帮忙。
来之前,尹媚儿和苏成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进门,看见那个在新闻报道中被播放了无数次、几乎一夜间“红”遍了整个曜江市的小家伙,此时此刻,正坐在床上跟纪安瑶玩游戏……
两个人才蓦地睁大眼睛,面面相觑了片刻——
“这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阎家找她都快找疯了……”
“瑶瑶,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故意把她藏起来的?”
“你这篓子捅大了。”
无视两人错愕的表情和惊异的反应,纪安瑶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不可以吗?”
对上那两道意味深长的视线,尹媚儿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不由走上前两步,拉着她的胳膊小声地问了两句。
“你到底想干嘛呀?外头找这孩子都找翻天了……你要是再不把她送回去,一旦给阎家的人知道是你和白少把孩子藏起来的,还不得打起来啊?”
“哪是我要藏着她啊?”纪安瑶微微一叹,随口解释道,“是这孩子跟家里人赌气,好说歹说也不肯回去,我们只能由着她了……”
尹媚儿轻抬眉梢,将信将疑,显然并不认为事情有那么简单。
“真的是只是这样?那你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
苏成煜跟着轻嗤了一声,同样不信。
“说吧……别卖关子了,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纪安瑶站起身,转头吩咐了白斯聿一句。
“你留在这儿陪一下孩子,我出去把计划跟他们说一遍。”
白斯聿淡淡地扫了阎欢欢一眼,面无表情道。
“嗯。”
瞅见他这副模样,阎欢欢不禁怯怯地缩了缩脖子,往纪安瑶的身边靠了靠,一只小手紧紧地攥在她的衣摆上,弱弱道。
“纪阿姨,你别走……我怕。”
纪安瑶便就伸手戳了两下白斯聿的脸颊,继而提起他的嘴角,硬生生地在那张冷峻的面庞上蹂躏出微笑的表情,好让某只冰山太子爷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拒人千里。
俯身凑到白斯聿的身边,纪安瑶跟着扬眉朝阎欢欢递去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安抚道。
“这样就不可怕了,对不对?”
阎欢欢这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小脑袋。
拉着尹媚儿和苏成煜离开房间,纪安瑶打开电脑,将整个行动计划同他们详细地介绍了一遍,接着便又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循循善诱道。
“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特别行动小组’吗?”
“哇!感觉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尹媚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脸激动的表情!
苏成煜勾起嘴角,扯开一抹玩味的笑,自然也是举双手赞同。
“阎烈那家伙,把韩奕害得那么惨,是该吃点儿苦头了……”
“哈,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纪安瑶得意洋洋,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随即将电脑推到两个人的面前,询问道,“你们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毕竟这事儿多少有些风险,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那就不好玩了。”
“好。”
三个人在书房里就着原定的计划深入地探讨了一阵,继而一一做好了分工,在确保整个计划万无一失之后,纪安瑶才回到了阎欢欢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阎欢欢和白斯聿两个人小眼瞪大眼,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像是冰封了似的。
好一会儿,阎欢欢按捺不住,伸手将面前的公仔小熊往身边拿近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
那只小熊就被白斯聿拎了起来,放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状,尹媚儿眨了眨眼间,转过头来面露不解。
“他们在干什么?”
纪安瑶摇摇头,一脸茫然。
“不知道。”
听到说话声,阎欢欢立刻扭过头来,像是得到了解脱般,“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纪安瑶的怀里“哇”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白斯聿委屈地控诉。
“纪阿姨,他欺负我……呜呜呜,他是坏蛋……”
“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
纪安瑶被她哭得有些懵,先是愣了愣,接着才抬手轻拍阎欢欢的后背,柔声安抚了两句。
抬起头,对上白斯聿面无表情的脸,纪安瑶有些无语。
“你怎么又把她弄哭了?”
抓起公仔小熊示意了一下,某只太子爷表示非常无辜。
“我在陪她玩。”
纪安瑶:“……”
——突然间忍不住开始深深地怀疑了起来,这样的家伙当爸爸,真的靠谱吗?!
尹媚儿:“……”
——真是为难白少了!
苏成煜:“……”
——没有童年的男人,画风果然非同寻常。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阎欢欢,众人便就开始了实际的行动。
先是由尹媚儿帮阎欢欢整饬装束,化妆成遭受了凌虐的模样,继而将她蒙着眼睛绑在了一张椅子上,让她凄惨地发出求救的信号。
拿着相机,纪安瑶站在边上,对着“被绑架”的阎欢欢拍摄了一段简短的视频。
“救救我……叔叔,救救我……我怕,我害怕……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
“拍好了吗?”
“嗯。”
“我看看……”
从纪安瑶的手里拿过相机,尹媚儿兴致勃勃地打开回放看了一遍,眉眼间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哇靠!刚才看着没感觉,现在这样看起来……真的好惨!等下阎烈看到这一段视频,肯定心疼死了……哈哈哈!就是好可惜哦,看不到他抓狂的样子……”
“会有机会看到的。”
纪安瑶微勾嘴角,她也很好奇……那个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二世祖,紧张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以前都是他在拨云弄雨,高高在上地玩弄别人的心情。
现在……风水轮流转,让他也尝一尝被戏弄的滋味儿,尝一尝那种亲人被伤害的痛楚,他才会知道……他曾经对韩氏所做的一切,有多过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瑶……”
浏览完视频,尹媚儿迟疑片刻。
在倍觉刺激之余,不免有些心慌慌的。
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没干过这么“出格”的坏事儿,以前顶多也就是逃个学,打个架,虽然算不上什么乖乖女,却是很少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我们这样,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一点啊?”
听到她这样问,不等纪安瑶开口,苏成煜就冷笑着反诘了一句。
“这样就算过火了?呵……你忘了当初韩氏是怎么倒的吗?阎烈把韩奕逼成那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过火?”
“我不是那个意思,”尹媚儿急着争辩道,“阎烈怎么样我才不关心呢!他之前做得那么过分,现在怎么整他都是活该!我只是担心……万一阎烈不按套路走,不肯乖乖地往坑里跳,那该怎么办?如果他无视我们的警告,选择了报警……那我们岂不是真的成了‘绑匪’了?”
“放心,他不会报警的。”
纪安瑶目光幽幽,口吻笃定。
“欢欢是他唯一的侄女,他很看重这个孩子,哪怕倾家荡产,他也不会不管欢欢,所以……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他不可能会选择报警。”
“话是这么说……”
吞了吞口水,尹媚儿稍稍压低了声音,伸手在纪安瑶的面前比了一个数字,强调道。
“可那毕竟是六亿啊六亿!”
“六亿算什么?”纪安瑶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对挥金如土的阎三少而言,随手就能开出十亿的支票……区区六个亿,阎三少想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好像也是,”尹媚儿点点头,想起了昨天拍卖会上的情形,“之前拍卖那个钻戒的时候,他可是开出了八亿的价钱呢……现在这些土豪,还真是钱多到烧得慌啊!”
回过神,蓦地看到白斯聿一脸冰冷的表情,尹媚儿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他,赶紧辩解了一句。
“咳……白少你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
白斯聿眸色微冷,并没有在意尹媚儿的言辞。
他介意的是纪安瑶刚才提到的,阎烈给出的那两张“十亿”支票。
尽管纪安瑶后来毫不犹豫地就把支票给烧了,但阎烈给过她是事实。
而他肯花如此大价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把孩子打掉,做我的女人。”
在平时,阎烈说出这样的话,白斯聿还能当他是逞口舌之利,一时兴起开个玩笑,但是……他用十个亿来保驾护航,开出这样的条件,显然就不是随口一说那么简单了。
白斯聿不得不怀疑,阎烈的这句话当中,有认真的成分。
不见得是百分之百的认真,但如果纪安瑶答应了他的要求,难保……阎烈不会真的跟她在一起,真的跟她结婚。
想到这里,白斯聿就忍不住想把那只狐狸吊起来打一顿,打到他不敢再多看纪安瑶一眼为止!
接过尹媚儿递回来的相机,纪安瑶重新审查了一遍,确定视频没有问题之后,便就同尹媚儿催促了一句。
“媚儿,去把欢欢身上的绳子解开吧!顺便换身衣服洗个脸,把头发也梳一下。”
“嗯嗯!包在我身上!”
一拍胸脯,尹媚儿应声答下,即便快步走向阎欢欢。
转过身,纪安瑶随手将相机递到了苏成煜的手里,吩咐道。
“你去把这段视频处理一下,然后单独发到阎烈的手机上……别忘了把条件也附上,这件事……只能让他一个人知道,绝对不可以泄露给第二个人,哪怕是阎家二老也不行。”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等到苏成煜拿着相机走开,纪安瑶坐回到位置上,握着钢笔轻轻叩了两下桌面,琢磨道。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白斯聿倒了一杯温牛奶,递到了她的面前,继而在边上的位置坐下。
“你是说,怎么处理那笔钱吗?”
“对啊!”
纪安瑶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随后扁了扁嘴角,蹙着眉头看他。
“本来是打算把这笔钱补给你的……但数额实在太大了,又是来历不明的‘黑钱’,要是直接转到你的账上,目标太大太明显,很容易就会暴露的……”
“那就不要转了,你让苏成煜安排一下,等钱一到账就马上转去国外的账户,先放着……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嗯,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两个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苏成煜的一声低呼。
“哇靠!这么邪门?!”
听到这话,纪安瑶脸色微变,同白斯聿对了一眼,继而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去了书房。
“怎么了?”
“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不是……”苏成煜坐在电脑前,微张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是阎烈……”
见他一句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没个头绪,纪安瑶不由追问了一声。
“什么意思?阎烈不肯答应那样的要求吗?”
“没有,他答应了……”
闻言,纪安瑶稍稍松了一口气,放松了几分微微绷紧的神经,继而忍不住朝他递了个白眼儿,嗔怪道。
“那你干嘛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变故了呢!”
咂了砸嘴巴,苏成煜终于回过劲儿来,这才把话说明白。
“我也不想一惊一乍啊,可是阎烈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才刚刚把视频和信息发过去,他立刻就把钱打过来了……这前前后后,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好像早就已经把钱准备好,专门等着赎人似的!搞得我还以为咱们的计划提前被他知道了……”
一边说着,苏成煜下意识还不忘拍了拍胸脯,安抚了一下他那颗受惊的小心脏。
对于阎烈这样的反应,纪安瑶也是颇为意外。
她知道那个家伙在乎阎欢欢,但这个闪电般的速度……确实很惊人啊有没有?!
原本绑架什么的,不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吗?
这人还没送出去呢,他怎么上赶着就把钱打过来了……说、说好的套路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过头,同白斯聿面面相觑了一眼,纪安瑶有些不敢相信,即便追问了一句。
“你再认真查看一下账户,那笔钱……真的到账了吗?”
随手将电脑转过来,展示在纪安瑶两人的面前,苏成煜微敛神色,却仍旧掩盖不了刚刚的吃惊。
“我已经很认真、很仔细地确认了好几遍了,喏……你们两个自己看,这是到账信息,转账信息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就算他们想查也查不到这个账号……”
闻言,纪安瑶垂眸看了眼电脑屏幕。
果然,那个账号上显示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个亿……嗯,她还特地把那几个零来来回回反复数了两遍,就怕自己多算了一个零。
看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在这之前,尹媚儿还担心阎烈不会入套,结果……那个家伙不但分分钟跳进了坑里,甚至还配合得不要不要的,别说是一丝丝的反抗,就连半点儿质疑都没有。
面对如此积极送钱上门的阎烈,纪安瑶没来由的有些心惊肉跳!
因为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这不是阎烈第一次给她送钱,上一回,他给她送支票的时候也是相当的积极主动!
所以……看到阎烈不按理出牌,做出的反应超出了他们原先的设想,纪安瑶免不得生出几分怀疑来,总觉得阎烈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转头看向白斯聿,他的脸上同样写着狐疑的神色。
“斯聿,这件事……你怎么看?”
纪安瑶所想的,白斯聿自然也想到的。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确定阎烈到底知不知道——阎欢欢的“失踪”跟纪安瑶有所牵连。
微一沉吟,白斯聿抬眸问向苏成煜。
“你发给他的那个账号,确定没有问题吗?”
“我确定。”
苏成煜目光沉然,口吻笃定。
“那是一个空白账号,完全是利用银行系统的漏洞设置的,他们不可能查到任何的信息,而且这笔钱在一分钟内就已经转了不下十次,不管他们怎么查找,都无法找寻到这笔钱最后的下落……”
“这也就是说,他们无法从账户信息上,得知收款人的任何线索?”
“是的……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完全不可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哪怕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黑客,也需要时间来解决问题。”
“把那个视频再播放一遍。”
“好。”
三个人凑在桌前,凝眸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瞪大眼睛看着整个视频播从头到尾放完,瞪得纪安瑶的眼皮子都酸了,还是没能发现什么异样。
“不可能啊……除非阎烈会掐指神算,否则他是没办法知道阎欢欢的下落的。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太紧张欢欢了,所以才急着把钱打过来,想让我们照顾好她,不要再对她施加虐待?”
想来想去,纪安瑶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什么充足的理由,来解释阎三少这一反常的行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苏成煜点了点头,不自觉地啃了两口食指的指节,琢磨道。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不怕‘绑匪’会坐地起价吗?阎烈这么精明的一个商人,怎么会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纪安瑶只能再度把目光投向白斯聿。
“你跟阎烈打交道打得最多,对他也最了解……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个什么意思?”
白斯聿眸光轻烁,推断道。
“阎烈是个感觉很敏锐的人,他也许真已经发现了什么,只是我们身在局中,反而察觉不到问题的所在……不过,他应该没有确切的把握,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们。”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按照绑匪一般的思路,会加价吗?”
“肯定会啊!”苏成煜立刻大喇喇地接了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难得有个冤大头这么配合,谁不想多宰他一点?”
“但是他的做法这么反常,真正的绑匪不会感到害怕吗?”
“说的也是……白斯聿,你以为呢?”
白斯聿面色微冷,淡然道。
“再加两个亿。”
“OK!”
坐在桌前,看着苏成煜把信息发出去,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脑屏幕,不过多时……只听得“叮”的一声!
再一次,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账户内便又多了两亿。
纪安瑶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囔囔自语了一句。
“我怎么感觉……我们才是被玩的那一个?”
苏成煜撇了下嘴角,有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骂上两句。
“真是一只阴险狡诈的深山老狐狸,也不知道修炼几百年了……”
本来是打算好好地戏弄阎烈一番,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眼前这样的地步,白斯聿当然很不爽主导权被阎烈夺去了一半,即便冷笑一声。
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轻轻地呵出几个略带挑衅的字节。
“那就……再加一百个亿。”
闻言,纪安瑶微微一惊,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疯啦?他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资金啊?……而且这么做,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要说暴露,十有八九已经暴露了,但是他没有证据,暂时也不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所以没办法对我们出手……我们只要尽快那把那个孩子送走就行了。”
“对!就加一百亿,噎死他!看他还敢不敢继续装逼!”
一边说着,苏成煜就已经手快地把信息发了出去,纪安瑶阻止不及,也就只能继续等消息了。
这一回,碍于金额巨大,阎烈终究不是移动的金库,无法拿出那么大笔的钱,倒是消停了一阵,没有接着给那个账户打钱。
看着时间过去了三分钟,依然没有动静,纪安瑶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结果,半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呢,屏幕上又“叮”的一声,冒出了一串数字——
不是一百个亿,但却比那一百亿还要吓人。
因为那串数字,是纪安瑶的出生年月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霎时间。
纪安瑶只觉得心头“咯噔”了一下,有种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感觉!
分分钟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苏成煜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摸着下巴琢磨道。
“这个日子……看着好像很眼熟啊,是谁的生日来着……”
话音未落,白斯聿早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是纪安瑶的出生日期,立刻冷下表情,拽上纪安瑶的手腕转身便走。
“马上把那个孩子送走。”
纪安瑶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阎烈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太不可思议了好吗!
这很打击人的好不好?
明明是她在给他下套,怎么现在的感觉,反而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给套牢了?
邪门,太特么邪门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等到纪安瑶回过神来,一行人就已经上了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不想被阎烈打乱节奏,牵着鼻子走,纪安瑶努力镇定下来,转而同阎欢欢约定道。
“这两天发生的事,就当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阎欢欢不明所以,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小秘密呀?我很喜欢纪阿姨的,要是叔叔见到了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我还想让纪阿姨嫁给叔叔,给我当小婶婶呢……唔!”
不等阎欢欢把话说完,尹媚儿就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因为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车厢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十几度,霎时间冷飕飕的,宛如掉进了冰窖里头,叫人不由自主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
纪安瑶也是一脸尴尬的表情,没想到阎欢欢会说出这种话。
边上,白斯聿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冰到了极点,仿佛只要阎欢欢再继续多说一个字,他就会直接打开车门把她扔出去!
“咳……白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别当真啊……”
感觉到那股子逼面而来的寒气,像是要把人冻成冰块,尹媚儿不得不开口劝了两句,生怕他这个样子,又要把阎欢欢吓哭了。
“是啊是啊……”
纪安瑶跟着附和了一声,伸手牵了两下白斯聿的耳朵,嘴里念念有词。
“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阎欢欢虽然年纪小,被家里人宠坏了,也不懂得察言观色。
但这会儿,白斯聿的表现如此明显,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尽管不知道错在了哪儿,却是怯怯地缩着脑袋,不敢再吭声了。
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嘴巴扁扁的,到底是被白斯聿那凌厉的气势吓得不轻。
纪安瑶忙里忙外,先是对着某只太子爷安抚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哄好了大的,又要回头哄小的,当真是片刻悠闲也没有的。
不过,该交待的事儿,还是得交待。
“欢欢,你认真听我说,其实我跟你的叔叔……关系很不好。”
“什么叫关系不好?”
“怎么说呢,就像是你跟昨天到你家玩的那个姐姐一样,我跟你叔叔互相讨厌对方,所以……如果让他知道是我把你带回了家,他会骂我的。”
“叔叔没有讨厌你呀,我好像在叔叔的手机里看到过你的照片,就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那个时候……叔叔还问我你漂不漂亮……唔!”
再一次,阎欢欢被紧紧地捂上了嘴巴!
那厢,就连开车的苏成煜,都被冷得手抖了两下,已经不敢去看后视镜中……某只太子爷脸上的表情了。
纪安瑶张了张嘴巴,又张了张嘴巴……深深地感觉,这个话题好像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释放“人质”的目的地选在了游乐场,因为人多,所以可以掩人耳目。
沉寂了一路,眼看着就要到游乐场了,纪安瑶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同阎欢欢交待完。
这一回,为了避免小丫头再“语出惊人”,尹媚儿不得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按在她粉嘟嘟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瞅了眼白斯聿的俊脸,见他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纪安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欢欢……答应我,不要把这两天发生的任何事说出去,也不要说你见过我,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不要回答,就算是你叔叔也不能告诉他,好吗?”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阎欢欢虽然不是很能懂她的意思,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纪安瑶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那我们拉钩。”
阎欢欢跟着抬起了小胳膊,伸出一根细嫩的小指头,同纪安瑶拉了钩,做下了约定。
“真乖。”
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她如此听话,纪安瑶的一颗心顿时放松了不少。
尹媚儿跟着收回了手。
“纪阿姨,我想吃那个冰淇淋。”
看到路边有冰淇淋店,阎欢欢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瞅着。
见她一副嘴馋的模样,尹媚儿怕她会闹,便就让苏成煜靠边停了车。
“我去买!”
路边的咖啡店内,顾文昭正在同女友约会。
看到尹媚儿走过去,女人不由微抬眉梢,嘀咕了一句,似乎对她有所不满。
“真晦气,怎么走哪儿都能遇上她!”
“遇上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妹妹的那个好闺蜜,前两天才刚刚触了我的霉头,今天又撞上了……真是碍眼!”
“我妹妹?”
顾文昭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顺着女友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看到尹媚儿之后,眸光不由微微一烁,即便追随她的身影一路看了过去。
在他印象里,这个女人跟纪安瑶总是形影不离,尤其是外出的时候,两个人总是黏在一块,所以……基本上,有尹媚儿的地方,往往就会有他的好妹妹。
看到尹媚儿走到车边,打开车门,顾文昭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纪安瑶,还有坐在她身边的白斯聿。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见状,顾文昭不免有些奇怪,便就拿出手机飞快地拍了一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他再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尹媚儿已经上了车,关了车门,车子很快就扬长而去,开出了老远。
手机的像素不是很高,所以拍到的画面有些模糊。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车子的人聚在一起,总是不太寻常。
顾文昭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上的画面研究了一阵,实在看不清楚那个孩子是谁。
“在看什么?”
女友见他看得认真,不免凑过来瞄了两眼。
“没什么,就是看到车里多出了一个孩子,觉得有些奇怪。”
“孩子?”
女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笑着打趣了一声。
“该不会是阎家走丢的那个孩子吧?才不见了一个晚上,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恨不得把整个曜江市都给掀了,也是够能折腾的……果然这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要换成平常的失踪儿童,哪有这样的待遇?”
听到女友的话,顾文昭微勾嘴角,扯起一抹算计的笑。
也不管照片里的那个孩子是谁,直接就让人换了个号码,发到了阎烈的手机上。
反正对他来说——
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原本纪安瑶是不打算亲自出来的,毕竟大着肚子不方便,奈何阎欢欢只信任她一个,就算换成尹媚儿单独带她,都不依不饶,哭闹不止的。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跟着来一趟游乐场。
为了不让人认出阎欢欢,纪安瑶特地让尹媚儿给她准备了一套卡通人物的服装,是一只小兔子,整个人都能套进去。
外人看着,完全认不出衣服里的小家伙是谁。
尹媚儿同样也套了一件大号的卡通服装,走在前面拉着阎欢欢。
纪安瑶没办法穿那种衣服,免得发生什么意外不小心绊倒了,所以携同白斯聿走在了后面。
几人一路走到游乐场的最里头,将阎欢欢安置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这才把她的位置信息发给了阎烈。
从阎家到这个游乐场,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为了不让阎欢欢独自一人呆着害怕,纪安瑶选了一个至高点的位置……这样一来,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几个。
同时,他们也能实时察看阎欢欢的情况,用以确保她的安全。
半个小时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阎烈来得比他们设想的还要快!
看到那个风风火火的身影跑进来,尹媚儿不由扬声提醒了一句。
“他来了!”
他们只带了一台望远镜,单凭肉眼并不能看得很真切,纪安瑶微敛神色,举目在游乐场里转了一圈,却是碍于巨大的人流量,一时半会儿找不见人。
“在哪里?”
“就在那边……走得最快的那个,看见了没有?!”
尹媚儿扬手指向一个角落。
众人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急速在人群中奔走的身影。
本来还以为阎烈会带许多人过来,然而眼前却是只有他一个,就像之前苏成煜发给他的信息里警告的那样,倒是十分信守约定。
不等阎烈赶近,阎欢欢望穿秋水,远远地就看见了他,立刻扬声喊了起来。
“叔叔!叔叔!我在这里!在这里!”
原先憋着的满腹怨怒,口口声声说不想再搭理他,可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所有的气愤与恼怒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渴望,以及浓浓的委屈。
听到阎欢欢的叫唤,阎烈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奔了过去!
即便是远远地站在高台上看着,见到这样的一幕,也叫人感慨万分,唏嘘不已……
尹媚儿摇摇头,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真没想到……原来阎三少也是个重感情的家伙,我还以为他是个冷血动物呢!要不是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我真不相信他会这么紧张一个人……可惜就是心眼太坏了一点,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招人讨厌……”
确定阎欢欢安全无虞之后,白斯聿微敛眸色,扬手便要带纪安瑶离开。
“我们走吧!”
“嗯。”
纪安瑶点点头,在转过身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阎欢欢。
草坪上,阎烈抱起阎欢欢,一边柔声安抚,一边抬起头……朝四下转了一圈,尔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即刻抬眸看向最高处的那个场台。
隔着遥远的一段距离,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然而四道目光相对,却像是能不偏不倚地撞在一块。
看到阎烈抬头看了过来,纪安瑶心头一跳,不自觉收紧了五指。
感觉到她的异样,白斯聿跟着垂眸递去了视线。
下一秒,俊脸上的表情逐渐冰冷,握着纪安瑶的手暗暗加重了几分力道,不等她收回视线,即便拉着她拔腿走了开。
一路上,白斯聿都没有开口说话。
车厢内的气氛沉寂得有些压抑。
等到将他们两个送回别墅,尹媚儿和苏成煜立刻脚底抹油,非常识相地溜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甚至就连林管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默默地避了开,不敢去触自家少爷的霉头。
上了楼,白斯聿松开手,终于开了口。
“我出去一下。”
说着,便就转身往外走。
见状,纪安瑶立刻迈步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继而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低低地唤了一声。
“斯聿……”
白斯聿停下脚步。
依旧沉默。
纪安瑶趴在他的身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当然生气,只不过……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气恼什么。
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闷气,急需发泄。
见白斯聿不回话,纪安瑶便又试探着询问了一句。
“要不然……我把那笔钱退回到阎烈的账上,这样……我们跟他,就一点瓜葛都没有了……”
“退回去,不就坐实了是你救了那个孩子吗?”
转过身,白斯聿低着头,轻轻抚上纪安瑶柔软的脸颊,眼底带着微微的懊恼。
“是我不好……当初,我就不应该带你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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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在迷魅的那一次,或许……阎烈就不会对纪安瑶产生好感,进而步步相逼,对她纠缠不休。
当初……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向了那个家伙的怀抱。
那个时候,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像阎烈那样的花花公子,是不会对女人真正上心的……而当时的他,甚至认为自己同样没有感情。
因为不了解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做出那种可笑又愚蠢的举动。
其实,早在阎烈抱着被下药的纪安瑶去酒店开房的时候,白斯聿就应该想到,阎烈对她是有兴趣的,这种兴趣单纯地建立在她对他的吸引上,而不仅仅只是为了跟他对着干。
否则,阎烈若是不看重她,早在酒吧就把她办了,又哪会强忍着欲望把她带到酒店?
一个男人,在性丨事方面所表露出来的态度是最直接的,也是最为真实而不加掩饰的……这一点,或许连阎烈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不禁面露茫然,不是很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白斯聿没有解释,只缓缓搂紧了她。
冷峻的面容上,写着“如临大敌”四个字,看起来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样子。
对上纪安瑶疑惑的视线,白斯聿不由深吸一口气,接着……才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一字一顿,吐出了几个深沉而喑哑的字节。
“阎烈他……大概,爱上你了……”
听到这句话,纪安瑶心头一震,脸上的表情随之蓦地一变。
眼睛微微睁大,表示无法相信。
“怎么会?像他那样的家伙,也知道‘爱’这个字……怎么写吗?你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一点?”
“我也希望,是我感觉错了,可是……我比谁都了解阎烈,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也不会为了一个肆意玩弄的女人花那么多的钱,昨天在拍卖会上……他是真的想要拍下那枚钻戒,你知道他要送的人是谁吗?他要送的那个人……是你。”
一番话,白斯聿说得慢,然而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也不是随意脑补的推断。
有的时候……男人的直觉,比女人准确一百倍!
纪安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想法当中,阎烈针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别有用心的,如果她跟白斯聿没有丝毫瓜葛,那个家伙大概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所以,对于白斯聿这样的说法,纪安瑶本能是拒绝的——
“你想多了吧,阎烈哪里是认真的……后来他不是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要那枚戒指,肯定会捱到拍卖结束以后才离开的。”
“那是因为……他也没有意识到,他爱上你了。”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只不过,阎烈的感情神经,比他还要来得更加迟钝。
哪怕阎烈知道自己对纪安瑶的欲望,十有八九也会归结到其他的原因上,比如说是因为他,比如说是为了单纯的占有……而不会以“爱”之名,来正视这段感情。
但是现在不正视,并不代表……他永远都不会正视。
先前,白斯聿之所以如此“敌视”韩奕,是因为他占据了纪安瑶的整个青春年少,甚而对她情深不渝,让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而如今……一旦阎烈正视自己的情感,白斯聿实在很难将他无视。
可以说,这个男人是他所有的对手里面,最难应付的一个。
在商场上,他们两个就旗鼓相当,很难分出一个高低来。
所以在情场上,白斯聿同样没有绝对的把握……不是担心纪安瑶会移情别恋,而是担心那个家伙无所不用其极,将她从他的身边硬生生地抢过去!
“可是,我已经答应你的求婚了,我还有了你的孩子……他的口味,应该没有那么重吧?!”
“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阎烈,他是一个极端主义者,你看他对待阎欢欢的态度就知道了……不相干的人,他可以踏着成千上万的尸体,为自己铸就皇图霸业,但对在乎的人,他可以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正因为阎烈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才觉得异常棘手。
闻言,纪安瑶微咬唇瓣,沉默了下来。
坦白而言,她跟阎烈接触不多,了解不深,只知道他看起来虽然玩世不恭,但实则心机很重、城府很深。
至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性,她并不熟稔。
倘若阎烈真的像白斯聿所说的那样,对她有着不一样执念,那么……这会变成一件很头痛的事情!
仅仅是他以前的那些行径,就已经让她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了。
要是以后他再继续变本加厉……不说别的,白斯聿估计要给自己活生生地醋死!
从来没有哪一刻,纪安瑶这么心塞过。
本来被一个人喜欢,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
但是被阎三少看上,那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更何况,有过一个韩奕,她就已经足够心力交瘁了。
再来一个阎烈,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分分钟想掀桌啊有没有?!
她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体质,为什么总是吸引性格这么恶劣的男人?!想她当年憧憬的白马王子,可是温柔体贴阳光大暖男型的啊……
结果到头来,却嫁给了一座冰山。
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默了一阵,纪安瑶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别管他了,反正我又不喜欢他,他爱蹦跶就让他蹦跶去……我以后见着他,绕着走就好了,他年纪也不小了,阎家二老肯定会逼着他相亲的,你看着吧,他嚣张不了多久!就凭他这股子风流劲儿,以后娶个老婆,肯定被管得死死的!”
被纪安瑶这么一安慰,白斯聿不禁有些好笑。
又有些无奈。
男人的心思,只有男人知道。
更何况,以纪安瑶的性情,大概是很难理解那种偏执的情感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环着纪安瑶柔软的身子,白斯聿低低地叹了一声,将下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上,眉眼间写满了深情和眷恋。
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心。
“我只是害怕他会把你抢走,像他那种极端的性格,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让人超乎想象的举动……”
闻言,纪安瑶不禁有片刻的怔忪。
白斯聿说这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言辞中的不安和忧虑。
一直以来,在纪安瑶的印象里,这个男人都是霸道而极富攻击性的,很少会露出像现在这样“软弱”的一面。
她甚至一度以为,像白斯聿这样的家伙永远都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撼动分毫,在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无所畏惧的强大,而不会出现任何类似于忐忑与不安这样的字眼。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他也会感觉到害怕,也会觉得担忧和慌乱,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曾经无懈可击的模样。
因为她的出现,他开始有了弱点。
以前的他,就算输掉一切,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东山再起,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孤注一掷,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豪赌和博弈。
但是现在,他输不起。
他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守护她,将她寸步不离地保护在身边,不被任何人所抢夺。
“不会的。”
纪安瑶温柔地开口,双手轻轻抚上白斯聿的后背,将他拥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承诺。
“只要你爱我,就没有人可以把我抢走,他们抢不走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啊……是个很死心眼的人,认定了你,就是你……所以不管你要不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可以走进我的心里。”
她的心,早就已经被他填满。
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心头逐渐涌上一股暖意,胸口处紧紧贴在一起的两颗心,仿佛又靠近一点。
“怎么可能不要你……就算不要我自己,我也不会不要你。”
阎家。
在整个曜江市的范围内翻天覆地,差点儿掘地三尺,才总算把那个离家出走的小丫头找了回来。
看到阎欢欢平平安安地回到家,阎家二老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平了不少,却还是免不得心有余悸,急急忙忙地迎上前,拉着阎欢欢问长问短,生怕她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
“我的小欢欢,你可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奶奶有多担心你?快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哎呀,你的膝盖怎么了?”
阎欢欢红着眼睛,想起昨天上午发生的事儿,仍旧有些气闷,腮帮子鼓鼓的,不是很爱说话,就只是嘟着嘴巴回答了一句。
“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摔得严重不严重?还疼吗?”
“刚摔倒的时候很疼,现在已经不是很痛了。”
“你呀!小脾气怎么那么躁?年纪小小的,就敢一个人离开家……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阎太太看着心疼,语气不免重了一些。
听在阎欢欢的耳里,以为她这是在责怪自己,两片嘴皮子顿时翘得更高了,立刻不满地哼哼了一句。
“我说了那个花盆不是我摔碎的,可是你们都不相信我,只有纪阿姨相信我……我不要跟你们好了!我要回去找纪阿姨……”
一边说着,阎欢欢气鼓鼓的,转身就要离开。
见状,阎太太急忙拉着她,连声哄道。
“相信相信!你是奶奶的心肝宝贝儿,奶奶当然相信你了……来来,奶奶给你擦一擦眼泪,不哭了噢,是奶奶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阎海清站在一边,闻言不由微抬眉梢,问向阎烈。
“‘纪阿姨’……是谁?你是从哪儿把欢欢找回来的?”
阎烈显然也听到阎欢欢的那句话了,眼尾随之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方才在路上,不管他怎么问,阎欢欢都闭口不言,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小嘴儿倒是很严实。
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没那么多的心眼,这会儿一个着急就说漏了嘴,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是极大地验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一开始,他就已经怀疑这件事跟纪安瑶有关了,只有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对方。
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带走阎欢欢的人就是纪安瑶。
但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他没有把对方“绑架勒索”的事儿透露给别人知道,除了保证阎欢欢的生命安全之外,也是不想招来太大的麻烦。
故而一直到现在,阎家二老都不知道有“绑架”这回事儿,甚至不知道阎烈是怎么找到她的。
等了片刻,不见阎烈回话,阎海清忍不住开口催了一声。
“说话呀!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昨晚上是谁照顾的欢欢?”
阎烈这才勾了勾嘴角,回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去接人的时候只有欢欢一个在,对方似乎不愿意让我们知道是她带走了欢欢……所以,这个问题,只有问欢欢才能知道答案了。”
阎海清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家伙,不禁有点儿意外。
顿了顿,才又接着道。
“欢欢年纪那么小,也就只记得一个‘纪阿姨’,哪知道那么多?看来……这人是找不到了,本来我还打算好好酬谢一下他呢……”
“那倒未必。”
阎烈不以为意地笑笑,即便蹲下身来,抚上阎欢欢的肩头,将她的身子轻轻地转了过来,询问道。
“欢欢,告诉叔叔……你刚才说的那个‘纪阿姨’是谁?”
听到他这样问,阎欢欢才陡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手捂住了嘴巴,嗡嗡道。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我们拉过钩钩的,什么都不能说……”
“那就不要‘说’,”阎烈眉眼儿弯弯,循循善诱,“我问你话,你只要点头或是摇头就可以了……好不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阎欢欢默了默,像是在考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阎烈继续诱哄她。
“你们拉钩的时候,纪阿姨只说了让你什么都不要说……是不是?那这样的话,你只要不开口,就不算是违反约定了啊……”
在阎烈笑眯眯的劝说下,阎欢欢脑子转不过来,下意识便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喔。”
见她上钩,阎烈即便拿出手机,从相册中翻找出了一张纪安瑶的照片,继而伸手递到了阎欢欢的面前,问道。
“你的纪阿姨……就是她,对吗?”
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阎欢欢有片刻的犹疑,随后在众目睽睽的瞩目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阎海清和阎太太不由面面相觑,对看了一眼,眼底的神色不禁有些复杂。
如果是别人带走了阎欢欢,那还好说。
可对方偏偏不是别人,而是纪安瑶。
虽然他们对纪安瑶并不存在偏见,但是她现在的身份……对阎家而言,不无尴尬。
大概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把阎欢欢送回来的时候,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没有透露出任何的信息。
得到阎欢欢的肯定,阎烈眼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几分。
这下……他可以百分百地确定,他先前的所有猜测和推断,都是对的!
阎欢欢眼巴巴地睁大眼角,茫然地看了一眼众人,尽管不是很懂,但在隐隐约约之间……似乎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生怕他们误会了纪安瑶,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时候,阎欢欢赶紧补充了一句!
“你们不要怪纪阿姨!纪阿姨她对我很好的!她也不是故意要把我藏起来的,是我自己不想回来,所以才让她不要给你们打电话的……昨天晚上我发烧了,是纪阿姨一直坐在床边陪着我,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听到这话,阎太太又是一阵紧张,关切道。
“什么?你发烧了?!让我摸摸……现在还烫不烫……”
“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阎欢欢马上又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紧张的表情,带着深深的懊悔,“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见状,阎太太不免忍俊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呀……”
阎烈目光灼灼,看着手机屏幕中那张漂亮而明媚的笑脸,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睛。
“爸,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带欢欢去一趟顾家,特地向纪小姐登门道谢一下!”
阎海清面带犹豫,略显迟疑。
“话是这么说,可是人家纪小姐……似乎并不希望我们知道这件事同她有关系。”
阎烈不以为然,口吻中透着几分执着。
“事实上,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好吧,我去让人安排一下。”
抱着阎欢欢上了楼,阎烈连哄带骗,又从她的嘴里套出不少话来,包括纪安瑶说同他“相互讨厌”的事儿。
对此,阎三少表示——
“我怎么会讨厌她呢?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想睡她了。”
只可惜那个时候出了点意外,没能睡成,反而叫白斯聿白白占了个天大的便宜……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他说什么,也要先把纪安瑶睡了再走!
那样一来,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他的老婆了,哪还轮得到白斯聿什么事儿?
阎欢欢眨巴了一下纯洁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想睡她……是什么意思啊?”
阎烈笑笑,没有解释,只抬眸反问了一句。
“小欢欢,喜欢纪阿姨吗?”
“喜欢!”
“想要天天见到纪阿姨,让她当你的小婶婶吗?”
“想!”
远在城市的另一端,纪安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人在算计她。
“觉得冷吗?”
白斯聿抬起头,关切地看了她一眼。
纪安瑶微微颔首。
“有一点。”
“过来,坐我怀里。”
“呃……”看了眼坐在电脑桌前的工作的某个人,纪安瑶舔了舔嘴唇,委婉地推拒道,“还是不要了吧,你还在工作呢!”
白斯聿微勾嘴角,振振有词。
“现在是休息时间。”
一边说着,便就随手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见他这样,纪安瑶不好再说什么,便就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尔后微红着脸颊,窝进了某只太子爷温暖的怀抱中。
感觉到热度从他的身上逐渐传过来,全身的肌肉随之微微松弛了些许,纪安瑶不禁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好暖和。”
其实房间的温度已经不低了,但是纪安瑶的手常年都偏冷。
白斯聿握上她的手背,将她的小手轻轻裹进了掌心。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从小就这样,应该是跟体质有关系吧……倒是你,天气热的时候,跟个冰块似的,天气冷了,反而变暖和了,真好使……”
“还有更好使的,”白斯聿浅浅一笑,目露揶揄,“要不要?”
纪安瑶尚且沉浸在享受他的温暖怀抱之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
默了片刻,白斯聿却是不急着回答,而是握着她的手,缓缓地、缓缓地……至上而下,移到了一个令人面红心跳的位置。
纪安瑶全身的神经,随之微微绷起,指尖处,像是有一道电流急速窜过四肢百骸!
在她最紧张的时刻,偏偏白斯聿还要坏心眼儿地对着她的耳根吹上一口热气。
“这个……”
霎时间,纪安瑶心尖儿一颤,立刻“唰”地一下抽回了手,满脸娇羞地嗔怪道。
“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往那方面扯啊?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白斯聿对此倒是面不红心不跳的。
这种时候,他也没法儿跳太快,只能伸手抚上纪安瑶圆鼓鼓的肚子,口吻幽幽地叹上一声。
“你的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卸货?先前见不到你的时候,还能忍……现在天天看到你,我不知道还能忍多久……”
“不能忍也得忍着,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别给我乱来啊,不然我就回家住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怕他突然间“兽丨性大发”,纪安瑶心头一闪而过忐忑,下意识便要站起身。
白斯聿却是随手将她箍紧了一些,不让她离开。
睡不成,还不行多抱一会儿吗?
没的吃肉,喝口汤总成吧?
“忍,当然忍……不忍还能怎么办?你又不肯让我碰……我就是想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句话,白斯聿说得不无幽怨,仿佛被打入冷宫失宠多年的娘娘,天天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重新隆获皇上的恩宠和临幸。
其实,不说是白斯聿,纪安瑶也是硌得慌。
都说小别胜新婚,之前同白斯聿冷战了那么久,现在和好了,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分分钟都是干柴烈火的节奏好吗?
奈何她肚子里揣着个球儿,干柴不了,也烈火不起来,只能硬生生地捱着。
所以……
私底下,不用白斯聿提醒,她也在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地算日子。
“预产期已经快到了,不过……生完孩子,还得再恢复一段时间……”
两人正就着某个煎熬的话题聊着,手机屏幕上忽然亮了一下,响起一声信息导入的通知声,纪安瑶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在看到新闻标题的刹那,不由微微变了脸色,伸手将其点了开。
察觉到她的异样,白斯聿跟着低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
“咱们两个……好像又火了一把。”
摇了摇手机,纪安瑶面露无奈,指尖点在屏幕上,从上到下,轻轻地滑动,新闻报导中一幕幕画面,随之映入眼帘。
有一半的内容,是纪安瑶一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但是另外的一半内容……看起来就别有用心了。
白斯聿垂眸盯着手机屏幕,视线越往下,目光就越是阴沉。
新闻报导的上半部分,是有网友将之前他在寺庙里求签的视频传上了论坛,再加上之后在拍卖会上的求婚视频,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看那描述,好似在说他终于从“抛弃”未婚妻的渣男变成了情圣,对于这样的新闻,白斯聿向来都是不屑一顾,不放在眼里的。
所以,真正的重点,在报导的后半部分。
跟那两个视频一样,同时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有当年的校花……唐潇潇的事迹!
可以说,这是纪安瑶第一次如此“具体详细”地了解那件事的经过。
报导上说,白斯聿和唐潇潇在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当时唐家和白家的关系也很融洽,甚至还传出两人一毕业就会订婚的消息。
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白斯聿和唐潇潇两人闹了分歧,在一家餐厅里进行了短暂的争吵,之后唐潇潇哭着跑了开,迎头撞上了高速行驶而来的一辆汽车,整个人瞬间被撞飞了出去,当场就死了。
所以……当时唐家的人接受不了唐潇潇死亡的消息,一度认为是白斯聿害死了她,甚而闹到了白家,将唐潇潇的死归咎在了白斯聿的头上。
但毕竟唐潇潇的身亡说到底只是一个意外的事故,唐家不能指控白斯聿什么,再加上白家出面斡旋,这件事到头来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只是白家和唐家的关系,由此也逐渐冷淡僵化,许久不曾有过往来。
看完整篇报导,纪安瑶转过头来,抬眸看向白斯聿。
原本两个人好不容易解开了心结,她并不想同他提起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但眼下新闻被炒作得满城风雨的,身为当事人之一,纪安瑶觉得她还是有必要问清楚真正的来龙去脉——
“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白斯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地反问一句。
“如果我说是假的,你会信吗?”
“会,”纪安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白斯聿这才染上了几分清浅的笑意,抬起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表扬道。
“真乖。”
闻言,纪安瑶一阵无语,感觉自己活生生地小了十几岁。
不由开口催了一句。
“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舆论,看起来好像对你很不利啊……有点儿抹黑你的嫌疑,你就不管管吗?”
“唐家人干的好事,暂时不好管。”
唐潇潇的事,如果没有唐家人的允许,所谓的娱记是不敢公开爆料的。
而这些“陈年往事”涉及到白斯聿的名誉问题,倘若没有唐家人在背后撑腰,那些新闻媒体也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
所以……
很明显,根本想都不用想,白斯聿就可以肯定,这件事是唐家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还是不太明白。
“唐家……有那么厉害吗?敢跟白氏对着呛?”
“别看唐家不出名,好像在曜江市没有什么太大的势力,但实际上……唐家只是行事低调而已,并不是真的没有能耐,就像你的外公一样,他们干的事儿,多少有些见不得光。”
一听白斯聿提起她的外公,纪安瑶的脸色顿然又是一沉,霎时间……心也跟着往下坠了半截。
倘若唐家跟尤家是一样的性质,那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容易处理了。
难怪唐芊芊敢在拍卖会上,直接对她出手,仰仗的也就是这一层关系。
沉默片刻,纪安瑶忽而想了起来,当初在白老爷子的大寿上,唐芊芊似乎是跟在白老爷子身边,一起出来的。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事到如今……白老爷子还是很看重唐家的地下势力?
想到这一点,纪安瑶微敛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些新闻炒得这么厉害,白老爷子肯定也看到了,为了你的名誉和白氏的形象……老爷子他……”
知道纪安瑶想说什么,不等她把话说完,白斯聿便就淡淡地回了一声。
“爷爷不会管的。”
“为什么?”
“因为……白家太子爷的位置,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白斯聿给出的这个说法,纪安瑶眸光微烁,显得有些意外。
“难道……白老爷子到现在,还没有正式选定接班人吗?”
“是。”
白斯聿点了点头,回答得轻巧。
仿佛这是一件云淡风轻的事儿,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但是纪安瑶很清楚,白斯聿真正承受的压力,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顿了片刻……再次抬眸看向白斯聿的时候,纪安瑶的目光里便就多了几分复杂,时至今日,她仍旧无法完全了解,这个男人的身上究竟背负了什么。
“所以,白老爷子现今的态度,会不会对你……有很大的影响?”
“那倒不至于。”
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白老爷子暧昧莫名的行事风格,白斯聿从来就没有把赌注押到他的身上,所以就算白老爷子袖手旁观,他也不会觉得失望和慌张。
“爷爷不作为的原因只有两个,第一,将这件事当成是一个考验,用来检测我的应变能力,第二,就是为了维持同唐家的关系,除非必要,爷爷是不会轻易跟别人翻脸的……”
听到后半句,纪安瑶心头一跳,脑子里顿时浮上了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那之前秦家的事,闹到那样的地步,白老爷子岂不是对你……很失望?”
闻言,白斯聿眸色幽冷。
默了默,才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
“嗯?”
纪安瑶跟着愣了一下,表示脑袋转不过弯儿来。
“这两件事,性质不都是一样的吗?难不成……白老爷子还会差别对待啊?”
“没错,就是差别对待……”在纪安瑶的提醒下,白斯聿似乎想到了什么,俊脸上的表情随之阴郁了三分,“因为曜江市可以有很多秦家,但是……唐家却不多。”
也许,唐家这件事,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来得更加复杂。
之前他还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每一个环节,都仿佛可以对得上号——
自从顾老爷子拜访白家,给爷爷看了那份文件之后……整个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了。
首先是白闵琛的回归。
以前他也不是不会回来住上一段时间,但绝对不会住这么久。
作为一个艺人而言,保持热度和话题度是首要条件。
可是白闵琛却在最当红的时期推掉了所有的剧本和通告,回到了白家,而且一住就是大半年……这让白斯聿不得不怀疑,他留在家里,是另有计划和安排。
其次,就是唐芊芊的出现。
她出现的时机也很值得玩味……不早不晚,就在白闵琛回来不久,两个人像是提前商量好同时出现的。
并且从那以后,白闵琛和唐芊芊也时常“出双入对”,来往不无密切。
再然后……
便是眼前的这个报道。
唐潇潇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如今还要被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炒作,这不会是偶然,肯定是故意为之,而目的……显然就是为了针对他。
抹黑了他,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就是白闵琛。
所以——
这件事的背后,有两个可能。
第一,这一切都是白闵琛的主意,他打算和唐家联手,将他取而代之!
第二,所有的安排,都是白老爷子的意思,而他真正的目的,则是……整个尤家的势力!
想到后者,白斯聿的眸色瞬间冰寒入骨,他知道爷爷一向都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但是布设的这个局……还是让他觉得心惊!
这就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把目光盯死在了纪安瑶的身上。
而他们所有人,包括白闵琛,包括唐潇潇,甚至包括他……都是爷爷随手利用的棋子,为了达到利益最大化,他可以不惜代价地牺牲所有人!
尽管在白家,他从未享受过什么亲情。
可如果他推测的都是真的,那么这样残酷的事实,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生寒意。
下意识的,白斯聿收紧了手臂,将纪安瑶搂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只有从她身上贪求温暖,才不至于冷得发颤。
感觉到白斯聿的异样,纪安瑶面露狐疑,忍不住关切了一句。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
“我没事,让我抱一下你就好了。”
“好吧。”
见他神情不对,纪安瑶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默默地陪着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帮他顺毛。
冷静了好一会儿,白斯聿才稍稍缓了过来。
继而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昨天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是什么秘密?”
冷不丁听他提起了这个,纪安瑶不由愣了愣,等到反应过来,却是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催问了一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当年你跟唐潇潇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也没有承认过跟她的关系,是她单方面对外宣称是我的女朋友,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关心这些八卦,等我知道的时候,消息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所以我让她想办法把谣言澄清,她当时的反应很激动,就发生了后来的那个意外。”
“呃……”
白斯聿说得条理很清晰,口吻很冷淡。
仿佛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一番话,虽然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却不像是编撰出来的“另一个故事”。
因为,当年那件闹得满城风雨的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简单得几乎让人咋舌……
本来纪安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和唐潇潇之间有什么瓜葛,她都努力地选择接受,可是……当白斯聿把真相摆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之前脑补得有多厉害。
也不能怪她脑补,实在是外面风传的版本太复杂,又太“真实”。
再加上白斯聿一直不肯同她明说,她当然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对白斯聿的信任不够,那么他这样的解释,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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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了张嘴巴,意外之下,纪安瑶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不然你想怎么样?”微抬眉梢,白斯聿一脸无辜,“难道要我说,我跟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你才开心吗?”
“我可没有那么说!”
纪安瑶扁了下嘴唇,不满地反驳了一句。
“但是尹媚儿和苏成煜他们也说过,上学的时候,看到你和唐潇潇走在一块好多次了,这个你又该怎么解释?”
面对纪安瑶醋意浓浓的质问,白斯聿并没有不耐烦。
反而十分受用。
因为这就表示她很紧张他。
平时这个女人一向喜欢把情绪藏在心里,很少表露出来,难得偶尔吃个醋,模样看着很是可爱,白斯聿不由伸手掐了一把纪安瑶鼓起来的脸颊,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
“那个时候,白闵琛很喜欢唐潇潇,但是又不敢直接向她表白,就找我当挡箭牌,帮忙把她约出来……我原以为他们两个会在一起,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是造化弄人……”
说到最后,白斯聿的嘴角微微上扬,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看他这样,纪安瑶不免有些难受。
像白斯聿这样冷漠的性子,当时应该是很看重白闵琛,才会为了他主动出面跟女生打交道,结果到了最后,反而弄巧成拙,变成了罪人。
因为唐潇潇的死,白闵琛甚至跟他反目成仇,将他当成了“敌人”。
这种世事无常的感觉,真的让人很心塞,却又很无奈。
“那‘毕业后订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爷爷和唐家的意思,跟我没有关系。”
“噢。”
顿了一阵,纪安瑶咬着嘴唇。
原先有一股脑儿的问题想要问个明白,如今却是被他那简洁明了的“真相”打败,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才好。
看她苦思冥想的模样,白斯聿觉得好笑,便就催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没有了……”
纪安瑶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点儿发懵。
事实的真相跟她之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瞬间打乱了她的思路,让她一下子抓不到头绪。
尽管隐隐觉得还有什么事儿没问明白,但偏偏……越是抓破了脑袋想要回忆起来,就越是想不到。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得作罢。
反正唐潇潇的这事儿,已经可以翻篇了。
但凡白斯聿对唐潇潇有那么一点儿感情,说到跟她有关的往事,说起她的死,都不会如此无动于衷,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是什么了吗?”
“唔!本来是想说的,不过……看在你之前卖了那么久的关子的份上,我也卖个关子好了!”
对上白斯聿探究的目光,纪安瑶弯着眉眼儿,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仿佛在说“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来咬我呀!”
然后,下一秒。
白斯聿果真就“咬”了她一口!
“咬”得正正的,不偏不倚,还十分坏心眼儿地把她的嘴唇“咬”得肿了起来。
对着镜子照了照,纪安瑶忍不住嗔怒地瞪了白斯聿一眼,怨念道。
“都肿成这样了,我还怎么回家见人啊!”
“那就不要回去了,留下来陪我。”
“不行啊,爷爷说有事让我回去一趟……正好我也要回家拿点东西……”
“我送你。”
“让司机送我就好了!你那么忙,这两天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了!乖啊,好好工作,记得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摸了摸白斯聿的脑袋,纪安瑶笑眯眯地哄了两句。
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乐观,一个阎烈是外患,一个白闵琛是内忧,白老爷子又是那种暧昧不明的态度,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糟心。
好在她快卸货了,等到孩子出生,她就有足够的精力打理顾氏。
到时候,多多少少也能帮他分担一点儿压力。
拗不过纪安瑶,也确实有很多工作没做完,白斯聿便就没有强求,转而吩咐司机小心驾驶,把纪安瑶送回了顾家大宅。
远远的,还没有抵达门口,就见一辆红色的跑车横在了路边。
纪安瑶微蹙眉心,让司机放慢了速度。
等到车子驶近,才看见从红色的跑车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女人……眼熟的女人。
看到唐芊芊款步走过来,纪安瑶的眉心顿时皱得更紧了。
心下忍不住吐槽,这个女人怎么比阎烈还阴魂不散?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敲了敲车窗,唐芊芊微勾嘴角,朝纪安瑶做了个手势。
“纪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好。”
纪安瑶没有选择回避。
该来的,迟早会来,就算躲得了这一次,也躲不了下一次,总是要遇上的。
两人款步走到路边,唐芊芊并不急着开口说话,而是从包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继而伸手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纪安瑶垂眸看了眼,没有接过。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想看,你直接说吧!”
见她这么不配合,唐芊芊只能主动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的照片和亲子鉴定报告呈现在纪安瑶的眼皮子底下。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其实早在你之前,斯聿哥就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就是照片上的这个男孩,他是我姐姐跟斯聿哥的孩子,那场车祸之后,我姐姐并没有马上去世,而是变成了植物人,这个孩子就是在那之后生下来的……因为爸妈怨恨斯聿哥,所以一直隐瞒了这个消息,直到孩子得病了,才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斯聿哥……”
唐芊芊娓娓说道,口吻很轻,让人分辨不了真假。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为什么斯聿哥这么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只有你的孩子出生了,斯聿哥才能拿孩子的脐带血去给姐姐的孩子配型,才能救活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唐芊芊情真意切的表情,纪安瑶不置可否,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也喜欢斯聿哥。”
唐芊芊抬起头,对上纪安瑶的视线。
眼底坦荡清澈,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楚,还有一丝丝无法放手的执念。
“我不想看到斯聿哥为了姐姐一直活在痛苦当中,在生下孩子不久之后,姐姐就因为抢救无效去世了,这个孩子得的是绝症,病得很严重,根本就保不住……只有斯聿哥一厢情愿地坚持,始终不肯放弃,我实在无法忍受斯聿哥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孩子……然后一辈子活在自己亲手打造起来的牢笼里……”
“唐芊芊,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太可惜了。”
纪安瑶冷冷一笑,转身便走,连多看一眼她手中那份所谓的“证据”都不屑。
换成是以前,她或许还会被唐芊芊的这番言论所蒙骗。
但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阴谋算计,她如果还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就不能说是单纯天真了,绝对是智商有问题!
“纪小姐!”
见她无动于衷,唐芊芊不由拔高声调,叫住了她。
“我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你来说难以接受,一时半会儿……你恐怕也很难相信我说的话,但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份亲子鉴定,你可以拿去验证一下真伪,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让你相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个孩子,你不妨亲自去医院做鉴定!”
纪安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屑,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刚才说,斯聿不爱我……是吗?”
唐芊芊目光沉沉,口吻坚决。
“是,斯聿哥是不可能会爱上你的,你不要自欺欺人,痴心妄想了……”
纪安瑶扯起嘴角,哂然一笑。
“他不爱我……难道还爱你吗?”
听出她口吻中嘲讽的语气,唐芊芊面色微僵,轻咬着嘴唇,喃喃地回道。
“斯聿哥……至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姐姐。”
“是吗?”
弯起眉眼,纪安瑶笑意更深,随手打开手机的屏幕,继而点开一段录音,将其递到了唐芊芊的面前。
录音里,是白斯聿不久前同她解释的那番话。
——“当年,你跟唐潇潇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也没有承认过跟她的关系,是她单方面对外宣称是我的女朋友……”
微风轻拂下,白斯聿的声音寡淡而凉薄,听在耳里,显得十分冷血无情。
唐芊芊的脸色随之难看了几分,面部的线条变得有些僵硬。
关上手机,纪安瑶面带微笑,保持着最优雅的姿态,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看着面前站着的女人。
“唐小姐,你觉得……我是应该相信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呢,还是应该相信我的男人?”
最后四个字,被刻意加重了语调。
宣示着独属于她的占有权。
唐芊芊的表情瞬间又阴郁了一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等到她回过神来,纪安瑶已经迈步走出了很远。
看着那个洋洋得意的身影,唐芊芊目露嫉恨,五指抓在文件夹上,将上面的白纸黑字攥出了一道道的褶皱。
沉默片刻,唐芊芊没有继续追上去纠缠纪安瑶,只冷冷地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两声。
“纪安瑶!你别傻了!他是骗你的!为了救活那个孩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对此,纪安瑶充耳不闻。
一直等到走近车边,才转过身来,对着唐芊芊灿烂一笑。
“那又怎么样?就算他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被他骗。”
说完,不等唐芊芊再开口,纪安瑶就坐回了车上,对着司机吩咐道。
“我们走,换条路。”
马路边,唐芊芊面色阴沉,看着白斯聿的专属座驾载着那个女人扬长而去,心中嫉恨不已,偏偏又无可奈何。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搞,枉费她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去搞来这样一份资料,纪安瑶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真是气死宝宝了!
“别得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唐芊芊自认为跟秦沐妍不一样。
在她看来,秦沐妍太过死脑筋,喜欢钻牛角尖,对白斯聿的占有欲尤其强烈,所以无法忍受失去“未婚妻”的身份。
但她不是。
她只要得到这个男人就够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不管他爱不爱她。
更何况,相比起白斯聿这个人,她更看重的……是整个白家!
回到顾家大宅,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子熟悉的香水味儿,纪安瑶就知道是顾宁熙回来了,果然……还没等她走到客厅,就听那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的,聊得十分畅快。
“唐潇潇当时可是大家公认的校花,我见过几次,长得非常漂亮,也很有修养,跟白少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
“可惜了,红颜薄命,出了那样的事故。”
“是啊!要不然,唐潇潇要是还活着的话,现在早就已经稳坐白家少奶奶的位置了,哪还有某些人什么事儿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情人总是难成眷属,不过……有些人就算是死了,也能叫人惦记一辈子。”
“这些媒体也真是的,那么多年过去了,还要把旧事翻出来,这要是给白少看见了,又得勾起伤心往事,得多难过呀……”
……
“咳咳!”
清了清嗓子,纪安瑶从包里取出“上帝之心”,缓缓地套上无名指,继而举起手来,亮到杨妈的面前,朝她挑了挑眉头。
杨妈见状立时意会,赶紧羡慕不已地赞叹了一声。
“大小姐!您这个钻戒可真大!比电视里看着要大多了……白少对您真好,不惜花上九亿的大价钱,也要把这个戒指拍下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您求婚,那么浪漫的一幕,就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让人很感动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唉,别说了……”
纪安瑶叹了一口气,面带惋惜,特别单纯不做作地回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这个价格太高了,所以那个时候劝了斯聿好几次,让他不要这么破费……可是他坚持要买,怎么说都不听劝,还说我值得最好的,不管花多少钱都值得!没办法,谁让他有钱呢,我也只能由着他咯……”
杨妈继续笑呵呵的羡慕。
“舍得给自己的女人花钱的男人才是好男人,这说明白少是真心疼您!”
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声,范苓玉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顾宁熙也是恼得不行,忍不住撅着嘴巴跺了跺脚,面露不快地同范苓玉对了一眼。
在杨妈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纪安瑶一边走一边故意扯着嗓子炫耀,感觉到那四道嫉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边,脸上的笑意便又浓厚了许多。
高高地抬着手臂,将戒指上的红色钻石对准范苓玉母女的视线,纪安瑶发自肺腑地诚心感叹。
“杨妈你看,这价值九个亿的戒指果然不一样!好闪,好美,好重啊……”
见状,顾宁熙气极了,终于再也坐不住,直接一甩遥控器,踢着拖鞋噼里啪啦地上了楼!
范苓玉没有跟着上去,只随手将电视的音量调得更高了一些。
纪安瑶笑吟吟地摸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表示她现在的心情很好,先是喂唐芊芊吃了一个瘪,接着又叫范苓玉母女堵上了那两张喋喋不休的嘴……原本顾宁熙回来,她还有一笔账要跟她算清楚,不过难得她心情舒畅,也就懒得再同她计较了。
更何况,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算账时机,现在不痛不痒地拿出来说事,反而没多大意思。
等到顾宁熙满脸不爽地走过她身边,纪安瑶才收回了手。
转而同杨妈好笑地对看了两眼,收起戏谑的表情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纪安瑶刚刚抬起腿,还来不及迈开步子,身后就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隔着老远的一段距离传了过来。
“纪阿姨!”
刹那间,纪安瑶身子一僵,差点脚底一滑摔到地上!
所幸有杨妈扶着,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子。
“大小姐,当心啊!”
纪安瑶也是心有余悸,手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抓牢了一边的扶手。
站稳身子,纪安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及至缓了过来,却是有些不敢转过头,心底下默默地祈求,刚才听到那一声叫唤仅仅只是她的幻听,而不是真实的。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跟着又响起了两声叫唤。
“纪阿姨……纪阿姨……”
杨妈率先回过身,看到来人,不由微微一怔。
“啊!是、是阎三少来了……”
一听这三个字,纪安瑶的心情顿时更复杂了,真实怕什么来什么!
要是早知到阎烈会来顾家,她就不回来了!
奈何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阎欢欢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抓着她的衣角连声叫唤。
纪安瑶没法不搭理她,只得转过身来,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努力挤出一丝笑,脸上的表情却是比哭还要为难。
张了张嘴巴,本想打个招呼。
可一看到阎烈在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纪安瑶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临到了嘴边,又改了口。
“小朋友,你长得真漂亮……”
听到她这样说,阎烈微挑眉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问道。
“还要装吗?”
纪安瑶抽了抽眼角,转头吩咐杨妈。
“杨妈,你先带孩子玩一会儿,我有话要跟阎三少说。”
“哎,好!”
看着阎欢欢在杨妈的带领下走了开,纪安瑶才迈开步子,走去了门外。
阎烈双手插在口袋里,跟着迈步走在了她的身后。
没有靠得很近,也没有离得很远,看到她大着肚子走路不方便,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还不忘绅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纪安瑶默默地抽开手臂,自觉地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阎烈目光幽幽,一闪而过不自然的表情,表示从小到大,还没被女人这么嫌弃过。
“你好像很怕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用得着躲那么开吗?”
纪安瑶没有回话,一路走到花园里的小亭子内,才随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道。
“坐吧。”
阎烈笑笑,坐到了她的身边。
继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打开了其中的一张图片,随后将手机按在桌面上,在纪安瑶狐疑的注视下……缓缓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张照片,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照片,纪安瑶心头微微一动,即便知道自己很难再辩解什么了。
因为照片里,拍摄的是她和阎欢欢呆在一起的画面。
包括白斯聿和尹媚儿,都在车里。
拍摄者的距离隔得远,照片看起来不是特别清楚,但是那个角度……正好把他们几个人都拍进去了,哪怕阎欢欢的身影只有小小的一团,却是令人无法忽略。
“我查过了,拍照的这个位置就在游乐场的附近,而欢欢就是在游乐场里找到的。虽然从这张照片上认不出那个孩子的相貌和模样,但从衣服的颜色上看,多少也能分辨出一些……而且,刚才在客厅里,欢欢看到你的时候非常开心,好像跟你很熟稔的样子,所以……我不得不怀疑,那个向我‘敲诈’了六个亿的家伙,就是你。”
对于阎烈的指控,纪安瑶没有解释,打算死鸭子嘴硬到底——
“这些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如果你觉得这些证据足够充分,那你大可以去警察局报案,我相信……人民警察会还给我一个清白的。”
见她不肯承认,阎烈不由扬起眉梢,一字一顿,缓缓道。
“绑架儿童,敲诈勒索,涉案金额高达六亿人民币……小瑶儿,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我报警了,这张照片里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他这样说了一句,纪安瑶眸光微动,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狐狸眼。
眼底潭水深深,不见底色。
纪安瑶抿了抿嘴唇,没有开口回话,只伸手拿起他的手机,点开通话页面,一下一下,轻轻地按了几个数字。
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拨出的那个号码之后,阎烈终于收起了眉眼间的笑意,伸手拦了她一把,阻止道。
“你要干什么?”
抬起头,纪安瑶微勾嘴角,笑着反问他。
“不是你说要报警的吗?我帮你啊……”
抽开手机,阎烈随手拍到一边的桌面上,中断了她的举动。
纪安瑶跟着站起身来,拔腿就要走。
“既然阎三少没有别的事儿,那就请回吧!”
“瑶瑶!”
阎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扬声唤了一句。
纪安瑶微蹙眉心,不满地扫了他一眼,提醒道。
“阎三少,请你自重……我已经答应了斯聿的求婚,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跑来骚扰我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反感你。”
阎烈只当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垂着眼睑,眸色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
口吻之中,却是染上了几分少有的温柔。
“小瑶儿,你知道吗?其实你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拿走那六个亿,本来拍下那个钻戒,就是为了送给你的……我想过了,我可以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反正我也喜欢孩子,不管他是我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只要你肯做我的女人,我就会善待他。”
这样的话,白斯聿之前就说过一次。
只是那个时候,纪安瑶没有当真,现在听到阎烈亲口这样说……又是另一种感觉。
纪安瑶表示不太能理解阎三少的脑回路,是不是对他来说,从白斯聿手里抢到的东西,就会更“香”一点儿?
否则……她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个养尊处优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甘愿如此“低声下气”地为她做到那样的地步。
“不用了。”
纪安瑶一点一点地抽开手,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
“我的孩子,不需要你用这种‘施舍’般的态度来接纳他包容他,而且……我必须申明一点,请你不要自我感觉那么良好,仿佛只要你愿意接受,别人就一定会答应。也许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女人拒绝过你,但不好意思……我可能要成为第一个拒绝你的女人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继续这么‘作’下去,肯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拒绝你的女人,你去找她们吧!”
被纪安瑶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阎烈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白斯聿说得没错,他是一个感情非常迟钝的男人。
甚至分不清好感和爱意。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对纪安瑶的感觉,跟之前所有的女人一样,仅仅是看上了她的那张脸,还有那玲珑有致的身段。
直到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发现……他不单单只是想要睡她,还想跟她在一起。
他对女人的兴致一向不长,少则几天,多则三两个月。
可唯独纪安瑶的这张脸,让他百看不腻。
认识她快接近一年了,对她的兴趣却有增无减。
不得不说,阎烈其实非常痛恨这种感觉……因为他不喜欢任何失去控制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的情感。
但,正因为无法控制,所以他无法左右自己的情绪。
甚至于在看到“绑匪”发来的那条信息,在看到“六亿”的那个数字时,阎烈第一瞬间浮上脑海的念头……就是纪安瑶的身影。
没有绑匪会那么大胆,一开口就要六个亿。
而六亿正好就是拍卖钻戒最后的成交价格,减去他开口前白斯聿报出的那三亿——阎烈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之后的事实也确实证明了,那不是巧合。
知道是纪安瑶照顾的阎欢欢,阎烈的心情可以说是雀跃的,仿佛冥冥之中……上天刻意指引,安排了这样的一幕。
只可惜……他和她之间,终究还是横亘着一个白斯聿。
微垂眼睑,阎烈眸色幽暗,深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紧,仿佛在极力克制自身的情绪。
“小瑶儿,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纪安瑶看着他,嘴角微弯,像是在笑。
从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中吐出的字节,却是简单而又残酷。
“是,很讨厌。”
“为什么?”阎三少顿时受到了极大的挫败,表示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我有哪一点比不上白斯聿?论身家,我不比他差,论长相,我也不输给他,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纪安瑶剔着眉梢,不以为然。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击碎额阎三少所有的自信——
“因为他比你干净……从头到尾,他都只有我一个女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阎烈的脸色便又黑了一截。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嘲讽。
然而一愣之后,阎烈便就马上反应了过来。
毕竟,他也是撩妹界的一把好手好嘛……
看着纪安瑶的眼睛,阎烈目光灼灼,说得认真。
“从今往后,我也可以只要你一个。”
“你不要闹好不好?”纪安瑶扁了扁嘴唇,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我已经有白斯聿了,不管你是真的喜欢我,还只是装模作样……我都不会再接受你。”
留下一句话,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纪安瑶觉得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即便不再等他开口,自顾自离开了亭子。
阎烈没有叫住她。
只一个人在亭子里坐着,迎面吹着冷风,看着纪安瑶渐行渐远。
睁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她。
闭上了眼睛,看到的……还是她。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对商业对手的女人动情,他知道这是一件很白痴的事情,可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荒诞。
越是抗拒,就越是……难以抗拒。
眼看着预产期的日子一天天地临近,纪安瑶莫名有种心慌的感觉。
眼皮总是跳,像是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察觉到纪安瑶的不安,白斯聿不由开口关心了一句。
“怎么了?”
“没什么,”纪安瑶摇摇头,不想让他太担心,“就是眼皮老是跳,搞得我有点儿心烦……”
垂眸看了眼纪安瑶大得有些出奇的肚子,白斯聿表示对生孩子的事儿毫无经验,一下子也没有头绪,只能试探着追问。
“是不是因为快要生了,所以才会觉得紧张?”
“可能吧。”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想到还有几天就可以解放了,纪安瑶的心情又稍稍平复了些许。
白斯聿蹲在床边,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肚皮,眼角不自觉地弯起,透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不加掩饰的满足感。
“瑶瑶……再过几天,我就要当爸爸了。”
纪安瑶看着他,眉眼间跟着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嗯,很快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感受着掌心下那个鲜活的小生命,白斯聿不由感叹了一句,“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有孩子,我以为会在三十岁之后才……”
一句话没说完,忽然间戛然而止。
纪安瑶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有那么一瞬,像是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异样,但是因为闪现得太快,叫人看不真切。
一下子,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睛。
便只追问了一声。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以你的条件,应该很早就会结婚,再加上白老爷子想要抱孙子的心情,哪会让你拖到三十岁以后?”
白斯聿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简单地解释了两句。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完全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你知道的,白家亲情淡薄,我的父亲很少管我,所以我也不是很懂该怎么跟孩子相处……”
闻言,纪安瑶放软了声调,柔声安抚道。
“别担心,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要多跟孩子相处,孩子就会跟你亲近的。”
话……是这样说。
不过,一想到之前白斯聿陪着阎欢欢玩耍的画面,纪安瑶就忍不住一阵心虚。
原本她还希望孩子生下来以后,白斯聿能恪尽职守地当一个好奶爸!
但是那次之后,纪安瑶就彻底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啥,孩子……还是她来带吧!
要不然,娃儿有样学样,都长成他那副冰山模样,她岂不是要被他们爷几个活生生地冻成冰棍儿?!
说好的小暖男,说好的贴心小棉袄……这才是她生娃的终极目标好吗!
“好了,你该去公司了。”
哄了几句,纪安瑶便就拉着白斯聿站了起来,继而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帮他穿上,又拿出领带帮他系好,这才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两眼,自我陶醉道。
“一个字,帅!两个字,很帅!三个字……非常帅!”
白斯聿跟着笑了起来,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宠溺道。
“等我回来,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法国菜。”
“好啊。”
送走白斯聿,纪安瑶转而又躺回到了床上,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才合上眼睛没睡多久,手机闹铃就响了起来。
纪安瑶拿起来看了眼,瞅见上面的日程提醒,才想起来之前预约了临产前的检查,只好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本来这些检查都是白斯聿陪她一起去做的,但是这几天他好像接手了一个新的项目,特别的忙,有时候工作到很晚才会回来,以至于累得冲了个凉,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看到他这么操劳,纪安瑶不免有些心疼。
想着做个检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没跟他讲,直接叫了尹媚儿过来陪她一起去医院。
检查的都是一些常规的项目,花不了多少时间,再加上有预约,用不着排队,等到纪安瑶和尹媚儿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南山胡同新开了一家灌汤包,据说味儿特别地道……就是成煜之前提到过的那家,我一直想去来着,这段时间给忙忘了,都没有去尝一口……”
“本来还不饿的,被你这么一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哈哈!你这也太馋嘴了吧!”
“哪有……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我很矜持的好吗!”
“好好好,你最矜持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把车开到了南山街。
下了车,走了一段路,还没走到卖灌汤包的店铺门口,纪安瑶的脚步蓦地一顿,脸上的表情随之严肃了几分。
见状,尹媚儿跟着收敛了神色,转过头问了一句。
“瑶瑶……怎么了?”
“我感觉,不太对劲……”
眯了眯眼睛,眼皮子跳得厉害,连心脏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纪安瑶微一沉吟,即便当即立断。
“媚儿,我们回去!马上离开这里!”
尹媚儿的直觉没有纪安瑶那么敏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她这样的反应,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刻点头应下,抓紧了她的手。
“好。”
然而……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不等她们转过身,就有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巷子里穿了出来,直接拿喷了迷药的湿布捂住了两人的鼻子!
纪安瑶和尹媚儿皆是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迷晕了过去。
街边很快开过来一辆黑子的面包车,几个男人立刻将两人打横抱了起来,一并带进了车里,随即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前前后后不到一分半钟!
街上的路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不见了那辆面包车的踪影。
“发生什么了?”
“该不会是绑架吧?”
“不至于吧……这大白天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也许是拍电视也说不定!”
“别管那么多了,要真遇上绑架,冲这架势……咱们也惹不起……”
……
略显清冷的街头,因为是早上的缘故,人流量并不是很大,方才发生的一幕,就像是一颗石头丢进了池子里,掀起了微微的涟漪,但很快便又归于平寂。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浑浑噩噩之中,当纪安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反剪着双手绑在了一张椅子上,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最里面的一层。
边上,尹媚儿跟她一样,也遭受了相同的暴行。
房间里,虽然开着暖气,但因为穿的衣服太少,纪安瑶还是冷得微微发颤。
见四下没有人,纪安瑶不由开口唤了尹媚儿两声。
“媚儿,醒醒……媚儿!”
在纪安瑶的叫唤下,尹媚儿幽幽转醒,先是迷茫地睁开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接着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陡然清醒了过来。
“该死!这是哪里?!”
纪安瑶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
皱着眉头,看到纪安瑶被绑了起来,还被扒了外套,尹媚儿气得只想骂人!
“畜生!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还是不是人?!”
纪安瑶面色沉沉,冷然道。
“我怀疑,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这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绑架。”
听到她这样说,尹媚儿的表情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气恼之余,眉眼之间夹杂着深深的懊悔。
“瑶瑶,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去吃灌汤包的,要是我们直接回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是我害了你……”
“别说傻话了,他们是蓄谋已久的,这几天我总感觉心里不是很安宁,大概就是因为被他们盯上的缘故,只不过……他们藏得深,我一直没有发现。看他们刚才的行径,太专业了,简直就是拦路绑架中的教科书,所以……就算我们没有去南山街,也不见得可以逃过这一劫。”
之前担心会出事,纪安瑶一直心慌慌的。
等到真正遇上了,反而特别的冷静。
尽管她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纪安瑶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们绑她来这里,是想干什么……但只有竭力镇定下来,才能尽量拖延时间,找到脱逃的契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尹媚儿也想镇定下来。
可是一想到纪安瑶快要生产了,却遇上这样的事,就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冷静!
额头上很快就急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带着嗓音都带上了几分轻颤。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令人难以承受的事情。
“不要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慌……”
看到尹媚儿着急,纪安瑶连声安抚了两句,一边说,一边缓缓打量四周的环境……房间里没有人,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个加上两把椅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纪安瑶琢磨着怎么把绑在手上和身上的绳子解开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纪安瑶立刻低低地唤了一声尹媚儿。
“媚儿,把眼睛闭上。”
“嗯。”
尹媚儿应声答下,闭上眼睛垂着脑袋,佯作昏迷的样子。
纪安瑶跟着靠在椅子上装晕。
很快,房门就被推了开。
一下子哗啦啦地走进来一堆人,纪安瑶微微眯着眼睛,透过细缝打量他们。
只见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耳朵里塞着狼牙耳机,似乎在跟谁进行实时的交流。
“是,人已经在我的手里了,要怎么做?……好,我知道了,你放心……路上没有人发现,不会出岔子的。”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的心头微微一冷。
看来,那个幕后黑手的段位很高,便是把她绑来了这里,还是不肯露面。
而是采用这种远程操控的方式,来主宰她的命运。
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差池,对方也能撇得干干净净,令人无从追究。
对此,纪安瑶不得不说……这种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想要对付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在风衣男人的背后,一起跟进来的,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看到这样的场面,纪安瑶面色微寒,隐隐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绑架就绑架,为什么还要把医生带过来?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把她给我弄醒。”
款步走上前,风衣男人剔着眉梢冷冷地扫了纪安瑶一眼,并不理会旁边的尹媚儿,直接指着她开口吩咐了一句。
纪安瑶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叫醒她,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受的玩意儿。
为了不遭受虐待,纪安瑶只能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幽幽地转醒了过来——
“咳咳,咳咳咳……”
风衣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道。
“你醒了?”
纪安瑶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有人出了钱,要买你的命,对方还让我告诉你……你死了以后,她会帮你好好地照顾你的孩子,不会让他过早夭折的。”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纪安瑶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在醒过来的时候,她所能想到的最坏的打算,就是逃不走,同尹媚儿一起死在这里。
可是……
她万万没有想到!
对方的心思竟然歹毒到了这种程度!
那个藏在黑暗之中藏头露尾的家伙……不仅要她死,还要抢走她的孩子!
这对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亲而言,完全是无法忍受的!
怒极之下,纪安瑶却不跟同这个男人正面起冲突,惹恼了他,只会让现在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竭力克制住心下的惶恐和不安,纪安瑶勾起嘴角,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那……麻烦你也帮我转告她,如果我死了,她必然也活不了,斯聿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她揪出来,让她以命偿命……”
纪安瑶知道对方在听。
她这样说,一来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来是为了试探对方。
这个世界上,看不惯她的人很多,但是真正会出钱买她命的……却不多。
尽管她不能肯定对方是谁,但心底下,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猜测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对方只是为了针对她,大可以直接杀了她。
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加简单方便、干净利落?
然而……
对方并没有那么做。
甚至还不惜血本,大费周章地找人将她和尹媚儿绑来这里,连同医护人员一并押解了过来,为的就是从她肚子里抢走孩子!
纪安瑶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肯定别有用心。
她的孩子,不仅是顾家的血脉,同时也是白家的后人,更是白斯聿的亲生骨肉……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怀疑,对方最终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白斯聿!
只是,那个幕后黑手显然比她想象之中更能沉得住气,即便她搬出了白斯聿的名字,也没能掀起对方的情绪波动。
本以为在听到她的“警告”和“挑衅”之后,对方会同她进行争论。
却不想,风衣男人在颔首应声,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就只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动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的心头顿时又沉了三分。
倘若对方肯回应,她还能求得那么一点儿回旋的余地,可是对方急于求成,完全不给她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完完全全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之中,不露一丝半毫的马脚。
这样的敌人无疑非常棘手,纪安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之前那么多次,她都能逢凶化吉。
原来还想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而世事无常,总是出人意料……大概这个孩子注定命途多舛,灾祸不断。
尽管侥幸躲过几回,却不是每次都能安然无恙的。
也许……这一回,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察觉到浓浓的危机扑面而来,尹媚儿再也隐忍不住,立刻抬起头来,剧烈挪动着同身体捆绑在一起的椅子,以护卫的姿态挡在了纪安瑶的面前。
一双杏眼陡然瞪得极大,狠狠地扫视眼前的那群人,厉声呼喝道!
“谁都不准动瑶瑶!谁都不准动她的孩子!你们要是敢碰她,我发誓……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活到明天!”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
迈步走上前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听到尹媚儿这样诅咒自己,自然心生不悦,即便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小脸,目露淫邪地威胁道。
“信不信哥哥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死到临头?”
尹媚儿呵呵一笑。
忧惧到了极点,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斜着眼睛呸了他一声,只求能激怒对方制造一些争端,进而帮纪安瑶多争取一些时间。
“你吓唬谁呢!我算过命的,算命先生说我能大富大贵地活到九十九岁!倒是你……鼠目寸光,一看就是个短命鬼!估计那玩意儿也短得跟牙签一样吧?还好意思学人家玩强丨奸,也不嫌丢人现眼!”
没有男人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短”,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刀疤男瞬间就被撩火了!
“嘶啦”一下扯开尹媚儿的衣服,当真就要将她就地给办了!
“臭婊丨子!我丨操丨死你!”
尹媚儿同样不是吃素的,趁他不注意,张口就咬上了他的手臂,牙关死死地钳着,仿佛要从他的手臂上硬生生地咬下一块肉来!
“唔!”
吃痛之下,刀疤男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扬手就是重重的一个巴掌,直接将尹媚儿整个人打飞了出去,倒头摔在了地上!
“媚儿!不要!”
纪安瑶见状不由惊呼出声,急急阻拦。
“不要伤害媚儿!求求你们了,放过她吧!”
然而,刀疤男却是置若罔闻,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张开腿俯身坐到了尹媚儿的身上,还要去撕她的衣服。
尹媚儿极力挣扎,剧烈地扭动着身子,反抗他的强丨暴。
“别碰我!滚开!你这个丑八怪!”
“贱人!”
刀疤男扬手又是一个巴掌,瞬间打得尹媚儿两边的脸颊都高高地肿了起来!
纪安瑶看在眼里,只觉得触目惊心。
然而,不等她再度开口叫唤,另一边站着的风衣男人就扬声催促起了那几名已经吓得有些发傻的医生和护士。
“还站着干什么?如果不想自己的下场落得跟那个女人一样,就快点动手!把她肚子的里孩子取出来!”
“这……”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也从来没有干过这么血腥残暴的事情,医生和护士煞白着脸色,面面相觑地对望了一眼,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听到尹媚儿的惨叫和怒骂,眼看她就要遭受毒手,纪安瑶终于镇定不住,转向为首的那个风衣男人连声求饶。
“不要再伤害媚儿了!放过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管你们怎么对我都好,请不要伤害媚儿,不要伤害她……”
“放过她?”
风衣男人冷眼剔着衣不蔽体的尹媚儿一眼,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表情冷漠,不为所动。
“别想了,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说着,又转头扫了那几个医护人员一道,沉然道。
“你们是不是也想跟着陪葬?或者……让你们的家人,也一起死不瞑目?”
听到风衣男人这样说,众人不禁浑身一颤,只觉得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迫于巨大的压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安危遭受威胁的忌惮……站在门口迟疑不决的医生和护士到底还是违背自身的良心和意愿,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向了纪安瑶的身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看到他们一步步逼近。
昔日的白衣天使。
如今却像是恶魔般令人恐怖畏惧。
纪安瑶惨白着脸色,不停地摇着脑袋,嘴里一遍遍地哀求,眼里充满了绝望……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
宛如深处人间的地狱。
她不怕死。
但是她怕失去自己的孩子。
她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尹媚儿惨死。
更怕白斯聿在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会因为接受不了如此残忍的现实……而导致精神崩溃。
“嘭!”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医生的手即将触及纪安瑶肩头的时候,却见她因为本能地抗拒,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连带着椅子一起栽倒在了地上!
“啊!”
激烈的撞击之下,纪安瑶只觉得腹部一阵钝痛,忍不住惊叫出声!
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额头上大颗大颗地冷汗像是豆子般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而下!
见到这样的一幕,尹媚儿瞬间瞪大了眼睛,高声惊呼了一句,扭动着身子拼命地想要往纪安瑶的身边靠近!
“瑶瑶!瑶瑶!”
只是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被刀疤男一把抓住手腕,狠狠地扣到了地上。
“死到临头了还管别人?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快快快!羊水破了!她的羊水破了!”
率先发觉纪安瑶的异样,一名护士连连唤了两声。
其他几人闻言立刻垂眸看了过去,果然看到纪安瑶的裤子上湿了一片。
在医护人员的眼里,纪安瑶始终是个病患,所以不如风衣男人那样冷血无情,慌乱之下急急忙忙解开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七手八脚地扶着她,将她放平在了地上。
就在众人欲要解开纪安瑶的衣服时,房间的门忽然“哐”一声被重重地撞了开!
紧跟着,一群人盛气凌人地冲了进来!
“不许动!”
风衣男人反应最快,立刻抽出了腰际的手枪,想要对准来人!
然而还不等他把枪举起来,就被最先冲进来的那个人死死地扣住了手腕,尔后猛地一拽,用力地反扭到身后,直接就把整条手臂折断了!
“啊——”
霎时间,风衣男人痛呼出声,整张脸因为疼痛瞬间变得铁青,五官扭曲,表情狰狞!
稍稍缓过来,意识到处境的危险,风衣男人还想反抗,却是被对方抓着脑袋,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到了墙壁上!
“砰!”
坚硬的脑门瞬间与坚硬的墙壁发生了强有力的碰撞,于瞬间交击出了令人胆寒的声响!
根本不用看,光是听那个声音,就知道撞击的力道有多重!
仿佛要把对方的脑袋硬生生地砸碎!
就算一下子撞不死他,估计也地撞出个脑震荡来。
风衣男人几乎是当场就被撞得昏死了过去,脑门上血流如注,皮肉被砸烂了一片。
看到这样的一幕,刀疤男免不得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面露骇然的表情,手里的动作顿时僵住,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抬起头,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面色阴郁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令人心生恐惧。
刀疤男一扫先前的嚣张狂妄,脸上写满了对强者的畏惧。
连带着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无法连成一句。
“你……你是谁?你们……是、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面色阴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只转头对着手下吩咐了一句。
“把他抓起来。”
“是!”
很快,就有两个同样魁梧强健的男人冲了上前,将刀疤男从地上拽了起来,抓着肩头用力地摁到了墙壁上!
刀疤男拼死想要反抗,却是被他们牢牢地制住,丝毫动弹不得!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尹媚儿不禁愣在了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嘴巴微微张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口。
意外至极之下,便是连身上破碎的衣服也忘了拉上。
低头看了眼尹媚儿,见她衣不蔽体,捉襟见肘,男人不由蹙了蹙眉头,随即脱下身上的外套,走过去蹲到尹媚儿的身边,将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面面近距离地看着他,尹媚儿吞了吞口水,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说话。
声音却是因为过度的震惊,显得有些嘶哑。
“韩、韩奕……?”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收回手,便要站起身。
屋子里静谧一片,在强悍的气势威压之下,没有人敢吭声,便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风衣男人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刀疤男则是被死死摁着,无法动弹分毫……医护人员更是被这样惨烈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静若寒蝉。
直到纪安瑶轻微的呻丨吟声打破了沉寂,尹媚儿才陡然间惊觉,立刻窸窣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她扑了过去。
“瑶瑶!瑶瑶!你怎么样了瑶瑶?!快!快把她送去医院!”
众人方才如梦初醒,一股脑儿围了上去。
韩奕收紧眸色,看着纪安瑶苍白如纸的面庞,眼底闪过一抹钝痛,即刻俯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尹媚儿后一脚也要跟上。
却是被他挡了下来。
“给白斯聿打电话,让他过来。”
尹媚儿闻言一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等到回过神,韩奕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想着纪安瑶有韩奕他们的照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尹媚儿稍稍放了心,即便走上去从那个风衣男人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先是给苏成煜打了个电话,发了定位,让他尽快通知白斯聿赶过来。
继而翻看了一眼通讯记录,找到最近的那个号码,反拨了过去。
对方反应很快,已经关了机。
“该死!”
低咒一声,尹媚儿心有不甘,忍不住对着风衣男人的身体狠狠踹了一脚。
正恼火着,就听后面响起了议论声。
“这个家伙怎么办?老大没有交代啊……”
“先打晕再说吧!”
闻言,尹媚儿立刻转过头,制止道。
“等一下……让我来!”
一边说着,一边就快步走了上去,飞起一脚笔直地踹向男人的裆部。
“嗷!”
剧痛之下,刀疤男惨叫出声,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到地上,却是因为被人死死地钉在墙壁上,连腰都无法弯下。
“敢碰我?!垃圾!人渣!我踹不死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当男人!”
一脚接着一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尹媚儿红着眼睛,发了狠地踹他,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发泄她刚才的恐惧和愤怒。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等到刀疤男痛得昏死过去,尹媚儿才累得精疲力尽,瘫坐在了地上。
看到刀疤男被血水浸湿了裆部,按着他的两个男人不禁面面相觑,露出忌惮的表情,感觉胯下……有点疼。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物种,就是女人!
休息了一阵,等到尹媚儿缓过劲来,正要开口问话,就见韩奕快步走了回来。
见到他,尹媚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迎上前。
“韩奕……”
“不要问那么多。”
没等她开口,韩奕就淡淡地打断了她。
“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能少知道一点……就少知道一点。”
听到他这样说,尹媚儿微抿薄唇,面露担忧。
其实就算他不说,她多少也能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她知道韩奕这样说,是为了她好,可还是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她想知道,那天在医院里,是谁带走了他?又是把他带去了哪里?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直没有跟他们联系?今天,他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瑶瑶会遇上危险?他是怎么找到这里,赶过来救人的?!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看着韩奕酷俊的面容,面部的线条更加深刻的几分,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以前更加酷寒,更加深沉。
尹媚儿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对瑶瑶的感情,没有变。
甚至没有减弱一丝一毫。
否则,他不会在沉寂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突然出现。
而他的出现不是为了别的,单单只是为了保护瑶瑶,保护那个他从小就一直守护着的女人。
沉默许久,尹媚儿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不论她问什么,韩奕都不会回答。
而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冷眼扫了一圈,韩奕神情淡漠,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有的只是冷血和无情。
“把他们几个,全部带走。”
“是,老大!”
拖着风衣男人和刀疤男昏迷不醒的身子,一行人来去如风,很快就离开了房间,韩奕转过身,后一脚走了出去。
尹媚儿快步跟上,想要叫住他。
“韩奕,你……这就走了吗?”
韩奕淡淡地回了一声,脚步不停。
“嗯。”
“那瑶瑶呢?!瑶瑶现在在哪里?!她醒了没有?”
“已经送到最近的医院了,医生说……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尹媚儿眸光轻烁,继续追问道。
“那……你不等瑶瑶醒过来,再走吗?”
“不了,”停下脚步,韩奕微敛神色,同她交待了一句,“不要把我来过的事告诉瑶瑶,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听到他这样说,尹媚儿不由一滞。
“可是——”
“媚儿,”韩奕轻轻唤了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肩头,打断了她的争辩,“帮我……好好照顾瑶瑶。”
说完,不等她再说些什么,韩奕便就迈开大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见他态度坚决,尹媚儿无法强求。
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即便匆匆忙忙地赶去了最近的那家医院。
接到尹媚儿的电话,苏成煜和白斯聿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因为尹媚儿在电话里没有说得很详细,所以他们在赶到医院之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在医院的走廊上看到尹媚儿狼狈的模样,两人脸上的表情才瞬间寒到了极点。
“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脸上、还有身上……该死!究竟是谁干的?!”
“有人绑架了我和瑶瑶,说是要杀了瑶瑶,还要将她开膛破腹……取走她的孩子!”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尹媚儿仍是恨得咬牙切齿,声调无可自抑地上扬了几分,透着浓浓的愤怒,一字一句,说得刻骨蚀心!
迎面看到尹媚儿伤痕累累的样子,就已经很让人触目惊心了!
听到她这样说了一句,更是心惊肉跳!
苏成煜骤而白了脸色,不用尹媚儿多加描述,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有多危急、多可怕……袖子下,五指紧紧攥起,猛地捶了一下墙壁!
“可恶!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白斯聿眸色冰寒,神色虽然不像苏成煜那样激动,却是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瑶瑶在哪里?”
“已经推进手术室了,应该……快要生了吧……”
说着,尹媚儿略显焦急,往手术室的门口频频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便见眼角光线一暗,白斯聿大步流星地直接朝手术室走了过去,作势便要推开门。
“哎,白少!你要干什么?”
尹媚儿下意识拦了一道,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要陪着她。”
白斯聿淡淡地回了一声,尔后轻轻地拂开她的手,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尹媚儿还想说什么,却是被苏成煜拉了出来。
“让他进去吧!瑶瑶……需要他。”
虽然他不是很待见这个男人,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少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而且,这个时候是瑶瑶最脆弱不安的时候,有白斯聿陪着,总归要好点。
“说的也对。”
尹媚儿点点头,忍不住也跟着探进了脑袋,却是被护士毫不留情地拒绝在了门外。
快步走到床边,看到纪安瑶躺在床上,脸色因为痛楚而略显苍白,发丝微微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不至于像尹媚儿那样凄惨……白斯聿才稍稍缓和了几分脸色,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摇摇头,纪安瑶有些虚弱,紧绷着的神经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得到了微微的放松。
“不关你的事。”
那个时候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
隐约间只知道有人救了她们。
一开始她以为是白斯聿,但似乎又另有其人。
不管怎么样,至少孩子保住了……只这一点,就已足够叫她庆幸。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握上纪安瑶的手,轻轻地贴到自己的脸上,白斯聿定定地看着她,不敢眨一下眼睛,唯恐她会再一次突然间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他不是个善于表露情绪的男人。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在得知纪安瑶出事的消息时,他的心情有多紧张。
更没有人知道,刚刚听到尹媚儿那样说,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杀人的心思!
那个幕后主使的卑鄙小人,他一定要揪出来!
绝对不会让他逍遥法外,再给他伤害纪安瑶的机会!
因为还没有到预产期,羊水就提前破了,所以纪安瑶的生产并不顺利,就算挂了催产针,还是有些小难产。
“啊!啊啊啊……”
“不行了!斯聿!我不行了!”
“好痛!”
“痛痛痛!”
“我要跳楼!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紧紧攥着白斯聿的手,纪安瑶躺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
叫声一阵接一阵,叫得白斯聿整个儿都慌了,眉心深深地皱起,恨不得自己代替她承受那样的痛楚,也不想再看她多受一分辛苦。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握紧她的手,在边上默默地陪着她。
“出来了!已经出来了……用力!加把劲!再用力一点!”
手术室的门外,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个人面对着面,像是机器人一样,走过来,又走过去,走过来,又走过去……
一人啃着左手的大拇指,一人啃着右手的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焦虑,看着十分对称。
情急间,只听手术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哭声,两个人立刻面露喜色,齐刷刷地趴到了门板上,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生了生了!恭喜白先生!是个男孩!”
“快!再用力点!还有一个!”
“纪小姐!用力啊!已经出来一部分了……再使劲些!”
没多久,又是一声嘹亮的啼哭。
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喊声在手术室内一唱一和,尹媚儿和苏成煜方才齐齐松了一口气,顺着门板瘫坐在了地面上,仿佛比他们自己生孩子还要累。
“太好了,总算都生出来了!”
“是啊……瑶瑶真棒……”
手术室内,护士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孩子,在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终于得以放心地擦去了额头上的细汗,转而向纪安瑶和白斯聿报喜道。
“恭喜白先生!恭喜白太太!两个孩子都很健康!虽然没有到预产期,但是怀孕的天数差不多已经足够的了,所以孩子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闻言,纪安瑶终于彻底放了心,长长地呵出一口气。
那一刹,便仿佛遭受再大的痛苦,也值得了。
孩子生出来以后,白斯聿并没有急着去跟孩子亲热,而是一直守在纪安瑶的床头,动作轻柔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汗水,漆黑的眼眸中满含温柔与感激。
“你之前说的秘密……就是指这个吗?”
纪安瑶微微颔首,承认了下来。
“嗯,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白斯聿微微一笑,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瑶瑶,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一开始的时候,纪安瑶也没想到自己怀的是双胞胎。
后来孕检做B超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消息。
只是那个时候,她跟白斯聿还处在冷战阶段,所以她没有告诉他。
再之后,他们重归于好,纪安瑶想着这事儿藏了这么久,不如继续瞒下去,便没有同白斯聿讲明……还特地找了各种理由解释为什么她的肚子这么大,便是为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给他一个惊喜。
对此,白斯聿只想说,这大概是他人生当中……最美好的一个惊喜了!
好不容易等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尹媚儿和苏成煜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一抬头,看到白斯聿汗湿的头发,甚至于连衣服都湿透了大半。
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哇?白少……你怎么这么多汗?!”
“你要是搁这病床上一趟,给人瞧见了……估计大家还以为是你生孩子了呢!”
“哈哈!那明天的新闻头条又要爆了!”
……
在喜事的冲刷下,众人心中的阴霾随之扫去了大半,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因为不想引起纪安瑶不愉快的记忆,几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到绑架的事情。
他们不说,纪安瑶也就没有问起。
只在私底下问过尹媚儿一次,可尹媚儿也说她晕了过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天的事……最后就变成了一个谜。
出院之后,因为不是很想住在白家老宅,纪安瑶就让白斯聿推拒了白老爷子和白家长辈的好意,没有带孩子过去,而是同白斯聿两人单独住在了他的那栋私人别墅里。
白老爷子虽然很想跟孙子亲近,但也没有强求,只从家里派了人过来照顾他们母子。
月子期间除了不能到处浪之外,纪安瑶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平日里要么逗逗两个孩子,要么就是同白斯聿讨论补办婚礼的事儿……本来这场婚礼早就应该办了,但是之前他们关系僵硬,所以一直拖着,后来实在是肚子太大了,左右纪安瑶也不在乎这些虚的,便干脆把婚礼往后推了一段时日。
只要结婚证领了,她就是如假包换的白家少奶奶,法律上的关系……没有人敢质疑!
孩子的名字,一个是白斯聿取的,一个是纪安瑶取的。
哥哥叫白佑霆,弟弟叫白佑谦。
因为两个小家伙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甚至就连纪安瑶……有时候也分不出来哪只是哪只,倒是白斯聿,每回都能分得很清楚。
夜半三更,哄完孩子睡觉,纪安瑶就开始心痒难耐地往白斯聿的身上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禁欲太久的缘故,突然有一天……她感觉像是被泰迪附身了一般,某方面的欲望特别强烈。
一开始,她还羞于启齿。
到后来实在忍无可忍,就开始默默地给白斯聿“爱”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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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趁他不注意,默默地想要解开他睡衣上的纽扣。
然而……还不等纪安瑶“阴谋得逞”,就被白斯聿握住了那只干坏事儿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胸口处,阻止了她进一步的揩油。
扁了扁嘴唇,纪安瑶有些失望。
眼睛一闭打算睡觉。
安分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心痒难耐,便又缓缓睁开眼睛,借着室内微弱的光线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白斯聿的俊脸。
只见那张英俊深刻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中柔和了白天里略显凌厉的线条,平静的表情看着安详而又闲适,眼睛安然地闭着,长长的眼睫毛像是扇子一样覆盖在眼睑上,浓密得令人嫉妒,却又俊美得惹人垂涎。
这个时候的白斯聿,就像是睡美人一样,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和魅力。
纪安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对美色饥渴交加的王子,忍不住想要凑上去吻醒他,然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生命之大和谐!
于是,按捺不住心头乱撞的小鹿,纪安瑶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抬起脚,缠到了白斯聿的大腿上,像是小猫一样在他的身上蹭啊蹭,蹭啊蹭……
结果,几分钟过去,蹭得她自己浑身燥热,白斯聿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纪安瑶不禁有点泄气。
还有点方。
“这不科学啊……”
这个男人虽然是传说中的禁欲系男神,甚而吃穿用度全是性冷淡风格,但骨子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这一点她是深有体会的!
可现在……在她性致高涨的时候,丫居然给她装起了谦谦君子?
这是要憋死她的节奏吗?!
撇了下嘴角,知道白斯聿没睡,纪安瑶伸手打开床头的灯,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有必要跟他好好地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别装了,起来!”
抬手搡了一把白斯聿的肩头,纪安瑶一脸怨念地看着他。
见她开了灯,白斯聿即便睁开眼睛,却是没有跟着坐起身,而是环着她的小蛮腰,将她拉回到了怀里,眼角微微上扬,似乎噙着几许揶揄的笑意。
“怎么了?”
撅着嘴巴,纪安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质问道。
“白斯聿,你是不是嫌弃我呀?!”
白斯聿淡笑着看她,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不是嫌弃我,干嘛、干嘛……”顿了顿,微赧着脸颊,纪安瑶不自觉地撇开了视线,才接着把话说下去,“躺在那儿装正经?”
还害得她一个人瞎忙活了大半天!
看着一脸欲求不满的纪安瑶,白斯聿眼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几分。
手臂微微收拢,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一些。
继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柔声哄道。
“不是我装正经,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医生说了……生完孩子,最好三个月之后再同房,而且是越迟越好,这样更有利于你身体的恢复。”
对于白斯聿这样的解释,纪安瑶却是不以为然,继续怨念深深地看着他。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这都两个半月了,再过一星期差不多就三个月了……你用不着这么一天不落地抠日子吧?医生也说了,最早产后两个月就能同房,这话你怎么没听进去呢?”
白斯聿面露无奈。
“我是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他是真的怕。
以前没有感觉,可自从陪着纪安瑶在手术室里,见证了她生产的整个过程……他才知道原来生孩子那么惨烈!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他人生之中最为煎熬的时刻。
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面,他就忍不住心疼。
所以,为了完完全全照顾好她的身体,他只能强忍着不碰她,尽管他内心深处的渴望,并不比她少半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到纪安瑶腆着脸皮默默同他求丨欢的模样儿,还是相当新鲜有趣的。
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多逗逗她。
“我吃得消!”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纪安瑶干脆就豁了出去,宛如壮士断腕般喝了一声,尔后转身躺平在了床上,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来吧!”
见状,白斯聿忍俊不禁。
腮帮子动了动,到底没能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结果一笑就越发不可收拾,连带着整张脸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一边发笑,一边还不忘切中肯綮地评价了一句。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纪安瑶被他笑得有点儿蛋疼,但还是硬着头皮,狐疑地反问了一句。
“像什么?”
“就像是砧板上,被拔光了毛的烈士鸡……”
闻言,纪安瑶脸色一黑,分分钟有种掘地三尺把他埋了的冲动!
“鸡就鸡,还烈士……烈士毛线!”
吐槽了两句,纪安瑶还是觉得不解气,便就伸手推了他一眼,指着地板示意道。
“去,睡地上!你说的,不满三个月的时间,不碰我……别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啪!”
随手关上床头灯,白斯聿才不管那么多。
直接翻过身,搂着纪安瑶柔软的娇躯,牢牢地箍在了怀里。
“乖,别闹了……早点睡。”
纪安瑶窝在他的怀里,拉长声调,娇滴滴地引诱。
“斯聿~~~”
“叫老公。”
“老公~~~”
“再叫一声。”
“老公~~~”
“继续叫。”
“……”你妹!
第二天一早。
纪安瑶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尹媚儿的面前。
瞅着她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尹媚儿不由贼笑着凑了过来,小声地感叹道。
“看样子,昨天晚上……大战了三百回合啊?”
“大战个P!”
纪安瑶不爽地瞟了她一眼,斜叼着杯子里的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果汁,继而才怨念不已地吐槽道。
“他根本就不碰我!”
“不会吧?”尹媚儿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从你怀孕到现在……这都多久了……”
“所以我才觉得不正常啊!”
“怎么会这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哪儿知道?”纪安瑶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声,继续幽怨不已地咬着塑料管子吸果汁,“我要知道……还用得着特地跑出来找你商量吗?”
闻言,尹媚儿收敛神色。
顿了顿,又问她。
“都说白少是禁欲系的……会不会,他这方面的需求比较少啊?”
“什么禁欲系?长得倒是挺禁欲的,可他骨子里头压根儿就是个野兽派,整一头大灰狼……要是从头到尾都一样冷淡,那也就算了,我也不会觉得他有问题,但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你懂的。”
抬了抬眉梢,纪安瑶意味深长地朝尹媚儿递了个眼色。
这要放在以前,她是打死都不会把这种事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讨论的!
如今,被某只禽兽“带坏”了,脸皮子厚了不少……说起这档子事儿来,竟然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显然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
桌对面,对于这样的话题,尹媚儿倒是安之若素。
虽然她还没有嫁人,但是尺度宽,性格大大咧咧的,有点儿像男孩子,所以荤素不忌,侃天侃地说什么都行。
想起以前在纪安瑶脖子上和胸口处瞅见的红痕,尹媚儿一下也沉默了。
“唔,貌似……是不太对劲儿。”
桌子边的角落里。
苏成煜一脸矜贵地坐着,同她们离得远远的,表示不认识这两个女人。
见他不吭声,纪安瑶不由瞟了他一眼,催促道。
“你别干坐着呀,说句话成不?”
“咳。”
轻轻咳了一声,苏成煜深深地觉得她们讨论的这个话题有些不忍直视,俊脸上的表情不免有些尴尬,稍作迟疑,才开口回道。
“这种事情……你找媚儿商量不就好了?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纪安瑶扁了扁嘴巴,满眼无辜。
“你是男人啊,肯定比我跟媚儿更了解男人的想法……是不是?”
“你也知道我是男人啊?”苏成煜嫌弃地睨着她,不是很想跟她说话,“知道还把我叫出来讨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题?!”
看着他矜持的模样,尹媚儿邪笑着勾起嘴角,扑过去揽过他的肩头,诱哄道。
“来嘛小煜煜!谁让你是妇女之友呢!”
苏成煜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强烈地表示抗议。
“能不能不要叫得这么肉麻?好恶心……”
“嘿嘿!那你倒是发表一下看法啊!”
不得已之下,苏成煜终究还是沦陷在了她们的魔爪之下,被迫加入了某个少儿不宜的话题。
“会不会是因为工作太操劳了?”
纪安瑶摇摇头,否定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那……有没有可能是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心理阴影?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之前在手术室里,你生孩子的时候他一直在边上看着……我听说,有些男人就会因为这个缘故产生心理阴影,从而削减了那方面的欲望……”
“真的?!”
“嗯。”
苏成煜对着手机屏幕上的问题回帖,笃定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种说法,案例还不少……你自己看。”
将信将疑地拿过他的手机,纪安瑶和尹媚儿伸长脖子凑在了一起,把整个帖子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随后。
猛地一拍苏成煜的大腿,纪安瑶满怀着雄心壮志地,仿佛找到了光明的所在!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一秒,看着纪安瑶风风火火地离开,尹媚儿双手托腮,不由摇摇头,感叹了一声。
“我的小瑶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矜持而又单纯的女孩子了……”
揉了揉被纪安瑶拍疼的大腿,苏成煜一脸敬而远之的表情。
“以后这种话题,你们自己私下讨论就好,不要再叫上我了。”
“来嘛小煜煜!”
“走开!”
回到家,经过一番大张旗鼓的折腾,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搞定了一切!
看着眼前的精心杰作,纪安瑶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继而拿起手机,给白斯聿拨了个电话。
“老公~今天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
“嗯?有什么事吗?”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好无聊啊,你回来陪陪我好不好?”
“……瑶瑶,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人家就是想你了嘛!”
“咳。”
摸了摸鼻子,白斯聿拿开手机看了眼,有点怀疑电话那头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是纪安瑶本人?要不然……这画风未免也变得太诡异了?
“今天晚上还有点事,你找媚儿他们过来玩吧,我明天再陪你……行吗?”
“不行!”
努了努嘴巴,纪安瑶一脸不满!
“你都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回家吃饭了,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躲着我?”
“没有那回事……乖,不要胡思乱想。”
走进门,看到白斯聿在打电话,眉眼间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唐芊芊眸光微烁,自然知道他是在跟谁打电话。
即便扬起眉梢,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捏着声调娇俏地喊了一声。
“斯聿哥!”
她的声音不重,但是很清脆。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环境很是宁谧,所以她这一声叫唤很轻易就传到了电话那头的纪安瑶耳中。
听到女人的声音,又是那样的称呼,纪安瑶敏感地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瞬间冷下了声调,反问道。
“那个女人是谁?唐芊芊吗?”
白斯聿微敛神色,没有否认。
“是。”
纪安瑶闻言不由心头一沉。
倘若是别的女人,她还不至于如此警惕,但是唐芊芊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你别告诉我……你今天晚上会跟她呆在一起?又或者,这几天晚上你没回来,都是跟她在一块?”
听出纪安瑶口吻中的恼怒,白斯聿知道一下两下在电话里解释不清楚,只能暂时安抚她的情绪。
“她会在公司是爷爷的安排,至于其他……我回来再跟你说。”
“一个小时!我在家等你一个小时,要是你还不回来……哼,我就去找阎烈!”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撂下一句狠话,纪安瑶就气冲冲地挂断了手机,不再给白斯聿任何辩解的机会!
真是气死宝宝了!
枉费她还忙里忙外,操心了大半天,到头来……他居然在公司跟那个女人呆一块!
在听到唐芊芊的声音的那一刹,纪安瑶感觉自己的一颗心瞬间沉入了冰潭之中,拔凉拔凉的!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听白斯聿刚才的说法,唐芊芊应该不是第一天到他的公司,而是之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在了!
可是她居然现在才知道!
白斯聿明明知道她会介意,却故意瞒着没有告诉她。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电话,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唐芊芊进了白氏集团的总部!
想到这里,纪安瑶就郁闷得不行。
要是白斯聿不给她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解释,她就马上带两个娃儿回娘家!说走就走,再也不回来了!哼!
白氏集团总部。
听到纪安瑶说了那样一句,还提到了“阎烈”,白斯聿的脸色瞬间冷了三分。
放下手机,抬眸睨向桌前站着的唐芊芊,白斯聿眸光幽冷,口吻沉然。
语气中已然染上了浓浓的不悦。
“谁允许你进来了?”
“这……”唐芊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回过头扬手指向敞开的房门,随口解释道,“我看到门开着,就进来了……闵琛哥让我通知你……”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白斯聿冷冷地打断,轻叱道。
“出去。”
唐芊芊一怔,继而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懦懦地唤了一声。
“斯聿哥……”
“我叫你出去。”
僵持片刻,唐芊芊终究扛不住白斯聿森寒的目光,即便一跺脚,委委屈屈地走了开。
白斯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试图给纪安瑶打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始终占线。
也不知道纪安瑶转头又打给了谁。
担心她言出必行,真的去找了阎烈,白斯聿沉吟片刻,到底放心不下,即便一把抓起外套,匆匆走了出去!
玻璃幕墙前,唐芊芊双手抱胸,垂眸看着白斯聿的车子飞快地驶上马路,随即以超常的速度扬长而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微勾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唐芊芊目光幽幽,眼底暗含深意,盈满了算计的光泽。
“呵,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
白斯聿急着赶回家,却偏偏碰上了堵车!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眉心的褶皱就愈发蹙紧了几许。
别墅里。
纪安瑶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本来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她这样一来……岂不是正合了唐芊芊的心意?
唐芊芊故意叫上那么一声,显然是为了挑拨她跟白斯聿之间的关系,虽然纪安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绝不会让那个女人称心如意!
唐芊芊想要离间他们的夫妻感情,促成他们的争吵误会,她就偏不!
这么想着,纪安瑶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的!
她不能意气用事!
遇上这种事儿,必须理智!
唐芊芊看不得她和白斯聿亲近,她就偏要在她面前甜甜蜜蜜,秀尽恩爱……腻不死她!
竭力镇定情绪,做了一个深呼吸,纪安瑶收敛怒容,坐在床头平心静气地思考了一阵,继而微扬眉梢,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因为堵车的缘故,等到白斯聿赶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时间……也超出了纪安瑶给出的时限。
进门之前,白斯聿抬头看了眼房子,里面黑漆漆的,连一盏灯都没有打开,别墅的大门也紧紧地关着,看着像是没有人在家。
见状,白斯聿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却是不能甘心。
冷着一张阴郁的俊脸,白斯聿快步走进院子,打开了门,先是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却见不到任何人影,甚至连管家都不在!
“瑶瑶……”
喃喃地唤了一声,白斯聿收紧目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楼梯,急着往卧室赶去!
“咔嚓!”
紧紧地握住门把,骤然打开门,白斯聿的心情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生怕房间里空空如也,收拾走了她的所有物件!
然而……
下一秒。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迎面扑来的却是一阵微热的香薰气息。
满鼻子萦绕着玫瑰的香味儿,暗含着几分催情的意韵。
白斯聿脚步一顿,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反应不过来。
怔了片刻,才像是回过神来。
只见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微微闪动的烛光……一直从门口蜿蜒而进,引伸向浴室,直至最后淹没了在波光粼粼的浴池边。
满室摇曳的光线,轻柔曼妙的音乐,以及烛光尽头滴滴答答的水声……所有这一切聚集在一起,融合成了撩拨人心的旖旎场景。
令人忍不住血流加速,想要前往一探前路风景。
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在所不惜。
踏着烛光和玫瑰花瓣铺就的小道,白斯聿款步走向烛光的尽头。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
“受宠若惊”。
因为房间内关着灯,所以唯一的光源全都来自于地板上的蜡烛,烛光并不是很明亮,摇摇曳曳,将满屋子的气氛衬托得异常撩人。
不等白斯聿走近浴池。
就听到纪安瑶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口吻不温不火,听不出是喜还是怒。
“你迟到了……整整迟到了十九分二十八秒。”
听到这话,白斯聿伸手去抓帘子的手就停顿在了半空中。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默片刻,又听纪安瑶接着道。
“不过,我原谅你了。谁都有可能犯错,我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但是……”
白斯聿动了动喉咙,追问道。
“但是什么?”
“解释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那我也就只能翻脸不认人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的声音很轻,衬着浓郁的熏香似乎还透着几分蛊惑的气息,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随之起伏跳动。
室内的温度在蜡烛的炙烤下逐渐上升,照得人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热。
白斯聿没有进一步走上前,目光紧紧地攫着帘子后面的那个身影,像是能透过那一层网纱看到纪安瑶脸上的表情。
“你……想要什么解释?”
纪安瑶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不想跟他打太极。
便直接扬声问道。
“唐芊芊进入白氏集团总部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斯聿看着她的影子,坦白道。
“她进公司的事,是爷爷专门安排的,我做不了主,实际上……不仅是她,白闵琛也一起进了公司,同样空降了高层职位,这件事情很复杂,在弄清楚爷爷的真正意图之前,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但是我很了解你的性子……一旦你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无法袖手旁观。”
“很复杂?是有多复杂?”
“是你想象不到的复杂程度。”
“那你就不能跟我详细地说明一下吗?”
“就算我说明了,你就会对此置之不理了吗?你不会的……瑶瑶,我太了解你了,其实我也没打算瞒着你,这种事原本就瞒不了多久,只是生完孩子的女人容易得产后抑郁,我不想你在这段时间接触这些糟心的事情,所以……就一直没有跟你说。”
听到白斯聿这样的回答,跟预期之中不太一样。
纪安瑶微抿薄唇,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隐隐的,总是觉得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在纪安瑶垂眸考虑的时候,又听白斯聿情真意切地补充了一句。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一星半点也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语气异常诚恳。
真挚之中又似乎透着淡淡的委屈,像是受了责骂的小孩在被罚面壁思过的时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巴巴地为自己辩解,仿佛受了极大的冤屈。
纪安瑶顿时就生气不起来了。
顿了顿,即便扬手打开了浴室的灯。
算是原谅了他这一次的“犯错”。
骤然打量的光线,让人有瞬间的失明,白斯聿微眯了一下眼睛,逐渐适应了浴室内的白光,继而扬起手,轻轻地捋开了垂在眼前的帘子。
浴帘后。
是一面贴着黑白马赛克的墙壁。
视线往下,则是一个足以容纳四个人的巨型按摩浴缸。
在浴缸的边上摆着一个小型酒柜,柜子旁则摆放着两杯刚倒出来的红酒,酒水的颜色红艳如血,衬着一旁带刺的红色玫瑰,显得异常妖冶迷情。
但显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泡在浴缸里的女人。
纪安瑶半裹着一条真丝浴巾,掩盖在胸口的位置,一对酥丨胸半遮半掩,欲露还休,奶白色肌肤细腻如玉,大片大片地裸呈在白斯聿的面前,极大地刺激了他的感观和神经。
吹弹可破的皮肤上,沾着亮晶晶的水滴,发梢也是湿的,垂挂在胸口的位置,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
浴池里洒满了玫瑰花瓣,水位没有很高,只到小腹以上的位置。
一双修长而笔直的腿不无招摇地搭在浴缸边上,旖旎春色若隐若现,撩拨着人心深处最为原始的欲望。
见到如此香艳的一幕,别说是男人,就连女人都要忍不住脸红心跳。
更何况……还是禁欲了长达半年之久的“饿狼”!
空气中,香薰的迷人气息令人陶醉,暖色的烛光更是将浴室内的气氛渲染得极为火热煽情……白斯聿眸光微紧,看着眼前如同妖姬般的女人,只觉得喉间微微一渴,全身血液跟着躁动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叫嚣着,似要为她而着魔。
“老公~来嘛~”
纪安瑶低笑着朝他投去勾魂摄魄的目光,一双眼睛半弯着,比狐狸还要妩媚妖娆。
轻唤间,两条长腿便如同水蛇一般,顺势缠上了白斯聿的腰际,随后轻轻一拽,将他往浴池里拉了一把。
面对此情此景,白斯聿只觉得全身的矜持和自制在一点一点地崩塌殆尽!
在她的香丨艳诱惑之下,作为猎物的他,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这一张铺天盖地而来的情网?
等到白斯聿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纪安瑶拽进了浴池里,乃至大半的身子都已经淹没在了洒满花瓣的水面之下。
下意识的,循着身体的本能,白斯聿试图坐起身。
却是被纪安瑶翻身压在了身下,蛊惑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妖冶而不失“霸道”。
“还想逃吗?今天晚上……你是逃不掉的。”
白斯聿抬起头,同她四目相对。
纪安瑶笑眯眯的眼眸中含着万种风情,销魂而蚀骨,像是要把他的魂魄整个儿吸过去,活脱脱就是一只妖精。
池子里满满都是水,透着丝丝舒爽的清凉。
被纪安瑶压在身下,白斯聿几乎整个人都泡在了水面下,衣服被浸得透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在纪安瑶的身上。
明明是在冷水里泡着,体温却炙热得烫人。
纪安瑶伸手抚在他的胸口,指腹处的肌肤有着极为美妙的触感,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冲动。
“嗯。”
白斯聿轻轻地应了一声。
随后,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缓缓吐出三个清浅的字节。
“逃不了。”
除非他不是男人。
否则……面对纪安瑶这样的绝色尤物,面对她如此赤果果的诱惑,就算数遍全天下,恐怕也没有哪一个男人可以逃脱得了她的“捕猎”。
哪怕下一秒就会死在她的怀里……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使出浑身解数,才将白斯聿“勾引”了进来。
却在他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下,被撩拨得心湖荡漾,难以自持。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白斯聿确实是禁欲系的男神……因为只有像他这样的家伙,在不禁欲的时候,才会显得尤为性感撩人,以至于无可救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样?现在有感觉了吗?”
看着白斯聿略显迷离的眼眸,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疯狂缱绻的夜晚,纪安瑶按捺不住兴奋了起来,急欲向他寻得求证。
毕竟……
在纪安瑶看来,白斯聿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碰她,十有八九是被苏成煜说中了,因为目睹她生产的过程而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从而导致了某方面的障碍。
所以,她才大费周章地搞了这么一出。
就是为了帮他“破除障碍”,重振雄风!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更加卖力了!
孜孜不倦地在他身上点起一簇簇的火苗,湿滑的四肢像蛇一样缠上了白斯聿的身体,逐渐地侵蚀他的冷静和理智。
白斯聿慵懒地靠在浴缸的壁面上。
任凭纪安瑶在自己身上乱来……随她予取予求。
直到不久之后。
纪安瑶筋疲力尽。
“呼……好累啊!”
折腾了大半天,却是连白斯聿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扒干净,纪安瑶不免有些沮丧,心底下忍不住表达了对白斯聿扒衣速度的仰慕之情!
当初他是怎么做到,几乎随手就能剥光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剥桔子似的。
反观她,又是拉,又是扯,又是撕……最后甚至还用上了咬,也没能扒干净,反而累得自己气喘吁吁,忍不住要停下来中场休息。
看着她面红耳赤,喘着热气的模样,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充满了诱人而又香甜的芬芳。
白斯聿终于隐忍不住,伸手揽过了她的后脑,将她两片红唇紧紧地贴上了自己的冰唇。
“唔!”
纪安瑶猝不及防,一头栽倒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转瞬就被他反压在了身下,便连呼吸都在一瞬间被悉数掠夺,脑子里随之“哐”的一下,空白一片。
好一会儿,纪安瑶几乎要被吻得缺氧,白斯聿才稍稍松开了她,让她得以喘息。
双臂缠在白斯聿的脖子上,纪安瑶潋滟着一双柔情似水的美眸,宛如醉酒了一般,一边微微喘着,一边还不忘关怀他一句。
“你……真的好了吗?”
白斯聿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一面轻咬着她的耳垂,一面朝着她的耳根轻轻地呵出一口湿热的气息,反问道。
“什么好了?”
“就是……就是那个X功能障碍啊!你不是因为有心理阴影,才不碰我的吗?”
一听这话,白斯聿几乎脸都要绿了。
“谁说的?”
感觉到他慑人的气息,纪安瑶不由缩了缩脖子,嗫喏着回了一句。
“……我猜的。”
话音未落。
纪安瑶就感觉到整个人瞬间架空,被白斯聿一把捞了起来,尔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一甩手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啊……”
身体失重的瞬间,纪安瑶不由轻呼出声。
紧跟着,某只禽兽就整个儿压了上来,将她严严实实地禁锢在了他的身体和床板之间。
再一次……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疾风骤雨般的吻激烈得令人无从抵御,纪安瑶又是一阵头昏目眩,仿佛要被扑面而来的团团火焰吞噬全身。
黑暗之中,只听到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唔……”
情到浓时,纪安瑶忍不住轻哼出声。
略微压抑的娇喘便如同极品的春丨药,叫人心头重重一紧,全身血脉陡然卉张,仿佛瞬间就会爆炸!
白斯聿的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猛的一暗,随后……狠狠地占有了她。
第二天。
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到了下午。
纪安瑶才扶着快要断掉了老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由此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的深沉含义。
她……就不该去招惹那只禽兽啊!
天知道昨天晚上白斯聿有多凶残,根本就不听她的求饶,以至于她现在都还觉得双腿发软,站不直身子。
转头四下看了一圈,瞅着凌乱一地的画面,纪安瑶忍不住又是老脸一红。
嘤嘤嘤!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矜持的她了。
昨天晚上……绝对是被人下了降头,才会做出那种事的好吗!
正红着脸自我反省,就听浴室的门打了开,白斯聿刚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她坐在床头发呆,还不忘笑着“关心”她。
“现在满意了吗?”
刚醒来的时候没看到白斯聿睡在旁边,纪安瑶还以为他起来去公司了。
没想到他还在家里。
对上那两道不怀好意的戏谑目光,纪安瑶的脸颊顿时就更烫了,下意思撇开了视线,讷讷地转移话题道。
“这都已经是下午了,你怎么……没去公司?”
白斯聿耸了耸肩膀,一派无辜的模样。
“力气都被你榨干了,还怎么到公司干活?”
“讨厌!你明明就是自己想要偷懒……”
“是啊,想要偷懒,在家陪老婆,免得老婆又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气到了,还要红杏出墙,去找别的野男人……”
闻言,纪安瑶知道他指的是昨天电话里提到的那茬,便就随口争辩了一句。
“我只是随口说说,又不当真的,你用不着那么耿耿于怀吧?”
“用得着,”白斯聿走到床边坐下,握上她的手,轻轻道,“惹老婆不开心……就是我的不对。”
这一茬,说的是唐芊芊。
纪安瑶眸光微暗。
没那么轻易就被他的甜言蜜语糊弄过去。
沉默了一阵,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口。
“所以,之前我说要去你公司,你没有答应……就是因为唐芊芊在吗?”
白斯聿叹了口气,没有隐瞒。
“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也知道她来公司的目的不单纯,所以不想让你们两个遇上,免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
抬起头,纪安瑶目光灼灼,对上白斯聿的眼睛,认真道。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我不喜欢这种逃避的处理方式,更何况……那是你们白家的公司,为什么要我躲着她,而不是她避着我?在路上我可以绕着她走,但是在你的公司,我不想再处处避让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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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证明,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唐芊芊虽然不如秦沐妍那样歇斯底里,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攻击性,然而那种绵里藏针的做派,却是更加叫人防不胜防。
上回绑架的事,纪安瑶不是没有怀疑过唐芊芊,奈何对方不露马脚,她抓不到把柄。
再加上明里暗里,同白斯聿作对的人一抓一大把,所以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个藏在幕后遥控绑架的家伙,就一定是唐芊芊。
那件事,白斯聿还在调查。
虽然暂时没有什么进展,不过……纪安瑶可以肯定,对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然还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早晚有一天,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会慢慢地浮出水面。
所以,对于绑架的事,就算纪安瑶耿耿于怀,却是没办法急于一时,反倒是白闵琛和唐芊芊空降公司总部的事儿,让她隐隐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就像白斯聿说的那样……白老爷子的态度暧昧莫名,心思难测,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头在打什么主意。
纪安瑶甚至有些怀疑,白闵琛回到白家同白斯聿“争权”,很有可能就是白老爷子一手安排的。
否则,以白闵琛私生子的身份,如果没有白老爷子的默许,他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向身为“正牌太子爷”的白斯聿发起挑衅?
即便他敢,若是没有白老爷子在背后的助力和支持,一直混迹于演艺圈的白大明星,也没有那样的资本跟资历深厚的总裁大人叫板!
纪安瑶一直都知道,白家的水很深,以至于深不见底,每行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曾经抗拒过白家,不愿涉足其中。
但终究还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被白斯聿拐了过来。
既来之,则安之。
白斯聿想要将她护在臂弯之中,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的压力,纪安瑶却是不忍心看他如此辛苦。
更何况……
要她放任唐芊芊成天在白斯聿的面前瞎晃悠,对此置若罔闻,她也确实做不到!
看着纪安瑶坚定的眼神,完全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白斯聿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就没有继续推却,以免引发更大的“战火”。
“好,我回公司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纪安瑶轻挑眉梢,口吻不无“霸道”,“不用安排,你今天去公司,我就今天去,你明天去公司,我就明天去……咱们,一起上班!”
“瑶瑶……”
面对她的“蛮横”,白斯聿有些啼笑皆非,还想说些什么。
却是被纪安瑶伸手按住了嘴巴,截住了话头!
“我不管,在公司你说了算,在家我说了算!现在是在家里,所以你得听我的!我记得很久以前,你也说要安排,结果安排了大半年,就没消息了……嗯?”
“那个时候其实差不多已经安排好了,后来……是你赌气不肯理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咯?”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意识到风向不对,白斯聿立刻改口,不敢再辩解半句,“老婆……我知道错了。”
纪安瑶这才心满意足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欣慰道。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白斯聿:“……”
说好的霸道总裁呢?!
感觉已经完全没有家庭地位了啊!
于是,在纪安瑶的强制要求下。
第二天一早,她就成为了总裁大人的贴身助理!
而且还是真正“贴身”的那种!
比如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手挽着手的,一派亲密无间的恩爱模样,看得众人一阵眼红嫉妒,只恨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总裁早!少……少夫人早!”
看到他们两个走进来,机灵点的职员已经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嘴巴抹蜜地打了声招呼。
白斯聿面瘫着脸,一如既往没有表情。
纪安瑶倒是觉得很新鲜,一手挽着白斯聿,一边笑眯眯地同他们打招呼。
“早啊!你们也早!”
消息很快就在公司内部飞速传了开。
当白斯聿携同纪安瑶一起来公司的事儿传到唐芊芊耳里的时候,意外之余,叫她不小心呛了口咖啡,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咳,咳咳……这消息谁传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不过看样子似乎是真的……总监你看,公司里都传遍了,有人还偷偷拍了视频发上来呢。”
“手机给我!”
“噢!给——”
一把拿过手机,唐芊芊微蹙眉心,点开了屏幕中的小视频。
只见纪安瑶依偎在白斯聿的怀里,一边走,一边笑容满面地同公司的职员打招呼,时不时还凑到白斯聿的耳边说上两句悄悄话。
白斯聿偶尔回上一句,俊脸上的表情仍旧像往常一样寡淡,然而微勾的嘴角……却是出卖了他一贯的冷漠。
见到这样的一幕,唐芊芊的眸色顿时黯了几分。
她还以为,经过那天的事,多多少少会分化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让纪安瑶对白斯聿有所怀疑,但从这段视频来看,他们二人非但没有滋生嫌隙,反而变得更加亲密了。
这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出了电梯,纪安瑶跟在白斯聿身边,正要走向办公室。
干净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忽而响起了一下一下清脆的脚步声,是尖细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独有的声调。
透着一丝丝来者不善的气息。
纪安瑶循声抬眸,朝对方睨了过去。
果不其然。
对上了一张令人不怎么待见的脸。
不等唐芊芊主动发难,纪安瑶就笑着迎了上去,率先开口。
“唐小姐,好久不见。”
唐芊芊微微一笑,纠正了她的称呼。
“不好意思,这里是在公司,我现在是集团总部的人力总监,所以……请叫我唐总监。”
闻言,纪安瑶面露恍然,应和道。
“噢!总监啊!我记得秦小姐之前也是总监……现在又换人啦?”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故意捏着声调,说得声情并茂、抑扬顿挫,一下就把不远处朝这边张望的围观群众逗笑了。
听到纪安瑶装腔作势地埋汰自己,唐芊芊就已经有些不快了。
又听到笑声传了过来,尽管压着声音,却还是清晰入耳,充满了讽刺。
唐芊芊的脸色便就难看了三分。
好生气哦,可还是要保持微笑——
“请问纪小姐……”
不等唐芊芊把话说完,纪安瑶便就学着她方才的口吻,打断了她。
“不好意思唐总监,这个称呼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了,虽然我和斯聿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但在法律上,我们已经结为了合法夫妻,所以……你可以叫我少夫人,或者……白太太。”
闻言,唐芊芊的瞳眸又是一暗。
五指不自觉地攥紧,却是发作不得,只能冷着眼神看向对面那个春风得意的女人,询问道。
“请问白太太,您今天是来参观公司的吗?”
纪安瑶收敛神色,坦然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宛如在宣战。
“不是啊!我是来上班的!”
“是吗?”
唐芊芊微勾嘴角,淡笑着反问道。
“可是……我好像没听说最近有新员工入职?更何况还是像白太太您这样‘尊贵’的身份,如果有的话……应该会到我这里提前做个备案,这样一来我也能更好地为您办理入职手续。”
“不用麻烦唐总监了,我并不是公司的职员,仅仅只是斯聿的私人特助,直接受聘于他个人,不领公司的薪水,也不受公司制度的约束,所以……我的顶头上司也只有斯聿一个,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和不满呢,请不要找我,直接向斯聿报告就是了!”
纪安瑶不温不火地回了两句,并不将唐芊芊的“威压”放在眼里。
想要仗着在公司的职位对她评头论足,指手画脚……呵呵,她做梦去吧!
没想到纪安瑶会这样说,唐芊芊收紧瞳孔,凝眸看着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反击。
“如果唐总监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去‘工作’了!”
刻意咬重“工作”两个字节,无视唐芊芊阴郁的表情,纪安瑶笑盈盈地搂着白斯聿的胳膊,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不无甜腻地朝他唤了一声。
“总裁大人,我们走吧!你今天想喝什么咖啡?我给你泡……”
白斯聿低下头,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只要是你泡的,不管什么口味,我都爱喝。”
围观群众:“……”
原本是来看撕逼的,没想到……到头来却被猝不及防地喂了一嘴的狗粮!
目送那两个亲密依偎的身影走进办公室,唐芊芊目光幽冷,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三分,很好……女人,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本总监的注意。
在办公室的门合上的一瞬间。
纪安瑶就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哈哈……爽!太爽了!你看到她刚才的表情没有,真是太精彩了!早知道会这么快就遇上她,我就应该提前准备好,把刚刚那个画面拍下来,让尹媚儿也欣赏欣赏……总算是噎了那丫头一把,出了本夫人的一口恶气!”
白斯聿搂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板上,低着头笑看她。
“所以,你这是在吃醋吗?”
“不然呢?”纪安瑶白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我这样看着像是在吃糖?”
白斯聿笑意渐深。
“那吃完醋,想不想吃糖?”
“嗯?什么糖?”
话音未落。
便见白斯聿缓缓俯下身,冰薄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
继而一点一点,夺走了她的呼吸。
唇齿纠缠,吻了好一会儿,白斯聿才松开了她,看着脸颊绯红,目光迷离的纪安瑶……身为禁欲系的总裁大人,说出口的话却是充满了邪恶。
“听说办公室的恋情别有滋味,我们要不要……也发展一下?”
一句话,瞬间就把纪安瑶调戏清醒了!
即便立刻伸手推了他一把,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呸呸呸!什么‘办公室恋情’?白斯聿,你醒醒……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给你找乐子好吗?!这才是上班的第一天呢,你就这样……往后……”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对上纪安瑶抗议的视线,白斯聿不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可是看到你在边上晃悠,我很难专心工作啊……”
“这好办!”
拉着白斯聿的手,纪安瑶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前,扶着他的肩头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转过身,又从边上搬了一张椅子摆在了白斯聿的身后。
接着才道。
“这样就好了!你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你就看不到我了!可以专心工作了!”
白斯聿回过头,来不及开口,就被她捂住了嘴巴,阻止道。
“不准抗议!认真工作!我去给你煮咖啡!”
丢下一句话,纪安瑶便就走到柜子边,拿出了白斯聿常用的咖啡杯,继而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全然不给总裁大人反抗的机会。
不得已,白斯聿被她吃得死死的,只能认命。
走出办公室,纪安瑶先是去到白斯聿的秘书哪儿,咨询了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一一做好记录之后,才拿着杯子走到茶水间。
茶水间里有专门的咖啡机,所有的材料也都在边上的柜子里摆好了,所以制作起来很方便。
纪安瑶平时在家也会煮咖啡,轻车熟路的,很快就弄好了。
倒了一杯热咖啡出来,纪安瑶正要调口味,就见面前伸出来一只男人的手,将一个杯子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帮我也煮一杯。”
纪安瑶转过头,便见白闵琛斜靠在墙壁上,满眼戏谑地看着她。
“不帮。”
端起咖啡,纪安瑶拔腿就要走。
却是被白闵琛扬手拦了下来,堵在了门口。
“煮好了,才能出去。”
纪安瑶横了他一眼。
“白闵琛,你……”
“当然,”白闵琛嬉皮笑脸,打断道,“你也可以喊人过来,越多越好……最好把我哥也喊过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闻言一滞,不想遂了他的意,即便用力地踩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
“煮就煮!你给我等着!”
低头看了眼脚背上的鞋印,白闵琛却是不以为意,继续吊儿郎当地开出了一系列的要求。
“对了,我只喝蓝山咖啡,六十五度,不加糖,不加奶……”
“知道了!”
纪安瑶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半倚半靠在门口,白闵琛玩味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许久不见,甚是思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了母亲的缘故,纪安瑶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显得成熟了许多,原本有些清瘦的身材,显得更丰腴了一些。
尤其是胸丨部,以前就不小,现在似乎更饱满了。
只是脾气还像是以前那样急躁,呛口小辣椒似的,一点就爆……还是相同的配方,还是相同的味道。
感觉到白闵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纪安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又打不过他,只能背着他一勺一勺地往杯子里加料!
呵呵……他只说了不加糖,不加奶,可没说不能加酱油,不能加醋,不能加香槟呀!
亏得这柜子里材料齐全,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报复”他才好!
一阵捣鼓之后,纪安瑶就转过身来,迈步走到白闵琛的面前,将调剂好的咖啡递了过去,秀气的面庞上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呐!你的蓝山咖啡!煮好了!六十五度!不加糖!不加奶!”
白闵琛笑盈盈地接过,先是拿指腹摸了下杯子的壁面,满意道。
“很好,没有很烫。”
继而端起咖啡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平滑的眉心随之微微蹙起,转而露出了几分狐疑的表情,抬眸看向纪安瑶,反问道。
“这气味闻起来不对,怎么……怪怪的?”
“不会啊,”纪安瑶一本正经地端到面前,认真地闻了一下,继而笃定道,“没有很奇怪啊,就是正常的咖啡味啊!你鼻子有问题吧?!还是说,故意挑刺儿找我麻烦?”
微抬眉梢,白闵琛略带探究地看了她两眼。
“真的没问题?”
“不喝拉倒,我自己喝!”
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纪安瑶说着就要把咖啡拿回来。
“喝喝喝……我喝,我喝……”
白闵琛连忙回了一句,将杯子拿远了一些。
纪安瑶斜着眼睛睨他,没有走。
一副“我看着你喝”的表情。
在她的激将下,白闵琛只能把杯子凑到嘴边,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
下一秒——
“噗!”
还没来得及灌入喉心,浓浓的咖啡几乎是瞬间就喷了出来!
早知道白闵琛会是这样的反应,纪安瑶机智地躲远了一些,没有受到殃及。
反而是站在白闵琛的身后,扬手搭在他的肩头上,正要同他打招呼的唐芊芊,被条件反射扭过头的某人喷了一脸酸甜苦辣的十全大补咖啡!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看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不禁抬手捂着嘴巴,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不是故意的……
她发誓,这一次完全是个意外,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最后,还是白闵琛率先反应过来,皱着一张俊脸,连连吐了几下舌头,一脸苦不堪言的表情,仿佛舌头被一道雷劈得里焦外嫩似的。
“呸呸!呸呸呸!纪安瑶……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这味道也太销魂了吧!”
“没、没什么啊……就、就一点儿酱油,一点儿酒,一点儿醋……还有一点儿辣椒水,和一点儿柠檬……汁?”
一句话,纪安瑶说得小心翼翼,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
白闵琛无言以对,只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仿佛要用眼神将她瞪死。
纪安瑶满脸无辜,扁了扁嘴角,抗议道。
“你也没说……不让加啊!”
“……”
再一次,白闵琛无力辩驳!
感觉到唐芊芊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是要杀人一样凌厉,纪安瑶赶忙往她身上指了指,对着白闵琛示意道。
“你看你,好端端的……喷了人家一脸!还不赶紧帮她擦擦?她的头顶都快冒火了……”
一边说着,纪安瑶就端着白斯聿的那杯咖啡,缩着脖子,迅速从门边挤了出去,赶在唐芊芊发飙之前,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看到她溜走,唐芊芊终于隐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喊了出来!
“纪!安!瑶!我要杀了——唔唔唔!”
一手捂着唐芊芊的嘴巴,一手拦住她的腰,白闵琛连拖带抱地把她拽进了茶水间,尔后抬脚关上了门,竭尽所能地阻止战争的爆发。
自从经历了秦沐妍的事情之后,白闵琛就深深地领悟到了一个真谛——
女人一旦失去了理智,杀伤力是相当可怕的!
迈着小碎步跑开了一段,见后面没有动静,纪安瑶才抚着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瞬间……她能真切地感觉到,唐芊芊是真的想杀了她!
尽管她是无辜的。
喷唐芊芊一脸咖啡的人明明就是白闵琛。
可是在唐芊芊看来,全世界的人都无关紧要,只有她一个人罪大恶极——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是让人很无奈呢!
耸了耸肩头,纪安瑶不作他想,推开门走回了办公室。
看到她端着咖啡回来,白斯聿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怎么去了那么久?”
“为了熟悉业务啊!”
纪安瑶笑笑,将咖啡递了过去。
并不打算把刚才发生在茶水间的事儿拿出来议论,只随口解释了两句。
“你不要总是觉得我到公司是来玩的,我是很认真地想要学习怎么管理公司的好吗?你要是不乐意教我……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再多耽误你一秒钟的时间……”
“马上就走?”
白斯聿放下钢笔,抬眸看着她,反问道。
“去哪里?去找阎烈吗?”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不看他。
“你管不着……反正不找你就是了,我去找成煜不行吗?”
“当然不行,你是我的老婆,怎么能去找别的男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又不肯教我。”
“嗯?”白斯聿轻扬眉梢,“谁说我不肯教你了?”
闻言,纪安瑶面色一喜,兴奋道。
“那你不赶我走了?”
白斯聿好笑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如果现在要赶你,一开始……我又何必把你带来公司?”
“是你自己说的啊,看到我在边上,会影响你工作。”
抿了抿嘴唇,纪安瑶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之前都是她在“无理取闹”,硬生生地强迫他接受自己这个私人特助,倘若她在办公室真的会让他分心,那她也不可能死皮赖脸地继续呆在这儿。
瞅着纪安瑶一脸忐忑不安的表情,白斯聿不由握上她的手,将她拉近了怀里,轻声安抚道。
“看到你在,是会有影响……不过,没有那么严重,耽误不了工作。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手把手教你……怎么样,现在可以开心一点了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教不好……回家就罚你睡地板!”
“你陪我一起睡吗?”
“当然不!”
“那要是教好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奖励?”
“你想要什么‘特别的’奖励?”
“比如说发展一下办公室恋情之类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
绕老绕去,又绕回了这个话题!
禽兽就是禽兽,满脑子想的……果然就只有那档子事儿!
好在,白斯聿说到做到,自从她抛出了优渥的“诱饵”之后,就非常卖力地对她倾囊相授,走到哪儿都带着她。
不管是开会,还是去实地考察,不管是谈判,还是下项目听取汇报,当真是手把手地教她。
甚至就连审阅合同,分析报表,浏览财经报刊……这些琐碎而繁杂的事情,白斯聿也同样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解释给她听。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在总裁大人的悉心教导下,纪安瑶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基本掌握了身为一个集团公司的决策人员所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至于进一步地提炼升华,则需要实际经验的积累。
当然,有一种场合……白斯聿是不会带上纪安瑶的。
那就是酒局。
尤其是设在迷魅那种地方的酒局。
但是纪安瑶的想法跟他不一样,在她看来,既然要学,那就应该学全套。
她不是不知道那种场合意味着什么,白斯聿想要庇佑她的心理,她也可以理解。
然而,别的女性企业家可以做到的事,她没理由逃避。
老爷子既然打算把顾氏集团交到她的手里,那就注定她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就连白斯聿这种太子爷级别的人物,有必要的时候也要参加那种场合,更何况是她?
看到桌面上放着的酒会邀请函,纪安瑶觉得……是时候去长一长“见识”了!
白斯聿一进门,就发觉气氛不太对。
尤其是纪安瑶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狩猎的猛兽一样饥渴而又凶残!
微抬眉梢,白斯聿款步走到她的面上,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桌子上,笑着道。
“想要?”
纪安瑶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斯聿即便扬起嘴角,一脸自家老婆终于开窍了的表情,低头就要去吻她。
然而,还没触到她的唇瓣,就被一张冷硬的卡片挡在了中间。
微蹙眉心,白斯聿垂下眼睑,将卡片抽出来,看了一眼。
尔后……
满身的邪火瞬间就消得一干二净!
直接干脆利落地给出了两个字——
“不行!”
纪安瑶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继续扭着娇软的身子讨好他。
“可是,我想去……”
白斯聿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一次……真的不行。”
纪安瑶撅起嘴巴,不满地哼哼。
“你每次都这样说。”
白斯聿面色沉然。
“这次不一样。”
“为什么?”纪安瑶微微睁大眼睛,表示不以为然,“不都是酒会吗?还能有多大的差别?”
沉着脸色,白斯聿黑眸微紧,锋冷的目光在那张请柬上一寸寸扫过……不用打开看请柬里面撰写的内容,单是看到外面那抹黑金色的花纹,他就已经知道邀请人的身份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请柬,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而且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
那么凑巧,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纪安瑶的面前。
这样的安排,太过刻意了。
早在这之前,白斯聿就已经吩咐过助理,有关酒会之类的邀请一律避过纪安瑶,直接向他知会,可偏偏……冒出了这么一条落网之鱼,还是一条大鲨鱼!
对上纪安瑶质疑的目光,白斯聿没有解释太多,只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这不是一般的酒会。”
“嗯?”纪安瑶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不是很能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别问那么多了,忘掉这件事……”抬手轻轻的抚上纪安瑶的头顶,顺着她光滑的发丝缓缓向下梳理,白斯聿眸光幽暗,柔声哄道,“你要乖乖的,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扁了扁嘴唇,见白斯聿态度坚决,纪安瑶无力回天,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喔。”
心底下,却是越发好奇了。
本来她也没多想,只当是一般的酒会,可是看白斯聿这样的反应……想来这张请柬大有来头,就像他说的那样,很不一般。
可到底“不一般”在哪儿,她却是毫无头绪。
奈何白斯聿的口风太过严实,纪安瑶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便就没有再问。
白家老宅。
白老爷子坐在花园的藤椅上,遥望着天际的夕阳,像是知道白斯聿会来找他,所以特地独自一人等候在了那儿。
夕阳下,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迎面走来。
正是白斯聿。
走到白老爷子的面前,随手将请柬按在桌面上,白斯聿凝眸看着那个苍老而精神矍铄的老人,目光幽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风轻拂中,祖孙二人并不言语。
只在夕阳的余辉中沉默相对。
和煦的暖阳照耀在描绘着黑金花纹的请柬上,反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显得华美而又尊贵,隐隐之中,似乎还暗含着几分萧杀的气息。
静默了许久,白老爷子微微抬手,对着白斯聿招呼了一句,率先打破了沉寂。
“有什么事,坐下再说吧。”
白斯聿却只是站着。
凝眸反问他。
“这张请柬……是爷爷让人送到我的办公室的吗?”
白老爷子轻轻颔首,没有否认。
“不错,是我让阿琛拿进去的,看样子……瑶瑶已经看到这张请柬了,是吗?”
白斯聿面容冷峻,虽然早就已经猜到是这么一回事,但在听到白老爷子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底发凉,自心湖中漫开一丝丝的荒谬。
这就是白家。
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亲情都可以用来算计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和目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沦为他人操盘的棋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彼此依附,却又互相利用。
面对面交谈的人,原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却也有可能成为相互之间伤害最深的人。
勾起嘴角,扯开一抹讽刺的冷笑,白斯聿神情冷漠,断然道。
“我不会让她去的。”
白老爷子微抬眉梢,对上他冷锐的目光。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倒是没有生气,只“呵呵”笑了两声,追问道。
“所以……你这是在忤逆我吗?”
白斯聿不置可否,一字一顿,口吻沉然。
“那种场合太危险,我不想让她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白老爷子抬眸看着他,语气不温不火,声调不冷不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平淡得像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件很寻常的事。
“阿聿,从小到大,你一直很听话,从来没有违背过我的意思,可以说……这是你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忤逆我,为了……一个女人?”
闻言,白斯聿终于微微变了脸色,抑制不住上扬了语调。
“她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
“对,没错……瑶瑶是嫁给了你,嫁到了我们白家。”
点点头,白老爷子附和了一句,接着说道。
“所以,她除了是你的妻子之外,同时也是白家的少奶奶……阿聿,你不是不知道,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坐的,你也很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会接受瑶瑶,并且自始至终没有阻挠你们在一起,这些……在你们交往之前,你都很清楚不是吗?”
攥紧五指,白斯聿神情冷峻,薄唇紧抿。
他想反驳老爷子的话。
可是老爷子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要害,令他无法驳斥。
看着白斯聿阴郁的表情,幽晦的眼底漆黑一片,暗藏着汹涌的波涛,白老爷子微敛神色,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声。
“如果你是真心为她着想,那么当初就不应该跟她在一起,更不应该让她踏进白家的门……阿聿,不是爷爷硬要逼你,而是我们别无选择,白家想要坐稳曜江市一把手的位置,想要不被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打压践踏,就必须强强联手!正因为如此,身为白家未来的女主人,她就注定不能是一个来历平庸的无名之辈……这样的道理,就算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心知肚明。”
老人的声音,于遒劲有力中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却又冷酷绝然,不容任何的质疑和辩驳。
在白斯聿的印象里,这个老人留给他的形象,往往是威严多过慈爱。
不管什么时候,身为白氏集团的掌权人,白老爷子都能保持足够的冷静,以及彻底的冷血……他做的所有抉择,都是以家族利益为第一考量,其次才是别的因素。
为了家族利益的最大化,白老爷子可以毫不留情地做出任何决断。
哪怕白斯聿是他一手培育起来的集团接班人,但如果必要……他也会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地将他当成废子丢弃,转而换上其他候选人取而代之!
正如白老爷子所说的那样,白斯聿对此——“心知肚明”。
如今老爷子所做的这一切,包括将白闵琛召回白家,默许唐芊芊进入白氏集团总部,以及收回他的一部分职权……无非就是为了给他施加压力。
默然片刻,见白斯聿不言语。
白老爷子款款站起身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白斯聿的肩头,继而语重心长地留下一段话,便就自顾自走了开去。
“很多时候,独自逞强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想要保护一个人,并不代表一定就要将她护在怀里不受任何风吹雨打,那也是不现实的……你扪心自问,你和瑶瑶一路走到现在,她真的是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吗?其实瑶瑶那个孩子很聪明,她远没有你想象之中那么脆弱,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所以……也该是时候把顾老手上的那份文件交给她了。”
花园里,微风拂过,漫开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一直等到白老爷子走远了,白斯聿依然站在石桌边,没有任何反应。
宛若雕塑一般,阴郁着一张冷峻的面庞,似是陷入了深思。
天边的夕阳逐渐下沉,烧得晚霞绯红一片,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米白色的西装上,一点一点晕染开了香槟的色调。
修长有力的指尖掐在黑金色的请柬上,一寸寸捏紧,揉出了细碎的褶皱。
如果可以,他想将纪安瑶一辈子圈在怀里,不让她遭受一星半点的威胁和伤害。
然而,老爷子说得没错……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的身边,时时刻刻保护着她,替她挡开那些无孔不入的明枪与暗箭。
就像上次纪安瑶和尹媚儿被人绑架的事,如果不是有人出手救了她们,也许……他就已经失去她了。
想到这里,白斯聿不禁收紧了黑色的瞳眸。
从来没有哪一刻的心情……像现在这样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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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白斯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尽管……早在顾老将文件递给老爷子看的时候,白斯聿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然而,一旦将那份文件公开,对纪安瑶而言未必是福非祸。
只是老爷子的态度已经明确地摆在这里了,就算他瞒着不说,那份文件的内容迟早也会传到纪安瑶的耳里。
更甚者,一旦有那样的必要,老爷子恐怕还会不顾他的阻拦,率先将其公之于众。
那样一来,情况显然只会变得更糟糕。
或许……
他不应该自作主张地帮纪安瑶做出选择,这件事……应当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思虑再三,白斯聿心下即便有了一个决断。
梧璟园。
纪安瑶正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冰沙,一边看电视。
林管家忽然匆匆走了进来,小声提醒道。
“少奶奶!少爷回来了……”
“啊?!这么快?!”纪安瑶立刻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窸窣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到哪里了?下车了没有?!”
“车子才刚刚开进来!”
擦了擦手,回头转了一圈,又觉得不太对,纪安瑶便又将沙冰捧了起来,转而递到了林管家的手里,连声催促道。
“快点快点,先拿到厨房放起来,我等下再吃……不要让斯聿看见了!”
“噢噢……好!”
一边交待着,纪安瑶便就急急忙忙地跑上了楼。
很快,楼下就响起了白斯聿的声音。
“瑶瑶在哪?”
“少奶奶在楼上呢!正在婴儿房里逗孩子……”
“嗯。”
听到白斯聿的脚步款款走近,纪安瑶马上抓起小宝宝的手,一手拽着哥哥,一手握着弟弟,泫然欲泣地在哥俩面前诉苦。
“小霆霆,小谦谦……现在就只有你们两个在家陪妈咪了!你们的爹地太坏了,出去玩都不肯带上妈咪,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地潇洒,却要妈咪在家里独守空闺……唉,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实在是太惨了有没有?妈咪心里好苦啊……”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纪安瑶扯着嗓子在屋子里嚎,白斯聿不由停下脚步,斜靠在门框边,垂眸看着她。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儿子面前说我的坏话?”
“不是我!”
纪安瑶立刻矢口否认。
尔后从儿子的嘴里拿过奶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转而弱弱地回过身来,蹲在地上,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白斯聿,嗡嗡道。
“我也还是个宝宝……还不会说话……”
白斯聿低着头,往地上瞄了一眼,继而提醒道。
“瑶宝宝,你的节操掉地板上了。”
纪安瑶扁了扁嘴巴,刚想反驳,边上……被抢走了奶嘴的白佑霆在伸手抓了几把,也没能把奶嘴抢回来之后,顿时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闻声,纪安瑶赶忙回过头,将他从摇篮里抱了出来。
站起身,一边哄,一边不满地瞪了白斯聿一眼,抱怨道。
“都怪你,把孩子吓哭了……”
白斯聿面露无奈,没有为自己争辩,只迈步走了过去,想要伸手将孩子抱过来。
“我来吧。”
“不用了……”纪安瑶转过身,避开了他的手,不满地哼哼道,“你还是准备准备,花你的天酒你的地去吧……带孩子这种事就不劳您大驾了!”
没能抱上儿子,白斯聿便干脆张开双臂,将老婆连同孩子一起揽进了怀里,继而将下巴轻轻地搭在纪安瑶的肩膀上,小声问道。
“生气了?”
纪安瑶撇了撇嘴角,否认道。
“没有。”
静默片刻。
白斯聿终究轻叹一声,说到了正题。
“那个酒会,你……真的那么想去吗?”
听他这样问,纪安瑶先是顿了顿,接着才开口回答道。
“我不是想去那种场合,说实在的……我对那种酒会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转过头,对上白斯聿探寻的视线,纪安瑶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因为你在,所以……我想陪你一起去。”
白斯聿微勾嘴角,反问道。
“你不放心我?……怕我自制力不够?”
“谁知道呢?那种场合……又是美酒又是美女的,你又是一禽兽,就算真的控制不住,发生诸如酒后乱性之类的事儿,也不奇怪哈?”
白斯聿莞尔一笑,回道。
“既然老婆大人这么不放心,那到时候就一起去吧。”
听到这话,纪安瑶蓦地一愣,
还以为是听错了。
忍不住扬声确认了一遍。
“真的?!你改变主意了?”
“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纪安瑶这才眉飞色舞,心满意足。
“这还差不多!就算不肯次次都带上我,一次两次总不打紧……你要是每次都不肯带我去,我都要怀疑你们私底下是不是真的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坏事儿……”
“所以你这是打算亲自上阵查我的岗吗?”
“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纪安瑶一脸傲娇的表情,白斯聿不由弯起了嘴角,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
“老婆,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闻言,纪安瑶面色微赧,伸手推了他一把。
“我都一把年纪了,可爱什么……”
“我说可爱就是可爱。”
“那跟儿子比呢?谁更可爱?”
“当然是老婆你了。”
“口是心非!就知道骗人……”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白佑霆:“……”天啊噜!每天都要被硬塞一把狗粮!
白佑谦:“……”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白佑霆:“……”警察蜀黍!这里有人在虐待幼童!
白佑谦:“……”对!就是他们这两个凑不要脸的!
根据邀请函上所写的,酒会的时间定在月初的一个周末。
主办方据说是一个隐形富豪。
因为为人太过低调,纪安瑶甚至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但就算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单从那张镶金的请柬上也能看出,那人的身家确实……富可敌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下了班离开公司,坐在车上行驶了一阵,纪安瑶才发现开车的方向不对,不由转过头问了一句。
“我们要去哪里?”
白斯聿目不斜视,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商场。”
“去商场干嘛?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不是给我买。”
“那是给谁?给宝宝吗?”
转过头,白斯聿看了她一眼,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了她丰腴的胸口,尔后微微蹙眉,露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
“是给你买……”
“给我?”纪安瑶被他看得有些心里毛毛的,下意识双手环胸,警惕道,“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胡乱给我打歪主意啊!”
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见,目光继续在她胸前游走,还不忘喃喃自语了一句。
“怎么这么大?”
闻言,纪安瑶满头黑线,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
这年头……还有男人会嫌胸大的?!
抬头瞅见白斯聿半蹙着眉心,好似在不满什么,纪安瑶便又忍不住嘀咕了两声,反诘道。
“你又不是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弃?”
“我不是嫌弃。”
白斯聿一本正经道。
“对女人来说,你这个大小正好,手感很不错……不过,作为‘男人’而言,就实在太大了一点,很容易会被人认出来。”
自动忽略他的前半句,听得后半句,纪安瑶才微抬眉梢,面露狐疑。
“什么‘男人’?你到底要带我去买什么?”
白斯聿偏偏还要卖个关子,习惯性逗弄她。
“等下你就知道了。”
下了车,刚刚走进商场的大门,就见唐芊芊和白闵琛迎面走了过来,真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
纪安瑶只当是没有看见,挽着白斯聿就要转身避开。
“走这边吧……”
然而,不等他们走开两步,白闵琛就扬声唤住了他们。
“哥,嫂子……好巧啊!”
纪安瑶继续当成没听见,装聋作哑,自顾自往前走。
却在下一秒,被白斯聿轻轻拦住了脚步。
见他停下,纪安瑶不由微抬眉梢,问了一句。
“怎么了?”
白斯聿目光沉沉,凛然道。
“看前面。”
闻言,纪安瑶这才抬头看向前方,只见阎三少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牵着阎欢欢,笑意盈盈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看到纪安瑶,阎欢欢立刻挣开阎烈的手,兴高采烈地奔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还脆生生地喊道。
“小婶婶!小婶婶!”
话音落地的刹那,白斯聿的一张俊脸“唰”的就黑了!
纪安瑶先是左右转了一圈,在确定阎欢欢是在叫自己之后,忍不住继续满头黑线……“小婶婶”是什么鬼?!
阎烈到底跟那个丫头说了什么?!
跑到纪安瑶的面前,阎欢欢一脸兴奋地抓上她的手,粘人得不行。
“小婶婶,我们去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看着阎欢欢天真单纯的模样,纪安瑶不忍心苛责她,只能耐着性子纠正。
“我不是你的小婶婶,你不可以这样叫我哦……你应该像以前那样,叫我纪阿姨……”
“可是叔叔说,你很快就会变成我的小婶婶的!”
阎欢欢信誓旦旦,对阎烈的话深信不疑,小脸上的表情认真而又笃定。
只是在对上白斯聿的视线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赶紧缩了缩脖子,往纪安瑶的身后躲开了一些。
听到阎欢欢这样说,纪安瑶不由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阎烈,见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想要兴风作浪,火上浇油!
纪安瑶当然不能让他如愿,即便摸着阎欢欢的脑袋,语重心长地纠正道。
“你叔叔是逗你玩,故意骗你的……所以千万不要相信她,以后还是叫我纪阿姨,记住了吗?”
“不会的,”阎欢欢却是异常坚定,“叔叔不会骗我,叔叔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正当纪安瑶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就听唐芊芊走了过来,刻意捏着腔调,明嘲暗讽地火上浇油。
“呵呵……白太太还真是受欢迎呢!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还被人念念不忘地惦记着,这要传了出去,不知道要嫉妒死多少女人了……”
纪安瑶正愁没处转移话题,见到唐芊芊走近,即便笑盈盈地反诘了一句。
“是啊,总比某些死皮赖脸地倒贴上来,却没人要的女人强多了!女人果然还是要矜持一点,才不会让自己看起来显得那么廉价……你说是不是,唐小姐?”
一句话,正中了唐芊芊的痛处!
柔美的面庞上,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变得有些阴狠。
见状,阎欢欢不由攥紧了纪安瑶的衣角,怯怯地催问了一声。
“小婶婶……我们去买冰淇淋好不好?这个阿姨看起来好凶,好可怕……”
听到这话,唐芊芊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当然,白斯聿的表情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只不过唐芊芊怒目而视的是纪安瑶,白斯聿凝眸冷睇的则是阎三少。
感觉到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息,过往的行人不自觉地避开了一些,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以免一不小心引火烧身,被殃及池鱼。
低下头,没有理会唐芊芊的怨怒,纪安瑶继续不厌其烦地纠正。
“欢欢听话,叫纪阿姨……不然,你的白叔叔就要生气了,纪阿姨就不能陪你一起玩了,你也不想纪安瑶马上就离开商场对不对?”
在纪安瑶的循循善诱之下,阎欢欢歪着脑袋,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糯糯地改了口,唤了一声。
“纪阿姨。”
“欢欢真乖!走吧,我带你去买冰淇淋吃。”
“嗯嗯!”
然后。
商场中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纪安瑶一手挽着白斯聿,一手牵着阎欢欢,而在阎欢欢的另一边,又拽着阎三少的手……画面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皱着眉头,唐芊芊凝眸看着那几人的背影,琢磨道。
“阎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女人了吧?!”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闵琛微勾嘴角,目送纪安瑶一行走离,对于唐芊芊的质问不置可否。
“谁知道呢?”
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跟着就要追上去。
“喂……”
唐芊芊一把拉住了他,横眉冷对。
“你跟过去干什么?刚才还没被她羞辱够吗?!”
白闵琛抬眸看她一眼,微微一笑,纠正道。
“刚才自取其辱的家伙,貌似只有你一个……好像并没有包括我在内,不是吗?”
闻言,唐芊芊顿时恼羞成怒,忍不住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白闵琛!你是要气死我吗?!”
“好了,不生气了……不是说要买出席宴会的晚礼服吗?你喜欢哪个牌子的?多挑几条,我买给你……”
伸手轻轻地抚上唐芊芊白嫩的脸颊,白闵琛低头柔声哄了一句。
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心中挚爱的情人。
然而……
在幽暗的眼眸深处,已然再也找寻不见最初的那抹悸动。
上了楼,阎欢欢兴致勃勃地冲在最前面,纪安瑶担心她摔倒,只能紧紧牵着她的手跟了过去。
阎烈一早松开了阎欢欢,自顾自慢步走在了后面。
等到纪安瑶和阎欢欢两人走远,下一秒……就见白斯聿骤而转过身来,一把拽上了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拉到了一条狭窄的走道里,继而重重地推到墙面上!
“啪!”
只手捏着阎烈的肩头,撑在墙壁上,白斯聿目光幽冷,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玩够了没有?!”
白斯聿那一下,动作不可谓不粗暴,骨头重重地砸在墙壁上,自是生疼,阎烈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不生气。
只挑着眉梢,似笑非笑地对上那两道冰冷的视线。
毫不遮掩地吐露心扉。
“有时候,我忍不住也会嫉妒你……觉得你真是走了****运,能娶到小瑶儿那样的老婆,不过……后来我就不嫉妒了,因为我发现……抢来的东西貌似更有趣,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很欠揍。”
冷冷地吐出几个酷寒的字节,白斯聿捏起拳头,扬手就要往那张俊美的脸上招呼!
却是被阎烈一把握住拳头,拦了下来。
“在这里打架有什么意思?拳击,击剑,赛马……选一样,你输了……就把小瑶儿让给我,怎么样?”
白斯聿酷冷着神色,目露不屑。
“你妄想!”
挑起狭长的眼尾,阎烈目光幽幽,含笑挑衅。
“不敢比吗?”
“你死心吧……我不会把她当成赌注,永远都不会!”
“那就换个条件。”
……
正说着,边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白斯聿和阎烈微敛神色,转头朝走廊上看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小道的入口出密密麻麻挤满了女人,一个个捂住嘴巴,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激动得难以自抑,幸福得像是要昏厥过去!
甚至就连纪安瑶和阎欢欢,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两个。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仿佛时间都定格了一般。
直到“啪嗒”一下,融化的冰淇淋球掉落在了地上,才仿佛于沉寂的潭水上掀起了一阵浪花。
白斯聿陡然收回手退开了两步,脸上的神情一派冷峻,隐约间似乎还捎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阎烈的反应没那么夸张,但是笑眯眯的表情,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看够了吗?”
霎时间,众人立刻退了开去,作鸟兽散!
一边走,一边却是不忘激动地抖动两下肩膀,兴奋地议论纷纷。
“天啊!刚才那一幕简直……苏死我了!”
“你拍了没有拍了没有?!”
“会不会其实白少和阎三少才是真正的一对?!冰山高冷攻VS狠毒美艳受……我靠!这个设定简直不能更带感!”
“啊啊啊……快把照片传我一份!我已经分分钟脑补出了一部霸道总裁对上霸道总裁的强攻强受耽美文了!”
阎欢欢眨巴了一下眼睛,求知若渴。
“纪阿姨……什么叫耽美文?什么叫强攻强受?什么叫霸道总裁?什么叫……”
纪阿姨随手将自己手中还没有融化的冰淇淋球塞到了她的嘴里,堵上了她的十万个什么——
“吃冰淇淋。”
一直等到人散得差不都了,白斯聿才款步走了出来。
看到纪安瑶的嘴边沾着一点冰淇淋的残渣,即便当着阎烈的面,伸手揽过她的脑袋,低头凑到她的唇边轻轻地覆上了他的冰唇。
“唔……”
没想到白斯聿这么禽兽,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如此少儿不宜的一幕,纪安瑶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边上,阎烈眸色微暗。
垂下眼眸,看了眼阎欢欢嘴边糊了一脸的冰淇淋。
顿时陷入了大眼对小眼的尴尬局面。
“这么多人看着呢。”
等到回过神来,纪安瑶顿时烫红了脸颊,下意识轻轻推了眼前的男人一把。
白斯聿这才松开了她,转头挑衅地睨了阎烈一眼,不以为意。
“就是要让某些人看看,我是怎么‘疼爱’你的。”
闻言,纪安瑶的脸颊立时烧得更厉害了,不由环上他的手臂,默默地将他拉了开。
“走啦……你不是说要给我买东西吗?要买什么啊?我们去店里逛逛呗……”
看着纪安瑶和白斯聿走远,阎烈没有追上去。
阎欢欢舔着冰淇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难得安分了一阵,静静地陪在了阎烈的身边,没再跑过去缠着纪安瑶。
好不容易甩开了那条小尾巴,纪安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不敢问白斯聿刚才和阎烈在小道里发生了什么,只暗暗祈祷不要再出什么意外的状况了。
不然……她的小心脏真的要吃不消了好吗!
白斯聿牵着她的手,没有说什么,只一路将她领进了一家男装品牌店。
营业员很快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热情地询问道。
“欢迎观临!白先生,白太太……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扬手指了指纪安瑶。
“给她搭配一套男装。”
“哈?”
纪安瑶闻言微微吃了一惊,转过头看向白斯聿,狐疑地伸手指着自己,面露不解地反问了一句。
“给我?为什么?!”
白斯聿低着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解释。
“去那种场合,还是当‘男人’比较好……我不想那些露骨的视线落在你的身上,你也会觉得不舒服。”
听他这么一说,纪安瑶立刻脑补了一下那样的画面,顿时觉得浑身不太对劲,便就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做法。
“好吧,那就当‘男人’……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男装呢……”
因为觉得新鲜,纪安瑶跃跃欲试,很快就跟着营业员走进了试衣间。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白斯聿的神色却是不见放松。
他到现在还是不能确定。
将她带去那样的场合,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啊!”
正想着,试衣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听到是纪安瑶的声音,白斯聿陡而变了脸色,立刻疾步走了过去,扬手重重地敲了两下门!
“瑶瑶!发生什么了?”
“呃……”
顿了顿,纪安瑶的声音才从里面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带着微微的慌乱。
“没、没什么……”
蹙着眉头,白斯聿不放心,便又沉然道。
“把门打开。”
闻言,营业员不由面露犹豫。
“这……不太好吧?”
白斯聿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口吻随之强硬了三分。
“打开!”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营业员不敢怠慢,回头看了纪安瑶一眼,获得她的准许后,即便匆匆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一推开,白斯聿就大步走了进来!
一抬头,就看到纪安瑶红着脸颊,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白斯聿微敛神色,目光自上而下,顺着她光洁的颈项,落到了她微微起伏的胸丨部……只见纪安瑶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赧红的模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白色的衬衣包裹着她姣好的身姿,却在胸前敞开了大片的衣襟,流泻了挡不住的春色。
见状,白斯聿转过头,对着满脸尴尬的营业员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你先出去。”
“是,白先生。”
营业员顿时如获大赦,马上闪身钻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咔嚓。”
听到门锁合上的声音,白斯聿目光灼灼,透射出几分炙热。
纪安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撇开了脑袋,讷讷地反问了一句。
“你进来干什么?我衣服还没换好呢……”
“刚才,我听到你的惊叫了。”
“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把衬衫上的扣子给崩飞了,吓了一跳……你、你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说话间,白斯聿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尔后……一步,一步,将她逼退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微垂眼睑,白斯聿一手撑着墙壁,一手钻入了她的衣服底下,眼底含着几分邪笑,荡漾开一丝丝的情丨欲。
“太大了?”
不等他的大手在身上游走开,纪安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喂,这里是在商场,你别乱来啊……”
“商场……”白斯聿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笑着道,“不是更刺激吗?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人听到……”
闻言,纪安瑶的脸颊顿时“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
“白斯聿,你真禽兽!”
“是你太诱人了……”
“不要啦,真的在这种地方……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
看着纪安瑶羞红的脸颊,艳丽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好似随时随刻都会瘫软在他的怀里……白斯聿不由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了体内的邪火。
本来只是逗一逗她,到头来,却是差点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一颗一颗,解开纪安瑶衬衣上的纽扣,白斯聿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那叫一个坐怀不乱。
“我帮你换。”
纪安瑶原本是要阻止的。
奈何某只禽兽脱她衣服脱得太溜了,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扒光了,只剩下一件蕾丝边的文胸,包裹着她丰腴的酥丨胸。
拿起大一号的衬衣,白斯聿动作温柔地帮她穿上,像是在对待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其实这不是白斯聿第一次帮她穿衣服,但他认真的样子,总是让纪安瑶莫名的心动……如果说白斯聿脱她衣服的时候会让她心跳加速,那么此时此刻给她的感觉,就是怦然心动。
不过……
很快,纪安瑶就怦然不起来了。
因为白斯聿这只“禽兽”,居然连着给她套了三件衬衫,一直到把她的身体严严实实得裹好,不再泄露丝毫春光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帮她披上了西装外套。
“这样就可以了,明天晚上……你就这么穿。”
纪安瑶轻轻地抽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抗议。
“可是现在是夏天啊……你这样,会把我热死的……”
“不会的,明天下午有阵雨,天气会转凉……那个庄园建在半山腰,晚上会有山风,多穿件衣服只会更保暖。”
白斯聿振振有词,四两拨千斤地驳回了她的控诉,随手又将她胸前的扣子多扣了一个,只差没拿条围巾将她纤细白嫩的脖子也给裹起来。
片刻后。
原以为白斯聿会在VIP试衣间对自家老婆行不轨之事,营业员们不禁捂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面红耳赤地趴在门上侧耳聆听。
不料什么都还没听到呢,就见门“咔嚓”一下打了开。
众人抬起头,对上白斯聿微冷的视线,先是齐齐一震,尔后飞快地退了开,讪笑着哈腰点头,战战兢兢地询问。
“白、白先生……请问白太太试好衣服了吗?”
“嗯。”
白斯聿点点头,往边上迈了一步,让出了路。
下一秒,见到纪安瑶裹得严严实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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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是她们想得太不纯洁了!
“就要这一身。”
“三、三件衬衫?!”
白斯聿微抬眉梢。
“有意见?”
营业员赶忙连连摆手,摇头否认。
“没、没……”
刷完卡,换下衣服,白斯聿又带纪安瑶买了皮鞋和手表,外加一顶假的短毛,等到将她全副武装地配齐了之后,才拎着一大堆袋子离开了商场。
好巧不巧,又在门口遇到了唐芊芊和白闵琛。
远远地,就看到了纪安瑶的身影,想起刚刚在进门的时候发生的不愉快,唐芊芊好不容易才发泄在购物欲上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不甘心之下,便又噙着笑意迎了上去。
垂眸瞥了眼白斯聿手里的袋子,见他们买的都是男人的东西,唐芊芊不由笑得更得意了,随手从白闵琛的手里提过一个袋子,伸手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热切道。
“白太太可真勤俭朴素,逛了大半天,怎么都不给自己买一件?俗话说得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女人啊,还是得多打扮打扮才行,尤其是在生完孩子之后,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黄脸婆呢!正好我们个子差不多高,我刚买了几件,这条裙子很适合你,就送给你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唐芊芊微抬着下颚,一副施舍的模样。
仿若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而站在对面的她,则是一个不受丈夫待见的失宠女人。
纪安瑶当然不可能伸手接过,接受唐芊芊的“施舍”,便就微笑着回绝了她的好意。
目光有意无意,在唐芊芊的胸前扫过。
“唐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虽然咱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但是唐小姐的尺寸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尤其是上半身……我怕我会穿不下呢……”
看到他们几人聚在一起,周围默默地驻足了一些人,有意无意地投来探看的视线。
尽管纪安瑶把话说得很委婉,却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唐芊芊当然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胸小,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就冷了下来,险些气歪了鼻子!
“好心没好报!不要拉倒!阿琛,我们走!”
一跺脚,唐芊芊就拽着白闵琛气冲冲地走了开!
她不会蠢到在这种地方同纪安瑶撕破脸皮,不过……今天在商场里所遭受的羞辱,她一定会让这个女人加倍偿还!
目送唐芊芊完败而走,围观群众不禁纷纷感叹。
白少奶奶真是威武霸气,果然是有胸任性啊!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酒会举办的时间。
地点选在了曜江市附近一个叫做白沙湾的小镇上。
白沙湾作为国内著名的风景旅游胜地,早在几年之前就开发建造了五星级度假村,眼下并不是淡季,却被大手笔的富豪会一掷千金,挥手包下整一座山庄,作为修养身心的避世之所。
而那个富豪,无疑就是酒会的主办方。
纪安瑶不是没有问过白斯聿对方的来历,然而白斯聿一直不肯明说,只简单地回答她,说是到了酒会,她自然就知道了。
晓得白斯聿喜欢卖关子,说话总是藏着一半,神神秘秘的,纪安瑶也就没有多问。
只当那富豪为人低调,所以才不出名。
一直到了白沙湾的度假山庄,纪安瑶才意识到……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即便是私人宅邸,整个庄园也配备了严苛的警卫系统。
甚至于整座山都遍布着里三重外三重的守卫。
一开始纪安瑶还没发现那些所谓的“警卫”,因为他们并没有穿着制服,而是以游人的身份来回视察。
直到对方走过来敲开了白斯聿的车窗,对整辆车子进行了严格的盘查,纪安瑶才隐隐嗅到了几分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正如白斯聿之前说的那样,这个酒会不是一般的酒会,而这个传说中的“富豪”,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富豪。
就在纪安瑶心有惴惴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了鞭炮声,紧跟着是一队婚车浩浩荡荡地招摇而来。
见状,纪安瑶不免有些好奇,转头问向白斯聿。
“不是说今晚上的是酒会吗?怎么还会有婚车?难道是婚宴吗?”
白斯聿轻飘飘地睨了一眼,淡淡地回答道。
“掩人耳目而已。”
闻言,纪安瑶更加狐疑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掩人耳目?他们……又是在掩谁的耳目?”
“国内的警察,或者说……国际刑警。”白斯聿神色不变,目光幽深,看着婚车从眼前缓缓驶过,口吻随之变得低沉了几许,“因为那些车子里面,很有可能装着泰国的毒贩,日本的黑势力,或者是……俄罗斯的军火商人,总之都是一些危害社会秩序的危险分子。”
听到这话,纪安瑶顿觉心头一沉。
感觉自己这一次是进到了狼窝里,而且还是真正的……虎狼之窝!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白斯聿会之前千方百计地阻止她来了,但是后来……他为什么又答应了?
明明知道这个酒会,如此危险。
这个问题,纪安瑶没有问出口。
她知道白斯聿有事瞒着她,但如果他不想说,她是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的,只能等他主动开口,才能揭晓问题的答案。
进了山庄,因为时间尚早,园子里还没有太多的人。
鉴于纪安瑶穿的是男装,不好直接挽着白斯聿的手臂,所以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
白斯聿微敛神色,神经随之绷紧了些许,转头对着纪安瑶低声嘱咐了一句。
“跟着我,不要走开。”
“嗯。”
纪安瑶点头应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大概了解这个酒会的性质之后,哪里还敢撒丫子乱跑?
山庄里有一个很大的泳池,酒会的场地便在泳池的边上。
这个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像是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纪安瑶不由抬头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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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了眯眼睛,纪安瑶正要收回视线。
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坐到了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纸牌,边上还坐着另外三个大佬,一样是人高马大,还有一个是外国人,灿金色的头发,深邃的轮廓,长得十分英俊。
只是……
纪安瑶的视线却偏偏只落在了刚才那人的身上,仿佛他的身上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那是一张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却不知为何,让纪安瑶有种熟悉的感觉。
夕阳的余光斜斜地打在那个男人颀长的身躯上,隐约间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一身黑色的浴袍如同蝙蝠般铺散在木制的椅子上,轻风拂过,猎猎飞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狷狂霸道的气息,叫人望而生畏,不敢逼视。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躺在哪里,偶尔跟桌上的三人说一两句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让人一眼就抓住了身影。
周围有不少供大佬们玩乐的“宠物伴侣”,性感娇娆的女人,漂亮可爱的男孩子……一个个穿着单薄的衣服游走在花园之间,或是嬉戏在游泳池中,曼妙而半裸的身躯散发着无限诱惑的风韵,勾引着那些野兽般的男人的视线。
唯有那个穿着黑色浴袍的男人自始至终目不斜视,仿佛那些人都不存在一样。
察觉到纪安瑶的目光,对方抬眸扫过来一眼,神情淡漠,并未在她脸上多做停留,转而凝眼望向了她的身后。
白斯聿神情冷峻,对上那两道幽暗的目光,蓦然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只一瞬……
对方却又挪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看到白斯聿转过身来,纪安瑶微抿薄唇,忍不住开口问他。
“那个家伙是谁?你认识吗?”
白斯聿收敛神色,凝眸打量了那人一眼,却是没有任何印象。
“不认识。”
狐疑间,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啊!”
声音显得有些凄厉,瞬间招惹了不少视线。
纪安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女被一个粗壮的男人从岸上拉进了水里,原本就薄如蝉翼的衣服被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了光滑而丰盈的肌肤,男人像是饥渴的野兽一样将她抵在池子边,舔着嘴唇享受着少女美味的处子之身。
少女显然被吓到了,紧闭着眼睛一脸惶恐,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唯恐招惹男人不快而引来杀身之祸。
边上,大佬们对这样的场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循声看了一眼便就扭开了视线。
纪安瑶眸光微动,有种脚底生寒的感觉。
下一秒,就被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眼前的画面。
白斯聿伸手捂着她的眼睛,淡然道。
“不要看了。”
“可是……”
“这种地方,就是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口吻不无冷漠。
唯独捂在她眼前的掌心,散发着丝丝的温热。
纪安瑶受惊的心情稍稍安抚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却也知道游戏的规则不是她看不顺眼,就能轻易打破的。
没过多久,天色就渐渐地暗了下来。
庄园里亮满了各种灯火,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看着很是炫丽……而花园里的场面也随之变得更加的淫丨靡浪荡,四下的角落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粗重的喘息和难耐的呻一吟。
酒桌上的生意一贯少不得“食色”二字,而眼前,这个大型酒会更是将那种奢糜的风气推至了顶点,于推杯换盏和肉丨欲横流之中纵情声色,将大佬们召集在一起享乐,在享乐的过程中进行交流与合作……人来得越多,契机就越多,可以达成的合作、谈成的生意自然也就越多。
正因为如此,就算白斯聿并不十分喜欢这样的场合,却是不会白白错过这样的机会。
毕竟……像这种“层面”的酒会,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参加的。
曜江市成百上千的企业家,拿到酒会请柬的,也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甚至就连顾家,都没有这样的高级待遇。
春色无边的氛围中,喧嚣而热闹。
女人,美酒,金钱,交易……正一步步将园子里的气氛推向最高潮。
不经意间,纪安瑶再次看到了先前那个酷冷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子边,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正在迷离的夜色中吞云吐雾,孤傲的姿态跟周围的环境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这样的场景,离得不远的女人们,甚至还有一些男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蠢蠢欲动,时不时朝他投去迫切而炙热的目光,想要成为他的人。
然而……碍于他酷冷的气质,却是没有人敢靠近。
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在桌子前坐下。
看到老人的那一瞬,纪安瑶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低唤了一声。
“外公……”
听到她的叫唤,白斯聿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顺着纪安瑶的视线,在看到那个白发老者之后,白斯聿即便中断了同面前之人的交谈,转而低头问向纪安瑶。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纪安瑶迟疑片刻,继而点了点头。
“嗯。”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外公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当中。
在她印象里,外公一直精神矍铄,威严而有气势。
可如今,他已然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看到这样的外公,纪安瑶没法装作视而不见,同他擦肩而过。
哪怕外公仍对她曾经做出的选择心怀怨怼。
“那我们过去吧。”
握上纪安瑶的手,白斯聿微微收敛神色,陪着纪安瑶一同朝池边的老者走了过去。
一路走到老人的面前,纪安瑶才停下步子。
低着头,轻轻地唤道。
“外公。”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纪安瑶和白斯聿走近,虽然多年未见,尤南沣却是一下就认出了她,沉峻的面庞上随之染上了几分温和,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二人坐下。
“坐吧。”
本来以为外公会不待见自己,见他神情温和,纪安瑶不由有些微微的恍惚。
直到白斯聿轻轻拉了自己一下,才恍然回过神来,坐到了老人的边上。
桌子对面,男人随手掐灭了雪茄,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纪安瑶。
尤南沣开口介绍道。
“瑶瑶,他是我的义孙,你可以叫他三哥。”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纪安瑶跟尤家的来往就很少了,只知道尤家明面上的生意,一直由堂舅尤昌霖在打点,至于尤家其他的人员往来,她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如果没有尤南沣的引荐,她根本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跟尤家有瓜葛,甚至还能称得上是她名义上的义兄。
说着,尤南沣又转向墨子胤。
“子胤,她是瑶瑶。”
“你好。”
墨子胤伸出手,口吻寡淡,惜字如金。
“你好。”
纪安瑶点点头,同他握了下手,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掌心下布满了深深的茧痕,让人隐隐有种畏惧的心理。
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那么在听他开口的那一瞬,纪安瑶便就彻底打消了疑虑。
他不是韩奕。
尽管背影有些相像,可不管是容貌还是声音,都不一样。
气质上的差距也很明显。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是韩奕,绝对不会用这种像是看待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纪安瑶不是很擅长跟这种性格冷酷的男人打交道,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手,便就转向了尤南沣,迟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外公,你……还在怪我吗?”
尤南沣叹了一口气,眼角的笑纹随之加深了几许。
“傻孩子,外公只有你这么一个外孙女,怎么舍得怪你?”
闻言,纪安瑶心头微动,忍不住反问他。
“那当年,你跟外婆……为什么不肯再见我?”
“你外婆不肯见你,是因为太思念你的母亲,你跟筱筱长得很像,看到你,就会让你外婆想到筱筱,勾起伤心往事,所以……为了平复情绪,你的外婆才不忍心多看你,再加上当年尤家出了一些事,我不愿你牵连其中,就跟顾叡做了一个约定,在你做出选择之前,不再跟你见面。”
听到尤南沣这样说,纪安瑶顿时更加疑惑了。
“什么约定?”
“嗯?”
对上她探寻的视线,尤南沣似乎有些意外,不由反问了一句。
“那份合约,顾叡没有给你看吗?”
“合约……”
纪安瑶微一沉吟,大概知道尤南沣指的是什么,然而那份文件……白斯聿看了,她却是一无所知。
摇了摇头,纪安瑶坦白道。
“没有,爷爷不肯给我看。”
尤南沣闻言笑了笑,对此却是不怎么介意。
“这么看来,顾叡应该是觉得没到时候……到了时候,他自然会给你看的。”
正说着,从屋子里匆匆走来一个人,俯身在尤南沣的耳边说了几句,尤南沣即便站起身来,同墨子胤交待了一句。
“子胤,你先陪他们,我进去一下。”
“好。”
目送尤南沣走远,纪安瑶只觉得心头挠得痒痒,像是有一千只小猫在抓她。
到底那份文件里面是什么内容?
为什么一个个都讳莫如深,明明很多人都知道,可偏偏就把她一个人蒙在了鼓里,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抓狂好吗?!
她不管,回头一定要找个机会……就算偷偷跑进老爷子的书房,把上锁的柜子撬开,她也要一睹为快!
“快!给老子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喧哗之中,忽然炸开一声厉喝,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秀丽的面庞上写满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嘴里一遍遍发出求饶的呜咽。
“不要……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慌乱之中,女人只顾着逃离,拼了全力在跑……速度很快,又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这厢,白斯聿和纪安瑶刚刚站起身,就被她撞了个满怀。
“啊!”
女人惊呼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随后“啪嗒”一下,有什么东西从白斯聿的怀里掉了出来,砸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纪安瑶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在看清楚什么什么东西掉出来之后,目光不由微微一紧。
霎时间,女人也看到了那枚掉落在眼前的钻戒。
面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恍惚,一时间便连痛呼和逃跑都忘记了。
没想到戒指会在这个时候被撞掉,白斯聿神色微冷,俯身就要去捡。
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戒指的刹那,被女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睿睿……你是睿睿吗?!”
女人抬起头,神色狷狂地看着白斯聿,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却又像是在绝望之中,抓住了一线生机。
听到那个称呼,白斯聿浑身一震,僵住了动作。
时空仿佛在那一瞬定格。
然而,不等白斯聿开口说些什么,后面就很快跑上来几个男人,抓起女人的肩头,用力地想要将她拽开!
奈何女人死死地攥着白斯聿的手腕不肯松手,男人恼羞成怒,狠狠地甩了她几个耳光,直直地将她的脑袋打偏了过去!
女人被扇得头昏眼花,不自觉地松了手。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男人抬了起来,动作粗暴地撕碎了身上的衣服,尔后甩手丢进了池子里,“噗通”一声,在水面上砸出了巨大的水花!
“救命!唔……救救我……睿睿!救救我……我是蔓蔓啊!我是蔓蔓……”
看到女人在水里浮浮沉沉,一边奋力地挣扎,一边扬手朝着白斯聿的方向胡乱抓挠,嘴里一声声喊着求救的话语,纪安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乱。
回过头,看着白斯聿缓缓捡起地上的戒指,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陌生。
纪安瑶没来由生出一丝丝的心慌。
“斯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纪安瑶朝白斯聿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袖子。
然而……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白斯聿骤然回过神来,立刻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池子边奔了过去!
随后,白色的身影纵身一跃,宛如飞蛾扑火般笔直跳进了池子里!
“噗通”一下!
水面上应声飞溅起高高的水花,于瞬间淹没了纪安瑶的视线,足以见得他刚才跳的那一下……有多用力!
纪安瑶愣愣地站在原地。
手伸在半空,抓了个空,却是没有马上收回,只僵硬着动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一双眼睛微微睁大,牢牢地盯着水面上的人影。
秀气的小脸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没想到白斯聿会跟着跳进水里,众人的视线不由被他吸引了过去,落在了水池里挣扎的几个人身上。
其实池子里的水位并不是很深,水面只到胸口的位置,但是那个落水的女人因为太过慌张,所以被扔下去的时候没能站稳脚,进而导致了溺水。
紧接着,又被随后下水的男人抓着头发按到了水里,惩罚性地像是要将她活活溺死在水中。
女人挣脱不开,只能拼命挣扎,拼命呼救!
场面一时间惨烈到了极点,令人触目惊心,望而生畏!
池子边,有人面露同情,有人神情冷漠,有人深感恐惧……却是没有人愿意上前帮她一把,向她生出援助之手。
直到白斯聿跳下水中,紧握拳头迎了上去,用力地挥开了凌虐她的那个男人,女人才在濒死边缘得到了救助,“哗”地一下从水里浮了上来,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原本白皙的面庞因为窒息已然有些发青,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
“睿睿!睿睿……你真的是睿睿!呜呜呜……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我害怕!我不想死……”
紧紧抓着白斯聿的手臂,宛如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女人光裸着身子,像是八爪章鱼一样攀附在他的身上。
一边害怕得瑟瑟发抖,一边痛哭流涕地向白斯聿求救。
白斯聿环着她的腰,试图将她带离水池。
身后,被一拳挥开的男人怒容满面,踉跄着从水里站了起来,先是抬手抹了一把嘴巴,在尝到咸涩的腥血之后,狠佞的眼眸中陡而乍起凶光!
“他奶奶的!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吧!”
怒不可遏地咒骂了一声,男人立刻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一把抓上白斯聿的后领,将他猛地拽了过去,两个人顿时在水里扭打在了一块!
女人在白斯聿的搀扶下站稳了脚,好不容易才稍稍抚平了惊恐的情绪,见到这样的一幕,立时又发出了惊惧的尖叫。
“不要!不要打了!救命啊!快来人!求求你们了……”
纪安瑶站在岸边,看着他们三人纠缠在了一起,神经不由紧紧绷了起来,一颗心高高地吊着,想要开口喊上一句,却是发不出声音。
心底下晦涩一片。
仿佛那个女人才是白斯聿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而她……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脑海里恍惚间浮现出了第一次看到那枚戒指的场景,明明前一天晚上他们还肌肤相亲,抵死缠绵,可在看到那个戒指的一瞬间,白斯聿脸上的神情瞬间就酷寒了下来,冷漠得令人无所适从。
纪安瑶知道,那枚钻戒,一直都是白斯聿的禁地。
自始至终,哪怕是到了现在,依然是一个她所无法碰触、并且对其一无所知的谜团。
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曲折,纪安瑶原本以为她已经完全拥有了这个男人。
可是现在看来,那样的想法……似乎仅仅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白斯聿的心里始终留了一个空位给那个戒指的主人,任谁都无法取代,便是她……也不行。
想到这里,纪安瑶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寸寸收紧,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可即便如此……
此时此刻,看到白斯聿落入水中,同人起了冲突扭打在一起,她的心绪也全落在了他的身上,焦虑的面庞上写满了担忧的表情。
脚下的步子不受控制地飞奔而上,早在理智清醒之前就已经跑到了水池边,她记得……白斯聿说过他曾经因为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了对水的恐惧,所以上回在顾家大宅的时候,因为跟阎烈一起跌进了水里,而在上岸之后强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面对着眼前这样危险而暴力的场面,纪安瑶止不住担心他会再次失去意识晕倒在水池里。
更何况,这一次白斯聿所面临的对手,不仅来路不正,言行举止更是粗暴不堪,一看就知道是个刀口舔血的暴力分子,谁都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
正在纪安瑶皱着眉头担心不已的时候,眼前忽而白光一闪,只见男人扬手亮出了一把锋锐的短刀,作势就要往白斯聿的胸口刺去!
见状,纪安瑶陡然睁大眼睛,急急地喊了一声!
“斯聿!小心!”
“不要——”
见到这样的一幕,女人跟着惊呼出声!
下一秒,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纵身扑到了白斯聿的身上,硬生生地替他挡下了那一刀!
岸边上,纪安瑶眼睁睁地看着短刀刺进了女子的背上,于瞬间在水中晕开一片腥红的血水,刺目而又惨烈,惹得周围之人尖叫不已!
“睿睿……带我离开……这里……”
趴在白斯聿的身上,女人虚弱地说了几个字,便就合上眼睑彻底晕厥了过去。
白斯聿目露凶光,猩红着眼睛,怒急之下一拳砸在了男人的面门上!
力道之重,揍得对方七荤八素,直接往后一仰,躺倒在了水面上,尔后缓缓沉了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老六!”
“靠!”
“搞死他!”
看到男人被打倒在水里,站在岸边观望的几人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跳进了水池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那几个男人杀气腾腾地扑向白斯聿,纪安瑶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跟着也想跳下水。
然而……
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纪安瑶却是怎么也迈不开那一步,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她也怕水。
比白斯聿更怕,以至于连跳进水里的勇气也没有。
如果可以,她也想不顾一切地陪在他的身边,替他当下那一刀凶狠的杀机……可是,她做不到。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真的没有办法迈出那一步。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危急,纪安瑶紧紧攥着拳头,犹豫再三,仍是无法鼓足勇气,不得已之下只能回过身去找那个叫墨子胤的男人帮忙。
“都给我住手!”
不等纪安瑶转过头,不远处的水池边骤然响起一声厉喝,威严的气势霎时震慑了全场!
紧跟着,又是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数道黑色的身影应声跃入水中,以雷厉风行之势稳住了水池中混乱的局面。
“老六!醒醒老六!”
“大哥……老六的情况好像不太妙!”
“该死的!别放他走!老子揍不死他!”
尽管被人阻拦了下来,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仍是义愤填膺,骂骂咧咧地想要围上去教训白斯聿,仿佛不将他弄死在水里就誓不罢休!
“算了,给傅老一个面子,别在这里搞事。”
抬头看了眼岸边站着的老者,为首的男人伸手拦下了激愤不已的弟兄,阴沉的脸上神情酷厉,目光冷鸷,低沉的口吻中透着一丝丝不加掩饰的狠佞。
“要弄死那个小子,以后的机会多得是,用不着急在这个时候。”
听他这样说,另外几人方才稍稍收敛煞气,嘴里仍是一个劲地咒骂,不肯轻易善罢甘休,可见这梁子是结下了!
白斯聿却是对此充耳不闻,全然顾不上其他,只一路抱着女人走到了岸边。
掌心处是温热而粘稠的血液,不断地从女人的身体里涌出,染红了一大片池水,看在眼里触目惊心,令人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毛骨悚然的寒意。
远远的,站在池子的另一边。
纪安瑶凝眼看着白斯聿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女人裸露的身体,接着才将她抱到了岸上,大步走了开。
一直看到白斯聿走出了一段距离,纪安瑶才像是陡然间反应了过来,立刻拔腿追了过去。
一边追,一边对着他的背影连声叫唤。
“斯聿!斯聿……”
然而,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叫声,自始至终不曾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甚至就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有放慢半步,只焦急地朝四下厉喝。
“医生!医生在哪里?!快让他过来救人!”
白斯聿走得很快,两人的距离隔得又远,再加上水池边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密密麻麻堵了一圈,纪安瑶追了几步,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找不见他身影的那一刹,纪安瑶只觉得心里陡然像是被硬生生地挖空了一块!
明明周围站着那么多的人,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得嘈杂而又喧哗。
可是那一瞬,涌上心头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孤寂,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纪安瑶逐渐放慢了步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漾开一抹苦涩的自嘲……好不容易,她才开始努力地相信他,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结果呢,她得到了什么?
他把她带来了这里。
前一刻,还将她紧紧地护在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唯恐她受到一丝一毫的骚扰和伤害。
后一刻,却是毫不犹豫地将她一个人抛弃丢下,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那个女人,好似早已忘却了她的存在。
他说过,他畏水。
却在看到那个女人遇险的一瞬间,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水池里,只为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说过,参加这个酒会的人多是危险人物,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
却在目睹那个女人备受欺凌之时,只身犯险,哪怕明知道会惹来杀身之祸,也在所不惜,不顾一切地同那群凶恶之徒进行殊死搏斗,全然不顾她在边上担惊受怕,提心吊胆。
他说过,除了她之外,他不会抱其他的女人。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在她的面前抱着别的女人惊慌失措,惶恐不安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甚而将她独自一人丢弃在这个危险的环境中,不管不顾。
他还说过……
他没有爱过别的女人,此生此世,只爱她一个。
只可惜。
他的话,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她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个莫大的笑话。
不远处,唐芊芊一直在边上隔岸观火。
显然,早在白斯聿出现在酒会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纪安瑶的存在,尽管白斯聿将她装扮成了男人,但是那张脸……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看到白斯聿被那个突然跑出来的女人缠上,唐芊芊始终端着看好戏的姿态,在一边幸灾乐祸。
可以说,能欣赏纪安瑶失魂落魄的颓丧模样,于她而言是一件非常大快人心的事情。
直到白斯聿抱着女人消失在视野之中,唐芊芊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戏归看戏,在这种大好的时刻,不落井下石一把……怎么对得起她之前在这个女人面前所遭受的种种羞辱?!
勾了勾嘴角,唐芊芊扯起一抹冷笑,目光随之寸寸收紧。
趁着院子里混乱的局面,唐芊芊随手戴上一顶花帽,将头发散开了一些,掩住了半张脸,继而款步走到纪安瑶的身后,伸手对着她的后背用力地推了一把——
“啊!”
纪安瑶原本站得离水池就近,又有些心不在焉。
被唐芊芊这么一推,猝不及防之下站不稳脚,直接就一头栽进了水里!
霎时间“哗啦”一声在水面上掀开了一片巨大的水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不会游泳,一点也不会。
她只知道,在她从小的记忆里面,对水有着非常深的恐惧。
但是她忘了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或者说……那一整年的记忆,于她而言都是空白的,成了她记忆之中缺失的一部分。
她曾经努力地想要回忆起来,可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只能从家人的口中得知,她因为溺水而生了一场大病,导致高烧不退,损坏了脑部的神经,并因此而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当水面没过头顶,整个人被散发着腥味的池水所淹没……
刹那间,纪安瑶甚至忘记了挣扎。
巨大的恐惧感侵袭而来,如同死神般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反抗……有那么一刹,纪安瑶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水池里。
直到水侵入了呼吸道,呛得她难受,纪安瑶才像是回过神来。
惊恐之中,她慌乱无措。
只能不断地挥动着手脚,在水里拼命地挣扎。
一下一下,重复着先前那个女人在水里所经历的一切。
每当浮出水面的时候,纪安瑶拼尽全力想要呼救,却是发不出太大的声响,声音微弱得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斯聿,救我……咳咳咳……斯聿……救救……我……”
像那个女人一样,她一遍遍呼喊着白斯聿的名字,迫切地渴望能得到他的救助。
然而……
心底之下,纪安瑶拥有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如果说,那个女人在落水的时候,在濒死边缘还能抓到一线生机,一丝希望,那么……此时此刻的纪安瑶,便是连那一丝丝的希冀也没有。
因为她知道,白斯聿不可能会来救她。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掉进了水里。
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还在惶恐不安地守着那个女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为她焦虑不已,为她忧心如焚……心心念念祈祷着她能安然无恙,尽快醒来。
所以,她……等不到他了。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在意识逐渐流失,直至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纪安瑶甚至不觉得有多么的难过与心痛,因为她发现……
比心痛更让人无力承受的,是心若死灰。
黑暗之中。
脑子里浑浑噩噩。
依稀浮现出了几个破碎的画面,像是碎掉的镜子一样,无法拼凑完整。
只有一个男孩稚嫩而又虚弱的声音,在耳边一声声地回响。
“蔓蔓!救我……蔓蔓……我坚持不了……快去找人,找人来救我……我快要淹死了……”
抱着女人快步走进房间,白斯聿刚刚把她放到床上,就听到窗外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
“呀!又有人掉进水里了!”
“看样子好像不会游泳……虽然水不深,但也能淹死人吧?”
“怎么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她身上穿的……不是男装吗?”
“好可怜哦,都没有人救她。”
……
闻声,白斯聿陡然一震,立刻疾步走向窗口。
低头往池子里看了眼,在看清楚那个浮沉在水中不断挣扎的身影是纪安瑶之后,刹那间整个人便如同被一道晴空霹雳当头劈中!
“瑶瑶!”
疾呼一声!
白斯聿的脸色骤然间煞白一片,立时急转过身,拔腿朝外面飞奔了出去,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到她的身边,把她从水池里救出来!
天知道,看到纪安瑶在水里挣扎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比死还要难受!
他真是个混蛋,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听到白斯聿慌不择路的脚步声逐渐跑远,躺在床上的女人不由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了一缕诡计得逞的微笑。
房子距离院子里的水池有一段距离,虽然不算很长,却也不短。
哪怕白斯聿竭尽全力朝着水池狂奔而去,却是不可能在眨眼间就跑到池子边。
时间每过去一秒,白斯聿心里的惶恐就多加一分。
不会的!
不可以!
瑶瑶绝对不能有事!
“让开!滚开!”
奋力地推开里三层外三层围聚在池子边的看客,白斯聿像是发了疯一样往里钻,冷峻的面庞上早已失却了平素的冷静,满满的只有焦虑和惶恐,兵荒与马乱!
拼尽全身的力气推开最后一个障碍,当白斯聿心急火燎地赶到池子边,焦急地往四下转了一圈,却是不见了纪安瑶的身影。
想也没想,白斯聿立刻纵身跳进了水里!
在水面之下,来来回回,疯狂地找寻着纪安瑶的影子。
一颗心被死死地攥着,几乎要窒息。
白闵琛站在水池边,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杯里盛满了酒红色的液体,浓郁得像是血浆一样,瑰丽而香甜。
举杯啜饮一口,搭配着水池中那个疯狂找寻的身影,白闵琛目光幽幽。
嘴角勾着一抹笑,却是没有半分笑意。
唐芊芊走过去,伸手搭在他的肩头,低声笑道。
“今天的这出戏,真是太精彩了……不愧是影帝,不仅戏演得好,就连剧本,都写得如此妙趣横生,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是吗?”
白闵琛淡淡一哂,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继而随手将红酒对着她的胸口,缓缓地倾倒而下。
深褐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酒红色的液体自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漫延而过,最后汇入了一道令人垂涎的沟壑之中。
“喂你……”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无礼行径,唐芊芊先是蹙眉一恼。
转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便将柔软的娇躯往前靠近了一些,紧紧地贴到了白闵琛的身上,被酒水浸湿的胸襟显得有些透明,散发着撩人的诱惑。
“……你好坏啊!人家……都被你弄湿了呢……”
白闵琛笑意更深,凑到了她的耳边,低低道。
“那你想不想更‘湿’一点?”
闻言,唐芊芊脸颊微囊,伸手推了他一下,娇嗔道。
“讨厌!”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白闵琛拦腰抱起,尔后……一步一步,走到了水池边,松开手,“噗通”一下……唐芊芊陡然睁大眼睛,于震惊之中,重重地摔进了水池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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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就全身都‘湿’透了吗?”
“你……”
唐芊芊口吻一滞,想要骂他,一下子却又不知道该骂些什么。
白闵琛伸手挑起她的下颚,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抚过她漂亮的脸蛋,眼角噙着笑,眼底的冷冽却是令人心惊。
“不要爱上我,你……爱不起。”
对上他锋冷的视线,唐芊芊心头一凉,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寒意。
这个男人,看起来笑容满面,玩世不恭,然而他的城府和心计……有时候,甚至就连她都觉得胆寒,觉得恐怖!
就像这次的计划,布设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白闵琛所精心设计的每个节点,都死死地掐在了白斯聿的七寸上,让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却又无从怀疑。
只能在“冥冥之中”的牵引之下,一步一步走进白闵琛设计好的陷阱里。
而白斯聿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看到他们兄弟两人,唐芊芊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那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往往最为致命的伤口,都是至亲之人一手促成的!
因为知道白斯聿所有过往和秘密的人,只有他曾经最为信任,乃至于无话不谈的弟弟……白闵琛。
唐芊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遇上今天这样的事,就算白斯聿和纪安瑶之间情比金坚,也绝对会因此而滋生嫌隙,生出裂痕!
他们之间……
爱得有多深,伤得就会有多重。
在水里没命似的找,发了疯地找……直到找得筋疲力尽,白斯聿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立刻浮上水面,抓住池子边的一个人,迫切地向对方求证!
“瑶瑶是不是被人救走了?!”
冷不防被他抓住脚踝,那人吓了一跳,好半晌才惊魂甫定地反问了一句。
“谁、谁……是瑶瑶啊?”
“就是刚刚落水的那个!穿男装的那个女人!”
“噢!她啊,好像……早就已经被人救起来抱走了……”
白斯聿闻言一喜,急着追问道。
“被谁抱走了?!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别人,也许有人认识那个救人的人,看起来是个身材很高大的男人……”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白斯聿眸光轻烁,心下已然有了一个大概,便就松手放开了他,随即纵身翻到了岸上,朝着别墅飞快地赶了进去!
前一脚,白斯聿刚刚跨上台阶。
后一脚,就见一个人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开始,白斯聿以为是刚才在池子里的那群家伙找他麻烦,抬头看了眼,才发现是个熟面孔。
阎烈剔着眉梢,居高临下,不屑地睥睨着他。
口吻微冷,与一贯的吊儿郎当不太符合,便连说话的语调,都透着几分冷鸷和阴沉。
“现在才想起来要找小瑶儿,是不是……太晚了?如果刚才不是尤家的人出手救了她,说不定……小瑶儿现在就已经变成溺死鬼了。”
白斯聿寒着脸色,沉然道。
“好狗不挡道。”
“呵呵……”
阎烈轻笑两声,不以为意,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只睇着眼前的男人,继续冷笑着诘问。
“你不是很爱她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为了别的女人,把小瑶儿独自一人丢下……明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你刚刚还招惹了一群亡命之徒,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把对你的怒火发泄到小瑶儿身上,一刀捅死她吗?白斯聿啊白斯聿……今天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让你滚开!”
一把抓上阎烈的肩头,用力地推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白斯聿阴沉着俊脸,大步跃过他,匆匆地往屋子里走。
阎烈没有追上去纠缠他,只在身后轻声嘲弄。
“你还去找她干什么?小瑶儿的心都被你伤透了,你知道吗……她在水里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想要你救她,可是你呢?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陪在了别的女人身边……这样的行径,就算是男人,我也不得不说一句,你……很渣。”
听到阎烈的冷嘲热讽,白斯聿没有生气。
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地攥着,一寸一寸,愈渐收紧,用力得像是要生生地将其捏碎。
阎烈说得没错,他是很渣。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丢下她一个人,让她孤零零地面对如此危险的处境。
是他不够冷静,不够理智。
他以为有墨子胤在,纪安瑶就不会遇上危险。
却独独忘了……
纪安瑶最依赖的那个人,是他。
就算她最后不会有事,就算有尤家的人救她,有墨子胤救她,甚至是阎烈出手救她……可在她最恐惧不安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都不是他。
白斯聿记得纪安瑶曾经说过,她也畏水,对水怀着深深的恐惧。
那种感觉,他比谁都了解。
他甚至不敢想象,在水里挣扎的那一刻……纪安瑶的心情有多无助,有多绝望。
所以,没有等到他的她……一定对他失望极了。
问得纪安瑶所在的房间,白斯聿疾步奔上楼,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就见尤南沣和墨子胤几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白斯聿立刻迎了上去,急切道。
“瑶瑶的情况……还好吗?”
“她不想见你。”
墨子胤冷眼睨着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白斯聿闻言一怔。
顿了顿,才接着追问。
“她已经醒了吗?”
“不管她醒还是没不醒,都跟你没有关系。”
墨子胤面无表情,口吻也是不冷不热的,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从你丢下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再爱她了,所以……你走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
白斯聿的瞳孔骤而收紧,写满了浓浓的钝痛。
尤南沣脸色阴沉,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斯聿,今天的事,你让我很失望……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也不管你是不是有什么情非得已的苦衷,你这样的行为伤害了瑶瑶是事实。所以,这两天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暂时不要来找瑶瑶了。”
说着,不等白斯聿开口回话,尤南沣就径自迈步走了开。
白斯聿跨前一步,极力想要争取什么。
“外……”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扬手拦了下来,像是两堵坚实的肉墙一般,截住了他的去路,挡在了两人中间。
白斯聿追之不及,只能作罢。
回过头,对上墨子胤冷锐的视线,逼面而来酷寒的气息,令人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白斯聿收敛神色,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尽管这个男人将心思隐藏得很深,并没有表露出太过明显的情绪,却还是让他感觉到了隐隐的敌意,甚至……还有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暗下眸色,白斯聿凝眸看着他,冷然道。
“你到底是谁?”
墨子胤神情冷漠,口吻凉薄,还是刚才的那句话。
“与你无关。”
目送尤南沣走远,墨子胤即便收回视线,转身欲要开门。
白斯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继而沉然开口,一字一句,态度十分坚决。
“我要见瑶瑶。”
墨子胤回头睨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他的要求。
“我说了,你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资格,既然你不懂得珍惜瑶瑶,就不要再来伤害她……她已经很可怜了,就连做梦,都在瑟瑟发抖。”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斯聿的心头猛然一震,眼底顿时淬起一抹骤痛。
怔忪间,墨子胤已经挣开了他的禁锢,转过身推门进了房间,随后“咔嚓”一下,顺手锁上了门,毫不留情地将他拒在了门外!
白斯聿一愣之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刻走上前跟着想要推开门,却是被守在门口的保镖牢牢地按住了肩头,不让他再往前靠近半步。
“白先生,请你离开!”
保镖面无表情,如同铁人般冷漠而又刚硬。
一对二,白斯聿没有很大的胜算。
即便是打赢了,也不见得就能进到房间里,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招来尤南沣的反感……权衡之下,白斯聿只能退开两步,默然不语地守在房间的门口。
期待着……纪安瑶会出来。
房间里。
墨子胤走到床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因为遭受了巨大的恐慌而深感不安,即便是在昏睡之中,也在不停地发颤。
嘴里呓语出声,断断续续地发出求救的呼喊。
“不要……救命……不要死……”
眉心紧紧地蹙着,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忧切和恐惧,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浩劫,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渗出,刚刚擦完,便又布满了一层。
墨子胤收紧深瞳,握住她胡乱在半空中挥舞抓挠的手,试图给她一丝丝的安抚与慰藉。
“别怕瑶瑶,有我在。我会好好地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抓着男人宽厚的手掌,在墨子胤的抚慰之下,纪安瑶稍稍平复了心绪,逐渐安定了下来,睡梦中的神情随之缓和了许多。
拿湿毛巾拭去她额头的冷汗,墨子胤神情酷冷,只在眼底透漏出了怜惜的神色。
下一秒。
在听到纪安瑶无意识的呓语后,男人深邃的瞳眸再度凝为坚冰,散发出一阵阵酷寒的气息。
“斯聿……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经过医生的救治,古筱蔓已经脱离了危险,伤口经过缝合包扎,已然止住了血,尽管那一刀扎得很深,好在没有伤到内脏,所以要不了她的命。
只是失血过多,情况并不十分乐观。
但不管怎么样……她的这出苦肉计,效果可以说是非常理想!
如果是在寻常的情况下,她故意“撞掉”了白斯聿身上的钻戒,并在认出戒指之后同他“相认”,白斯聿肯定会对她有所怀疑,不会那么快就把她当成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
唯有再次还原当时的场景,才能勾出他深埋于心底的那段回忆。
尤其是在危急的情况下,更容易让他生出代入感,从而先入为主地认定——
她,就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找寻的那个小女孩!
当年。
“她”为了救他,以致溺于海中,下落不明。
如今,她又再一次为了救他,以血肉之躯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两段恩情加起来,重如珠穆朗玛峰,不管白斯聿多么冷血多么无情,也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视若无睹。
更何况,他对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并非只有救命之恩,应当还有别的什么情愫和执念,否则……他也不可能为了找她,为了等她,迟迟不愿结婚。
所以……
现在“她”出现了。
必然少不了一段恩怨与纠葛。
想到这里,古筱蔓苍白的面容上不由扬起一抹微微的笑意,忽然间开始期待起了后续的发展。
尽管她是白闵琛找来的“托”,但如果能攀上白斯聿这艘大船,似乎……也不错。
然而,趴在床上等了大半天,却是迟迟不见白斯聿回来。
古筱蔓原本以为白斯聿在抱她离开水池,急着找医生救她的时候,就已经把纪安瑶抛在了一边,从而间接导致了她的落水。
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低估了那个女人在白斯聿心中的分量。
深更半夜,外面的喧哗逐渐消退,古筱蔓始终等不到白斯聿的人影,心中自是不能甘心,便就打开了手腕上的表盘,向白闵琛发出了一条求助消息——
“把我的房间号,告诉刘奎。”
很快,白闵琛就回了她的信息。
“好。”
伸手拔掉手臂上的针管,古筱蔓款步走到窗口,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那幢别墅,眼底一闪而过算计的光泽,暗含着期许与玩味。
自从墨子胤走进房间之后,白斯聿就一直守在门外的走廊上,等着纪安瑶的消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却是没有纪安瑶的任何动静,甚至就连墨子胤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白斯聿等得焦躁不安,下意识想要迎上去开门。
奈何守在门外的保镖铁面无私,根本就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他们是尤南沣的手下,白斯聿又不好直接动手,局面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白先生,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瑶瑶。”
“那您应该去找老板商量,只要老板点头,我们绝对不会拦着您!”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走廊上忽然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随后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侍者,上气不接下气地通知白斯聿。
“不好了白先生……刚刚、刚刚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上了楼,想要带走古小姐!古小姐现在……很、很危险!”
听到这话,白斯聿的脸色骤然一冷。
想要赶过去看看情况,却又放心不下纪安瑶。
侍者满脸焦虑,在边上慌乱地催促。
“白先生!您还是快点过去救救古小姐吧!她受了那么重的伤,禁不起折腾……要是去得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白斯聿皱着眉头,看了眼面前紧紧闭着的房门。
迟疑再三之下,终究没有办法不管古筱蔓的死活,只得随同侍者疾步赶了过去。
听得外面的动静,墨子胤眸色微冷,等到白斯聿的脚步声走远,即便走过去打开了门,抬眸往空空荡荡地走廊上扫了一眼。
嘴角随之微微扬起,扯开一抹轻蔑的冷笑。
房间里。
纪安瑶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干涸,已经没有了眼泪。
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来得苍凉。
如果说,她在前一刻……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那么在听到走廊上刚刚那一阵动静之后,心底下唯一的一簇小火苗,也在一瞬间被冷水浇得连火星渣子都不剩了。
没错,那个女人是很可怜,是很危险。
可是……这个山庄里面,处境危险而又可怜的人比比皆是。
先前在水池边,目睹了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白斯聿仿佛对此司空惯见,自始至终都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冷血得就连她都觉得可怕。
然而现在,纪安瑶却宁愿他更冷血一点。
她承认,那个女人的遭遇值得同情,值得怜惜。
但是,同情是一回事,心寒……又是另一回事。
人天生就是自私的动物。
纪安瑶自认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可以容纳一个对自己存在威胁的女人,更何况……凡事一旦牵扯到了自身的利益,就无法再用旁观者的心态冷静看待。
或许,她以前可以做到对此置若罔闻,不痛不痒——在她还没有爱上白斯聿之前。
如今,她有的只是介意。
只可惜……
此时此刻,再多的介意,都成了惘然。
白斯聿会来看她,说明对她还有在乎,但是那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
他的心里,始终给那个女人留了一个位置,甚至……对方在他心里驻扎的时间,比她要多出很长的一段时间。
纪安瑶无法肯定,如果在她和那个女人之间,只能选择一个的话……白斯聿是否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他的心意,她已不能确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已然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般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了。
那种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被他所遗忘的悲剧……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也无力再承受一次。
关上门,墨子胤走回到床边,看到纪安瑶睁开了眼睛,心下不由微微一喜,然而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之时,眼底的眸色顿然又晦暗了三分。
“你……醒了?”
“嗯。”
纪安瑶点点头,抬眸看着他,勉强想要挤出一丝丝的笑容,让他不要担心,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里盈满了悲怆,墨子胤不由追问了一句。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闻言,纪安瑶微敛眼睑,没有再说话。
见她沉默不语,墨子胤就知道她听见了,有些不忍心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就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
“喝口水吧,你昏迷的时候出了很多冷汗。”
“谢谢。”
接过杯子,纪安瑶低头含着杯沿,一点一点,沉默着喝光了杯子里所有的水,脸上的表情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墨子胤凝眸看着她,没有再说些什么,房间里的气氛静谧得令人压抑。
好一会儿,墨子胤才动了动喉结,轻声关切了一句。
“饿吗?”
纪安瑶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将杯子递回到了他的手里,转而微微抬头,看向他。
“那个时候……是你救了我?”
那个时候,纪安瑶真的以为……她会死。
在这之前,她也曾数次频临死亡的边缘,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如此绝望,如此恐惧,宛如梦魇一般,折磨着她不堪重负的神经。
墨子胤颔首应声,没有否认。
“是。”
纪安瑶看着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和踏实。
可是对方的眉眼,却又如此的陌生。
她不敢唐突开口,向他求证……她也很清楚,如果对方不想说,就算事实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她也无法从他口中获得证实。
一句话百转千回,说出口的,便只有那三个字。
“谢谢你。”
纪安瑶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这个男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尽管她期待的那个人是白斯聿,但对他也是心怀感激。
以前每一次遇险,在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都是白斯聿,只这一次……变成了别人,心下的失落自然不言而喻,但至少……总算还是有人陪着她的,让她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和慰藉,让她不会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所遗弃。
看着纪安瑶柔弱的模样,墨子胤很想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搂入怀里安抚她受伤的情绪。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他不能。
袖子下的五指微微捏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墨子胤微敛神色,只能用最平淡的口吻,同她进行最简单的交流。
“我去通知爷爷,他很担心你。”
“嗯。”
纪安瑶点点头,应了一声,继而努力平复心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憔悴落魄,她不想让外公一把年纪了,还为她处处操心。
尽管这种时候,她更想缩在角落里,独自一人默默地****伤口。
当白斯聿匆匆忙忙地赶回古筱蔓所在的房间时,里面已然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狼藉。
整个房间宛如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浩劫,各种翻箱倒柜,几乎把能掀的东西都给掀了,七七八八地砸落了一地,足以想见刚才那群家伙闯进来的场面有多凶悍。
门口处,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一群人,对着屋子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白斯聿驻足原地,静默了片刻。
继而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一把抓起门外一个侍者的领口,冷然道。
“那群家伙现在在哪里?!”
侍者战战兢兢,颤抖着回答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刚、刚走不久……”
“往哪边走的?!”
“那……那个方向……”
松开手,白斯聿神色酷狠,拔腿就往侍者所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走廊的尽头,远远观摩着这样的一幕,唐芊芊不由开口感叹了一句。
“你找来的这个女人,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白闵琛淡淡一哂,不置可否。
“更有意思的,在后面。”
“呵呵,走吧……过去看看热闹!”
一路大步流星地走出别墅,白斯聿凝眸往四下扫了一眼,却是不见任何人影,只隐隐听到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零落的咒骂,还有女人的哭叫和讨饶。
听出那是古筱蔓的声音,白斯聿眸色微沉,立刻加快步子朝林子赶了过去!
不等他走近那群人的身边,一抬眸就看到古筱蔓被人撕碎了衣服,压在草地上毫不留情地强丨暴……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轮丨奸!
“不要!啊……不要……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啊……”
“叫啊!继续叫啊!叫得再大声一点!”
“哈哈哈!臭娘们!都浪出水来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啊!”
“老子今天就是要操丨你!操丨死你!”
……
看着那群野兽般的男人毫无人性地凌虐古筱蔓,发出一阵又一阵粗鄙不堪的哄笑与嘲弄,丝毫不顾女人在身下的惨叫与求饶,白斯聿不由红了眼睛。
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截木棍,白斯聿二话不说,捏紧五指,对着其中一人的脑袋就是闷头一棍!
“唔!”
那人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当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见状,另外几人骤然反应了过来,回头看他。
在认出来人是白斯聿之后,立刻就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什么人?!”
“操!是之前那个小子!”
“妈的!搞死他!”
树林子里,光线不是很明亮。
但因为有路灯照着,所以依稀还是能看清楚人的大致模样。
见到白斯聿赶了过来,古筱蔓惊慌之下,顿时口不择言地嚷嚷!
“睿睿!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们都是畜生!都是畜生!……睿睿!求求你,快带我离开这里……我好害怕……”
不远处,唐芊芊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在边上录视频。
这么精彩的一幕,她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独享呢?
当然要拍给纪安瑶看一下!
让她看看自己的丈夫有多英勇,为了别的女人,哪怕是以一敌多也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甚至就算杀人……也同样在所不惜!
鉴于树林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很快就有警卫跑了过来,阻止了双方人马的流血冲突!
但就算是这样,盛怒之下的白斯聿还是狠狠地撂倒了对方两个人。
地上,古筱蔓吓得浑身哆嗦,神智已然有些失常。
看到白斯聿走近,也还是不停地往后退,胡乱挥舞着手脚抗拒他!
“不要……不要靠近我……不要!”
白斯聿只能伸手按住她的肩头,沉声道。
“蔓蔓,冷静一点!我是睿睿。”
“睿睿,睿睿……”
囔囔自语地重复了几句,古筱蔓才像是回过神来,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了白斯聿的怀里,哭着喊着哀求他。
“睿睿!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
不得已之下,为了安抚古筱蔓受惊的情绪,防止她再被那群人缠上,白斯聿不得不提前将她带离山庄,送去医院救治。
惨遭轮丨奸的蹂躏,古筱蔓的情绪一直处于崩溃边缘,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等到折腾了一整晚,白斯聿再度赶回山庄的时候,纪安瑶原先所在的房间已然人去楼空,不见了尤家所有人的踪影。
纪安瑶的手机浸了水,早就已经关了机,无法取得联系。
尤南沣那边也迟迟没有回应,拒绝了他所有的通讯。
一夜之间。
他们两人之间便仿佛划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甚至就连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白斯聿接到林管家打来电话的那一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
天崩地裂!
“少爷!不好了!少奶奶刚刚回来……把孩子抱走了!我劝不住她……也拦不住那么多人……这可怎么办啊少爷!”
尤府。
离开白沙湾之后,纪安瑶就直接去了尤家。
虽然暂时不想见到白斯聿,却是放心不下孩子,便就赶在他回到家之前,把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她总不能让自己的亲生孩子,落到那个女人的手里……不管那个女人是好是坏,她都无法跟她和平共处,呼吸同一片空气。
更无法容忍,白斯聿的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
所以……宁愿不见他,她也不要跟他们有任何多余的接触和牵扯。
“小姐,白少已经在外面等了三天三夜了……您真的忍心不见他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站在窗边,抬眸眺望,依稀能看见那辆停在大门外的银白色跑车。
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却也能看得清那辆车子的大致轮廓。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数遍整个曜江市,就只有这么一辆独一无二的限量版跑车,所以知道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白家太子爷的专属座驾。
相比起旁人,曾一度霸占跑车副驾的纪安瑶,自然更加熟悉那辆车子的身影。
甚至……
连同跑车的主人,她也一样熟悉。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熟悉他的眉眼,熟悉他的声音,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却独独琢磨不透,他那颗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心。
纪安瑶不否认,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期待白斯聿会找上门来寻她的。
只是,眼下看到他来了,她却无法面对他,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重新接纳这个将她伤得痛彻心扉的男人。
尤南沣的性格向来强硬,说一不二,全然没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就算是白氏集团的太子爷,他也一样不给面子,毫不留情地将其拒之门外,整整三天三夜……始终没有打开大门,让白斯聿踏足尤宅半步。
这也就是当年纪安瑶在跟尤家断绝往来之后,一直没有再度与尤家取得联系的原因。
在尤家,她可以完全与外界隔绝,独自一人平复心绪,而不用心力交瘁地应付那些她所不愿面对的人事物。
听到江姨这样说,纪安瑶眸光微动,有些心软。
犹豫着要不要见一见白斯聿,向他问个明白,哪怕他的回答会让她心痛,至少……也能“死”得痛快,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吊着,不上不下,让人难受。
“小姐,有人给您寄了一封信。”
迟疑间,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仆人,快步走到纪安瑶的面前,伸出双手递上了一个信封。
纪安瑶微敛神色,从他手里接过信封,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只写了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没有留下寄件人的信息。
狐疑之下,纪安瑶撕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除此之外,信封里就没有了别的东西。
见状,江姨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议论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谁送的这个东西?”
因为不知道寄件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纪安瑶微一沉吟,到底耐不住心头的疑虑,便就扬手吩咐了一声。
“把手机给我。”
“是。”
仆人恭恭敬敬地掏出手机,递到了纪安瑶的手里。
拿过手机,纪安瑶走到桌子前坐下,从抽屉里找出一柄镊子,撬开了手机侧面的小孔,继而将手机背面的外壳卸了下来。
取出手机上原有的内存卡,换上刚从信封里拿出来的那张,纪安瑶随手开了机。
感觉到身后投来探寻的目光,纪安瑶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对着江姨几人吩咐道。
“你们先出去吧。”
“哎,是……”
江姨虽然有些好奇,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却是不得不转身退出了房间。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出去,纪安瑶才打开了那张存储卡中唯一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视频。
纪安瑶轻轻地将其点开,稍稍等了片刻,就见手机屏幕中呈现出了漆黑而又混乱的画面,因为视频是在夜晚拍摄的,所以画质看起来很差,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的事物。
唯独声音很清楚。
嘈杂咒骂声中,夹杂着女人凄厉的哭喊。
“不要……放开我!不要碰我……睿睿!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睿睿!他们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啊……”
对着昏暗的画面,纪安瑶的目光一寸寸收紧。
尽管那样混乱的场景很难让人看清楚屏幕中那些人的面容,但纪安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轮廓。
可即便如此,隔着手机屏幕,纪安瑶也能感受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狠佞气息!
白斯聿出手非常狠,根本就是往死里挥棍子,全然不计后果,纪安瑶甚至毫不怀疑……就算他手里拿着的是刀,他也一样照砍不误!
更甚者,如果白斯聿当时手里拿着的是枪,估计那几个人早就已经被他打死了!
在这之前,纪安瑶不是没见过白斯聿动手,也不是没见过他动怒,但从来没有那一次,他会像视频中那样凶狠残酷,仿佛丧失了清醒和理智。
那样酷厉狠毒的白斯聿,是她没有见过的。
视频的最后,受惊的女人痛哭着扑入白斯聿的怀中,而她深爱着的那个男人则以守护的身姿抱着女人大步流星地走离。
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就此完美落幕。
令人动容,令人感怀。
对比自己先前落水的那一幕,纪安瑶甚至还来不及做出比较,酸涩就已经涌上了鼻尖,随即在心头迅速地蔓延开来。
还比较什么呢?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还用问什么呢?
答案已经如此清楚明白。
纪安瑶微笑着关掉视频,关闭手机,将内存卡再次取下,重新换上,尔后拿出一把剪刀,一点一点,将那张存有视频的小卡片剪成了真正的碎片。
就像她的心一样,碎了一地,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看到纪安瑶从屋子里出来,虽然脸上的表情看着十分祥和,却让人有种行尸走肉的感觉,江姨面露担忧,不由迎上前关切了一句。
“小姐……你,你还好吧?”
随手将手机递还到之前那个仆人的手里,纪安瑶浅浅一笑,吩咐道。
“帮我找个律师过来,我要最好的律师。”
“是,小姐。”
仆人沉声应下,便就快步走了开。
江姨闻言面色一惊,心下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你要律师……干什么?”
纪安瑶没有明说,只淡淡地回答道。
“我必须把孩子留下,他们是我的孩子……谁都别想抢走。”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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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刚刚从之前的那段视频中缓过劲儿来,律师就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她了。
因为谈论的是私事,纪安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就把律师请到了书房。
“纪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受邀聘用的律师是个年轻的男人,沉定的黑眸中暗含几分锐利,看得出是个厉害的家伙,尽管年纪不大,却是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纪安瑶知道,尤家常年要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所以合作的律师肯定不会差。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拉开椅子坐下,纪安瑶并不急着开口,似乎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见她不说话,杨律师也没有催促,只静默地坐在边上,耐心地等候她。
好一会儿,纪安瑶才收敛神色,从那两片略显苍白的唇瓣中,一字一句,坚定,而又无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轻细的字节。
“麻烦你……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闻言,杨律师微微一怔,不由开口确认了一遍。
“纪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要跟白斯聿先生解除夫妻关系?”
虽然不清楚他们夫妻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之前新闻曝光了无数次,两人的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算是历经坎坷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如今,两个人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也有了孩子,没想到……纪安瑶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其实一开始,杨律师也跟其他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样,以为纪安瑶是冲着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巴着白斯聿不放的。
直到今天,得知了她跟尤家的关系,杨律师才开始重新看待眼前的这个女人。
在遇上纪安瑶之前,杨律师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女人可以抗拒白家的财势,可以抗拒那个传说中令女人们神魂颠倒的国民男神。
但是现在,他相信了。
“是,我已经决定好了。”
纪安瑶口吻沉沉,态度坚决。
“我没有其他任何要求,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杨律师眸光轻烁,微抬眉梢,继续询问道。
“所以……就算是净身出户,也没有关系吗?”
微勾嘴角,纪安瑶漾开一抹不屑的冷笑。
“白家的财产我不稀罕,我也不想再跟白家有任何的牵扯,所以白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早前有一份白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白斯聿名下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有关这一部分的内容,你也加进去,所有的股份全都转移回他的名下……”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充满了决绝的味道,杨律师不禁正了正脸色,朝她投去了刮目相看的目光。
可以说,从他开设律师事务所以来,接手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官司,接触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客户……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视钱财如粪土!
居然可以面对白氏集团那么大数额的股份无动于衷,说不要就不要,简直不能更有骨气好吗!
这样的女人,实在让人很难不欣赏她。
所以,杨律师诚心实意地表示。
“纪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完成您的嘱托。”
送走律师。
纪安瑶走到窗户边,凝眸而望。
原本停着银色跑车的地方,已然变得空空荡荡。
三天三夜,白斯聿终究还是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那片空旷的场地,纪安瑶微微有些失落,却并不觉得有多失望,毕竟……他能等她那么久,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离婚的决定,纪安瑶考虑了很久。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也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但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会难受得无法喘息,所以亟需一个发泄的方式用来排遣心中的苦闷,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寻得一丝喘气的空间。
纪安瑶不否认,她到现在还爱着白斯聿,哪怕他将她伤得再重,她的心里也始终留有他的位置,无法再容纳其他的人。
但正因为如此,她无法容忍白斯聿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忠。
在感情方面,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有任何的瑕疵。
很早之前,因为爱他,她可以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跟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争风吃醋。
过了很久的现在,因为爱他,她没办法忍受他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看多了那样的画面,纪安瑶觉得分分钟都能把自己逼疯。
所以,她只能选择远离。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矫情也罢……从被他遗忘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像以前那样,用厚厚的铠甲把自己包裹起来,才不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拿到离婚协议,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经过几天的恢复,纪安瑶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
在把离婚协议送到白斯聿的手里之前,纪安瑶觉得有必要搞清楚之前那些没有解开的疑惑,一个是老爷子手里的那份文件,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戒指的故事。
回到顾家之前,纪安瑶先去了一趟咖啡厅。
远远的,就看到白闵琛坐在桌子前,等候在了那里。
看到她走过去,白闵琛微扬眉梢,朝她招了招手。
纪安瑶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想喝什么?”
打了个响指,招来侍应生,白闵琛笑意盈盈,不无殷勤,仿佛那张俊酷的面容上,永远只有这么一个表情。
纪安瑶凝眸看着他,淡然道。
“随便。”
“呵……”白闵琛笑了笑,没再说些什么,自顾自转头吩咐侍应生,“一杯卡布奇诺,少牛奶,不加冰,多撒一些肉桂。”
“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到侍应生走开,纪安瑶微拧眉心,奇怪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刚才说的,是她惯常最爱的口味,记性倒是很好,一个字都没差,比得上是复读机。
但是在她的印象之中,貌似从来都没有跟他一起喝过咖啡。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纪安瑶即便剔着眉梢,冷眼扫了过去,质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卡布奇诺?你之前……跟踪过我?”
白闵琛弯着眼尾,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她的质疑表示不以为然。
“想要了解一个人,方法多得是,用不着跟踪那么麻烦……更何况,我们都已经认识那么久了,要是连你的口味都不知道,我这个小叔子岂不是当得太失败了?”
看着他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纪安瑶微敛眸色,不打算跟他耍嘴皮子,便就开门见山,直接道。
“戒指的事,你知道多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为了离间她和白斯聿,白闵琛曾经冒充过白斯聿,并且还提及了那个戒指的事。
所以,纪安瑶有理由认为,这个家伙多少知道有关于那个钻戒的内幕。
否则,他当初就不会将其作为一柄利刃,拿出来挑拨离间了!
更甚者……
以白闵琛和白斯聿曾经兄亲弟爱的关系,或许他知道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也说不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纪安瑶并不能保证,这个狡猾的家伙会不会故意隐瞒什么,或者添油加醋篡改什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凡白斯聿肯向她坦白,她也不用跑来找白闵琛寻东问西。
听到纪安瑶的问话,白闵琛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并不急着回答。
只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反问她。
“为什么要找我?白斯聿才是当事人,他应该更了解才是……你不去问他,反而跑过来问我,这战线是不是太过迂回了一些?”
纪安瑶哂然一笑,坦白道。
“我问过他,但是他不肯说。”
“是吗?”白闵琛跟着勾了勾嘴角,表示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无话不谈呢。”
闻言,纪安瑶神色微冷,打断了他进一步的戏谑。
“我来是想要一个答案,不是为了听你的冷嘲热讽,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就当我没来找过你。”
说着,纪安瑶便就抓起了手拿包,起身欲要离开。
“等一下。”
白闵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拦住了她。
纪安瑶垂下眼睑,剔了他的手背一眼,口吻透着些微的冷漠。
“放手。”
“生气了?”白闵琛却并不松开,顺势将她往位置上拉近了一些,方才柔声安抚道,“先坐下吧,我告诉你就是了。”
得到他的允诺,纪安瑶抖了两下手臂,挣开了他,接着才坐回到沙发上。
侍应生很快就端着咖啡走了过来,欠身道。
“小姐,您的咖啡。”
“谢谢。”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气,纪安瑶稍稍收敛情绪,抬眸看向桌子对面的白闵琛,催促了一句。
“现在可以说了吗?”
白闵琛凝眼看着她,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顿了顿,才开口道。
“你相信我说的话?”
纪安瑶放下杯子,对上那两道晦暗的目光,瞳孔深邃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然而……有那么一瞬,却叫人莫名地觉得很可靠。
但仅仅只是一瞬,白闵琛的俊脸上很快就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纪安瑶不像他那样喜欢嬉皮笑脸,脸上的神态十分认真。
就连口吻都充满了真挚和诚恳。
因为……她别无选择。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好!”
白闵琛忽而坐直身体,往桌子前凑近了一些,声调随之微微扬起,凛然道。
“就为了你这句话,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唱戏了!你到底说不说?”
“这个故事,有一点长……你听的时候,需要一些耐心。”
沉吟片刻,白闵琛微垂眼睑,像是在回忆。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悠悠地开口。
“我哥小的时候,跟着家人去海边度假,认识了一个小女孩,他们非常投缘,可以说是一见如故,用我哥的话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可以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漂亮。”
“然后呢……?”
“那天下午,他们玩得很开心,那个女孩还邀请我哥去她家的海边别墅玩,结果……他们两个因为跑得太远了,脱离了家人的视线。本来这也没什么,因为他们都在岸边,没有下水,所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突然有人跑了过去,故意将我哥撞下了礁壁,那个时候浪头很大,我哥虽然会游泳,但是怎么也上不了岸,没过多久他的体力就吃不消了,差点淹死在海里。”
“所以,这就是他畏水的原因吗?”
听到白闵琛这样描述,纪安瑶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
哪怕仅仅只是脑补,都让人忍不住收紧了心脏。
那种溺水的痛苦和绝望,她再清楚不过……更何况,当时的白斯聿,还仅仅只是一个年幼而无力的孩子。
“不错。”
白闵琛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润了下嗓子,才接着说道。
“那次的溺水给我哥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但那仅仅只是一小部分……我哥更在意的,应该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纪安瑶闻言不由轻提眉梢,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
“之后……发生了什么?”
“看到我哥落了水,那个女孩四处找不到人救他,又不敢跑得太远,情急之下就抱着充气水球跟着跳到了水里,然后拼了命地游到了我哥的身边,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那个时候,我哥差不多已经没有力气了,呛了好多水,意识有些模糊,女孩本来就不会游泳,经过那一番折腾,几乎也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把两人冲散了,我哥急着抓她,却是来不及了,只能拽下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钻戒吊坠……”
白闵琛的语速很慢,很平淡。
因为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所以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但就算是这样,听他这样缓缓地叙述,纪安瑶还是忍不住绷紧了神经,没来由得觉得紧张,仿佛能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场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样经历过那种溺水的煎熬与折磨,纪安瑶不自觉地收拢了五指,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杯子……越是想象那样的场景,就越是觉得惊恐后怕。
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白闵琛不由伸手握上了她的手背。
眉心微蹙,目露关切。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手背也这么冷……”
摇摇头,纪安瑶努力地平复情绪,抚慰自己惶恐不安的心神。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身体的轻颤。
稍稍往后退了些许,即便是在精神状态有些恍惚的情况下,纪安瑶仍是下意识从白闵琛的掌心抽出了手,同他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白闵琛抿着薄唇,眼底一闪而过清冷的光泽,随后扬手招来了侍应生,吩咐道。
“来一杯温开水。”
“好的!请稍等!”
片刻后,等到侍应生端来了温水,白闵琛随手将杯子往纪安瑶的面前推了过去,塞进了她的手里,轻声安抚道。
“先喝口水吧……可能这样的故事,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那天在酒会上,纪安瑶落水的时候他也看见了。
只不过当时他离得远,来不及赶过去救她。
把她推下水并不是他之前策划的环节,仅仅是唐芊芊自作主张的举动。
那个时候,看到纪安瑶在水里挣扎,一副快要溺死的样子,白闵琛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心慌……所幸最后有惊无险,她很快就被尤家的人救了上去。
却也淹得够呛。
这样的“意外”显然是白闵琛所不乐见的,所以后来他才惩罚性地把唐芊芊扔下了水,就是为了教训她,让她以后不要横生枝节,自行其是。
连着灌了两口温水,纪安瑶才逐渐缓了过来。
抬眸对上白闵琛关心的目光,不像是作假。
抿了下嘴唇,纪安瑶轻轻地开口道了一句谢。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白闵琛不以为意,叹了一口气。
“瑶瑶,你太要强了,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其实,很多时候,女人撒撒娇会比较可爱一点。”
对于他这样的说法,纪安瑶表示不敢苟同。
“撒娇也是要分场合的,只有对着在乎你的人撒娇才有用,否则……就是自讨没趣了。”
勾起嘴角,白闵琛言笑晏晏。
“我在乎你啊,你可以对我撒娇,肯定很有用。”
“少给我贫嘴!”
纪安瑶轻嗤一声,直接把他的话当成是耳边风。
且不说这个男人心思莫测,叫人摸不透他的喜怒和想法,每次接近她都是别有用心,就算他对她真的有那么点儿好感,纪安瑶也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他们白家的人……她根本就不敢招惹。
有一个白斯聿就已经把她折磨得够呛了,要是再来一个白闵琛,她还要不要活了?
所以,每次瞅着苗头不对,纪安瑶几乎都是条件反射地岔开话题,不管白闵琛是真戏假做还是假戏真做,她都不想跟他有什么私人的纠葛。
“刚才那个故事,貌似还没有讲完……你继续说吧。”
看到纪安瑶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白闵琛才又重新懒洋洋地靠回了沙发背上,随手搅拌了一下咖啡杯里的泡沫,问道。
“刚刚说到哪里了?”
纪安瑶即便提醒了一句。
“说到一个浪头打过来,把他们两个打散了,白斯聿没能抓住那个女孩子,只拽下了她脖子上的挂着的钻戒。”
“唔……后来的事,我哥也记得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被浪花卷进了海水里,就再也没有冒出来,而他自己,也没能支撑多久,在透支体力的情况下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因为情况有些严重,我哥被救上岸之后,立刻就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抢救……”
“那个女孩呢?她后来……没有被救上来吗?”
“不清楚,我哥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等到他回到海边,已经没有了那个女孩的消息,只从路人的嘴里打听到他们出事的那天,有个女人为了救两个孩子淹死了……而他,无疑就是最先被救上岸的那个孩子,至于淹死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孩的母亲。”
听到最后那句话,纪安瑶的心脏又是轻轻一抽。
有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是努力去想,却又什么信息都捕捉不到。
但……
不管怎么样,在听完白闵琛讲述的这个故事之后,纪安瑶多多少少……终于能够理解白斯聿对待那个女孩的心情了。
又是青梅竹马,又是生死与共,甚至还连累了对方的母亲,这样的恩怨纠葛,足以叫人刻骨铭心。
难怪白斯聿对那枚戒指的主人念念不忘。
经历过那样的事,如果随随便便就将其抛在脑后,才是真的没有人性。
可正因为如此,纪安瑶心下愈发落寞……她不再怨恼白斯聿对那个女孩的保护与关切,那都是他这辈子应该偿还的人情债,她只是怨恨上天的安排。
既然让他在小时候遇上了那个女孩,又在长大之后让他们得以重逢,为什么还要把她这个“局外人”安插进来?
原本白斯聿和那个女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偏偏,要把她硬生生地插在他们当中,白白遭受这么的苦楚与伤心,这样的孽缘……又是何必?
静默片刻,白闵琛微微有些迟疑。
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当年……我哥之所以跟唐潇潇走得近,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觉得唐潇潇笑起来,很像他小时候遇见的那个女孩,但显然……唐潇潇不是。我哥曾经跟我说过,他不相信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他能感觉到她还活着,所以……他打算等着她。一直等到三十岁以后再谈婚论嫁。没想到,我哥后来遇上了你,并且跟你结了婚。更没想到……又会在这种时候,跟那个女孩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白闵琛的话,纪安瑶的心头已然没有了波澜。
早在看到白斯聿对那个女人呵护备至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冷了,而如今……之所以想要挖掘出他曾经的过往,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死心得更彻底一点。
白闵琛微垂着眼睑,并没有直视纪安瑶的面庞。
视线往下,落在了她握着杯子的手上。
纤细的五指暗暗攥紧,指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即便纪安瑶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没有表露出过于激烈的反应,但是那种心伤的味道,依然让他觉得熟悉,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怜悯与疼惜。
默了一阵,不见纪安瑶开口,白闵琛微挑眉梢,关心了一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女人?”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冷,神情淡漠。
“她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可是,据我所知……那个女人之所以会参加那个酒会,是因为父亲的公司欠下了巨额债务,所以她才走投无路,想要去酒会上求人帮忙。”
“那又怎么样?”
“现在,我哥遇上了她,”勾了勾嘴角,白闵琛凝眼睇向纪安瑶,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觉得……他会对那个女人的麻烦视若无睹吗?”
纪安瑶没有回话。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而是那个答案,她不想说出口。
顿了顿,白闵琛继续道。
“我哥这个人,看起来很冷血,可有的时候他比谁都要执着,但凡是他认定的事,就很难改变……就像那个钻戒,他一放就放了十几年,以他这样的个性,想必是不可能对那个女人置之不理的。但是你也知道,白氏集团最近新接手了一个项目,一下两下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去救济那个女人的家族企业,如果你不拦着我哥,后果会怎么样……想必你也很清楚。”
纪安瑶淡淡一哂,不以为然。
“你也说了,他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拦着……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别人不行,但你可以。”白闵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笃定,“瑶瑶……你对我哥来说,是特别的,只要你开口,我哥一定会听你的话。”
纪安瑶勾起嘴角,扯开一抹讽刺的笑,反诘道。
“那个女人对他来说,也是特别的。”
“但是跟我哥结婚的人是你,给我哥生了孩子的那个人……也是你。”
听到白闵琛这样说,纪安瑶心湖微漾,几乎要被他说动。
然而,这番话若是从白念青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正常,可从他白闵琛的口中吐出,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奇怪。
蹙起眉心,纪安瑶狐疑地对上白闵琛殷切的目光,并没有轻易被他煽动。
“你这是在给你哥当说客吗?什么时候……你们兄弟两人的关系,变得这么亲密了?”
白闵琛认着得看着她,语带诚恳。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我哥……瑶瑶,我是心疼你。虽然我有想过趁火打劫,趁着这样的好机会把你抢过来,可是看到你为了我哥伤心,我就忍不住觉得心疼。所以,我宁愿你开心一点,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苦着一张小脸闷闷不乐……”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眸中含着炽热而又复杂的情愫,仿佛一字一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纪安瑶不由感叹了一句。
“白闵琛,你不去演戏……真的太可惜了!”
闻得此言,白闵琛笑了笑,回道。
“我本来就是演员。”
“……”
微微愣了一下,纪安瑶才反应过来,立刻转口道。
“对不起,看你穿得正儿八经,不小心就忘了你的本职工作。”
问到了想要了解的信息,纪安瑶就没有同白闵琛继续纠缠,随口应付了两句,便就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白闵琛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没有跟着离开。
一直目送纪安瑶走远,唐芊芊才从他身后的座位上走了出来,转而坐到了纪安瑶原先的位置上,先是剔眉看了眼她留下来的杯具,面露些许不屑,接着抬眸看向白闵琛,冷然道。
“白闵琛,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刚刚你干嘛要撮合她跟白斯聿?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趁势落井下石,煽风点火吗?”
“呵……”
白闵琛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煽风点火的话,瑶瑶未必听得进去,我要是不那么说,她就不会开口去阻止白斯聿了。”
“为什么要阻止?让白斯聿出手帮古筱蔓不是更好吗?万一白斯聿真的听了纪安瑶的话……不肯帮忙怎么办?”
“没有万一,白斯聿欠了‘古家’一条人命,这个忙他一定会帮,至于瑶瑶……她对白斯聿的感情很深,只有一次的打击显然不足以让她对白斯聿死心,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才能彻底摧毁她对白斯聿的期待和眷恋,你觉得呢?”
听到白闵琛这样解释,唐芊芊面色稍霁。
然而,一想到纪安瑶离开之前,白闵琛最后说的那番话,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这个男人的心思,甚至比白斯聿还要难以捉摸。
他对纪安瑶……到底是什么态度,唐芊芊一直拿捏不准。
所以,对于白闵琛的话,她一直保持怀疑态度,并不完全相信。
“最好是那样!否则,我还会想别的办法搅浑这潭水的!哼!”
回到顾家。
无视范苓玉和顾宁熙母女二人的冷嘲热讽,纪安瑶直接上楼,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爷爷,是我。”
听到纪安瑶的声音,顾老爷子微微往身后的藤椅上靠了靠,抬眸道。
“进来吧。”
推开门,纪安瑶款步走到桌边。
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顾老爷子打开抽屉,取出了一个文件夹,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询问一样,微笑着将文件递了过来,伸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你来,是为了看这个吧?”
纪安瑶低头看了眼文件夹,清冷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微微的光芒。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这个文件夹的封套上贴着特殊的标签,所以一眼就能让人认出——
老爷子递过来的这份文件,就是他先前给白斯聿看过的那一份。
在这之前,纪安瑶挖空心思想要知道文件的内容,一连问了好几次,可不管是老爷子,还是白斯聿,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就是不肯同她明说,吊足了她的胃口。
如今,看到老爷子主动把文件夹递到面前,纪安瑶不禁有片刻的恍惚。
鉴于东西到手得太过容易,反而让她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下意识地怀疑,眼下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概就是指她现在的处境。
抬起手,缓缓接过老爷子递来的文件夹,纪安瑶轻轻打开封页,视线随之落在了那张白纸黑字的遗嘱上。
那是……奶奶的遗嘱。
生前,奶奶的手里握有顾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以说是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奶奶去世以后,纪安瑶一直以为她会把手里的股份让渡给自己的丈夫,抑或是儿子,却没想到……受让方那一栏的空位上,填写的赫然是她母亲的名字!
看到“尤淑筱”三个字,纪安瑶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然而,那上面……确确实实,写的就是母亲的名字。
“这……”
抬起头,纪安瑶面露疑惑,表示奶奶这样的做法,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尽管尤淑筱是她的儿媳,跟她的关系十分亲密。
但不管怎么样,媳妇再亲,也比不上儿子……于情于礼,奶奶手里的股份,也应该转到顾明远的手中,而不是直接越过他,转移到了儿媳妇的名下。
奶奶这样做……让自己的丈夫和亲生儿子,情何以堪?
对上纪安瑶不可置信的目光,老爷子的表情却是很平淡,眼角微微弯起,淡笑着开口道。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很不能理解,你奶奶在立这份遗嘱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甚至还跟她发生过争执,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了她的用心良苦……”
“奶奶……”纪安瑶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奶奶是第一个知道小熙存在的人,她觉得对不起你的母亲,也担心苓玉的插足会破坏你母亲和你父亲的感情,致使家庭破裂,从而导致你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你奶奶想用这样的方式,确保你母亲和你在顾家无可取代的位置。”
老爷子缓缓说着,口吻之中充满了回忆,透着遥远时光的气息。
仿佛将她带回到了久远前的那个场景。
奶奶怀着愧疚而怜爱的心情,用自己的方式为儿子的过错恕罪,努力地想要保全她和母亲。
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虽然不是最多的……却是对第一股权人威胁最大的,一旦拿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与别人联手,就能轻易地将第一股东的位置取而代之!
所以,顾家的人必须确保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握在他们的手中。
想到这一层,纪安瑶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之所以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我,就是因为这份遗嘱吗?”
老爷子点点头,坦然道。
“这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那……还有其他的原因,是什么?”
“你继续往后翻。”
在老爷子的示意下,纪安瑶再度低头,将目光落回到了文件上。
扬手连着翻了几页,就看到了最后一张手写的契约。
契约底部的署名,是两个人——
一个是顾叡,一个是尤南沣。
对于白家而言,顾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不足以让他们动心,真正吸引他们目光的,无疑就是眼前的这一张契约。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并没有纪安瑶想象的那么复杂。
但是看在她的眼里,仍觉得惊心动魄。
因为这张契约,足以改变她一生的轨迹!
契约上,顾叡和尤南沣达成共识,等到纪安瑶成年之后,有了独立的思考和判断,就让她自行选择……要不要接手尤南沣的权力,成为尤家的——
家主!
血缘关系,一直都是老一辈很看重的东西。
尽管尤南沣有很多的义子和义孙,但却只有尤淑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除了她之外,尤南沣最亲的人就是纪安瑶,再然后才是侄子尤昌霖。
所以,在纪安瑶和尤昌霖之间,尤南沣明显是偏向纪安瑶的。
然而……顾叡很清楚,尤家所涉猎的很多行当,都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尽管尤南沣一心想要栽培纪安瑶,顾叡却是不希望她过早涉险,便就同他签下了这样的契约,想让纪安瑶多过几年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子。
一开始,顾叡其实是不希望纪安瑶回到尤家的,但是她这些年来因为跟顾明远闹不和,一直过得很叛逆,不论做什么事都三心二意、虎头蛇尾,从来都不肯认真对待。
明明头脑很聪明,却总是在游手好闲地混日子。
为了不让纪安瑶继续“废材”下去,又恰逢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对她有好感,顾叡便干脆顺水推舟,以契约为诱饵,笼络了白家的掌门人白永洛,进而促成了纪安瑶和白斯聿的结合。
而如今,他和尤南沣都已经老了,无法为纪安瑶保驾护航太久。
也是时候让纪安瑶做出选择,尽早地规划以后的人生,免得到时候匆匆忙忙赶鸭子上架,闹得手忙脚乱,叫人有机可乘。
“好好考虑一下吧。”
起身走到纪安瑶的身边,顾叡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和声嘱咐了一句,便就自顾自走出了书房,给她留了一个可以冷静思考的空间。
纪安瑶双手托着文件夹,低着头定定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因为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信息,脑子有些混乱,难以迅速将其消化。
微风拂过,翻开了书桌上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微微泛黄,扉页上,用稚嫩的笔触写着一个名字——
顾雪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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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过久远,便如同被封存的记忆一般,成为了遗忘在脑海中的一个角落。
纪安瑶对着文件夹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那个老旧的笔记本,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自己曾经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那个名字。
此时此刻。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在看到文件的内容之后,一方面,纪安瑶的心里溢满了感动。
不管是已经去世的奶奶,还是母亲……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爱护着她,哪怕很早就已经离开了她的身边,但是她们对她的那份爱,却是温暖而永恒的。
便是爷爷和外公,虽然考虑的角度不同,看待事物的出发点也不尽相同,但在他们心中……她同样是他们最为看重的亲人。
一直以来,她都被长辈们溺爱着,纵容着。
纵使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却从不缺少来自亲人们的关怀。
抚摸着遗嘱上那个熟悉的签名,纪安瑶眼眶微热,倒映着那三个令人无比怀念的文字——“纪蓉心”。
然而,在另一方面,得知白老爷子接纳自己的原因后,纪安瑶反而高兴不起来了。
白老爷子的态度如何,她并不在乎。
她在意的,从来就只有白斯聿一个人的心意。
看着眼前顾叡和尤南沣的契约书,再结合白斯聿之前的种种表现,纪安瑶不得不怀疑……他当初选择跟自己在一起,是否也跟这纸契约有关?
倘若真是那样,她的心就真的凉得不能再凉了。
合上文件夹。
有关于接手尤家家主的决定,纪安瑶暂时不打算考虑。
倒是那份离婚协议,她……送定了!
打开手机,纪安瑶凝眸看着屏幕,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拨出了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斯聿,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对方似乎有片刻的怔忪……仿佛不敢相信,她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静默了好一会儿,白斯聿才难掩激动,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瑶瑶……”
语调之中透着几分晦涩,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憔悴。
纪安瑶眸光微冷,心下掀起一层波澜,却是很快就归于平寂……宛如死水一般,再无法荡起丝毫的涟漪。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闻言,白斯聿喜出望外,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瑶瑶!你终于肯见我了!你还在顾家吗?我现在就过去!”
纪安瑶口吻平淡,重复道。
“我问的是……你现在在哪里?”
顿了顿,听出了纪安瑶语气中的强硬,白斯聿不敢再惹她生气,赶忙道。
“我在公司!”
“那就在公司里等我。”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纪安瑶垂眸看了眼手里拿着的离婚协议,眼底噙满了讽刺……当初若是早知道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个地步,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爱上这个男人。
白氏集团总部大楼。
在被老婆大人冷落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得以“面圣”,白斯聿的心情是激动,同时也是紧张的……但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见到纪安瑶,于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为了能早一点见到纪安瑶,白斯聿根本坐不住,直接就跑去楼下,等在了大门外。
正当他满心期待地等着纪安瑶的到来,却见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随后……从车上下来一个不速之客。
看到古筱蔓战战兢兢地朝自己走来,身上还穿着病服,白斯聿不由蹙起了眉心,并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见到她,可又没办法对她视而不见。
“睿睿……”
见白斯聿面色不善,古筱蔓不由缩着身子,怯怯地唤了一声。
白斯聿只能迎面走上去,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很害怕……”
古筱蔓皱着小脸,浑身瑟瑟发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因为太过紧张,以至于身形有些踉跄,不等走到白斯聿的身边,就脚下一崴,险些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白斯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当心。”
远远的,纪安瑶的车子缓缓驶进,一抬眸就看到白斯聿扶着古筱蔓,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亲密无间的模样,俨然像是情人。
“滴!滴!滴!”
接连按了三下喇叭,纪安瑶直接把车开到了两人身边,尔后走下车,轻轻地甩上车门,就那么半倚半靠在车边,不咸不淡地看向白斯聿和古筱蔓。
转过身,看到纪安瑶的那一瞬,白斯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奇怪,眸光幽冷,暗含着几分复杂的情愫。
扶着古筱蔓的手,几乎在一瞬间松了开,甚至还下意识地……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然而……
他这样的举动,此时此刻在纪安瑶看来,却是欲盖弥彰。
对上纪安瑶讽刺的目光,白斯聿只觉得心头蓦地一颤,随之生出了极度不好的预感……顿了一顿,方才回过身来,快步迎了上去。
“瑶瑶,你来了!”
不等白斯聿伸出手,纪安瑶就率先开口阻止了他。
“白先生,请您尊重一下我,不要用碰过她的手……碰我,那样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听到这话,白斯聿扬起的手臂,就那么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黑眸之中,倒映着纪安瑶冷漠的面容,看起来那么刺眼,刺得他的心一阵阵地钝痛。
“先上去吧!有些事……我觉得需要好好说清楚!”
一边说着,纪安瑶便径自迈开步子,同白斯聿擦肩而过,笔直地往大厅里走。
在经过古筱蔓身边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纪安瑶又追加了一句。
“对了!古小姐,你也一起上来吧……我要说的事,正好跟你有点关系。”
听到这话,古筱蔓眸光轻烁,一下琢磨不透纪安瑶的意图。
但既然对方这样说了,她自然没有理由回避。
原本她就是接到了线报,知道纪安瑶会来找白斯聿,才专程赶过来找茬的……难得纪安瑶肯“邀请”她上楼,她又怎么能拒绝她的好意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即使心里头打定了主意是要跟上去的,在听完纪安瑶的话之后,古筱蔓还是略带忐忑地转过了头,为难地朝白斯聿看了一眼。
“睿睿……我……”
三个人离得很近,纪安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白斯聿理所当然也听见了她的话。
眉心随之深蹙了几分,俊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色。
一时之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郁,像是笼罩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便是连呼吸都无法收放自如。
像是不愿同他们靠得太近,纪安瑶说完话就加快了脚步,自顾自走了开。
留下古筱蔓和白斯聿两人沉默以对。
凝眸,看着纪安瑶步履生风,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白斯聿下意识迈开步子,想要追上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被古筱蔓紧紧地攥住了袖子,惶恐不安地朝他投去了求助的视线,苍白的面庞上,是孤立无援的慌乱。
“睿睿,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进不去……”
见她这样,白斯聿只能叫了人过来,随口吩咐了一句。
“照看好这位小姐。”
“是!总裁。”
丢下一句话,白斯聿再也按捺不住,微一用力挣开了古筱蔓的五指,尔后大步流星地朝纪安瑶的背影追了过去。
指尖微颤,古筱蔓剔着眉梢,看着白斯聿快步走远。
柔弱的目光中,一点点地荡开阴郁的冷光。
“小姐,这边请。”
“不好意思,我的脚踝刚刚扭到了……可以麻烦你扶我一下吗?”
“好的,小姐慢点走。”
高管专用电梯内。
纪安瑶转过身,神情淡漠地看着白斯聿朝自己快步走来,手臂缓缓扬起,继而无动于衷地按下了关门键。
如此狭窄的空间,她无法忍受白斯聿携同古筱蔓跟她同乘一架电梯。
更无法忍受他守在电梯内等候那个女人。
所以,为了避开所有这些不愉快的遭遇,她宁愿一个人清净。
眼看着电梯门逐渐闭合,白斯聿追之不及,四目对接的视线骤而被切断,像是断掉了两人之间的连接和牵系,让人不自觉地拧紧心脏,收缩瞳孔。
快步奔到电梯口,白斯聿赶忙伸手触向开门键!
奈何接连按了几下,也不见电梯有反应,已然晚了一步。
退开半米,白斯聿转向另一台电梯,黑色的屏幕上同样显示着正在不停往上升高的楼层数字。
不得已之下,白斯聿只能拔腿跑向楼梯间,以最快的速度往上赶……便是连多一分的时间也无法等待,连多一秒的等待都觉得煎熬!
卯足了气力,当白斯聿微喘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纪安瑶已经端坐在沙发上喝茶了。
看到他走进门,纪安瑶微一抬手,往边上的座位指了指,示意道。
“先坐吧,古小姐还没有到。”
白斯聿垂眸看着她,走过去坐到她右手边的位置上,薄唇微抿,轻轻动了下喉结,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瑶……”
“睿睿——”
门口忽而响起古筱蔓的呼唤,语调微扬,轻而易举地盖过了他的声音。
白斯聿没有回头,只定定地看着纪安瑶。
纪安瑶也没有抬头,身体微微前倾,慢条斯理地从盘子里拿出两个杯子,继而端起茶壶款款将杯子注满茶水,接着才抬眸看向白斯聿,将倒满了茶水的杯子递了过去。
“喝口茶。”
在公司保安的搀扶下,古筱蔓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前坐下。
看着纪安瑶的目光有些胆怯,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弱弱的。
“白太太,你好……”
纪安瑶随手将另一杯茶水递了过去,终于抬起头正眼将她打量了一遍。
毋庸置疑,古筱蔓拥有一张漂亮的面孔,所以才会让人记忆犹新,念念不忘。
但是她的漂亮跟秦沐妍的美艳不同,跟唐芊芊的俏丽也不一样。
如果说秦沐妍是一个都市化的白领丽人,唐芊芊是娇俏动人的千金小姐,那么眼前这个散发着柔弱气息的女人,就像是从古典画卷之中走出来的江南女子……纤弱,柔美,因为麻烦缠身而蹙着忧郁的眉心,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孱弱,令人不胜怜爱。
怜悯弱者,一向是人的本能。
倘若放在平时,纪安瑶从来都是不吝啬同情心的。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坐在跟前的娇柔美人,纪安瑶的眼眸中有的只是冷漠和无情。
废话不多说,人一到齐,纪安瑶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古小姐父亲的公司出了状况,需要一大笔资金补上空缺,才能重新恢复正常的运作,否则就会面临破产倒闭的危险,甚至连古先生都很有可能还会因此而遭受牢狱之灾……是吗?”
话音落下,不等古筱蔓回话,白斯聿即便剔着眼睑,反问了一句。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以他对纪安瑶的了解,她向来是喜欢独善其身的。
只会自己管自己,做好分内的事,从来不屑于插手他人纷争,所以……如果不是有人在纪安瑶的耳边搬弄是非,她是不可能会主动去调查古筱蔓的底细和背景的。
面对白斯聿的质疑,纪安瑶却是恍若未闻,只凝眸看着古筱蔓,继续追问道。
“古小姐,请问您家里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吗?”
对上纪安瑶咄咄逼人的视线,古筱蔓先是怯懦地看了白斯聿一眼,见他没有阻拦,接着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是……”
纪安瑶微敛神色,稍稍坐直了身体,随手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资料,摊开在了两人的面前,沉然道。
“可是,古小姐也许不知道……白氏集团在目前以及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拿不出额外的流动资金,将您父亲的公司拯救于水火之中的!因为公司最近接手了一个很大的项目,亟需在建设初期投入大量的资金,我手上的这份文件就是公司最新的财务状况,倘若斯聿执意要帮助您的父亲,那么他将为此承担极大的风险……”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着纪安瑶公式化的叙述,透着冷血酷厉的气息,古筱蔓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三分,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难看,却是讷讷地不敢打断她的话。
一直等到纪安瑶把话说完了,古筱蔓才面露为难之色,迟疑着开口道。
“白太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带给你太大的麻烦,可是……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睿睿,没有人可以帮我,我不想爸爸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如果公司真的破产了,爸爸肯定会受不了的……”
纪安瑶仍旧面无表情,对于她的苦苦哀求和卖惨无动于衷。
口吻之中,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
“古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商场如战场,做生意本来就是伴随着很大风险的,每年都有无数企业家赚得金银满钵,也有无数公司惨遭倒闭……一个公司之所以会走到破产的地步,肯定是因为内部的管理出了问题,这是您父亲经营不善所应当承受的后果,而不能一味地寄希望于别人的救助。”
“我知道……”
古筱蔓咬着唇瓣,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还想极力争辩什么。
“可是——”
不等她把话说出口,纪安瑶便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更何况,你的这个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本分,为了你的一己之私,很有可能会给别人带去极大的困扰和灾难,如果只是举手之劳,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但是抱歉……这一次,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也请古小姐不要那么自私,只一味放大自己的痛苦,而丝毫不去体谅别人的难处。”
见纪安瑶态度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古筱蔓的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柔软的目光中弥漫开丝丝氤氲的水汽,眉眼间逐渐染上了怆然。
沉默片刻。
看着眼前那张冷漠无温的面容,古筱蔓紧抿唇瓣,终于放弃了乞求,转而换了一个说辞,絮絮叨叨地重复道。
“但是……睿睿已经答应过我了,他说他会帮忙,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爸爸走上绝路的……他说他会帮我的……”
闻言,纪安瑶抬眸看了眼白斯聿。
神色微冷,却并不妥协。
“不好意思古小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虽然斯聿是公司的执行总裁,但他的手里并不持有公司的股份,他先前所拥有的所有股权,现在都握在了我的手里,所以……作为公司的股东,我有权利中止他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听到最后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语,古筱蔓瞬间就冷静不了了,立刻转头看向白斯聿,颤抖着肩头,慌乱地向他求助。
口吻随之染上了浓浓的哭腔,眼眶逐渐泛红,仿佛蓄满其间的泪水随时都会决堤。
“睿睿……求求你!不要不管我……公司要是破产了,爸爸肯定不想活了,我已经没有妈妈了,只有爸爸一个亲人,要是他也离开我了,我实在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面对纪安瑶的冷眼相待,面对古筱蔓的惊惶无措……白斯聿坐在两人中间,自始至终,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以为,只要能见到纪安瑶,就能尽力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现在……
他却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前的局面,正在一步步地……往更加糟糕的趋势发展。
很显然,纪安瑶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她就坐在他的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
曾经紧挨着的两颗心,如今已是天各一方。
遥遥相望,无以相亲。
像是没有听到古筱蔓的哀求,白斯聿微拧眉心,定定地看着纪安瑶的眼睛。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平静地交汇在了一起,不起丝毫波澜,却是暗潮汹涌,心潮澎湃。
对峙良久。
白斯聿方才轻启薄唇,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几个晦涩的字节。
“瑶瑶,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怎么……觉得我过分?还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听他这样问,纪安瑶却是扬起眉梢,忽然笑了起来。
耸了耸肩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眼间……似乎还有那么几分淡淡的无奈。
语气也是平淡的,不温不火,不冷不热。
听在白斯聿的耳中,却像是刺骨寒凉的坚冰,扎在心口上,一寸寸地往四周蔓延伸长,直至冻结他的整颗心脏。
“白先生,请你不要忘了,当初在对待韩氏集团破产的问题上,你的所作所为,比现在的我更冷血,也更残酷……我刚刚说的这些话,你应该觉得很熟悉才对,因为那不是我自创的,它们全部——都是你之前教会给我的。”
温和的字节,随风散开在耳际。
纪安瑶虽然很少会露出歇斯底里的模样,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愤怒的情绪。
然而此时的她,清秀的面容上是一派祥和的神情,没有怒意,没有怨恼,甚至也没有伤心和不快……就像是一潭平静无波的水,再也无法激起任何的涟漪。
看到她这样,白斯聿的心头莫名漫开一丝丝的心慌。
顿了顿,见白斯聿没有吭声,纪安瑶弯着眉眼,笑意渐浓,继续道。
“毕竟,我们是开公司的嘛!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因为那些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家伙,白白搭上自己的利益呢?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白氏集团之所以能够坐上曜江市第一企业家的宝座,可不就是踩着无数破产公司的残骸上位的吗?那些人之所以失败。完全是因为他们没有本事,他们要死要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最后,纪安瑶眸光微敛,因为触到了伤心往事,眼底随之漫开一阵自嘲和讽刺,连带着语调也染上了微微的嘲讽。
“这些……不都是白家一贯的宗旨吗?我的总裁大人,希望你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纪安瑶的一声声诘问,白斯聿抿了抿薄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当初韩氏集团破产的事,于她而言永远是一道无法抹灭的伤痕,韩家的没落,韩擎东的死,再加上韩奕的失踪……让她陷入的深深的自责和悲恸。
而他,纵然不是那个操刀的侩子手,在这件事上却也脱不了落井下石的干系。
倘若他能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也就罢了,可偏偏……总有牵扯不清的恩怨纠葛,让他做出了一些伤害她感情的抉择。
如今风水轮流转,同样的境遇再一次降临,落到了他的身上。
只有切身经历过一回,白斯聿才深切地感受到,纪安瑶当时的心情有多艰难。
那时候的她,大概就像他现在这样……殷切地期待着能够得到对方的支持和体恤,哪怕不曾给予半分的助益,仅仅只是理解和包容,也足够令人心生暖意,备受慰藉。
可是那个时候,在她最慌乱最无助的一段时间里,他却只顾自己的感受,不曾谅解她分毫。
甚而一意孤行,自行其是。
韩家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他却因为对韩奕抱有敌视,不曾顾及她的意愿,明知道她会因此而两相为难,却仍旧雪上加霜。
所以……现在的他,早已没有资格企求她的谅解。
诺大的办公室。
凉爽的风丝丝吹拂,掠过鬓角。
本该是舒适的氛围,此时此刻却充满着浓浓的压抑。
纪安瑶默然不语,白斯聿无言以对,古筱蔓轻声地啜泣……各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站在互相对立的立场,无法达成一个圆满的共识。
一个态度坚决,一个处境堪危,一个两面为难。
古筱蔓退无可退,咫尺悬崖。
纪安瑶心死成灰,悬于一线。
白斯聿的右手边是不得不偿还的人情债,左手边是倾尽一生的所爱,可以说进退两难,无论怎么做都是错……但凡他当初能够对纪安瑶有多一分的体谅,都不会面临眼前这样难堪的局面。
“签字吧!”
纪安瑶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将一纸约定压到了桌面上。
她承认,她是在逼他。
但同时……也是在给他最后一次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见她,也不会给古家的企业提供任何的帮助——只要你能答应做到这两点,我就搬回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一笔勾销!”
垂眸,白斯聿凝眼看向那张白纸黑字的契约书。
上面的内容简单而明了,只有寥寥数语,还不到五行字,一眼看过去就能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纪安瑶一贯干脆利落的作风。
透着决绝的味道,不留回旋的余地。
见状,古筱蔓先是一怔,继而猛地抓上白斯聿的手臂,紧张不已地哭求道。
“不要……睿睿!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不管我……不会对我见死不救……”
白斯聿面色冷峻,沉默着没有回应。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张契约书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纪安瑶便又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扬手“啪”的一下丢到了他的面前,语气较之先前,骤而冷了三分!
“当然!你不想签那个也可以,我给你选择……你还可以签这个。”
纪安瑶这一下扔得很用力,整个文件夹重重地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覆盖了原先的那一张契约书,力道之重,甚至还扬起了一阵寒凉的风。
扉页上加大的墨字赫然闯入眼帘,随即重重地撞在了心头上!
在看清楚那份文件是什么内容的一刹那,白斯聿只觉得心脏蓦地收紧,眼底猝然而起一抹骤痛。
耳边,纪安瑶的声音轻细而又柔和,像是情人间的私语呢喃,可是从那两片红唇中说出口的话,却是那么的残忍而无情。
“白斯聿,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她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不要怨我不够善解人意,不能体恤你的难处,毕竟,在我需要你体谅的时候,你也没有体谅过我。可以说……今天我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当初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你的态度,我原原本本……还给你。”
终于,白斯聿抬起头来,对上那两道清冷的视线。
酷寒的表情,已然森冷到了极致。
在看到那纸离婚协议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陡而降至冰点,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冻结了一般,甚至就连古筱蔓都停止了啜泣,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修长的五指死死攥着离婚协议的一角,白斯聿目光沉然,一字一顿,字字刻骨——
“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安瑶仍旧是淡漠无温的表情,眼底一闪而过难以自抑的苍凉。
“斯聿,我们……离婚吧。”
她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
相反,她给了他无数次的机会。
甚至就连最后的这一次交涉,她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心转意”。
只可惜……回应她的,只有他一次次的沉默。
以至于她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再也无力承载他的犹豫和迟疑,承载他的摇摆不定。
既然他无法割舍那个女人,无法为她冷血这一回,那么……她就只能忍痛割爱,将他从她的生命中彻底地割舍掉了。
听到那三个字,白斯聿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痛色,心口有一瞬间的窒息。
随后。
从冰薄的唇瓣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三个字。
“不可能!”
下一秒,话音落地的一霎那,离婚协议便在修长有力的指间,被一下又一下地撕成了碎片。
谈判破裂,纪安瑶目光幽幽,站起身来。
“既然白先生不肯配合,那我们就只能法庭见了……律师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耽误我两年的美好时光,根据《婚姻法》规定,因感情不合而分居,只要满二年就能判处离婚。”
说完,不等白斯聿回话,纪安瑶即便拿起包包,拔腿就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唰!”
白斯聿倏然起身,一把拽住了纪安瑶的手腕!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什么狗屁离婚协议,她想都不要想!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抱歉,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纪安瑶剔着眉梢,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口吻不温不火,没有丝毫激动的情绪,“更何况,变质的婚姻已经没有维系的意义了,如果继续下去只有痛苦,不如趁早了断,为了我们各自的体面,你我……好聚好散吧。”
死死地剜着纪安瑶波澜不惊的面庞,白斯聿的眸色酷冷一片,仿佛要在她的脸上剜出两个洞来!
他真想剖开她的胸口看一看。
这么残忍的话,她是怎么才能如此无动于衷地说出口?
那样绝情的字眼,宛如一柄柄锋利的小刀,就连一个单独的字节,对他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痛楚,可是她却能波澜无惊地说出那么一长段。
她怎么能对他……如此狠心!
错开白斯聿锐利的视线,纪安瑶凉凉地垂下眼皮,看了眼他的手背,继而从柔软的唇瓣中,宛如呓语般……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放手吧,我已经……不爱你了。”
话音落地的刹那,白斯聿不自觉地收拢了五指,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吃痛之下,纪安瑶忍不住轻吟出声,眉眼间随之染上了几分痛楚的神色。
白斯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很痛。
但是他的心,比她更痛!
像是被活生生地挖走了一块,鲜血淋漓,痛彻四肢百骸!
“可是——我爱你。”
寒着声调,白斯聿一字一顿,看着纪安瑶的眼睛缓缓地说了一句,尔后……猛的一用力,将纪安瑶整个人摔到了沙发上!
因为动作太过突然,太过剧烈,古筱蔓不禁受到了惊吓,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啊!”
不等她来得及反应,就见白斯聿紧跟着俯身压了上去!
双手抓着纪安瑶的手腕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沙发上,膝盖抵在她的腰侧,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
霎时间,纪安瑶整个人便像是被他钉在了身下,从头到脚都动弹不得。
“睿睿……白太太……你们不要这样……”
受惊之下,古筱蔓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连连往后退开了两步,又因为担心他们两个,迟疑着想要走上去劝说。
犹豫间,便听白斯聿冷冷道。
“你先出去。”
古筱蔓微微一滞,仍是放心不下。
“可是……”
白斯聿陡然拔高声调,森然道。
“出去!”
口吻酷厉,裹挟着难以遏制的怒意,不容任何辩驳与违抗!
不得已之下,古筱蔓只能收敛神色,忐忑不安地走出了办公室。
房间内。
感觉到气氛不对,纪安瑶挣扎着想要脱开白斯聿的禁锢,有些难以承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阴狠气息。
仿佛分分钟都会被他撕成碎片,拆吞入腹一样!
“白斯聿!你够了!”
“怎么会够呢?”
白斯聿忽而扬起眉梢,笑了起来,俊脸上的表情因为那抹笑而变得温柔和煦,唯独一双幽黑的眸子,散发着凶狠的光泽。
“我要你……这辈子都要不够……”
闻言,纪安瑶心头一沉。
下一秒,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白斯聿打横抱了起来,转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内的休息间!
“砰!”
重重地关上门。
白斯聿用力一抛,直接就将纪安瑶扔到了床上,尔后整个人跟着俯身压了上去,将她死死地圈在了胸膛和床板之间!
他的力气很大,身体也很沉,纪安瑶只觉得背后猛地一震,便就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很难再爬起来。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手臂的支撑点,却被白斯聿攥着手腕,禁锢在了头顶的位置。
纪安瑶面色微恼,想要开口怒斥。
“白斯聿,你——”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封住了双唇。
铺天盖地的吻像是疾风骤雨般汹涌而来,于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的呼吸!
纪安瑶下意识想要抵挡他的入侵,却是抵不过他的狂风过境,节节败退之下只能同他噬咬在了一块,唇齿间很快就斥满了鲜血的咸腥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唇枪舌战,在极度激烈的纠缠下,纪安瑶一度窒息,几欲昏死过去。
脑子里因为缺氧而空白一片。
等到稍稍恢复意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去了大半。
惊骇之下,纪安瑶猛地一用力,使劲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抓其床头的外套就要爬起来往外跑。
只是还没等她坐起身,便又被白斯聿狠狠地按回到了床板上,炙热而滚烫的吻再无封堵了她的呼吸,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不要……不要碰我!”
残存的理智在脑海里挣扎,纪安瑶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逃脱白斯聿的禁锢,却是无济于事,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侵占!
在性丨事上,白斯聿一向身体力行,很少开口说话。
眼下更是沉默。
屋子里的气氛,是死一样的寂静。
寂静之中,又爆沸腾着狂躁的气息,充斥着野兽的暴怒!
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攀升,直至汗湿了两人的发梢。
纪安瑶挣扎得筋疲力尽,再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男人在身上粗暴地驰骋,狠狠地索求……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牵动着她全身的神经末梢,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
血液在逐渐沸腾,一颗心却在慢慢地下沉。
他们之间……
是不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亲近彼此?
曾经的温柔相待,如今却只剩下了互相的伤害。
纪安瑶从来都不怀疑,白斯聿是喜欢她的……只是,要他一心一意地爱着她,真的就有那么难吗?
为了他,她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妥协和退让,可他总是这样让她伤心,让她失望……如果爱一个人注定会经历万千磨难和痛苦,那她宁愿不去爱他,也不要落得遍体鳞伤。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办公室外。
看到古筱蔓怔怔地站在走廊上,一脸不甘的表情,唐芊芊不由笑吟吟地走上去,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声。
“咦?你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斯聿哥他们人呢?”
办公室的门关着,古筱蔓面朝着房间,即便什么都看不到,视线却是直直地落在了门上,像是能透过那扇厚实的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听到唐芊芊这样问,古萧曼眸色微暗,垂下眼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们……在里面。”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能把你一个人关在门外?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唐芊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开门。
“哎!”古筱蔓见状,赶紧伸手拦了她一道,按住了她欲要开门的那只手,“等一下。”
“怎么了?”
唐芊芊回过头来,面带狐疑。
古筱蔓仍旧低着头,呐呐地回了一句。
“他们在里面……那个……”
一句话,说得十分隐晦。
唐芊芊却是瞬间就明白了。
凝眸看着古筱蔓低落的模样,唐芊芊勾起嘴角,眼中笑意更深。
“你是不是喜欢斯聿哥?”
闻言,古筱蔓轻抿着薄唇,没有吭声。
“呵呵……”
唐芊芊轻笑了两声,自顾自接着道。
“像斯聿哥那么优秀的人,没有人不喜欢,虽然说你跟他接触的时间还短,但在他的精心呵护之下,会对他生出情愫也是人之常情……说说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纪安瑶这一趟来公司,是打算跟斯聿哥和好了吗?”
“不是。”
古筱蔓摇了摇头,如实坦白道。
“她拿了一份离婚协议过来,逼着睿睿做出选择。”
“哦?”唐芊芊轻挑眉梢,好奇道,“什么选择?”
“纪安瑶说,在我和她之间,睿睿只能选一个……要么选我,要么选她。”
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纪安瑶决绝的态度,以及白斯聿怒极的反应,古筱蔓不禁心有惴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对于接下来的局面发展,她没有很大的胜算。
唐芊芊微敛眸色,似是有些意外。
她知道纪安瑶的性格十分刚硬,她们两个之前也打过不少交道,在唐芊芊的印象之中……那个女人对白斯聿信任得很,不管她怎么说道是非,对着她吹耳边风……也没能影响她对白斯聿的心意。
这一回,竟然闷不吭声地直接拿离婚说事?
看来……古筱蔓的出现,对她的打击确实很大。
否则,一个女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点,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开口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沉吟片刻,唐芊芊接着问道。
“那,斯聿哥的反应如何?”
纪安瑶这一招,无疑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以白斯聿对她的情深意重,就连唐芊芊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忐忑,担心他就此遂了纪安瑶的意愿,不再插手古家的事。
倘若真是那样,那古筱蔓这颗棋子……岂不就废了?
摇摇头,古筱蔓面露隐忧,神色间显得有些焦虑。
“我不知道睿睿到底会怎么做,我只知道……一听纪安瑶说起离婚,睿睿就很生气,然后发了很大的火,接着就把我赶了出来……可能,在他心里面最在乎的,还是纪安瑶吧……”
听到这话,唐芊芊眸色微冷。
可以说,古筱蔓是白闵琛用来离间他们夫妻两人的杀手锏,如果这么快就败下阵来,那么……经此一事,白斯聿和纪安瑶的感情只会变得更坚固,到时候再想让他们两人对彼此生出嫌隙就很难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古筱蔓这枚棋子发挥出最大的利用价值!
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简单地“落败”!
考虑了一阵,唐芊芊眉梢轻扬,像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抬眸看向古筱蔓,唐芊芊循循善诱,口吻之中隐隐透着几分蛊惑的气息。
“我问你……你想不想留在斯聿哥的身边?”
古筱蔓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知道这个女人跟白闵琛是一边的,所以下意识地便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听到她这么问了一句,心头不由微微一动,于心湖之中泛起了粼粼的波光。
迟疑半晌,终究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我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唐芊芊眸色阴幽,暗含几许诡诈的光泽,“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古筱蔓即便跨前两步,将耳朵附了过去。
唐芊芊压着声音,同她耳语了两句。
古筱蔓的脸色骤而一变,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见她犹豫,唐芊芊不由横眉冷对,睨了她一眼,反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太……”
“太什么?你连轮丨奸都经历过了,还在乎这些吗?”看着古筱蔓瞬间暗下去的脸色,唐芊芊并不在意,只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别说我不帮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唐芊芊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古筱蔓的肩头,即便转过身走了开去。
留下古筱蔓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门外,暗暗地攥紧了五指。
在白闵琛找到她之前,她本来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所以……她也不害怕失去。
但凡是能抓到手的东西,只要能抓住,那都是赚到!
唐芊芊给她出那样的主意,虽然没安什么好心,但她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做法,确实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
办公室的隔间内,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适才的激情而有所缓和,气氛仍旧僵持,情况依旧糟糕。
或者说。
是更糟糕……
如果说在那之前,纪安瑶还肯开口同他说几句话,还肯抬眸多看他几眼。
那么现在,她就是彻底地缄默不语,连多一个字都吝于同他交流。
看着蜷缩在床角,以自卫地姿态护住身体的纪安瑶,白斯聿感觉自己分分钟要发疯。
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完全束手无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仿佛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的,都只会把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瑶瑶……”
倾身上前,往纪安瑶的身边靠近了一些,白斯聿低低唤了一声,伸手环住了她的娇躯,低头在她光裸的肩头上印下了一个浅吻。
口吻之中颇有些讨好的意思,夹杂着隐隐的乞求。
“不要再说离婚了……好不好?那两个字……真的很伤人。”
纪安瑶无动于衷,恍若未闻。
她想质问他,他也知道“伤人”这两个字吗?
如果真的知道,那为什么……他还要这样伤她的心?
他说“离婚”伤人,可是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更伤人吗?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想跟他争论,然而……她也清楚地知道,争论这些话题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他永远都无法体会到她的心情,永远都无法理解她的痛苦。
沉默许久,得不到纪安瑶的回应。
白斯聿心中愈发焦躁,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噬咬他的心脏,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痛楚不断地往四肢百骸蔓延,令人难以忍耐!
掀开被子,白斯聿终究按捺不住。
心中的苦闷无法排解,又不忍心再逼迫纪安瑶,只能下了床,走到窗口边。
继而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啪嗒”一下点起了淡蓝色的火光。
深吸一口烟气,白斯聿倚靠在窗边,吞云吐雾,用力地抽着香烟……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耗尽了体力。
不过多时,脚边的地面上就落满了烟蒂。
他的烟瘾并不重,在认识纪安瑶之前,偶尔也会抽上一两支,用以保持头脑的清醒,排遣工作上的压力。
后来……因为她怀了身孕,担心影响到孩子,他就把烟戒了。
如今,为了她,他又抽起了烟。
一支接一支,比以前更加凶猛,俨然像是一个中毒已久的烟鬼,要靠着狠命地抽烟,才能保持镇定和冷静,才不至于做出破格的举动。
走下床,纪安瑶就那么光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白斯聿的身前。
随后,低下头,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
叼在嘴里,凑到了白斯聿的面前,对着他指间的烟尾点上了火。
轻轻抽了一口烟气,缓缓地……呼到白斯聿冷峻的面庞上。
烟雾弥漫之中。
只见纪安瑶缓缓勾起眼尾,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红唇轻启,终于开了口。
说出口的话,却是让白斯聿瞬间崩溃——
“你这么搞我……有意思吗?终于在办公室里做了一次,有没有觉得很痛快?”
对上纪安瑶不掩轻蔑的目光,白斯聿陡然僵住,整个人宛如被定格在了那儿,连心跳都仿佛在一瞬间停止。
曾经有过无数次的玩笑,说是要跟她发展一下办公室的恋情。
而今。
他终于“如愿以偿”。
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纪安瑶那一声不屑的轻嘲,几乎击碎了他作为男人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她不再抗拒,不再遮掩……就这样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的面前,用清冷的目光,淡淡地睨着他,于无声之中……表露着她的鄙薄和轻蔑。
白斯聿死死地盯着她!
盯着她身上遍布着的红痕,盯着她脸颊边尚未来得及消褪的潮热,欢丨爱的气息仍然弥漫在鼻息间,激情的温度仍就不曾消减……
可是,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却如坠冰窖……冷到连发梢都在颤栗。
“哐!”
再也承受不住,白斯聿一把挥开边上的椅子,大步朝外走了出去……像是逃离一般,连多一分多一秒,都无法在房间里继续待下去!
纪安瑶轻抽着烟,倚靠在窗边的墙壁上。
在云雾缭绕之中,看着白斯聿疾步走远,夺门而去。
门外,是古筱蔓担忧的叫唤。
“睿睿!睿睿……你要去哪里?!”
一口一口,抽尽了整支烟。
纪安瑶随手将烟蒂掐灭,继而放进了烟灰缸里,外面的喧哗很快就归于平寂,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境一样。
款步走回到窗边,纪安瑶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接着一件,重新穿戴整齐。
随即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袋子,将休息室内,以及办公室中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收进了袋子里,悉数带走,一件也没有留下。
看到白斯聿大步走出办公室,古筱蔓原本打算追上去,奈何他走得太快,她完全跟不上,追了几步即便作罢。
回过头,又见纪安瑶拎着一大袋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古筱蔓眸光轻烁,没有迎上前去自取其辱。
一直等到纪安瑶走远了,古筱蔓才佯作惊慌的模样,匆匆跑进了办公室里。
趁着外面人声喧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吸引了过去,古筱蔓立刻走进休息室,往四下转了一圈。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摆放在床边的垃圾桶。
翻开盖子,垃圾桶里很干净,并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已经用过了的安全丨套。
很显然,是白斯聿刚刚丢进去的。
唐芊芊说,纪安瑶刚刚生完孩子不久,不宜在短时间内受孕,所以白斯聿曾吩咐秘书备了一盒安全丨套在办公室里……有必要的时候,自然是会用到的。
虽然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在这种情形之下,白斯聿一定会用上,但碰碰运气总是好的。
而实际上,他那么在乎那个女人,就算是微小的细节……也不敢稍有遗忘。
迅速从垃圾桶里拾起安全丨套,装进了一个小袋子里,古筱蔓站起身,飞快地将其收入包中,继而微微收敛紧张的心绪,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白斯聿的办公室里没有装摄像头,只在门口装了监控,所以只要不被人看见,他就不会知道她刚刚的举动。
走出办公室,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议论中,没有回过神来。
古筱蔓轻轻呼了一口气,眉眼间随之染上了一抹幽幽然的笑意,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了楼,纪安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将白氏集团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当初白斯聿在拍卖会上重金买下的求婚钻戒,一并交给了他的助理。
这才不顾众人的挽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她说过……白家的钱,她一分都不会要!
身后,看着纪安瑶挺直脊背,步履生风地走远……作为白斯聿秘书团的团长,小杨同志表示压力山大,价值九亿的钻戒拿在手中,便像是火钳般烫人。
可是这玩意儿,他想丢,又不能丢……只能拿在手里干着急。
下一秒,见着古筱蔓从里面走出来,分分钟就没有了好脸色……都是这个女人,害得少奶奶生了那么大的气,如果不是因为她,总裁和少奶奶也不至于闹到眼下这样的地步!
不远处的栏杆边,远远瞅见这样的一幕,唐芊芊却是倍感欣慰。
她差点就要以为纪安瑶跟白斯聿和好了,所幸战火愈演愈烈,并没有熄灭的趋势,想来……古筱蔓的事儿一天不解决,他们两人之间,就一天不能安生。
念及此,唐芊芊愈发佩服起了白闵琛,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当真见所未见。
大概也只有他能将白斯聿的死穴掐得牢牢的了,叫她在边上看着,都觉得叹为观止,甘拜下风!
离开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纪安瑶没有回到顾家大宅,直接去了尤家。
处理好手头的东西,把孩子哄睡着之后,纪安瑶在深思熟虑之下,到底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江姨,外公……现在在哪里?”
“老爷在院子里钓鱼呢!”
“嗯,你先帮忙照顾一下孩子……我去找外公有点事。”
“好的,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小姐你快去吧!”
低着头,纪安瑶伸手轻轻地抚上小家伙光滑的脸颊,目光中充满了温柔,夹杂着些许无奈和怜惜,眼底随之逐渐染上了坚决的光亮。
就算不为了别的什么,便是为了孩子,她也要让自己变得强大!
强大到不会再受任何的欺负,任何人的要挟!
走到院子的池塘边,尤南沣果然戴着一顶草帽坐在那儿钓鱼,墨子胤负手站在一边,像是石雕般岿然不动,耐性自是好到了极点。
纪安瑶款步走上前,刚要开口。
“外……”
“嘘——”
尤南沣抬起手,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纪安瑶立刻收了声。
下一秒,便见尤南沣陡然扬起钓鱼竿,随即从池塘里钓上了一条大鱼!
“来来来……把这条鱼取下来,拿去厨房炖鱼汤,给小蔓儿好好地补一补……”
尤南沣笑呵呵地说着,转过身将鱼竿连同鱼钩上吊着的大鱼一同递到了墨子胤的手里。
听到尤南沣那样说,纪安瑶不禁有片刻的怔忪,下意识抬眸反问了一句。
“外公,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蔓儿呀?你忘啦?那是你小时候的名字……”
尤南沣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感叹了一声。
“唉!人老了,年纪大了,就会这样,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虽然说你这个名字改了很多年,可是小名叫顺口了,一下两下还真是容易搞不清楚……”
倘若换作平时,尤南沣这样叫她,纪安瑶倒不会觉得突兀。
可是……
那个女人也叫蔓蔓。
重了一个字,就让她觉得特别的不舒服。
心里头,又似乎遗漏了什么,隐隐约约,不够真切,只是让人难受。
微敛神色,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纪安瑶便不再考虑这件事,只淡淡地回道。
“外公,你还是叫我瑶瑶吧,我习惯这个名字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
尤南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而走到一边的凉亭里坐下,倒了一杯茶,啜饮了两口,方才笑眯眯地看向纪安瑶,询问道。
“说吧,大老远地从屋子里顶着太阳跑出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
回归正题,纪安瑶走上前两步,站得离尤南沣更近了一些。
因为外头的日光有点烈,纪安瑶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顿了顿,才道。
“你和爷爷之间的那份契约,我看过了……”
“哦?是嘛……”尤南沣闻言一乐,继而凝眸对上纪安瑶的视线,郑重道,“那你考虑好了吗?”
“嗯。”
纪安瑶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选择……留在尤家。”
一字一顿,认真的口吻,笃定的腔调,随风散入了空气之中……不远处的池塘边,墨子胤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看过来一眼。
对于纪安瑶这样的回答,尤南沣并不觉得意外,只还是同她确认了一遍,以免她将来哪一天后悔。
“确定吗?你可要想好啊……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纪安瑶不再犹豫,凛然道。
“我确定。”
不管她会不会回去白家,她都不想再受到白家的牵制。
倘若她和白斯聿真的离婚了,那么,拥有尤家势力的她,可以很好地保住自己的孩子,不被白斯聿和白老爷子夺走。
又或者……
到头来,她仍旧是白家的少奶奶,她也决计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被白家的家风教养成像是白斯聿那样。
有一个白斯聿已经够让她难过的了,她的孩子……必须是开朗的,乐观的,像是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她,而不会像是冰块一样,总叫她伤心失落。
“很好,”尤南沣点点头,对她决然的态度表示十分满意,“我等你这句话,已经等得太久了。”
一边说着,尤南沣又转过头,唤了墨子胤一声。
“子胤,你过来。”
闻言,墨子胤放下手里的鱼篓,款步走到了两人跟前。
“我们尤家,有一个传统……每个家主身边,都会安排一个忠心耿耿的副手,所以……从今天开始,子胤就跟在你的身边,辅助你,保护你,他会对你很忠诚,你可以完全地信任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尤南沣这样说,纪安瑶不由抬起头,多看了墨子胤两眼。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这个男人稍微有了点了解……除开相貌,在性情方面,他跟韩奕也是大相庭径。
韩奕虽然也是沉稳内敛的性子,但他的深沉之中,带着几分宽厚和仁慈。
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完完全全就是冷酷到底的性情,仿佛没有情感,更像是一个严格执行命令的机器,只要尤南沣下达命令,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于他而言,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指令。
这样的人,酷冷得不近人情,却莫名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至少他忠诚,专一,认定了主人就会始终如一,追随到底……而不会像白斯聿那样,被外界因素所影响,摇摆不定,左右为难。
在听闻那个钻戒的故事后,纪安瑶表示很能理解白斯聿的做法。
但是……
理解,从来不等同于接受。
她的爱很自私,容不下一点点的瑕疵。
所以,纪安瑶其实并不怨恨白斯聿,她只是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去维系那种无法令人愉悦的关系。
说着,尤南沣又转头看向墨子胤,嘱咐道。
“子胤,从今以后,你就是瑶瑶的搭档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辅佐她,让她可以尽快接手尤家的家业,最好能让大伙儿心服口服……至于昌霖那边的动向,你也多留意一点,我不想看到尤家的人把矛头对向自己内部……”
“是,爷爷。”
墨子胤沉着声调,恭恭敬敬地应下,似乎对眼前的老者特别敬重。
纪安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无意探求,她只知道……既然外公如此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么她也可以放心地仰赖他的辅助。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必须给予自己的副手足够的信任。
否则,她在尤家将很难立足。
纪安瑶很清楚,做下这样的决定,将是她人生中一个极大的转折点。
接下来……她会面临一个新的开始,一段新的征程,虽然告别了过往那段颇为荒唐的岁月,但是未来的日子,也不见得会有多轻松。
只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地走下去。
哪怕……她最想依赖的那个人,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
离开池塘边,纪安瑶抬头看了眼天色,见时间还早,便就同墨子胤吩咐了一句。
“你去让人准备车子,我打算回顾家一趟,拿些东西过来。”
“好。”
目送墨子胤走远,纪安瑶半眯着眼睛,明明天色还没黑,一天都没有结束,可是这一天……却是过得如此漫长,仿佛经历了沧海与桑田。
白氏集团总部大楼。
那个时候,白斯聿其实并没有走远,他站在楼顶上,吹着风,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纪安瑶开车离开,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
在纪安瑶说出“离婚”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
她对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不会再原谅他。
然而……他的人生,却是不能没有她。
克制住烦乱不安的心绪,白斯聿走下楼,刚一踏出电梯,就见古筱蔓一脸忧切地迎了上来,红彤彤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对不起睿睿……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白太太之间就不会产生那么多的误会和矛盾……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就骂我吧……”
看到她,白斯聿的眼中已然不再有丝毫的起伏和波澜。
曾经的念念不忘,到如今却成了横亘在他和纪安瑶之间最为锋锐的一柄利刃,年幼时再多的美好,在纪安瑶的伤心失落面前,也早已烟消云散。
对于古筱蔓,他有的仅仅是对过往的执念。
唯独对纪安瑶,才是一生一世的缠绵与深爱。
敛下眼睑,白斯聿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先回医院吧。”
见他一开口就要赶自己走,古筱蔓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反问。
“睿睿……你是讨厌我了吗?白太太说的那两个选择……你……是打算舍弃我了,对不对……?”
“你父亲的公司,我会想办法挽救……”白斯聿口吻清冷,目光神色沉峻,“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瑶瑶误会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已经……够伤她的心了。”
闻言,古筱蔓心头一沉,还想央求什么。
“可是睿睿……”
不等她把话说出口,白斯聿就冷冷地打断了她,随口唤了一个人过来,吩咐道。
“送古小姐回医院。”
“是,总裁。”
话音未落,白斯聿即便转过身,颇为冷漠地迈步走了开。
看着他走离的背影,古筱蔓目光如炬,眼底写满了不甘……她在办公室的门外等了那么久,却只得到这样一个回应,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奈何白斯聿的态度太过冷淡,全然不像第一次见到她那样,会为了她紧张焦虑。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再把她放在眼里,仿佛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难以摆脱的累赘。
面对失去了耐心的白斯聿,古筱蔓也是束手无策,原本靠着那个钻戒维系起来的关系,正在一点点地消弱瓦解……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对白斯聿而言就会沦为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那样的话,她就不可能再有接近他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古筱蔓的心头不禁一阵烦闷。
“走吧,古小姐……你都已经在这儿赖了大半天了,作为一个女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虽然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很惹人怜惜,但是看到总裁和少奶奶之间闹得那么僵硬,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下属,男人不由鄙夷地睨了一眼古筱蔓,嘴里头自然没什么好话。
不得已,古筱蔓只能先行离开。
一进办公室,就见里面少了许多东西,白斯聿的眸光骤而一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一秒,白斯聿即便转过头,迈步走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门口,就见杨秘书顶着一脸忐忑的表情迎了上来,垂着眼皮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弱弱地开口喊了一声。
“总裁……”
见他欲言又止,一脸惧怕的模样,白斯聿不禁拧紧眉心,催促了一声。
“什么事?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那个……”杨秘书低着头,迟疑片刻,而又一咬牙,将东西从身后拿了出来,颤抖着手臂递到了白斯聿的面前,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少奶奶让我这些东西交给总裁您,其中一份……是白氏集团的股转让协议,还有一个……是那颗名为上帝之心的钻戒。”
垂下眼眸,目光冷冷地在面前扫过。
其实,不用杨秘书多说,一眼看到他递来的那两样东西,白斯聿就知道是什么了。
眼下听他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出来,心中更觉讽刺。
摆在他面前的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整个曜江市的女人趋之若鹜、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贵重的物品。
可是在她的眼里,却是那么无足轻重。
说还给他,就还给他……连一丝丝的犹豫都没有。
如此干脆,如此绝情。
白斯聿收紧眸光,心中早已痛到麻木,已然不能更痛。
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逐渐降低,杨秘书硬着头皮举着协议书和戒指盒,指尖止不住轻轻发颤,有种被扔到北冰洋里的感觉,仿佛分分钟都会冻毙!
喉咙动了动,想要开口,却有不敢发出声响。
犹豫良久,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低低地唤了一声。
“……总裁?”
接过物件,白斯聿没再往外走,而是款步走向了休息室。
“咔嚓”,轻轻地推开门。
原本凌乱不堪的床上,已然被收拾干净,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上面,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印痕,地面上的烟蒂也被逐一拾起,整整齐齐地摆进了烟灰缸里头,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白斯聿知道,当纪安瑶的情绪低落到极点的时候,她就会用这样的方式,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房间收拾得越干净,就越是能表明……她的心灰意冷。
休息室外,杨秘书很快就退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一时间,诺大的一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此时此刻,白斯聿的心也是冷的。
可他……谁也怪罪不了。
纪安瑶的性情绝决如斯,几乎带走了同她有关的所有物品,像是要从他的生命中彻底地抽身而退,不再给他任何挽回的机会。
在这之前,白斯聿还是心存侥幸的,想着他们之间有孩子的牵绊,纪安瑶便是再怎么恼他,也不可能会同他断绝往来。
但是现在……就连这一丝丝的侥幸,也瞬间灰飞烟灭了。
走到桌子前,白斯聿小心翼翼地打开钻戒的盒子,看着戒指上的血色钻石在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熠熠生辉,颜色艳丽得像是炽热的心脏。
他还记得在那个拍卖会场上,亲手将这枚戒指戴到她手上的场景。
那一刻……
听到她点头,答应他求婚的一瞬间,便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如今,这个戒指回到了他手里,他的世界还在旋转,还在持续……只是,没有她的世界,早就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收起戒指,轻轻地放在心口的位置。
白斯聿随手拿起打火机,“啪嗒”一下点了火,继而毫不犹豫地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寸寸烧成了灰烬。
清冷的黑眸中,倒映着摇曳的火光,由炙热转为湮灭……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车子缓缓驶出尤家老宅。
纪安瑶背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感觉到车子的行驶速度逐渐放缓了一些,纪安瑶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
墨子胤沉然道。
“有个女人……拦在了路中间。”
闻言,纪安瑶睁开眼睛,凝眸往前方投去了视线。
果然有人张开双臂,一直在尤家大宅的门外守株待兔,见到有车子从里面开出来,就急急忙忙地迎上来,试图将车子拦下。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古筱蔓。
纪安瑶显然不待见她,眸光随之微微一冷,轻嗤道。
“怎么又不是她,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听到她这样说,墨子胤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要不要直接开过去?”
“算了,停车吧。”
要是一不小心把那个女人撞坏了,指不定又要叫某人心疼了,她可不想惹得一身骚。
“嗯。”
墨子胤素来沉默,并没有多余的话,缓缓驶上前,将车子停在了离古筱蔓不远的地方。
待车子停稳,纪安瑶便就打开车门,款步走了过去。
抬眸睨向古筱蔓。
“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太太!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了!”
见到她下车,古筱蔓顿时一喜,立刻拔腿奔了过来!
看她一副热切激动的样子,纪安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肩头抬手作防卫状。
“你……要干嘛?”
话音未落,就见古筱蔓忽然“扑通”一下,双膝落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转而换上诚恳的表情,一脸真挚道。
“白太太,对不起……因为我的事,给你和白先生带来了不少麻烦和困扰,真的很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不奢求您能原谅我,体恤我……可是,我真的很想救爸爸的公司!我很小就没有妈妈了,是爸爸一边忙着工作,一边把我养大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他一个至亲了!公司是我爸爸这辈子的心血,要是公司倒闭了,爸爸肯定受不了的……”
说到情绪激动的地方,古筱蔓抑制不住,扑簌簌地流下了两道热泪,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悲惨而又可怜。
“所以……白太太,我想求求你!求你不要因为我的事,跟白先生闹不快……只要度过这一次的危机,我就马上从你们面前消失,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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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小姐,你不需要这样……而且,这是我跟白斯聿两个人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所以……请你不要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坦白来说,不管你是古筱蔓,还是陈筱蔓,或者是王筱蔓……对我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至于我和白斯聿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你能够插手的。”
钻戒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纪安瑶从来就不在乎。
她所看重的——
从头到尾,都只是白斯聿的态度。
“可是,白太太……白先生是真的很爱你!看到他那么痛苦,我也很不好受……”
古筱蔓眼含热泪,满脸热切。
一副忧虑不已的样子,仿佛为他们两人的感情问题操碎了心。
奈何纪安瑶一向不吃这套。
“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留下一句话,纪安瑶便就转过身,自顾自坐回了车上。
“开车。”
墨子胤一脚油门,瞬间在马路上扬长而去。
看着那辆车子快速驶离,越跑越远,古筱蔓却是没有马上从地上站起来,仍旧一直跪着,直至脑袋一歪,晕厥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一辆车子刚要调转方向,追上纪安瑶的车子,却见古筱蔓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哎!那个女人晕倒了……现在怎么办?”
“先把她送去医院吧!”
“可……我们去医院了,谁去跟着少奶奶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好吧……”
商量间,车子便就停在了古筱蔓的身边,继而下来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抬上了车。
远处正在柏油路上飞速行驶的车厢内,原本平静的气氛因为古筱蔓的到访,而显得微微有些压抑……看到那个女人,纪安瑶的心情当然好不起来,便就打开了窗户,转头看向路边的风景。
墨子胤微一迟疑,开口道。
“刚才在路边,有辆车子在监视我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白少的人。”
“我看到了。”
纪安瑶淡淡应了一声,并不在意。
她向来我行我素,做不来那般惺惺作态,就算有人在边上监视又怎么样?即便是白斯聿亲身前来,站在边上看着,她也还是那个态度,还是那样的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连客套都是多余。
听她这么回话,墨子胤敛了声,没再开口。
总裁办公室内。
白斯聿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中派出去的下属发回来的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视线一直落在纪安瑶的身上,始终没有挪开。
直到最后一遍,才转开视线,聚焦在了古筱蔓的身上。
清冷的眼眸中,随之一闪而过幽光。
视频里,古筱蔓的行为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就像她想要表现的那样,为了父亲的企业,为了他和纪安瑶夫妻间的关系,她满怀热忱地前去乞求纪安瑶,试图能用自己的方式挽回局面。
然而……
白斯聿不得不说,古筱蔓这样的行径,太多戏了。
当一个人表现出过多的心机,就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从而招人怀疑。
关掉视频,白斯聿随手拨出去一个号码,冷然道。
“东子,去查一下古筱蔓的背景,还有古家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去了一趟顾家,等到拿完资料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纪安瑶没想到,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阎烈。
看来,今天不适合出门。
“小瑶儿,我等你很久了……可算等到你回来了。”
阎三少开口的第一句话,几乎跟古筱蔓如出一辙,连句式都不带改的,大概……确实是等了很久。
纪安瑶不喜欢逃避,迎面走了上去。
还是一样的问话。
“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了。”
阎烈言笑晏晏,没羞没躁地看着她,也不嫌说出口的话有多肉麻。
纪安瑶只当没听见,转过身就要走。
“小瑶儿!”
微扬声调,阎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
纪安瑶停下步子,低头看了他的手背一眼,淡然道。
“放手,说人话。”
松开手,阎烈仍是嬉皮笑脸。
“之前的那个约定,也该是时候兑现了吧?这都拖了一年多了,你总不会……是想要拖到下辈子吧?”
听他提起这茬,纪安瑶眸光轻烁。
率先涌上脑海的,竟不是那个赌约的内容,而是白斯聿在得知她和阎烈之间的赌约后,愤懑不已地拉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会帮她解决这个麻烦的画面。
说的时候,总是信誓旦旦的。
只是说完了……就随手抛到了脑后,到了现在,只怕早就已经忘了个干净。
是她的麻烦,还是得靠她自己出面解决,仰赖不了任何人。
“好,你定个日期……我抽出一天的时间陪你玩,除开男女之事,其他随你乐意……怎么样?”
“一天的时间,太少了吧?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那才有味儿……”
“那就半天。”
“小瑶儿……”
“一个小时。”
“哈!我真是败给你了……最少三天!不准再讨价还价!当初提赌约的时候可没说是多少天,我可是默认一辈子的……”
“在你阎三少的身边,哪有‘一辈子’这三个字?”纪安瑶不以为然,笑着反诘了一句,“据我所知……你玩得最久的女人,也才三个月吧?”
“那是因为没有遇上你。”
阎烈眉目含情,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磁性的语调,英俊的面容,非常具有蛊惑性,很容易让人沉溺其间,以至无法自拔。
“是啊……”纪安瑶跟着笑,眉眼儿弯弯,话中有话,“要是早先遇上我,你大概……真的一辈子都没办法再碰女人了。”
“不会的,我从没喜欢过谁,要么不爱……要爱,这辈子就只爱一个女人。”
阎烈凝眸看着她,眼尾上翘,带着笑,却是无比的认真。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挡不住甜言蜜语,对着眼前这样一个极品,难免在心尖儿上闪过一道电流。
嘴唇微抿着,没再继续反诘他。
阎烈向来是得寸进尺的,说话间,眼尾的弧度又深了三分。
“听说……你最近在跟白斯聿闹离婚?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我一下?”
对上他灼灼的目光,纪安瑶一脸嫌弃。
“不要。”
就连白斯聿那种拒人千里、人畜勿近的大冰山,都还有一个古筱蔓惦记在心里头,要是换成花花公子阎三少……呵呵,那一溜儿的旧情人,排队都能排出地球了好吗?
脑补了一下那样的画面,纪安瑶就忍不住轻抽了两下嘴角。
她可没那么饥不择食……哪怕真的不跟白斯聿在一起,也轮不到他阎三少的头上。
眼瞅着阎烈笑吟吟地往她身前靠了过来,纪安瑶毫不留情地抬手撑住他的胸口,尔后用力一推,将他往后推远了一些。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留下一句话,不等阎烈再开口,纪安瑶便就转过身,迈着小碎步,匆匆地走了开。
阎烈微勾嘴角,邪笑着看她走远,没有叫住她,也没追过去。
反正……来日方长嘛。
因为阎烈站的位置有些远,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又不大,墨子胤没能听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见到纪安瑶一脸匆忙地走回来,不由开口关切了一句。
“阎烈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纪安瑶轻描淡写,不想深入这个话题,“一点陈年旧事,解决了就好。”
见她不想说,墨子胤就没再追问,直接开车进到了尤家老宅的院子里。
一连几天。
白斯聿没再找过她。
阎烈也很安分。
处在僻静的老宅子里,纪安瑶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但是这种平静的感觉,却叫人有种说不出的心慌……仿佛此时的平淡,不过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而事实证明。
这场“暴风雨”,确实是不小。
接到阎烈的电话,纪安瑶如约而至,到了郊外的一个马场。
这次出门,纪安瑶没有带上墨子胤。
一来,是阎烈的要求。
二来,墨子胤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她……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才,只是用来当她的随身保镖,未免也太浪费了,显然还有更重要的地方用得着他。
阎烈早早就等候在了那里,见到纪安瑶走近,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扬手对她示意了一下。
纪安瑶轻飘飘地睨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臂,狐疑道。
“干什么?”
“今天有一笔生意要谈,对方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女人,一个是赛马……”阎烈微扬眉梢,说得理所当然,“所以,我需要一个女伴。”
纪安瑶仍是面露质疑,不由追问了一句。
“就只是……这么简单?”
“不然呢?”阎烈笑笑,反问道,“你以为我要把你怎么样?”
一句话,问得好像那个思想不纯洁的人是她一样。
纪安瑶不想跟他在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上进行争执,即便跨前一步,挽住了他的手臂。
尔后,低低地警告了一声。
“你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招。”
然而……诡计多端的阎三少,又怎么可能一点儿心机也没有?
不等纪安瑶走近那群围聚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几乎是一抬眸,一剔眉……就从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当中,认出了白斯聿。
他的身形高大,身材挺拔,非常出挑。
站在那群男人中间,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光芒万丈,耀眼非常,让人想要将他忽略都难。
而在他的身边,同样站着一个让人难以将其无视的女人。
那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古筱蔓。
他们两个挨得很近,可以看出来是“一对”,只不过还没有亲密到手挽着手的程度,但就算只是那样站在一起,看在纪安瑶的眼中,也还是十分的刺眼。
很显然,这就是阎烈将她带来这个马场的原因。
纪安瑶毫不怀疑,这个安排……早在几天之前,他专程找上她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所以才说阎三少不仅仅只是虚有其表,他的城府……大概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来得深,来得沉!
没等纪安瑶走近,白斯聿就看到了她。
像是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场合遇上,白斯聿在一瞬间有片刻的怔忪,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直到下一秒……在看到她身边的阎烈后,便如当头一棒,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本就冷峻的眉眼,顿时变得更加沉郁了。
很快,古筱蔓也看见了纪安瑶,意外之下……不由轻呼出声,转头提醒了白斯聿一句!
“睿睿……你看那边,那个……不是白、白太太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吃惊,所以不自觉地微微拔高了几分。
听到古筱蔓这么喊了一声,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转而沿着她手指的方向,齐齐朝阎烈和纪安瑶投去了视线,表示对他们这一队“非一般”的组合,表达了深深的讶异之情。
意料之外,自然少不得幸灾乐祸,还有看好戏的目光。
既来之则安之。
纪安瑶不动神色,直接忽略了白斯聿的视线,随同阎烈一起走到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
看到阎三少把白家少奶奶带了过来,还是一路手挽手走过来的,中年男子自然也觉得意外,不由扬眉问向阎烈。
“三少……您这是……”
“曲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阎烈笑眯眯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位是我今天特地邀请过来的女伴,顾家的大小姐——纪安瑶。”
见阎烈介绍得如此光明正大,而纪安瑶也并没有避讳的意思,曲德坤便跟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同纪安瑶打了个招呼。
“纪小姐,幸会幸会!久闻不如一见,纪小姐果然是个大美人……”
“曲总,你好。”
纪安瑶伸手同他握了握,并不理会白斯聿愈渐冰寒的目光。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场上气氛的尴尬,跟在曲德坤身边的女人立刻笑容满面地走上前两步,扬声招呼道。
“现在人都已经到齐了,时间也不早了……坤哥,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
闻得此言,众人跟着纷纷附和。
这一边是白家太子爷,另一边是阎三少,两个祖宗聚在了一块,得罪谁都不好,大伙儿虽然揣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却是不敢去触他们两人的霉头。
“是啊,这会儿刚好凉快些……风吹着也很舒服!”
“再往后拖时间,天可就要黑了!”
“走走走,去换衣服吧!”
……
好戏还没开场,曲德坤作为今天的大东家,自然不想被砸场子,即便开口吩咐了两句。
“小林,交待下去,今天来的可都是我的贵客,得好好招呼他们,不能怠慢了……要不然,这丢的可是我的脸呐!”
“曲总放心吧!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站在一边的男人谄笑着俯身应下,即便朝一旁的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
很快,就有马场的服务生迎了上来,笑脸盈盈地扬手恭请道。
“三少,纪小姐……更衣室在这边,请跟我来。”
“嗯。”
阎烈点了点头,转向纪安瑶,柔声道。
“我们走吧。”
纪安瑶挽着他的胳膊,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颇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但看到古筱蔓柔柔弱弱地挨在白斯聿的身边,心中一阵不快,也就懒得顾及那么多了。
阎烈自是满肚子坏水儿,即便是迈步走向更衣室,都要故意往白斯聿的面前蹭。
一手携着纪安瑶,邪笑着从白斯聿的眼皮子底下走过,似是在炫耀,又是在挑衅,总之十分地犯贱讨打!
纪安瑶没去看白斯聿,但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等到走得稍远一些,纪安瑶才压着声音,冷冷地讥讽了一句。
“这么玩……很有意思?”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阎烈并不着急,只笑着反问道。
“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纪安瑶哂然一笑,反诘道。
“所以,在你看来,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觉得高兴吗?”
“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白斯聿会在这里?身边,还带着那个女人……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奇怪吗?”
闻言,纪安瑶微敛神色,追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曲德坤,你应该听说过,是资本界的大鳄……整个曜江市就数他最会洗钱,最会搞资金,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投资,古氏企业的那点空缺,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所以,白斯聿打算借这个机会,同曲德坤谈合作,这样一来……古氏企业的问题解决了,白氏集团自身的运营也不会受到很大影响,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正好解决眼前这个让他头疼的大麻烦……”
经过阎烈这么一解释,纪安瑶便就明白了一个大概。
白斯聿之所以会把古筱蔓带到这里,便是为了解决古氏企业的问题,这跟她之前所考虑的状况,略微有些差异。
看来,这个男人最看重的,终究还是白家太子爷的地位,不到万不得已,断然不会做出于己不利的选择。
她还以为,为了这个古筱蔓,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到底……是高估他了。
当然,阎烈不会平白无故跟她说这个,他能不落井下石挑拨她跟白斯聿就不错了,倘若不是别有用心,又怎么会帮白斯聿解释这么一段?
想到这儿,纪安瑶不由微挑眉梢,开门见山地反问道。
“说吧,你把我带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阎烈笑笑,对上她灼灼的目光,并不隐瞒。
“我说过,曲德坤最喜欢的,一个是女人,一个赛马……今天他举办这场宴会,图的就是这两点。按照他的要求,每个出席的人都必须带上一个女伴,并且一同参加这场比赛,最终,超越他获得第一的那一组,就有资格同他谈合作。当然,他的资金只拨给参加这场宴会的人,这也就是白斯聿必须把古筱蔓带上的理由,否则……他不可能带一个马术那么差的女人过来。”
这些都是明面上可以打听到的事儿,所以没有隐瞒的必要,就算他现在不说,纪安瑶随便问一个人就能问到,还不如由他开口向她说明。
见他这么“坦白”,多少还能拉近一下两人的距离。
果然,听他把话说完,纪安瑶的脸色就好了许多。
稍微顿了一顿,才又接着催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的目的……很简单啊,这还用得着说吗?”阎烈勾起眼尾,笑得意味深长,“我带你过来,自然是为了赢他,总不能是跑来给白斯聿当陪衬的吧?”
纪安瑶知道阎烈没安好心,但每次在她觉得他已经够坏了的时候,他总会表现得更坏一点!
作为阎烈的女伴,她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地拖他后腿。
但是那样的话,她就会输给白斯聿和古筱蔓……这样的结果,显然是她很难忍受的。
可一旦她和阎烈胜出了,古筱蔓就得不到曲德坤的救助,她就能有足够的理由,一直留在白斯聿的身边缠着他。
这样的结果……似乎也挺让人不是滋味儿。
说了要离婚,心也冷了,做了那么多决绝的举动,纪安瑶并不是为了刺激白斯聿,相反……她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忘掉他。
可是……见不到他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看到他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将他无视?
如果那么轻易就能把他从心底抹去,她也就不会觉得这么煎熬了。
阎烈之所以坏,就坏在他擅于玩弄人的心思。
他不见得有多在乎曲德坤的那笔资金,所以把她叫来了这样的场合,还给了她两个选择……不管是赢还是输,于她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在那两个选择当中,作出一个最终的决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纪安瑶一脸犹疑的表情,阎烈显然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却还要笑眯眯地凑上来,扬起眉梢追问一句。
“所以……小瑶儿,你是想要赢了这场比赛呢?还是打算偷偷地给那对‘野鸳鸯’放水?”
听到野鸳鸯三个字,纪安瑶眸色一暗,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一道。
并不打算回应他这种无聊的揶揄。
只自顾自抽开手,拔腿往女更衣室走了过去。
“我去换衣服。”
阎烈噙着眼尾的一抹笑,凝眸看着纪安瑶挺着笔直的脊背快步走远,眼底随之兴起一分玩味,夹杂着几许危险的光泽。
他之所以把她带来这里,除了打击白斯聿之外,自然是想加深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
方才故意说那样的话,无非是想试探纪安瑶的态度。
这个女人做事果决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如此“绝情”的作风,他很是欣赏……但,很多时候,并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尤其是在情感方面,往往容易藕断丝连。
哪怕理智上已经做出了抉择,可是那颗不受控制的心,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背道而驰。
就像他一样。
足够冷血,也足够冷静,却还是没有办法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
整个曜光市,风情各异的女人俯拾即是,他要什么样的没有?
可偏偏,就只对她产生了兴趣。
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同她一样个性的女人,然而……不管性情再怎么相像,那都不是她。
小瑶儿是那么的特别,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白斯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为了一个古筱蔓,要去伤她的心。
如果是他的话……
哪怕背弃全世界,又能如何?
纵使背负再多的骂名,承受再多的亏欠,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弃……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所爱的女人,有一丝丝的难过和委屈。
只可惜,他的小瑶儿似乎也并不会为了他觉得委屈,更不会为了他伤心难过。
想到这里,阎烈不由抬起手,拿指背轻轻地撇了下嘴角,心里头有那么点儿不是滋味。
大概他这辈子所有的挫败感,都交待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很多时候,阎三少一个人坐在窗口边,都会忍不住地想。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遇上她?为什么……他没有早一步,把她抢到手?明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很想上她。
进到更衣室,纪安瑶刚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古筱蔓站在门外,忐忑不安地等着她。
见到她走出来,古筱蔓眼前一亮,立刻匆匆迎了上来,张口就要同她打招呼。
“白太太……”
纪安瑶却并不理她,随手将换下来的衣服递交到了服务生的手里,交待道。
“把这些衣服洗好烘干之后,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可以了。”
“好的,纪小姐。”
服务生双手接过,微笑着点头应下,即便款步走了开。
纪安瑶随后迈步走而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古筱蔓一眼,仿佛当她不存在。
见状,古筱蔓捏了捏拳头,欲言又止……迟疑之下,到底是没有继续追上去自讨无趣。
走到屋子外,阎烈已经等在了那儿。
换完衣服,穿上英挺的骑士装,阎烈整个人的气质随之焕然一新,甚至连原本邪魅俊美的容貌都明朗了许多,浑身上下散发着酷俊的气息……加上一米八五的海拔,可谓是耀眼夺目,气场十足,一下子吸引了无数倾慕的目光。
然而那双眉目含情的桃花眼中,却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纪安瑶走过去,上下打量了阎烈一眼,继而从两片嫣红的唇瓣中,轻轻地吐出一句中肯的评价。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阎烈笑意盈盈,并不在意,自恋的人一向拥有曲解他人话语的魔力。
“所以……你这是在夸我帅吗?”
纪安瑶无语地收回视线,懒得同他争论。
“你一定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有办法。”
“走吧。”
阎烈笑笑,伸出手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随后换上了诚挚的表情。
“我的公主。”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烁。
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之前,白斯聿也曾像他这样,郑重其事地单膝下跪,向她行了一个最高级别的骑士礼,尔后满眼真挚地看着她,对她说——“欢迎回来,我的女王”。
而如今,她曾经的“骑士”,如今却站在了别的女人身边。
白斯聿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这样的一幕,脚下的步子登时就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瞬间僵住一般,唯独眼眸中的瞳孔一寸寸地收紧,漆黑的眸色逐渐趋于晦暗。
看着纪安瑶握上阎烈的手,在他面前款步走远……他竟是没有勇气,追上去拦住他们。
就像刚刚在草坪上,他想伸出手,却是指尖都动不了。
眼前的局面,是如此糟糕。
纵使叫住了她,他又能说些什么?
是向她解释……今天之后,就能彻底解决古氏的麻烦,从此让古筱蔓完完全全地退出他们的眼界?还是央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跟她……重新来过?
然而,在她心里,大概早就已经不在乎他的解释了。
面对这样的场合,她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又哪会听他多说半句话?
她的身边,总是不乏骑士守护。
以前是韩奕,如今是阎烈,他曾横刀夺爱,硬生生地将她从韩奕手中抢过来,却是没能守护好她。
这样的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守护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是……
这辈子,他只想当她一个人的骑士。
“睿睿……”
古筱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了白斯聿的身边,先是抬眸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走远了的纪安瑶,继而不无忧切地小声说了一句。
“白太太好像还在生气,刚刚在更衣室里,我有跟她打过招呼……可是,她完全没有理我……对不起啊睿睿,事情变成这样,我也不想的,都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了你们……”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古筱蔓这样说,白斯聿不由收敛神色,回头扫了她一眼,目光之中夹杂着几许审视的意味儿。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去找她了吗?”
古筱蔓闻言一滞,随即低下了头,满脸歉疚。
“我知道,可是刚好在里面遇上……总不能,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吧?”
“算了。”
看着她怯怯的样子,白斯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就迈步往赛场走了过去。
古筱蔓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白斯聿个子很高,腿也很长,走起路来步履生风,速度很快。
古筱蔓追着他,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吃力之下,忍不住低低地唤了一声。
“睿睿……能不能慢一点,你走得太快了……”
然而,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仍旧保持着原先的速度。
他是真的没有听见。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前方的那两个身影上。
“嘶——”
马场里的马虽然都经过驯良,但还是有几匹性子烈的。
刚刚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其中有一匹烈马突然间嘶鸣了一声,挣开了工作人员的牵制,撒蹄子跑了开,笔直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小心!”
“快让开!”
“大家赶紧闪开!”
……
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众人齐齐色变,纷纷往两边闪避了开。
纪安瑶离得最近,避之不及,眼看着就要被那匹高头大马迎面撞上,阎烈立刻纵身扑了上去,抱着她就地打了个几个滚,险险地避过了那匹马的横冲直撞!
“纪小姐!”
“三少!”
众人见状不由惊呼一声,等到烈马跑开了一段距离,即便急急忙忙地围了上去,心有余悸地投去了关切的视线。
曲德坤也是吓了一跳,立时朝边上发愣的工作人员呵斥了几声!
“你们几个,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去看看!看看三少和纪小姐有没有受伤?!”
“噢噢!”
惊魂甫定的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即刻拔腿奔了过去!
曲德坤一边催促着,一边也快步跟在了后头,心道那两个小祖宗可千万不能在他的马场里出了什么差池,不然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白斯聿眸色一紧,目睹那么惊险的一幕,哪还冷静得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赶了上去!
奈何他离得有些远,等到他匆匆跑近的时候,纪安瑶和阎烈两人的边上已经围了一圈子的人。
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前面,却只见到阎烈小心翼翼地将纪安瑶扶了起来,满是关切地询问。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我没事。”
摇摇头,纪安瑶伸手就要去拂身上沾到的枯草叶。
下一秒,吃痛之下却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抬起手,低头往手指上看了眼。
指尖处不知道划到了什么,割开了一道不长不短的伤口,此时正在不停地往外涌血……刺目的红色看在眼里,直叫人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
阎烈离得近,第一个发现了她指尖的伤口。
脸色不由微微一变,立刻握上她的手,拿到眼前检查她手上的伤势。
听到阎烈这么喊了一声,白斯聿再也按捺不住,马上大步走了过去,从阎烈手中将纪安瑶的手腕抓了过来,紧张道。
“很疼吗?流了好多血……不行,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不用了。”
纪安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止步在原地,并没有跟着往前走。
白斯聿步子一顿,垂眸看着她,眸色深暗。
“瑶瑶……”
纪安瑶垂着头,没有去看他,只缓缓地抽出了手。
场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所幸马场里的医护人员很快就提着药箱跑了过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嚷嚷着打破了两人之间难耐的沉寂。
“让一让,让一让……刚刚有谁受伤了吗?”
众人马上应和道。
“是纪小姐!”
“她的手划伤了,正在流血呢!”
阎烈抬起眼皮,先是淡淡地扫了白斯聿一眼,继而转头看向纪安瑶,伸手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边上带了两步。
“小瑶儿……把手给医生看看,消个毒包扎一下,免得不小心感染了。”
看到医护人员走近,纪安瑶没有推开阎烈,跟着走到了医生的面前,将手伸了过去。
医生稍微检查了一下,安抚道。
“没什么大问题,上点药就好了,纪小姐先坐下吧。”
“我扶你过去。”
阎烈殷勤地在她边上伺候着,全然没有往日纨绔子弟的那股子浪荡劲儿和少爷做派,眉心微微蹙着,倒是真的心疼。
等到医生帮忙消了毒,上好了药膏,阎烈还不忘热切地伸出手来,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纱布。
“我来帮她包扎吧……”
说着,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阎烈径自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将纱布缠到了纪安瑶的手指上,一边包扎,一边觑着眼睛温柔地问。
“这样疼吗?会不会太紧了一点?!要是疼的话,你一定要说啊……”
白斯聿无声地站在边上,看着阎烈坐在纪安瑶的身边,对她关怀备至,细心照料。
那些……原本都是他应该做的。
可现在,不是他不想做,而是她完全不给他那样的机会。
她宁愿承了阎烈的好,也不想跟他有半分牵扯。
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画面,白斯聿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缓缓地沉入了冰窖之中,透着刺骨的寒凉,纵然他最爱的那个女人就坐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连伸手的机会也没有。
“好了,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吧?还疼吗?”
阎烈热切切地看着纪安瑶,目光中的担心不像是在作假。
纪安瑶自然承他的情,左右她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今天也是他别有用心地把她拐来了这里,发生这样的意外,阎烈多少要担点责任,所以受他一点小恩小惠原本就不算什么。
只有白斯聿的“人情”,她……受不起。
“本来就只是一点小伤,用不着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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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抽回手,纪安瑶撇了下嘴角,收起视线站起身来,继而回头朝众人微微颔首,感谢道。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大家关心。”
众人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眼中随之又换上了复杂的神色,带着三分狐疑,七分艳羡。
艳羡的是她能受到白少和阎三少这两个得天独厚的男人的关心和呵护。
看到那么优秀的两个男神围在她的身边,为她紧张不已,在场的女人们就忍不住眼红嫉妒!
然而,面对眼前这样剑拔弩张之中又透着丝丝尴尬的情形,大伙儿也摸不透他们三个人之间在搞些什么?
感觉白少把古筱蔓带来马场,情势就已经够复杂了,结果阎三少还要兴风作浪地跑来凑热闹,顺带还把白家少奶奶一并带了过来……局面一下子就变得更加错综迷离了。
垂眸看了眼纪安瑶被包扎得略显臃肿的手指头,曲德坤站在一旁,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即便抬眸看向阎烈,询问了一句。
“三少……纪小姐现在这样,还能参加比赛吗?”
“我没事,可以参加。”
“不参加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纪安瑶和阎烈两人齐齐开口,回答了一句。
给出的答案,却是截然相反。
曲德坤讪讪一笑,顿时更为难了。
“这……”
对于阎烈的回答,纪安瑶也是颇为意外。
看他刚才一副兴致勃勃、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仿佛对接下来的情势发展非常感兴趣,再加上今天这样的安排,是他早几天前就刻意定下的,纪安瑶很有理由认为他不会轻易退出。
更何况,她手上的这点小伤,真的算不了什么。
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抬起头,纪安瑶满是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试探道。
“你这是担心我会拖你后腿吗?我惯用右手,左手上的这点伤,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都流血了,还逞什么强……”阎烈不以为然,跨前一步揽上她的肩头,作势便要走开,“走吧!我们去那边喝茶,看他们比也是一样的。”
听他这样说,倒是真的不打算再比了。
纪安瑶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表示完全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费尽心机把她拐来这里的人是他,说不比就不比的人也是他……所以,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就只是带她过来溜一圈的吗?她又不是小狗。
然而。
不管阎烈是个什么态度,她既然来这里了,就不会轻易退缩。
“来都来了!不比一场,那还有什么意思?上马吧!”
随手拂开阎烈的狗爪,纪安瑶一边说着,一边就朝骏马走了过去,尔后干脆利落地一个翻身,直接跃上了马背!
坐在马背上,纪安瑶居高临下地看着阎烈,勾唇道。
“你跟曲总关系好,可以不在乎这一次的机会……我可是很期待跟曲总的合作呢!”
纪安瑶这个马屁,拍得曲德坤身心愉悦,不由笑了两声,对着她夸奖道。
“哈哈!纪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
见纪安瑶翻身上了马背,阎烈自然不好再让她下来,便就随了她的意,跟着走到了她身后的那匹骏马边,纵身一跃而上!
“骑士,当然是要守护在公主的身边。”
多么玛丽苏的一句话,从他那两片薄情的唇瓣中吐出,却是一点儿也不突兀。
随风飘散到众人耳边,瞬间激起了一颗颗粉红色的少女心。
晓得阎三少撩妹技能满点,纪安瑶早早就开启了屏蔽模式,所以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当他说的话是耳边风,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这样的话听在白斯聿的耳中,却是讽刺到了极点。
看到白斯聿面色不善,众人纷纷散了开,走向了各自的坐骑,以免走慢了一步,被殃及池鱼。
古筱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冷峻的面庞,弱弱道。
“睿睿……我们也过去吧……”
白斯聿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仿佛一双眼睛长在纪安瑶身上似的,不管她有没有理会自己,听到古筱蔓这样说,也没有开口回话,只迈步朝不远处的一匹白色骏马走了过去。
古筱蔓急匆匆跟上,袖子下,拳头捏得越来越紧,自心底漫开了无垠的嫉恨。
她知道,白斯聿之所以对她这么冷淡,就是因为纪安瑶。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白斯聿了,要不是曲德坤提出那样的要求,白斯聿只怕根本不会将她带来这里。
甚至就连训练她的马术,白斯聿也只是派了人过来带她去马场练习,而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白斯聿的情形,让古筱蔓无比的怀念。
她很清楚,只有白斯聿和纪安瑶彻底走到了尽头……她才能争取到那样的机会,让白斯聿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马场的跑道很宽阔,并排可以容得下十二匹马同时竞技,但因为参加比赛的人数众多,所以比赛一共分三组进行。
在三轮比赛结束之后,再从中抽取六队,进行最终的决赛。
比赛的分组是按抽签决定的,纪安瑶和阎烈抽到了第一组,白斯聿和古筱蔓抽到了第三组,曲德坤和他的女伴则抽中了第二组。
所以,第一轮的比赛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他们三队分别拔了本组的头筹,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决赛。
因为参赛者中有一半是女性,为了减少比赛的危险性,这一次竞技采用的是平地赛马的形势,最主要的就是速度的比拼。
但是,为了增加比赛的难度,同一队的两个人必须在同一时刻抵达终点,才算是胜出。
否则……在奔跑的过程当中,一旦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超过十米,就等于是犯规,将会被取消比赛的资格。
决赛的排位,同样是抽签决定。
纪安瑶运气不好,抽到了古筱蔓的身边。
为了避开他们两个,纪安瑶很自觉地就把阎烈推了过去,挡在了她和白斯聿两人之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跑道上齐刷刷并排着的十二匹骏马,只有两匹是白色的。
其中之一毫无疑问是白斯聿。
其中之二,则是阎烈。
骏马之上,是两个同样耀眼的男人,足以称得上是众多女人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然而……
白马王子有两个,公主却只有一人。
抬起头,四目相对,阎烈微勾眼尾,白斯聿冰眸半眯,锋芒毕露的目光在半空中轰然交汇,仿佛闪烁着激烈的电光。
便是在跑道最那端,距离他们最远的曲德坤,都能明显得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心中不禁暗暗懊悔,默默地流下了两道清泪。
他到底是哪根筋抽了,才会突发奇想搞这么一个比赛?
本来是想图个痛快,这下可好……一下招来了两个不对眼的祖宗,得罪哪个都不行,但看眼下的情况,俨然是两个都给得罪了。
白氏集团总部大楼。
唐芊芊捧着一杯咖啡,正饶有兴致地坐在白闵琛的办公桌上,同他一起观看从赛马现场发回来的实时画面。
看到白斯聿和阎烈骑在高大的骏马上,凛然相对,唐芊芊不由挑眉轻笑,问道。
“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白闵琛淡淡一哂,从薄唇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阎烈。”
“哦?”唐芊芊不由笑得更欢了,好奇地反问了一句,“这么肯定?理由呢?”
白闵琛却不解释,只简单地回了一句。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见他不肯说,唐芊芊便就没有继续追问,捧着咖啡啜了一小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斯聿哥先前好像派人去调查古筱蔓了,他是不是怀疑了什么?”
“他做事一向谨慎,不管古筱蔓是否真的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孩,他都会去调查……只可惜,他什么也查不到。”
“呵呵。”
唐芊芊轻笑两声,感叹道。
“坦白来说,有时候我还挺同情斯聿哥的,有你这样一个对他了如指掌的弟弟,可真是倒霉,不论他做什么,你都能提前擘划好……这下子,假的也变成真的了,就算他再怎么怀疑,也无法找到丝毫的证据,证明古筱蔓是个冒牌货……”
摸着下巴,白闵琛淡淡一哂,不以为然。
目光逐渐从白斯聿和阎烈的身上移开,转而落到了纪安瑶的身上。
“也不是完全没有揭穿古筱蔓的可能……”
“嗯?”唐芊芊微微一怔,反问道,“怎么说?”
白闵琛凝眸看着纪安瑶,口吻之中,暗含几分意味深长。
“如果那个钻戒真正的主人出现,那么假的……自然无所遁形。”
唐芊芊闻言一笑,并不在意。
“哪那么容易出现呢?这都十几年过去了,也没见到半个影儿,总不可能在这个当口上,这么凑巧就冒出来吧?那也太邪门了一点!”
“倘若我说,那个人……很有可能已经出现了呢?”
听到这话,唐芊芊陡然一震,立刻收敛了表情,抬眸直直地看着白闵琛,严肃道。
“你这话……是认真的?”
白闵琛依然没有直接回答她,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纪安瑶单薄的身影,瞳孔随之微微收紧,染上了几许难言的情愫。
“前两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去墓地扫墓的时候,你猜猜……我遇到了谁?”
“遇到谁了?”
“顾明远。”
听到这三个字,唐芊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顿时更紧张了三分,忙不迭地追问道。
“他怎么会在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是,只有他一个,因为那天……也是他前妻的忌日,真正的……忌日。”
“他前妻?那不就是纪安瑶的生母吗?真正的忌日——又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也很好奇,就特地让人去做了一个调查,顾家把这个消息掩藏得很好,大概是不想让纪安瑶知道她母亲真正的死因……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外界传闻,顾家第一位夫人是重疾而亡,但实际上,她是淹死的……而她淹死的那一年,正好就是白斯聿落水的那一年,甚至就连时间,都十分吻合。”
“这……怎么会?”
虽然白闵琛刚刚提到顾明远的时候,唐芊芊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层,然而听他亲口把话说出来,还是令人觉得意外之极!
她完全没有想到,白斯聿兜兜转转,心心念念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就是他现在最爱的那个女人!
缘分是如此的奇妙,却又如此的荒诞。
消化了好一会儿,唐芊芊还是觉得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迫切地想要找理由反驳白闵琛。
“可是,那个钻戒的内壁上有刻字……刻的是GXM这三个首字母,纪安瑶她姓纪,名字也完全对不上,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是姓纪,但你别忘了,她是顾家的大小姐,而她小时候的名字并不叫这个,而是叫——‘顾雪蔓’。”
“哈……哈哈……”
话音落地的那一刹,唐芊芊不禁笑了几声,再也无法找到辩驳的说辞。
因为“证据”如此确凿,就连她都毫不怀疑地相信……纪安瑶,就是白斯聿这么多年来想要找寻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
上天这样的安排,真是同他们两个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不知道白斯聿和纪安瑶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唐芊芊突然就有些好奇,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白闵琛说得没错,一旦正主出现,古筱蔓那个西贝货必然无所遁形,那样一来,她一旦被揭穿,无疑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这对她和白闵琛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行!我们要快点动手了!这种事……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知道,要是再不抓紧,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白闵琛微挑眉梢,纳罕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动什么手?”
“——让古筱蔓尽快怀上白斯聿的孩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白闵琛星眸微冷,眯着眼追问了两句。
“怎么个怀法?我记得……当初秦沐妍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打算奉子成婚,一门心思想睡我哥,只可惜,纵使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也没能睡成,所以……你觉得,就凭古筱蔓那点儿段位,也能爬得上我哥的床吗?”
唐芊芊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答。
先是低头饮了一口咖啡,润了润嗓子,接着才笑着反驳道。
“谁说怀孕一定就要上床?古筱蔓的手里……可是握着秘密武器呢!”
听她这样说,白闵琛不由更加好奇了。
“什么秘密武器?这么厉害?”
晓得白闵琛跟白斯聿不对付,再加上这个古筱蔓原本就是他安插到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当中的,所以唐芊芊也不忌讳,当他跟自己是同一艘船上的人,稍微琢磨了一下,便将先前古筱蔓偷拿白斯聿丢弃的安全套的事儿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一边说着,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逐渐变得复杂,唐芊芊不自觉地放慢了语速,抬眸对上白闵琛意味深深的视线,低低道。
“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摇了摇头,白闵琛眸色深沉,宛如在看一个怪物。
将听到的信息消化了好一会儿,白闵琛才忍不住开口感叹了一声。
“你们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对你们来说,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甚至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拿来当成是利用的工具?”
“是。”
唐芊芊轻启薄唇,无动于衷地吐出了一个干脆的字节。
继而勾唇浅笑,伸手轻轻地抚上白闵琛英俊的脸颊,柔声道。
“觉得很不可理喻吗?其实很容易理解的,就像你们白家……重男轻女,看重香火的延续,在某种程度上将女人当成是生育的工具,那么……我们也可以发挥自身天然的优势,利用好这一点,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应该是不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你的……”
白闵琛跟着笑,笑里头带着几分玩味。
“这么看来,瑶瑶还真是你们女人当中的一股清流,至少……她不会卑劣到利用孩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呵……”
唐芊芊轻笑一声,语带不屑。
“她是清高,嘴上说着不愿意,到头来还不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当初她要是真的把孩子打掉了,我就佩服她。”
白闵琛微敛眸色,没再接话,只低头看着屏幕中那抹帅气的倩影,俊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马场上,及至众人准备就绪,起跑栅栏在刹那间骤然打开——
霎时间!
十二匹骏马在同一时刻拔腿狂奔,宛如离弦的箭矢般飞快地冲向前方!
“瑶瑶,跟上!”
阎烈和白斯聿两人速度最快,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最前面!
然而……为了照顾自己的女伴,却是不得不稍稍放慢速度,以免两人的距离被拉开,进而触犯了游戏的规则。
纪安瑶紧紧跟在阎烈的身后,保持着相当接近的距离,秀气的小脸上写满了坚毅的神态,双腿有节奏地拍打着马的肚子,促使其加速跟上!
从小纪安瑶就喜欢刺激性的速度竞技,包括撒赛车和赛马。
所以,在所有参赛的人员当中,她的马术虽然算不上是最好的,但在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里面,却是有足够的资格排上第一位!
很快,纪安瑶就超过了跑道所有的女性,跑在了离阎烈最近的位置。
古筱蔓以前没有学过马术,这一次完全是临时抱佛脚,好在白斯聿请来的是最顶级的马术教练,有名师的指导,再加上近几天高强度的训练,为了能够在赛马场上一举拔得头筹,古筱蔓自然相当刻苦,所以进步神速。
跟在白斯聿的身后,古筱蔓虽然稍微落后于纪安瑶,然而相对于其他的女伴而言,却也称得上是遥遥领先。
曲德坤骑术不差,挑选的也是最为优良的骏马,既然是自己举办的赛事,当然也不能在赛场上丢脸,所以找的女伴多少也有点儿能耐,然而……在决赛当中,却是怎么也比不上那两个像是打了鸡血、吃了火药般的祖宗,才跑了一半的路程,就被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
前面,阎烈和白斯聿依旧并驾齐驱,完全没有拉开一丝半毫的差距,两人便像是卯上了似的,几乎要胶着在一起,谁也不肯让着谁!
白斯聿的身后,古筱蔓咬紧牙关急追而上,缓缓拉近了和纪安瑶的距离。
然而,纪安瑶又怎么可能让她追上?
不过片刻,便就将距离重新拉长了一段。
这场比赛……在开始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尽管她的全力以赴,并不意味着要赢了白斯聿,搅黄他和曲德坤的合作,让阎烈得以在众人面前狠狠地打他的脸。
纪安瑶一向是个念旧情的人,纵然跟白斯聿闹翻了,但也不想跟他变成仇人。
所以这一场比赛,她会退出角逐,将第一的位置拱手让给白斯聿和古筱蔓。
只是在那之前,她会一直领先跑在古筱蔓的前面,然后用实力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个女人——
第一的名次,不是她输给了他们,而是她施舍给她的!
踢踏的马蹄声,凌乱而充满了节奏感,在地面上极速奔驰而过,扬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沙土,像是鼓声击打在了心头上,令人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血流加快,暗暗绷紧了神经!
众人站在看台上,目光紧紧追随在最前面的那几匹马上,眼看着终点将近,竞争愈渐激烈,一个个激动得血脉卉张,忍不住呼喊了起来!
“快快快!”
“白少加油!白少加油!”
“三少快冲!拿下第一!”
“好紧张啊……到底谁会赢啊?!”
“这么看去,他们完全就是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耶!”
“这样的话就只能看他们的女伴谁更给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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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相比于看台上的热烈叫唤,跑道上的气氛显然更加剑拔弩张,宛如绷紧的琴弦一般,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在刹那间崩断!
阎烈一马当先,遑不相让!
白斯聿势在必得,同样不甘其后!
两匹英俊的白马载着全场最耀眼的两个王子,以飞一般的速度奔跑在众人的前面!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左一右紧跟着纪安瑶和古筱蔓,一样是相当激烈的较量,你追我赶,不肯松懈半分!
眼看着终点将近,纪安瑶半眯着眸子,估摸着差不多到时候了,正要放慢速度。
然而,不等她做出进一步的动作,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惊呼!
“啊!”
紧跟着是众人慌乱的尖叫!
“小心!”
“天啊!”
“她快要掉下去了!”
“快救救她!”
听得是古筱蔓的惊呼,纪安瑶不由心头一紧,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古筱蔓的身影在马背上剧烈颠簸,尔后一个不稳,翻身就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这个时候白斯聿已经当机立断放慢了速度,正好与她并排同行,原本是打算拉她一把,帮她稳住身子,不料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见她险险地一头栽了下去!
身后,是疾奔而来的马群!
因为速度很快,众人不可能马上勒住缰绳,让狂奔中的骏马停下来。
倘若在短时间内掌控不好方向,避不开古筱蔓,很有可能就会发生马蹄踩人的危险事故,一旦坚硬的马蹄以极大的重力践踏在人的身上,那绝对是要命的!
哪怕侥幸不死,也得落得一个终身残废!
千钧一发的惊险时刻,白斯聿自然无法坐视古筱蔓的死活,立刻跟着纵身跃下了马背,抱着古筱蔓接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一瞬之间,众人紧张得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地张着嘴巴,好一会儿也没能回过神来!
在看到白斯聿落马的那一刹,纪安瑶只觉得心脏猛的一抽,瞬间失去了呼吸。
她急切地想要找寻白斯聿落地之后的身影,奈何身下的骏马还在往前狂奔,身后的跑道上同样疾奔而来一群来不及刹住速度的高头大马,一下子就挡住了她的视线,将白斯聿和古筱蔓的身影遮盖了过去,叫她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片刻,众人就跑过了终点。
最终拔得头筹的人,毫无疑问是阎烈和纪安瑶!
只是此时此刻,纪安瑶全然没有心思在意比赛的结果,甫一勒住马缰,便就迅翻身下马,回过身急欲找寻白斯聿的身影。
众人也是望之色变,纷纷下了马背,朝白斯聿和古筱蔓两人奔了过去!
古筱蔓是死是活,他们自然不在乎,但要是白斯聿在这儿出了什么差错,有了个三长两短……那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曲德坤白着一张脸,健步如飞地奔在了最前面。
纪安瑶因为跑得远,只能追在众人身后。
阎烈剔着眉梢,依旧保持着镇定,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慌张,刚才古筱蔓落马的时候,跟后面的人还有一段距离,白斯聿那一跳,完全来得及避开后面的人,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顶多就是从马背上滚下去,摔得有点惨。
但看纪安瑶一脸惊慌不已的神态,阎烈也没有说什么,只加快步子跟在了她的身边。
骏马奔跑的速度很快,不过是转眼的时间,就跑出了一大段的距离,是以众人跑得气喘吁吁,才赶到了白斯聿和古筱蔓的身边。
是以纪安瑶跑近的时候,白斯聿和古筱蔓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是从那么高的马背上摔下来,又是在冲刺的时候,两个人显然摔得够呛,身上的衣服一片凌乱,手臂和膝关节都擦出了血迹,浑身上下挂了不少彩,看在眼里仍是叫人心有余悸!
“快快!去扶一下白少和古小姐!”
“医生!快让医生过来看看!”
“他们已经往这边赶来了!”
“白少!你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
“天啊!白少你的手臂上流了好多血……”
看着众人一股脑儿围了上去,听着七嘴八舌急慌慌的议论中传来咋咋呼呼的叫唤,纪安瑶刚刚才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脸上则是满满的焦虑!
然而没等她迈步迎上去,就被阎烈一把抓住了手腕。
纪安瑶步子一顿,下意识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阎烈却是捏紧了五指,没有松开。
纪安瑶不免有些恼火,转过头来叱了他一声!
“阎烈,你别闹了行不行?!”
阎烈轻挑眉梢,不以为意。
一双暗含凌厉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柔软而薄情的唇瓣中,随之缓缓吐出几个清冷的字节。
“小瑶儿,不要忘了……今天,你是我的女人,你的所有自由,都属于我。”
听到这话,纪安瑶不由一滞。
还想开口争辩什么,却是找不到强有力的说辞。
迟疑间,阎烈就已经拽着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她拉了开!
他的速度很快,步履生风!
本来阎烈个子就很高,这一拽,几乎要将她像是放风筝一样甩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跌倒,纪安瑶只能加快脚步,聚精会神地跟上了他的步伐,一时之间……也就来不及去关心白斯聿的状况了。
所幸……看他那个样子,应该也不至于伤得太重。
站稳身体,白斯聿缓过劲儿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去找寻纪安瑶的身影。
跟前一下子就围上来一大群的人,他多么迫切地希望……纪安瑶会是跑在最前面关心他的那个,就算不是,至少她能够出现在那群人当中,也是好的。
只可惜,视线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却是始终没有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容。
等到拥挤的人群稍微散开了一些,白斯聿才透过缝隙,看到了纪安瑶的身影……更确切的说,是她的背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跟阎烈挨得很近,两个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看起来非常的亲密。
阎烈原本是握着她的手腕,随后……又换成了搂着她肩头的姿势。
纪安瑶下意识要去拂开他的手臂,稍微做了一下挣扎。
下一秒。
阎烈笑吟吟地转过头来,不知道跟她说了些什么。
纪安瑶便就放弃了挣扎,只抬头颇为不爽地回了一句。
远远看着,倒有那么点儿打情骂俏的意思。
见到这样的一幕,白斯聿的目光随之一寸寸收紧,眼底的痛楚不受控制地往四处弥漫开来,手臂上擦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却是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她才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却陪在了别的男人身边,连他滚落下马,都没有投来关切的一瞥,冷漠得仿佛是毫无牵系的陌生人。
她之所以对他如此冷淡,是不是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古筱蔓,才会恼他,怨他?
念及此,白斯聿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对古筱蔓,除却年幼时的那段记忆,更多的是责任……因为他的缘故,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所以他无法对她置之不理,撒手不管。
但在他积极找寻解决之道,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完古氏企业的问题时,却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
他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同样负有责任。
并且是更大的责任。
他跟她结了婚,有了他们的孩子,就有责任当一个好丈夫,做一个好父亲,就有责任守护在她和孩子的身边,不让她伤心难过,不让她委屈失落。
可是,所有这些他应该做的事情,他都没有做好。
以至于落得如今这样惨淡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他考虑不周,把事情给搞砸了。
他只想着自己面临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只想着尽快把问题解决,以为那样就能恢复如初,重新开始,却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忘了照顾她的感受。
而这一点——
无疑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纪安瑶介意的,从来就不是古筱蔓,而是他!
如果他能在最初的时候,就同她达成一个共识,让她明确地知道古筱蔓的出现并不意味着任何改变,他唯一爱过并且依然深爱着的那个人,只有她……也许事情的发展就会是另一种模样。
只可惜……这样的道理,他明白得太迟,醒悟得太晚。
是他亲手将她从自己的身边,残忍地推了开。
看到白斯聿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远处的那两个身影,古筱蔓眸色微冷,脸上却是一脸焦急关切的表情,慌乱不已地扑上来要检查他的伤势。
一边喊,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捎上了浓浓的哭腔。
“睿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我太没用了……把事情都搞砸了,你骂我吧!你骂我我就不会觉得这么愧疚了……”
面对古筱蔓的哭泣和自责,白斯聿的神情却是一派冷峻。
面无表情地抽开手,白斯聿凝眸扫了她一眼……目光之中,透着几分冷冽和质疑。
虽然说刚才的事情是意外。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女人身上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仿佛她的人生注定命途多舛,崎岖坎坷。
早先他也调查过古筱蔓和古家的背景,确实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所有的一切信息都相当吻合。
然而,他对这个女人……却始终提不起什么好感。
接触得越多,就越觉得厌烦。
这跟他小时候同她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全然不一样。
所以,对于今天这样的局面,以及刚刚发生的那个“意外”,白斯聿很难说服自己不去怀疑,是不是古筱蔓故意为之,输掉了这一局?
倘若那个时候她没有坠马,就算有阎烈的干扰,他们胜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对上那两道凛冽的目光,古筱蔓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不由得垂下了眼睑,缩着脖子往后退开了一些,不敢再继续往前靠。
众人在边上议论纷纷,一直等到白斯聿身上的伤口都被上药包扎好了之后,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发生这样的意外,曲德坤也是惊魂甫定。
为了不把局面搞得太过僵硬,便就满是热情地招呼众人继续玩乐,前往尝试马场中的新建项目,又让人将白斯聿和古筱蔓带去休息室稍作休养。
打算等到他们两人的心神安定下来,再谈后续事宜。
古筱蔓受惊不小,自然需要时间镇定。
看到自家的老婆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白斯聿更加没有心情谈工作上的事,便就点头同意了曲德坤的建议。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同古筱蔓呆在一起,便就独自一人径自走了开。
见他不搭理自己,古筱蔓原本想要跟上去,然而想到他刚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又不免心有惴惴,犹疑之下……再抬头去看,白斯聿早就已经走远了。
不得已之下,古筱蔓只能作罢,转而跟着服务生走去更衣室换衣服。
等到古筱蔓换完衣服走出来,刚好遇上迎面走来的纪安瑶。
转头看了一圈,见她只身一人,边上没有跟着阎烈。
古筱蔓微勾嘴角,即便快步迎了上去,一改往日孱弱的模样,满脸义愤填膺地看向她,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白太太……你今天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你跟着阎三少一起过来,还充当了他的女伴,这样的行径……不是在打白先生的脸吗?!你知不知道,白先生看到你跟阎三少在一起,心里有多难受?!他那么爱你,可是你非但不正眼看他,甚至在他坠马受伤之后,连一句关切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冷血,这么无情……”
一番话,字字句句,乍一听,都是为了她和白斯聿。
只不过,听在纪安瑶的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啪!”
不等古筱蔓把话说完,纪安瑶便就扬起手,毫不留情地赏了她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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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古筱蔓柔弱而又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就浮起了纤细的五指血印,叫人看着触目惊心!
霎时间,古筱蔓给她这巴掌给打懵了。
怔怔地愣在那儿,傻了半晌。
边上,马场的侍应生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露出了微微惊慌的神态,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面对这样的局面根本不敢开口吭声,只讷讷地在一旁站着。
只有纪安瑶像是没事人一样,不咸不淡地剔了古筱蔓一眼,口吻端的是云淡风轻。
“古小姐,请你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到处找存在感……我说过,我对你没有兴趣,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并没有权利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那就请你好好地憋着,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说完,纪安瑶不再理会她,迈步便要从她身边擦肩走过。
当众受辱,等到反应过来,古筱蔓恼得不行,转过身正要叫住她,一抬头……却看到白斯聿在不远的地方站着。
看样子,像是正好撞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见到他,古筱蔓立刻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改了口,扬声唤了一句,委委屈屈地哭诉道。
“睿睿……我……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伤心……所以才……”
听到古筱蔓这样喊了一声,纪安瑶才抬头看向右前方站着的那个颀长身影,嘴角随之扯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心想这么狗血的桥段都给她遇上了,这个古筱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那一巴掌,没白打。
当然,会对这种女人产生好感的白斯聿,也着实没有眼光。
她甚至都开始审视起自己的品味了,怎么会对这种有眼无珠的男人生出兴趣,甚至还为他伤心了那么久?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纪安瑶便当是没有看见白斯聿,自顾自转了个方向,走去了另一边。
白斯聿跟着迈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纪安瑶停下步子,抬眸睨向他,笑着反问道。
“怎么?心疼了?想帮她出气,让她往我的脸上打回来?”
白斯聿微蹙眉心,盯着她的笑脸,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打她?你是在吃醋吗?”
“哈!”
听到他这样问,纪安瑶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想多了,我打她,是因为她犯贱……就她那样的人,还配不上让我吃醋,更何况,我也没有醋可以吃……”
白斯聿只当是没有听见,仍旧笃定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又像是要说服她。
“你就是在吃醋。”
收敛神色,纪安瑶淡淡地看着他,口吻很平静,也很残忍。
“别自作多情了可以吗?我说了,我不爱你了……你以为这样的你,有资格让我为你吃醋吗?你喜欢找成就感,找满足感,外面的女人多得是,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了?我知道,因为我先提出了离婚,让你自尊心受挫,所以才觉得不甘心……但是,你应该很清楚,在那段感情当中,先抽身的那个人,是你。”
“我没有抽身。”
白斯聿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撕破她脸上的这层伪装。
“就算溺死在里面,我也不会抽身……这辈子,都不会。”
看到他们两个僵持在门口,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古筱蔓立刻拔腿走了上去,试图打断两个人的交谈。
“睿睿——”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白斯聿对着站在边上的侍应生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把她带走。”
“是,白少……”身处不断下降的低气压之中,侍应生恨不得撒腿跑开,听到白斯聿这样吩咐,哪还敢多做迟疑,即刻走到古筱蔓的面前,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古小姐,这边走。”
古筱蔓不甘心,还想多说两句。
“可是……”
“古小姐!请往这边走!”
侍应生拔高了声调,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
古筱蔓无法,只能抬眸瞪了他一眼,万分不甘地走离了开去。
更衣室内,还有其他的人在。
感觉到不少探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纪安瑶暗暗咬牙,试图挣脱白斯聿的五指。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白斯聿没有回话,先是抬眸往四下扫了一圈,见有人站在边上围观,即便拉着纪安瑶走向了一旁僻静的角落。
在外人面前,纪安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也就没有挣扎太过。
一路跟着白斯聿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才用力地挣开了他的手。
“白斯聿……我真的已经没话跟你讲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好不好?你看这么久了……我们分开,地球还在转,日子还在继续,什么也没改变……”
“对,没错,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白斯聿淡淡地重复着她刚才的话,那么凉薄,那么残酷。
“但是那样的日子,怎么能叫日子呢?没有你在身边,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都是折磨。”
“那又怎么样?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才是折磨……”
每听她多说一个字,心脏就收紧一分。
痛楚不断蔓延。
直至无法忍受。
白斯聿低下头,想要去吻她的唇,堵住她冷漠无情的言语。
却在垂头的瞬间,看她侧过脑袋,别过了脸。
画面。
就那么定格在了一瞬间。
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再也没有多一句的话语。
白斯聿双手搭在她的肩头,纤细而又伶仃。
他能感觉到,她瘦了。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好,她显然也并没有比他好。
他不相信,她真的不爱他了。
如果说不爱,就可以不爱……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
可是……像现在这样,互相爱着,却无法彼此交心,明明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却仿佛隔了一个太平洋的距离……这样感觉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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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蔓蔓……?哇噢,真的是你啊!”
听到这个称呼,白斯聿眸光微烁,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纪安瑶跟着抬起头,凝眼看向来人。
只见一对年轻的夫妻手挽着手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满是热切地走到了纪安瑶的面前,神色间透着不加掩饰的激动和欣喜。
“好久不见啊蔓蔓!噢不……现在应该叫你瑶瑶了!”
女人松开丈夫的手臂,往前跨了两步,继而亲切地握着纪安瑶的手,笑意盈盈地同她寒暄。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感觉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抱着洋娃娃来我们家玩呢,现在都快认不出来了!好像自从我们家搬去法国定居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你了,倒是罗格经常提起你爷爷和你父亲……”
“可不是么,要不是在顾老爷子那儿见过你的照片,这要走在大街上……看到你这么个大美人儿,我还真不敢上前打招呼呢!”
听着他们夫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因为情况有些唐突,纪安瑶不由愣了愣。
微微一怔,才认出了他们。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十多年没见的故人,纪安瑶的眉眼间随之露出了几分惊喜,扬声唤了一句那两个久违的称呼。
“罗大哥,莉莉姐……你们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曜江?我都没有收到消息呢!”
见她讶异,罗格笑着解释了两句。
“我们是昨天才下的飞机,所以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大家。这一趟回国,主要是因为公司的一个项目和国内的一家企业有合作,需要我过来商洽,因为离得近,我和莉莉就顺道回曜江玩上几天,也好跟大家叙叙旧。”
谭莉莉笑着附和。
“是啊!我和罗格打算找个时间,叫上大家一起聚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哦!”
“那是当然。”
纪安瑶欢喜地应下,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因为见到了故交兴奋了许多,连带着神色都明朗了起来。
“成煜他们要是知道你们回来了,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白斯聿站在一边,看着纪安瑶和那对夫妻侃侃而谈。
欢愉的表情不复适才的阴郁,眉飞色舞的,充满了喜悦和活力。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投射在她灿烂的笑脸上,明媚而又刺目……有那么一刹,他甚至有种恍惚,仿佛他跟他们所处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兴致勃勃地聊了一阵,罗格才像是发现了纪安瑶身边的白斯聿。
见他沉默着站在边上不置一词,两道视线全落在了纪安瑶的脸上,罗格不由扬声招呼了一句。
“这位先生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闻言,谭莉莉跟着抬头看了过去。
方才只顾着辨认纪安瑶,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眼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瞬间就被帅到了有没有?!
睁大眼睛,谭莉莉目光灼灼,抓着纪安瑶的手,忍不住花痴了一句。
“天呐!这位就是你的丈夫吗?长得也太帅了吧!跟你可真般配!”
听到最后一句,纪安瑶微抿薄唇,心中不禁涌起几分复杂的情愫,却是抵不过谭莉莉的热情,还要微笑着点头应和。
“嗯。”
一个字,说得很轻,没有任何的力道。
可到底还是承认了。
没有否定,也没有提及离婚的事宜,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肯定了他的身份。
白斯聿心尖轻动,泛开一丝丝的喜悦。
想着她终究还是念情的,没有口口声声说的那么绝情,至少在外人的面前,她还当他是自己的丈夫,而不会毫不留情地撇清关系。
念及此,白斯聿心中微温,继而勾起嘴角,笑着伸出手,同罗格和谭莉莉打了声招呼。
“你好,罗先生,你好,罗太太……我叫白斯聿。”
“白总你好,真是久闻大名啊!”
“不敢当。”
“白先生,到时候你也要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哟!”
“难得罗太太盛情相邀,我自然是要出席的。”
说话间,由远至近走过来一个服务生,对着罗氏夫妇通知了一句。
“罗先生,罗太太……封老板已经到了,正在湖边的草坪等你们呢!”
“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罗格应了一声,尔后回头知会了一下谭莉莉。
谭莉莉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纪安瑶的手,最后叮嘱了两句。
“瑶瑶,白先生……我们还要找封总谈点事儿,就先走了哈!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约个下午茶……还有那个聚会,你们两个一定要来啊!”
一直目送罗氏夫妇走远,纪安瑶才稍稍收敛了神色。
心情尚佳,便就没有继续跟白斯聿冷战,口吻仍旧温和。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白斯聿没有伸手拦她,只低低地唤了一声,叫住了她。
纪安瑶停下步子,转过头看着他,抬眉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想说就快说。”
白斯聿轻蹙眉心,还在耿耿于怀罗氏夫妻刚才的那声叫唤,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纪安瑶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看穿。
静默片刻,才从那两片冰唇中缓缓吐出一句问话。
“你……也叫蔓蔓?”
听他这样问,纪安瑶心湖微荡,像是有一缕轻风拂过,漾了一圈圈的涟漪……她自然知道他这么问的意思,但是……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母亲的死,虽然并不像是外界传闻的那样,死于重大疾病。
但也不会是溺水而亡。
她看过母亲留下的绝笔书,一字一句,字字泣血……那个可悲而又刚烈的女人,是被自己最信任、最深爱的丈夫,活生生地逼上绝路的!
所以,她才那么憎恨顾明远,那么憎恨范苓玉。
回忆起伤痛的过往,纪安瑶眸色微暗,并不多做解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白斯聿的质疑,也仅仅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那是很久以前的名字了。”
白斯聿的目光仍是紧紧地攫着她,像是极力地想要求证什么。
“为什么要改名?”
“风水先生说,以前的那个名字……不吉利。”
听到纪安瑶这样的解释,白斯聿不免觉得很可笑,冷锐的眸光不由收紧了三分。
“就只是……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
看着他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纪安瑶心下微凉,不愿回顾沉痛的过往,小时候那种悲伤的经历,就算是现在回想起一丝一毫,也会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疼。
所以,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多做纠缠。
“你不会明白的。”
看到纪安瑶眼底的伤痛,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白斯聿陡然意识到他的质问让她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便没忍心继续问下去。
不过,这件事……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收敛神情,白斯聿伸手抚上纪安瑶的肩头,放缓了声调,温和道。
“比赛已经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纪安瑶淡淡地拒绝,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阎烈会送我。”
听到后半句,白斯聿面色骤然一冷,幽暗的眼眸中随之迸射出几分酷冷的寒芒。
冰唇紧抿,沉默了一阵。
到底还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口。
“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
“你觉得,你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质问我吗?”轻提嘴角,纪安瑶凉凉地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反诘道,“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因为谁……才招惹上他的。”
说完,不等白斯聿回话,纪安瑶便就轻轻拂开了他的手,继而迈开步子,款步走了开去。
白斯聿凝眸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拦着她。
一直等到她拐过了转角,再也瞧不见人影,白斯聿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更衣室里走了进去。
随后从柜子里拿出手机,飞快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东子,马上给我去查一下……顾明远的第一任妻子,是在哪一年去世的?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还有……瑶瑶以前的名字,全名是什么?!查到之后,立刻告诉我!”
“明白。”
换完衣服,白斯聿无心再理会古氏企业的麻烦,直接离开马场,坐上了车。
自从知道纪安瑶以前的名字里也带有一个“蔓”字之后,他的心情就无法再平静下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事情的真相如同他设想的那样,他也要极力地求证!
坐在车厢内,白斯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因为思绪太过繁杂,以至于不能集中精力开车,便没有启动车子,只凝眸对着指尖捏着的那枚钻戒发呆。
他没有把这个戒指还给古筱蔓。
因为他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还存在不少疑虑,只是一直没有办法得以证实。
所以,在消除所有的质疑之前,这颗戒指仍然保留在他的手里。
戒指的内壁上,刻着三个花体英文字母——
GXM。
这枚戒指,当初是用细长的链子穿起来,戴在那个女孩的脖子上的,白斯聿不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要将一枚如此贵重的钻戒贴身佩戴。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全名是什么。
只知道她叫蔓蔓。
所以,在从她身上抓下这枚戒指,看到戒指内壁上的刻字之后……白斯聿自然而然就认为这枚戒指内壁上刻着的是她全名的首字母。
古筱蔓这个名字,无疑是符合戒指主人的条件的。
然而……
倘若纪安瑶以前的名字里也带一个蔓字,再加上她父亲的姓氏,同样满足了三分之二的条件,这让白斯聿无法不将她同这枚戒指的主人联系在一起!
回想起第一次遇见纪安瑶的场景,她为了躲人,慌慌张张地上了自己的车。
如果换成是别的女人,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内将对方赶下车。
可是那个时候,他没有那么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她留在车里,甚至还十分配合地帮她打了个掩护,那时候的他,便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找不到任何解释的说辞。
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大概就是——
他在第一眼见到纪安瑶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身上有种亲切的感觉。
让他觉得熟悉,甚而对她生出了些微的好感。
否则……在那之后,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接近她。
只不过,当时的他,以为那样的感觉就是传说中所谓的“一见钟情”。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
他和纪安瑶,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遇见过了。
甚而留下了深深的牵扯和羁绊。
想到这一点,白斯聿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的戒指,心中五味陈杂。
如果真的是那样,如果那个女该真的是纪安瑶……那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他最在乎的人是她,可却亲手将她伤得最深!
眉心一点点蹙起,心脏一点点攥紧,再没有哪一刻,比此时的等待更加煎熬。
“睿睿!……睿睿!”
沉思之中,远处忽而响起了古筱蔓的叫唤。
白斯聿神色沉郁,目不转睛,并没有理会她的呼喊。
一听说白斯聿丢下她独自一人离开,古筱蔓顿时就慌了,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在看到白斯聿的那辆跑车还停在马场外面的时候,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却是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加快步子跑了上去。
然而,当古筱蔓跑到车子边,试图打开车门的时候,却发现车门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车厢内,白斯聿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对她的叫唤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见状,古筱蔓的一颗心瞬间又吊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拍打车窗。
“睿睿?开一下门!开一下门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找白太太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了睿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着一扇玻璃,白斯聿仍旧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拍打和叫唤,只自顾自对着指尖的那枚钻戒发呆。
车厢外,古筱蔓焦虑急了,却是无可奈何,什么办法都没有。
只能一遍遍地呼唤白斯聿的小名,眼眶随之泛起了泪光,迫切的声音中逐渐染上了难以克制的哭腔。
“睿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睿睿,求你了……把门打开吧!这样冷漠的你,让我觉得好害怕……”
面对古筱蔓的痛哭和哀求,白斯聿甚至掀不起一丝丝的波澜。
满心想着的,都是纪安瑶望向他的时候,那种失望至极而又夹杂着几分自嘲的眼神,淡漠而无温,没有眼泪,不会哭泣,却比嚎啕大哭还要让人难受。
白斯聿在耐心地等待。
等到着最终的那个答案。
他期待着,事情的真相如己所料……纪安瑶就是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女孩。
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那样的真相,太过残忍。
纪安瑶跟他提起过一次她的母亲,在她的认知里,她的母亲是因为顾明远出轨,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走上了自杀的绝路。
而一旦证实她就是这枚戒指的主人,无异于是在指控,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太过惨痛。
但不管怎么样,从今以后……他都不会再让她受到一星半点的委屈,他会努力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霜雨雪。
“笃笃笃,笃笃笃……”
煎熬的等待中,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白斯聿立刻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继而微敛眸色,接通了电话。
“调查得怎么样了?”
“白少,因为时间有限,只查到了一部分信息——顾明远的第一任妻子尤淑筱,逝世于20xx年,官方说法是x月x日,但真正的死亡时间,似乎存在争议……另外,少奶奶在那一年生了一场大病,据说因此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听到那个年份的一瞬间,白斯聿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开!
纪安瑶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正好就是他落水的那一年!
又听东子提到纪安瑶失忆的事,白斯聿不由得攥紧了五指,迫切地追问道。
“生病?!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八月中旬……”
霎时间,白斯聿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又收拢了一些,指节处逐渐泛白,力道一点点地加重,仿佛要将整个方向盘卸下来。
沉寂片刻。
白斯聿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住心头狂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进行最后的一步确认——
“瑶瑶她……以前叫什么?”
“顾雪蔓。”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
手机“啪嗒”一下从修长的手指间滑落了出去,笔直地坠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那一瞬间,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冷静。
等到白斯聿回过神来,已然一脚油门踩到了底,朝着前方轰然飞窜了出去!
“啊!”
猝不及防,在跑车极速飞驰而去的刹那,古筱蔓双手扒在车窗上,被突然间的加速度猛地拽了一下,尔后整个人骤然间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上。
惊惧之下,古筱蔓下意识痛呼出声,脸色陡然间煞白一片。
好不容易惊魂甫定,再抬头去寻白斯聿的跑车,却是早已没有了车子的身影。
看着空空荡荡的郊野,古筱蔓面色苍白,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被他抛弃了!
意识到这一点,古筱蔓眼里的泪水顿时涌得更厉害了,嘴里喃喃自语,一遍遍地呼唤着那个令她无比依赖、无比眷恋的名字。
“睿睿……我的睿睿……”
上了公路,银白色的跑车极速狂奔。
仿佛只有将内心的激愤发泄在速度上,才能克制住那种痛心而又暴怒的心情。
是她!
真的是她!
所有的信息,完全可以对上!
不需要再进行任何的求证,他的直觉就已经在所有的证据之前,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认定了她!
只有她……才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才是同他最为契合,令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她和他的缘分,是生来就注定的,谁都无可替代!
然而——
他却被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所背叛,所欺骗!
回到公司,白斯聿雷厉风行,直接去了白闵琛的办公室,然而办公室内空空如也,并没有白闵琛的人影。
身后,白闵琛的秘书跌跌撞撞地追了进来,感觉到从白斯聿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煞白着脸色惊慌不已。
“总、总裁……”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白斯聿冷然打断,回过身睨了她一眼,沉声道。
“白闵琛现在在哪里?!”
“副总裁还、还在会议室里开会……”
闻言,不等话音落下,白斯聿即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正在进行一场讨论。
正值议论高潮的时候,玻璃门忽然“砰”的一下,被一脚踹了开,重重地撞击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来势汹汹,气势之猛,几乎要将整张玻璃门都震碎!
众人登时虎躯一震,吓得半死!
条件反射地齐齐转过头,战战兢兢地往门口投去探看的视线。
下一秒,在看到那个踹门的人是自己的冰山总裁之后,所有人的脸上瞬间换上了惊恐的表情,感觉分分钟都要灵魂出窍!
总裁大人平时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很可怕了!
现在明显出于暴怒的边缘。
杀伤力直线飙升,几乎可以毁天灭地!
从来没有见过白斯聿的愤怒值如此之高,众人静若寒蝉,霎时间仿佛连呼吸都被摄走了一般,连心脏……都接连漏了两拍!
“出去。”
淡淡地两个音节,从那两片刀削般的冰唇中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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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个哆嗦!
回过神来!
霎时间作鸟兽散,像是逃命一般,抱着文件夹猫着身子,飞快地夺门而出,哪敢在会议室内多逗留一分半秒?!
晓得将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为避免自己被祸及,便是连留在门外看热闹也不敢。
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有多远,就跑多远!
不过眨眼的功夫,会议室里的人就跑了个精光,原本满座的桌子前,此时此刻已然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再也见不到半个人影。
除了坐在最前端的白闵琛。
半眯着冰眸,白斯聿一步一步走向白闵琛,尔后俯下身,一把拽起了他的衣襟,二话不说,捏紧拳头就是用力一挥!
盛怒之下,力道自然极重!
白闵琛也没有防备,当下就被他挥了出去,侧身滚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不知道白斯聿这一趟是冲着他来的。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选择不还手。
毕竟……
这次的事,确实是他欠他的。
一拳不过瘾,白斯聿目露寒光,看着白闵琛艰难地从地上坐起身来,抬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尔后扬起眉梢,淡淡一哂。
“你……都知道了?”
闻言,白斯聿眸光一沉!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个,当真是揍死他的心都有了!
“果然是你干的。”
白斯聿跨前两步,再一次抓起白闵琛的衣服,挥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白闵琛依然没有还手,再度被强劲的力道撂倒在了地上。
在白斯聿冷凛的注视中,白闵琛缓缓爬起。
嘴里全是血,但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既不惊慌,也不生气……嘴角微弯,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我早就猜到,你迟早是会发现的……可是,你敢告诉她吗?告诉她……她的亲生母亲,是因为她才死的……这样的真相,该有多残忍?”
对上白闵琛略带挑衅的目光,白斯聿神色冷峻,低低咒骂了一声,再次捏紧了拳头!
“白闵琛,你这个混蛋!”
远远的,透过玻璃墙,看到会议室里血腥而又暴力的场景,众人只觉得心惊胆颤,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唐芊芊闻讯匆忙而至,见状顿时变了脸色,不由转过头,朝公司里的保安和男职员厉喝了一声,催促道。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拦住斯聿哥啊!难道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会议室里闹出人命吗?!还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副总裁活生生地被打死?!”
然而,面对她的疾声呵斥,众人却是畏缩着脑袋,没有一个敢去触霉头。
“不……不敢……”
“副总裁,都没有还手……”
“我从没见过总裁这么生气,实在是太、太恐怖了!”
……
“该死!一群没用的废物!”
见没有人出面,唐芊芊剁了下脚,不免有些恼火。
奔向亲自跑去劝架,尔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即便转过身快步走了开。
看到她疾步走离,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神色间……随之染上了几分轻蔑和不屑。
“她自己都跑了!”
“就是!”
走到僻静的阳台上,唐芊芊眸色微狠。
她当然不是惧怕那样的画面,杀人都见过,打架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时候跑出来,是因为她意识到……古筱蔓那边很有可能出了问题,虽然现在还不是很清楚白斯聿为什么要揍白闵琛,但大概的原因,她也能猜到十之八九。
——也只有跟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才会让白斯聿如此愤怒!
拨通古筱蔓的电话,唐芊芊立刻警醒道。
“出事了!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立刻马上!”
一旦事情的真相败露,那么古筱蔓手中握有的白斯聿的精子,将是她最后的筹码!
尽管作为冒牌货的古筱蔓已经失去了那一层身份的庇佑……但对于纪安瑶而言,跟白斯聿有过密切接触的古筱蔓,怀上白斯聿孩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而这……无疑就是唐芊芊要保住古筱蔓的唯一原因!
出够了恶气,白斯聿即便松开了手,尔后转身走离了会议室。
暴怒之余,终究还是存有一丝理智。
不可能真的把白闵琛打死。
更何况,他不仅不还手,连反抗都没有,就那么由着他出手教训……这样单方面的殴打,实在是索然无味,一下就让人厌倦了。
白斯聿很清楚。
这次的事,白闵琛利用他的弱点和他曾经的信任,固然十分可恨!
但事情之所以会闹到眼下这样的地步,他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离开白氏集团总部,白斯聿坐回到车上,大口大口地灌了一整瓶的纯净水,继而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水渍,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白闵琛的那句质问。
“可是,你敢告诉她吗?”
“告诉她……她的亲生母亲,是因为她才死的……”
“这样的真相,该有多残忍?”
……
深吸一口气,白斯聿强自镇定情绪,尔后启动车子,一路向西,驶回了马场。
却是没有开得很近。
只远远地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静静地……
等着纪安瑶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一点点的变暗,太阳逐渐落了山,马场的大门外……终于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人。
在离开的人群当中,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不清人的面容,白斯聿还是一剔眉,就捕捉到了纪安瑶清瘦而又孤单的身影。
尽管她的身边跟着阎烈,似乎不会跟“孤单”这两个字挂上钩。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纪安瑶,总会让他觉得……她一个人伶仃孤寂,需要旁人更多的关心和照顾。
哪怕她的身边,从来就不缺乏护花使者。
看到纪安瑶上了阎烈的车,白斯聿即便远远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车厢内,纪安瑶有些心不在焉,脑子处于放空状态。
却听阎烈开口说了一句。
“白斯聿……好像在后面跟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话,纪安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什么?”
阎烈抬眸,看了眼后视镜。
在瞥见那抹银白的颜色后,嘴角随之微微勾起,示意道。
“白斯聿的车子……在后面。”
先前在马场的时候,听闻白斯聿提前离开,貌似还把古筱蔓一个人丢在了那里,阎烈便觉得有些奇怪,想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纪安瑶的脸色也不太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上。
看她这样,阎烈大概猜到了一些,但知道她不会说,也就没怎么问。
没想到,在那之后,白斯聿又折了回来。
可见……他始终还是放不下纪安瑶的。
以往,阎烈每每挑在白斯聿出现的时候,戏谑纪安瑶,就是为了挑衅他……即便是今天,除了挑拨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之外,多少也抱有一点儿同样的心态。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突然不希望白斯聿出现了。
比起白斯聿对纪安瑶的“穷追不舍”,他更希望……这个男人能对她放手。
尽管他很清楚,这样的“希望”貌似并不可能。
转过头,阎烈静静地看着纪安瑶,打量了她一眼。
纪安瑶的目光却是直直地落在了后视镜上,望着镜子里的那抹银白色怔怔发呆,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就连他投去目光,也没有察觉到他在看她。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太阳早就落了山。
夕阳的余辉照在天际,染红了长长的一道晚霞。
暖黄色的阳光和煦地反射了过来,打在天地万物间,染上了微微的暖色调,衬着人的五官和轮廓,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自觉的,阎烈稍稍放慢了速度,打开了车载音乐,气氛随之变得舒缓而温馨。
这种宁静的时光,貌似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过惯了灯红酒绿,花团锦簇的喧闹生活,也就只有在她的身边,可以享受到这样的闲适与祥和。
没有讨好和被讨好。
没有奉承和被奉承。
更没有一丝半毫的虚情和假意。
阎烈最欣赏纪安瑶的一点,就是她的直率和坦然。
不逢迎,不屈膝。
不炫耀,不低眉。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坦坦荡荡地写在那张干净的面庞上,不为任何人而粉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
这是他们这些戴惯了面具的人,所难以企及的境界。
尽管这个女人饱受风霜,从小就过得不是那么的顺畅,那些千金小姐所见识过的,她也见过,那些金枝玉叶所没经历过的,她也经历过……有句话叫“知世故而不世故”,在纪安瑶的身上,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诠释。
她明明经历过那么多难堪的际遇,却还是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不惹尘埃,不染纤尘。
自始至终秉持着最本真的赤子之心,于尘世浊流之中遗世独立,独善其身。
她很聪明,但不会心术不正,她很温和,却也从不软弱……这样的她,在他眼中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无法找到任何的替代。
感觉到阎烈放慢了车速,纪安瑶才稍稍收起了散漫的思绪。
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他投过来的视线,散发着微微的炽热。
纪安瑶即便垂下眼皮,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开车的时候,视线不要乱瞟,你这样很容易会出事故的。”
“不会,”阎烈笑了笑,振振有词,“我开得慢。”
“再慢一点,等回到家,天都要黑了!”
“那就先不回家,先吃完晚餐,我再送你回去。”
纪安瑶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我没胃口。”
阎烈轻挑眉梢,自然不容她反驳。
“可是我有,而且……你必须陪着我。”
左右今天不是自由身,纪安瑶就没有继续同他争论,视线又落回到了后视镜上,白斯聿的车子还在后面跟着,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他们快,他也快,他们慢,他也慢。
不知道想干嘛。
看了一阵,纪安瑶干脆挪开了视线,没再理会他……免得越看越心烦,越想越心乱。
顿了顿,又催了阎烈一句。
“能不能把车开快一点?你这是没油了吗?”
“不能,”阎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理由很充足,“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开得太快,时间就会过得太快。”
“……”
面对曜江市第一撩妹高手,纪安瑶很自觉地选择了放弃挣扎,以免再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话。
看到阎烈带着纪安瑶进了餐厅,白斯聿跟着走了进去。
盯梢似的,坐在了离他们不远的一个角落。
阎烈自带屏蔽功能,只当是没有看见他。
但也不是真的没有看见,便就刻意安排了一下座位,让纪安瑶背对着他。
白斯聿没有主动走过来打招呼,纪安瑶也就当他不存在,虽然这种感觉怪怪的——大概她是史上最“大胆”的女人了,居然当着丈夫的面,光明正大地出来跟“野男人”约会!
尽管这样的“幽会”,她从内心深处也是拒绝的!
上了菜。
白斯聿的目光始终不曾从纪安瑶的身上挪开。
看着阎烈细心体贴地为她剥虾壳,帮她切牛排,无微而不至,宛若热恋中的小年轻……将对面坐着的,他的老婆,宠上了天!
白斯聿没有点菜,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想要醉,却是怎么也醉不了。
一直等到纪安瑶和阎烈吃完了离开,他还坐在那里。
心里苦闷。
所以需要借酒浇愁。
可偏偏,脑子里却是越喝……越觉得清醒。
醉不了的酒。
爱不到的人。
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戒指的真相,他没法告诉纪安瑶,但是心中的思念,却像是荒草一样疯长,迅速地往四周蔓延,填满了他的整颗心,盈满了他的整个人。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见到她!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
那么迫切地想要……跟她在一起。
于是。
他就出现在了尤家的大门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时分,晚风吹拂而过,透着一丝丝的凉意。
天气晴朗无云,只有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上,将整个天地染上了银白的微光,显得寂寥而又漫长,便仿佛连时间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通往尤家老宅的路边种植着一长排高大密集的梧桐树,在微风的轻拂下,发出沙沙的细响。
时不时飘落下几片黄叶,在路灯的照耀下划开一道寂寞的弧线。
白斯聿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
抬起头,远远看着那座散发着年代感的老宅子,宅子并不显旧,但一如尤家低调的作风,在夜幕的笼罩下,看起来十分的寂静。
走下车,倚身斜靠在车子边,白斯聿手里攥着一个酒瓶,仰头灌了几口。
酒水顺着脸颊溢出,漫过刀削般的下颚,沿着脖子一路流淌到了额衣服上,瞬间浸湿了大一片洁白的衬衫。
然而,白斯聿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迷蒙着一双微醺的眼,凝眸剔向宅子内零落的灯光,不知道那么多的房间当中……是在哪一间屋子里,住着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咕噜咕噜。
喉结随着灌酒的节奏持续起伏。
宛如饮鸩止渴般,一直到灌下了整瓶香槟,白斯聿才一甩手,把空瓶子掷了出去,“哐当”一下砸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而又突兀的撞击声。
尔后。
白斯聿忽然侧过身,猛地打开车门!
下一秒,银白色的跑车就像是流星般飞驰而去,在空旷而又寂静的路面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白光。
宅子里。
墨子胤站在窗子边,很早就发现了白斯聿停靠在大门外的那辆跑车。
自然也就瞧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凝眸远眺,一直目送那辆银白色的跑车驶远,墨子胤才微敛神色,收回了视线。
正打算转身走离,却在刹那间……瞥见了眼角处极速驶进的跑车!
墨子胤眸光微烁,没想到白斯聿又跑了回来。
微蹙眉心,墨子胤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着那辆疾驰而近的车子。
白斯聿把车开得很快,像是不要命一样。
来势汹汹,仿佛要冲进尤家的大门。
“呲——”
寂静的夜色中,骤而响起一声尖锐的摩擦。
是车子的轮胎在紧急刹车的时候,才会发出的惊险声响!
闻声,墨子胤的眸色骤然一冷,果然……不等他来得及反应,就将白斯聿的车子“砰”的一下,重重地甩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的景观树上!
跑车的性能自是极好,但也禁不起如此强烈的碰撞。
虽然没有在刹那间车毁人亡,却是免不了撞得车头变型。
在静谧的夜幕中,如此强劲的撞击很快就惊动了宅子里的人,声音虽然没有很大,但却特别清晰,令人闻之色变,生出了几分微微的胆寒。
“快出去看看!发生什么?!”
“天啊!有人出车祸了!”
“是白少!白少的车子撞到树上去了!”
“什么?!撞得严不严重?!”
“白少有没有受伤啊!”
……
一下子,宅子的大院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响,闹得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在摇篮中安安静静睡着的孩子突然间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个哭,另一个立马跟上!
唱双簧似的,嘹亮的啼哭声此起彼伏。
叫人听在耳中,一颗心都快要碎了!
纪安瑶原本已经打算睡下了,听到孩子的哭喊,便又叫了江姨进来一起哄孩子。
“哎呀呀……我的小少爷!怎么哭得这么惨,真是好可怜……来来来,给江姨抱抱……不哭了不哭了啊……”
“宝贝乖,宝贝听话,妈妈在……”
纪安瑶抱着孩子,一边摇,一边哄,才总算把孩子安抚了下来,收敛了几分哭声,只还是不停地啜泣,哭得一抽一抽的,叫人心疼。
等到屋子里稍稍安静了一些,窗外的嘈杂声就传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嚷嚷,声音乱极了。
纪安瑶提着耳朵,想要听清楚,却只能听到几个零碎的音节,也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
即便开口吩咐了一句。
“江姨,出去问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哎好!我马上去!”
转身将孩子交给伺候在一边的保姆,江姨立刻匆匆忙忙地快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孩子还在哭闹。
因为刚才哭得太用力,声音里头透着微微的沙哑。
纪安瑶听着心疼,又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总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忐忑不安着,江姨很快就赶了火来,心急火燎的,还没等走到门口,就扬声嚷嚷了一句,满是紧张地叫唤道。
“小姐,出事了……刚刚白少的车子撞到了树上,把车子都撞坏了!”
一听这话,纪安瑶陡然变了脸色,立刻站了起来,焦急地反问。
“什么?!那他有没有受伤?!”
“还不知道人怎么样呢,大伙儿刚刚才赶出去……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儿来才好……”
“江姨,帮我看下孩子,我出去看看!”
听到白斯聿出了车祸,纪安瑶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随手就将孩子递到了江姨的怀里,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就飞快地拔腿跑了出去。
不可以!
他不可以出事!
绝对不可以!
一边心惊胆战地默念着,纪安瑶急急忙忙地奔下楼梯,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到白斯聿的身边!
身后,墨子胤站在走廊的暗处,看着纪安瑶十万火急地跑下来,紧张而又担心的情绪,就是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都能明显地感受到。
她到底还是在乎白斯聿的。
大概也只有那个男人,才会让她慌乱成这幅模样。
哪怕……
刚才那一下,白斯聿是故意的。
踢着室内拖鞋,纪安瑶穿着一条睡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满是急切地穿过院子,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大门外。
夜风迎面吹来,捎着淡淡的硝烟味儿,刺激着头皮的神经。
纪安瑶眸色微紧,跑得有些喘,却是不敢放慢步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抬眸往远处扫了一眼,纪安瑶的视线很快就捕捉到了那辆紧紧挨着树干的跑车。
看到跑车边上那棵被彻底撞断的粗壮大树,纪安瑶心尖儿一颤,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后怕。
所幸整辆跑车并没有被撞得完全变形,只在车头的位置扭曲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这才让她稍稍放松了一点儿紧张的情绪。
但就算是这样,纪安瑶还是觉得心有余悸,胸口处的心跳快得令人难以喘息!
刚才那一撞,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冲力,才能把树撞成这样……白斯聿一定是疯了,才把车开得那么快,还笔直地朝着大树撞了上去!
亏得这辆跑车的质量够硬,要不然……换成是一般的车子,只怕当场就整个儿报废了!
车厢外,一群人急匆匆地围了上去,聚集在车门外,却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面面相觑地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现在怎么办?”
“是啊……白少不肯出来……”
“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要去把小姐叫出来吗?”
“快看那边,小姐已经出来了!”
讨论间,有人眼尖,一下就瞅见了纪安瑶的身影,下意识扬声喊了一句,众人闻声纷纷转过头,对上迎面走近的纪安瑶。
早在跑到车边之前,纪安瑶就听到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由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关切地询问道。
“怎么了?他受了很重的伤吗?为什么不把他从车里弄出来?是不是脚被卡住了?”
面对纪安瑶一连串的问题,众人先是微微一滞,继而摇摇头,往两边退了开,为难道。
“不是……白少应该没有伤很重,但是他好像喝醉了,醉得很厉害的样子,根本就不让任何人碰他……还说让我们滚……”
说到最后一句,那人还可委屈地朝纪安瑶投来了幽怨的目光。
闻言,纪安瑶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听清楚了他没有受重伤的那一句。
心头缓了缓,才又听明白对方后面的那半句。
一边说着,纪安瑶就已经走到了车厢边,车门打了开,不等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儿,仿佛里头坐着的是一只醉死在酒窖里的狐狸。
纪安瑶皱紧眉头。
白斯聿的胃不好,哪受得了酒精的刺激。
上一回在白老爷子的大寿上,他就喝得胃出血,情况相当严重,后来……虽然在她的严格看护下养好了一些,但胃病这种东西,完全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的。
眼下白斯聿喝成这样,以前的一番养护只怕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禁一阵恼火。
恼火之外,又是止不住的担心。
听到纪安瑶的声音,白斯聿不由轻唤了一声,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喜色,明明已经醉得很厉害了,却还能坐得端端正正,仿佛滴酒未沾。
“瑶瑶,你终于……肯见我了……”
说完这话,白斯聿即便脑袋一歪,一头栽了下来!
众人见状赶忙迎上前,七手八脚地接住了他。
纪安瑶站在车子边,低头看着他,眼里神色复杂,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小姐,白少他……晕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
“我看……还是先把白少带进屋子里吧……”
“是啊小姐,你看他都已经醉成这样了,总不能……就这么把他丢这儿吧?”
晓得纪安瑶和白斯聿之间正在闹矛盾,众人不由纷纷开口,劝说了几句,生怕白少弄出个好歹来,没法儿同白家交待。
看着白斯聿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纪安瑶没法儿同一个意识混乱的较劲,便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嗯,先扶他进去吧。”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飞快地将白斯聿从车厢内扶了出来,像是生怕纪安瑶会反悔似的,慌慌忙忙地将他送进了宅子里。
纪安瑶看了眼那辆惨遭蹂躏的车子,尔后摇摇头,跟着走在了众人的身后。
白斯聿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也不是轻易会喝醉酒的人。
眼下喝到这份上,恐怕灌了不少酒。
当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大个的人了,却还是要叫她为了他操心。
进到屋子里,众人将白斯聿扶到了床上,尤家专门配有外科医生,闻讯早早赶了过来,守在了房间里,等到众人往后退了开,便就迎上去帮白斯聿检查身体。
纪安瑶皱着眉心站在一边,担忧地看着。
一直等到医生仔细地检查完以后,才迎上前一步,忧切地询问道。
“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小姐放心,白少伤得并不严重,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撞到了膝关节……上点药休息一下,这两天注意不要进行剧烈运动就可以了。”
闻言,众人吊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江姨在边上连连庆幸。
“还好还好!没出什么大事故,刚才听到那个消息,可没把我吓死!万一白少真有个什么差池,小少爷们该怎么办呀……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后半句话,便像是故意说给纪安瑶听的一样。
纪安瑶眸色微暗,垂眸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白斯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刚刚那一瞬间,一听说他出了车祸,她几乎吓得六神无主、魂不附体,完全不敢想象……倘若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要怎么面对!
尽管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离开他,想要跟他分开。
可是说到底……她的心,始终还在他的身上。
而往往许多时候,理智会被情感所淹没,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关心他、不去在意他,她只想他好好的……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看到他遭遇任何意外。
“不过,白少喝了很多酒,看起来醉得不轻……这样很伤身体,我去拿点解酒的药过来,让白少醒醒酒。”
医生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纪安瑶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吩咐道。
“江姨,你跟医生去拿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好,那医生……我们就先出去吧。”
江姨连声应下。
一边往外走,一边又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招呼了两句。
“大家也都出去吧!别挤在这儿吵着白少休息,都散了、散了……”
在江姨的催促下,众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陆陆续续跟着走出了门,哪好意思再继续杵着打扰白斯聿和纪安瑶。
只是看着白斯聿醉醺醺的模样,多少有些不放心,便就追加了一句。
“小姐,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喊我们一声就行。”
“好,我知道了。”
纪安瑶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出去,纪安瑶才走到床边坐下,继而小心翼翼地脱掉白斯聿的外套和衬衣,默默地拿药水擦拭他身上的皮外伤。
虽然都是一些磕磕碰碰的擦伤和撞伤,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因为今天在马场里,白斯聿为了救古筱蔓,从马背上滚下去的时候也挂了不少彩。
所以,这些新的旧的伤痕加起来,看着也是触目惊心……便是找遍全身的皮肉,也没能找到一块完好无损的。
生怕弄疼了他,纪安瑶的动作十分轻柔。
眉眼间带着微微的心疼。
想要责怪他两句,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经历过刚才那样惊险的一瞬……现在这个时候,能看到他平安无事地躺在面前,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等到擦完药水,抹完药膏,伺弄好白斯聿身上的伤痕后,纪安瑶便就站起身来,想要去拿条毛巾帮他擦一下脸和脖子。
然而,还没等她迈开步子,白斯聿忽然伸手拽了她一把!
纪安瑶被他吓了一跳,一下站不稳身子,倾身就往床上栽了下去。
下一秒,白斯聿顺势翻身压了上来,炽热的气息紧跟着喷薄在了她细嫩的颈间,激起一片细微的轻颤。
“老婆……”
一声低低的轻唤,夹杂着意犹未尽的气息。
仿佛藏在心里压抑了很久,在体内百转千回,才终于在看拥抱到她的这一瞬得以吐露。
搂在纪安瑶腰间的手臂紧紧箍着,带着微微的颤栗,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糅合到自己的骨血中。
听到那一声低唤,纪安瑶先有片刻的怔忪,随后才猛然意识过来——
他没醉!
刚刚那样……他是装的!
想到这一点,纪安瑶不禁有些气恼,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挣扎着想要将他从身上推开。
“够了白斯聿!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没醉!放开我,快点起来!”
“不要,放不开……我的两只手都已经长在你身上了……”
把头埋在她的颈间,白斯聿轻轻地蹭着她,对她的挣扎和抗议全然不予理会,只无赖地轻哼了一声,打算耍赖到底。
一只手顺势探入了她的睡裙里面,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裙子里什么都没穿。
纪安瑶浑身一颤,停下了挣扎,转而抬手去按住他胡乱游走的手掌。
“别碰我……”
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微冰的唇瓣跟着就贴上了她颈间的肌肤,随后一寸一寸地往下游移,重重地吮吸,像是要在她的身体上烙****属于他的印记。
仿佛只有这么做,才能表达他对她深深的思恋和渴求。
“瑶瑶……我想要你……”
酒精的作用,加上深入骨髓的爱恋,还有今天那一幕幕令人嫉妒的场景……在所有这一切的刺激之下,白斯聿再也无法保持理智。
好似品尝了最为烈性的极品春丨药,只想拥紧她,同她完完全全地融为一体。
纪安瑶身上的衣服原本就很单薄,根本禁不住他的撕拉,一下子就被他游刃有余地扒了个干净。
感觉到身上一凉,纪安瑶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瞬间恢复了清醒。
“白斯聿!你别借酒撒疯行不行?!”
白斯聿只当是没有听见,继续埋头在她的身上点燃一簇簇的小火苗。
纪安瑶推不开他,又得不到他的回应。
气恼之下,声音中不免染上了些许哭腔。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只顾着你一个人的意愿,从来都不懂得考虑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害怕,我有多怕你会死在那里?可是,你居然骗我,用这么危险的方式骗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听到她的哭诉,白斯聿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继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眼角的泪水,软言细语地小声呵护。
微醺的语调带着几分任性的意味。
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我就是要你担心我……因为你总是不肯理我,只有让你担心我,才能让你多爱我一点……只有看到你为了我生气,为了我担心,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你还是在乎我的,不会真的那么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孩子气的话语,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在脸颊上轻抚而过。
隐隐约约能闻到酒的烈味儿。
连带着纪安瑶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小姐,解酒的药我拿来了——”
推开门,江姨扬声唤了一句,刚要迈步走进。
一抬眸……就看到了床上非礼勿视的一幕,嘴里的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不用白斯聿多说什么,一愣之下,江姨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返身退了出去,紧紧地关上了门!
艾玛……回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要是再晚那么一点儿,就真的要辣眼睛了!
听到刚才那一下的动静,纪安瑶恢复了些许理智,还想从他身边逃开。
“白斯聿,你喝醉了……”
“是吗?”
白斯聿低低一笑,顺势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略显嘶哑的声音轻轻地呵出。
听在耳中……性感得无可救药。
“如果醉了就能见到你,就能跟你在一起,那么……我宁愿一辈子都醉着,一辈子……都不要清醒……”
烈酒的辣味儿,混杂着清冽的气息,瞬间盈满了口腔。
纪安瑶晕红了双颊,像是要跟着溺死在这一场醉梦之中。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也很想他。
无比地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的气息。
想念着他拥抱她的感觉,那么温暖,那么有力……不会让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被孤单和寂寞所包围,所吞没。
然而,再多的想念,也无法弥补胸腔内那颗破碎的心。
就像现在,纵使他们紧紧相依,挨得再怎么亲密,也还是隔着一层抓不到看不见的东西,使得彼此疏离,无法真正地通晓对方的心意。
猜疑,失望,不信任。
愧疚,自责,难言说。
这些纷杂的情绪,便像是一道长长的深渊,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纵使触手可及,却无法心有灵犀。
白斯聿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能“借酒发疯”,以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接近她,纠缠她,让她无法冷着脸色将自己推离。
纪安瑶同样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这样一个微醺的夜晚,她便当自己也醉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有片刻的放纵。
放纵自己不去思考,不去介意,不去回想那些令人难堪的过往,不去历数那些令人心碎的伤害……尽情地享受着同他紧密相依的时刻,享受着这个短暂而纵情的夜晚。
感觉到纪安瑶放软了身体,不再抗拒。
白斯聿再度吻上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含在齿间轻轻地噬咬,吮吸,交缠……品尝着独属于她的诱人滋味,与心中逐渐漫散开的悸动一点一点地交织。
唇舌缠绵的一瞬间,被刻意掩埋在心底的情愫在刹那间涌上心头,泡沫般满溢而出。
纪安瑶紧紧地缠着他的躯体,抚摸着俊脸上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和鼻梁,脸颊与下颚……她不想再抗拒自己的内心,她仍旧深爱着这个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两人之间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不管是她,抑或是他,都不可能轻易地抹去。
当肌肤间最后一层薄薄的阻碍被褪下,两人便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野兽,一路纠缠,一路咬噬,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牢牢地拥抱着对方,火热的身躯蛇一般交缠在淡紫色的床单上,无需任何苍白的语言,只那一声声粗喘和娇吟,便可诉尽情丝与眷恋。
落地窗外。
圆月当空,两道浅薄的浮云缓缓散开,在月亮之上缭绕成旖旎的缎带。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红色火星在半空中明明灭灭,荡开一缕缕的白色烟雾,随着夜风散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中。
墨子胤靠坐在藤椅上,修长的指尖夹着粗大的雪茄,举目眺望着月色下静谧的夜景。
偶尔抽上一口烟,却是平息不了内心深处的波澜。
直到静寂之中炸开孩子的啼哭,墨子胤才骤而站起身来,循声声孩子的哭声快步走了过去。
屋子里看护孩子的保姆正困得有些迷糊,听到哭声方才惺忪着睡眼,打了个呵欠爬下床,朝着婴儿床匆匆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是墨子胤,小保姆暗暗一喜,又有些忐忑,不敢太大声,便只低低地唤了一句。
“墨少爷……你还没睡吗?”
“嗯。”
淡淡地应了一声,墨子胤走到婴儿床边,见孩子尿了裤子,便就熟悉地抽出一张新的纸尿片帮他重新换上。
明明看起来是个挺拔俊酷的糙汉子,然而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却是温柔而又细致。
便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般,呵护得小心翼翼。
边上,小保姆站在一旁看着,见到这样的一幕,忍不住感叹了两句。
“墨少爷,你对小少爷可真好……要是小少爷能有你这样的爹地,那就幸福死了!”
听到这话,墨子胤眸光微动,并不言语。
只轻轻晃着小床,耐心地哄孩子睡着。
第二天。
当白斯聿从“宿醉”中醒过来,翻过身想要去拥抱身边躺着的人儿,却是摸了个空。
睁开眼,半眯着眸子往四下转了一圈。
只见床上空空荡荡,全然没有纪安瑶的身影。
就连屋子里也是一派安静,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多余的人在。
仿佛昨夜发生的那一切,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一场迷梦。
然而,那样的感触如此真切,如此清晰……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梦?
身边的枕头上,还有她落下的一缕青丝,被子下,床单上……还留有纵情一夜的****痕迹,甚至就连他的身上,都深深地烙印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昨天的她,不像是上次那样冰冷而无动于衷。
她很热情,很主动。
以至于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她原谅了他,重新接纳了他。
只可惜……到头来,那终究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下了床,白斯聿走到浴室冲了个澡,外面的桌上早就已经摆满了整整齐齐的东西,有早点,有药物,还有一整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白斯聿站在镜子前,穿戴整齐。
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全都按着他的尺寸,穿在身上十分服帖,并没有偏大,也没有偏小……就像他能把她的所有尺寸记得清清楚楚一样,她对他也是极尽周全和体贴。
就像是一双舒服的鞋子,就像是一杯泡得刚刚好的咖啡,她对他而言,什么都是恰到好处。
可是……他却惹她伤心,惹她不快。
越是这么想,白斯聿就越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奈何她连补偿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因为是纪安瑶准备的东西,所以白斯聿很自觉地全都吃了下去,不管是药还是早餐,就连牛奶都喝得干干净净,一口不剩。
打开门,白斯聿款步走出房间。
见到他出来,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白少,你醒了。”
“嗯。”白斯聿点点头,询问了一句,“瑶瑶和孩子现在在哪里?”
“孩子在那边的那间房里……至于小姐,好像一大早就已经出去了。”
听到这话,白斯聿微敛神色,追问道。
“去哪里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阎三少来接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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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一听闻“阎三少”这三个字,白斯聿微温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霎时布满了晦暗的阴霾。
感觉到周身的气息陡然冷了下去,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噤了声,低着头缄默不语,十分后悔刚才多嘴说了一句。
白斯聿不再追问,转而迈步走向了婴儿房。
等到脚步声越走越远,守在门外的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缓过劲儿来。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孩子在屋子里依依呀呀地叫唤,偶尔发出咯咯的笑声,玩得很开心的样子,白斯聿的心情才又好了一些,心中随之泛起几分暖意,变得柔软了许多。
“白、白少……”
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进门的白斯聿,小保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同他打了一声招呼。
“嗯。”
白斯聿颔首应声,款步走到了小床边。
两个孩子正坐在床上玩玩具,看到他过来,不由抬头看了过来,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孩子太小,还没有什么记忆力,隔了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便觉得陌生了。
所幸两个孩子都不怕生,看了一阵,便就挥动着肥嘟嘟的小手儿,朝着白斯聿招了两下,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零碎的字节,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好久没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白斯聿自然十分想念,即便俯下身,一手抱起了一个,拿脸颊轻轻蹭了下他们白嫩嫩的小脸蛋。
“宝贝……想爸爸了没有?”
小家伙听不懂他的话,只能咿呀学词,糯糯地重复着话语中简单的字节。
“爸……爸……”
闻言,白斯聿微弯嘴角,漾开一丝满足的笑意。
见状,小保姆立刻在边上殷勤得笑道。
“小少爷真聪明!这才半岁多一点,就会叫爸爸了……一般的孩子都要一岁多才会喊爸爸妈妈呢!”
话音落下,又听弟弟跟着叫唤道。
“……妹妹……”
小保姆抽了抽嘴角,想要说些什么,一下子却是找不出词儿来了。
正尴尬着。
便听白斯聿自己接了一句。
“好,等你长大一点,爸爸就努力让妈妈给你们生一个妹妹……你们要是喜欢,生两个也行……”
小保姆:“……”宝宝们貌似……并没有这个意思。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白斯聿就接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
因为公司还有事情要忙,白斯聿没法在尤家逗留太久,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两个孩子。
他倒是想把孩子带回去,可是没有经过纪安瑶的同意,尤家是不会允许他那么做的,他又不能明着抢,到底只得作罢。
尤南沣这几天都不在尤家。
白斯聿问了下,只有墨子胤在。
那个男人……白斯聿本能不是很想同他打交道,就没有去找他,直接让秘书开车过来,自顾自离开了尤家大宅。
白氏集团总部大楼。
一看到白斯聿出现,众人立刻收敛神态,纷纷噤声止步,退避三舍……唯恐昨天那样暴力的一幕再次上演!
以前没见过总裁大人动手,都已经觉得很可怕了,昨天亲眼目睹那样的场面,更觉恐怖!
女职员们在心惊肉跳之外,还有浓浓的心疼……副总裁那么帅气的一张脸,总裁大人怎么下得去手啊嘤嘤嘤!
被揍得不轻,白闵琛自然没来公司。
倒是唐芊芊一早就坐在了他的办公室等他。
一进门,白斯聿抬眸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唐芊芊,眉心不由微微蹙起,露出几许不悦,显然并不欢迎她。
“你来这里干什么?”
唐芊芊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一边说着,一边款步走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抬手将一张请帖递到白斯聿的面前,唐芊芊笑着道。
“我和闵琛的订婚宴在下个月举行,到时候……还请斯聿哥能赏脸来喝杯喜酒。虽然在这种时候给你送请帖或许不是很合适,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是希望你们兄弟二人能够不计前嫌,重修旧好,毕竟……你们关系,曾经那么好过。”
白斯聿眯了眯眸子,没有回话。
也没有伸手去接请帖。
就是因为他曾经那么信任白闵琛,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如果没有白闵琛在暗中搞鬼,他和纪安瑶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会恶劣到这种程度?
见他无动于衷,唐芊芊也没觉得尴尬,转而将请帖放到了桌面上,即便自顾自走出了办公室。
白斯聿垂眸看了眼那张请帖,大红的底色,镶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喜气洋洋,充满了幸福感……而他和纪安瑶,不说结婚宴,甚至连订婚宴都没有。
终究,还是他做得不够。
“白少,你找我?”
尹东冥西装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冷峻的眼略带锋利。
白斯聿微抬眉梢,沉声问道。
“找到古筱蔓了没有?”
“还没有……昨天离开酒店之后,那个女人就没有再回去,古家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找地方藏起来了。”
“继续找,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找出来!”
没有人敢这样耍他。
就算幕后主使的人是白闵琛,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
她最不该利欲熏心,冒充那个钻戒的主人接近他,所以……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是,白少!”
尹东冥说着就要离开。
不等他走到门口,又听白斯聿唤了一声。
“东子……等一下。”
闻声,尹东冥走回到办公桌前,询问道。
“白少,还有什么吩咐吗?”
“马上查一下——阎烈和瑶瑶,现在在哪里?”
“好。”
尹东冥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没过多久,白斯聿就得到了阎烈和纪安瑶的下落。
“白少,少奶奶和阎三少现在正在餐厅吃午饭,听阎三少的意思……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他们会去看电影。”
“哪个电影院?哪一场电影?都给我查清楚,然后尽快告诉我!”
“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三天之约的第二天。
一大早,纪安瑶就被阎烈召唤了出去。
说是要约会。
结果……就真的是约会。
阎烈没有像昨天那样,故意挖了陷阱给她跳,就单单只是像寻常的情侣那样,带她做一些平淡而又温馨浪漫的事儿。
只不过,她有夫之妇的身份摆在那……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跟阎烈“浪漫”得起来。
纪安瑶毫不怀疑,第二天新闻的头条,肯定跟“绿帽子”三个字有关!
哪怕她不是故意要给白斯聿戴绿帽的,但是从出门到现在,她已经发现了至少五波狗仔的尾随和偷拍……所以,此时此刻,她只能默默地为白少点一支蜡。
“吃饱了吗?”
阎烈放下酒杯,温柔地看向桌子对面的纪安瑶,仿佛热恋中的情侣,璨亮的眼眸中满满都是爱。
纪安瑶被他看得浑身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就算没有吃饱,也忙不迭地放下了刀叉,只想早点跟他摆脱面对面的对视。
“饱了。”
垂眸看了眼她面前的餐盘,阎烈微挑眉梢。
“真的饱了?可是……我看你好像都没有怎么吃啊……”
被他那样看着,她吃得下才怪好吗!
暗暗腹诽了一句,纪安瑶没有说出口,免得惹来更大的麻烦,便只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矜持道。
“我胃小,就只吃得了这么多。”
见她不愿多吃,阎烈也就没有勉强她,唤了服务员过来结账。
结完帐,起身的时候,阎烈忽而倾身靠了过去,吓得纪安瑶条件反射地往后避开了一些,警戒道。
“你要干什么?”
阎烈抬起手,帮她轻轻地拭了一下嘴角,笑着道。
“沾了点东西。”
“有吗?”
纪安瑶狐疑地睇了他一眼,下意识抬手抹了两下,表示十分怀疑他这是在凭空捏造。
见她紧绷着神经,时时刻刻与自己保持着距离,阎烈不免有些受伤。
以往那些女人,哪一个见到他不是柔若无骨地粘上来的?就差整个儿挂到他的身上了,也就只有小瑶儿防狼似的避着他,还一脸嫌弃的表情,真是太打击人了!
可偏偏他就是这么犯贱……送上门的不要,就只爱这种不肯搭理他的。
“我们去看电影吧,今天正好有一部新的片子上映了。”
“哦。”
纪安瑶点了点头,心想看电影时间过得比较快,正合她的心意。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便就试探着反问了一句。
“等等……看什么电影?”
“——《红色高跟鞋》。”
“那是什么电影?讲什么的?”
阎烈幽幽一笑,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
“等下就知道了。”
看他那样笑,纪安瑶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儿,果然……到了电影院门口,往广告墙上一看,几乎是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张血淋淋的宣传图。
这他妈……是个鬼片啊!
纪安瑶浑身一个哆嗦,立刻就蹲下了身子,抱着膝盖抗议。
“我不看!打死都不看!”
见她害怕,阎烈就放心了。
他还担心她看鬼片看得津津有味呢!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就没法儿“趁人之危”了。
俯身抓上纪安瑶的手腕,阎烈笑眯眯地将她连拖带拽地拉进了放映厅,由不得她不从——
“我说了,今天你得听我的……你要是真害怕,可以闭着眼睛不看。”
纪安瑶继续抗议!
“那我还来这里干什么?”
阎烈振振有词,理所当然。
“陪我啊。”
纪安瑶:“……”
阎烈这个王八蛋!
打不过他,又跑不开,纪安瑶只能陪某只难伺候的阎三少坐进了放映厅。
本来这种片子看的人就少,又是在工作日的下午,放映厅内的入座率可想而知,少得可怜,纪安瑶四下环顾了一圈,就只看到正前面坐着的一个黑色背影。
这个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所以放映厅内的灯都关着,黑漆漆的一片,大屏幕上也是阴暗的场景,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纪安瑶只能瞧见那人一个大致的轮廓,又见他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没来由地就生出了几分恐惧。
然而,手腕被阎烈攥着,挣脱不开。
纪安瑶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儿挺尸。
哪敢往屏幕上看,光是听那个声音,都分分钟脑补出了一百个恐怖画面了好吗?
阎烈坐在边上,并不看屏幕。
只挑着眉梢,笑眯眯地看着坐在身侧的纪安瑶,见她紧闭着眼睛一副快要炸毛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他知道女生胆子比较小,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怕鬼。
要是她真的受不了这样的场景,他当然不忍心将她关在这间屋子里太久。
但既然来了,总不能白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耐着性子等了一阵,阎烈满心期待着纪安瑶因为害怕而扑向自己的怀抱,然而……这个女人却仿佛石化了一般,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不得已之下,阎烈只好主动发起进攻——
在一个高潮点闪过的刹那,阎三少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尖叫了一声,继而瑟瑟发抖地扑进了纪安瑶的怀里!
纪安瑶:“……”
到底是谁说要来电影院看鬼片的?!
下一秒,放映厅的灯骤而“啪”的一下全数打亮,眼前的漆黑瞬间被光明所取代,纪安瑶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随后。
在看清楚眼前站着的那个身影后,心头猛地一跳,比看了鬼片还要恐怖!
白、白斯聿?!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阎烈一早就被纪安瑶推了开,这个时候……显然也看到了白斯聿。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在半空中交汇撞击。
二话不说,白斯聿大步走过来,劈手抓上了纪安瑶的手腕,转身就要将她带离。
“等等!”
阎烈攥着纪安瑶的另一只手腕,扬声喊住了他。
白斯聿顿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小瑶儿今天是我的,你不能把她带走。”
微勾嘴角,阎烈面带挑衅,不甘示弱地对上他的视线,自然不可能轻易罢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白斯聿凝眸盯着他,一字一顿,强调道。
“她是我的老婆,你无权干涉她的人生自由。”
“是啊,我是无权干涉,”阎烈笑眯眯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同理,你也一样……所以,小瑶儿到底跟谁走,得看她自己的意思,你觉得呢?”
闻言,白斯聿眸色微冷。
转过头,看向纪安瑶。
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渴求。
“瑶瑶,跟我离开这里。”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纪安瑶缓缓抽开手的动作。
微垂着眼睑,纪安瑶始终没有正面看他。
只低着头,轻轻地回了一句。
“我不能跟你走。”
这是当初她亲口应承下的约定,不是说反悔,就能反悔的。
她当然可以耍赖。
但是那样的结果,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阎烈这个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的……但是他的城府和心机,比谁都来得深沉。
现在,他还尊重她的意愿,除了约定的内容之外,并没有强迫她做任何过分的事情,而一旦她反悔……激怒了他,纪安瑶不敢保证,阎烈不会对她用强的。
所以……在没有强大到足够跟这个家伙抗衡之前,她只能同他维持暂时的平衡,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
要不然,惹恼了这个家伙,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没想到纪安瑶会是这样的回答,白斯聿眼底骤而闪过一抹痛色,忍不住低唤了一声。
“瑶瑶……”
“我们走。”
阎烈不再给他们任何交流的时间,抓着纪安瑶的手臂,就将她带离了放映厅。
白斯聿收紧瞳孔,看着纪安瑶被阎烈拉走,没有跟着追上去。
这件事,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纪安瑶……恐怕不是自愿跟阎烈一起出来的。
她并不是故意为了气他。
是他自作多情了。
而阎烈唯一可以用来要挟纪安瑶的,毫无疑问……就是之前的那个赌约。
他曾经答应过纪安瑶,会帮她解决这个麻烦,奈何阎烈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始终不肯上套,甚而反将一军,要以纪安瑶作为赌注,才肯接受他的挑战。
那样的要求,他自然不能答应。
所以……这件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搁置了下来。
如今,阎烈又拿赌约说事,挑拨他和纪安瑶之间的感情……不用纪安瑶开口,白斯聿也知道,她肯定又对食言的自己失望了。
但是,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正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弱点,所以他无法做到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倘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阎烈根本没有机会对她下手,那个赌约迟早会被替换,只可惜……还没等到那种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守护她的资格。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会陪在她的身边。
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从电影院出来,阎烈也是一脸哔了狗的表情,忍不住骂骂咧咧了两句。
“该死,那个家伙怎么会在电影院里?!我说怎么里面除了他之外,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敢情都被他赶走了!小瑶儿……该不会是你把他找来的吧?”
纪安瑶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哂然道。
“腿长在他身上,他要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算了,不说他了。”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阎烈颇有些不甘心。
想了想,又道。
“电影没看成,不如……去听音乐会吧?”
纪安瑶继续皮笑肉不笑。
“你喜欢就好。”
反正她现在是职业三陪,陪吃,陪喝,陪玩……身不由己,哪儿来那么多意见?反正有意见也没用,说了跟没说一样。
见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半点儿脾气都没有,阎烈的贱骨头又有些痒了,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小瑶儿,你别说什么都光顾着点头啊,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自己的兴趣吗?”
“有啊。”
纪安瑶回答得干脆。
阎烈闻言一喜,追问道。
“那你说说,你想干什么?”
“回家跟宝宝玩。”
“……”
顿了顿,阎烈噎了一下。
继而道。
“那还是……去听音乐会吧。”
纪安瑶耸了耸肩头,没再说话。
看吧,她早说了,有意见也是白搭。
音乐会开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虽然现在已经是一点半了,好在音乐厅离商场不远,开个车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刚好可以赶上入场的时间。
纪安瑶并没有很多的音乐细胞,所以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但是在音乐厅这种文雅的场合,阎烈没法儿对她动手动脚的,让她很有安全感,所以就算再怎么枯燥乏味,纪安瑶还是端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听”得津津有味!
一场接一场的演奏,时间很快就过去。
快要结束的时候,只听主持人在主席台上介绍道。
“最后一首,是附加曲目……有请白斯聿先生上台,为他挚爱的妻子演奏一曲《致爱丽丝》。”
话音落下。
在听到“白斯聿”这三个字之后,众人先是愣了愣,尔后……瞬间用极度热烈的掌声淹没了整个音乐厅!
纪安瑶坐在位置上,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舞台上,那个英挺而又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纪安瑶才清楚地意识到……上台表演的那个人,确实就是白斯聿。
看到白斯聿走上台,再次出现在了眼前,阎烈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就不能让他跟小瑶儿好好地约一次会吗?!
如果不是在音乐厅里面,早在白斯聿上台演奏之前,阎烈直接就拉着纪安瑶走了,奈何在这种场合……提前离开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有损他在纪安瑶面前的风度和形象,而且……看纪安瑶的样子,似乎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不得已,阎烈只能闷闷地留了下来,相当不爽地看着舞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
《致爱丽丝》是非常有名的一首爱情钢琴曲。
作曲家贝多芬将它谱写下来,赠给了非常喜爱的一个女学生,用以诉说深埋在心底的浓浓情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白斯聿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音乐厅内的掌声便就逐渐消了下去。
气氛随之变得静谧,众人目光灼灼,看着舞台上那个耀眼得宛如神祗般的男人……还没听到钢琴声,便仿佛已经醉了。
能在这个时候来听音乐会的人,多是一些时间悠闲的富家子弟和太太们,再加上白斯聿的知名度很高,几乎是全城女性的梦中情人,不管是结过婚的还是没有结婚的,都对他垂涎三尺,深深地迷醉在那张尊贵而又英俊的面容之中。
所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认识他的。
虽然在看到白斯聿出现的一刹那,让人有些意外,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平日里,能多看男神一眼,都显得有些奢侈。
而如今,男神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亲手演奏动听的钢琴曲……如此难得的待遇,便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令人倍觉喜出望外!
为了不错过这样一次绝佳的好机会,众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饱含着热切的目光,倾耳聆听着白斯聿精湛的演奏。
闭上眼睛,如痴而如醉。
见状,纪安瑶也跟着依样画葫芦,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畔……
悠扬的琴声自白斯聿修长的指尖流泻而出,激荡着空气中的声波,飘扬到了她的耳里,继而在心湖之上,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
琴声温柔而又亲切,宛如情人间的细语呢喃,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了神经,沉醉于美妙的音符之中。
纪安瑶仍旧听不出这首钢琴曲的奇妙之处,不知道它为什么能成为世界级的名曲。
她只知道,白斯聿弹得很好听。
像是微风拂过脸颊,像是暖阳照在身上,像是蝴蝶翩翩起舞,像是山泉叮咚作响……而这,就是爱情最纯真的面貌,令人感觉到甜蜜和欢喜。
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这也是纪安瑶第一次听到白斯聿弹钢琴。
她以为,像白斯聿那样一丝不苟的冰山,就只会不停地工作,要么就是秒变禽兽,对她不断地压榨……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这样浪漫的一面。
微微的诧异之下,纪安瑶倒也没有觉得很奇怪。
钢琴这种用来陶冶情操的道具,几乎是名门之后必备的项目,就算演奏水平没有炉火纯青到一定的境界,信手拈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纪安瑶记得,她很早之前就说过……白斯聿的手指修长刚健,是一双非常适合弹琴的手。
而眼下,他就静静地坐在钢琴之前,为她弹奏着动人的琴曲。
她想……她应该听出了白斯聿想要跟她说的话,那些他想对她倾诉,而又无法言说的话语……全都寄托在悠扬的琴声当中,告诉了她。
一曲结束,琴音落地许久,众人陶醉不已,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有人轻轻地鼓了一下手掌,满堂的喝彩才在一瞬间响起,热烈而又沸腾,几乎胜过了之前的每一场演奏。
白斯聿抬起头,并没有因为观众的热烈鼓掌而心生欢喜。
一双清冷的眸子暗含着几分希冀,远远地望向观众席上正中间的位置……然而,原本坐着纪安瑶和阎烈的那两个座位,如今却是空空荡荡,不见了人影。
微蹙眉心,白斯聿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更不知道,纪安瑶有没有听到他弹奏的钢琴?还是说……在他演奏之前,她就已经离开了?
想到这里,白斯聿眸色微暗,冷峻的面容上一闪而过黯然的神色。
一路被阎烈拉着离开了音乐厅,纪安瑶不免有些生气。
“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又生气了?”阎烈微挑眉梢,睨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扬,却是没有半分笑意,“看到他专门为你弹钢琴,是不是很感动?你打算……这样就原谅他了吗?”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不用你管。”
“可是小瑶儿,我也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他那样对你,那样伤害你,你都能一次次地原谅他,一次次地被他感动……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感动一次?”
阎烈目光灼热,情绪微微有些激动。
不自觉拔高的声调,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听到他这样问,纪安瑶心尖儿微颤,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阎烈这娃子,该不会真的对她动感情了吧?!
如果是假的,那演得也太用力了!
如果是真的,那未免也太吓人了!
看着纪安瑶瞪大了眼睛,一脸受惊的表情,阎烈不由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软下了声音。
“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毕竟,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足以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的事儿。
他只是一次次地想要将她推开,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地向她靠近。
其实他比谁都清醒。
比谁都清楚地意识到,他跟她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遇见她。
可是,爱了就爱了……他欺骗不了自己。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以后,没有未来,他还是想要跟她在一起,哪怕是多一分,多一秒……于他而言,都是珍贵的回忆。
从音乐厅出来,时间还很早。
阎烈没再带着纪安瑶到处瞎逛,只拉她坐上了车,绕着这个城市的郊野一圈又一圈地转。
他的速度开得很快,一路上闷不吭声,像是在发泄什么。
纪安瑶坐在副驾上,同样默然不语。
脑子里来来回回浮现的,都是白斯聿坐在舞台上为她弹奏钢琴的模样,那么耀眼,又那么温柔,白色的身影像是镀上了一层微光,如梦幻般令人心醉。
耳边回响着悠扬的琴曲,是他私语般的情思,一点点地软化她的内心。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去,阎烈才带着纪安瑶回到了市中心,选了一家最高档的餐厅,楼层的位置很高,透过玻璃幕墙看出去,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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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餐桌边坐下,阎烈又恢复了平素浪荡不羁的模样,仿佛之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只笑吟吟地向纪安瑶卖弄。
“怎么样小瑶儿,这个位置不错吧?这位置真的是超级难订啊!就算是我,也得排上十天半个月的队才能订到,要不然……我早就带你到来这儿了!”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眸光微动。
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抬眸对上纪安瑶狐疑的目光,阎烈扯起嘴角,笑了笑。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说了,你不要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其实,昨天的那件事不过是个巧合罢了,原本我就想要约你出来,才腾出了这几天的时间,不然的话……你以为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整天整天地陪着你?”
闻言,纪安瑶才稍稍相信了一些。
确实……阎烈的私生活虽然很混乱,但一般都是在晚上才会出去找乐子,白天的时候,这个男人还是十分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
毕竟,以他阎氏集团少董事长的身份,工作繁忙是必然的。
更何况,阎烈从来都不是那种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否则……若是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怎么可能跟白斯聿分庭抗礼,成为他最棘手的头号劲敌?!
svip的超级贵宾专座,向来都是由餐厅经理亲自接待并为之服务的。
听到阎烈和纪安瑶在说话,餐厅经理安静地站在一边,并没有打断他们的交谈。
一直等到两个人不再继续,才微微躬身,礼貌地询问道。
“请问两位想要吃点什么?”
转过身,扬手从餐厅经理的手中接过菜单,阎烈并没有询问纪安瑶,而是直接点了单。
“这个,这个……唔,还有这个……”
纪安瑶坐在他的对面,看到阎烈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的,也不知道都点了些什么。
“就这些吧!”
“好的,两位请稍等。”
收起菜单,餐厅经理即便款步走了开。
点完菜,阎烈抬起头来,见纪安瑶朝这边投来视线,不由微挑眉梢,笑着邀功。
“放心,都是你爱吃的。”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想起了中午吃的那一顿,桌上的每样食物,几乎都是她的最爱。
她不知道阎烈是怎么打探到她的口味的,而且还打探得这么清楚……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的,却是惊悚!
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而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始终琢磨不透。
察觉到纪安瑶脸上的表情变化,阎烈眸色幽幽,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
不由开口反问了一句。
“你好像……很怕我?”
纪安瑶摇了摇头。
“不是怕,只是觉得没有安全感,我不太喜欢城府太深的男人……”
阎烈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你是在说白斯聿吗?”
话音落下,纪安瑶不由怔了一怔,没再回话。
桌边的走道上,餐厅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过来,闻言脚步微顿,尔后款步走上前,停在了纪安瑶的身边。
俯下身,侍应生将餐车上的碟子逐一端到桌面上,接着才轻声地开口说了一句。
“菜都上齐了,两位请慢用。”
听到这个声音,纪安瑶陡然一惊,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果然——
一抬眸,就撞上了白斯聿那两道微冷的冰眸。
此时此刻,白斯聿正穿着餐厅侍应生的制服,笔挺地站在桌子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张了张嘴巴……
纪安瑶一下哑口无言。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刹那间停滞了一样。
看到白斯聿出现在面前,阎烈也一脸错愕的表情,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神出鬼没、阴魂不散!
他到底要砸他几次场子?!
阎烈虽然风流,身边的女人换个不停,但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约过会,今天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地计划了一番,却是被白斯聿搞得乱七八糟的。
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他都快要对“约会”这两个生出阴影来了好吗?!
说完,不等纪安瑶和阎烈回过神来,白斯聿很快就推着餐车走了开。
但就算是这样,看到他出现在这个餐厅里,纪安瑶和阎烈两人怎么可能还有胃口吃饭?
好好的情调,这下全都给搅合没了……
哪怕见不到白斯聿的身影,也会叫人忍不住生出错觉来,总觉得他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吃饭。
阎烈心头微恼,却又不好发火。
想了想,便就收敛了神色,转而换上殷切的表情,为纪安瑶不停地夹菜,试图同她强行秀恩爱——
“小瑶儿,来,多吃一点……都是你最爱吃的菜,你看你这么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这家餐厅的厨师水平很高,你尝尝,肯定会喜欢的!”
然而,无论阎烈多么热情,纪安瑶却是完全没有配合他的意思。
只一脸心神不宁的神态,颇有些如坐针毡。
她没想到,白斯聿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先是包下了整个放映厅,又是在音乐会上为她弹钢琴,眼下……居然“冒充”餐厅的侍应生,亲自给他们上菜。
纪安瑶觉得再要这么下去,她分分钟都要折寿了!
看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神全然不在餐桌上,只讷讷地吃了几口菜,根本就没在意味道,阎烈的眸色不由暗了下来。
放下筷子,阎烈忽而站起身,拔腿往外走了出去。
见状,纪安瑶先是一惊,随即匆匆跟上。
“喂……阎烈!你要干什么?!”
她自然知道,阎烈是冲着白斯聿去的!
冷着眉眼,仿佛知道白斯聿就在餐厅外等着他们,阎烈大步流星,径直往外走去,果然……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边上围着一群蠢蠢欲动的女人,想要上去搭讪,却又不敢同他靠得太近,只满脸兴奋地在边上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个男人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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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感觉好难接近的样子……”
“男神嘛!本来就是用来仰望的!”
……
后一脚,纪安瑶很快就追了出来。
一抬眸,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白斯聿的身影!
他的动作很快,眼下早就已然换掉了刚才的那套制服,又恢复到了高不可攀的冷冽模样,宛如王者般矗立在栏杆边,令人望而生畏。
看到阎烈走出来,女人们顿时又爆出了一阵疯狂的尖叫!
阎烈对此全然置之不理,只迈着步子,径自走向那个俊挺的身影。
听到女人的叫唤声,白斯聿自然知道来人是阎烈,不等他走到身边,便就缓缓转过身来,凝眸扫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弯起,勾出一抹令人难以琢磨的笑意。
白斯聿一般不笑,哪怕他笑起来的时候足以颠倒众生,可偏偏就喜欢冷着一张冰山脸,摆出人畜勿近的模样,让人不敢逼视他的眼睛。
相反,阎烈平日里都是笑眯眯的,很少板着脸。
这会儿,却是没有笑。
神色酷寒,眼眸中透着几分阴冷。
明明是他在撬纪安瑶的墙角,却是撬得那么的理直气壮——
“白斯聿,你有完没完?!”
听到他这样质问,白斯聿却是没有再看他。
视线跃过阎烈的肩头,直勾勾地……落在了迎面走来的纪安瑶身上。
继而轻启薄唇,淡淡地吐出几个冰冷的字节。
言语之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把我的老婆……还给我。”
“噗!”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忍不住,当场喷了一口奶茶!
天啊噜!白少怎么能这么可爱!
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就好像是两个小孩子打架,在争夺玩具……因为心爱的玩具被阎烈抢了过去,所以白少宝宝伐开心了,闷闷不乐地伸手向他把玩具讨回来。
如此暧昧而又诡异的画面,真的是分分钟都能让人脑补出一部青梅竹马相爱相杀的剧本有没有?!
然而,被当成“玩具”的纪安瑶,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兴致同那群目光灼灼的女人们一起看热闹……听到白斯聿这样说,她的心头不由微微一紧,随之涌上几分难言的情愫。
脚步跟着停了下来,在离他们两人不远的位置。
面对白斯聿的“讨还”,阎烈自然不可能答应。
但他确实也被这个男人缠得烦了。
只要白斯聿继续跟着他们,这约会就不可能顺利地进行下去,更何况……他现在憋着一肚子怨气,正没地儿发泄。
半眯起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泽,阎烈轻笑一声,挑衅道。
“只要你能赢得了我,我就让你把小瑶儿带走,不然的话……该消失的那个人,就是你。”
“好。”
这一回,白斯聿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反问道。
“比什么?”
一听说他们要比赛,纪安瑶的一颗心瞬间就吊了起来,提得老高,生怕又是像之前在马场上一样发生意外,又或者像赛车那样,进行危险而极端的游戏。
直到下一秒。
当纪安瑶跟他们两人走进游戏厅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白斯聿和阎烈杀气腾腾地站在投篮机前——
纪安瑶做梦都没想到,他们比赛的项目,居然是三分钟投篮!
身后,围观的看客越来越多,几乎把整个游戏厅都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泽,仿佛比赛的那个人是她们自己。
“好紧张哦!不知道谁会赢!”
“白少好帅!阎三少也好帅!我都不知道该给谁加油了呢!”
“嘘……别说话了!他们要开始了!”
……
音乐声响起,纪安瑶莫名地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视线定定地落在两人身上,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感染下,心跳不由飞快!
大概……他们两个是唯二能把游戏投篮搞得这么硝烟弥漫、火光四溅的家伙了!
正想着,就见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计时,众人霎时噤了声,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声响。
耳畔边,霎时就只剩下篮球砸进篮筐落到地上的声音。
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同时进行投篮的,所以纪安瑶没法儿只盯着一个人的成绩看,视线一下子转到这边,一下子落到那边,看到的却都是相近的数字,没有谁比谁快,也没有谁比谁慢——阎烈和白斯聿两人就像是精准无误的机器人,即便手速飞快,却连一个都没有投偏出去!
三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众人观摩了一阵,到底按捺不住,发出了啧啧的感叹。
“天啊!他们这样还能算是人吗?!”
“太快了!我眼睛都花了!”
“居然没有一个投出篮框外,简直逆天了好吗?!”
……
最终结束的时候。
众人霎时又收了声,齐齐屏息凝神,仿佛时间定格在了那一瞬。
阎烈抬眸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数字。
正好是一千分。
转过身,再看白斯聿的成绩——同样是一千分!
这一局,无疑是打了个平手。
看着两个人在面前冷眼对峙,纪安瑶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所以,他们是打算不死不休,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这样的念头还没来得及闪过,就见阎烈扬手比了个手势。
“再来!”
白斯聿沉然应声。
“好。”
于是,众人又纷纷跟在他们身后,换了个战场。
这一回,比的更萌……居然是抓娃娃!
看到那两个尊贵无比的家伙一丝不苟地站在娃娃机前,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纪安瑶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心中一片凌乱!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们两个更加幼稚的人吗?!
醒醒啊总裁大人……你们不要忘了自己可是高冷的集团公司继承人啊!
但显然,阎烈和白斯聿并没有听到纪安瑶内心的呐喊,约好了时间之后,就齐齐投入了热火朝天的激战之中。
不远处,远远看着阎烈和白斯聿一个接一个地把娃娃抓出来,游戏厅的经理表示很想哭……他能不能,把他们这两尊大神送走啊?这样下去绝对会亏本的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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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可惜,同样专注于打压情敌的白斯聿和阎烈,依然没有听到他内心深处的呼唤和呐喊,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抓空了其中的一个娃娃机之后,立刻就在游戏厅经理惊恐的目光下,将魔爪伸向了旁边的另一台机器,大有将所有的娃娃机都搬空的趋势!
见状,游戏厅经理满脸痛苦地捂着胸口,一时之间……心痛得难以呼吸!
跟他一样难以呼吸的,还有站在白斯聿和阎烈两人中间的纪安瑶。
当然,她之所以难以呼吸,并不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整个人都快要被被怀里越叠越高的毛绒公仔给淹没了!
尽管她的脚边已经堆了满满的一圈,可还是不断的有毛绒玩具往她的怀里塞进来,像是小山一样堆叠着,也不管她是不是还能拿得下。
毕竟那两个家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娃娃机上!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毛绒公仔,纪安瑶暗暗发誓……她再也不要说自己喜欢布偶玩具了!
时间结束的刹那。
白斯聿随口报了一个数字。
“六十三。”
阎烈扯了扯嘴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所以,这一局最终的结果——
又是平手!
纪安瑶顿时觉得头皮更麻了!
照这情形,他们是打算没完么没了了是吧?!
本来在商场上就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赛马的时候也是不分伯仲,如今连着比了两局,又都是平手……纪安瑶表示心好累!
大概他们两个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生的冤家!
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谁都赢不了谁,谁也都不会输给谁。
对于这样的局面,围观的吃爆米花喝奶茶舔冰淇淋叫嚼香糖群众不由纷纷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谁输了,她们都会心疼,所以最好的局面,无疑就是像现在这样。
还能让她们继续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呢!
然而,阎烈却是不耐烦了。
这一局就要花上不少时间,要是再不把眼前这个男人赶走,他和纪安瑶的美好时光就全都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哪怕,跟白斯聿较量曾是他一度深感兴趣的游戏。
沉吟片刻,阎三少终于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顿时醒悟了过来。
“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换个可以分出胜负的。”
白斯聿表示没有异议,奉陪到底——
“可以。”
听到这话,纪安瑶不由收紧了几分神色,心想他们这是准备放大招了吗?!
直到下一刻。
当纪安瑶跟着他们两人走到台桌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永远都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单纯。
原来阎烈口中所谓的不无聊的游戏——
就是打桌球吗?
呵呵……这可真够不无聊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纪安瑶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打桌球的姿势,简直帅得飞起!
不管是白斯聿还是阎烈,都散发着高贵而优雅的气息,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子,俯身靠在台桌上,修长而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按在桌面和球杆上,瞬间震撼了眼球,惊艳了时光!
只是……就算是帅炸天际的斯诺克桌球,也仍然无法拯救永远都处于平衡两端的白斯聿和阎烈。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一杆清场!
完全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的余地。
这可怎么办呢?
又是一个平手。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纪安瑶表示很头疼,围观群众们也纷纷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个男人,似乎也没想到更好的比赛方式,纪安瑶困顿地打了个呵欠,脑中随之一闪而过灵光,立刻体贴入微地建议道。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如果你们一定要分出一个输赢来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两人齐齐回头,异口同声。
对上那两道或冰冷或灼热的视线,纪安瑶不由缩了缩脖子,小声提议道。
“你们……可以石头剪子布啊……”
然后,下一秒。
纪安瑶就被两个人毫不留情地鄙视了。
“算了。”
这么僵持下去,实在没有意思,眼看着时间有些晚了,纪安瑶又频频打着呵欠,阎烈难得松了口,不打算再继续跟白斯聿比下去。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小瑶儿陪我逛了一天,也累了……当然,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三天之约,还有最后一天,到时候……我们换个玩法。”
白斯聿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反对,便当是默认了。
“小瑶儿,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扬起眉梢,阎烈盈盈一笑,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行使最后的权力,伸手握上了她的手腕。
看到这样的一幕,白斯聿自然知道阎烈是在挑衅他,便就握住了纪安瑶的同一只手,沉然道。
“瑶瑶,跟我走。”
艰难地抽开手,纪安瑶退避三舍,完全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说着,不等两人再开口,纪安瑶即便脚底抹油,拔腿开溜,生怕再被他们两个缠上。
见她跑开,白斯聿和阎烈对视了一眼,后一脚跟了过去。
“唔!”
走出商厦的大门,纪安瑶刚刚走到街边,还没来得及扬手叫的士,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拖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捂嘴的湿巾喷了迷丨药,纪安瑶没能挣扎几下,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很快,白斯聿和阎烈就跟着跑了出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纪安瑶的身影,举目往四下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她的半个影子,仿佛在刹那间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呢?!”
阎烈皱了皱眉头,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是刚刚还在这儿的吗?……难道这么快就已经上车离开了?”
白斯聿神情严峻,心中随之生出几分不安。
“不可能那么快。”
“等一下……”阎烈眸光轻烁,发现了掉在角落里的一个手拿包,等到他走过去捡起来,看清楚包的样子后,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是小瑶儿的包,会不会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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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白斯聿很快也认出了那个包,微蹙的眉心顿时皱紧了三分。
“分头找!”
“好!”
在这样的关头,阎烈自然顾不上再跟他对着干,难得有一次跟白斯聿达成了共识,心急火燎之下,只想尽快找到纪安瑶!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带走了,哪怕是多耽误一分、多耽误一秒,都会是极大的危险!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分头散了开。
阎烈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局局长的号码。
“老陈!出了点事,宏厦广场这边,有人失踪了……对!是我的朋友,刚刚才不见的,我怀疑是被人绑走了!你赶紧派人过来一趟……还有!快点让人把这边的视频调出来仔细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一边走,一边说着电话。
挂断了一个,又马上拨出另一个。
“方岚,是我!拜托你一件事……”
阎烈大步流星地走在广场上,冷鸷的目光在形形色色的人群和车辆中扫过,企图能找寻到那个纤弱的身影。
然而……
繁华的夜幕中,嘈杂声不断,嬉闹声不断。
行人熙熙攘攘地从面前走过,却始终寻不见纪安瑶的丝毫行迹。
夜色,喧闹得令人不安。
白斯聿刚掏出手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垂眸盯着手机屏幕中那个从未见过的外地号码,白斯聿眸色微冷,迅速接通了电话。
“喂?”
等了片刻,电话那头却是长久的沉默。
仿佛刻意的恶作剧一般。
白斯聿皱着眉头,急着叫人过来寻找纪安瑶的下落,并没有太多的耐心继续等候对方的回应,即便拿开手机,作势要挂断电话。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手机屏幕的那一刹,听筒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是女人的声音!
在巨大的刺激之下,声音已经变了调。
但白斯聿还是在一瞬间就听了出来,那是……纪安瑶的声音!
紧跟着就是布帛撕碎的声响,夹杂着纪安瑶愤怒而又惊恐的呼喊!
“滚开!畜生!别碰我!啊!……该死的人渣!有种你杀了我!”
闻声。
白斯聿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骤然炸了开!
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一样,乃至整个时空都在瞬间静止冻结,不再随着时间的流动往前推移。
一震之下,白斯聿立刻将手机放到耳边,急急地叫唤!
“瑶瑶!瑶瑶?!你在哪里?!是什么人干的?!”
电话那头,纪安瑶却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只不停地发出惨叫和谩骂,听在白斯聿的耳中,便仿佛一颗心在被一刀接一刀地凌迟,然后狠狠地捏碎!
眼睁睁地看着纪安瑶遭受痛苦和折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赤红着一双血眸,白斯聿终于停止了呼唤,转而换上森冷的口吻,同电话那边的男人对话。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他这样问,对方终于有了回应。
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句,口吻之中,透着不加掩饰的阴沉和狠佞。
“白家太子爷,好久不见啊!其实呢,我的想法特别简单,之前在傅老的酒会上,你抢走了我的女人,所以……一报还一报,出来混的嘛,总是要还的!现在——我就要玩死你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对方一字一顿,说得尤为狠辣!
白斯聿的眸色顿时冷到了极点,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骇人的杀气,吓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退避三舍,远远地绕过了他,不敢靠近半步。
没想到,绑走纪安瑶的,会是上次在酒会上遇到的那群亡命之徒。
更没想到……
纪安瑶之所以会惹上杀身之祸,不是因为别的,却是因为那个冒名顶替她的古筱蔓!
这让他——情何以堪?!
死死地攥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白斯聿快步走向停车场,强忍着才没有把手机砸碎,他知道……对方给他打电话,并不仅仅只是向他挑衅这么简单!
那群家伙真正的目标——是他!
“废话少说,地点?”
见他上道,对方又是一声哂笑。
“呵!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省事儿!来来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昌平工厂的2号仓库,你一个人来就行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就让兄弟们轮了你的女人,就像上次在树林里那样,慢慢地……搞死她!”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纪安瑶的叫唤声随之骤而消失!
气氛,眨眼就恢复了宁静。
可是那一声声惨烈的呼喊,还有充满着恐惧和颤栗的斥骂,却仍旧充盈在白斯聿的耳际,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回荡……
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白斯聿目光沉沉地直视前方,飞速地疾驰在公路上,哪怕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在他的眼中,却仿佛空旷得没有阻碍一般。
十分钟的时间,非常紧迫!
那群人就是算准了时间,不给他任何迟疑和犹豫的机会。
而显然,白斯聿也不会有任何的犹疑!
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纪安瑶的身边,哪怕是死……他也要陪着她一起,绝对不会再让她感觉到一丝半毫的孤独!
……绝不!
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不知道招来多少人的怒骂,白斯聿忧心如焚,并不理会。
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快点!再快一点!
远远的,就听到了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蹲在仓库外面守着的人不由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同伴的肩头,招呼道。
“他来了……该起来干活了!”
另一人斜斜地叼着嘴角的烟头,觑着眼睛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刺目的车灯由远至近,以惊人的速度冲刺朝这边的大门冲刺而来!
“走!接客!”
微抬下巴,染着一头黄发的小痞子快步走上前,正要扬手朝迎面驰来的跑车比个停车的手势,然而……下一秒,不等他把手臂抬高,整辆车子就“轰”地蹿到了眼前!
吓得他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尔后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之下,屁滚尿流地闪了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目瞪口呆地看着跑车笔直冲破铁门,直接从眼前一闪而过,裹挟着杀气腾腾的惊人气势猛然闯进仓库中——
站在一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男人登时“啪嗒”一下惊掉了嘴角的烟头。
傻在那儿愣了好半晌,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即刻拔腿往仓库里奔了进去!
“靠!进去看看!”
“呲——”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在粗糙的地面上,却是无法阻止那辆暴怒中的跑车,直到激烈地滑行了一段长长的距离,跑车才终于在仓库的尽头停了下来!
白斯聿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正前方那个被拴着手脚吊在半空中的身影上。
只见纪安瑶狼狈不堪地披散着头发,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挂在那儿。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几乎被撕成了碎片,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几块破布摇摇欲坠地垂挂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因为过于激烈的反抗,招致了更为暴虐的蹂丨躏,以至于搞得遍体鳞伤。
鲜血从尚未来得及结痂的伤口中缓慢地涌了出来,淌过白皙细腻的肌肤,印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尔后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上,飞溅起细碎的血花。
啪嗒,啪嗒……
汇聚成一滩刺目的腥红。
赤红着双眼,白斯聿目光骤痛!
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地剜了一块,痛得全身的神经都在剧烈地痉挛!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纪安瑶的脑袋艰难地动了动,继而缓缓抬起头来,迷离着无力的视线,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似乎在说些什么。
白斯聿目色沉沉,心痛得难以自抑。
尽管纪安瑶的声音细若蚊呐,轻得就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但是……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叫他的名字。
“斯聿……斯聿……”
一遍,又一遍。
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在轻轻地呼唤着他。
从来没有哪一刻,白斯聿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憎恶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他招惹了这群穷凶极恶的禽兽……纪安瑶就不会遇上这样的危险,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如果他刚才有好好地看着她,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守着她,她就不会被这些畜生趁人之危,从他的面前绑走!
都是因为他,才会害她落到这样的境地,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都是……因为他!
仓库里,众人被陡然冲进来的跑车吓了一跳,纷纷往两边退开了一些距离,本能地躲避车子迎面而来的剧烈冲撞!
顿了一顿,才像是恍然回过神,齐齐又往前迎了上去,迅速将整辆跑车严丝合缝地包围了起来!
看到车里的男人打开车门,跨步走了出来,俊脸上神色酷厉,锋利的眼眸中迸射出狠佞的寒光,众人不禁被他骇人的气势所震慑!
一个个绷紧了神经,面露忌惮的神态,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全身充满了戒备!
罪魁祸首的男人坐在纪安瑶的边上,嘴里衔着一支粗壮的雪茄,眯着眼睛淡定地吐着烟气,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在跑车骤然停下的时候,邪笑着勾起了嘴角,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看到手下被白斯聿凌厉的气势震住,刘奎扬手掐了一把纪安瑶的大腿,冷冷地催促道!
“还站着干什么?!给我一起上!谁第一个搞死他,我就把这个女人送给谁玩!多白的大腿啊……又嫩又滑的,啧啧!手感真是太美妙了……”
“啊……”
吃痛之下,纪安瑶忍不住痛呼出声。
声音虽然不响,然而那种略带沙哑的呻丨吟,便像是极品的烈性春丨药,几乎在瞬间就点燃了众人体内最为原始的兽丨欲!
霎时间,众人兽血沸腾,目露凶光,立刻操着手里的长刀和铁棍冲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往白斯聿的身上挥,恨不得一刀就能砍死他,然后尽情地享用那个绝美的尤物!
刘奎的一句话。
纪安瑶的一声痛呼。
如同泼进油锅里的水,瞬间引起了强烈的爆沸!
除了兽性大发的打手,同样被激怒的……还有濒临崩溃的白斯聿!
“上!搞死他!”
黑眸一凛,裹挟着汹涌怒意的眼神陡然凌厉了三分,白斯聿劈手抓上其中一人的手腕,尔后狠狠一折,直接攥断了他的手骨!
“嗷!”
剧烈的痛楚之下,那人忍不住痛呼出声!
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白斯聿抓起胳膊将他整个人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一群人身上,力道之猛,霎时哗啦啦地撞到了一大片!
然而,一群人倒下,很快又有另一群人围了上来!
白斯聿俯身拾起方才那人松手掉落的砍刀,紧紧攥在手心,薄唇在扬起手臂的刹那抿成一条直线,如同刀锋般森冷锐利!
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而逝!
仓库中立时又爆出了一声惨叫,有人被生生地卸下了一条胳膊,刹那间血光四溅,直叫人胆战心惊!
然而……惊惧只是一瞬。
在场的打手都是不要命的恶徒,并没有因为这样惨烈的一幕而有丝毫的退缩,血的味道,腥红的颜色,颤心的惨叫……只会刺激他们狂热的神经,迸发出更为凶恶的杀意!
“妈的!一起上!”
“他奶奶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搞不死他一个吗?!”
“别废话,弄死再说!”
一群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力气,朝着白斯聿快步冲了上去。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白斯聿砍红了眼睛,不断地有惨叫此起彼伏地响起,不断有温热的血液四溅飞洒……场面一时之间残酷到了极点,宛如炼狱般震慑人心!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纵使白斯聿身手极好,但到底寡不敌众!
没过多久,前胸后背就受了不少伤,银白的西装被割裂出了好几道大口子,翻出里面浸染了血迹的白衬衫,以及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的长而深的伤痕……红色的血液涓涓流出,染透了大片的衣服,不知道那些泼洒在身上的腥血,是别人的多,还是他自己的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峻的面庞上,原本平滑的眉头此刻紧紧蹙起,一双幽暗的眸子更是阴郁到了极点!
为了能早点赶到纪安瑶的身边,白斯聿下手的力道一下比一下更重,全然不顾四处飞溅的血肉和哀嚎,那种凶煞狠辣的架势,像是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坚硬的长刀撞在铁棍上,陡而被击碎成了两半!
下一秒,白斯聿即便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那半截,劈面刺入了那人的身体,旋即迅速夺过他手里的铁棍,转过身狠狠地敲击在了另一人的脑袋上!
“啊!”
惨绝人寰的嚎叫瞬间震飞了屋顶上栖息的鸟雀,惹得众人一阵心悸,不禁微微滞住了身形,神色间随之一闪而过恐惧。
见到这样的一幕,刘奎眯着狠佞的眸子,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三分。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派,狠劲上来的时候……杀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而越是残酷的游戏,在他看来就越是有趣。
他倒要看看……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能打?
为了他的女人,他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杀伤力?
众人仿佛也感觉到了来自白斯聿的巨大威胁,没想到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也这么难搞,一时之间纷纷收敛了心神,不敢再掉以轻心!
霎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器扑向了白斯聿,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合众人之力一同将他砍死在这里!
看到蜂拥而来的打手,白斯聿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神色。
酷厉的黑眸之中,随之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焰,仿佛来自地狱的火光,不含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浓浓的杀气!
他当然不会蠢到任凭那群人砍杀。
不等他们冲上来,白斯聿立刻踹翻最近的那人,尔后迅速坐进跑车之中,“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紧跟着,又是“哐”的一声,车门上的玻璃被砸了个粉碎,所幸那是防弹玻璃,在剧烈的撞击之下并没有马上碎裂脱落。
“嗖”的一下,白斯聿迅速倒开车子,将那群人狠狠地甩了开!
随后……
等到车子退出一段距离,白斯聿立刻又踩下油门,朝着众人笔直地冲了过去!
“该死!他回来了!”
“快跑!”
“啊——!”
见到跑车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急速撞了过来,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立刻往两边闪退开去!
但还是有反应慢的人被猛的撞上了车,继而沿着车头滚落了下去,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闷哼一声就彻底地昏厥了过去,不知是死还是活!
纪安瑶哑了嗓子,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叫唤,只能努力地睁大眼睛,目光紧紧锁着那辆在仓库中疯狂冲撞的车子。
她不知道……
这一次,他们还能不能逃出去。
她只知道……
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不怕了。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白斯聿开着跑车冲撞得七零八落,无法再度接近他,刘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从腰间掏出手枪,对着白斯聿“砰”的开一枪!
刹那间,防弹玻璃上就多出了一圈裂痕,往四周逐渐蔓延开来。
听到枪声,纪安瑶骤而一震!
随后激烈地扭动着身子,努力地想要喊出声音,让白斯聿快点离开这里!
不管他再怎么能打,刘奎手里有枪,他是绝对占不了上风的!
看到眼前的玻璃裂纹,白斯聿跟着收紧了瞳眸!
他不是畏惧刘奎朝他开枪,而是担心纪安瑶的安危——
凝眸,白斯聿飞快地将视线朝远处的那两个身影扫了过去。
只见刘奎对着枪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尔后侧过头,一手捏住纪安瑶的下颚,迫使她张开了嘴巴,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枪,不无粗暴地将枪口塞进了她的嘴里!
并且……随时都会扣下扳机!
目睹这样的一幕,白斯聿的心脏骤然攥了起来,像是被人死死地扼住了喉咙,感觉到了浓浓的窒息。
回过头来,刘奎目露凶光,扬声道。
“停车!不然我就一枪嘣了她!”
面对这样的要挟,白斯聿不敢妄动,只能踩住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刘奎勾起嘴角,继续冷笑。
“下车。”
闻言,纪安瑶使劲挣扎,拼了命地疯狂摇头,嘴里因为塞着东西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呜呜呜地闷哼个不停!
不要下车!
不要管她!
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
“贱人!给我安分点!”
刘奎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吊了起来,像是要活生生地扭断她的脖子。
纪安瑶一下子喘不上气,因为窒息而难受得涨红了整张脸,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再也无法挣扎半分。
看着纪安瑶难受的模样,白斯聿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沉痛地喊了一声。
“不要再伤害她了!你要报复的人是我……要怎么样,都冲着我来!”
“呵!想要英雄救美是吗?!好,很好!我这就成全你!”
刘奎冷笑一声,转而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
“都傻站着干什么?!一群没用的饭桶!现在人都已经束手就擒了,你们还怕个鸟?!给我揍他!揍到他下跪求饶为止!”
听到老大发话,局势瞬间扭转!
众人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立刻大步走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抓住白斯聿的手臂反扭在身后,牢牢地制住了他!
为了一雪前耻,他们当然不可能一刀就把他砍死,那也太便宜他了!
握着粗重的铁棍,其中一人面露狠色,扬手一棍子挥在了白斯聿的后膝上,直接将他打折了腿,扑通一下跪到在了地面上!
剧痛之下,白斯聿闷哼出声,脸色立时煞白一片,冷汗不停地冒了出来,滚滚而落。
不要——
纪安瑶骤然撑大了眼睛,盈满了深深的恐惧!
滚烫的泪水扑簌簌地涌了出来,划过憔悴的脸庞,一滴滴地坠落在了地面上,混杂着血水,开出一朵朵令人无比心碎的凄婉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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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人拿着刀片,剜去了一块又一块!
明明他可以逃走,可以离开……
可是他却什么都不做。
没有还手,也没有反抗,就那么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发了狠地殴打!
曾经的他,那么尊贵,那么高高在上……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令人难以企及,只能仰望。
然而现在的他,却只能跪在地上,被这群社会上的人渣肆意地玩弄,随兴地殴打……毫无反抗地被他们嘲弄,狠狠地踩在脚下!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过是……
为了她。
看着这样残忍的一幕,纪安瑶难受极了!
她宁愿他不爱她,宁愿他放任她不管,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也不要他像现在这样,为了她而倍受摧残和折磨。
她可以忍受他抛下她,对她置之不理,只要他能好好地活着。
只要……
他能好好的。
“女人?呵,为了一个女人?”
欣赏着眼前凌虐的一幕,刘奎扯着嘴角,笑得不无轻蔑。
“堂堂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狼狈不堪地跪在我的面前……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就你这样,还能是个干大事的吗?来来来,把他给我带过来……”
听到老大召唤,众人这才停了手,一人一边抓着白斯聿的胳膊,将他拖到了刘奎的面前。
抬起腿,刘奎伸出脚,拿脚尖挑起白斯聿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睥睨道。
“叫声爷爷,求我……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和你的老婆死在一起!”
头上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涓涓地往下淌,淌过了眼皮,以至于白斯聿连眼睛都很难睁开,失血太多,他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连身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痛楚的。
然而,在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纪安瑶泪流满面的模样时,白斯聿的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地抽痛。
是他不好。
是他没用。
才会让她遭受这么多的苦楚和折磨。
还要眼睁睁地目睹这样的一幕,为了他担心,为了他心痛。
动了动嘴皮子,白斯聿气若游丝,很难发出声音。
纪安瑶直直地看着他,却是从他的口型中……听到了他想说的那句话。
他说……
“瑶瑶,对不起。”
再一次……泪水决堤,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漫过了眼睑,模糊了视线,心在一刹那痛到了极致!
他是对不起她!
他怎么能让她这么担心他,这么心疼他!
他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什么?你说什么?再大点声……我听不见。”
剔着眉梢,刘奎说着又抬了抬脚,催促了一声。
白斯聿这才抬眸转向他,一字一顿,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
“求你……放过她……”
“放过她?!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纪笑话,刘奎忽然爆出了一阵大笑!
“死到临头了,你还想着救她啊?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都成什么样儿了……不是说白家的人都很冷血吗?你怎么不一样啊?!当年白老爷子的事迹,我可是听说过的,他那股狠劲儿,才是真男人……我真应该把刚才这一幕拍下来,发给白老爷子看看!让他看看自己教出了个什么样的东西!也不知道他看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白斯聿只当没有听见他的冷嘲热讽,只自顾自坚持道。
“你要杀的人是我……放过她……她是尤家的人,杀了她,对你没有好处……”
“切!你当我傻啊!放了她,我才真的要遭殃!只有你们都死在了这里,你们两家的人死无对证,没法儿找我的麻烦,我才能高枕无忧……”
一边说着,刘奎便就收回了脚,尔后一挥手,阴狠道。
“拖下去!做了他!”
“是,老大!”
闻言,纪安瑶不由拼尽全力,凄厉地喊了一声。
“不要——”
听到她的叫唤,兽丨血沸腾众人便又回头朝她投去了赤丨裸的目光,见着纪安瑶长得漂亮,身材又是一等一的丰满性感,有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讨好地问向刘奎。
“老大……那这个女人?是不是该给小弟们……乐一乐?”
“滚开!”
刘奎一脚踹开了他,冷笑道。
“老子还没享用呢!哪轮得到你?!”
“是是是!我糊涂!我该死!那老大您慢点儿享受……”
那人立刻抬手往自个儿脸上扇了个巴掌,继而满脸奉承地往后退开了两步。
刘奎这才缓和了几分脸色,转而看向纪安瑶,拿手枪抵着她的脑门,一点点地往下移动,一路沿着脖子向下游走,直到胸口的位置。
“小美人,让哥哥好好疼你……让你老公临死之前听一听,你在老子的身下,能有多浪……”
一边说着,刘奎垂下眼眸,作势就要用枪口挑开纪安瑶胸前的最后一块破布。
然而。
不等他使上力,下一秒……整个人就“砰”的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众人闻声一惊,立刻转头去看。
却见他的脑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血淋淋的黑洞。
没想到刘奎突然间会死,而且还死得这么诡异,尽管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被狙杀的,然而……没有人知道,那个狙击手现在藏身何处,又是从哪个位置射进来的!
一时之间,众人顿时笼罩在了恐怖的气氛当中,不敢稍有妄动。
顿了顿,才有人率先反应过来,疾呼道。
“糟了!他们的救兵来了!快跑!”
话音落地的瞬间,甚至还没有人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见门口迅速冲进来无数特警,一个个手持长枪,气势凛然地将枪口齐齐对准了仓库里的众人,冷然喝道。
“所有人都不准动!放下手中的武器!全都趴下!”
一看到这样的阵仗,大伙儿就知道完蛋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得罪了两个曜江市内最不能得罪的人,一旦事迹败露,迎接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凌虐……到了这种时候,众人才陡然心生寒意,感觉到了畏惧。
只是……这个时候才开始后悔,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就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仓库里的这群亡命之徒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
看着纪安瑶就在身边吊着,为了能够突破重围逃脱生天,众人立刻互换了一下眼神,打算趁机挟持那个女人!
“动手!”
有人低低地下了一声指令,离得纪安瑶最近的几人立刻朝她围了上去!
只可惜。
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不等他们走到纪安瑶的身边,架着长枪瞄准的特警就齐刷刷地扣动了扳机,毫不留情地朝他们扫射了过去!
仓库外的狙击手更是一击毙命,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纪安瑶!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意图反抗的危险分子几乎全都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只剩下几个胆子稍小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动弹!
没等枪声落地,阎烈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先是看了眼倒在里门口不远处的白斯聿,看着他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不用问也能知道他刚才吃了多大的苦。
阎烈眸光微烁,心头随之涌起一丝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个仓库的地点,并不是他找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出动全部的警力,也不可能马上就定位出纪安瑶被绑架位置。
如果不是白斯聿给了他消息,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带人赶到。
而实际上,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到了。
只是那个时候,纪安瑶还挟持在刘奎的手里,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被对方发现了任何风吹草动,纪安瑶的安全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对着白斯聿拳打脚踢,眼睁睁地看着纪安瑶撕心裂肺,泪流满面……却是无法出面阻止。
直到刘奎被率先赶来的尤家的狙击手射杀,他们才能抓住机会冲进来控制场面!
很显然,尤家的人也是白斯聿通知的。
那个叫墨子胤的男人,甚至来得比他更早!
奈何狙击手需要时间找准最佳的位置和角度,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快步走到白斯聿的身边,知道他的情况比较严重,阎烈即便蹲下身,将他从地方扶了起来,沉声询问道。
“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瑶瑶……”白斯聿奄奄一息,伸手指向纪安瑶所在的方向,口口声声念着的,却只有她的安危,“先救瑶瑶……”
“好!”
阎烈点头应下,转而让人将白斯聿扶上担架,尽快送去医院急救!
那边,特警很快就解开了绑在纪安瑶身上的绳子,扶着同样气若游丝的她,两声关切道。
“纪小姐?纪小姐你还清醒吗?!”
纪安瑶张了张嘴巴,像是在说话。
可是嗓子早就已经喊坏了,一点儿也发不出声音。
阎烈收紧眸色,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她裸露的身子紧紧地包裹了起来,继而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快步朝外走了出去。
及至走到门口的位置,阎烈才堪堪停下步子,抬眸看向特警队的队长,一字一顿,语气森寒入骨。
“这里的人,一个都别让他们活到明天!还有刘奎的那几个兄弟,想办法全端了!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第二遍!”
大概是被阎烈骇然的杀气所震慑,张队长不由怔了一怔,才开口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先带纪小姐去医院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嗯。”
交代完重点内容,阎烈便没再耽误时间,一路抱着纪安瑶走出了仓库。
正打算将她抱上车,却见迎面走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冷凛的气息,令人不由得抬眸多看了他两眼。
停下步子,阎烈半眯着狐狸眼,淡然道。
“你想干什么?”
墨子胤款步走到阎烈的面前,目光沉沉。
“把她交给我。”
闻言,阎烈微抬眉梢,反问道。
“凭什么?”
墨子胤面色冷峻,口吻酷寒。
“就凭你们弄丢了她,没有保护好她,我不能确定……在这之后,小姐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还会不会发生别的意外!更何况……她是尤家的人,理所应当交还给尤家来照顾。”
虽然隐隐察觉到了墨子胤的敌意,让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但今天的事,确实是他理亏。
阎烈没有继续同他争执,转而将纪安瑶送到了他的手里。
接过陷入昏迷之中的纪安瑶,墨子胤不再赘言,径自抱着她大步走了开。
看着那个酷冷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阎烈不由微蹙眉心……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猜测中的那个人,那么……他的身边,似乎还埋伏着一个随时都可能会引爆的炸弹!
看来,这件事……
他有必要好好地查一查。
将狙击枪放回到车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琳立刻转过身,快步迎了上去,关心道。
“韩……咳,子胤!小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都是皮肉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昏迷了过去。”
墨子胤淡淡地回了一句,脚下的步子不曾停顿半步,直到将纪安瑶抱上了车子,也依然没有将她放下的意思。
见状,沈琳不由纳罕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
“你干嘛不把她放下来?这样抱着……你也累,她也不会舒服。”
墨子胤没有解释,只低下头,看着纪安瑶憔悴的面容,因为心有不安,而紧紧蹙着眉头,一只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衣襟,嘴里囔囔地说着呓语。
声音沙哑到听不清。
可还是能从口型上辨认出,她在一遍遍地说着。
“斯聿,不要死……我不能……没有你……”
微微收拢手臂,墨子胤喉心微动,低低地唤了一声。
“瑶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章节内容开始-->;得不到墨子胤的回应,沈琳不由耸了耸肩头,叹了一口气,转而打开车门坐进副驾,同司机随口吩咐了一句。
“走吧!去医院。”
“好。”
司机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即便发动车子驶离了工厂。
没走出多久,车厢内就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手机铃声,是墨子胤的手机。
但显然,他并没有接听的打算,也腾不出手去接电话,就只由着手机铃声一遍遍地响。
只是,他不接,对方也没有挂断的意思,一直在不停地打,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连环call,时间整整持续了十多分钟。
沈琳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看向墨子胤,开口道。
“我说胤哥,你真的不接啊?这铃声都响了这么久了,万一是有什么急事呢?”
听到她这么提醒了一句,墨子胤终于从锋冷的唇瓣中吐出了几个字节。
“手机在后座的车门上。”
闻言,沈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后座车门的凹槽里塞着一部手机,正在笃笃笃地震动着。
伸长手,沈琳把手机拿了过去,低头看了眼屏幕,道。
“是圣音姐打过来的,我接啦?”
“嗯。”
得到墨子胤的允许,沈琳才按下了通话键,随手将手机拿到了耳边,电话那头,很快就响起了女人急切地询问。
“子胤!是你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
“圣音姐,我是沈琳……子胤哥没事儿!就是现在腾不出手来,不方便接电话,你要没什么急事的话,等下再打过来吧!”
对方顿了顿,才接着道。
“腾不出手……是什么意思?”
“嗨,这不小姐受伤了嘛,子胤哥正抱着她呢!”
听到沈琳这么解释,对方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追问了一句。
“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还好,我们赶得及时,把小姐救了出来……小姐暂时没什么大碍,但是吃了不少苦头,以至于受惊过度,晕了过去,不过你放心,应该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那就好,我等下再联系你们。”
说着,叶圣音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下去的一刹那,眼底的光芒也瞬间暗了下去。
叶圣音微勾嘴角,扯起一抹阴郁的笑。
看到那个女人还活着……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子胤对那个女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忘却,甚至变本加厉,将她奉若至宝……自他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天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没错。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是陪在他的身边。
陪他一起特训,陪他吃尽苦头,陪他东山再起……可是,她就在他的身边,靠他那么近,却从不曾在他的眼睛里,找到过自己的身影。
她终于明白,只要纪安瑶还活着,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对她放手。
她费尽心机设计布局,擘划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却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所以……
只有让那个女人彻底地消失,他才有可能会看到她的存在。
低下头,从口袋里换了个手机,叶圣音马上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飙哥,刘奎死了,他绑架了尤老头的外孙女,还有白氏集团的太子爷,只可惜没能得手,反而被对方杀死了……尤家的人和警方很有可能会去找你们的麻烦,所以你们最好暂时避一避风头,我想……唐家应该会很乐意帮你们一把。”
那厢,唐芊芊自然很乐意收留刘奎的那几个兄弟。
本来怂恿刘奎以纪安瑶为诱饵,将白斯聿吊上钩的那个人……就是她。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要是刘奎能得手,对唐家而言自然再好不过!
一来,可以切断尤家和白家的联手。
二来,还能帮白闵琛扫除白斯聿这个障碍,唐家和白家的结合指日可待!
唐芊芊说过,她最终的目标,是整个白家,所以……她不会那么单纯地只把目光放在白斯聿一个人的身上。
能将他纳入裙下当然最好不过,可若是无法很好地利用那个男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抹杀!
奈何刘奎这把刀钝了一点,到头来终究是功亏一篑。
不过,那也没什么,毕竟……来日方长嘛!
“走吧!”
换好衣服,喷完香水,唐芊芊笑盈盈地挽上白闵琛的胳膊。
白闵琛微挑眉梢,反问道。
“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医院啊……你哥生死未卜,你这个当弟弟的,难道不应该去关心一下吗?”
对上唐芊芊目光灼灼的眼睛,白闵琛眸色微暗,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该去关心一下。”
医院里。
纪安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整个房间静寂无声,只有从窗外传进来的蝙蝠嘶鸣声。
艰难地睁开眼睛,纪安瑶动了动指头,还没有来得及适应屋子里的灯光,就听墨子胤急切地唤了几声。
“瑶瑶?瑶瑶?!”
视线朦胧中,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纪安瑶先是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发生了什么。
等到空白的大脑中逐渐恢复意识,一闪而过某个强烈的念头,整个人才“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斯聿!斯聿在哪里?!我要见他!我不要他死!不要他死!”
“瑶瑶!你冷静一点!不要激动!”
墨子胤立刻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牢牢地按住了她。
纪安瑶仍是一脸焦虑的表情,哑着嗓子哀求。
“子胤!告诉我!斯聿在哪里?!带我去见他好不好?!求求你了……他伤得那么重,我好怕他会有事!我好怕!”
“你先冷静一点!白斯聿他没有死……医生说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会有事的。”
在墨子胤的极力安抚之下,纪安瑶激动的情绪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还是按捺不住那股子想要见到他的冲动。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想马上去到他的身边!
无论如何……她都想要陪着他。
这么想着,纪安瑶伸手就要去拔插在手背上的针管,作势便要下床。
“我已经没事了!我去找他。”
“瑶瑶!”
墨子胤疾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自我伤害的举动。
“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你进不去的。”
“子胤……”
纪安瑶转过头来,目光之中盈满了乞求。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让我去见他好不好?我想陪在他的身边,不要他自己一个人那么辛苦……求求你了,让我陪着他好不好?好不好?!”
那个时候在仓库里,她只能远远地看着白斯聿为了她而受尽凌虐和折磨,她却连喊都喊不出声,连伸手都做不到。
那么残忍的经历,她连回忆起来,都觉得瑟瑟发抖,恐惧到了极点。
纪安瑶完全不敢想象,一旦白斯聿真的离出了事,她要怎么才能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面对纪安瑶的苦苦哀求,墨子胤终究不忍心。
伸手将纪安瑶抱在怀里,环于强有力的手臂之间,轻轻地安抚了一阵,到底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怕了瑶瑶……我带你去见他……”
原本重症监护室在规定的探访时间之外,是禁止除医护人员之外的人进入的。
但是拗不过纪安瑶的迫切哀求,护士长实在没有办法,在交待了一系列注意事项之后,只能安排她进去。
纪安瑶也不敢影响到白斯聿的治疗,只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白斯聿的床边。
白斯聿还在深深的昏迷当中,没有醒过来。
全身上下缠满了白纱,像是木乃伊一般,没有一块皮肉是完好的,甚至就连那张英俊的面庞,都是伤痕累累,布满了青紫色的瘀痕。
看在纪安瑶的眼中,如同针扎一样生疼。
都是为了她……才会害他如此落魄,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
他真的是很傻。
居然就那样束手就擒,任由那群人渣对他拳打脚踢。
他本该是至尊无上的王者,可却因为她的缘故,狼狈不堪地跪倒在了地上,倍受嘲弄与羞辱。
“斯聿……”
轻轻地唤着白斯聿的名字,纪安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她多么希望他能醒过来,醒过来看她一眼。
然后,她就可以告诉他……
她爱他,很爱很爱。
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想跟他分开了。
哪怕他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哪怕他不要她了,她也会纠缠着他。
一生一世,都缠着他。
icu监护室内,纪安瑶就那么静静地守在床边,不眠不休地看着白斯聿,耐着性子,一分一秒地等着他醒来。
病房外,隔着一堵玻璃墙,墨子胤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同样没有走开。
叶圣音戴着帽子,裹着口罩,站在转角的阴影里,冷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指尖的锋利一寸寸刺入皮肉之中,割裂出了一道道深长的血痕。
一连十几天,白斯聿也没有醒过来。
纪安瑶虽然也是遍体鳞伤,但因为都是一些浅表的皮外伤,所以恢复得很快,只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守在白斯聿的床边照顾他,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仍旧十分憔悴。
在那群人渣不分轻重的殴打之下,白斯聿伤到了头部,造成了中度以上的脑震荡,尽管在医生的抢救下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谁也不敢肯定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捱过了最为担惊受怕的头几天,纪安瑶的心绪逐渐得到了平复。
只要他的心跳还在,她就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
为了救她,他能拼尽全力,不顾一切。
所以……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丢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一定会醒过来,保护她,陪伴她,跟她一起度过未来的漫长岁月。
“纪小姐,毛巾和脸盆我就放在这里了。”
护士推门走进,惯例地将东西放在了柜子上,尔后抬眸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白斯聿,不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真是太折磨人了。
虽然医院里经常会遇上类似的情况,可是没有哪个病人的家属,会像纪安瑶这样,时时刻刻守在病人的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
看到她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悉心照料着对方,护士不免觉得心疼,奈何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尽力为她多做点事。
“嗯,谢谢。”
纪安瑶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好。”
等到护士推门走离了之后,纪安瑶才起身走到柜子边,拿毛巾往温水里浸泡了一下,再缓缓拧干,转过头来走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脱下白斯聿身上的衣服,温柔而又细致地帮他擦拭身体。
半个多月过去,白斯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已经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深长的伤口,仍然结着厚厚的一层痂,看着触目惊心的。
纪安瑶垂着眼皮,伸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皮肤,指腹处是粗粝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脏。
这么深的伤口,肯定要留下疤痕了。
她当然不会嫌弃伤疤丑陋,但是……原本他的身体那么完美,如今却要留下一道道的瑕疵,总归是有些心疼的。
擦完身体,纪安瑶站了起来,俯身凑到白斯聿的面前,在他的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个浅吻。
“老公,我爱你,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跟宝宝们,都很想你。”
话音落下,白斯聿的手指不由缓缓地动了一下。
像是能听到她说的话。
纪安瑶便就握上他的手,轻轻地捧在胸口的位置,继续柔声说道。
“你听见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听得到,只是,你睡得太深太沉了……可能以为这是在做梦吧……但就算你是在梦里听见的,也一定要记住,我和宝宝们,都很爱你,都不能失去你……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知道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床上,白斯聿神色平静,依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只微微收拢了五指,握紧了纪安瑶的手。
刚叫来护士把脸盆端出去,就见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墨子胤,手里捧着一大束的鲜花。
很显然,孩子是墨子胤带来的,鲜花才是尹媚儿他们送来的。
看到他们走进房间,纪安瑶不由面露几分喜色,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是啊!可巧……刚刚在楼下碰到的,就一起上来了。”
尹媚儿笑着解释了一句,尔后抱着哥哥走到纪安瑶的面前,握着他肉嘟嘟的小手,对着纪安瑶招了两下。
“大宝贝,乖……快点叫妈妈!”
霆霆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像是听懂了尹媚儿的话一样,对着纪安瑶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句。
“妈……妈……”
“霆霆真乖,来!妈妈抱抱……”
从尹媚儿的怀里接过孩子,纪安瑶抱着逗弄了一阵。
继而在床边坐下,让孩子去抓白斯聿的手指,温柔地哄道。
“霆霆,叫爸爸起床了!你看爸爸这么懒……太阳都升得这么高了还在睡懒觉,是不是应该打屁屁?”
小孩子趴在床边,双手抱着白斯聿的手指,拿到嘴边啃了两口,嘴角淌满了口水,听到纪安瑶这样说,便就依依呀呀地学说话。
“爸爸……屁屁!爸爸……屁屁……咯咯咯……”
听到孩子的笑声,白斯聿的手指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尹媚儿看到之后,便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忍不住激动地叫嚷了起来。
“瑶瑶你看!白少的手指动了!他快醒了!”
纪安瑶却只是微抿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没有那么快会醒……手指前两天就会动了,但还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可能还要再等上几天吧……”
“这样啊……”尹媚儿闻言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顿了顿,又忍不住乐观地扬起了眉梢,“不过,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好,这说明曙光快要临近了!”
“嗯。”
纪安瑶点了点头。
抬眸看到墨子胤仍旧抱着一束鲜花在柜子边站着,不由开口提醒了一句。
“子胤,你把花放下吧,别在那儿干站着……这边有沙发,可以过来坐会儿……”
“好。”
听到她的叫唤,墨子胤才像是回过神来,抬手将花束放到了一边,继而款步走到纪安瑶的身后,非常听话地坐在了沙发上。
看到这样的一幕,尹媚儿不由暗暗吐了吐舌头,心绪有些微微的复杂。
因为见过韩奕酷狠的一面,知道他后来的身份背景跟道上有点儿关系,如今又见到一心一意宛如忠犬般守候在纪安瑶身边的墨子胤……她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肯定韩奕就是墨子胤,墨子胤就是韩奕!
但是……她问过墨子胤,对方没有承认,她也就没办法明说。
正想着,又听纪安瑶开口问道。
“对了,你们今天这么早就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噢!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是这样的……罗格和莉莉月底就要回法国了,所以我们打算在后天举行一个欢送宴。你也知道,上次罗格他们找我们小聚的时候,你和白少没能来,大家都觉得非常遗憾,所以这一次……我们希望你能参加,毕竟,罗格和莉莉这一趟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了。”
对上尹媚儿恳请的目光,纪安瑶不禁抬眸看了病床上的白斯聿一眼,略微有些为难。
“可是……他还没有醒过来。”
“我知道你担心白少,可你都已经寸步不离地在床边守这么久了,也不相差这么小半天……现在白少的情况很稳定,能不能醒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再说了……一个晚宴而已,根本花不了多长的时间,你要是想回来,也可以早点回来!”
尹媚儿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一方面,确实是为了给罗格和谭莉莉送别。
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带纪安瑶出去散散心,总是这么整天整夜地窝在医院里,时间一长……就算没病迟早也得憋出个病来。
别到时候白少醒了,瑶瑶反而病倒了,那就真的杯具了!
纪安瑶微垂眼睛,看着白斯聿略显苍白的面庞,仍然有些犹豫。
“这……”
“好了!别这了那了的!干脆一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等纪安瑶再开口说些什么,尹媚儿立刻扬声盖过了她,直接帮她做下了决定!
知道尹媚儿的性子,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儿,就很难改变,哪怕她说不去,这个女人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拖她去……无奈之下,纪安瑶只好答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之前他们确实是答应过罗格和莉莉姐的,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不得已放了他们的鸽子。
如今,白斯聿虽然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来,自然也就没法儿参加欢送晚宴,但……她会连同他的那一份,一起补上。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天,纪安瑶满含希冀,希望白斯聿能在她去给罗格他们践行之前醒过来。
然而……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一直到了下午,白斯聿依然像是冰山王子般沉睡在床上,安静而又安详。
眼看着欢送宴就要开始了,纪安瑶又事先答应了会去,自然不好再放罗格和谭莉莉的鸽子,即便在尹媚儿的催促下,接过了她手中递来的晚礼服,转身走向病房的隔间。
“好啦好啦,别看啦……你都看了半个多月了还不腻啊,快点先去把衣服换上吧!等到参加完欢送宴回来再看也不迟啊!”
瞅着纪安瑶对着白斯聿一顾三回头,尹媚儿有些无奈,忍不住连声催促了几句,尔后扶着她的肩头连推带搡地将她送入了隔间里。
换完衣服,纪安瑶先是走到白斯聿的身边,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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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交代了一句,纪安瑶才直起身体,随同尹媚儿一行离开了病房。
因为发生了之前那样的事,尤家为了保护纪安瑶的人身安全,专门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近身保护她。
墨子胤不忙的时候,就由他亲自到医院陪护,倘若他有事抽不开身,就会让其他人替代。
今天也是由墨子胤随同纪安瑶参加罗格和谭莉莉的欢送宴。
尽管罗家和谭家双双搬去了国外,但几个家族之间的交情仍旧十分深厚,这一次就是由苏家做东,专门为他们两个举办了家庭宴会。
同时前来参加晚宴的,自然少不了尹家和顾家的人。
虽然是小型的家庭晚宴,但因为来的人不少,庭院里还是吵吵嚷嚷的,显得十分热闹。
得知纪安瑶会来的消息,罗格和谭莉莉一早就对着花园的入口翘首以盼,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就满脸热切地快步迎了上去。
“瑶瑶……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们的鸽子了呢!”
“对不起啊莉莉姐,我不是有意要爽约的,只是……”
扁了扁嘴唇,纪安瑶开口道了声歉。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谭莉莉挥手打断了。
“哎呀,我是跟你说笑的嘛,你还当真了!其实,你能来我跟罗格就已经很开心了!可惜白少还没有醒过来,不然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给他庆祝庆祝……”
“好了,先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我们进去吧!”
看到纪安瑶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罗格不由转头朝谭莉莉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说些高兴的事儿,帮纪安瑶派遣一些伤感的情绪。
谭莉莉立刻反应过来,赶忙附和道。
“对对对!先进去……大伙儿都到齐了,可就等你们几个了呢!”
花园的一角,坐在长长的秋千上,顾宁熙端着一杯香槟,一边轻轻地摇晃,一边小口地啜饮着。
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循声看向喧哗的方向,只见纪安瑶在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一时之间,花园里的众人纷纷迎了上去,同她热切地打着招呼。
那样的场面看起来,便像是女王来临一般。
“切!”
撇了撇嘴角,顾宁熙露出不屑的表情。
如果纪安瑶在上一回的绑架中死了,她或许还会觉得她可怜,还能为她挤出一两滴的眼泪。
可惜了……这个女人一向命大,又叫她死里逃生了一回,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是能在千难万险之中顽强地挺过来,继续风生水起地活着。
坦白来说,她对纪安瑶的讨厌,还没有到置她于死地的程度,只是以前看不顺眼,现在更是碍眼!
尤其是那些人在得知纪安瑶回归了尤家,并且很有可能接手顾氏集团之后,看到她从一个不受宠的顾家大小姐,一飞冲天成为了白家少夫人,甚而手握“大权”……一夜之间,对她的态度瞬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笑容满面的阿谀奉承,简直一点节操都没有!
他们对待纪安瑶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讨好她,处处刁难她这个同纪安瑶关系不睦的继妹……这就忍无可忍了好吗?!
所以,顾宁熙自然而然就把所受到的屈辱,全都算到了纪安瑶的头上。
要不是因为她,她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糟心……那种处处给人穿小鞋的处境,真是糟糕透了!
为了照顾纪安瑶的情绪,大家都很自觉地没有提及尚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白斯聿,只亲切地同她寒暄了几句,表达了关心和慰问。
一时之间,纪安瑶的心情好了不少。
等到众人走开之后,纪安瑶转头看向尹媚儿,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
“媚儿,谢谢你……把我叫出来,我感觉好多了。”
“嗨!你跟我瞎客气什么呀!看到你开心,我当然就高兴了!我说吧,多出来走走……总归是好的!你要是再继续闷下去,我都要担心死了……”
“对……”
“不许说对不起!”
没等纪安瑶再开口,尹媚儿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下一句要说的话。
纪安瑶只能笑笑,收回了话头。
童年的伙伴聚在一起,又聊了一阵,七嘴八舌的,勾起了幼年时期的往事,还顺带爆出了不少糗事,顿时惹得人哈哈大笑,前俯后仰的。
纪安瑶心有所思,看着他们说得热闹,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躺在病床上寂寞而又孤独的白斯聿,神情不免有些寥落。
为了不让自己低落的情绪影响到众人,纪安瑶即便找了个借口,款步走了开。
“我去一趟洗手间。”
尹媚儿后一脚跟上。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唔……那好吧,要快点回来哦!”
“嗯。”
放下酒杯,纪安瑶便就转身走向了屋子。
看到她落了单,顾宁熙立刻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了就近的一张桌子前……微抬眉梢,瞅着纪安瑶的神色有些恍惚,不知道神游天外在想些什么,走路的速度也有些慢。
嘴角微微勾起,转头看了眼身边站着的一个喋喋不休的女人,顾宁熙的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
及至纪安瑶快要走近身前,顾宁熙暗暗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纪安瑶正在想着事情,注意力不是很集中,顿时就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往前扑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重重地推了她一下。
那人被她一撞,跟着往前倒了过去,“哗啦”一下将杯子里的酒水泼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上,瞬间弄脏了对方粉白色的小礼裙!
“啊!”
被泼了一身酒水的女人顿时惊叫了一声,尔后转过身来,气急败坏地骂向纪安瑶。
“喂你怎么搞的?!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到处乱撞?!还是说诚心要让我出糗的?!这可是我今天刚刚才买到的限量版的裙子,才穿了不到半个小时呢,就被你弄成了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刹那,纪安瑶感觉到自己是被人绊了一下。
但是等她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刚刚在那个位置站着的人已经走了开……桌子前空空荡荡的,人影早已不知去向,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溜走的速度非常快!
不得已,面对跟前骂骂咧咧的女人,纪安瑶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在对方看来,那条裙子确实就是她弄脏的……理亏之下,纪安瑶只能开口向她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啊,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气势汹汹地打断,冷笑着反诘道。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因为你根本就是有意的!”
对上女人怒目而视的目光,纪安瑶只当是她认为自己的道歉还不够诚恳,便就认认真真地追加了一句。
“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才撞到这位小姐的……”
“呵呵!”
女人剔着眉梢,冷笑着看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纪安瑶这个名字在曜江市可谓是人尽皆知,就算是寻常的菜场大妈都对她津津乐道,更何况是身处同一个圈子的富家子弟?
女人显然认出了她是纪安瑶。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咄咄逼人!
毕竟,白家少奶奶的位置,但凡是家庭背景有点儿壕气的千金小姐,都曾梦寐以求地肖想过,而她们严家同白家的来往,更是非常密切。
本来当初白斯聿和秦沐妍订婚的时候,严晓盈就已经很不满了。
结果她相中的白马王子居然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女人抢走了,她当然会觉得心里不平衡,而且还是非常不平衡!
倘若换成平时,碍于白家的势力,严晓盈自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刁难纪安瑶。
只是现在……听说白斯聿昏迷了十天大半个月还没有醒过来,没有那个男人护在身边,她当然要乘机出一口恶气,灭一灭这个女人的威风!
听到这边闹出了动静,众人纷纷转过头,投来了探看的视线。
远远的,认出那个被纠缠的人是纪安瑶,尹媚儿不由微微变了脸色。
“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好像是瑶瑶。”
苏成煜显然也看到了纪安瑶,立刻附和了一声,拔腿就赶了过去。
“走!过去看看!”
“嗯!”
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这么难缠,纪安瑶微蹙眉心,看出了对方的不善,不免失去了耐心,跟着冷下了口吻,同她就事论事。
“要不然你说个价,你身上穿着的这条‘限量版’的裙子多少钱……我双倍补偿给你,或者……我想办法重新再给你买一条,这样可以了吗?”
“不可以!”
女人断然回绝了她的提议,一派完全没有商量的架势!
“我像是缺钱的人吗?还要在这儿讹你的钱?!别以为你当上了白家少奶奶就了不起了!呵呵……老公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就跑出来勾三搭四地潇洒!如果我是你老公的话,早就给你气死了!不过这样也好,正称了你的心意……当了寡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红杏出墙了,还能霸占着老公的家产,这可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啊……”
“啪!”
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难听,一听到她扯上白斯聿,纪安瑶瞬间就火了,想也不想直接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一掌之下,众人不禁愣了愣。
那个女人也像是被打懵了一样,好半晌不能缓过神来。
纪安瑶不再理会她,拔腿就要走。
然而……不等她走开两步,就被女人一把抓住手臂,顺势操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扬手就要往纪安瑶的脸上泼去!
就在酒水即将泼出去的那一刹,女人的头顶上忽然横空伸过来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叫她再也无法动弹。
蓦地被人拦阻,严晓盈顿时大怒,一边气急败坏地叫骂着,一边转头看向来人。
“靠!谁他妈多管闲事?!”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并不吭声,高大的身影像是山一样笼罩着她。
强而有力的五指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继而缓缓举高,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
因为背着光的缘故,严晓盈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下意识怒气冲冲地追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人?!”
男人淡淡一哂,转手将女人手里的酒杯缓缓倾倒,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把杯子里头满满的琼浆玉露,全都浇在了她的头顶上。
严晓盈浑身一震!
大概是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一下子竟是忘记了挣扎和反抗,
一直等到整杯红酒都倒光了之后,男人才一把将她甩到了边上,随即跨前一步,走到了纪安瑶的身边,凛然道。
“我是她老公。”
闻言,严晓盈又是浑身一颤!
这才看清楚男人的长相,一双撑大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了!
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白斯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睥睨着她,威慑的气息让人深感压力,好似被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了下面!
没想到白斯聿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很有可能都被他听到了,严晓盈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畏惧,顿然煞白了脸色!
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严晓盈立刻扑上去抓住了白斯聿的衣襟,抖抖着嘴唇想要乞求什么。
“白少,我……我是莹莹啊!你不认得我了吗?!白少……”
“滚!”
白斯聿却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了她!
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冰冷的口吻中透着浓浓的嫌恶。
转过身。
白斯聿伸手抚上纪安瑶的脸颊,语气瞬间柔软了起来,仿佛冰雪在刹那间融化了一般……春回大地,江暖花开。
“老婆,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纪安瑶怔怔地站着,完全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是白斯聿,只抬着头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刹那间,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喧嚣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
璀璨的星空之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面对面地站着。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斯聿……真的是你吗?”
静默良久,纪安瑶才像是回过神来,伸手轻轻地抚上白斯聿的面庞,指尖由上而下,触摸着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冰薄的唇瓣……还有下颚处尚未完全消匿的、浅浅的疤痕。
指腹的触感是如此清晰,带着微微的温度,不似梦中那般虚幻。
纪安瑶喃喃出声,呓语般问向对方。
便是到了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会是白斯聿。
毕竟,不久之前在她离开医院的时候,白斯聿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虚弱得需要依靠往血管中灌输营养液才能维持生命体征。
“是我,”白斯聿跨前一步,一把将纪安瑶搂入怀中,紧紧地拥着,“我来陪你一起赴约了。”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纪安瑶终于从迷梦之中醒了过来,抬手环住白斯聿的后背,用力地抱着他。
再开口,语调之中已然带上了微微的哽咽。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白斯聿不再言语,只默默收拢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尹媚儿和苏成煜一早就已经赶了过来,只是没想到白斯聿会出现在这里,一惊之下,登时愣在了那儿,全然忘了反应。
过了好一阵,尹媚儿才抬起手,不可思议地唤了一声。
“白、白少……?!你是刚醒过来吗?就……就这么跑出来,会不会有事啊?!你都昏迷那么久了,总得在医院里再休养一段时间吧?”
不是她说,白斯聿这也胡来了!
哪有在病床上不吃不喝躺了大半个月的家伙,一醒来就跑出医院的?!
万一搞不好,又躺回去了怎么办?!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纪安瑶陡而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急切道。
“斯聿,你——”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出口,就见白斯聿身形一晃,险些往后栽了下去。
见状,众人立刻迎上前,赶忙扶了他一把。
“当心啊白少!”
看他这样,纪安瑶不用问也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还很差,一下子绷紧了神经,不敢再有大幅度的动作,只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将他牢牢扶住。
尽管白斯聿能在这种时候赶过来,她很感动。
但是……再多的感动,在看到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后,也还是忍不住被恼火和担心所取代!
扶着白斯聿的手臂,纪安瑶不由开口轻叱了两句。
“你是疯了吗?刚清醒就跑出医院……医生让你下床了吗?你就敢这么乱来!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不行……马上回医院!”
一边说着,纪安瑶就要拉他往外走。
“瑶瑶,”白斯聿轻轻唤了一声,没有跟她一起走开,“我坚持得住……只要坐下休息一阵就好了,医生说了,适当的运动,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闻言,纪安瑶微抬眉梢,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医生真的这么说了?”
白斯聿掏出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浅浅一笑。
“那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
用不着问,纪安瑶自然知道白斯聿那是随口胡诌的,他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哪有这么快就能下床?但是见他坚持,她也就没有强求。
他刚刚才走到这里,想必耗费了极大的体力,再要马上走回去,身体肯定会吃不消。
所以,纪安瑶只能先让他留下来休息一阵,等到他恢复了一些精力,再陪他一起回医院。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随手拍开了他的手机,扶着他走向一边的长椅。
“不打了……病人最大,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看到白斯聿出院,众人先是微微一怔,继而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关心的关心,恭贺的恭贺,院子里很快就又热闹了起来。
白斯聿的身体还很虚弱,纪安瑶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不顾医生的反对,强行出院参加这个欢送晚宴的。
刚才制住严晓盈的那一下,几乎用尽了他大半的气力。
这会儿也是强撑着,才没有栽倒在地上。
面对众人热切的关怀,白斯聿没有精力回应太多,便只淡漠着俊脸,偶尔应上一两声,纪安瑶知道他辛苦,一边帮忙回应来人的关切,一边转头朝尹媚儿递了个颜色。
尹媚儿立时意会,让苏成煜帮着挡下了热情的众人,继而扬声建议道。
“外面风太大,大晚上的湿气也重,对病人不太好……要不然,瑶瑶你还是先扶白少进屋子里休息吧,别再折腾出什么事儿来才好!”
“嗯。”
纪安瑶顺势点点头,转而将白斯聿扶了起来,轻声道。
“我们进屋吧。”
在场之人也不是不懂察言观色,见到这样的情形,便就收起了满腔的热切,没再继续追上去纠缠,毕竟……刚刚严晓盈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
哪怕白少现在只是个虚弱的病人,但要是不小心惹恼了他,还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桌子边的角落里,严晓盈仍旧跪坐在地上,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只在众人小声议论的时候,才偶尔投来几道嘲弄的视线。
暗暗捏着拳头,严晓盈咬着银牙,几乎抓烂了裙角,从小众星拱月养尊处优的她……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人!
凝眸看着纪安瑶携同白斯聿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步走远,严晓盈眸色幽暗,明明这场欢送宴的主角是罗格和谭莉莉,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几乎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她才是整场晚宴的焦点,甚至就连她的男伴,都被吸引走了不少目光。
想到这里,严晓盈愈发恼怒了,攥着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草地!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严晓盈独自一人愤愤不已地发泄着,面前忽然多出了一道黑影,继而是一双淡粉色的高跟鞋。
见状,严晓盈微微一愣,顿在了那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
闻言,严晓盈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是个有些眼熟的面孔,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因为没有什么来往,所以严晓盈一下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便就剔着眉梢,冷眼睨了对方一道。
“你又是谁?”
顾宁熙没有急着回话,只抬手伸到严晓盈的面前,微微一笑。
“先起来再说吧。”
见对方有意示好,严晓盈虽然有些不屑,但在这样的情况下,道也没有置之不理,便就扬眉追问了一句。
“你想干什么?”
顾宁熙依然没有开口解释。
转头看了一圈四周,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投来视线,不由催促了两句。
“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
听她话里有话,严晓盈这才抓上她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为了避嫌,顾宁熙没有跟严晓盈一起走开,而是小声地同她约了一个地点,便就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接着……才一前一后,走到了昏暗而又僻静的角落。
顾宁熙到得比较早,在那里等了一阵,才见严晓盈匆匆走了过来。
“你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对方鬼鬼祟祟地把自己约出来,严晓盈面露警惕之色,显然不是很信任眼前这个主动找上自己的女人。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有些同病相怜罢了,我也很讨厌那个女人,比你还讨厌。”
“所以呢?”
“我这里有一包药,等下……你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找个机会把药下到他们喝的水里,你就可以报仇雪恨了。”
听到顾宁熙这样说,严晓盈顿然谨慎了起来,追问道。
“什么药?!”
“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吃不死人……不过是药性比较烈的催丨情药而已,只要喝上一口水,药效就会马上发作。”
顾宁熙笑意盈盈,口吻越发温柔了。
“你想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在别人的家里头,要是他们两个公然发丨情……不是很有意思吗?而且,白少的身体状况你刚才也看到了,他根本禁不起折腾……所以,一旦纪安瑶服下这种药,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强迫白少发生关系,搞垮他的身体,要么……找别的男人泻火,公然给白少戴绿帽子,哎呀呀……这可真是太淫丨乱了!”
经过顾宁熙的一番挑唆和渲染,严晓盈下意识脑补出了那样的画面,不由跟着勾起嘴角,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她也不是没有脑子,并不会因为顾宁熙的三言两语,就被她说动。
等到顾宁熙把话说完,严晓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有这么好的药,还有这么好的主意……为什么自己不进去下药?反而要我出手?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当枪使吧?”
“你误会了,我倒是想亲自动手,但是我跟纪安瑶的关系很不好,找不到进去的理由……而且,就算我进去了,难免不会引起他们的猜忌,可你就不一样了,你被她弄脏了衣服,刚好可以进去换一套,顺便发通脾气转移众人的注意,大家只会对你敬而远之,就不会过多地怀疑你了。”
在顾宁熙的循循善诱之下,严晓盈不免有些心动,但还是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仍旧有些迟疑。
见她犹豫不决,顾宁熙继续笑着反问。
“难不成……你就打算这样狼狈地离开吗?今天发生的事,一定会让你被笑话上很久的,但如果有更劲爆的话题发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盖过你的‘风头’,所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吗?”
终于,严晓盈被顾宁熙彻底说服,扬手伸了过去。
“把东西拿来吧!”
顾宁熙即便从包里取出一瓶药水,塞进了她的手里。
严晓盈握着药水,面色阴沉,目光幽冷。
“纪安瑶,我要你好看!”
屋子里。
罗格等人同白斯聿寒暄了一阵之后,很快就被尹媚儿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好了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见的也都已经见到了……我们快点出去吧!这白少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的,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肯定有很多话想跟瑶瑶说,咱们就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打扰他们了!走走走,到外头喝酒去!”
“是啊!去外面吧……给他们留点儿私人的空间……”
“对对对……”
众人连声附和着,即便离开了屋子,走回到了院子里。
霎时间,热闹的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刚才还挤着不少人,这会儿都走了个干净,就只剩下纪安瑶和白斯聿在沙发上坐着。
白斯聿半倚半靠在沙发背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精神并不是很好,唯独一双眸子漆黑璨亮,此时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边上给自己削水果的纪安瑶。
“好了。”
放下小刀,纪安瑶转过头来,端着方方正正切好的苹果,笑着递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你急着赶过来……肯定什么都没吃,也不怕饿得慌!”
白斯聿却是没有抬起手,只轻飘飘地从薄唇里吐出了两个不无暧昧的字节。
“喂我。”
闻言,纪安瑶脸颊一红,冷不丁脑补过了头。
便就啐了他一句。
“矫情是你矫情。”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自觉地叉起一块果肉,递到了他的嘴边。
“来,张嘴……”
白斯聿握上她的手,笑了笑。
“生病的时候不多矫情几下,等病好了,就没有机会享受到这么温柔体贴的待遇了……”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哼哼道。
“哪有……别说得好像我虐待了你似的,你要是喜欢被伺候,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饲养得跟猪一样肥壮?!”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需要那么肥壮。”
白斯聿一口吃下苹果,转而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舐了一下纪安瑶的指尖,眼眸里暗含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只要每天晚上……都喂饱我就行了……”
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纪安瑶脸颊的温度顿时又烫了三分。
立刻抽开了手,低下头继续给他叉果肉。
嘴里忍不住小声地吐槽了两句。
“死性不改,刚醒来口味就那么重,没听医生说生病期间口味要清淡一点吗?多吃蔬菜少吃肉,身体才能好得快……”
白斯聿不以为意。
“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只有吃肉,身体才能好得快。”
“……”
面对某只本性难移的衣冠禽兽,纪安瑶不免噎了一下,有些无言以对,只能连着串了三块果肉,堵上了他的嘴。
“吃苹果!”
白斯聿乖乖地吃着,纪安瑶喂多少,他就吃多少,一点儿也不挑食,一直到把整个盘子都吃空了,还不够,又去咬她的手指。
温热的舌尖舐过指腹,激起一簇簇细小的电流,纪安瑶下意识抽出了爪子,哪敢在这个时候玩火?
白斯聿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虽然大部分的小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划得深的还结着厚厚的一层痂,一旦做什么“剧烈运动”……伤口难保不会裂开,纪安瑶守了他那么久才等到他醒过来,自然是不敢冒险的。
奈何白斯聿在某些事情上,从来都是没有轻重的,她当然不能陪着他胡闹,便就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开了一些。
然而,白斯聿的感觉何其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搭在纪安瑶腰间的手臂随之收紧了几分,试图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揽。
只是纪安瑶下意识要挪开,没有配合他,再加上白斯聿的身体虚弱,不像平时那么有力气,一时之间……却是没法儿将她揽入怀中。
动手不行,白斯聿就只能动口了。
“瑶瑶,坐过来一点。”
“不要。”
纪安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白斯聿继续柔声诱哄。
“听话,坐近一点。”
“不行……”纪安瑶还是一口回绝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在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前,我会跟你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呵呵。”
听闻纪安瑶义正言辞的说法,白斯聿却是忍不住笑了。
明明知道纪安瑶指的是什么,偏还要邪恶地反问一句。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在想些什么?”
纪安瑶耳根一热,错开了他的视线。
“反正……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白斯聿却是不承认,反而换上了一本正经的架势,关切道。
“瑶瑶,是不是这段时间把你‘饿’坏了?你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我不过是让你坐过来一点,这样我的手就不会伸得那么累了……你脸那么红干什么?”
对于白斯聿正儿八经的说辞,纪安瑶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要真有那么“纯洁无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禽兽了。
但听他说到手累,纪安瑶还是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
“这样坐着……真的很累吗?”
“是啊,很累……”白斯聿扁了扁嘴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坐得那么远,我的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那就把手放下吧。”
微微一笑,纪安瑶十分体贴地建议了一句。
“……”
终于,某只能言善辩的总裁大人,十分难得地被噎了一下。
尔后,更加委屈可怜地看向纪安瑶,眼巴巴地瞅着她。
“老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的脸上有了一道疤,破了相,没有以前那么帅了……所以你就没那么爱我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纪安瑶便就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巴,堵上了他接下来的话。
尔后,微挑眉梢,睨了眼白斯聿下颚处那道浅浅的伤痕。
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好吗!
就是伸手摸的时候,会有一些凹凸不平的感觉,但离破相根本就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啊有没有?!
抓上纪安瑶的手,白斯聿轻轻将其拿开,继而满脸诚恳地请求道。
“老婆,坐过来一点吧,我想抱抱你……真的,就只是抱抱你……”
很少看到白斯聿这么单纯而又孩子气的一面,纪安瑶不免有些心软,到底是往他身边靠了过去,缓缓地靠到了他的身上。
搂着她的腰,感觉到温热而柔软的娇躯依偎在怀中,让人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怀里空空荡荡的。
伸出手……捕捉到的永远都只是毫无分量的空气。
靠在白斯聿的肩头,听着他平缓的呼吸,纪安瑶没再说些什么,气氛显得十分安宁而融洽,没有提心吊胆,没有伤心苦涩……宛如置身梦境一般,恬静得有些不切实际。
她没开口,白斯聿也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亲密地依偎着,享受着温馨而宁静的美好时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睦地相处过了,久到都快要忘却了那种拥抱着彼此的感觉……劫后余生的庆幸,重修于好的悸动,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也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许久。
纪安瑶抬起手,在白斯聿的胸口一个一个地画着圆圈,低低地说了一声。
“斯聿……答应我,以后不要那么拼命了好不好?那个时候在仓库里,看到你被他们拖下去……我真的以为,你会死……”
“不会的。”
白斯聿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抚慰道。
“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才会死。”
“可是,看到你毫无意识地躺在床上,身上插着那么多的管子……我是真的很害怕,怕你会永远都醒不过来。”
这种话,在白斯聿昏迷不醒的时候,纪安瑶是断然不敢说的。
也不敢跟别人说。
生怕说出口……就会一语成谶。
所以,她只能把那种深深的恐惧,默默地深埋在心底。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纪安瑶才敢开口告诉白斯聿……告诉他她的担心,她的害怕,还有她的惶恐和无助。
感觉到纪安瑶的不安,白斯聿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
“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呢……我还没有爱够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醒过来,醒过来好好地爱你。”
白斯聿的声音很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温和的语调要比寻常更加柔软。
但在柔和之中,依然充满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瑶瑶,相信我……我会陪着你一生一世,携手白头,一起过完这辈子。”
“嗯……”
纪安瑶点点头。
掌心下面,是白斯聿强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充满着活力……就算是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也依然源源不断地,给予她莫大的希冀和安慰。
而她,就住在他的心里面。
只要他的心跳还在,她就能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所有的一切。
客厅外。
严晓盈站在一个相对而言较为隐蔽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眯着眼睛看向客厅里相拥而依的两个人。
黑眸之中,闪烁着几分狩猎般的幽暗光泽。
她在等。
等那个女人倒水喝。
他们在屋子里说了那么久的话,肯定会觉得口渴,所以……就算她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喝水,但是概率很大,可以说是十之八九。
严晓盈并不蠢,她知道刚才找她的那个女人,是想利用她。
但是,看在对方的计划这么完美的份上,她可以不计较。
本来她是打算像对方说的那样,吵闹一阵让众人对她敬而远之,结果……事情的进展比她想象之中还要顺利。
因为那些人的眼里只有纪安瑶和白斯聿,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或者说……他们看到了她,但直接就把她忽视了,仿佛她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空气。
这样的待遇对于自尊心极强的严晓盈而言,无疑比被人嘲讽奚落还要来得更难承受,也更加令人憋屈火大!
所以,为了增加药物的杀伤力,她并没有依照顾宁熙的计划,将药水倒进水壶中,而是全都倒进了同一个杯子里。
药水的浓度很高,剂量很小,所以只要把药水滴到杯子的底部,就算再将杯子倒过来,也不至于流失药水,到时候……只要将水倒进杯子里,就能化开所有的药水。
这样一来,不管是白斯聿还是纪安瑶喝了那杯水,后果可想而知,绝对会非常精彩!
桌面上的杯子有四个,为了能让纪安瑶拿到洒了药水的那个杯子,严晓盈特地将托盘转了一下,成四十五度对向纪安瑶,所以只要她一伸手,拿到的必然就是那个杯子。
做这些小动作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打掩护,严晓盈故意弄掉了手链,装作弯腰找东西的模样,用身体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原本大家就没怎么关注她,再加上她的动作很迅速,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举动。
弄好之后,严晓盈就进到房间,换上了同苏家人借来的一条裙子。
一直等到她离开,客厅里的人始终不曾转头多看她一眼,好像她从来都没有进去过一样……想到这里,严晓盈的神色顿时又阴沉了三分。
端着手里的蛋糕,拿叉子一下又一下将其捣得稀巴烂!
就在严晓盈愤懑不已地发泄情绪的时候,客厅内,纪安瑶果然俯身倒了一杯水。
而她手里拿着的那个杯子,赫然就是最靠近她的那一个!
见状,严晓盈眸色微紧,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像是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不负所望,纪安瑶将杯子拿到嘴边,咕噜噜地喝掉了大半杯。
接着……
又见白斯聿把杯子拿了过去,仰头喝光了剩下的一半。
看着他们把整一杯水瓜分喝完,严晓盈目光灼灼,闪烁着兴奋的光泽,嘴角止不住上扬,勾勒成一道嘲弄的弧度。
太好了!
那两个蠢货,居然全都中计了!
她还当他们有多厉害,结果……也不过如此。
什么白家太子爷,什么顾家大小姐,到头来还不是照样被她玩弄于掌心,耍得团团转!
等到药性发作,就算他们两个藏到房间里搞,一旦白斯聿出了什么意外,一样会招来众人的“观赏”和热议。
呵呵!
她倒要看看,当那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丢尽了脸面,以后还怎么嚣张!
虽然是烈性春丨药,但不可能在喝下去的一秒钟之后就会发作,多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目睹纪安瑶和白斯聿把水喝完之后,严晓盈心情大好,刹那间成就感爆棚!
急于分享喜悦,严晓盈等不到药性发作,尤其是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随后走进了客厅,那种激动而兴奋的情绪更是难以自抑!
放下手里的蛋糕碟,按捺不住内心的熊熊烈火,严晓盈立刻转身去找顾宁熙,想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然后拉着她一起欣赏接下来的精彩戏码!
没想到墨子胤会进来,纪安瑶微微有些诧异,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子胤……你怎么进来了?”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打算带他进来的,但是墨子胤说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就没有跟在她的身边,只远远地守在了院子的外围。
所以那个时候,看到她被严晓盈纠缠不休,墨子胤没能马上赶到她的身边帮她解决麻烦。
以至于被提前走进院子的白斯聿抢先了一步。
话音落下,不等墨子胤开口回答,就见白斯聿缓缓坐直了身体,抬眸看了眼对方,继而淡然一笑,从薄唇里轻飘飘地吐出了几个意味深长的字节。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进来。”
“嗯?”
听到白斯聿在跟墨子胤打哑谜,纪安瑶更加搞不清楚状况了。
“什么意思?”
白斯聿没有回话,只俯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转而递到了墨子胤的面前。
“看你好像很渴的样子,喝口水吧。”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了。”
墨子胤伸手接过,尔后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微微眯起眸子,白斯聿凝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英俊,酷冷,沉默寡言。
在看向他的时候,眉眼间带着隐隐的敌意。
却能在转向纪安瑶的瞬间,换回柔和的目光。
这样的男人——
显然不能留在纪安瑶的身边。
“啪嗒”。
俯身将杯子放回到桌面上,墨子胤抬起眉梢,对上白斯聿探看的视线,霎时间……空气随之微微有些凝滞,连带着气氛都跟着僵持了起来。
纪安瑶坐在边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表示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完全不懂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一时之间,却又插不上什么话。
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他们接下来的反应。
静默片刻,最终还是白斯聿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喝得这么干净……难道你就不怕那杯水里有问题吗?”
墨子胤淡淡一哂,不以为然。
“白少亲手倒的水,怎么会有问题呢?”
白斯聿是聪明人,就算真的要对他下手,也绝对不会选在这种时候,一来太过刻意,容易暴露自己,二来……这样做,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墨子胤并不认为他会把那杯下了药的水递给自己。
白斯聿这样做,无非是在试探他,顺带挑衅他。
听到两人的对话,纪安瑶微蹙眉心,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不由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杯子和水壶,反问道。
“这么说来,你们的意思是……这些杯子有问题,被人动了手脚?”
白斯聿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对,是被人动了手脚。”
闻言,纪安瑶的眸色骤而冷了三分。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白斯聿轻启薄唇,淡淡地吐出几个清冷的字节——
“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个女人。”
“是她?”
其实,早在严晓盈进来的时候,白斯聿就注意到她了,只是装作没有看见而已。
接着看到她做了个弯腰的动作,他更是特地留意了一下。
再然后,就发现桌子上的摆盘有被人转动的痕迹。
很明显,严晓盈弯下腰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捡东西,而是为了耍花招。
白斯聿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即便在严晓盈走开之后,不动声色地将置放着杯子的托盘换了个方向。
这样的一幕,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是被守在客厅外的墨子胤完完全全看在了眼底。
听完白斯聿的解释,纪安瑶不由倾身上前,从托盘里拿出了剩下的两个杯子,继而拿到面前低头往里面扫了几眼。
果然……两个杯子当中,有一个杯子是干净的,不染纤尘,没有半滴残留的水渍。
而另一个杯子的底部和内壁上,则留下了不是十分明显的几道水痕。
因为是骨瓷杯,外壁并不透明,再加上杯身很长,所以如果不是特意去察看杯子的底部,几乎不可能会发现杯子里头的猫腻。
更何况这里是在苏家,不是别的什么地方,纪安瑶和尹媚儿时常会过来玩,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和戒备,肯定是拿起杯子看也不看一下直接就倒水喝了。
想到这里,纪安瑶的脸色顿时更难看。
刚才她倒出来的那杯水,她和白斯聿两个人都喝了,万一真的有问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该死!”
气恼只下,纪安瑶忍不住骂了一句。
顿了顿,又觉得整个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刚才在院子里,她虽然被人绊了一下,但确实是不小心才撞到那个女人的,就算对方真的要报复她,也没理由会用这样的方式。
难不成……她来参加这种宴会,还会随身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水不成?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收敛了神色,转而抬头看向墨子胤,沉然道。
“子胤,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你应该有看到,是谁在背地里捣鬼绊了我一脚,是不是?”
当时她没把事情闹大,是因为没有证据,同时也是不想在罗格和谭莉莉的欢送宴上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以免伤了他们的感情,还有苏家二老的颜面。
但那并不代表她不会秋后算账。
而如今,对方玩得如此过火,居然敢对她和白斯聿下药……那就完全不能饶恕了!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白斯聿眸色微冷,跟着抬眸看向墨子胤。
他以为那个时候,纪安瑶只是无意中招惹到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女人,却没想到……背后还有她被人绊了脚的这一出。
这样的话……那个在背地里搞鬼的家伙,还真是其心可诛!
“嗯,看到了。”
墨子胤微微颔首,神情随之冷峻了几许。
“是谁干的?!”
“顾宁熙。”
当那三个熟悉的字眼从墨子胤刀削般的薄唇中缓缓吐出,纪安瑶不由轻轻一震,完全没想到会是她干的。
虽然她的这个好妹妹,平时张牙舞爪很厉害,但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这一回,倒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样说的话……药水也是她带来的了?”
墨子胤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了其中的一段音频,继而将手机放到了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的面前。
“这段录音,我想……你们应该会感兴趣的。”
闻得此言,纪安瑶神色微寒,大概已经猜到了录音的内容。
果然,手机里很快就传说了顾宁熙和严晓盈的对话声。
从头到尾,全都是顾宁熙在怂恿那个女人下药的说辞,端的是苦口婆心,费尽了唇舌……最终,如愿以偿地说服了一开始隐隐有些抗拒的严晓盈。
录音的内容,甚至比纪安瑶设想中的情形还要来得更加肮脏,更加龌龊。
恼怒到了极点,纪安瑶反而没有那么生气了。
眼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等到录音播放完,墨子胤即便俯身拿回了手机,转而抬眸问向纪安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呵……”
冷笑一声,纪安瑶眸色沉沉,不再有丝毫的顾虑。
敌不仁,我不义。
这已经不是顾宁熙第一次在背地里搞事儿了,甚而愈演愈烈,把矛头对准了重伤未愈的白斯聿,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再对她姑息养奸,不了了之!
“对付这种心机婊,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以其人之道,加点儿佐料,再还治其人之身了。”
“好。”
墨子胤表示完全没有异议,立刻答应了下来,接着又追问了一句。
“现在就动手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对!马上动手,她都这么搞我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无非就是十分恨我和万分恨我的差距,左右是要招人恨的,不如给她狠一点儿的教训,好让她学乖一些……以后再要动手,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别有事没事跑来我面前找存在感。”
“我知道了。”
墨子胤不再赘言,点头应一声,便就转身走出了客厅。
目送他走远,纪安瑶低头看了眼桌上剩下的三个杯子,眸色微微有些黯然。
“斯聿……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不管怎么说,顾宁熙毕竟是我的妹妹,我这么报复她,到时候……丢的可是顾家的脸,顾明远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恨我一辈子……”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的声音很平淡,掀不起丝毫的波澜。
然而,被有血缘关系、甚而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那么久的“亲人”算计,心里总归是不痛快的。
她以为,只要她离开了顾家,就可以跟范苓玉母女摆脱交集……却没想到,顾宁熙竟然会因为讨厌她做到这样的地步。
一个人的内心……到底可以阴暗到什么样的程度?
纪安瑶的心情,白斯聿再理解不过。
然而,白闵琛再怎么过分,也不会卑劣到用这种龌龊的手段伤害他的身体,顾宁熙的行径……已然不是“过火”这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你只要对我好就行了。”
伸手揽过纪安瑶的身体,将她往怀里稍稍拉近了一些,白斯聿微微低头,将下巴搭在了她的头顶上,口吻是说不出的温柔。
“至于其他的人,看你高兴。”
院子里。
尽管顾宁熙为了避嫌,刻意与严晓盈保持距离,但是架不住对方的“兴致勃勃”,到底是被她拉到了一起。
两个人背对背坐在角落里,佯作不认识的模样。
只压着声音,在私底下交流。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你不是说那个药很强效吗?应该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发作啊!”
“药当然没有问题,前提是……你得保证他们确实喝了那杯水。”
“怎么?你是在说我办事不利索,把事情搞砸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们喝下那杯水的,绝对不会有错!”
“那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谁知道啊……”
顾宁熙和严晓盈一边议论,一边翘首以盼,频频朝客厅内投去探看的视线,迫切地期待他们两个能在众人面前出糗,最好搞得半死不活的,那才解恨!
又等了一阵,瞅着情势不太对,顾宁熙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质疑严晓盈,却听她陡然拔高了声调,兴奋地提醒道。
“快看快看……他们站起来了。”
言语之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但因为刻意压着声音,所以并没有很响亮。
听她这么一叫唤,顾宁熙跟着转过头,抬眸朝客厅看了过去。
果然,白斯聿和纪安瑶双双起身,两个人的身形微微有些摇晃,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状态不是很正常。
见状,顾宁熙半眯起眼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成一个愉悦的弧度。
“开始了。”
“嗯!还真是期待啊……”
严晓盈摩挲着双手,目光灼灼,双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纪安瑶受尽众人唾弃的场景!
那样的画面……简直光用想的,都让人觉得五体通泰,浑身舒爽!
目送纪安瑶和白斯聿走进房间,一步一步……按着计划中的节奏发展,严晓盈兴奋不已,忍不住端着酒杯转过身同顾宁熙庆贺。
“来!为了美妙的今夜,干杯!”
顾宁熙虽然谨慎,但在这样的时刻,也免不得被严晓盈感染情绪,即便端起面前的酒杯,同对方轻轻地碰了一下。
“cheers!”
屋子里,漆黑一片。
纪安瑶没有开灯,只循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了窗户边,尔后垂眸看向院子里的那两个人得意洋洋的身影。
看到顾宁熙和严晓盈举杯饮尽,将杯子里的香槟喝得一滴也不剩,纪安瑶不由勾起了嘴角,漾开一抹轻蔑的哂笑。
不要怪她心狠……这都是她们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纪安瑶交代了要加点“佐料”,虽然没有明说加什么,但墨子胤肯定不会让她失望,再加上顾宁熙带来的那支烈性药水,想必过不了多久,药性就会发作。
想到那样的场面,纪安瑶还是觉得有些惨烈。
但是,敢在这种时候对白斯聿下手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可饶恕!
白斯聿站在她的身后,双手环着纪安瑶的腰身,因为休息了一阵,又吃了不少东西,体力恢复了许多,不像刚才那么虚弱。
只是站得久的话,终究还是有些吃力,便将身上的重量挂了一些到纪安瑶的身上。
两个人贴得近了,嗅到她颈间的香味儿,白斯聿就忍不住开始了小动作。
然而,还不等他的指尖探入她的衣服里,就被纪安瑶眼疾手快地按住,阻止了他进一步的游走,完全……没有给他一星半点儿的机会。
“老婆……”
白斯聿低低地唤了一声,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委屈。
像是小孩子索要糖果被拒绝了一般,特别的失落……听在耳里,让人忍不住有些心软。
可惜……心软归心软,纪安瑶却是不会由着他乱来。
“叫老公也没用!”
“……”
再一次,无往而不利的白少,又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瘪。
*
【401章已恢复,可以放心看,本章最后的题外话超过三天期限无法更改删除,所以无视掉它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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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聿依然没有放弃。
难得今天的月色这么美,不做点儿春花秋月的事,岂不是辜负了这样的良辰美景?
双手环在纪安瑶的腰间,白斯聿顺势将她搂紧了几分。
尔后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纤细的颈项。
先是小心翼翼地亲吻,接着有意无意地摩挲,末了还不忘若有似无地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瞬间在细嫩的肌肤之下激起一阵阵细微的电流,蹿遍了纪安瑶的全身。
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自然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最能撩拨她的神经。
然而,下一秒——
还不等白斯聿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听纪安瑶轻飘飘地吐出几个轻细的字节。
“老公,你就这么急着回医院吗?要不然……我让子胤先把你送回去?”
听到这话。
白斯聿动作一滞。
好不容易才营造起来的气氛,瞬间被灭得连渣都不剩了。
为了不被纪安瑶提前赶回医院,白斯聿不得不安分下来,乖乖地靠在她的肩头……不敢妄动。
毕竟,他现在处于弱势……真要硬碰硬,确实占不了上风。
而且墨子胤那个男人,很难对付。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给他有机可乘,必须把老婆给看紧了才好!
这厢,纪安瑶一盆冷水浇灭了白斯聿体内的邪火,那厢……热闹却是刚刚开始。
坐在原位等了片刻,顾宁熙和严晓盈正兴致勃勃地期待着纪安瑶会衣衫不整地从屋子里冲出来,然后惊慌失措地向院子里的众人求救,从而上演一出令人笑掉大牙的精彩戏码!
可是……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屋子里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传出来。
反而在微凉的夜风吹拂之下,不论是顾宁熙还是严晓盈,都慢慢地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一开始,两个人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以为是情绪太过激动,才会引起心跳加速,血流加快,感觉到身体有些发热。
只是,时间越长,这种难以自抑的燥热感就越是明显,仿佛汹涌而来的洪水猛兽,令人难以抵挡。
还来不及意识到什么,脑子里的清醒就被强烈的欲丨望迅速吞噬。
只剩下一个疯狂不已的念头——
好想好想……扑倒男人!
站在窗口边,纪安瑶眸色幽冷,看着顾宁熙和严晓盈在院子的角落里,一件接着一件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甚至就贴身的衣物都被扯得稀巴烂,随手扔到了地上。
因为她们所处的位置有些偏僻,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直到侍应生在送酒的时候,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才走过去一脸懵逼地询问了两句。
“小姐,你们这……这是在干、干什么……唔!”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问完,就被顾宁熙猛地扑倒在了地上,尔后疯狂地堵上了他的嘴!
随即,严晓盈不甘示弱,跟着扑了过来,将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的侍应生再度按回到了地上,像是饿狼般饥渴地撕开了他的衬衫,刹那间噼里啪啦地崩飞了无数的纽扣。
侍应生霎时被这样的场面给弄懵了,一下子淹没在了两个女人的热情似火当中,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反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宁熙的嘴里还残留着药物,侍应生在她的强烈攻势之下,也逐渐陷入了疯狂,两女一男就在院子的角落里,旁若无人地上演起了少儿不宜的激情戏,画面相当火爆刺激,甚至比某国的爱情动作片还要略胜一筹!
见状,纪安瑶不由抬手遮住了眼睛,只张开一条长长的指缝,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艾玛,真是辣眼睛……”
不远处,墨子胤冷着俊脸,便是面对如此激情四射的场景,也没有掀起内心丝毫的波澜,只无动于衷地坚守着岗位,兢兢业业地拍摄下令人羞耻难堪的一幕幕。
这个时间点,夜色已然有些深了,所以不少人已经提前离开了宴会,只有一些同罗格和谭莉莉关系较为亲密的客人还留下来,聚在了同一个角落里谈天说地,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以至于淹没了另一个角落里的声响和动静。
直到顾宁熙的叫唤声越来越高,越来越露骨,众人才察觉到……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混了进来?
大概是想破头皮也想不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会发生那样不堪入目的一幕,所以大伙儿一开始并没有多想,有人还打趣着问了一句。
“谁啊?这么放荡不羁……居然开着手机放小黄片儿?”
“就是说……叫得那么难听,品味也太差了吧!”
“关掉关掉!太尼玛辣耳朵了!”
……
议论了一阵,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觑之下,大伙儿才像是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等等!声音……好像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循声,众人立刻转过了脑袋。
却是因为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走,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
很快,一行人就快步赶了过去。
等到众人打开手机的电筒,照见了角落里激情得不要不要的一幕时,一个个顿时换上了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好半晌,才有人抖抖着唇瓣,惊叹了一声。
“靠!什……什么鬼?!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去!实地操练啊!这也太放荡了吧?!”
“简直不忍直视……”
“我的狗眼都要瞎了!”
“oh!my-god!they-are-so-crazy!”
当众人被顾宁熙的叫声吸引过去,震惊于眼前的场面,忍不住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直得不到男人“宠爱”的严晓盈彻底出离了愤怒,劈手抓起了顾宁熙的头发,继而猛地将她从男人身上撞了开!
下一秒……自己立刻就扑了上去,饿狼扑虎似的霸占了男人。
边上,顾宁熙浑身燥热,药性还没过去,哪那么容易让位,立时又转身扑了回来,飞起一脚踹到了严晓盈的脸上,直接将她踹出了鼻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药性的作用下,两个人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循着身体最本能的渴望,想要在男人身上释放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洪荒之力!
是以,严晓盈根本顾不上痛楚,纵使被顾宁熙迎面踹了一脚,也依然没有松开手,仍旧不停地从身下的男人那儿索取自己迫切渴望得到的快感!
没能把对方拉扯开,没能把男人抢回来,顾宁熙又怎么可能会消停?!
便就伸手抓上严晓盈的头发,直接将她从男人身上狠狠地拽了开!
力道之大,瞬间就扯下了严晓盈头上的一缕青丝,疼得她鼻血眼泪飙飞了一地,忍不住嗷嗷地惨叫了起来!
但显然,严晓盈也不是一朵容易被欺负的小白花!
不等顾宁熙再次占领胜地,就又被严晓盈拽住了长及腰际的头发——
霎时间!
两个一丝不挂浑身光丨裸的女人,就这样心狠手辣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争着抢着去睡一个男人而大打出手,疯狂地干起了架!
看着眼前如此惊人的一幕,众人彻底惊呆了!
再一次瞠目结舌地瞪圆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此时此刻内心的汹涌与震撼!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万头草泥马践踏而过,久久无法平息。
甚至就连口味最重的尹媚儿,在目睹眼前这样疯狂的一幕之后,都深深地表示自己被刷新了三观!刷新了下限!乃至刷新了整个人生!
天啊噜!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淫丨荡之事……
简直没眼看了嘤嘤嘤!
最后的最后。
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那两个几近疯魔的女人!
尤其是男人,更是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就怕自己被牵连其中,像之前那个侍应生一般,沦为那两个女人争相强上的对象。
尽管顾宁熙和严晓盈两人长得都不赖,身材也很好……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呵呵,还是免了吧!
他们才不想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到自己被扒光了衣服上头条呢!
那简直丢脸丢到冥王星去了好吗!
所以……
苏家的人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找来一根棍子,然而一人一棍,干脆利落地敲晕了顾宁熙和严晓盈!
——相信她们的爹妈,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和去脉之后,会原谅他们这样做的!
观赏完一出年度大戏,纪安瑶顿觉神清气爽!
尽管她弱弱地觉得,墨子胤这次下手有些重了……但是一想到顾宁熙阴险歹毒地想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害死白斯聿,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管他什么妹妹不妹妹的,管他什么颜面不颜面的,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白斯聿醒过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对他造成人身威胁!
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其实聪明一点儿的人,多多少少都嗅到了阴谋算计的气息。
大概能猜到这件事跟纪安瑶不无关系。
但是,左右也没有什么证据,再加上在场之人同纪安瑶更为亲密,便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把今天的事儿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一直等到顾宁熙和严晓盈被送去了医院,众人才陆续散场,离开了苏家。
纪安瑶和白斯聿走在后头,同罗格和谭莉莉做了最后的道别,即便跟着离开苏家大宅,赶回了白斯聿还在治疗的那个医院。
大概是因为操劳了一整天,纪安瑶在车上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白斯聿睡得太久了,这会儿倒是没有什么困意。
到了医院,纪安瑶还在睡梦之中,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白斯聿自然不忍心叫醒她,便打算抱她上去。
打开车门,白斯聿刚刚才下车,还没来得及去抱纪安瑶,就见墨子胤抢先一步,将纪安瑶从后座上抱了出来。
见状,白斯聿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迈步上前,白斯聿冷眼看着墨子胤,朝他伸出了手,沉然道。
“尤家的人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乱抱别人的老婆吗?……把瑶瑶给我。”
墨子胤淡淡一哂,却是不以为意。
“白家的人,似乎也不明白……结了婚,有了妻子,就不应该再染指别的女人,更何况还是当着妻子的面,去抱旧情人,甚至不顾妻子的死活……对了,在酒会上的那一次,你的老婆也曾像现在这样,被我抱在怀里,要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平日里,墨子胤的话很少,几乎可以用惜字如金来形容。
眼下,几乎是他一口气说得最多的话。
口吻不咸不淡,却是充满了浓浓的讽刺,还有毫不掩饰的挑衅。
白斯聿凝眸对上他幽暗的视线,并不打算在那件事上同他进行过多的争执,过去的事……说得再多也是惘然,他对瑶瑶的伤害已经造成,他也心知肚明。
但他无法回到过去重新来过,所以……他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地珍惜她,弥补她。
不管用多长的时间,他都能等,等她再次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依赖他。
微敛神色,白斯聿伸着手臂,坚持道。
“把瑶瑶给我……她是我的老婆,你没有权利抱她。”
墨子胤仍旧没有将纪安瑶送去他怀里的意思。
“你连自己都站不稳,还怎么抱她?”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小姐的人身安全,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不能将她交给一个无法保护好她的人。”
“所以……你就打算抱着她在外面一直吹冷风吗?”
……
站在医院的门口对峙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没再继续争执,谁都没有说话,却是谁也没有让谁。
直到纪安瑶受凉之下打了个喷嚏。
墨子胤终于选择了妥协。
“那好,我可以把瑶瑶给你……但如果你有半步的踉跄,那剩下的那段路就把她交给我,怎么样?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好。”
白斯聿沉声应下,没有同他讨价还价。
坦白来说,他确实没有多少体力……但是,不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别的男人抱自己的老婆,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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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弱不禁风的模样,憔悴得连身形都稳不住,墨子胤并不是很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把纪安瑶交给他,白斯聿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不得已,墨子胤只能跨前两步,将纪安瑶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白斯聿的手上。
坦白来说,纪安瑶的身子并不重。
倘若放在平时,就算只用一只手,白斯聿也能将她轻而易举地托起来,但是现在……别说是抱着一个大人,就连抱着一个小孩,对白斯聿而言都是非常吃力的事。
可即便如此,白斯聿还是坚持将纪安瑶抱了过去。
尔后款款转过身,一步,一步……略显艰难,但却异常沉稳地迈上了住院部大楼的台阶。
墨子胤没有立刻跟上去,只剔着一双冷眸,看着那个挺拔颀长的背影。
如果说前一刻,白斯聿看起来还十分的憔悴虚弱。
那么现在,在他接过纪安瑶的那一刹开始,白斯聿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就不一样,甚至就连墨子胤都觉得……有那么一瞬,这个男人看起来,竟是十分的坚实可靠。
担心发生意外,墨子胤并没有在原地驻足太久,随后就迈开步子走在了白斯聿的身后,只当是给纪安瑶保驾护航。
白斯聿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走一步,都仿佛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然而,一直最后,直至从电梯里走出来……白斯聿依旧凭着不可撼动的意志力,稳稳当当地抱着纪安瑶走进了病房。
尔后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柔软的床板上。
先前纪安瑶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白斯聿,特地让人添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在病房里……白天没事的时候,她就在桌子前办公,晚上则留下来陪着白斯聿一起睡,两个人手拉着手,便仿佛能在梦里面遇见对方一般,哪怕白斯聿沉睡不醒,她也不想再留他一个人孤寂无依。
当白斯聿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纵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纪安瑶的身影,可是在看到病房内的布局之后,他几乎在一瞬之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大概……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不用纪安瑶多说什么,更不用她刻意解释什么,只要看到她为他所做的一点一滴,他就能清楚地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知道她不曾对他说出口的情深和意重。
将纪安瑶放稳在床上的那一刹,白斯聿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
所幸墨子胤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才堪堪稳住了他的身体。
扶着床沿站稳身子,没想到墨子胤会这么好心,白斯聿不免有些意外。
但还是轻轻地回了两个字。
“谢了。”
“不用,”墨子胤淡然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不希望你摔伤了,又让小姐为了你担心受怕。”
闻言,白斯聿轻提嘴角,没再说些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刚才那一下动静,纪安瑶不自觉地抓紧了白斯聿的手臂,躺在床上喃喃地呓语出声。
“斯聿……不要走……”
听到她的这声轻唤,白斯聿冷峻的神情瞬间温和了几许,转过身低头看着纪安瑶,反手缓缓握紧了她的小手,柔声安抚道。
“嗯,我不走,我就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边上,凝眸看着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墨子胤的眸色顿而幽暗了几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老子很不爽”的气息,竭尽所能地发光发热,增强自我的存在感,立志成为一个举世无双的超级大灯泡!
只可惜,纪安瑶睡得昏昏沉沉,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存在。
白斯聿更像是方位性失明了一般,仿佛早就已经忘了他还留在病房里。
因为站得有些吃力,在喘息了片刻之后,稍稍恢复一些精力,白斯聿便就跟着上了床,侧身躺在了纪安瑶的身边,将她轻轻地拥入了怀里。
看到这样的一幕,墨子胤俊脸一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提醒了白斯聿一句。
“这是小姐的床,只够睡一个人,你的病床在那里。”
话音落下。
白斯聿抬起头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墨子胤一眼,接着才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一般,下意识反问了一声,狐疑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
墨子胤的脸色霎时间更阴沉了。
他知道白斯聿这么说完全就是刻意的,但他却无法进行反驳。
甚至,找不到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毕竟……他们是夫妻,尽管没有举行婚礼,可是在两个小红本上,他们确实是彼此的伴侣,更是相互认定地另一半。
而他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亲密相依,就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墨子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看着眼前刺目的一幕幕……他以为自己对此早就已经麻木,然而胸口处那颗沉寂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微微地刺痛。
对上白斯聿质疑的目光,墨子胤收敛神色,转而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之前在晚宴上的那段视频,整个过程我都已经拍了下来……本来想过问下小姐的意思,只是现在,小姐已经睡着了……”
听他说起顾宁熙和严晓盈的“激丨情视频”,白斯聿的眸色跟着沉郁了下来。
不等墨子胤把话说完,白斯聿就冷笑着打断了他。
“拿去给娱记,当做明天一早的头条——务必要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视频当中的另一个女人,是严家的千金……”墨子胤并没有立刻答应,说着又补充了几句,“据我所知,严家和白氏近来有合作,还是一个不小的项目,你就这样把视频发布出去,不怕严家的人回头找你麻烦吗?”
“那正好。”
白斯聿淡淡一哂,目光随之染上些许阴狠的神色。
薄唇微微上扬,勾勒出酷厉而冷漠的弧线。
“我等着他们找上门。”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当事人没有异议,墨子胤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到顾宁熙不尴不尬的身份,他绝对会做得比这更绝情。
只是那样一来,顾家难免会闹得鸡犬不宁。
所以……做得太过火,对纪安瑶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更何况,今天晚上那样的一幕,就已经足够让那两个女人吃尽苦头了。
商讨完视频的事,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难捱的沉寂。
白斯聿并没有从床上坐起来,而是始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以一种十分“娇娆”的体态……不掩挑衅地剔眉看向墨子胤,追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墨子胤沉思片刻,继而坦白。
“没有了。”
“那……可以请你出去了吗?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对了……出去的时候,顺便帮个忙,把门也带上。”
不等白斯聿把话说完,墨子胤就自顾自转身走了出去,直接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一扬手,顺势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白斯聿:“……”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男人?!哼。
等到墨子胤的脚步声走远,白斯聿不想劳烦护士,跑过来一惊一乍的,不得已之下……只能亲自下了床,走过去抬手关上了房门。
回到床边躺下,却是没有什么睡意,只支肘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纪安瑶。
这样的宁静与亲密,他已经多久没有享受到过了。
当他以为自己会失去她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
不过……
还好上天没有那么残忍。
给了他一个机会去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
还好她不是铁石心肠。
说一刀两断,就真的天各一方。
还好……他们没有错过彼此,以至憾恨终身。
拥着纪安瑶娇柔的身子,白斯聿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头顶,继而从薄唇之中温柔地呵出几个轻细的字节。
“瑶瑶,我们……重新开始吧。”
墨子胤办事的效率果然很高。
第二天一大早,顾宁熙和严晓盈的那段激丨情视频就传遍了整个网络,不说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儿,甚至就连医院里的护士,都在清晨交接班的闲暇时刻,拿着手机在微信上、微博上,以及论坛之中,兴致勃勃地各种“求资源”——
为了增加新闻的话题度和热度,墨子胤还特地将视频分成了好几段,散播于不同的平台,如此一来,好奇心旺盛的网友们自然而然会把想方设法地把所有的视频都挖掘出来!
人的内心除了好奇之外,对于完整性的渴求也是十分强烈。
墨子胤这样的做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顾宁熙和严晓盈彻彻底底地大“火”了一把,还是红得发紫、红透半边天的那种!
“哇塞!这也太火爆了吧?!”
“啧啧啧……女主角之一我貌似还见过,之前来过医院,看起来娇滴滴的、特别纯情,没想到私生活这么开放,简直吓坏宝宝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越是装纯的女人,淫丨荡起来就越是犯贱!”
“好恶心啊!居然两个女人一起……还为了争着被男人上大打出手?!呵呵,这个梗我能笑一年……”
“艾玛,我的三观都不好了!这也太丢我们女人的脸了吧?!”
……
病房内,纪安瑶可以说是被走廊上的议论声吵醒的。
平时外面都很安静,很少听到有人说话,往往都是人来人往匆匆忙忙的,眼下忽然这么热闹,毫无疑问是发生了什么大新闻。
打了个呵欠,纪安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仔细听了一阵,立刻就听出了一个大概,整个人不由清醒了几分。
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整理脑子里的信息,下一秒……瞬间又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吓!”
冷不丁看到白斯聿衣衫不整地躺在身边,纪安瑶登时吓了一条,猛地往后一缩!
紧跟着,就“砰”的一下滚到了地上,差点没把屁股摔开花。
“嘶——好痛!”
倒抽了一口冷气,纪安瑶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摸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表情,外加几分惊惧。
白斯聿睡得晚,这个时候原本没有醒过来。
但是纪安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一下就吵醒了他。
睁开眼,一抬眸就看到纪安瑶满脸吃痛的模样,从地上爬起身,白斯聿不由神色一凛,立刻坐起身来,握上她的手臂关切了一声。
“怎么样了?!摔得很疼吗?”
一时之间,纪安瑶却是顾不上自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斯聿被扯得有些凌乱的睡衣,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忐忑地问了一句。
“那个……昨天晚上,我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情戏”看多了的缘故,纪安瑶隐约间记得自己昨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春丨梦,尽管她也不想的……但是做梦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嘛!
所以,她就很羞耻地在梦里,跟白斯聿大战了三百回合……
本来这也没什么的,可是一觉睡醒,猛地发现白斯聿就在身边躺着,而且看样子好像他们昨天夜里是睡在一起的!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
不管她在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因为做梦的缘故对白斯聿动手动脚,单是在他的身边做了那样的梦,就足够让她羞耻上一年半载的了好吗?!
越想越觉得羞愧,纪安瑶不免有些面红耳赤,垂着眼睑不敢再去直视白斯聿的俊脸。
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多么地希望,白斯聿能开口说一个“不”字。
可是,世事总与愿违。
白斯聿非但没有否认她昨天晚上的禽兽行径,还故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起来——
“昨天晚上……你是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是有个女人,硬是要脱我的衣服,我不让脱,就不停地哭,不停地闹,还说要去外面找牛郎给我戴绿帽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白斯聿这话,纪安瑶原本就红彤彤的脸颊霎时“轰”的一下烧得更滚烫了!
生怕他后面还会说出什么更羞耻的话来,纪安瑶赶忙扬声打断了他。
“别……别说了!就当我什、什么都没问……”
看着纪安瑶一张小脸红得跟小龙虾似的,散发着诱人的气息,白斯聿不由微扬眉梢,伸手抚上她的下颚,将她的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
纪安瑶拧不过他,被迫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却仍旧牢牢地看着底下,打死都不去看他的双眸,免得被他无情地笑话。
然而……白斯聿却是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上身微微往前倾,凑到了纪安瑶的面前,偏要同她四目相对,大眼看小眼。
战战兢兢,纪安瑶躲闪不过,只能小心翼翼地瞅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眸,讷讷地问了一句。
“干嘛?”
微挑眉梢,白斯聿轻笑一声,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略带不屑地吐出几个字节。
“呵……找牛郎?”
“不、不是我说的!”
纪安瑶立刻矢口否认!
白斯聿刚刚说的那番话,真假掺半,纪安瑶显然并不相信,但他也不会毫无依据地瞎编乱造……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怀疑,昨个夜里,她大概真的提到了“牛郎”两个字。
正当她忐忑不安地琢磨着要怎么撇清关系,把这事儿给带过去的时候,又听白斯聿剔着眼尾,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牛郎这种玩意儿,有我帅吗?”
听到他这样问,纪安瑶几乎想也没想,立马脱口而出——
“没有!当然没有!他们那样的货色,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一根小手指头呢!”
只可惜,白斯聿并没有被她的花言巧语说动,冰眸微微眯着,继续往她的面前靠近了些许,接着追问道。
“那……他们比我有钱吗?”
“这就更不可能了!像他们那种出卖肉体、出卖色相,乃至于出卖灵魂的家伙,怎么可能有资格跟你相提并论呢?”
这句话,倒是纪安瑶摸着良心说的大实话,完全用不着夸张,因为事实本来就是如此,所以她说得特别地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却……依旧没能说动白斯聿。
微敛神色,白斯聿轻抬眉梢,目光灼灼地看着纪安瑶,一直看得她再次涨红了脸颊,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还是说……他们的身材比我更健硕?”
白斯聿虽然是养尊处优的太子爷,但平时的生活作息很规律,除了挑食之外,在其他方面堪称完美,无可挑剔!
特别是在健身和运动方面,完全不是那些整体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可以比的。
一个人之所以能够成为精英,除了头脑足够发达,身体因素无疑也是一项硬指标,哪怕白斯聿并不从事体育行业,可他的运动能力,足以达到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标准。
所以……他的身材自然也是令人垂涎三尺的!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衣架子,说的就是像他这样的家伙!
白斯聿问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几乎以及贴到了纪安瑶的面前,甚而将她缓缓地压到了床板上,就差没有“做运动”了!
纪安瑶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撑在他胸口的位置,讪讪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他们的身材没你棒,持久力也不及你,活更是没你好……反正什么都不如你,跟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就是了!”
忌惮于白斯聿的威慑,纪安瑶闭着眼睛说了一堆的瞎话!
试图能以此取悦白斯聿,把他哄得开心一点,然后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己!
只是——
为什么等她把话喊完了之后,周身的气温反而更低了,如坠冰窖一般,叫人冷到连骨头都在打颤!
感觉到白斯聿没再靠近,纪安瑶不由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细缝,却在对上近在咫尺的那两道寒芒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差点又从床上滚了下去!
“身材没我棒?持久力不及我?活更是没我好?”
一字一顿,白斯聿不咸不淡地把她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在沉默片刻之后,在纪安瑶的心脏负荷即将到达顶点之时,又听白斯聿轻飘飘地从冰唇里吐出了三个字。
“……你试过?”
一听这话,纪安瑶只觉得脑子里“哐”的一声,像是一棍子撂到了大钟上,瞬间震得她整个人都懵逼了!
啊啊啊!
她怎么那么蠢!
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居然在他面前说了那样的话,妥妥就是找死的节奏好吗?!
刚开始纪安瑶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但是现在……瞬间后悔得想要撞墙自尽、横刀自刎啊有没有?!
感觉到那股子浓浓的不善气息,纪安瑶的心跳都仿佛随之停顿了两秒。
屋子里,是一派寂静。
甚至就连走廊上的吵闹声都在刹那间消失了一样。
只剩下他们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白斯聿没有再说些什么,只凝眸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但是纪安瑶很清楚,不管她怎么解释……在这种时候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言多必失,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可若真的不吭声,情况似乎也会很糟糕!
就在气氛僵持得宛如结冰一般森寒刺骨的时候,却听纪安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竟是直接承认了下来——
“嗯,我试过……”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斯聿眸色骤暗,几乎要冻结整个世界!
直到下一秒,纪安瑶继续说道。
“自从试过了你之后,我就再也不想试别人了。”
听纪安瑶这样说了一句,白斯聿俊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不少,只仍旧满目灼热地看着她,下意识确认了一遍。
“真的?”
他当然相信纪安瑶的“清白”。
所以,他更想知道的……是她内心最本真的想法。
“嗯。”
纪安瑶点了点头,继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缓缓地送上自己柔软的唇瓣。
“就算是做梦,我也只能接受你一个,因为……不管是我的心,还是我的身体,都只认得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到“逼”问出纪安瑶的真心话,白斯聿才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继而缓缓俯下身,加深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吻。
就在两人吻得意乱情丨迷,正欲更进一步深入贴近彼此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裹挟着来势汹汹的喧哗,瞬间惊扰了走廊上的众人。
“白斯聿的病房是哪一间?!”
“让他出来!”
“快说!他住在哪个房间!”
“这位先生!还有这位女士!请不要在医院里大声喧哗,你们这样会打扰到病人休息的……”
“哎哎——不好意思先生!没有经过允许,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
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来人纷纷动起了手,一脚接着一脚踹开了走廊上各个病房的房门!
一副杀气腾腾的凶狠模样,也不怕得罪人。
可见是恼火到了极点,全然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病房内。
早在吵嚷声传进来的时候,白斯聿和纪安瑶就猜到了那群人跑来闹事的目的。
很显然……他们是严家的人。
眼下自然是为了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以及今天早上的热点新闻,专程赶来替严晓盈讨回公道的。
“砰!”
又是重重的一脚,猛地踹开了病房的房门!
当严敬荣带着一群人挤过重重阻挠闯进房间的时候,只见白斯聿靠坐在病床上,怡然自得地享受着纪安瑶细心体贴的照料。
仿佛没有看见闯进房间的众人一样,纪安瑶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给白斯聿剥桔子。
白斯聿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满心满眼,都只有纪安瑶一个人。
见状,众人不由微微一滞,原本怒气冲冲的严敬荣更是一下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忘了赶来这里的目的。
护士长为人机敏,率先反应了过来,满脸歉意地向白斯聿两人赔罪。
“白少……对不住了!他们硬是要闯进来,我们实在拦不了……”
话音落下,严敬荣才蓦地反应过来,见白斯聿彻底将自己无视,不由怒气更甚,立刻大步走上前,作势便要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然而,下一秒。
还不等他伸出手,就见白斯聿转过头,冷冷地扫来一道酷厉的寒芒。
霎时间,严敬荣被他凛冽的气势所震慑,骤而止住了步子,恢复了些许冷静,到底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敢在老虎脑袋上拔毛。
微抬眉梢,白斯聿目光沉冷,宛如刀锋般投来锐利的视线,令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感到不寒而栗。
“严总,这一大清早的,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地跑来医院折腾,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见白斯聿明知故问,严敬荣不禁面露怒色,恨声道。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白少应该很清楚才是!”
白斯聿淡淡一哂,不以为然。
“我不清楚。”
看到白斯聿如此冷漠,严太太顿时气红了眼睛,立刻推开身前的护士,怒不可遏地挤到了最前面,神情激愤地大声控诉!
“白斯聿!你还有没有人性?!把晓盈害得那么惨不说,现在她被你们逼得割腕自杀,你们居然还能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吃东西……”
严太太尖着嗓子,声泪俱下地痛斥身前之人的恶劣行径,却是没能把罪状一一列举完,就被白斯聿漠然打断,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
“死了没有?”
几个清冷的字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甚至还透着些许森寒的气息,瞬间凝滞了房间内的气氛。
严太太口吻一顿,不由得停下了咄咄逼人的质问,脑子里的思路一下被打断,连带着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什、什么?”
白斯聿冰唇轻启,端的是冷血凉薄。
“你不是说那个女人割腕自杀了吗?所以我问你……她现在死了没有?”
滞了滞,严太太骤而回过神来,继续声色俱厉地痛陈白斯聿的罪恶行为!
“哼!现在才知道关心晓盈的死活吗?早些时候你怎么没有考虑到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会对晓盈带来多大的伤害?!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阻止了她过激的举动……我真怕、我真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宝贝女儿了……白斯聿,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家晓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
“阻止了?那也就是没死……”
白斯聿淡笑一声,垂下了眼睑,转过头去并不打算再理睬他们。
“有什么事,等死了再说。”
一听这话,严太太先是一愣,尔后立刻就炸了,红着眼睛猛地扑了过去,胡乱挥舞着手臂,想去挠白斯聿的脸!
所幸被人率先拦了下来,没让她近身。
但就算是这样,严太太还是情绪激动,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不止!
“白斯聿!你混蛋!你还是不是人?!这么冷血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是不是晓盈真的死了你才开心?!”
受不了那个女人高分贝的大吵大闹,纪安瑶不禁沉下了脸色,反诘道。
“严总,严太太……敢问一句,你们凭什么认为严小姐出事,会跟我们有关?你们……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吗?”
“证据?呵……还用得着证据吗?!晓盈的绝笔书就是最好的证据!她说是你们干的,就是你们干的!整个曜江市,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跟晓盈有过节?还有谁敢这么欺负我们严家的宝贝女儿?!”
义愤填膺之下,严太太全然蛮不讲理,一口咬定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就是陷害严晓盈的罪魁祸首!
虽然……
事实也确实如此。
纪安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面对着宛如泼妇般歇斯底里的严太太,终究没再继续同她浪费口水,进行无谓的争执。
有些人就是这样,给脸不要脸。
她好心地想要平息这场风波,阻止他们继续往火坑里头跳,可惜人家就是不肯领情,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退开半步,纪安瑶不再说话。
耳边,是白斯聿暗含嘲讽的声音,口吻幽幽,令人遍体生寒。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帮令嫒遮羞了……我这里有个好东西,希望你们听了以后,不会觉得后悔。”
一边说着,白斯聿随手拿起床头的录音笔,继而轻轻地按下了播放键。
当着众人的面,就那么大喇喇地将昨天晚上墨子胤录下的那段对话,一五一十地公开在了所有人的耳畔——
“我这里有一包药,你找个机会把药下到他们喝的水里,就可以报仇雪恨了。”
“只要喝上一口水,药效就会马上发作!”
“白少的身体状况你刚才也看到了,他根本禁不起折腾……”
“一旦纪安瑶服下这种药,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强迫白少发生关系,搞垮他的身体,要么……找别的男人泻火,公然给白少戴绿帽子……”
……
越往下听,众人越是胆战心惊,暗暗感叹那两个女人真是疯了,居然想出这么歹毒的手段,还把主意打到了白少身上!
这不是赤果果地在找死是什么?!
更何况,干了坏事还被人逮了个正着,白少就算扒下她们的一层皮,那都算是便宜她们了!
没想到事情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内部,严敬荣和严太太顿然白了脸色,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等到录音播放完,白斯聿即便收回了手。
转而抬头问向闻讯赶来,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主治医师。
“王医生,我想问一下……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一不小心喝下了那种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冷不丁被点到名,医生不由微微一震,随后立刻换上凝重的表情,沉然道。
“如果那种药真的像录音里说的那样强效……一旦误服,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闻言,白斯聿微勾嘴角,继而挑眉看向严敬荣夫妻两人,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那就是密谋杀人了?”
严太太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往丈夫的身后躲了躲。
严敬荣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张了张嘴巴,试图反驳他的话,可又找不到什么有理有据的说辞。
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又听白斯聿接着问向守在一旁的秘书。
“话说……现在‘故意杀人’的罪行,法院一般怎么判刑?”
秘书立刻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背诵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闻得此言,严太太一下子就慌了!
她来这里,原本是打算为严晓盈讨回公道的,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大的反转,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境况!
惊慌之下,严太太下意识抓紧了丈夫的手臂,压着声音满脸惊惧地问向对方。
“敬荣!现在……我们该、该怎么办啊?!”
相比起严太太的惊慌失措,严敬荣要稍微冷静一些,然而眉心深深地皱起,显然也感觉到了棘手。
他不应该被怒气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以至于落进了白少早就设好的圈套里,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见他们两人沉默不语,白斯聿剔着眉梢,冷眼追问道。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上那两道锐利的眸光,严敬荣心头微冷,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定了……只还有些不甘心,即便扬声反驳了一句。
“可是……你不是好好的吗?那些药,你根本就没有喝下去!”
反而是严晓盈她们自食其果,被暗算了一道。
不等话音落下,杨秘书接着面无表情地往下背诵。
“故意杀人罪,属于行为犯罪,意思就是说——只要行为人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就能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生命权利是公民的所有人身权利当中最为基本、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权利,因此……不管被害人是否实际被杀,不管杀人行为处于故意犯罪的预备、未遂、中止等哪个阶段,都构成犯罪,都应当立案追究!”
听着杨秘书铿锵有力的声音,严敬荣仅存的一点希冀顿时分崩离析,彻底瓦解!
再无争辩的余地。
等了片刻,不见他们再说些什么,白斯聿即便冷笑着看向严太太,不咸不淡地追问道。
“严太太……需不需要我把这段录音提交警局,让警察和法官秉公处理?……嗯?”
听到这话,严太太浑身一个哆嗦,立刻尖声唤了一句!
“不要!不要交给警察!我不要晓盈坐牢!我不要!她还那么年轻!要是真的被抓进监狱里,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一边喊着,生怕白斯聿真的会那样做,严太太紧紧抓着严敬荣的手臂,忙不迭地催促他。
“敬荣!你想想办法……阻止白少!阻止他们!不要让他们再伤害晓盈了!晓盈现在已经很惨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进监狱,肯定会受不了的!”
严敬荣面色阴沉,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事和今天早上的新闻,毁掉的仅仅只是严晓盈的名誉,那么白斯聿手里的这份录音资料,无疑可以毁掉她整个人!
而以他对白斯聿的了解,这个冷血酷厉的男人,完全做得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求完自己的丈夫,见他没反应,严太太马上又转向白斯聿求饶。
“白少!求求你了!放过晓盈吧!她还小,还不懂事……难免会做错一些事,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再为难她了……”
冷眼看着严太太痛哭求饶的模样,纪安瑶不由染上几分讽刺的表情,不屑道。
“明明你们的女儿是被顾宁熙带坏的,你们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去找始作俑者算账……却来找我们闹事,是不是太可笑了?是你们自己没有管教好女儿,就别怪她会在别人那儿吃上苦头!毕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普天之下皆她妈’,做错了事,总归是要受到惩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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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完全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引起的!如果纪安瑶昨天晚上没有出现在那个晚宴上,严晓盈就不会跟她发生冲突,进而被人煽动,乃至于被人利用!
她当然非常痛恨纪安瑶!
可是,在眼下这样的关头,哪怕她再怎么怨恨,也只能硬生生地忍着……怕就怕纪安瑶横加报复,在白斯聿的耳边煽风点火,致使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这么想着,严太太深吸一口气,眼底一闪而过阴狠的神色,却在抬眸的瞬间,换成了诚挚满满的恳求之态。
“白少奶奶,人心都是肉长的,您也是有孩子的人,应该很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知道是我没把晓盈教育好,可她也是因为年纪小,才会受人挑拨犯下大错,现在她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了!所以,您就帮忙劝劝白少,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我会好好管教晓盈,让她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的……”
看着自己的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在地上对着白斯聿和纪安瑶苦苦哀求,严敬荣面色沉郁,显然很难接受眼前事实。
然而,女儿的命运就掌握在白斯聿的手中,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发泄出来。
不得已之下,严敬荣只能跟着一起跪到了地上,眸色沉沉地恳求道。
“白少,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这一次的事,还请你高抬贵手,原谅晓盈年轻不懂事,不要再折磨她了……”
看着两位四十多岁的长辈下跪在地上,白斯聿并没有假惺惺地伸手去拦,只睨着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哂然道。
“严总,别说我不给你们面子,我没在昨天晚上就把这份录音交出去,就已经很给严老面子了……所以,如果你们一定要讨个说法,我是不介意还你们一个公道的。当然……我们两家毕竟有合作,把事情闹得太僵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事实的真相了,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听得白斯聿松口,严太太立刻面露喜色,忙着感激!
“谢谢白少!谢谢白少大人大量!谢谢谢谢!”
不等严太太的“谢”字落地,又听白斯聿沉声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不希望我们两家再有什么不愉快,如果令嫒执迷不悟,还要重蹈负责,那么……我只能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管是谁,只要是敢再伤害瑶瑶的人,那就都该死!”
最后几个字节,说得尤为酷厉狠绝!
听在众人耳中,直叫人心尖发颤,不敢越雷池半步!
严敬荣自然知道,白斯聿这是杀鸡儆猴,在拿严晓盈开刀。
但愤懑归愤懑,在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的情况下,即便是打落了牙齿,他也只能和着血硬生生地吞下去。
然而……
这件事,绝对不会只是“到此为止”!
他都一把年纪了,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地给人下跪求饶过?
白斯聿这次做得实在过分!
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闹闹哄哄地将众人“请”出病房后,屋子里的气氛再度回归了平静。
尽管白斯聿特别威武霸气地修理了一番严家的人,但是纪安瑶很清楚,从他们来势汹汹地赶来闹事的行径上就能看出,这一家子的人并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那个严敬荣,比起尖酸刻薄吵嚷不休的严太太,显然更加难应付。
即便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上几句话,到了后面更是沉默以对,可是从他阴狠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原本昨天晚上的事,莫名其妙地招惹到了严晓盈……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结果事情愈演愈烈,发展到了眼下这样难以挽回的地步,纪安瑶表示十分蛋疼,哪怕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她也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痛快倒是痛快!
可在痛快之后,貌似还有一大堆的麻烦……
想了想,纪安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斯聿,咱们这样整那个女人……真的有必要吗?”
“嗯,有必要。”
白斯聿轻轻地应了一声,尔后抬起手来,温柔地抚上纪安瑶白净的面庞,拿指腹小心翼翼地抚平了她眉心处细微的褶皱,柔声道。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你的下场,有多惨!”
听他这么说了一句,纪安瑶心头微动,泛起了丝丝的暖意。
她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她,白斯聿是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因为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做法,并不可取。
就算他真的要整严晓盈,也不会用这种“兴师动众”的方式来同严家结仇。
所以,他之所以把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是为了杀鸡给猴看,让那些蛰伏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家伙引以为戒,死了那条惹是生非的心!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担心这件事的后续发酵,很有可能会埋下什么令人难以承受的、乃至于是致命的隐患。
“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把那个女人送进监狱呢!到时候两家人彻底反目成仇,一刀两断……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明明互相憎恶,却还要保持合作,难道你就不怕严家的人会在暗中偷偷地动什么手脚,然后狠狠地坑你一把吗?!”
“注意点就好了,用不着赶尽杀绝,”白斯聿半眯起眸子,若有所思,“现在留着严家,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儿的利用价值。”
闻言,见他有自己的打算,纪安瑶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所幸那天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严家的人果然没有再跑来自取其辱地找他们的麻烦,严晓盈也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至于顾宁熙……
范苓玉倒是气急败坏地跑来闹过一下,只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被架着丢了出去,气得她只能在医院的大门外破口大骂!
对此,白斯聿的解决方式十分的简单粗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子,让记者过来一趟,立刻马上。”
“没问题。”
于是,在白斯聿挂断电话不久之后,医院的大门外就被无数蜂拥而来的记者和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众人为了挖掘出激丨情视频背后更多的内幕,愣是把范苓玉团团包围了起来,拿着话筒狂轰乱炸了一整个早上,当场就把她逼问得昏倒在了地上。
从那以后,心有余悸的范苓玉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敢出门。
之后便是出了门,也是胆战心惊的,像是过街老鼠那般,面对着众人的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特别的丢人现眼、面上无光!
这种备受煎熬的感觉,甚至比有人拿刀划割在她的脸上还让人觉得难受!
当妈的都已经如此难堪了,身为激丨情视频的女主角……顾宁熙的日子更是一落千丈!
除了声名狼藉一败涂地之外,甚至连顾明远和老爷子都对她失望到了极点,不管是录音的事,还是视频的事……哪怕他们明明知道幕后推手是纪安瑶,却是对那个女人一点儿苛责都没有,反而坚决地认定,整个事情都是她咎由自取!
偏袒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即便她还留在顾家,但显然……整个顾家已经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顾宁熙就恨得不行!
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剪光了纪安瑶所有的照片,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稍稍发泄出长久积聚在心底的、深深的怨恨!
“纪安瑶!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剪照片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杀了她啊……”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
顾宁熙放下剪刀,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顾文昭款步朝自己走近。
在他快要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顾宁熙倏然站起身,扬手就要往他脸上扇!
然而,不等巴掌落下,就被顾文昭一把扣住了手腕,挑着眉梢反诘道。
“你想干什么?”
顾宁熙怒目而视,挣扎了几下,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怒骂道。
“都是你出的鬼主意,让我下什么鬼药!现在好了!她一点事都没有,却把我害成了这样!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呵呵……”
顾文昭轻笑两声,不以为意。
“当初是谁主动跑来找我帮忙的?自己手脚不利索,把事情搞砸了,怪我咯?”
“我不管!这次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她身败名裂,不得好死!你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做干等下去了!你必须帮我,想办法一起除掉那个女人!”
“你就有那么恨她吗?她好歹……也是你的姐姐啊。”
“切!”
顾宁熙撇了撇嘴角,不屑道。
“我从来就没把她当成是我姐姐,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
闻言,顾文昭又是一声轻笑。
一边说着,一边就将顾宁熙的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大掌则随心所欲地探入她的衣内,在她的身上游刃有余地游走。
“那么爷爷呢?你白吃白喝在顾家蹭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说翻脸不认人,就真的翻脸不认人吧?”
“哼!那个死老头,眼里就只有纪安瑶一个孙女,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了?既然他不把我放在心上,我为什么还要把他当成是亲人?!”
顾宁熙愤愤然地说着,越说越觉得生气,心中怨愤不已,恨不得把那些同纪安瑶站在同一阵营的人全都撕成碎片!
面对顾宁熙的愤怒,顾文昭没再说些什么,只哂笑着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娴熟的手法很快就惹得顾宁熙面红耳赤,忍不住从唇边溢出了几声难耐的呻丨吟。
他也是在无意之中,才撞见顾宁熙的身世秘密的。
原来,范苓玉用来要挟顾明远娶她的这个“女儿”,根本就不是顾明远的亲身骨肉,而是一个其父不详的野种。
可怜顾明远为了一个野种,生生地逼死了自己的正牌老婆,甚至还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反目成仇。
关上门,顾文昭脱下身上的衣服,转而将顾宁熙抱上了床,就着朗朗乾坤翻云覆雨了一番,把顾宁熙伺弄地死去活来的,直接浪成了一滩春水儿。
直到最后的高丨潮冲刺而过,顾文昭才粗喘一声,俯身凑到顾宁熙的耳边,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老爷子的身体快要不行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家里,好好地‘孝敬’老爷子,多喂他吃些可以扰乱神智的药,这样我就能有办法安排律师,让他把遗嘱改了,到时候……老爷子一死,别说是继承公司,纪安瑶连顾家的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一次你要小心一点了,别又像上次那样给人抓住把柄,老爷子只在犯病的时候糊涂,正常的时候还是非常精明的,你最好仔细点。”
“好……我会注意的。”
两人说着,又是一番郎情妾意,好不快活!
远在尤家大宅,纪安瑶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妹妹”跟“好堂哥”已然狼狈为奸,苟合在了一块,她现在更头疼的,是站在面前的那两个男人。
尽管每次墨子胤跟白斯聿遇上的时候,因为两人气场不合,气氛都会瞬间冷凝。
但是这一次……情况显然更为严重。
而事情的缘起,仅仅只是因为大宝白佑霆胡乱认人,当着白斯聿的面,奶声奶气地管墨子胤喊了一声“爸爸”,而墨子胤还特别刻意地应了一声!
刹那间,整个世界立时就全乱套了!
看着白斯聿和墨子胤两人一黑一白面对面地对峙着,手里各抱着一个孩子,周身的气温陡然降至冰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打起来!
为了避免无辜的伤亡,纪安瑶忙不迭地迎了上去,立刻从两人手中把孩子接了过来。
“来来来……把孩子给我!都给我!你的也给我!快点……不管你们是要打架还是要吵架,都去出去解决……可别吓坏了孩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说着,纪安瑶便就一手抱着一个娃,往后接连退开了几步。
“吵架?跟他么?”
微剔眉梢,白斯聿轻笑一声,面露不屑。
“我没那个闲情。”
随后,不等墨子胤开口反诘,白斯聿便就转过身,大步走到了纪安瑶的面前,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忽然俯下身,直接将她连同两个孩子打横抱了起来。
“哎哎哎……你这是要干什么?”
纪安瑶猝不及防,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赶紧收拢手臂,把孩子往身前搂得更紧了一些,惊异之下忍不住连声叫唤了几句。
白斯聿微微一笑,先是抬眸睨了墨子胤一眼,尔后径自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
“带你们回家。”
纪安瑶闻言不由一怔,下意识还要说些什么。
“可是……”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白斯聿截住了话头,笑着反问道。
“都已经离家出走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难道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在娘家的娘家呆下去吗?”
听得“娘家的娘家”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说法,纪安瑶不免觉得好笑,又有些微微的酸楚,心下随之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到底是没再开口。
屋子里,墨子胤凝眸看着白斯聿带着老婆孩子走远,下意识想要扬声拦住他,却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暗暗握紧拳头,用力地抵在桌面上。
沈琳走进房间,一抬眸就看到了满脸阴郁的墨子胤,不由微挑眉梢,问了一句。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她……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抢过来呢?我听说,当初白少也是横刀夺爱,从你的手中硬生生把她抢走的,不是吗?”
“怎么抢?”
“擒贼先擒王,知道女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当然是孩子了!只要你把她的孩子抢过来,还怕她不会乖乖就范吗?”
顿了顿,沈琳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说的‘抢’,不是硬抢,而是需要技巧的那种,如果你能让她的孩子心甘情愿地跟着你,等到哪天她跟白少又吵架了,说不定……她就对你投怀送抱了。”
墨子胤淡淡一哂,不置可否。
“是吗?”
门外。
等到纪安瑶一走,叶圣音就走出了阁楼,本打算去找墨子胤商量事情,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沈琳早一步走了进去。
叶圣音便就止步在了门外,继而拿出手机,随手录下了两人的对话。
嘴角微勾,听得沈琳这样说了几句,叶圣音目光幽幽,很快就有了一个好主意。
等到白斯聿几人回到梧景园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见到纪安瑶回来,林管家一阵高兴,立刻迎上前接过了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
“太好了……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和小少爷们不在,少爷的日子过得有多煎熬,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胃病又犯了,上回还……”
“林管家,”白斯聿微扬声调,打断了她,“少说两句。”
闻言,林管家口吻一滞,立时收了声。
默了默,才又讪笑着说道。
“那……我先带孩子进去休息……”
目送林管家走远,纪安瑶微蹙眉心,显然很在意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转过身,抬眸睨向白斯聿,纪安瑶不由追问了一句。
“你老实说,是不是又胃出血了?”
白斯聿不以为意,并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纪安瑶面色微沉,却是没有轻易作罢。
“所以……你就一定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吗?胃出血不是什么小毛病,一旦病情加剧,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只爱你,不爱自己……所以,如果你不爱我,就没有人爱我了。”
白斯聿神情平淡,看向纪安瑶的目光充满了温柔。
然而……
从那两片薄唇中说出的话,却是让她的心忍不住细细地抽疼。
“瑶瑶,没有你在身边,我……生不如死。”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眸光微动,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半晌,才从嘴里讷讷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嗯,”白斯聿轻轻地将她拥入怀着,点了点头,“都听你的,只要你不再离开我。”
上了楼,纪安瑶打开行李箱,将所有的物件一一摆回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白斯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来来回回地走动,才能重新感觉到房间内的烟火气,散发着一丝丝温馨的味道。
摆弄了好久,纪安瑶才把东西全都收拾好。
抬头看到白斯聿坐在边上袖手旁观,也不帮忙搭把手,不由抱怨了一句。
“你的身体不是已经好了吗?都不过来帮我一下,真没良心……枉我还在医院忙前忙后地照顾你……”
白斯聿却是振振有词。
“我喜欢看你在房间里忙碌,这样才有家的味道。”
纪安瑶轻嗤一声,不以为然。
“就你借口多,别不承认……你就是想要偷懒。”
“是,我是想偷懒,”这一回,白斯聿直接承认了下来,尔后更加振振有词地解释道,“因为……我要留点儿体力。”
纪安瑶微抬眉梢,面露不解。
“留体力干什么?”
白斯聿回答得一本正经。
“做运动。”
“……”
纪安瑶脸颊一烫,瞬间没了话。
白斯聿又道。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纪安瑶转身看了一圈,跟着转移了话题。
“嗯,差不多了……我去洗个澡,刚才出了一身的汗,难受死了……”
“好。”
说着,纪安瑶就从衣柜里取出睡衣,匆匆地走进了浴室,像是逃跑一样,脸颊红红的……明明已经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了,可是每次听到白斯聿的撩拨,还是会忍不住面红耳赤。
随手关上门,纪安瑶刚脱下衣服躺进浴缸里,耳边就传来了白斯聿的脚步声。
“喂……”
纪安瑶立刻扭过脑袋,下意识叫唤了一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抬头,却见白斯聿随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边脱衣服,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霎时间,纪安瑶的脸颊顿时更红了,忍不住嚷嚷道。
“你进来干什么?我、我还没洗完呢!”
“那就一起洗。”
白斯聿微勾嘴角,扯开一抹坏笑,不等纪安瑶再说些什么,就随手将衣服丢到了一边,尔后在某人“囧囧有神”的注视下,大喇喇地坐进了浴缸里。
池水的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泡沫,遮挡住了大半的春色。
然而,即便纪安瑶只露出了光裸的肩头,却反而更添诱人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了解,一探那层洁白的泡沫之下所隐藏的大好春光。
看到白斯聿硬生生地挤了进来,纪安瑶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总觉得今天晚上的白斯聿,显得特别的“可怕”!
尤其是那两道目光灼灼的滚烫视线,就那么无遮无拦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活生生地拆吞腹一样!
愣了愣,纪安瑶才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开口道。
“你的伤……”
“已经好了。”
“前几天不是还没落痂吗?”
“你要检查一下吗?”
半眯着眼睛,白斯聿神情暧昧地看着纪安瑶,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站起身来。
晓得他身上的衣服脱得精光,一丝不挂的,真要站起身……那画面太美,简直让人不敢想象,纪安瑶立刻伸手拉住了他。
“不……不要了!”
哪怕在这之前,她跟白斯聿有过无数次的肌肤相亲,但比起某只禽兽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纪安瑶还是望尘莫及。
再加上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亲密接触过了,好不容易“近墨者黑”的纪安瑶又被时间漂成了一朵小白花儿,眼下面对着白斯聿的“咄咄逼人”,神色间不免有些局促。
脸上的温度更是噌噌噌地飞速上升!
看到她一副娇羞的模样,白斯聿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忍不住多逗弄了两句。
“真的不‘检查’了吗?听护士说……你以前每天都会帮我‘检查’,而且还是特别仔细的那种,连我身上有几道伤口,各在什么位置,都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自己只能看到一部分的,说不定漏了什么地方,还是你再帮我‘检查’一遍吧。”
说着,白斯聿又要站起来。
纪安瑶神色一慌,条件反射性地又要去拽他。
下一秒,却是被他伸手一捞,顺势揽进了怀里……身体的重心一个不稳,纪安瑶只能伸手环住他的后背,陡而同他抱了个满怀。
白斯聿低低一笑,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呵出一口热气。
“还说不想‘检查’?……嗯?”
纪安瑶心尖儿一颤,感觉再要这么继续发展下去,气氛绝对会变得很危险!
睁开眼,瞅见浴缸边放着的洗浴用品,纪安瑶骤然眼前一亮,扬声道。
“你不是说看不见后背吗?要不然……我帮你擦背吧!”
难得纪安瑶如此热情主动,白斯聿自然不好拒绝她,便就松开了手,言笑晏晏地答应了下来,眉眼之间却是噙满了暧昧的气息。
“好。”
纪安瑶红着耳根,从边上拿起了浴盐,等到白斯聿转过了身,便就小心翼翼地往他的背上抹。
尽管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疤痕还在。
一道又一道的,有长有短,有深有浅……交错盘杂在原本完美无瑕的肌肤上,便是现在看着,也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下意识的,纪安瑶放轻了力道,指腹沿着伤疤缓缓划过,眼前随之浮现出了那天在仓库里的情形……纵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每次回想起来,都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感觉到纪安瑶的异样,白斯聿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
纪安瑶扁了扁嘴唇,口吻之中满满都是心疼。
“你的背上……好多伤疤啊……”
闻言,白斯聿皱了皱眉头,非常关切地追问道。
“是不是很丑?”
纪安瑶微微摇头。
意识到他背对着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便又回了一声。
“也不算很丑,就是有点儿明显……看到你身上这么多的伤口,我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的事情,都是为了我,才害你受那么重的伤……”
“不是说好了吗?不许再想那天的事。”
“哦。”
乖乖地应了一声,纪安瑶便就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埋着头,认认真真地帮他擦拭背部。
讲道理……
白斯聿的身材真的是很好。
宽肩窄腰,肌肉精壮,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丝的赘肉,也不像是白切鸡那样没有营养,就算不靠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只秀身段,也分分钟能迷倒一大片女人。
尤其是像眼前这样,在氤氲的水汽中,挂着晶莹的水珠……更是色气满满,充满了浓浓的诱惑!
一开始,纪安瑶的关注点落在了疤痕上,还没有觉得什么。
等到转移了注意力,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燥热霎时间又唰唰地冒了出来,于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偏偏这个时候,白斯聿还要坏心眼儿地抓着她的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
亏得纪安瑶眼疾手快,一把抽了回来,尔后裹上浴巾飞快地逃了出去,光着脚丫子一溜烟儿地跑去了另外一个浴室。
真是够了!
洗澡就洗澡,泡什么鸳鸯浴……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地泡澡了?
笑眯眯地看着纪安瑶跑开,白斯聿倒是没有追出去,再继续这么玩火……他真的会忍不住直接在浴室里就要了她,还是满身泡泡的那种,画风貌似有些不太正常?
当纪安瑶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白斯聿已经擦干头发躺在床上了,耳边贴着手机,在跟谁打电话。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疤痕?至少……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什么自恋不自恋的,我只是不想瑶瑶看到了难过……”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头微荡,不由生出了几分感动。
又听白斯聿继续说道。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毕竟……你懂的,每天晚上都要做运动,留着这种东西实在有碍观瞻,太影响气氛了……唔,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样吧,你明天过来一趟,对!早上就过来……”
一直等到白斯聿挂断了电话,纪安瑶才收敛神色,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呵呵!
亏她刚才还狠狠地感动了一把,刚想夸他两句来着。
结果三句话不离禽兽本性,瞬间就暴露了!
什么叫“每天晚上都要做运动”?!
就算这是事实……也用不着到处跟人炫耀好吗!
想到这儿,纪安瑶忍不住抬头瞪了白斯聿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勾起嘴角,白斯聿笑盈盈地反问道。
“干嘛用这么饥渴的眼神看我?是不是因为饿了太久……所以饥不可耐了?过来……叫声老公,我一定好好地‘喂’饱你。”
“……”
纪安瑶只当是没有听见,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她是真的想不通!
像白家那样富贵逼人的财阀,教养出来的后代不应该都是翩翩贵公子吗?为什么就出了白斯聿这样一个骨子里透着流氓气息的衣冠禽兽?!
更可笑的是……外头的那些女人,还以为白斯聿有多正经!
要是把这段话录下来放到网上给那些女人听一听,估计她们的三观都要颠覆了,世界都要崩塌了!
摇摇头,纪安瑶暗自腹诽了几句。
便就走到梳妆台前,拿出抽屉里的吹风机,自顾自地吹头发。
刚刚才按下开关,手上力道一轻,却是被白斯聿随手拿过了吹风机,继而像是给猫撸毛似的,用力地搓了两下她的脑袋。
纪安瑶立刻转过头,对他怒目而视。
“你干嘛?!”
白斯聿剔着眉梢,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老公说的话,不许当成耳边风。”
“我哪有!”纪安瑶继续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势要装傻到底,“你刚才有说话吗?我没听见啊!”
白斯聿轻笑一声,忽而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
“那……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纪安瑶耳根一红,又不能承认,只能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吹风机。
“别闹了!把吹风机给我!头发湿答答的好难受……”
白斯聿自然没叫她把吹风机抢回去。
即便站直身体,打开开关对着她的脑袋一遍遍地撸毛,动作倒是十分的细致温柔,甚至比理发店里的那些发型师还要体贴周到。
以至于纪安瑶直接被他吹头发吹得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不久之后——
纪安瑶直接是被某只禽兽的“剧烈运动”震醒过来的!
嘤嘤嘤!
她就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装聋作哑,都逃脱不了被吃干抹尽的命运。
但就算是这样……
腰酸腿软得三天都下不了床,也太夸张了吧?!
对此,明扬大夫的解释是。
“在长久没有运动的情况下,不进行循序渐进的锻炼,而直接进行过于剧烈的运动……是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
“所以……”腆着脸皮,纪安瑶继续追问了一句,“要怎么治疗才能尽快缓解症状呢?”
原本,她是多么期待明扬能够回答一句——
对于这样的情况,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休息!
然而,事与愿违。
明扬那厮的回答是——
“很简单,以后多运动几次就习惯了。”
呵呵……
多运动几次就习惯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了……
确定他没有被白斯聿提前买通吗?!
再次接到阎烈的电话,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三日之约,还剩下最后一天。
白斯聿显然不会答应让纪安瑶单独跟他“约会”,所以最后这一天,就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风起云涌的较量。
这一次,阎烈同他们约定的地点,是高尔夫球场。
由于占地面积较为广阔,一般高尔夫球俱乐部都是建在市郊的位置,所以相对而言不如市区那样热闹繁华。
然而,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原本清冷的俱乐部门口,竟是闹哄哄地堵了一整条街!
可以说是前所未有、见所未见!
记者们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从一大早就守在了门外……兴致勃勃的,不知道又是为了挖掘什么重磅新闻。
远远的,就看到了堵在俱乐部门外的记者和媒体,纪安瑶不由皱了皱眉头。
看来……阎烈这是在给他们下套。
那个无风也要起浪的男人,果然就没有安分的时候,亏她一开始还天真的以为,阎烈真的只是单纯地约他们打高尔夫球。
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看到白斯聿的车子驶进,记者们似乎有些意外,不由得议论纷纷。
“咦?那不是白少的车吗?”
“怎么白少也会来这里?”
“是巧合吗?”
“应该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吧……”
……
听着众人的议论,纪安瑶更加一头雾水了,看样子……这群记者事先并不知道他们会来,所以,他们并不是冲着白斯聿来的?
刚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阎烈想得太坏了?
正狐疑着,耳边的嘈杂声忽而平息了下来。
紧跟着,便又在刹那间爆发出了一阵更为人声鼎沸的喧哗!
“快看快看!车来了!”
“天呐!NAC集团的董事长真的出现了!”
“快把摄像机架好!快快快……这次一定要拍到他的人!”
“太神秘了!NAC集团作为迅速崛起的商界神话,一直都是近年来的热门话题……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甚至没有人知道NAC集团的当家之主是谁,这绝对是新闻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大人物!”
“今天应该就能揭开他的神秘面纱了吧?!真是让人期待啊!”
……
闻言,纪安瑶跟着生出了浓浓的好奇,循着众人的视线,凝眸看向了道路的那边。
想要知道这个传说中的NAC集团董事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实……早在这之前她就已经听说过这号人物了,只是对方太过低调,以至于就连无孔不入的娱记都挖掘不出任何的爆料。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记者媒体的疯狂拍摄中,只见道路那端缓缓驶进一辆酷黑的超豪华座驾。
尽管从车外面完全看不清楚里头坐了什么人……但是,记者们很清楚,这辆车是NAC集团董事长的专属座驾!
全国只此一辆,别无第二家分号。
而显然,NAC集团的董事长也不可能将自己的爱车借给别人到处招蜂引蝶。
所以,记者们完全可以肯定——现在车子里坐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秘而雷厉风行的NAC集团大当家!
半眯着眸子,白斯聿剔着冷眼,睨向前方逐渐驶来的车子,便是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逼面而来的威压气息。
NAC集团其实很早就已经成立了,并不是一个最新才出现的公司,但是以前一直不温不火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瞩目的地方。
然而,自从集团的董事会重新改组之后,NAC集团就以惊人的势头飞速发展,一跃冲天进入了公众的视线,并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奇迹……其崛起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可以说令人叹为观止!
一时之间,以黑马之势带领整个企业杀上金字塔的顶尖,成为历史上最为强势的集团掌舵人,NAC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更是在业界掀起轩然大波,成了商界的难以逾越的一代传奇战将!
在他出现之后,曜江市商业格局俨然已经在他的手中重新洗牌、崭新开盘!
白斯聿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甚至,很有可能不会比阎烈容易对付。
原本在NAC集团迅速飙升之前,曜江市的商圈一直都是白家和阎氏分庭抗礼的局面,而眼下……有了NAC集团的加入,虽然还没有完全定局,但隐隐已经有了三足鼎立的架势。
这也就是为什么NAC集团如此吸引新闻媒体的原因。
其风头在最近这段时间……甚至远远盖过了白氏和阎氏两家!
所以,同所有人一样,白斯聿也很好奇。
NAC集团这个一直隐于暗处、对外秘而不宣的董事长,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才神神秘秘地掩藏真身?又是为什么会选在这种时候揭开面纱,露出庐山真面目?
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杨秘书不由转头询问了一句。
“总裁,前面的路好像被记者堵上了,还要继续开过去吗?或者……”
话说到一半,便就立刻收了声。
他本来是想说等对方那辆车先过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白氏集团作为曜江市的龙头霸主,一直都是横着走的,什么时候给别人让过路?
倘若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然而刚刚那一刹,在震慑于对方的气场之下,竟让他生出了微微的忐忑,以至于产生了避让的心理。
“继续开。”
白斯聿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自然不会退让。
也没有任何退让的理由!
“是。”
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杨秘书没敢再说什么,立刻按响了喇叭,将那群被NAC集团董事长的豪华座驾吸引了注意力的记者媒体召回了魂儿来!
如果是别人按喇叭,他们不见得会搭理,可是……白少终究是白少,NAC集团风头再盛,在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取代白家的位置。
所以,反应过来自己挡住了白家太子爷的道儿,众人不由齐齐一震,立刻往两边退散开去。
毕竟白少开的跑车都是千万级别的,别说挡着路了,就连靠近车子半步,都让人心有惴惴的,生怕在这种拥挤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刮花了车子,那就真的要赔得连内裤都不剩了!
匆匆忙忙地退到道路的两边,察觉到两辆车子之间暗暗较量的气息,记者们不禁收起了议论,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拿相机和摄像机不停的拍照录制。
片刻后。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目之下,一黑一白两辆车子最终停在了高尔夫俱乐部的大门外。
几乎在同一时刻,司机开门下车,走到车子的另一边谦恭地打开车门,甚至……就连两人动作都如出一辙,一样的训练有素!
下一秒,从黑色车子里迈出的是一只黑色的皮鞋,从银白的跑车里迈出的是一只白色的皮鞋,仿佛两个人事先商量好一般,同时出演这一幕纯黑与纯白的会晤与碰撞——
当车里的人完全走出车子之后。
半空中的气氛随着两人的四目交接,瞬间冷凝冻结,冰封了千里的霜雪。
记者们倏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表示无法相信那个沸沸扬扬的传言之中,雷霆万钧的NAC集团董事长,竟然是一张熟面孔!
而且还是在两年前曾一度跌至谷底,沦落至破产处境的韩氏集团少东家——
韩奕!
因为过于意外,场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直到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满是忐忑地打破了眼前的沉寂。
“韩奕……真的……是你吗?”
完全没想到。
NAC集团的董事长会是韩奕,韩奕就是NAC集团的董事长!
更没想到。
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面。
纪安瑶微扬声调,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置信地开口问了一句。
便是到了现在,她还是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那么的不切实际,仿佛随时都会从迷梦之中清醒过来。
自从那次在医院里,韩奕在一夜之间被人带走消失不见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哪怕她一直都在找寻他的下落,却始终找不到一丝半毫的消息。
结果,事实却告诉她。
韩奕一直就在曜江市,甚至……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她全然不知晓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为什么……不给她和苏成煜他们一星半点儿的消息?哪怕是报个平安,也要好过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瑶……”
对上纪安瑶探问的目光,韩奕眸色沉沉,神情比之两年前更显冷峻。
唯独看向她的视线,依旧充满了温柔。
“我回来了。”
闻言,纪安瑶心头一动,久别重逢之下难掩激动的情绪,下意识就要迈步迎上前,只是……不等她走开两步,就被白斯聿一把握住了手腕,将她拉回了身边。
“别过去。”
低低的一句话。
不是命令。
反而带着几分企求。
纪安瑶闻言不由微微一怔,随后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脑海中一闪而过先前在酒会上的画面,想起了白斯聿抱着古筱蔓离开、丢下她独自一人呆在池子边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她……多么期望他能留在她的身边,多么期望他能冷血一点,对古筱蔓的生死视而不见。
所以,此时此刻……白斯聿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纵然他之前的表现很差劲,可是同样的伤心与失落,她不愿他再体验一遍。
顿住步子,纪安瑶微抿薄唇,终究没再走上前。
等到回过神来,记者们立刻噼里啪啦地按下快门,顿时拍得更加凶猛了!
只不过,尽管他们有无数的问题涌上脑际,迫不及待地想要迎上前采访,可是面对此情此景,感觉到了白斯聿和韩奕之间浓浓的火药味儿……记者们到底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没有在这种当口儿冲上去充当人肉炸弹。
他们是来挖料的,才不是来当炮灰的好吗!
不远不近。
三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纪安瑶没有继续往前走,韩奕也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气氛就那么僵持着,对峙着,仿佛连时空都凝滞了一般。
白斯聿的一举一动,显然都落入了韩奕的眼底。
从纪安瑶身上挪开视线,韩奕转而看向那个一身雪白的男人……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改变一个人,却也很难使一个人发生改变。
许久未见,白斯聿还是两年前的模样。
清冷的气质像是冰山雪峰的寒气一样拒人千里,对他依旧有着深深的防备和抵触。
在韩奕抬眸打量自己的时候,白斯聿也在探看对方。
他知道这个男人没有死,却也没有料到……他会是NAC集团的掌舵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就连他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韩奕的改变十分惊人。
传闻中,NAC集团董事长行事狠辣,不择手段……曾一度是业内之人谈其色变的商界“黑武士”!
以前的韩奕,虽然是沉稳的性子,但因为年轻,从小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显得有些稚嫩。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然在腥风血雨的洗礼中蜕变为一个孤傲的王者。
他的冷傲自负,并非是故意摆出一副高姿态来震摄对手,却是实实在在的……拥有极其强大的自信和魄力!
唯一没有变的,除了那沉峻的面容之外,大概就是那股子对纪安瑶的强烈占有欲。
在韩奕看向纪安瑶的目光中,白斯聿能看出……除了脉脉温情之外,还夹带着兽类捕猎般的执着,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拉住了纪安瑶,阻止她靠近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NAC集团董事长在商界的铁血手腕,他一直有所耳闻,极度的残忍,极度的酷厉……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会有的行事风格,所以白斯聿从来都没有将其和韩奕联系在一起,而如今,看着眼前那个咄咄逼人的家伙,竟是比传闻之中,还要来得更加强势霸道!
看着三人对峙在高尔夫俱乐部的大门外,记者们不由得心跳加速,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甚至有人忍不住在想——
白斯聿和韩奕两人,会不会就此打起来?
如果说,两年前的韩奕还不足以抗衡白斯聿,那么今时今日的他……就算还没有同白氏集团旗鼓相当的实力,却是足够有资格跟白斯聿叫板!
回想起他们和纪安瑶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大家是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在某个瞬间隐忍不住动起手来!
甚至就连一直跟在韩奕身边的助理也忍不住暗暗吃惊,在他看来……董事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永远都是冷锐平静的,就算在办公桌上看着两个集团的人争执得几欲掀桌,他也依旧端着一副淡然的姿态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而眼下,董事长眼里那抹无可掩饰并且也丝毫不曾掩饰的……算得上是杀气……的情绪,正笔直地射向对面站着的白家太子爷。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似乎马上就会有一场恶斗发生!
然而……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只持续了两分钟,片刻之后,白斯聿即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仿佛韩奕不存在一般,径自拥着纪安瑶的肩头款步走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后一脚,韩奕跟着走了进去,好似不认识眼前的两个人。
面对这样的情形,众人不禁一阵面面相觑,越发琢磨不透他们三之间的关系了。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韩奕强势回归——
接下来的日子,不可能风平浪静,必然会更加的波涛汹涌,乃至于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惊涛与骇浪!
走进高尔夫球场,还没见到阎烈,就听边上有人在议论。
“听说……阎家最近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NAC集团……以前倒是跟阎家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次不知道阎家惹到他什么,就像是预谋好的一样,来势汹汹,打得人措手不及……别说是阎烈那小子觉得棘手,甚至就连阎海清都不敢掉以轻心。”
“看来是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
闻言,纪安瑶不由回头看了韩奕一眼,却是不见了他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离了开去。
顿了顿,纪安瑶隐隐有些不放心,便就转头问向白斯聿。
“他们刚才说的,是指什么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辞去”白斯聿私人助理的职务后,纪安瑶就很少关心业界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更是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其他。
所以对于阎氏和NAC集团之间的风起云涌,她也是刚刚听人说起才知晓。
但显然,白斯聿不一样。
作为头号竞争对手的阎家,以及头号威胁选手的NAC集团……如果他们两家能够撕起来,于白氏集团而言无疑十分有利。
为了能更好地坐山观虎斗,白斯聿自然要时时关注两家的近况,把情势了解得更透彻一些。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白斯聿目光幽幽,自从得知NAC集团的掌舵人就是韩奕之后,他似乎可以明白为什么这一次NAC集团会盯上阎氏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他们说的,应该就是城南的那块地……这次阎氏集团费了很大的精力,投资了一个房产项目,本来是毫无悬念的事儿,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NAC集团,事情就开始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其实,如果那块地是被别的公司盯上,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可偏偏……就是NAC集团。”
最后一句话,白斯聿说得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没把话说透。
但是纪安瑶一下就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不得不说,韩奕的变化真的太大了,即便是到了现在……她还是很难消化韩奕就是NAC集团董事长的消息。
在这之前,她听过有关NAC集团的不少事迹,手腕之铁血,有时候甚至就连白氏集团都望尘莫及。
可以说,这已经是NAC集团第二次大规模进驻房产了。
上次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黄金宝地招投标,就是在NAC集团的涉足之下,一连废标七次,直到最后落到NAC集团的手里,才终于尘埃落定,迎来了结束。
所以……就算这一次NAC故技重施,不做别的什么打算,也足够阎氏吃苦头了。
更何况,如今的韩奕无所不用其极。
倘若两家真的就此对上,必然免不了一场血战!
正说着,就见阎烈迎面走了过来,跟在他的身边……意料之外,还有两张熟面孔,一个是白闵琛,还有一个,无疑就是唐芊芊。
这下……可就真的很热闹了!
纪安瑶表示自从认识阎烈这个家伙开始,她就没搞明白过他的心思。
现在也一样。
不管他知不知道韩奕就是NAC集团董事长的事儿,他们几个在这儿遇上,就已经是非常“巧合”了,又或者……就连NAC集团董事长也是他叫过来的。
再加上白闵琛两人……呵呵,阎三少这是要上天吗?!
剔眉看了眼白闵琛,白斯聿显然也有些意外,不知道阎烈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便就开口问了一句。
“说吧,你兴师动众地把这么多人叫过来,是想干什么?”
“老规矩,还是像上次那样……”
阎烈笑眯眯地勾着狐狸眼儿,一脸阴险狡诈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扬手往远处的草坪上指了指,示意道。
“看到那边的标杆没有?这一次的比赛很简单,谁先把球打进去,就算谁赢。”
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纪安瑶半眯起眼睛,才能隐隐约约瞧见距离十分遥远的球洞标杆,因为球道长度不同,所以看起来错落有致,并不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一般而言,高尔夫球场少则九个球洞,多则十八个球洞。
这个球场很大,显然有十八个球洞,其中三杆洞4个,四杆洞10个,五杆洞4个——按照阎烈的说法,这次比赛的方式就是打完所有的球洞,看谁的杆数最少,就是最后的赢家。
回过头,抬眸看向白闵琛和唐芊芊,纪安瑶微抬眉梢,追问道。
“所以……你把他们找来,是为了给你助阵吗?”
虽然她猜不到阎烈的意图,但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无用之事,他既然把白闵琛和唐芊芊叫了过来,必然是有他的目的。
果然。
不等纪安瑶话音落下,就听阎烈笑着回答道。
“他们也参加这次的比赛。”
听到这话,纪安瑶不由面露诧异,下意识拔高了声调。
“什么?他们也参加?不是你跟白斯聿两个人比吗?他们要是也参加的话……那还怎么比?五个人,没法打吧…”
“是六个人。”
阎烈言笑晏晏,不怀好意地纠正了她。
“六个人?”纪安瑶随口追问道,“那……还有一个人是谁?”
阎烈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抬眸看向不远处,轻笑着从薄唇里吐出了几个暗含深意的字节。
“他过来了。”
转过头,顺着阎烈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那个款步朝他们走近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奕。
纪安瑶眸光微烁,她猜得没错,韩奕确实就是阎烈叫来的……要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凑巧,全在这一天撞了个正着。
见到韩奕,白闵琛和唐芊芊也是深感意外,露出了几分狐疑的神色,同样是一头雾水,表示阎三少的这盘棋下得有点大,还有那么点儿复杂。
不过,没等韩奕走到众人跟前,唐芊芊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随即勾起嘴角,故意扬着声音强调了一句。
“那个家伙……看着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噢!我想起来了,之前的新闻闹得风风雨雨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前未婚夫吧?”
最后几个字,唐芊芊更是刻意咬重了三分。
而在这个时候,韩奕刚好走到众人身边。
纪安瑶微抿嘴角,不免有些为难。
唐芊芊显然是特意“误解”她和韩奕的关系的,但如果她直接开口否认的话,伤的是韩奕的颜面,可如果默然不语,白斯聿只怕又要不痛快。
正为难着,就听白斯聿冷笑着反驳道。
“瑶瑶没有什么所谓的前未婚夫……她只有一个未婚夫,那就是现在成为她丈夫的我,所以……请唐小姐不要到处造谣生事,这样只会显得你特别的无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着众人的面,被白斯聿这样毫不留情地奚落,唐芊芊的脸色不免有些微微的僵硬。
然而只一瞬。
在看到韩奕骤而阴沉的表情后,唐芊芊便又换上了笑靥如花的神态,不怀好意地向纪安瑶“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我刚刚说错了……应该是前‘准’未婚夫才对。”
话音一落地,韩奕的面色便又难看了三分。
偏偏唐芊芊还要刻意地剔向白斯聿,追问道。
“这样,总不算是造谣生事了吧?”
瞅着韩奕和白斯聿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纪安瑶自然不会被动挨打,任凭唐芊芊在面前搬弄是非,即便跟着扬起眉梢,笑着反讽了一句。
“造谣生事算不上,不过……更像搬弄是非的长舌妇了。”
一边说,不顾唐芊芊登时冷下来的目光,纪安瑶作势往四周嗅了嗅,随后转头问向白斯聿。
“斯聿……你闻到那股子味道没有?”
白斯聿微微抬眸。
“什么味道?”
“菜市场的味道啊……真奇怪,这里明明环境优美,鸟语花香的,怎么就让人无缘无故地想到了菜场大妈呢?真是太煞风景了……”
听得纪安瑶的明嘲暗讽,唐芊芊面色一怒,忍不住扬声叱了一句。
“纪安瑶!你敢骂我?!”
“唐小姐你误会了,我可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谁,不过……有人硬是要对号入座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笑吟吟地看着唐芊芊,纪安瑶目露讽刺,比起她之前的刻意,明显有过之而无比及。
唐芊芊养尊处优惯了,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唯独在纪安瑶面前几次三番受气,早就已经憋不住了,眼下又被她当面挖苦,更是气得一张脸都青了!
正要发作,却是被白闵琛拦了一把,抓住了手腕。
唐芊芊身形一滞。
便听白闵琛俯身凑到耳边,轻笑道。
“才这样……就沉不住气了吗?当初秦沐妍是怎么死的,你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听他提起“秦沐妍”这个名字,唐芊芊的眸光不由闪烁了两下。
没错。
她不能像秦沐妍那样意气用事。
她要沉住气,不跟这个女人一般见识!
只要到时候计划成功,她有的是机会——狠狠地整治她!
这么想着,唐芊芊便就平复了心绪,没有理会纪安瑶的反唇相讥,而是转身看向了阎烈,不明所以地挑眉道。
“阎三少,现在人都已经到齐了……你打算让我们怎么比?”
闻言,阎烈并没有急着回答她。
只抬眸看了眼纪安瑶,笑眯眯地问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韩奕……你打算选谁?”
被他这么一问,纪安瑶有些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面露不解。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且不说这个选择本身就很奇怪,阎烈当着白斯聿的面问她这样的问题,不是在给她找事儿吗?什么两个选择,她一个都不想选好吗?!
像是早就料到纪安瑶会是这样的反应,阎烈半眯着一双狐狸眼,顿时笑得更欢了。
“因为这场比赛,我们首先要进行分组,一组三个人……而显然,你和白斯聿,唐小姐和白闵琛是捆绑在一起的,所以,在我和韩奕之间,你必须选一个作为你们的队友。”
对上阎烈奸诈的目光,纪安瑶顿时有种把他一脑袋摁到地上猛踩两脚的冲动!
这只死狐狸!
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坑她一把!
在这样的场合下,她显然不可能选韩奕,要不然……白斯聿岂不是分分钟都要拿冷冷的眼刀削了她?!
可是,他阎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表示完全不想跟他成为所谓的“队友”!
等了片刻,见纪安瑶沉默不语,阎烈便又笑着追问了一句。
“嗯……?想好了吗?你比较希望选谁?”
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霎时齐刷刷地落到了纪安瑶的身上,目光之中暗含着不同的深意,一下子看得她的头皮都快炸了!
顿了顿,纪安瑶才想到了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
“要我选那多不公平?这样吧……如果这朵花的花瓣是单数,那就让韩奕跟我们一组,如果是双数,那就你跟我们一组,怎么样?”
随手摘下边上的一朵小花,纪安瑶微抬眉梢,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
还好她急中生智反应快!
要不然,这比赛还没开始呢……她就够喝一壶的了!
下一秒,不等阎烈再开口,纪安瑶就径自一瓣一瓣摘着花瓣数了起来。
“单,双,单……”
一时之间,众人的视线便就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仿佛她手里的那朵花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一般,显得尤为重要而神圣。
韩奕面色冷峻,目光微寒。
他当然希望能跟纪安瑶一组,无论如何……他都想在她的身边守护她,而不是站在她的对立面。
另一面,阎烈跟着收敛了几分轻浮的笑意,同样收紧了幽深的瞳孔。
他之所以把这些人召集在一块,第一是为了那块土地,自从得知NAC集团的董事长是韩奕之后,他就有了这种想法。
韩奕跟他有仇是显而易见的事儿,所以……为了避免在土地拍卖会上的激烈厮杀,他打算用一种更为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阎烈很清楚,仅仅只是他出面找韩奕提出这样的挑战,韩奕不见得会“卖”给他面子。
可要是把纪安瑶也一起叫上,那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最后,事实证明——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纪安瑶仍然是这个男人的软肋!
纵然阎烈并不知道为什么韩奕会突然选在这个时候公开身份,但他大概可以猜到……韩奕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十有八九是跟纪安瑶有关。
至于第二个原因……
这段时间阎氏企业在NAC集团手中吃了不少苦头,在他“落难”之际,又怎么可能允许白氏集团高枕无忧,坐收渔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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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阎氏集团面临的是外患,那他不妨为白氏企业的内忧多添一把火,好让白家的两个兄弟厮杀得更激烈一些!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疲于应对NAC集团的时候,还要被白氏集团怼得死去活来!
那就真的太惨了好吗……
而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想要跟白斯聿一较高下的强烈欲望,忽然间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一大半。
有时候,阎烈甚至还会觉得……就算把那个男人打败了,也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看上的那个女人,始终都站在白斯聿的身边。
他求而不得的那个女人,是白斯聿的老婆。
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染指的对象。
哪怕他商场得意又能怎么样呢?
在情场方面,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完全没有任何翻转的余地。
“……双,单,双,单……呃……双。”
最后一片花瓣。
是双数。
纪安瑶捏在指间,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脑袋微微垂着,没有抬头去看任何人,尤其不敢抬头去看韩奕。
她知道的,韩奕肯定不希望跟她对立。
但是老天爷要这样安排,她也无能为力,甚至……在白斯聿的眼皮子底下,她连一点点同韩奕示好的情绪,都不能表露出来。
他们之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崎岖和坎坷,已然承受不起更多的相互折磨与伤害。
尽管有时候纪安瑶也想狠狠地“报复”一番白斯聿先前在古筱蔓的那件事上对她造成的创伤,但她很明白……她没有任何权利利用韩奕成为她报复的工具。
更何况,那种幼稚的行为,最终伤害的会是他们三个人。
而早在白斯聿浑身是血地跪在她的面前,为了她而放弃一切的时候……她就已经原谅他了。
听到纪安瑶的最后一个字,韩奕的目光顿时暗了下去,刀削般的薄唇微微勾起,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上天的捉弄。
阎烈随之弯起眉眼,自然十分乐意跟纪安瑶一组。
对于白斯聿而言,只要不是纪安瑶做出的选择,跟谁一组都无所谓,左右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区别只在于一个是豺狼,一个是虎豹。
一个是旧情敌,一个是新情敌。
反正都是情敌就是了!
“好了,那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跟小瑶儿,还有白斯聿是一组,唐小姐跟白闵琛,还有韩奕是一组,我跟韩奕之间的‘彩头’,就是事先说好的那块地,谁赢归谁,输得人自行退出土地竞拍,那么……你们两个之间,要不要也弄个什么‘彩头’,这样玩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阎烈没安好心。
但是阎烈就是有这样的能耐,他明目张胆地挖坑,不遮不掩的……哪怕对方看见了眼前的那个大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因为那个坑底下,有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
要不怎么说阎烈是只狐狸?
正因为深谙人的心理,所以从来都是箭不虚发,百发百中!
终于说到了重点上,唐芊芊难得站在一旁安静如鸡,没有插嘴打岔,白闵琛轻抬眉梢,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白斯聿,目光之中意味不明,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白斯聿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淡然道。
“说吧,你想怎么赌?”
“你知道我要什么。”
白闵琛大喇喇地回了一句,看向白斯聿的视线骤而炙热了三分。
白斯聿的眸色却是冷凛了几许。
“所以?”
“你赢了,我就离开总部,不再碍着你的眼睛……但如果你输了的话,就把总裁的位置让给我,如何?”
听到这话,纪安瑶不由心头一惊!
白闵琛这样说的意思,换个直白点的说法,无疑就是让白斯聿赌上白家太子爷的身份!
诚然,他开出的条件……同样是透着浓浓的破釜沉舟的气息,像是要在今天孤注一掷,同白斯聿做一个了断!
纪安瑶知道他们兄弟二人一直不合,矛盾重重,然而……就算他们两人的关系再怎么不好,在公司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眼下,两人的矛盾突然之间激化到了这样的地步,着实令人大为意外!
不说是她,甚至就连唐芊芊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拉了白闵琛一把,低声道。
“你疯啦?不就是个打个高尔夫球吗?用得着赌这么大吗?!”
更何况。
还不只是他和白斯聿两个人单独在赌。
分组里面多了一个韩奕,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为了让纪安瑶赢而偷偷放水?!
所以……白闵琛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
只是,不管唐芊芊怎么拉扯他,白闵琛都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只凝眸看着白斯聿的眼睛,同他四目相对,冷冷对峙。
见他不回话,还不忘催促了一句。
“怎么?你不敢吗?”
“斯聿……”
下意识的,纪安瑶轻轻唤了一声,同样觉得这样的赌法太过轻率。
原本白斯聿来这里,是为了解决她和阎烈之前的那个赌约,谁曾想会在这里遇上白闵琛和唐芊芊,更甚至……解决那个赌约的方法,居然是开启另一场赌局!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对上白闵琛冷凛的目光,白斯聿不置可否,只淡淡地反问道。
“你是认真的吗?”
白闵琛浅浅一笑。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滚出公司,”白斯聿跟着笑了笑,继而从冰薄的唇瓣中轻轻地吐出一个幽冷的字节,“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一落地。
赌局随之开启。
唐芊芊面色一急,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白闵琛扬手挡了一道,制止了她的发声。
不得已之下,唐芊芊只能怨念深深地警告他。
“你最好能赢,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相对而言,纪安瑶的反应就要平淡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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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会打高尔夫。”
众人:“……”
呆滞了片刻。
唐芊芊率先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
哪怕她很想矜持地憋住,奈何腮帮子抖得太厉害,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能抬手掩着嘴巴,一边笑,一边用戏谑的目光看向纪安瑶。
像是没想到纪安瑶不会打高尔夫,阎烈微微一滞,不由得开口同她确认了一遍。
“你真的不会打?”
纪安瑶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头。
“这么绅士的运动,不是我的风格。”
听她这样说,阎烈才想起来,年少轻狂的顾家大小姐,履历之上满是劣迹斑斑,不是逃课就是飙车,不是打架就是聚赌……从小叛逆的性格让她贴上了各种不良少女的标签,让人完全无法将她同“名门千金”这四个字划上等号。
恍惚间,阎烈甚至还记得当年在迷魅里的那个热吻。
那时候的纪安瑶,性子刚烈,比火焰还要灼人,像是一只极难驯服的小野猫,让人第一眼见到她就会忍不住想要驯服她。
后来……
她真的被人驯服了。
只可惜,那个驯服她的男人……不是他。
如今的纪安瑶,比起当年的叛逆,更像是一个温柔似水的贤妻良母。
纵然偶尔牙尖嘴利,但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然温和了许多,很难再让人将她同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但不管怎么样,纪安瑶骨子里就是性烈的,所以她擅长的往往都是一些刺激的运动,至于高尔夫这样高雅的游戏,她是真的毫无兴趣。
顿了顿,一向游刃有余的阎三少……俊脸之上难得闪过一丝丝的尴尬。
这样的情况确实是他的锅,是他没有做好功课,他还以为高尔夫球是富家子弟的必备技能,可偏偏纪安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既然你不会……为什么还要答应过来?”
面对阎烈的“质问”,纪安瑶表示她的理由非常充分!
“我以为是你跟斯聿打。”
“……”阎烈继续尴尬脸,“那现在怎么办?”
话音未落。
就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我可以教她。”
一个是白斯聿。
一个,则是韩奕。
这下轮到纪安瑶尴尬得眼角轻抽了……她能不能不打?
不会还要参赛,那跟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区别?
这又不是在烙烧饼,现做现卖,趁热才好吃。
如果只是随便玩玩,那倒没什么所谓……可是押上了白斯聿的“总裁之位”,就算会打她都很有压力,难以发挥正常水平,更何况在这之前她连高尔夫球的球杆都没摸过?
“所以……不打不行吗?其实……我觉得你们四个打就好了啊,没必要把我也算进去……”
“不行!”
不等阎烈开口,唐芊芊就抢先回了一句,掐灭了纪安瑶心头仅存的一丝幻想。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生怕白闵琛会把自己给折进去,但一听纪安瑶说不会打高尔夫球,她的心里顿时就有了另一番打算!
难得逮住这么个好机会,她怎么可能白白错过呢?
“刚才都已经约好了,你现在退出就是出尔反尔,你要早说不会打,我也不会勉强你……可是现在才说,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纪安瑶承认是她说得晚。
但早些时候……他们也没说要赌这么大啊!
要是早知道白闵琛会提出这种过火的条件,她根本就不会带白斯聿来这里!
然而……
纵使纪安瑶再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唐芊芊说的没错,她现在的处境是骑虎难下,想要退出显然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看出纪安瑶的担忧,白斯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安抚了两句。
“别担心,高尔夫很容易上手的……我教你,包学包会。”
听到白斯聿打广告似的说辞,纪安瑶不由有些好笑。
看到他在身边陪着自己,一下也就没有那么忐忑了,即便点点头应了一声。
“好。”
“那我先教你打几杆尝试一下。”
说着,白斯聿就牵着纪安瑶的手走了开去。
目送他们两人走远,韩奕没有跟上,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在幽暗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显得有些刺目。
见状,唐芊芊勾了勾嘴角,刻意捏着声调感叹了一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空有满腔热情又只能怎么样?人家又不领情,只怕还嫌你多管闲事呢!”
韩奕收起视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淡然道。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唐芊芊闻言一滞。
“喂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韩奕转过身大步流星走了开,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该死!”
一跺脚,唐芊芊用力地碾了碾地上飘落的花瓣,只恨那不是纪安瑶的脸!
从小到大她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委屈,而所有这一切……追根究底,全都是因为这个不该出现的女人!
正当唐芊芊暗自愤懑的时候,脑门上突然“啪”的一下,被迎面飞来的一只高尔夫球击中,登时吓了她一跳!
吃痛之下,唐芊芊先是惊呼了一声,等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球砸了,一张漂亮的小脸瞬间就黑了!
“这球是谁打的?自己出来!”
本来她也就是这么气急败坏地怒骂了一句,没指望真的会有人站出来触她的霉头,一般遇上这样的情况,罪魁祸首往往都是能躲就躲,哪会蠢到自己送上门来招骂?
结果……
下一秒。
还真的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是一个带着点儿奶气的娃娃音。
“是我扔的,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一听这话,唐芊芊顿时更加恼怒了!
抬起头,却见一个小姑娘双手叉腰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抬着头翘着小下巴,正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傲娇的表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她,唐芊芊不由愣了愣。
感觉这个小女孩看着有那么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想了一阵,唐芊芊终于有了印象,这小娃儿是阎烈的侄女,先前在商场里头遇上过一回,似乎跟纪安瑶十分亲热,还大喇喇地喊过那个女人一声“小婶婶”。
难怪这会儿,她会拿高尔夫球砸自己,敢情又是为了纪安瑶!
念及此,唐芊芊的心情愈发恼火,奈何对方是阎烈的侄女,她又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太多,只得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高尔夫球,转而笑眯眯地伸手递向阎欢欢。
“小妹妹……球是用来打的,可不是用来乱扔的哦!”
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阎欢欢看着站在身前的唐芊芊,一脸和善的表情,眉眼带笑,一点儿生气的模样都没有,脾气好得不行。
一下子,阎欢欢不免有些懵逼了。
她还以为这个女人会像刚才那样怒气冲冲地教训自己,甚至……她都已经做好了在唐芊芊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之时,撒丫子跑去阎烈身后躲着的准备了!
结果唐芊芊居然没有骂她,还帮她捡起球递了回来。
阎欢欢到底是年纪小,性子单纯,迟疑了片刻,也就没想那么多,见唐芊芊笑得一脸温柔的,便没好意思继续吵闹,只讷讷地走上前两步,抬手去拿球。
“呵呵……小妹妹真乖。”
唐芊芊蹲下身,笑着摸了摸阎欢欢的脑袋,另一只手则顺势按在了她的屁股上,尔后狠狠地拧了一把!
吃痛之下,阎欢欢条件反射地拿手里的高尔夫球去砸她的脸,试图将她推开。
唐芊芊早有准备,立刻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袭击”。
随即顺势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抬手捂着鼻子,佯作被砸中的模样,惊声痛呼了一句。
“啊!”
那厢,阎欢欢被掐得疼了,忍不住跟着“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要扬手去打唐芊芊,愤怒而又委屈地控诉她。
“呜呜呜!好痛……坏人!你这个坏女人!你骗我!”
这一回,唐芊芊没再闪开,也没有反抗。
只抬着手臂挡在面前,就那么由着阎欢欢挥舞着小手臂发泄怨气,用以营造一种对方娇蛮任性,无理取闹的情境。
反正小孩子的打法也不疼,没有多大的力道。
等到阎烈走过来,看到阎欢欢这么闹自己,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原本在纪安瑶那里她就已经受了一肚子的火气,正窝火着呢……转头又被一个小孩子“欺负”,那算什么事儿?
纪安瑶她暂时动不了,一个小屁孩她还应付不了吗?
听到阎欢欢的哭声,刚走开没多久的阎烈立时冷下眸色,转身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赶了过来。
草坪上的众人循声回头,纷纷投来探看的视线,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微拧眉心,看到阎欢欢哭着喊着挥打唐芊芊,阎烈先是制止了她的吵闹,将她抱到了一边,接着蹲下身来,伸手抹去了她脸上扑簌簌往下掉的眼泪,小声地询问道。
“欢欢……发生什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呜呜呜……小叔叔!她、她欺负我……”
得到阎烈的关心,阎欢欢顿时哭得更起劲了,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淌,鼻子一抽一抽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呛了两声才断断续续地回了一句。
小手儿直勾勾地指向唐芊芊。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又委屈,又生气。
听到阎欢欢这样说,阎烈的脸色陡而冷了三分,回头睨了唐芊芊一眼,眼神之中裹挟着几许令人心颤的阴鸷。
唐芊芊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但一下就缓了过来。
不等阎烈开口质问,便就立刻拉下脸色,抢先向他发难。
“阎烈,我知道你很宠这个孩子,我也没必要招她惹她什么……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是她先拿高尔夫球砸的我,我把球捡起来还给她,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没打算跟她计较什么,谁知道她又拿球砸我,还抓着我的头发对我拳打脚踢……你自己看吧,我的衣服都被她弄脏了……”
一面口吻凉淡地说着,唐芊芊低下头,看了眼沾染了污痕的衣襟,随即将衣服上的污渍呈现在阎烈的眼前。
剔着眉梢反问道。
“你说……她是不是应该给我道个歉?”
听到唐芊芊这样一说,阎欢欢登时急红了眼睛,立刻拔高了声调,抓着阎烈的袖子忙着争辩。
“小叔叔!不是这样的小叔叔……”
话才说了一半,还没来得及说到重点,就被唐芊芊冷笑着打断。
“不是这样?呵……那你倒是说说,事情是怎么样的?小妹妹,会说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就算是任性也该有个限度……刚才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自己也承认了,是你拿球砸中了我,你该不会……还想耍赖皮吧?”
一句话被堵上,阎欢欢争辩不了,面对唐芊芊的巧舌如簧、咄咄逼人,又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一急之下就更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泪眼汪汪地拽着阎烈的袖子,一边哭,一边使劲儿地摇头。
嘴里来来回回,只囔囔地念叨着相同的字眼。
“不是的……不是的……小叔叔!呜呜呜,不是那样的……”
见阎欢欢有口难言,没法儿把话清楚,再加上她一开始的行为本来就理亏,唐芊芊的底气顿时更足了。
“我说阎烈,宠孩子可不是这么个宠法,你这样迟早会把她惯坏的……别的不说,这是非对错总是要教她知道的吧?”
闻言,阎烈眯了眯眼睛,刚要张嘴,就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了过来。
语调铿锵有力,掷地而有声!
“我不管什么是非对错,我只知道——欢欢不会说谎!”
一听到是纪安瑶的声音,阎欢欢忽而就松了手,随即转过身拔腿朝纪安瑶奔了过去,满是委屈地扑到了她的身上。
“纪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低下头,对上阎欢欢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兔子一样,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纪安瑶不免有些心疼。
即便蹲下身子,抬起手轻轻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柔声哄道。
“好了不哭了……欢欢是个乖孩子,要坚强一点,知道吗?”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阎欢欢憋着嘴巴,点了点头。
一边拿手背抹眼泪,一边竭力地控制情绪,在纪安瑶的安抚之下,慢慢地遏住了哭声,由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等到阎欢欢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纪安瑶才接着问道。
“欢欢你说,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止住了哭泣,但还是觉得委屈,阎欢欢扁着嘴唇,先是看了眼纪安瑶,接着又看了眼阎烈,最后才把视线落到唐芊芊的脸上。
抬起手,缓缓指向唐芊芊,阎欢欢的声音里仍旧带着微微的哽咽。
“我……我刚才在丢球玩,结果不小心……不小心砸到了她的身上,她就在那里大声地嚷嚷是谁扔的球,我就说是我扔的……可是纪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砸她的……”
“嗯,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纪安瑶点点头,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追问道。
“然后呢?”
“我看她那么凶,还以为她会打我,本来想找小叔叔帮忙的……但是她好像没有生气,还把球捡起来还给我,谁知道她那样是骗我的,我走过去的时候,她一边对我笑,一边用力地掐了我一下,我被她掐得痛死了,又好生气……所以就、就打她了……”
听到阎欢欢说到被唐芊芊掐了一把的时候,阎烈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看向唐芊芊的视线陡而变得凌厉。
一贯笑盈盈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连带着声音,都透着丝丝的阴冷。
“唐芊芊,你敢掐她?”
被阎烈的目光一扫,唐芊芊顿觉心头一凉,立刻矢口否认。
“我没有……她说谎!她是你的侄女,我怎么可能掐她呢?!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她才几岁啊,我犯得着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吗?”
“我没有说谎!你就是掐我了!就是我掐我了!骗子!大骗子!”
见唐芊芊贼喊捉贼,反咬一口,阎欢欢忍不住又激动了起来,连声叫唤了几句。
“欢欢!欢欢!听话!”
纪安瑶抓着她的肩头,喊了两声,制止了她的吵闹。
“纪阿姨……”
阎欢欢眸光烁烁地看着她,充满了期许和渴求。
“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乖,不要闹,阿姨相信你……”轻轻地抚摸着阎欢欢的脑袋,纪安瑶一边柔声安抚,一边询问,“那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她掐你哪里了?”
她当然是相信阎欢欢的。
且不说这个孩子的性格耿直又单纯,就凭她刚才她哭得那么厉害,也能知道她受了不小的委屈。
但是唐芊芊不肯承认,阎欢欢的说辞也站不住脚。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唐芊芊掐人的证据,让她无话可说!
阎欢欢年纪小,皮肉还很稚嫩,唐芊芊如果掐得用力的话,这会儿肯定还会有红痕在,只要能把掐痕亮出来,她显然就没办法自圆其说了!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阎欢欢不由压低了声调,在众目睽睽之下,似乎有些害羞,只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回了一句。
“她……她掐我的屁股了……在、在屁股下面一点那个地方……”
闻言,纪安瑶眸色微冷。
屁股往下一点的位置,就是大腿根那儿。
是个很私密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暴露出来给人看!
哪怕阎欢欢还是个孩子,但她毕竟是女孩儿,不像男孩那样可以没羞没臊地光着屁股到处蹦跶……而且她的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已然有了性别意识。
如果要她脱裤子以证清白,显然会伤到她的自尊。
可要是不那么做,唐芊芊就能一口咬定是阎欢欢在说谎,即便有别的人证把阎欢欢带走检查,她也一样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说辞来混淆视听。
而显然,唐芊芊是算准了阎欢欢有口难辩,才专门挑了那样一个位置下手的!
对待一个小孩子都要用上这样深的心机,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有人性!
因为阎欢欢的声音很低,除了纪安瑶之外,没有一个听得清楚的,阎烈不由垂眸看了她一眼,追问道。
“欢欢刚才说了什么?”
纪安瑶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答他。
只抬眸看向唐芊芊,面露讥诮地嘲讽了两句。
“唐小姐,你可真会挑地方啊……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你不嫌丢人吗?”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哪怕她暗示得十分含蓄,在场之人却是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意识到阎欢欢被掐的部位不好公开。
霎时间,阎烈的眸色更冷了三分,拔腿就要朝唐芊芊走过去。
唐芊芊见状大惊,赶忙喊了一声。
“纪安瑶!你不要在这里挑拨是非,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有碰她!明明一直都是她在闹我!你就算要污蔑我,也得拿出证据来啊!”
“好啊……证据是吗?”
勾了勾嘴角,纪安瑶抱着阎欢欢,一步一步,逼近唐芊芊的面前。
继而微敛神色,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沉然道。
“证据我当然可以拿出来,但是这关系到欢欢的尊严……既然你一口咬定没有碰她,想来应该不怕所谓的‘证据’,那么……你敢答应吗?!如果我亮出了证据,你就陪着阎欢欢一起,当着大家的面把衣服脱光……你敢吗?”
“哈!”
唐芊芊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反诘道。
“脱光衣服?亏你也想得出来,你想羞辱我就直说,不要拿孩子当借口!”
纪安瑶只当没听见她的话,仍旧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重复着跟刚才同样的话——
“我只问一句,你敢吗?你要是不敢,那就是做贼心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做贼心虚?呵呵……你怎么不说是你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面对纪安瑶咄咄逼人的质疑,唐芊芊纵然心有惴惴,却也知道对方是在打心理战,所以……她绝对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半眯着眸子,纪安瑶冷笑更甚。
“这么说来,你是不敢咯?”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
“别给我扯东扯西!”
纪安瑶扬声打断她,面色沉沉。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真的没有对阎欢欢下狠手,又何必畏畏缩缩、推三阻四?你不是很想证明清白吗?现在机会给你了,你却不要……所以,这只能说明,你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清白’!”
“够了!”
意识到自己处于劣势,唐芊芊骤然喝止了她!
漂亮的小脸上已然染上了几分怒色。
剜向纪安瑶的视线淋漓着毫不掩饰的毒汁,恨不得冲上去亲手将她撕成碎片!
“纪安瑶,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她是阎烈的侄女,用得到你为她出头吗?还是说……你被她一句‘小婶婶’叫得心花怒放了?所以想要借此机会讨好阎烈,以后就能脚踏两条船了?”
没想到唐芊芊的脑洞这么大,这都能扯到“脚踏两条船”上去,纪安瑶差点一口老血喷到她的脸上!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歪楼的功夫真是一流!
纪安瑶都懒得再跟她争论了。
直接转过身,凝眸瞟了阎烈一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孰是孰非已经很清楚了,不管唐芊芊承认还是不承认,她都脱不了干系,除非她能想办法证明自己确实是无辜的。
但那显然不可能。
自从经历了上次被“栽赃陷害”的冤屈之后,阎欢欢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信任,所以她才会跑来向纪安瑶求助。
面对阎欢欢的恳求,纪安瑶自然是要帮忙的。
然而……唐芊芊刚才的话提醒了她,阎欢欢毕竟是阎家的人,如果她帮忙出头太多,难保不会招来非议。
别人的议论纪安瑶可以不放在眼里,却是不能不考虑到白斯聿的心情。
所以,接下来的事……交给阎烈自己处理就行了。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将阎欢欢交还给了阎烈,尔后挽上白斯聿的手臂,转过身潇洒地走了开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斯聿,走吧,我们继续……刚才握杆的方式我还不太会,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一直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的白斯聿这才淡然开口,点了点头。
“好。”
眼看着纪安瑶就这么走了,唐芊芊恼得不行。
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
这种感觉就好比两军交战,打得正火热呢,结果一方人马瞬间消失不见了,直叫人憋得慌,便是有气都没地儿撒!
隐忍不住,唐芊芊跟着迈步上前,想要拦下她。
“纪安瑶,你站住!”
只是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被阎烈扬手挡住了去路。
“唐小姐……我们的账,貌似还没有算完。”
阎欢欢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站在一边。
这会儿已经不哭了。
看到纪安瑶为了她而跟唐芊芊发生争执,又被眼前的女人“气”走了,阎欢欢顿时就更加讨厌这个虚伪的女人了,连带着看向她的视线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对上阎烈冷冽的目光,唐芊芊不由生出了几分惧意,下意识往白闵琛的身后躲了躲。
唯独口吻仍旧趾高气扬。
“我们有什么账好算的?她拿球砸了我两回,差点没把我鼻子砸歪,又对我拳打脚踢的……我不追究她就已经够不错的了!”
“是吗?”
阎烈淡然一哂,不置可否。
一边说着,一边迈步上前,浑身上下隐隐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唐芊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之中随之带上了几分轻颤。
“你……你要干嘛?你该不会想要打我吧?!”
眼看着阎烈就快走到了面前,唐芊芊立时握紧了白闵琛的手臂,压着声音向他发出了求救。
“琛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白闵琛原本没打算插手这件事,他对女人之间的纷争一向不感兴趣,奈何唐芊芊是他的未婚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倒是没法放任她不管。
捱不住唐芊芊的哀求,白闵琛只得抬眸看向阎烈,开口道。
“有什么,冲着我来吧……我替她担着。”
听到白闵琛这样说,阎烈微勾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你确定?”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可能看她被人欺负,还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好,这可是你说的——”
最后一个字节尚未落地,就见阎烈出手如电,一拳挥在了白闵琛的脸颊上,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打偏了过去,力道之重,当场就见了血!
“琛哥!”
唐芊芊惊叫一声,立刻扶住了他。
在看到他嘴角的血渍之后,忍不住又扬声惊呼了起来。
“天啊!琛哥你流血了……该死!他怎么下手这么重!是不是很疼?!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保护不了自己,还连累了你……”
“白闵琛,管好你的女人!”
冷冷地留下一句话,阎烈便就抱着阎欢欢转身走了开。
“坏女人!骗子!哼!”
阎欢欢趴在阎烈的肩头上,对着唐芊芊骂了两句,小脸上写满了厌恶和唾弃的表情。
唐芊芊听在耳里,心中又是一阵不快,然而看到白闵琛受伤的脸,不免心生忐忑,到底是没敢再惹是生非。
不远处。
白斯聿站在纪安瑶的身后,双臂环着她的身子,正在贴身教她打高尔夫球。
因为距离近,所以那厢的动静两人都听得明白。
见白闵琛帮唐芊芊挨了一拳,而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却是安然无恙,纪安瑶有些微微的不爽,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
“便宜她了,居然这样还能逃过一劫……”
白斯聿微勾嘴角,靠在纪安瑶的耳际,轻轻地呵出了一口热气。
“想教训她?”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啊,当然想了……”纪安瑶没有否认,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要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干嘛跟她浪费那么多的口水?”
听得后半句话,白斯聿不由微抬眉梢,反问道。
“你刚才不是为了那个孩子过去的吗?”
这——
显然是事实!
不过,为了能让白斯聿不那么“耿耿于怀”,纪安瑶干脆全都“栽赃”到了唐芊芊的身上。
“你想多了,有阎烈在边上护着小欢欢,哪还用得着我给她出头啊?我不过是看不顺眼那个女人,所以才过去插上一脚,就是想欣赏欣赏她那种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可惜了……还以为阎烈会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呢,没想到给你的‘好弟弟’搅合了!”
除开狡猾得跟狐狸似的阎三少,纪安瑶同样搞不懂的还有一个白闵琛。
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根本就没有牌路可循!
在最开始的时候……纪安瑶以为白闵琛是跟秦沐妍一伙的。
结果。
白闵琛为了赶来救她,居然跟秦沐妍撞在了一块,还把对方给“撞”死了!
以至于在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白闵琛的那一刹,纪安瑶的反应完全是懵逼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跟她毫无干系的男人,会舍命救她!
后来,白闵琛为了离间她和白斯聿之间的感情,还向她发起过火热的追求,尽管被她一一挡回去了,但如果不是早有戒备,她也许真的会被他打动。
再之后……
白闵琛莫名其妙又跟初暗恋情人的妹妹搞在了一起,还订了婚!
虽然那个订婚宴,她和白斯聿因为绑架事件没能参加,但据说宴会办得十分隆重,唐家和白家的联姻关系也因此而得到了正式的确认!
如此看来,白闵琛和唐芊芊的结合应该是认真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纪安瑶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白闵琛深爱的那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是唐潇潇。
唐芊芊跟他在一起,只能算是替代品。
然而,以唐芊芊自视甚高的性子,真的能够接受这样的设定吗?
纪安瑶默默地表示她很怀疑!
但不管怎么样,白闵琛和唐芊芊绑在了一条船上是事实……而他们的那艘船,和白斯聿互为竞争关系,乃至是敌对关系,也是事实!
所以……对付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纵使白闵琛对她有“救命之恩”,又能怎么样呢……在他和白斯聿之间,她只能选一个。
而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纪安瑶的说法,白斯聿只淡淡一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虽然他有些介意唐芊芊刚才那句“脚踏两只船”的话,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显然是哄好自家的老婆!
只有这样,才不会给人创造有机可乘的机会!
“挥杆会了吗?”
冷不丁岔开话题,听白斯聿问了这么一句,纪安瑶不免有些走神,先是愣了一愣,接着才点头应了一声。
“会了。”
“那好,我们接下来试球。”
白斯聿始终保持着环抱纪安瑶的姿态,大掌包裹着她的手背,坚实而有力,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纪安瑶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在他的悉心教导之下,逐渐得到了平复。
有“名师”的指导,纪安瑶学起来也很快。
不过多时就掌握了挥杆的技巧。
只是还没有发过球。
所以,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小激动,摩拳擦掌的,有些跃跃欲试。
第一个球。
照旧还是白斯聿握着她的手,跟她一起打——
“三、二、一!”
两人用力一挥,雪白的高尔夫球骤然就飞了出去,“嗖”的一声划破了长空!
然后,在下一秒……
重重地击打在了某人的脑门上,力道之强劲,直接就把对方的一张小脸打歪了过去,甚至还在脸颊上烙下了一个相当明显的球印!
“嗷!”
在强劲的撞击之下,唐芊芊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感觉整张脸都要被撞麻了!
听到唐芊芊的惨叫,纪安瑶登时一惊——
她发誓!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那个人……是白斯聿!
她刚才完全是在很认真地想要把球打出去,但显然,白斯聿比她更认真地想要把球打到唐芊芊的脸上……
所以,虽然她也“参与”这一次的袭击,可是真正对唐芊芊痛下杀手的那个家伙,是某只腹黑到了极点的大尾巴狼!
讲道理……
如果不是白斯聿故意这么干,纯洁而又善良的纪安瑶根本就没想到还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教训”唐芊芊。
看来,她还是太过善良了。
一连被横空飞来的高尔夫球砸了两回,唐芊芊彻底出离了愤怒!
再加上这个球力道很重,一下子打得她的脸都肿了起来,比给人扇了一巴掌还严重,像是被人一拳头挥在了脸上,等那股子麻劲儿过去之后,就是火辣辣的疼!
气急败坏之下,唐芊芊立刻转过头来,朝着纪安瑶和白斯聿所在的方向扬声怒骂!
“刚才的球是谁打的?!给我滚出来!看我好欺负是吧?!一个个都往我的脸上打球!呵呵……最好不要给我逮着是谁干的!要不然,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骂骂咧咧了一阵。
唐芊芊眸光微冷,很快就捕捉到了纪安瑶的身影,一时之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而黑了下去,随即迈开步子,怒气冲冲地往纪安瑶和白斯聿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拔高声调,对着纪安瑶厉声喝斥。
“纪安瑶!是你干的对不对?!别以为我没看见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很能啊,居然用球打我?!这笔账……我现在就好好地跟你算算!”
那厢。
纪安瑶和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抬起头,举目远眺。
正在心旷神怡地看着风景。
“斯聿,我们打那边的那个洞好不好?现在刚好有风……顺风的话,应该可以打得远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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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那个……就这边看过去最远的那一个,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你确定要打那个洞吗?难度好像有点高。”
“试试看嘛!反正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比赛,就先练练手势,找一找感觉……”
“好。”
……
大步走近纪安瑶和白斯聿的面前,唐芊芊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一路上叫骂声就没停过,然而面前的那两个家伙却是装聋作哑,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连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恼羞成怒之下,唐芊芊立刻跨前一步,一把夺过了纪安瑶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怒喝道!
“别装了!我知道肯定就是你干的!纪安瑶,你可真够虚伪的……简直虚伪得让人恶心,做作得让人想吐!”
被唐芊芊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纪安瑶就是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该上火了。
更何况……她的脾气并不好。
哪怕刚才那个球是白斯聿故意打到唐芊芊脸上的,但是比起她刚才对阎欢欢的所作所为,纪安瑶并不觉得委屈了她。
诚然,阎欢欢把球扔到她身上是不对,但那个孩子其实很懂事,并不是真的是非不分。
如果唐芊芊的表现不是那么的糟糕和恶劣,阎欢欢是会向她道歉的。
如今事情愈演愈烈,闹到眼下这个地步,可以说……完全就是唐芊芊咎由自取,自讨苦吃。
纪安瑶自认对她已经很容忍了,往往能避则避,鲜少会去主动招惹她……但既然对方硬是要送上门来自取其辱,她当然乐得成全她!
缓缓转过身,纪安瑶微抬眉梢,斜着眼睛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继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不无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唐芊芊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
被球击中的印迹非常明显,甚至比她想象之中还要“严重”,自然……也就更加大快人心!
佯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纪安瑶一惊之下,先是顿了一顿,接着才满脸同情地关切道。
“哎呀……唐小姐,你的脸是怎么了?!肿得都没法儿看了,好像被马蜂蛰了一样,会不会毁容啊……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找个医生看看吧!这一边脸大一边脸小的,万一留下个什么后遗症,那以后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呢!”
被纪安瑶这样一说,唐芊芊不免心有惴惴!
尽管明知道纪安瑶这是在夸大其词,对她冷嘲热讽,却还是忍不住抬手抚上了脸颊,挡住了大半边脸……到底是在意自己的容貌,不想自己丑丑的模样被人看到。
眼底下,阴鸷的寒光更为冷锐,宛如利剑般直指纪安瑶的双眸!
“少在哪里假惺惺了!分明就是你打的球,你会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脸变成这样,全是你搞的鬼——”
越说越激动,唐芊芊紧紧攥着球杆,作势就要往纪安瑶的身上挥!
只是还没等她把手臂抬高,就被白斯聿一把握住了手腕,制止了她的暴力行径!
“唐芊芊,你想干什么?”
被白斯聿森冷的目光一扫,唐芊芊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畏惧,转而用力一甩,猛的抽开了手!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闻言,白斯聿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有人要打我老婆,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什么都不管呢?”
唐芊芊一滞,尔后耸起肩头,活像一只炸毛的鸡,眼中目光似火,嘴唇用力地抿着,尔后一字一顿,从齿缝中蹦出了几个愤怒的字节——
“白斯聿,你不要太过分!”
白斯聿仍旧不为所动,哂然道。
“我的女人我惯着,怎么就过分了?还是说……因为你的未婚夫对你不理不睬的,所以你就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像他那样,不知道为自己的女人出头吗?”
听到这话,唐芊芊脸色一沉,转而又掷地有声地喊了三个字。
“白!闵!琛!”
白闵琛这才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摸着嘴角处尚未结痂的伤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比起白斯聿,白闵琛大概真的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该怎么写,又或者说……他跟唐芊芊之间有的只是交易,并没有所谓的感情。
所以不管唐芊芊受了多大的委屈,于他而言也是不痛不痒的。
毕竟,她不是他心尖尖上的那个女人,所以不会将她捧在手心体贴而又温柔地呵护。
款步走到三人面前,白闵琛神情单薄,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口吻之中似乎还隐隐透着几丝不耐烦。
“又怎么了?”
见他是这样的态度,再对比白斯聿像护犊子似的护着纪安瑶的行径,唐芊芊只觉得一口老血猛地涌上了喉间,气得脸色都青了!
“我的脸都被这个女人搞成这样了,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听到这话,白闵琛转过头,忽而伸手捏起唐芊芊的脸,拿开了她挡在脸颊上的手,继而左瞧瞧右看看,觉得是她在大惊小怪,小题大做。
“你的脸怎么了?挺好的啊……就是比平时稍微大一点儿,肉呼呼的,手感还挺不错的……”
本来是想把白闵琛叫过来撑场子的,结果就等来他的这么一句话,唐芊芊忍不住连连翻了两个白眼,差点儿气厥过去!
“白闵琛!你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现在的状况啊?!你非要把我气死了你才开心吗?!”
“乖,别闹了……”
抬手摸了摸唐芊芊的脑袋,白闵琛轻轻安抚了两句。
显然是“搞不清楚”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多丢人啊……你不是最爱面子了吗?何必为了一件小事大动肝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小事?呵呵……我都被她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说是小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有你这么对未婚妻的吗?!”
还指望白闵琛能帮她一把,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给力,还说起了她的不是,唐芊芊愤怒着一张小脸,都快气笑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瞅着唐芊芊目光灼灼,暗含泪光,一副就快原地爆炸的模样,白闵琛担心她气极之下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径来,不由放缓了声调,柔声抚慰了两句。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吵架能解决什么问题?你看你的脸都这么肿了,我带你去上点药吧……”
一边说着,白闵琛伸手握上唐芊芊的手腕,转身便要将她拉开。
“我不去!”
然而,唐芊芊哪里甘心就这么走开,当下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知道白闵琛不屑于女人之间的纷争,但是……他这样的反应,未免也太窝囊了吧?!
他就不能像白斯聿或者阎烈那样,为了她强势一点吗?!
真是分分钟都要气炸她!
“芊芊。”
白闵琛稍稍收敛神色,语气沉沉地唤了唐芊芊一声。
“理智一点,你这样的闹法,对你没有好处。”
“我没有闹!”
唐芊芊正在气头上,显然听不进他的劝告。
哪怕白闵琛说得没有错,纪安瑶的身边有白斯聿护着,她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但是,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刚才就是她故意把球打到我脸上的!我不管!我要打回来!”
气冲冲地说着,唐芊芊扬起高尔夫球杆,还要往纪安瑶的身上招呼!
这一回,不等白斯聿出手,就被白闵琛率先拦了下来。
“放开我!今天这笔账,我一定要向她讨回来!放手……不要拦着我!”
“芊芊!”
看着他们小两口闹得欢腾,纪安瑶原本打算拉着白斯聿走开,换个清净的地儿。
奈何经过刚才唐芊芊这么一闹,边上聚过来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瞅着唐芊芊的脸颊高高肿起,在同情弱者的心理作用下,投向纪安瑶和白斯聿的目光中就带上了些许质疑。
甚至还有人想要站出来替唐芊芊出头。
“喂……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要用球这么打人家?还专门往脸上打,下手也太狠了吧……”
得到吃瓜群众的帮腔,唐芊芊骤而醒悟,立刻换上了孱弱可怜的形象,悲戚不已地朝众人哭诉道。
“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也没招她惹她什么,一开始的时候她对我冷嘲热讽的,我也忍了……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恶毒,拿球打我的脸,还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听到她的控诉,边上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顿时信了她的话,纷纷开始斥责起纪安瑶来。
纪安瑶剔着眉梢,并不当一回事。
只冷眼睨着唐芊芊,反问道。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这球是我打的?刚才有人看见了吗?”
说着,又抬眸扫了一圈,看向围观的众人。
“你看见了?还是你看见了?……什么嘛,你们谁都没有看见那个球是我打的,怎么能凭她的一面之词,就咬定是我下的毒手呢?”
听得纪安瑶的辩解,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显出了几分动摇。
见状,唐芊芊立刻拔高声调,言之凿凿地厉声反驳道!
“你不要狡辩了!球就是从你这个方向飞过来的!更何况……这儿就只有你跟我有仇,不是你打的,还能是谁打的?!”
“那可说不准了……首先,我跟你没那么大的仇,你不要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其次……这个方向刚才有不少人在打球,不是只有我一个,说不定有人因为看不惯你一个成年人欺负小孩子,把欢欢给掐哭了,所以才路见不平,想要给你一个教训……”
“胡说!我没有欺负那个孩子!我知道了……刚才也是你教唆她来闹我的,是不是?!”
“唐小姐……被害妄想症是一种病,得治!”
纪安瑶满脸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脑洞真的很大,非常大……摇一摇,估计都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唐芊芊却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点一般,继续咄咄逼人地控诉她的罪行!
“纪安瑶!你真歹毒!连小孩子都利用!”
“算了,看来今天的这场比赛是进行不了了……正好,我也不是很会打,本来就没有太大的把握,既然唐小姐这么不想跟我一起打球,那我也就没有必要腆着脸皮留下来伺候某个作天作地的大小姐了……”
一面说着,纪安瑶转身挽上白斯聿的胳膊,作势便要走开。
那厢。
一听纪安瑶说要放弃比赛,唐芊芊的情绪立时就镇定了下来!
不对!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不能让那个女人开溜!
纪安瑶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躲避这场比赛,因为她知道……凭她菜鸟新手的水平,肯定打不赢!
没错……这才是纪安瑶故意往她脸上打球的真正目的!
那个女人就是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激怒她,然后就能有足够的理由正大光明地离开,到头来还能说是她在无理取闹!
呵呵,这个算盘打得可真好!
她差点就被那个阴险狡猾的女人给骗了!
不过……纪安瑶妄想就这样抽身离开,那绝对是在做梦!
“站住!谁说我不想比赛了?!我告诉你……这场高尔夫球赛,我比定了!你可以不承认刚才那个故意砸人的球是你打的,但是……你别想用这种烂借口搪塞我!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也练习了大半天,我可不想再浪费时间继续等你!所以,比赛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纪安瑶微勾眼尾,上扬成一道浅浅的弧度。
她就知道……唐芊芊会入套。
很显然,她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
因为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彻底地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不管唐芊芊有多生气,为了比赛能够继续,她也一定会忍气吞声,硬生生地憋住……否则,一旦纪安瑶离开高尔夫球场,她今天就算是白来一趟,光受气了!
当然……如果真的可以就这么走掉,纪安瑶也是很想开溜的。
只可惜,阎烈费尽心思做下的局,是不可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啊,开始就开始!”
纪安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向唐芊芊,眼眸微微眯起,虽然说不上胜券在握,但在气势上……是绝对不会输给对方的!
“那就……走吧!”
唐芊芊微抬下颚,只当纪安瑶是受了自己的激将,眼中随之一闪而过几许得意,还有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狠戾。
按照阎烈提出的游戏规则,每杆球是轮流挥出的,而不是一个人负责一个球洞。
就像是打桌球一样,先你挥一杆,如果没有进洞,就换人继续下一杆,一直到把十八个球都打进球洞为止。
最后,率先把所有的球洞都征服的那一组,就算是胜出比赛的大赢家!
在来之前,纪安瑶一直以为……今天会像上次一样,这个高尔夫球场会成为阎烈和白斯聿之间又一个烽火熊熊的战场。
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跟阎烈坐上同一艘船,成为传说中的……战友?!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好吗!
谁都知道白家和阎家是商场上的死对头,经常为了拿下同一个项目拼得你死我活的,而眼下……白斯聿和阎烈两人居然也会有合作的时候?!
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就连记者都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不可置信!
但……
不论如何,这的确就是事实。
而且他们必须相互配合,联手打赢这一局,否则……不管是阎烈还是白斯聿,都将承受十分严重的后果!
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那两个男人,尽管一个宛如冰山般高冷,一个笑若桃李般轻佻,可以说是非常登对的一组CP,但两人之间频频闪起的电光,还是让人很难相信……他们真的能够打好配合,同舟共济,携手共进!
相比之下,白闵琛和韩奕之间“同性相斥”的气场,显然就要弱上许多。
但隐隐的……纪安瑶也能嗅到两人之间不是那么明显的火药味儿,似乎他们两个家伙,也没有完全地信赖彼此。
不过这样正好,这几个男人本来就是随机的排列组合,在默契度同样都很差的前提下,就只能硬碰硬地靠实力了!
至于她和唐芊芊——
不管怎么样,她和白斯聿之间的配合度,肯定要比那个女人跟白闵琛之间的契合度要更高一些!
而这……无疑就是他们求胜的关键!
“哪组先来?”
几人走到草坪前,手里各自拿着一柄趁手的球杆,围聚在了一个白色小球的周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尽管众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平淡,但眼底闪烁的光泽,却是出卖了他们表面上的淡定。
棋逢对手,总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
更何况,对方还是令人非常有征服欲、想要将其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的那种!
纪安瑶对唐芊芊、白斯聿对白闵琛,再加上阎烈对韩奕——
超豪华的阵容,超精彩的对垒,一下子就吸引了球场了的看客,陆陆续续放下了手里的球杆,一个个兴致勃勃地围上来看热闹。
甚至就连记者都闻讯偷跑了进来,架好摄像机进行实时的拍摄和播报!
“你们先来吧,我再观摩一下。”
纪安瑶十分谦让地开了口,试图多争取一些时间,用以抚平心头紧张的情绪。
“既然白太太这么客气,那我就不推辞了!”
唐芊芊急欲给纪安瑶一个下马威,便就当仁不让地答应了下来,随后跨前一步,扬起球杆就要击打出去!
“等一下……”
不等球杆落下,纪安瑶忽然喊了一声,阻止了她。
“怎么了?”
唐芊芊转过头来,皱了皱眉头,冷眼斜了她一道,面露不耐之色。
“能不能……让他们先打?”
虽说要在气势上打倒对方,可纪安瑶终究是心里没底,所以不敢意气用事,当比赛真正拉开序幕的时候,还是非常小心谨慎的。
对于这样一场比赛,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最终的结局!
“呵!”
嗤笑一声,看着纪安瑶面带忐忑的表情,唐芊芊眼底嘲讽更甚,尔后趾高气扬地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节。
“不能!”
抢先发球,就是为了拔头筹,争个好彩头,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在无形之中给纪安瑶施加压力,好让她乱了方寸,唐芊芊又怎么可能白白让给别人呢?
然而,下一秒。
不等唐芊芊再度出手,就听“啪”的一下,眼前一闪而过一道白色影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尔后——
不偏不倚地落进了洞口之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堪称完美!
“天呐!一杆进洞了!”
“太帅了!”
“这就是你刚刚跟我说过的老鹰球吧?好厉害啊!”
……
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唐芊芊却是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因为被韩奕抢先将球击打出去,而深感怨念!
便连看向他的视线,都夹杂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怒意。
“韩奕,你什么意思?!不是说我先打吗?你干嘛抢我的首发?!”
韩奕神情冷峻,面对唐芊芊的斥责,俊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从薄唇中淡淡地吐出一句不冷不热的解释。
“你太磨蹭了。”
“呵呵……”唐芊芊冷笑更甚,继续扬声斥骂,“我磨蹭?!分明就是你为了讨好纪安瑶,才抢了我的首发!”
对于她的指控,韩奕并不否认。
抬眸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那又如何?”
“你……”
听到这话,唐芊芊口吻一滞,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争执间,又是“嗖”的一声,飞射而出一个雪白的小球!
这一回,是阎烈。
同样是老鹰球,一杆进洞,旗鼓相当!
“哇塞!又进去了!”
“都是高手啊!”
“太精彩了!”
“是啊是啊……我都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了呢!”
……
连着两个球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进了球洞之中,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纪安瑶又是膜拜,又是兴奋……激动之余,则是浓浓的紧张!
这……压力有点大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纪安瑶没有打过高尔夫,但也知道一杆进洞有多难。
哪怕是实力派的职业选手,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就能打出老鹰球,甚至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完成这个梦寐以求的宿愿。
诚然,想要一杆进洞,实力越强的人自然概率越高。
然而……也仅仅只是概率稍微高一点而已。
除开实力之外,打出老鹰球最重要的就是运气,这跟打桌球一杆清场完全不一样……毕竟,要将直径不到4.3厘米的小白球,在穿越两百多米的超长距离之后,一次性击入直径不到11厘米的小洞内,绝对不是光靠个人实力就可以办到的!
可以说,一杆进洞是所有业余高尔夫球手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也是最值得炫耀的资本!
纪安瑶还记得,之前苏成煜打过一次老鹰球,兴奋之下甚至专门把她和尹媚儿叫出去大肆庆祝了一番,他的那种得意和激动,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历历在目。
结果,眼前这两个非人的家伙,居然接连打出了两个老鹰球!
这运气……简直逆天了有没有?!
听得远处围观众人的惊呼和感叹,纪安瑶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凝重了许多。
不管是韩奕还是阎烈,不管是白斯聿还是白闵琛,甚至就连唐芊芊……看起来都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好像非常厉害!
唯独她一个……是如假包换的菜鸟级选手。
等下万一爆了个大冷门,没面子事小,可若是拖后腿输了比赛,那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儿,纪安瑶免不得又是一阵心慌慌。
哪怕是在极速赛车比赛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高尔夫球场这么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捏出了掌心的一把冷汗,也是蛮醉人的。
边上,看到纪安瑶一脸紧张的神态,抓着球杆的手死死地攥着,唐芊芊不由微挑眉梢,心情一下好了许多。
也是……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打,所以她完全用不着斤斤计较那么多。
反正随便玩玩也能吊打纪安瑶,等下她上场的时候,自己只要站在边上看好戏就行了!
另一旁,白闵琛半眯着眸子,显然也看出了纪安瑶的忐忑和不安,即便随手挥了一杆,以一种非常恣意的姿态,将球打了出去。
看到他们这群人一连打出两个神球,众人不禁目光灼灼,高度集中起注意力,期待着奇迹再度发生,神话再次降临!
然而……下一秒,却是令所有人跌破了眼镜,大失所望!
白闵琛的这个球,非但没有如众人强烈期许的那般,一杆进洞……甚至就连果岭都没打上。
尽管摸着良心说,他的那个球打得其实很不错,但是比起前两位,显然就逊色了很多,一下子挫败了众人热情高涨的兴致!
那种感觉就好比把胃口吊到了最高,本以为可以惊天动地,却不想平平无奇,什么都没有发生……以至于众人伸长了脖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欢呼呐喊,却是一口气憋在了那儿,上不去,又下不来,叫人难受得慌。
一时之间,大伙儿的兴奋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浇灭了大半!
“唉,太可惜了……还以为他也会爆发一回呢!”
“中看不中用啊!”
“别说得那么难听行不行?他已经打得很好了,就你那水平,还比不上呢……”
“就是!本来老鹰球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没能一杆进洞,也是正常啊!”
“但如果他实力足够的话,不至于连三杆洞的果岭都打不上吧?”
……
众人的议论声有高有低,因为距离离得有些远,听得并不真切,但还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大家的失望,唐芊芊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三分,似乎对此有些不满。
“琛哥,这不是你应该有的水准啊!就算不能一杆进洞,也不至于打得这么差吧?还是说……你是在故意给他们放水?”
闻言,白闵琛转过身,淡笑着看向唐芊芊,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放水?”
被他这么一问,唐芊芊一下子也答不上话,只能继续强调。
“可是……你刚才的这个球,打得也太那啥了……”
“刚才手滑了一下,所以打偏了。”
白闵琛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见他这样淡然,唐芊芊立时就急了,忍不住扬声提醒了一句!
“这是在比赛啊琛哥!你要是输了,就只能离开集团总部,卷铺盖走人了!所以……就当是我拜托你了,你认真点打好不好?!”
白闵琛浅浅一笑,仍旧不以为意。
“怕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呢……难免会有失误,不着急。”
“琛哥!”
唐芊芊横眉冷对,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白闵琛伸手按照了嘴唇,堵上了她的话。
“嘘……看那边。”
顺着白闵琛所指的方向,唐芊芊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白斯聿款步走近发球点,继而微微俯下身,双手握着球杆,整个人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下,侧着身子对着他们。
挺拔的身姿看起来俊酷而优雅,英俊的面庞更是鬼斧神工般精致如画。
当他的身形定格在那一瞬的时候,便如同油画中的王子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霎时吸引了众人所有的目光和关注。
刹那间,议论声戛然而止。
就连唐芊芊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之中暗含几分迷恋的神色。
不得不说……身为国民男神的白斯聿,在这种时候,总是比旁人更加的引人瞩目,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却又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
尽管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可不管是韩奕还是白闵琛,乃至是女人缘爆棚的阎三少,都无法媲美众人心目中的第一男神——白斯聿!
所以,见他一出场,大伙儿的兴致马上又被高高地吊了起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闵琛“失手”不重要。
毕竟,白斯聿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凝眸看着那个身姿酷雅的男人,众人目光灼灼,裹挟着掩不住的热烈,饱含期许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白斯聿的身上。
比起白闵琛,大家显然更希望白斯聿能赢!
在场之人甚而有人双手合十,暗暗地祈祷着白斯聿更够创造新一轮的辉煌,再打出一个精彩绝伦的老鹰球!
如果是那样的话,场面一定会在刹那间沸腾起来!
像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热烈期望,纪安瑶跟着也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想着白斯聿要是能打出一杆好球的话,这局比赛的开场就会是他们占上风,也算是一个好兆头。
尽管白闵琛刚刚的失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说唐芊芊,就连她都觉得有些意外。
然而,看到白闵琛发挥失常,纪安瑶的心情下意识就放平了不少,没有了一开始那样的紧张和压力……要不然,所有人都那么牛逼哄哄的,就凭她的菜鸟技术,还真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啪!”
用力一挥杆,重重地掠过草坪,小白球应声飞起,被打出了老远!
众人的视线随之往半空中追逐而去。
然后……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小白球掠过了三杆洞的果岭,随风而去,落到了一片芦苇丛中。
啪嗒。
看到小白球坠落的那一刹,众人仿佛听到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这这这……白少是丢球了吗?!
没有一杆进洞,没有老鹰球,也没有打上果岭,甚至连白闵琛的水平都不及……白少居然用力过猛,直接把球打飞了?!
面对这样的“意外”,众人不禁目瞪口呆,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万万没想到,被寄予期望最高的白家太子爷,竟然爆了一个超级大冷门,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这下子,不说围观群众,就连唐芊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表示很难接受白斯聿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这可不是“小小”的失误,尽管职业选手在打完一场十八个球洞的情况下,也会避免不了出现丢球的情况,但是一开场就把球打飞了,这样的概率并不大。
更何况,以白斯聿小心谨慎,应该是不会犯下这种失误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唐芊芊不得不怀疑,白斯聿这是故意为之。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照顾纪安瑶的情绪和颜面,不至于让她这个新手有太大的压力,也不会在她出现重大失误的时候,招来众人的嘲笑和非议。
倘若真的是这样,白斯聿的这个球可谓是用心良苦——他对纪安瑶的呵护与体贴,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得到他这样的悉心照料?!
甚至就连她的心情,都被他无微不至地关心着,照顾着……乃至于他连自己的面子都可以牺牲,也要小心翼翼地保住她的颜面!
想到这一层原因,唐芊芊就恼得不行,看向纪安瑶的视线陡然凌厉了三分,恨不得用眼刀将她凌迟成千片万片!
本来看到白斯聿丢球,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形,唐芊芊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宁愿白斯聿枉顾纪安瑶的顾虑和担忧,打出一个惊人的老鹰球!
也不他像现在这样,把纪安瑶捧在掌心奉若至宝,所做的一切都以她为首要考虑因素,甚至就连输了比赛,输了白家太子爷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这厢,唐芊芊越想越生气!
那厢……看到白斯聿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失误后,纪安瑶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觉得失望,也没有任何斥责白斯聿的意思,而是立刻快步迎上前,面带关切地安慰了一句。
“斯聿,先别急……说不定球还可以找到……”
在纪安瑶看来,像白斯聿这么自傲的一个人,肯定忍受不了这样的失误。
不仅仅是面子关系,只怕自尊心也会因此受挫。
所以她才这么紧张他的情绪,就是担心他会因此而信心大减,挫了自身的士气!
“嗯。”
白斯聿点点头,看着纪安瑶一脸关切的表情,不由扬起眼尾的一抹浅笑,十分温顺地接受了她的抚慰,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解释和开脱。
像是感觉到了白闵琛探究的目光,白斯聿轻抬眉梢,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尔后迅速交错而过。
只一瞬,两人便就收回了各自的视线,仿佛从未同对方有过对视,然而那一刹那的目光交汇,却是传递了同样的信息。
诚然,就像唐芊芊猜测的那样,白斯聿确实是故意把球打飞的。
甚至……就连白闵琛的失误,也是刻意为之。
他们的目的,显然都是为了照顾纪安瑶的心情和颜面。
身为纪安瑶的男人,白斯聿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是白闵琛的行为……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原本对白闵琛“卖”的这个人情,白斯聿是应该感谢他的,然而那个家伙心思莫测,就连白斯聿都不知道他脑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在看向他的目光中便就多了几分戒备。
为了不让纪安瑶发现白闵琛的“善意”,白斯聿唯有表现得更加夸张一点,才能引开她的怀疑,同时也是为了让她彻底放下压力。
至少,有了他的垫底,不管纪安瑶的球打得再差,也没人敢再取笑她了。
因为——
取笑纪安瑶的失误,无疑就等于是在取笑他的失误!
而在场的人,又有谁敢当面取笑白家太子爷?
面对白斯聿丢球的情形,纪安瑶的一颗心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只盼着他的情绪不要受到影响才好,一时之间也就没想那么多,被白斯聿这样一“闹”,甚至连紧张都忘了。
看到他们夫妻两人互相关心爱护,秀得一手好恩爱,唐芊芊忍不住剔着眉梢,冷笑着讽刺道。
“今个儿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你们两兄弟……一个比一个打得差劲?这比赛还能继续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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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聿轻抬眉梢,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你要是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走……没有人拦着你。”
被他这样一堵,唐芊芊又是一阵语塞,只能恨恨地跺了两下脚,转身走开了几步,一个人站在边上生闷气。
可恶!
太可恶了!
这一个个的都在偏袒纪安瑶,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让他们几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围着她转,哪怕她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还对她贼心不死,难道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已经死光了吗?!
没有理会气恼的唐芊芊,白斯聿转而拿过一个暂定球,继而干脆利落地打了出去,只见小白球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果岭上,距离球洞十分之近。
见状,纪安瑶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纵然白斯聿没有超常发挥,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期待之下创造出一杆进洞的气极,却是保持了应有的水准,打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这说明他的心态很好,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失手而造成太大的影响。
最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先前被打飞的那个球没有被找到……按照游戏规则,白斯聿需要加罚一杆,这也就是说,双方杆数追平,回到了起点。
谁也没有占上风,谁也没有讨得什么好处。
接二连三被抢了先,等到男人们都表现过之后,终于轮到了唐芊芊出手。
只是现在才得以上场,唐芊芊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兴奋和激动,再加上白闵琛没能把球打上果岭,要她直接把球打进洞里的概率依然很小。
一杆挥出去,果然……
惊喜没有发生。
球落在了果岭上,尽管离球洞的距离十分靠近,但终究还差一杆才能推进去。
“该你了!”
神色恹恹地瞟了纪安瑶一眼,看着那个同样距离球洞非常接近的小白球,唐芊芊心下不免一阵烦躁!
这样的情形跟她原先设想中的差太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给纪安瑶一个下马威呢,结果折腾到现在……反而是她慢了一拍,落到了纪安瑶这个菜鸟的后面,这让她怎么甘心?!
瞅见唐芊芊一脸不快的模样,纪安瑶大概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即便挑起眉梢,故意刺激道。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要是等我这杆球进去了,再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你得意什么?”
见不惯纪安瑶在面前得瑟,唐芊芊不由冷笑着反诘了一句。
“就凭你的水平,能不能把球推进去……还不一定呢!等下要是进不了洞,那就太打脸了,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很有道理。”
纪安瑶点头应下,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随后走上果岭,屏息凝神地轻轻一推,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将小白球推进了洞内——
不是她厉害,而是白斯聿把球的位置定得很好,可以说完美地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给她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平台。
看到球进洞,唐芊芊的脸色便又难看了三分。
纪安瑶笑吟吟地走回到她的面前,不无得意地追加了一句,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所以……为了不打自己的脸,我当然要把球推进去啦!别说我没给你反悔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到时候万一输了,可别不认账啊!”
“白太太,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过就是领先了一杆球,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吗?”
“怎么,你不服气啊?虽然只是一杆球,那也是领先……再说了,我乐意翘尾巴,你管得着吗?”
“懒得跟你讲!”
耍嘴皮子的功夫,除了一个白斯聿,没人能赢得了纪安瑶,唐芊芊很快就败下阵来,只能气呼呼地走开!
一直到第三个球洞、第四个球洞……第十个球洞被征服,唐芊芊那组终于追平了纪安瑶三人。
再一次,两队人马回归了起点。
而显然,失误的那个球……就是纪安瑶打出的。
因为是轮流打球,尽管阎烈和白斯聿两人在极力补救纪安瑶的偏差,并在最大努力之下,给她提供了最好的发挥平台。
但不管怎么样,纪安瑶毕竟是第一次打球,多少有些力不从心,能不把球打飞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有没有!
即便是三杆洞,要她一杆球打上果岭,那都是非常难得的事儿。
所以,就算有阎烈和白斯聿两人的保驾护航,纪安瑶还是打得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放松的情绪,在接连出现失误的情况下,又情不自禁地紧紧绷了起来。
“啪!”
紧张之下,纪安瑶一杆挥出去,竟是直接连球杆都脱了手!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尔后没能忍住,骤而爆出了一阵哄笑,尽管不全是恶意的嘲讽,但那种闲言碎语的议论,仍是让人觉得不痛快。
听在耳里犹如利刺般扎人!
“天啊!她居然把球杆都甩出去了!”
“还好我们站得远……不然就太危险了……”
“唉,那个女人也太不给力了吧?完全就是在给白少他们拖后腿嘛!”
“就是说啊……虽然我技术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把球杆甩掉,她是不是没吃饱饭啊,连球杆都握不住……”
……
没想到纪安瑶会闹出这么一个笑话来,唐芊芊顿时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兴奋感!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都不用她出手,纪安瑶就自己把自己玩坏了!
让她刚才那么得瑟,真是活该!
顿了顿,唐芊芊觉得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便就快步走了过去,张口就要嘲笑纪安瑶。
“咦?你不是很厉害吗?刚才还那么得意,怎么现在连——”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见白斯聿捧起纪安瑶的脸,直接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上了她的唇!
目睹这样的一幕,唐芊芊口吻一滞,顿时愣在了那里。
众人跟着收了声,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满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下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微风拂过树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沙作响,却把整个画面烘托得更加静谧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纪安瑶顿时呆住!
直到白斯聿温热的气息拂过面庞,轻细的语调在耳边悄然响起——
“瑶瑶……不要紧张。”
意识到白斯聿在干什么,纪安瑶不由得“噌”的一下烧红了耳根,羞赧之余下意识便要伸手推开他。
这不是在家里!
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怎么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凑过来吻她呢?!
而且还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吻。
明明顶着一张禁欲系的冰山脸,却吻得火热而缠绵,差点把她吻到窒息!
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纪安瑶才得以缓过劲来,恢复了些许意识,然而……白斯聿却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仍旧那么拥着她,将她箍在了怀中。
全然不顾四下之人探看的目光,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纪安瑶甚至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时之间,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紧张不紧张的,简直羞都要羞死了好吗?!要是地上有条缝,她真的想要马上钻进去!
感觉到纪安瑶脸颊上的温度直线飙升,几乎要红得滴出血来,白斯聿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转而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安抚了一句。
“有我在身边,你什么都不需要害怕……知道了吗?”
听到这话,纪安瑶先是微微一愣,尔后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他在身边,她是什么都不怕了!
她就只怕他了!
没想到白斯聿会在这种时候当众吻她,纪安瑶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哪怕只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做这样亲密的事,她都觉得害羞……更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简直要疯了好吗!
过了好一阵,众人才从刚刚的惊诧中反应过来。
却是久久不能回神。
尤其是在场的女性,更是无法接受……她们心目中冷若冰霜的男神,居然也会做出如此“热情似火”的举动!
尽管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可还是忍不住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说好的禁欲系呢!
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说好的拒人千里呢!
如果说在听闻白少结婚的消息后,众人就已经心碎得一塌糊涂了,那么在看到刚刚的一幕后,那颗碎得不能更碎的心……几乎都要碾成粉末随风而散了!
仅存的一丝幻想空间,在此时此刻被无情地击碎!
真是太残忍了!
惊异之下,伤心之余,众人很快就遗忘了纪安瑶刚才犯下的低级失误,哪怕没有忘记,也似乎失去了嘲笑的意义和资格。
就算纪安瑶把球杆挥出去了又如何?
她都已经拥有那个无数女人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白家太子爷了……只此一点,就已经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有没有?!
哪怕她挥飞一千次、一万次球杆,还是让人羡慕得发疯,嫉妒得发狂!
所以,她们这些只能在边上对着白家太子爷可望不可即、垂涎三尺却求而不得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本可以嘲笑人家……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露出了悻悻的表情,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唐芊芊离得近,就站在两人的边上,所以看得特别的仔细,心中的嫉妒自然也就燃烧得更为旺盛!
她不是没有肖想过这个男人,可是自始至终……白斯聿的眼里都只有纪安瑶,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这让她生出了极大的挫败感,还有一股莫名的怒火!
她究竟哪一点比不上纪安瑶?!
这些男人为什么都要围着她转,都要对她这么好?!
好到……让她忍不住想要毁掉这个女人!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韩奕面色沉峻,尽管极力克制情绪,却还是免不了流露出了些微的情感波动,阎烈站在他的边上,很轻易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这要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开口挑拨一番。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的心情并没有比韩奕好多少。
如果可以,他多想站在纪安瑶身边帮她挡下所有风刀霜剑的那个男人,是他。
几个人各怀各的心思,一时间立在原地,没有了动作,只有白闵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过去捡起了纪安瑶扔飞的那支球杆,转而递回到了她的面前。
“按照比赛规则,你这样的失误……要加罚一杆。”
“我知道规矩,你不用专门提醒我。”
纪安瑶接过球杆,扁了扁嘴唇,闷闷不乐地回了一句。
刚刚本来就已经落后一杆了,再加上这次的失误,就是两杆……这才打了半场,还没到全场的三分之二,就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接下来的处境显然更为严峻!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拖了后腿,纪安瑶的心中懊恼不已,但是,她很清楚……她不能再紧张了,更不允许出现再次的失误!
接下来的小半场,她必须静下心来,全力以赴!
深吸一口气,纪安瑶努力放松情绪……继而在白斯聿的指导之下,用力地挥了一杆!
“漂亮!”
阎烈适时地激赏了一句。
也不管纪安瑶是不是真的打得好……反正多夸两句,让小瑶儿多点自信总是好的!
“切!”
唐芊芊面带冷笑,不屑地嗤了一声,本想反诘两句,然而看到纪安瑶的球落到了球道上,不偏不倚,确实打得还可以,便就生生地把话噎在了嗓子眼。
纪安瑶知道阎烈是在为自己打气,见他非但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甚至还用心良苦地用各种方式激励她……面对这样的阎三少,要说一点儿感动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本着感谢的心情,纪安瑶朝他投去了两道感激的视线,小声道。
“谢谢。”
阎烈笑了笑,又道。
“随便打,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输得起。”
一句话,说得好像纪安瑶那么紧张,全是因为他。
白斯聿看在眼里,面色顿时就冷了下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下一秒。
白斯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你要是真的输得起,就不会把我们叫来打这场比赛了。”
话音落下,阎烈神色微僵。
尔后勾了勾嘴角,没再说些什么。
听出了白斯聿话中的言外之意,又极少见到阎烈吃瘪没有反驳,纪安瑶不免有些好奇,便就小声地询问了一句。
“你知道……今天这场比赛是怎么一回事?”
“嗯。”
白斯聿淡淡地应了一声,尽管不是很确定,但也能猜到七八分。
“NAC集团来势汹汹,为了报复阎烈当年对韩氏集团的所作所为,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付阎氏企业上,手腕铁血酷厉,无所不用其极……短短几个月内就接二连三地抢走了阎氏的业务和客源,似乎打算抢占阎氏在整个东南地区的市场。”
闻言,纪安瑶微微有些心惊。
她知道NAC集团来势汹汹,也知道韩奕的回归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报复阎烈,但没想到他的做法如此极端。
更没想到,阎烈会被NAC集团逼到这样的地步。
毕竟,在她看来,阎氏企业是足够跟白氏集团抗衡的大型企业,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陷入这样困窘的局面?
“对付商场劲敌,阎家不是一向都很有手段的吗?怎么这一次……会被逼得这么狼狈?”
“韩奕行事疯狂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阎氏虽然看起来家大业大,但因为公司的机构太过臃肿,业务大小又过于繁杂,所以避免不了会出现资金流通不顺的情况,NAC集团就是狠狠咬住了这一点,利用自身的融资优势抢夺了他们大部分的业务……如果这种形势不能得到及时遏制,无疑会给阎氏集团造成极大的损失。”
“所以……这就是阎烈把我们约出来的原因吗?他该不会……是在利用我吧?!”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儿自恋。
但纪安瑶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今天这个怪异的组合。
面对纪安瑶的疑惑,白斯聿不置可否,只淡笑着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靠!我差点就被他骗了!”
她刚才居然还觉得感动……阎烈分明就是拿她做饵,为了把韩奕引出来!
“他很聪明,知道这样的做法,是最简单的解决之道……”微微眯起眸子,白斯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前提是要赢了这场比赛。”
听到这话,纪安瑶免不得又是一阵忐忑。
“可是……我们都已经落后两杆了,再加上我的技术这么菜,感觉赢的希望……很渺茫啊……”
哪怕打了大半场,她已经找到了一些感觉,可再怎么样,她也是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一跃成为同他们旗鼓相当的高手?
闻言,白斯聿的眸子不由眯得更紧了些许,薄唇轻启,话里有话。
“我倒是觉得……赢的希望,会很大。”
“为什么这么说?”
纪安瑶一头雾水,表示不解。
白斯聿没有回答,只凝眸看向远处。
见状,纪安瑶下意识转过头,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果岭上推球的那个身影,是韩奕。
认出那个人影的一瞬间,纪安瑶忽然就有些明白白斯聿的意思了。
他觉得……韩奕会为了她,故意放水。
但是,除了报复阎烈之外,韩奕貌似更不喜欢白斯聿吧?
他真的会为了她,而牺牲自己的利益,暂时放下对阎烈的打击报复,来帮助白斯聿保住白氏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吗?
如果可以,纪安瑶真的不想再承担韩奕对她的任何迁就了,她欠他的已然太多,多到无法偿还。
然而……为了白斯聿能在白家站稳,她又有些私心,想要打赢这一局。
正纠结,就听那边传来了欢呼声。
韩奕很顺利地将小白球推进了洞里,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失误,显然也没有为她放水。
见状,纪安瑶的心情不由放松了一些,即便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她知道,她不该那么贪心,也没有资格贪心。
回过头,纪安瑶看了眼白斯聿,反驳了他的推断。
“看来,你好像‘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也许吧。”
白斯聿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嘴上那么说,但显然没有打消适才的那个念头。
而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妥妥的……就打了纪安瑶的脸!
自从唐芊芊失误了一次之后,韩奕便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接连出现了好几次的失误,以至于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端倪!
唐芊芊更是忍无可忍,横眉冷对地斥责道!
“韩奕!你不要太过分!就算你想给那个女人放水,也不要做得这么明显行不行?!你要是不想打了,直接认输不是更好?!像这样耍猴似的耍我们,很有意思吗?!更何况……那个女人都已经不要你了,你做这些有什么用?你怎么一点自尊心也没有啊!难道一个不属于你的女人,比你死去的父亲还重要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韩奕的眸色陡然变得冰冷,散发着森寒的气息,像是利剑般笔直刺向唐芊芊。
“闭嘴。”
“凭什么不让我说?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执迷不悟,怕是要给你活生生地气死吧!”
韩奕面染怒色,扬手就要往唐芊芊的脸上扇。
却是被白闵琛拦了下来。
被他酷厉的气势吓住,唐芊芊先是滞了一滞,才又开口叫嚣。
“怎么?!还想打我啊?!被我戳到痛痛处了?呵呵……我就知道,你对那个女人贼心不死!只可惜,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这个可怜虫的身上……”
“够了!”
白闵琛厉喝一声,打断了她。
“琛哥,我……”
唐芊芊一愣,还想说些什么,但到底有些惧怕白闵琛,只好冷笑一声,不屑地转开了话题。
“哼,反正就算你放再多的水,他们也赢不了!除非那个女人能够打出一杆进洞,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唐芊芊斥骂韩奕的话,纪安瑶又气又恼,奈何白斯聿在场,她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帮韩奕说话,更何况还是谈及那样的话题。
所以只能暗自恼火地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
又听唐芊芊那样嘲讽了一句,纪安瑶心下火气更甚,却是无法进行反驳。
怪就怪她是个菜鸟,拖了白斯聿和阎烈的后腿不说,还要连累韩奕跟着遭罪……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当初她打死都不会来这个高尔夫球场!
唐芊芊说的话自然很难听,可是纪安瑶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一场比赛打到现在可以说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胜环节!
尽管在韩奕的迁就下,双方的杆数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但他们到底还是落后了两杆。
如今……在白闵琛和白斯聿打完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四杆洞了。
唐芊芊的球已经打上了果岭,而纪安瑶的球,还在发球台上——
这样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唐芊芊没能把球推进洞,他们也追不上。
四杆洞不比三杆洞,两杆上果岭就已经是高水准了……想要一杆进洞,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概率绝对是微乎其微的!
正如唐芊芊所说,他们想要赢了这场比赛,只能靠奇迹!
而奇迹……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并不是说她有多努力就可以美梦成真,所以……纪安瑶恼火归恼火,面对唐芊芊的轻蔑和讽刺,却是无话可说。
就在纪安瑶愤懑不已的时候,白斯聿忽而走上前两步,凝眸剔了唐芊芊一眼,冷然道。
“如果瑶瑶做到了,你自打十个耳光,说十句‘对不起,我错了’……怎么样?”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唐芊芊先是愣了一下。
尔后扯起嘴角,只当他是在说笑话!
“她能做到?哈哈,别开玩笑了!这大白天的,不要总是异想天开好吗?一杆进洞可不是光靠实力就行的,还要很大的运气……就她这样的,连实力都没有,能不能把球打上果岭还是个难题呢!怎么可能打出‘信天翁’来?!白少,就算是做梦,也该有点儿自知之明吧?”
无视她口吻中的讥诮,白斯聿仍是那句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反问道。
“你敢答应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只有我答应这样的条件,貌似不太公平,要不然……我也提个条件,如果她做不到的话,你就跟她离婚……好不好?”
挑起眉梢,唐芊芊笑意盈盈。
眼尾上扬成一道戏谑的弧度,目光之中暗含几分挑衅的意味儿。
边上,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纪安瑶不由心尖一颤……她没想到白斯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唐芊芊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因为对自己技术的不信任,以及对奇迹发生的极度不确定,纪安瑶忍不住拉了拉白斯聿的手臂,想要阻止他。
“斯聿,我知道你想为我出头,可是……这概率也太小了,这样的条件交换……太冒险了……”
然而,白斯聿却是完全没有被她说服。
径自沉声答应了下来。
“好。”
话音落地,纪安瑶跟着心头一沉。
他居然说“好”?!
在唐芊芊开出要他跟她离婚的前提下,他竟然……想也没想,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靠!他是不是不想跟她过日子了?!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纪安瑶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幼稚,可还是忍不住觉得生气,还有一丢丢的伤心和委屈……他怎么能答应呢?!
明知道她打不出一杆进洞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他还坚持这样的赌约,简直太过分了好吗!
唐芊芊之所以这样说,原本也只是为了刺激一下纪安瑶。
完全没想过白斯聿竟然会答应。
而且,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瞅着白斯聿一脸认真的模样,唐芊芊不由收敛了几分神色,同他确认了一遍。
“白少,这可是在玩火啊……你就不怕自丨焚吗?”
白斯聿面无表情,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淡然道。
“你只要说,行,或者不行。”
“行啊!当然行!”
唐芊芊立刻答应了下来,心想这么大的便宜不占,她又不傻!
顿了顿,又有些不放心,便就追加了一句。
“这么多人在边上看着,谁都可以站出来作证,白少你可没的反悔了!”
见她入套,白斯聿方才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没什么好反悔了,离了还可以再结……只要我户口本上的配偶一栏,永远都只属于瑶瑶就够了。”
听到这话,唐芊芊脸色一白。
瞬间意识到自己是被白斯聿给耍了!
刚才因为太意外,她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所以……刚刚的这个赌约,对白斯聿而言,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无本买卖!
站在白斯聿的边上,纪安瑶略显失落的心情,顿时就被他最后的那句话给安抚了!
果然是她胡思乱想……脑补太多。
白斯聿分明是在给唐芊芊设套,结果她也跟着掉进去了,真是蠢得有那么点儿无可救药。
不过……就算是“假离婚”,纪安瑶也是不乐意的,所以脸上仍是气呼呼的表情,看向白斯聿也没好眼色。
像是感觉到了纪安瑶不满的视线,白斯聿微弯嘴角,伸手掐了一把她气鼓鼓的腮帮子,笑着安抚道。
“瑶瑶,我相信你的。”
一句话。
说得纪安瑶一下没了脾气,又开始发虚了。
“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足够相爱,相信上天不会忍心拆散我们……所以,你只要用尽全力打出那个球就行了,或许大力出奇迹也说不定。”
听闻白斯聿的这番话,唐芊芊忍不住在边上翻了个大白眼。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居然连白少这样的人都变蠢了,简直不可理喻……”
默默的,纪安瑶也止不住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不管怎么样。
球还是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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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这个球……
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球,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纪安瑶的神经不由高度紧张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也在同一时刻齐齐扫了过来,议论声逐渐消匿,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双手紧紧握着球杆,不过短短几秒,就捏出了掌心处细密的一层冷汗。
白斯聿仍旧像以往每次那样,站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给她以最大的信心和勇气,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进行不厌其烦的讲解和指导。
“瑶瑶,放轻松一点……双手自然下垂,身体保持平衡,击球的时候记住一定要腰部用力,这样才能把球打得远……”
唐芊芊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样的一幕,眼中一闪而过不屑和妒意。
尔后,又被不加掩饰的得意所取代。
不管白斯聿怎么悉心指导,她都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要想纪安瑶打出“信天翁”,那是绝对绝对……没有可能的!
这样的概率比中五百万的大奖还要小,她才不相信纪安瑶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那厢,纪安瑶的想法……其实是跟唐芊芊一样的。
但就算希望再渺茫,她也不会就此放弃,无论如何……她都要拼尽全力,试上一试!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
小白球在纪安瑶的强力击打之下,骤然飞了出去!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飞行体上,由近至远……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那片细嫩的草坪。
可以说,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对纪安瑶抱有希望。
毕竟……她是连球杆都可以打飞的神人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小白球飞出去的时候,众人的一颗心瞬间就跟着吊了起来,冥冥之中……仿佛真的会有奇迹发生一般!
睁大眼睛,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小白球,连眼皮也不敢眨上一下!
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当小白球开始下落的时候,已然有些看不清楚了,所以唐芊芊特地让人拿了望远镜过来,紧紧地追逐了小白球的轨迹。
当她看到小白球落到果岭上的时候,心头不禁轻轻一颤。
下意识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四杆洞。
一般而言,能两杆上果岭,就已经很不错了,纪安瑶居然真的一杆就打了上去,这样的水平无疑是超常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超常程度,会发挥到什么地步?!
纪安瑶同样很紧张,一放下球杆,立刻就从白斯聿的手里拿过望远镜,跟着看向了果岭的位置,迫切地期待可以找寻到小白球的影子。
在视线来回扫视了一遍之后,竟然真的让她在那片异常细嫩的草坪上找到了正在滚动的小白球!
那一刻,她的心情几乎是雀跃的!
但显然……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只有小白球落进了洞里,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身后,众人的情绪同样激动,甚至比当事人还要来得更加紧张。
“哇塞!居然真的一杆上果岭了!”
“太牛了!”
“是啊!一个新手能打出这样的水平,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艾玛,我好紧张啊!”
“快进去快进去……”
……
附和着身后的议论声,纪安瑶同样在心底暗暗默念。
小白球祖宗,求你了……给点面子啊!给力啊亲!你要是进了,我就把你供起来,每天早晚三炷香拜了一拜,让你早日得道成仙球……
另一边,唐芊芊则是狰狞着表情,恨恨地诅咒。
“不许进!不许进!滚远点!最好滚出果岭!滚滚滚!”
最终的最终。
当看到小白球掉进洞里的那一刹。
全世界几乎瞬间就安静了!
甚至就连纪安瑶都屏住了呼吸,像是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场景……奇迹,真的出现了吗?这……这怎么可能啊!
众人在一惊之下,陡然爆开巨大的欢呼!
“天呐!真的进了!”
“太神奇了!”
“简直不可思议!”
“还真是大力出奇迹啊!”
“像是在做梦一样……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根本就不可能相信……”
……
淹没在众人兴奋的呼喊声中,唐芊芊煞白了脸色,表示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看着唐芊芊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白闵琛不由皱了皱眉头,劝慰了一句。
“芊芊,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了!琛哥……你还不明白吗?!她这个球进了,就意味着我们输了!我们输了你知不知道?!不,我冷静不了!我不能接受……球,那个球有问题!对!一定是这样!那个球有问题!她不可能会进的……不可能!”
听到唐芊芊这么一喊,纪安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跟着生出了几分怀疑。
其实,从刚才白斯聿向唐芊芊提出那种要求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对劲了……他好像料定纪安瑶可以做到一样,明明是概率那么小的事,明明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做到的事,他却说相信她可以做到,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但是那个时候,纪安瑶只是单纯地以为,白斯聿是在鼓励她。
完全没往他会“作弊”这方面想。
她不知道白斯聿是用什么方法办到的,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白斯聿一定动了手脚!
一边喊着,唐芊芊就朝方才那个四杆洞奔了过去,迫切地想要证明她的猜测和怀疑!
而在她的身后,白闵琛和韩奕目光幽幽,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
但好像没有要揭穿的意思,或者……是拿不出证据揭穿。
如果白斯聿真的动了手脚,那肯定是做好万全之策的!
所以他才会把“奇迹”放在最后一个洞,这样最不容易引起怀疑,而且准备的时间也更充裕,最重要的是……只有最后一个洞,才能一举反败为胜,扭转整个局面!
这就是白斯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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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蠢女人。
她现在跑去有什么用?
白斯聿如果要动手脚,还会留给她抓住把柄的机会吗?
她跑也是白跑!
果然……
不等唐芊芊跑到一半,就见球场的工作人员抢先一步,从球洞里将小白球拿了出来,而那人之所以如此迅速,显然是早就收到了指令,在边上守株待兔的。
那边,唐芊芊愤懑不已,跑得气喘吁吁。
一抬头就看到有人站在了球洞边,整张脸瞬间就绿了,立刻尖声阻止了一句——
“住手!不许动那个球!”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然慢了一步,那人早就已经把球捡了出来,甚至就连暗藏玄机的球洞,都在对方不动声色的小动作下恢复到了最寻常的样子。
唐芊芊不傻,看到那个工作人员出现在球洞边的那一刹,她就确定了刚才纪安瑶打出去的那个球,百分之百有猫腻!
只可惜,白斯聿心思缜密,擘划周全,哪怕所有人都在怀疑他,他仍是明目张胆地那么做了!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只要唐芊芊拿不到那个做了手脚的小白球,她就无法指控他在“作弊”,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不甘心,她也只能低头认输!
被唐芊芊那么一喝,工作人员果然没有再动。
唐芊芊加快步子跑了过去,疾步奔到球洞前,低头看了一眼,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见状,唐芊芊陡而反应过来,立刻剔眉扫向站在边上的男人,厉声道。
“球呢?!球在哪里?!快把球拿出来!”
工作人员扬手将握在手心的小白球递了过去。
唐芊芊一把抓过,低头仔细地研究了一阵,愣是没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尽管她没有把小白球切开,察看球体的内部结构,但她可以肯定……拿在她手里的这个球没有问题。
因为高尔夫球体积很小,里面几乎都是橡胶材质,质地坚硬,分量很足,如果这个球被人动了手脚,在手感上必然会跟一般的小白球有所差别。
而眼下,这个球很正常,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
在她赶到之前,这个球就已经被跟前的这个男人掉包了!
想到这里,唐芊芊目光一狠,利刃般扫向站在身前的工作人员,冷然命令道!
“把衣服全脱下来!我要检查!你别以为把球换了就可以瞒天过海了!我没那么好糊弄!”
听到唐芊芊这样说,男人扯了扯嘴角,不屑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有病!”
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就算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任凭顾客向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羞辱他。
留下一句轻嗤,男人懒得继续搭理唐芊芊,自顾自转身走了开。
“站住!不许走!”
见他不肯配合,唐芊芊当他是心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即便立刻追上前两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尔后迈步跨到他的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唰”的一下直接去撕他的衣服,气势汹汹地想要将他扒光!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把那个球藏起来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肯主动把球拿出来,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男人当然不会任凭她动手动脚,抬手就要阻止她,奈何唐芊芊气势凌人,动作很激烈,两个人在拉扯之中双双被对方绊倒了脚,骤然滚到了地上!
见到这样的“粗暴凶残”的一幕,站在远处围观的人登时又倒抽了一口冷气,忍不住纷纷感叹……现在的女人,已经进化得这么如狼似虎了吗?!
唐芊芊显然也是气坏了,哪里还顾及到了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
她现在只想找出纪安瑶作弊的证据,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打她的脸,把最后的“胜利”抢回来,再把白斯聿从集团总裁的位置上一脚踹下去,让那个女人再也得意不起来!
情绪激愤之下,纵然摔倒在了地上,唐芊芊仍就不肯放过那个男人,立刻唰啦一下爬了起来,坐到男人的身上继续扯他的衣服!
一边扯,一边恨声嚷嚷。
“把球拿出来!给我拿出来!听见没有?!不然……我要你好看!”
“滚开!”
被唐芊芊这样闹腾,男人顿时也来了脾气,一把抓住唐芊芊的手臂,将她从身上用力地甩了出去。
“啊!”
唐芊芊身形不稳,重重地摔了一跤!
等到她再度爬起来,男人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走了开。
唐芊芊哪能甘心,马上又追着跑了上去,再次发起新一轮的激烈纠缠!
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丢人现眼,白闵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当下大步走了过去,阎烈呵呵一笑,跟着走在后面看热闹。
白斯聿剔着冰眸,无动于衷地睨了纠缠在一起的那两个人身影一眼。
随后转过身来,扬手揽上了纪安瑶的肩头,轻声道。
“过去看看。”
“嗯。”
到了这种时候,纪安瑶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想着白斯聿当真做了手脚,那个“有问题”的小白球……会不会真的还在那名工作人员的身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面对唐芊芊如此咄咄逼人的“搜查”,纪安瑶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担心唐芊芊会把那个藏有猫腻的小白球找出来。
怀着略显忐忑的心情,纪安瑶跟在白斯聿的身边,匆匆朝唐芊芊和那个工作人员赶了过去,心中暗暗祈祷——
事实的真相千万不要被发现!更不能被揭穿!
尽管“作弊”这种事儿算不上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但本来这场比赛就是不公正的,所以纪安瑶对此并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更何况,她现在唯一企求的,就是能够保住白斯聿在白氏集团的地位,不让白闵琛有机可乘,因为她的缘故得以夺走白斯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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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别闹了!你不觉得这样很丢人吗?”
见白闵琛一行走近,唐芊芊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欣喜的表情,朝着他连声叫唤。
“琛哥!你来了正好!快帮我吧他的衣服脱下来!我肯定他把那个有问题的球藏起来了!只要能把球找出来,就可以证明他们暗中作弊!那样一来……这场比赛,就是我们赢了!”
白闵琛不为所动,只俯下身,一把抓住了唐芊芊的手臂,尔后毫不犹豫地将她从工作人员的身上拽了开。
折腾了大半天,唐芊芊的力气已经消耗了大半,白闵琛的动作又很强硬,她根本抵抗不了。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唐芊芊整个人便像是拔萝卜似的被扯了开,脚下一个不稳,还重重地栽到了白闵琛的身上。
“琛哥,你干嘛拉我……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那个球肯定还在他的身上!”
唐芊芊目光灼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边说着,还要去抓那个工作人员的衣服。
却是被白闵琛一把按住了身子。
“够了!”
一声轻喝,语气中已然捎上了几分怒意,唐芊芊不由浑身一震,不自觉地瑟缩了两下,尔后换上了低低的呜咽,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琛哥……你怎么能凶我呢?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要是你就这么输了,那多不公平啊……”
白闵琛没再说话。
只抬起头,淡淡地扫向白斯聿。
白斯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就转过头,对着那个工作人员吩咐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怀疑你,你就把衣服脱了吧……都已经被撕成这样了,穿着还不如不穿,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我可以帮你聘请律师,向他们索要名誉受损费和精神损失费……”
听到这话,唐芊芊忍不住笑了,当下嗤了一声,不屑道。
“切!就他还名誉受损?得了吧,他这种打工仔能有什么名誉?还不是看到钱就一个劲儿争着抢着跪丨舔……”
一句话,说得不可谓不难听。
很明显,唐芊芊是在激将,她巴不得那个男人把衣服脱了!
就怕白斯聿刚才那样是在虚与委蛇地耍花招。
而实际上,男人在听到唐芊芊的讥讽之后,几乎瞬间就出离了愤怒,当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还有裤子,扒了个精光,赤身裸体地就只剩下了一条四角内裤。
随后,抓起脱下来的一把衣服,男人二话不说,直接就砸到了唐芊芊的脸上!
“SB!老子不干了!”
说完,不管唐芊芊在后面怎么大呼小叫,男人全然无视,自顾自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没想到会被一个打工仔这样羞辱,唐芊芊气得不行,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咒骂了几句!
“喂!你给我站住!你敢骂我?!你要是不给我道歉,我饶不了你!”
只可惜,任凭她怎么叫骂,也没能让男人停下步子。
唐芊芊本想追上去找人拦他,可一想到小白球的事更重要,到底是一跺脚,硬生生地忍了下来,转而将衣服悉数摊平在了地上,试图找到“罪证”!
然而,在她来来回回地撸了好几遍之后,却是什么都没发现……哪怕衣服都快要给她扯烂了,可别说是小白球,就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找见!
“不……不会的……不可能没有……”
失望之下,唐芊芊陡然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往后坐在了地上。
两眼发直,嘴里囔囔自语……一副无法接受眼前事实的模样。
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纪安瑶虽然不觉得内疚,但见她被白斯聿“整”得这么惨,多少有那么点儿可怜她。
阎烈在边上看着,也挑着眼尾,朝她投去了几分同情的视线。
唯独“罪魁祸首”的白斯聿,却是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反而毫不留情地对着唐芊芊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一杆进洞,瑶瑶做到了,你们输了。”
冰冷的话语,凛冽如寒霜,不曾夹带任何的情感。
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无情地宣判他们的惨败!
唐芊芊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即便她知道白斯聿暗中动了手脚,可是拿不出证据,就没有任何的说服力,更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
她输了,彻底输了。
不是输给了纪安瑶,而是输给了白斯聿的算计。
但不管怎么样,她确实就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唐芊芊暗自伤神的时候,又听白斯聿继续追加了一句。
“还有十个耳光,你现在可以兑现了,我没有太多的耐心等你继续折腾。”
一听他提起十个耳光的约定,唐芊芊的一颗心陡然坠入了谷底,“啪”的一声,她似乎能听到那颗心摔得血肉模糊的声音!
是啊!还有十个耳光!
白斯聿故意激将,设下这样的圈套给她钻……不过是为了给纪安瑶出一口气。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如今却因为白斯聿想要取悦纪安瑶,而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扇十个耳光……
这种事,她如何能忍受?!
见唐芊芊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回应。
白斯聿冷眼看着她,继续道。
“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想我帮你找个人动手?”
低头看了唐芊芊一眼,虽然明知道她这是自作自受,但身为她的未婚夫,白闵琛却是不能坐视不理,即便跨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白斯聿,不要太过分,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
“你让开。”
白斯聿凉凉地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在我的眼里,只有瑶瑶是女人,其他人……没有性别。”
“你——”
白闵琛面色一沉,还想开口。
下一秒,却是被阎烈揽过肩头,一把拽了开去。
“谁让她处处针对小瑶儿,她活该……你要是想给她出头,先过我这关。”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说着,阎烈按着白闵琛的肩头,又将他拽开了一段距离。
“松手!”
用力地挣开阎烈的禁锢,白闵琛转头就要走回唐芊芊的身边,然而……脚步才刚刚迈开,就见韩奕迎上前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有我。”
惜字如金的三个字。
很简短。
意思却很明了——
如果白闵琛想要给唐芊芊出头,除了要过阎烈那关,还要过韩奕这关。
倘若只是对付阎烈,白闵琛还能有胜算。
可是再加上一个韩奕,他被夹在两人当中,一对二……显然是不可能有机会冲到唐芊芊的面前的。
没有把握的事,白闵琛不会干。
所以三个人就那么僵持在了草坪上,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阎烈的话,还有韩奕的话……唐芊芊显然都听见了。
抓在草地上的手指,随之深深地刺入草坪之中,在泥土中抠出深深的痕迹,无声地宣泄着内心的愤懑与怒火。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想耍赖,她想反悔……似乎都没有可能了,白斯聿不会给她那样的机会。
甚至连逃跑都不行。
尽管白闵琛还在这边,可他受制于人,根本帮不了她。
此时此刻的她,孤立无援,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助力。
而那个女人……却能有三个男人,同时捍卫在她的身边,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她,还帮她出气,帮她挽回颜面,对她细心呵护,不忍她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
想到这里,唐芊芊的心中就忍不住掀起汹涌的波涛,忍不住在心底一声声地嘶吼,一声声地质问——
纪安瑶何德何能?!
可以受到上天这样的眷顾,可以得到那些男人这样的守护?!
她凭什么?!
凭什么!
“我数十下,你要是再不动手,我就只能帮你做出选择了。”
头顶上,白斯聿的声音森寒刺骨,比霜雪还要冷冽一千倍,一万倍……听在耳中,似乎要冻结全身的血液。
他不会放过她。
无论如何……都不会。
唐芊芊的脑海里,应声浮出了这样的念头,身子冷得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听得白斯聿不冷不热的倒数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的心头上,将她步步紧逼,以至于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唐芊芊终于彻底死心,这十个耳光……她是逃不掉了。
与其被别人玩弄,不如自己动手。
还能挽留心底仅存的那一丝丝自尊。
“……三、二……一。”
当白斯聿最后一个冷漠无情的音节落下,唐芊芊终于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拍了一下,随之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击打声。
“太轻了。”
白斯聿口吻淡漠,似乎对她的力道并不满意。
不得已之下,唐芊芊只能紧咬牙关,加重了手下的力劲。
“啪!”
这一次,总算发出了清脆的皮肉撞击声!
纪安瑶站在白斯聿的身边,冷眼看着,并没有任何阻挠的意思,也没想要开口求情,尽管她知道这样的做法只会激化她和唐芊芊之间的矛盾,加深她们相互间的仇恨值……但是,白斯聿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就连她都很难改变他的决定。
更何况,她如果出面阻止了,无异于是在打白斯聿的脸。
所以……纪安瑶宁愿唐芊芊更恨她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忤逆白斯聿。
十个巴掌,一声又一声,不多不少……但因为唐芊芊的速度慢,所以扇了很长的时间。
远处,围观的人群虽然同他们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直勾勾地落在了跪坐在地上的唐芊芊身上。
一开始,他们以为白少只是在开玩笑,想要借此给唐芊芊一个下马威,并不是真的要将她逼到这样的境地。
直到目睹眼前的情境,众人才生出了几分胆寒之意。
唐家的势力虽然不如白家,但也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主儿,而且唐芊芊刚跟白闵琛订完婚不久,就被白斯聿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这样教训——
不得不说,白少这一次的做法,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白少宠妻是出了名的。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心爱的妻子,白少会做得如此绝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要怪就怪唐芊芊不自量力,明知道纪安瑶惹不得,还硬是要招惹她。
这下踢到了铁板凳,白白遭了一回罪,也怨不了别人。
众目睽睽之下,便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唐芊芊也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如同芒刺般的目光,一张扭曲的面容不由变得更加狰狞。
跟围观群众的想法不同,在唐芊芊看来……她之所以会落得今天这样狼狈的地步,全拜纪安瑶所赐!
如果不是因为纪安瑶,白斯聿不会这样对她!
她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屈辱和痛楚,都是纪安瑶一手造成的!
所以——
她要毁了她!
毁了这个女人!
只有纪安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才能平复今日的怨气,一解心头之恨!
一直等到唐芊芊打够了十个耳光,白斯聿才收回了冷凛的视线,尔后不再多停留半秒,径自握着纪安瑶的手腕,带她走了开。
“走吧,天色不早了……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我还不是很饿。”
“不饿也要吃,你太瘦了。”
“哪有,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还不够,手感比以前差了很多。”
“你真讨厌!”
……
听着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天是那么蓝,草是那么绿……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心旷神怡。
唯独她与这个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唐芊芊跪坐在地上,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也不动。
只一双冰冷的双眸,散发着幽深的寒光,淋漓着怨恨的毒汁,宛如蛇蝎般阴鸷狠绝,若是落到人的身上,只怕叫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想那个女人马上就去死!
多一秒,都不想她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白斯聿和纪安瑶走开,阎烈和韩奕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便就一前一后,走离了开去。
虽然说他们两个“宿敌”刚刚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但毕竟仇怨深深,终究是势同水火,不可能真的交好。
韩擎东的死,始终是韩奕心中不可拂除的一根刺。
而阎氏集团在韩奕的报复之下,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阎烈身为集团的少董事长,又如何能容忍韩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大概也只有在刚才那样的时刻,他们才会“同仇敌忾”,为了维护心尖尖上的同一个女人,而暂时放下相互间的矛盾与仇怨,一致把矛头对向其他人。
不等韩奕和阎烈走开几步,白闵琛即便快步走到唐芊芊的面前,伸手要去扶她。
“芊芊……起来吧。”
“啪!”
一把甩开白闵琛的手,唐芊芊面带恼色,恨意不减!
“人都走了!你现在过来有什么用?!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白闵琛……你还算是男人吗?!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就这么对我?!”
见她发火不领情,白闵琛也不恼。
只淡淡一哂,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刚才的情况,你都看到了,你也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处境……所以,别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就算你是我的老婆,我也只能这么对你。”
闻言,唐芊芊顿时更火大了!
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迸出三个字。
“白!闵!琛!”
白闵琛仍旧一副懒散的模样,面对她的怨怒和嗔怪,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不要对我抱太大的希望,你和我不过是各取所需,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我的感情,早就葬送在很多年之前的那个深夜了,如果你一定要奢求我像白斯聿对待纪安瑶那样对你,那么……你注定只能失望。”
一番话,白闵琛说得不温不火,不咸不淡。
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
显得那么的冷漠,凉薄。
就像是一桶冰冷的水,浇灌在了唐芊芊的身上,从头到脚,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霎时间……便是再烈的怒火,也要给他这番话给浇熄灭了。
白闵琛说得没错,她是知道的,她早就知道了白闵琛会这样对她……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对他生出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儿,他能紧张她,她刚才也不会落得那样悲惨的境遇。
白家的人,果真没一个是好东西!
看到白闵琛再度伸过手来,唐芊芊依然没有搭理,只是没再像之前那样拍开,眼底仍旧蕴含着深深的愤懑与恨意,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发泄。
从地上爬起来,唐芊芊半眯着眼睛,凝眸瞪着韩奕走远的背影,目光狠佞如刃,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早知道那个男人对纪安瑶余情未了,贼心不死……我们就不该跟他合作!现在好了,你要从集团总部卷铺盖走人了,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开心啊,当然开心。”
白闵琛笑笑,伸手摘下唐芊芊头发上的草叶,眼角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唐芊芊见状不由瞪了他一眼。
“你还笑得出来?!”
“事情正在按我事先安排的计划在发展……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听到这话,唐芊芊微敛神色,狐疑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参加这场赌局?我说过,没有百分之百胜算的事……我不会做。”
他之所以会来这里,不是因为百分之百会赢。
而是因为……百分之百会输!
——这就是白闵琛的言外之意。
对上白闵琛暗含深意的视线,唐芊芊似乎知道了什么,便就试探着问道。
“所以……你是故意输掉的?”
“没错,”白闵琛坦然承认了下来,“刚才那一下,就算白斯聿没动手脚,我也会让你把球打飞,给他们一个赢的机会。”
话音落下,唐芊芊愈发不解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闵琛淡笑着勾起眼尾,却是没有多做解释。
“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他不愿透露,唐芊芊也就没有再问,她一向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想法,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坐在了同一艘船上。
所以既然白闵琛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想法和打算,唐芊芊也就没那么紧张他要辞去公司职务的事了。
但一码归一码。
纪安瑶今天害她受到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的!
她一定要教训那个女人!
让她尝到血的代价!
回到唐家,唐芊芊第一时间去了唐兆瑄的房间,怒气冲冲地撞开了房门。
“爸!我想杀人!”
鲜少看到宝贝女儿这么生气,又见她的脸高高肿了起来,唐兆瑄一下子无法确定她那句话是气话,还是认了真。
“你的脸怎么了?”
“别问那么多!我现在只想杀人!”
“你是认真的?”
“对!我很认真地想杀了那个女人!爸,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忍不了了!一想到那个女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气得要爆炸!”
“好……我现在就把刘奎的那几个兄弟给你找来,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只要到时候别引火烧身就行了。”
“我知道!”
离开高尔夫球场之后,白斯聿和纪安瑶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公司。
趁着公司的员工下班之前,白闵琛如约发布了辞职的消息,一时间在集团的总部大楼内掀起了不小的喧哗。
原本就已经快要到饭点了,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家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继续工作,一个个怀着八卦的心态……要么在办公室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要么偷偷地跑出来,往白闵琛的办公室张望。
一眼看去,却只在门外看到了白斯聿和纪安瑶。
不过多时,就见白闵琛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抬起头,白闵琛先是看了眼纪安瑶,又转头看向白斯聿。
继而开口吩咐了跟在身边的秘书一声。
“把东西给他们吧。”
“是,副总裁。”
秘书应声答下,随即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拿着的一叠文件夹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目前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
“好。”
纪安瑶伸手接过,将文件夹抱在了怀里。
厚厚的一沓资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叠起来足有小半米高,纪安瑶有些拿不稳,差点把文件撒到了地上,下意识轻呼出声。
“啊……”
见状,白闵琛眼疾手快地扬起手臂,试图去扶她。
只是,还不等他的指尖触及纪安瑶和她手里的文件资料,就被白斯聿挡了一道,提前扶住了纪安瑶,稳住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我来拿吧。”
顺势接过纪安瑶怀抱着的文件夹,白斯聿没再多说什么,径自转身走了开去。
白闵琛的手还伸在半空,显得有些多余。
看到纪安瑶跟在白斯聿的身边屁颠屁颠地走远,两人一下就拐过了转角,消失在了眼前,白闵琛眸色幽幽,俊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看在众人的眼底,却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唏嘘。
方才那样的场面,便仿佛白闵琛是被他们的总裁大人硬生生地赶走一样。
尽管他们早就耳闻了两位总裁关系不睦的传言,还见过白斯聿暴打白闵琛的激烈画面,可是亲眼见到副总裁就这么惨兮兮地被“赶”出集团总部,仍是免不得心有戚戚。
秘书担心地看了白闵琛一眼,迟疑着开口。
“副总裁……”
“我已经卸任了。”
白闵琛淡淡地留下一句话,打断了他。
尔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总部大楼,开车逐渐驶远,自始至终不曾回头,仿佛连一丝丝的留恋都没有。
一直等到开出了一长段距离,白闵琛才把车子缓缓停到了路边,随后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计划可以开始启动了。”
没想到白闵琛真的说到做到,如此干脆地辞去了副总裁地职务,退出了集团继承人的争夺,纪安瑶不免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隐隐的……还有那么点儿不安。
事情太过顺利了,以至于让她觉得有些顺遂过了头。
看到纪安瑶蹙着眉心,白斯聿微抬眉梢,关心地问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
纪安瑶微微摇头,对于不确定的事,并不打算多说。
“没什么。”
白斯聿却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追问道。
“还在想白闵琛的事?”
“嗯。”
淡淡应了一声,纪安瑶没有否认。
“过来。”
白斯聿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几许令人难以抗拒的灼热。
纪安瑶被他看得有些头发发麻,不知道自己又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怎么了?”
白斯聿还是那句话。
“你先过来。”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停下步子,就被白斯聿一把捞了过去,纪安瑶身子不稳,骤而跌坐子在了他的腿上。
下一秒,不等她惊呼出声。
就被白斯聿的冰唇封住了嘴,充满了侵略的气息随之汹涌而来,席卷了她的整个口腔。
纪安瑶直接就被吻懵了。
好半晌,才听白斯聿微冷的声音混杂着湿热的气息,轻轻地喷薄在了她的脸上。
“在我面前,不许想别的男人。”
说完。
还不等纪安瑶反应过来。
白斯聿大概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
便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不在的时候,更不准想。”
纪安瑶一阵哭笑不得,觉得他这个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只是觉得白闵琛答应得太干脆了,你乱吃什么飞醋啊……唔!”
一句话没说完,又给封住了唇舌。
白斯聿没有多说什么。
只贪恋地汲取她口中的甜美,呼吸逐渐炙热,一双大掌也开始不安分地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游走在嫩滑的肌肤上。
他在意的……当然不是白闵琛的事。
而是今天韩奕的出现,以及他在高尔夫球场上的种种表现。
今时不同往日,韩奕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心怀仁德、优柔寡断的男人了,他能把阎烈逼到这个份上,就足以证明他如今的手段有多狠绝。
可是,韩奕整个人的性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唯独对纪安瑶的心意……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白斯聿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危机!
他不是怀疑纪安瑶对他的专一,然而……当初的他,就是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将她从韩奕的身边抢过来的。
所以,白斯聿无法保证,韩奕是否会用更酷厉的手段,将纪安瑶从他的身边夺走。
白闵琛离开之后,纪安瑶和白斯聿趁热打铁,将项目的资料重新梳理整合了一遍,等到弄完手头的事情,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个时候总部大楼里的员工差不多已经走光了,除了少数加班的和值班的之外。
楼道上和办公室里都静悄悄,显得十分空旷。
总裁大人还没有走,当秘书的自然不能提前离开,正当小秘书饥肠辘辘地坐在电脑前思考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却见一个不速之客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款步走近的来人,小秘书登时来了精神,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阎、阎三少……你是怎么上来的?!”
为了保护公司的机密资料,外人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上到这一层办公楼的,更何况……来的这个人,还是白氏集团的头号商业对手!
“运气比较好,进门的时候捡到了一张门禁卡……刚好,楼下的保安也开小差去了。”
扬了扬手里的一张工作证,阎烈笑眯眯地将其递到了小秘书的手中。
尔后抬眸看了眼门牌,在找到白斯聿的办公室后,迈步便要往前走。
“他们两个还在办公室里吗?这么敬业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秘书拿着手里的工作证,先是愣了愣。
尔后忽然想起来,总裁大人的办公室里似乎传出过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更重要的是,办公室的门并没有上锁!
意识到这一点,小秘书立刻慌了神,忙不迭地转身跑了过去,扬手挡在了阎烈的面前。
“等等!阎三少……你不能进去!”
一句话,为了能让办公室里的人听得更清楚,小秘书几乎是用喊的。
见她如此激动,阎烈微挑眉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下的步子不由微微一顿。
隔着一扇房门。
在办公室里,鉴于小秘书的声音真的很大,想要让人听不见都难。
白斯聿和纪安瑶显然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想到阎烈会来这里,而且还在这种时候,走到了门口……纪安瑶浑身一个激灵,紧张之下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根本见不得人!
更别说是阎烈!
下意识的,纪安瑶就要从白斯聿的身上起来,只是还没等她的脚尖触到地面,就被白斯聿牢牢地按了回去,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斯聿,你别这样……”
嘤咛一声,在适才的激情之下,纪安瑶的声音透着一种尤为撩人的语调,听在耳中,让人止不住地心生荡漾。
“他不敢进来。”
白斯聿半眯着眸子,似笑非笑地往门口睨了一眼。
并没有放开纪安瑶的意思。
反而还有更进一步的趋势,妥妥的在玩火。
面对白斯聿的恶趣味,纪安瑶欲哭无泪……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然而,她越是想逃离,白斯聿就越是凶残,以至于她紧抿着嘴唇努力地憋着声音,都被他折腾得泄出了几个令人脸红的音节。
阎烈就站在门外。
他一定听见了!
白斯聿这个混蛋,这个禽兽,这个流氓……
他想对付情敌,也用不着……用这样的方式吧?!
她以后出去,还要不要见人了?!
门外。
听到纪安瑶抑不住的娇丨喘,小秘书瞬间烧红了耳根,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还能不能更刺激一点?!
就算她知道总裁和总裁夫人感情很好,很亲密……平时也不是没撞见过他们拥吻的画面,但是现在多了一个阎三少站在门外,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好吗?!
再加上她站得近,可以很强烈地感受到从阎三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寒意,简直分分钟都能把她冻毙啊有没有?!
小秘书能捕捉到的声音,阎烈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想到……
自己来得这么不巧。
会撞上这样的一幕。
但他知道,从刚才开始,白斯聿这是在做给他的——他在宣示对纪安瑶的独占权,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知难而退,对纪安瑶彻底死心。
面对这样的情境,哪怕阎烈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难堪了。
阴沉着俊脸在门外站了一阵。
阎烈终究还是转过身,迈着不悦的步伐走离了白斯聿的办公室。
一直目送阎烈走远,小秘书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阵,紧张得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好吗!
感觉到脸颊仍在一阵阵发烫,小秘书不由抬手轻轻地拍了两下,扇风去热。
接着才扬声喊了两声,意在告知办公室里的人。
“阎三少……您慢走啊!”
听到这话,纪安瑶紧绷着的身体顿时就软了下来,整个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体力一般,彻底瘫在了白斯聿的身上。
白斯聿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仍旧我行我素。
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及至一场情丨事结束,夜色又更深了几分,纪安瑶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就连身体都是白斯聿帮着情理干净的。
从休息室里的浴室出来,纪安瑶终于有了点儿力气,拿出干净的衣服套上。
白斯聿的动作比她快上许多,等到纪安瑶穿完衣服的时候,那只满肚子坏水儿的禽兽早就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了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正以一种餍足的目光看着她。
被他那样毫无遮掩的眼神看得脸颊一红,纪安瑶不由得撇开视线,转移话题。
“晚饭吃什么?我快饿死了……”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站起身来,款步走到她的面上,尔后抬起双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框上,低下头邪邪一笑。
“嗯?刚才还没有喂饱你吗?”
纪安瑶原本是想换话题的,结果一句话没说好,又给他生生地扭了回来,脸颊霎时就更烫了!
忍不住抬手推了他一把,嗔怒道。
“你还有脸说这个?!都是你……以后我打死都不会再给你这种机会了!”
她知道男人猎奇,喜欢刺激。
但是……白斯聿刚刚那样的行径,未免也太恶趣味了!
反正她是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看着纪安瑶不满的神色,白斯聿目光微烁,反问道。
“你不喜欢?”
“喜欢才怪!”
“为什么不喜欢吗?因为阎烈吗?你不想让他看到我们亲热?”
“当然不想啊……我是有多变态,才想被人撞见这样的事……”
“你说我变态?”
“难道还不够变态吗?!”
“说到底,”面对纪安瑶的怨怒,白斯聿的眸色微微冷下了几丝热度,“你是在介意阎烈?”
白斯聿当然也不希望被人看到纪安瑶意乱情丨迷的模样,要是真的被人看去了,他恐怕会挖掉那个人的眼睛,所以他刚才都是关着灯做的。
阎烈会来这里,于他而言也是个意外。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听到了。
所幸,就让他一次性听个够!
等到阎烈听不下去了,自然而然就会死心,就会对纪安瑶放手,就会知道……他的女人,不是他可以染指和肖想的。
白斯聿觉得,自己的目的表达得相当明显,以纪安瑶的理解能力……不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可是她刚才的反应,似乎太过激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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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实际上……白斯聿真的是高估纪安瑶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原本就不是同一个模式。
纪安瑶这个时候根本满脑子都是浆糊,哪能冷静地考虑什么目的不目的的玩意儿……不管外头站着的那个人是谁,她都会害羞的好吗?!
本来知道小秘书还在门外不远处的地方坐着,她就很努力地在克制了。
偏偏白斯聿还硬是要逼她发出声音来。
他是脸皮厚,刀枪不入的。
可她面子薄啊!
看来这个男人还没有调丨教好,回头还得继续多花功夫!
听到白斯聿一脸不爽地问那样的话,纪安瑶倒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是陡然间凝固在了那儿!
与此同时,白斯聿显然也发觉了不对劲!
甚至……在纪安瑶倾身靠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条件反射地紧紧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鹰隼般的视线,在刹那间凌厉地射向掩盖着卷帘的玻璃幕墙。
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的警觉性都非常之高,几乎很快就察觉到了那股来自玻璃幕墙外的危险讯息!
霎时间,两人收敛心绪,相互看了一眼,飞快地读取了对方眼中的信息!
“进休息室。”
白斯聿用唇语同纪安瑶比划了一句。
纪安瑶立时意会,在他的掩护下,立刻转身进到了休息室内。
白斯聿一路护在她的身边,拉着她蹲到了地上,尔后迅速拉开床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把手枪——
尽管法律明文规定是禁枪的,但自从发生了上次绑架的事情后,白斯聿坚持让纪安瑶学了射击,并在她有可能出现的私人场所,都准备了枪支。
却是没有想到,刚搞到手的枪支……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密不喧声地小心拉开枪栓,白斯聿对纪安瑶使了个眼色,护着她从床尾移到了床头,依靠边上的柜子和墙壁作掩护,同时密切地注意窗外和门外的动静。
纪安瑶窝在他的怀里,整个人几乎被他的高大的身躯像袍子一样包裹了起来。
这种感觉,如果一定要给予一个称呼,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
倏地,静谧的房间内响起“哧”的一声!
响动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很细微,如果有人在交谈的话肯定听不到,但是现在纪安瑶和白斯聿都像是竖着耳朵的兔子,一听到声响就立刻投过去两道锋利的视线!
只见眼前的床单上飘起了一缕黑烟,逐渐弥漫开火药的气味,显然是有人朝这边开了枪!
而目标,无疑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更甚者……是他们两个!
如果不是刚刚发现得及时,这个时候……只怕他们早就已经沦为了一对惨死在暗杀之下的亡命鸳鸯了!
见状,白斯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散发出酷冷森寒的气息!
纪安瑶的神情也不太好看,瞳眸暗暗收紧,透着几分阴郁。
距离上一次绑架的时间,还没有过去太久。
眼下,居然有人直接杀上门来!
还是在白氏集团的公司总部下手,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尽管是暗杀,但选在这样的地点,足以证明对方行事作风的狂妄……更何况,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虽然比不上世界顶级酒店那种一流的保护功能,但他们现在在十几楼的高层,要在如此危险的高度作案,可见来者并非泛泛之辈!
白斯聿的办公室呈开放式格局,休息室和外间并不是用实体墙堵死的,而是用雕刻着富丽纹样的半透明玻璃作为阻隔。
为了保护个人隐私,从外间无法看到里面的任何情形。
但是从休息室里,却是可以清晰地观察外面的状况。
作为日常工作的休息室,房间内的摆设很少,除了一张大床和柜子之外,就没有了其他大件的家具,空间显得宽敞而明亮,却是很容易暴露出他们的踪影。
眼下敌在暗我在明,局势可以说对他们十分不利!
纪安瑶和白斯聿静默地靠在床边,试图隐匿自身的气息。
从刚才射击到床上的那个弹孔形状可以推断出,刚才的那一枪大抵来自玻璃幕墙的外面,再加上刚刚他们听到的那声细微的响动,很有可能是对方用某种特制仪器在玻璃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了个小孔,以便在无人察觉的前提下把枪口伸进来!
为了保护公司上层人员的安全,这一层的玻璃幕墙采用的都是特质的防弹玻璃。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觉得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好在白氏集团不差钱……这样的防护措施,确实派上了用场,甚而救了他们一命!
原本刚刚那种细微的声响,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可惜……偷袭者显然低估了白斯聿和纪安瑶的警觉性。
因为有密实的卷帘作为阻隔,玻璃外的偷袭者几乎无法看清室内的情境,只能从里面传出的动静进行判断。
在第一枪射出后,对方也无法确认狙击是否成功,再加上在那之后房间里陡然就安静了下来,连一丝响动都没有,偷袭者犹疑之下,并没有开第二枪。
正当双方在寂静中对峙的时候,忽然间从某个角落里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纪安瑶眸光一冷,仔细分辨声音来源。
外人可以进到这个房间的途径并不多,走廊上装着摄像头,又有人监视,所以对方应该不会选择从门口进来。
办公室内的动静则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
浴室的小窗和休息室外的小阳台!
白斯聿眯起眸子,悄无声息地往浴室的方向前进了两步。
鹰一般的视线犀利地扫向阻隔在浴室和休息室之间的磨砂玻璃门,果不其然瞧见了几个黑影微微攒动着,朝门口的方向小步逼近。
背对着白斯聿,纪安瑶握紧了手里的枪支,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黑影,不敢眨一下眼睛。
胸口砰砰直跳,紧张得像是要窒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怕,有我在。”
面对着巨大的危险,在纪安瑶的神经几近崩断的时候,白斯聿忽而附到她的耳边,小声地安抚了一句。
简单的几个字,却是让纪安瑶的心头蓦地泛起一阵暖意。
紧张的心情也随之镇定了不少。
是啊!
有他在!
只要白斯聿在她的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下一秒,在纪安瑶还没有来得及应声之前,白斯聿便已眼疾手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飞速射出枪口,迅猛而精准地射入了刚刚才开启的一丝门缝内,于电石火光间穿透了偷袭者的手腕!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骤然在耳际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阳台外的偷袭者听到同伴惨叫的瞬间推门而入,纪安瑶颤抖着扣住扳机,直指对方眉心!
白斯聿从小玩射击,是射击俱乐部的常客,所以手枪玩得很溜,精准度也很高,在这一方面并不比特警逊色,相比之下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实战经验。
但他十分冷静,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所以可以保证相当的击中率!
纪安瑶就没有他那么神准了!
原本她接触射击的时间就不长,尽管有专业人员的悉心指导,进步也算神速,可从来没有对人开过枪……
“杀人”这两个字,在她以前的世界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哪怕她下定决心接手尤家。
可想象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身陷巨大的危机,明明知道眼下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握着手枪的那两只手,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颤。
杀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以前在看电影的时候,见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还会唾弃里面的男男女女不够干脆利落,直到自己亲临其境,才知道扣下扳机,需要多大的勇气!
看到偷袭者从阳台外闯了进来,再一次……纪安瑶感觉到了死神的来临!
但是她没有勇气杀了对方。
身后,白斯聿又趁热打铁追了一枪,射倒了浴室内的另外一个偷袭者!
听到枪声的刹那,来人骤然将枪口转向了白斯聿——
“砰!”
见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的瞳眸骤然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扣下了扳机!
她可以忍受自己陷入险境。
但绝对不能容忍对方将枪口对准白斯聿!
谁都不可以再伤害他!
谁都不可以!
想起那天在仓库里的惨烈画面,想起白斯聿曾经为了她而遭受的非人折磨,纪安瑶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一枪之后又接连射了好几枪,直到那名偷袭者直勾勾地栽倒在地上。
纪安瑶方才停了手,惨白着脸色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满满都是淋漓的冷汗。
感觉到纪安瑶的情绪波动,白斯聿不由关切地问了一句。
“瑶瑶……你还好吧?能不能坚持住?”
闻言,生怕白斯聿分散注意力,纪安瑶立刻收敛心神,镇定地回道。
“我可以的,你不要太担心我。”
在震荡的枪声下,房内的局势愈渐激烈紧绷了起来!
纪安瑶凤眸半眯,忽然间耳根一动,旋即朝着被打开门的阳台闪电出手!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边的男人却是蓦地扑了过来,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小半圈。
“小心!”
一手护住纪安瑶,白斯聿紧握着手枪连开三枪,子弹一发接着一发,穿过前面那人的心脏,射入后面那人的胸腔,瞬间在墙壁上洒满了腥血——
竟然还有两名偷袭者直接从门口闯了进来!
在先行者的掩护下,那两名偷袭者逮住了机会快速朝他们开了枪!
要不是白斯聿发现及时,那些个子弹就不单单只是在墙壁上射出几个黑洞那么简单了,它们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射穿纪安瑶的胸口!
一开始,白斯聿还打算留几个活口加以拷问。
眼下差点出了意外,他不再手软!
每一枪都是直接对准偷袭者的要害,凶恶如野兽的视线狠狠扫过倒在地上的几个家伙,仿佛要用目光把他们碎尸万段!
纪安瑶靠在白斯聿的怀里,看到白斯聿脸上堪称是狰狞的神情,竟然觉得他在那一瞬间帅到了极点!
果然……跟在变态身边久了,自己也会跟着变态。
那厢,白斯聿却是全然不知道纪安瑶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只一想起刚才纪安瑶差点丧命,心跳就猛地蹿了起来,像是被人用狼牙棒狠狠扎了一下,揪心地发慌,还有止不住的后怕!
看到浴室门边最先打头阵的那个偷袭者试图用另外一只手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枪械,白斯聿毫不犹豫地往他左臂上补了一枪,顿然又掀起一声刺耳的惨叫!
解决完闯入房内的偷袭者,白斯聿的神情却并没有放松。
狩猎的视线在各个防线仔细扫荡了一遍,以确保没有新的威胁。
纪安瑶稍微坐直身体,往上蹭了一蹭,靠在白斯聿的肩头伸手去抚摸他俊酷的侧脸,轻轻唤了一声,口吻当中是掩不住的兴奋,甚而透着一丝丝的膜拜。
“斯聿,你刚才简直太帅了!”
“你还笑。”
白斯聿简直要被她气死。
刚才他担心得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然而……垂眸瞥见纪安瑶依赖的笑容,白斯聿一下子什么火气就都散了开,刀削般的薄唇微微一抿,口吻是别样的柔和。
“有没有受伤?”
说着,也不等纪安瑶回答,径自将她往怀里揽近了两分,着手检查她细嫩的皮肤有没有因为刚才的那个举动而在墙壁上擦伤。
纪安瑶就那么任由他摆弄,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刚刚把人打死的时候,她是惊惧到了极点。
可是后来……被他时时刻刻悉心保护着,她突然就没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即便是同生共死,也是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哪怕万劫不复又如何,再深的渊底,有他的地方,就是世外桃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检查完纪安瑶的身体,确定她没有受什么重伤,只微微擦破了一点皮,撞到了手脚上的关节,以至于有些发红肿胀,但并不算严重。
白斯聿才稍稍放宽了心。
抬起头,凝眸看向狼藉满地的房间,原本整洁干净的办公室沾满了血污,七倒八歪地躺着偷袭者的尸体,看起来杂乱而恐怖……白斯聿不由收紧了瞳眸,透射出几分森冷的寒光。
从刚才枪声响起的那一瞬,房内的警报声就跟着尖锐地鸣叫了起来。
此时此刻,一声声的警报萦绕在耳际,仍是叫人心惊肉跳,无法放松情绪。
鼻息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气息,夹杂着血的腥味儿,强烈地刺激着大脑的神经,仿佛危险从未远去。
纪安瑶轻轻地靠在白斯聿的肩头,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拢。
这个男人的外表总是一如既往的冷静镇定,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是刚刚那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却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已经没事了。”
纪安瑶小声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多久,就听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公司保安嘈杂的叫唤。
“快快快!”
“糟了!”
“他们果然是冲着总裁来的!”
……
很快,一行人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惶恐和焦灼。
一进门,低头就看见满地的腥血和皮开肉绽的尸体,众人的脸色在刹那间骤然煞白一片,就是没有亲临其境,也能想象得到刚才的那场激战有多惊险,有多惨烈!
他们自然不是故意等枪声结束以后才赶上来,而是电梯被人事先做了手脚,他们没法乘坐电梯往上赶,只能从楼梯走。
十几层的楼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费上不少的时间与气力!
再加上办公室内情况紧急,枪声交火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他们没能及时赶到。
等到慌慌张张冲进门的时候,激战早就已经结束了!
看到坐在地上尚未站起身的白斯聿和纪安瑶,一行人立刻大步流星地围了上去,满脸紧张地关切道。
“总裁!少奶奶!你们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要不要打电话叫120?!”
……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白斯聿冷着一张俊脸,扬手制止了他们慌乱的问询,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我的手机拿来。”
闻言,保安们立刻噤了声,飞快地走到办公桌前,找到手机拿了回来,继而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白斯聿的手里。
“总裁,您要的手机。”
白斯聿接过手机,先是冷冷地瞥了眼那个被废掉双臂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偷袭者,继而随手拨出一个号码,沉然道。
“东子,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人带枪暗杀我……对!你马上带几个人过来公司处理一下!注意封锁消息,不要把事情闹大,还有警局那边你也提前知会一声……”
交代了几句,白斯聿便就挂了电话。
继而扶着纪安瑶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唯一活着的那个偷袭者面前。
下一秒。
白斯聿二话不说,直接抬起脚,拿坚硬的皮鞋狠狠地碾上对方的脸。
用力地踩了几下。
方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人,口吻森冷,令人不寒而栗。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纪安瑶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白斯聿的身边,对此冷眼旁观,微寒的瞳眸之中不见丝毫怜悯,有的只是对他们这种卑劣手段的深深怒意。
还有一时间未曾散去的余悸。
看这些人的身手和装备,虽然搞的是暗杀,但显然没有职业杀手那么专业,否则……就凭她和白斯聿两人的能耐,是不可能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占得上风,从死亡的阴影中逃脱生天的。
只是,纪安瑶没想到。
这群人居然胆子这么大,敢直接跑来白氏集团的总部动手!
集团的总部大楼虽然不像安全局那样机关重重,警备森严,但也绝对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怀疑——
公司出了内鬼。
这群人之所以能在不惊动公司安保的情况下进入大楼内部,甚而明目张胆地大行其事,绝对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便利!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会是刚刚卸任的白闵琛。
也有可能……会是在下午的高尔夫球场上受尽羞辱的唐芊芊。
或者是他们两人的合谋,也说不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群偷袭者并不是笨蛋,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大张旗鼓地闯进来,必然不是为了送死……在他们的背后,想必还有另外一股得以与白斯聿相抗衡的势力!
在白斯聿的凌虐之下,被抓住的偷袭者显然不想死,见大势已去,也不愿再做垂死挣扎,便就忍着脑袋几乎要被碾碎的剧痛,断断续续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艰难的字节。
“是……是尤、尤老板……派我们这么做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去!
下意识抬头看了白斯聿一眼。
“斯聿……”
白斯聿的目光蓦地一沉,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出口,脚下的力道顿然又加重了几分,口吻阴冷得宛如来自十八层地狱。
“你知道在我面前说谎的后果,是什么吗?”
那名偷袭者被他碾得几乎整张脸都贴到了地板上,哼哼嗤嗤,发出来零碎的声响,已然辨不出是什么音节。
看到白斯聿这个样子,纪安瑶就没接着往下说。
不用她开口,白斯聿想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偷袭者口中所谓的“尤老板”,指的显然不是尤南沣,而是她的堂舅尤昌霖。
毋庸置疑。
为了尤家家主的位置,她和尤昌霖之间是存在竞争关系,而尤昌霖确实有杀她的动机,更有派出杀手的实力!
但是……
这个偷袭者这么轻易就把幕后主使“招”了出来,未免叫人怀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尤昌霖真的是幕后主使,那么这次的暗杀事件,无疑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但如果那只是一个烟雾弹的话。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这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确实很有脑子——
拉上尤昌霖当替死鬼,不仅很有说服力,还能挑拨她和堂舅的关系,把尤家原本就不安稳的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而真正的凶手,除了可以洗脱嫌疑之外,还能坐收渔利。
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原本,纪安瑶完全没有把今天的这场暗杀怀疑到尤昌霖的身上,但是偷袭者这么一说,却是叫她不得不提起警觉。
尽管她并没有相信偷袭者的“招供”,对此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
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
事关人身安危,却是不能掉以轻心。
不管是谁,但凡有暗杀她和白斯聿的嫌疑,他们都必须调查清楚……从而提高戒备,防患于未然!
禁不住白斯聿的折磨,偷袭者在重伤之下,很快就晕死了过去。
见他不再动弹,白斯聿方才收回了脚。
冷峻的面容上神情晦暗,眼底蕴着骇然的气息,令人不敢抬头逼视。
纪安瑶沉吟片刻,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尤家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但据我所知……你的那个堂舅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而且玩女人的手段十分变态,他可以在尤老爷子手下办事,却不见得甘心屈居在一个女人底下。”
白斯聿的话不多,只简单地回了两句。
没有刻意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也没有正面回答纪安瑶的问题,仅仅是借此机会警醒她。
纪安瑶感怀于他的体恤,便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追问下去。
她知道,白斯聿之所以不置可否,不是他心里没有想法……他只是不想让她为难,倘若这些人真的是尤昌霖派来的,显然由尤家的人出面清理门户更为妥当。
否则,不仅尤老爷子颜面受损,就连她这个未来的尤家家主,也难以坐稳那个位置。
顿了顿,纪安瑶又道。
“他们能这么轻易上到这层楼,十有八九是跟公司里的人有勾结,你说……如果不是堂舅干的,会不会是……白闵琛?”
“不会。”
这一回,白斯聿想也没想,简单干脆地就回了两个字。
对于他果断而肯定的回答,纪安瑶不由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肯定?”
白斯聿没有解释,只微勾嘴角,扯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笑里情绪复杂,令人难以捉摸,无从猜测他心中的想法。
“以后……你会知道的。”
闻言,纪安瑶默了片刻,琢磨了一阵他那句话的意思,却是没有任何头绪。
但既然白斯聿这么肯定,显然是有他的道理。
点了点头,纪安瑶的心中随之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
“如果不是白闵琛的话,唐芊芊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嗯。”
白斯聿淡淡应了一声,眸色随之深沉了几许。
又听纪安瑶不无苦恼地叹了一声。
“可是……就算我们怀疑她,没有证据,也不能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这样一来,要对付唐芊芊,无异于是跟整个唐家抗衡。
唐家不比秦家,靠商业手段就能打压,白斯聿或许可以把唐家逼得山穷水尽,但是那样做只会引起对方更加疯狂的报复。
而尤家目前的局面,在纪安瑶没有坐稳尤家家主的位置、把尤昌霖的势力削弱之前,并不适合跟唐家杀个你死我活,以至于给尤昌霖提供可趁之机。
过了十多分钟,尹东冥就带着一行人火速赶到了公司。
门外的小秘书被敲晕了过去,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把场地清理一下,送她去医院,还有……查清楚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是!”
说着,白斯聿低头看了眼那个昏厥过去的偷袭者,随口补充道。
“把他带走,先别交到警察手里。”
“明白!”
大概是经常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事故,尹东冥做起事来轻车熟路。
再加上这是夜里发生的事,公司里留下的员工也不多,因而这次的刺杀事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喧哗。
把烂摊子丢给下属后,白斯聿就带着纪安瑶离开了公司。
经过一场剑拔弩张的枪战,两人的精神都不是特别好,现在的时间大约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正是市中心灯红酒绿的时候。
两人出了公司,经冷风一吹,才有了些清醒。
纪安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名字。
但她认得那个号码是被她几经拉黑之后,又在某人死皮赖脸的请求下放出来的家伙。
听到手机铃声,白斯聿低头看了眼,随口问了一声。
“怎么不接?”
“是……阎烈。”
纪安瑶看着手机屏幕,讷讷地回了一句,迟疑着要不要接通。
白斯聿微抿薄唇,没有再开口。
想了想,纪安瑶打算直接挂掉电话。
却是一个手抖,按下了通话键。
霎时间,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只听阎烈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瑶瑶!外面危险!”
几乎就在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一股危险的气息陡然袭来,令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下一秒,不等纪安瑶反应过来,就被白斯聿一把搂入怀中,蓦地扑倒在了地上!
“该死!”
对方的暗杀行动,竟然还没结束!
“砰!”
“躲到后面。”
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白斯聿紧紧握着纪安瑶的手,护着她迅速闪到一边的柱子旁,将两个人掩藏在了暗影之中。
这个时候恰巧有一辆跑车驶到公司门外。
车上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一边拥吻一边开车,情到浓时,车速就缓了下来,直至停在了正对着公司大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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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浓妆艳抹的女人本来就穿得不多,眼下被男人不安分的手摸来摸去,险些扯掉了剩下的遮羞物,惹得女人忍不住笑骂出声。
然而……没等他们腻歪完。
身边陡然掀起一阵冷风,随之而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强行分开,直接从车座上连拉带扯地扔了出去!
“啊!天呐!救命!”
“抢、抢劫啊!快来人!”
等两人回过神来大声呼救,跑车已然嗖地从他们面前绝尘而去!
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紧接着,身后猛地亮起一道强烈的白光,刺得两人睁不开眼睛,本能地往两边踉跄着闪开。
耳边是剧烈的发动机震动和轮胎短时加速时与地面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另一辆车子几乎在几秒之中跟着就从他们中间擦身穿了过去,速度快得吓人,简直不顾旁人死活!
“卧槽!”
男人一个翻身被强大的气流冲到了地上,摔得屁股险些裂开,忍不住朝着那辆车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只不过他骂得再响,声音也追不上一前一后像是火箭般驶离的那两辆车子。
就在男人和女人悻悻不已地自认倒霉时,身后“嗖”的一下,又飞速地驶过一辆极速的跑车,强劲的力道再次将两人卷到了地上,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
“靠!”
“你他妈长没长眼睛啊?!”
霎时间,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再一次响彻夜宇,刺破苍穹!
黑暗的夜幕中……阎烈眸色阴沉,紧紧地盯着前方那两辆惊险追逐的车子,充耳不闻身后那对男女的叫嚣与怒骂。
早在刚才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时,阎烈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多想。
后来上了楼,遇上那样的事,阎烈就更没有心情顾及其他了。
下来之后,阎烈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走到附近的公园里抽了一会儿烟,试图发泄心中的烦闷和郁结。
没想到……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就听到了总部大楼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枪击声。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意识到很有可能是白斯聿和纪安瑶遇上了危险,阎烈立刻掐灭烟头,飞奔了回去!
但公园离总部大楼还有一段距离,等他赶回来的时候,枪击声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因为在夜里,能见度不是很高,只能借助路灯的光线。
不等走近公司的大门,阎烈就注意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隐匿在暗处,叫人看得不真切,但明显能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意识到危险,阎烈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纪安瑶的电话,想要提醒她。
然而,他的速度快,对方的速度更快!
话才刚刚脱出口,子弹在也同一时刻从狙击的枪口丨射了出去!
所幸白斯聿反应敏捷,闪得快……方才险险地避开了那一瞬间夺命的杀机!
但显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阎烈暗暗庆幸,白斯聿在刚才的枪战中把纪安瑶保护得很好,否则……一旦纪安瑶受到了什么伤害,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如果那个时候他能早一点察觉到异样,给他们警醒的话,情势就不会演变到像现在这样危急。
夜晚的马路上,两辆车子正在上演疯狂的追逐戏码,富二代们寻求刺激的飙车游戏在真正的追杀拦击面前简直是场笑话!
这个时候马路上的车流量还很大,无法将车度提升到最大限度。
所幸白斯聿是个赛车高手,凭借着娴熟的驾驶功力,再加上跑车独有的高杆性能……不过片刻,他们就把追逐者远远甩在了脑后。
然而,让纪安瑶和白斯聿都意想不到的是——
在前方不远处的三岔路口,竟然出现另外一辆车子,以视死如归的气势朝他们当头撞了过来!
刹那间,纪安瑶的脸都白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死亡会离他们如此之近!
不得已之下,为了避免发生玉石俱焚、车毁人亡的惨案,白斯聿只能紧急刹车,猛打方向盘,将车子驶向了中间的绿化带!
想要借此机会逃离死神的镰刀!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整辆车子横空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重重地落到了地面上,紧接着又翻滚了半圈,把他们压在了下面!
“啊!”
剧烈的撞击下,纪安瑶忍不住惊呼出声。
整个人被砸得不轻,七荤八素的,直犯恶心!
痛楚从全身各处漫开,哪儿哪儿都很疼,像是分分钟都会痛晕过去!
如果不是这辆车子的性能足够好,纪安瑶甚至毫不怀疑……他们会被直接砸成肉酱!
迎面冲来的那辆车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全然来不及调转方向,就以极其危险的速度,撞上了另一辆车子!
又是“砰”的一声剧烈的撞击!
交通在一刹那彻底瘫痪!
纪安瑶被撞得不轻,根本就没有力气动弹,甚至连眼皮都睁不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尽管还有意识,却是无法做出自主的举动。
只能听到白斯聿在耳边一声声迫切地叫唤。
“瑶瑶?!瑶瑶?!”
阎烈开车的速度也很快,但是快不过白斯聿。
等他赶到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车子飞了出去,重重地翻滚在绿化带上,场面惊险得让人瞬间窒住了呼吸!
急刹停车。
阎烈立刻朝白斯聿和纪安瑶所在的车子跑了过去!
不远处……提前接到枪击案报警的警车和救护车正拉响鸣笛往这边赶来,非常的及时!
但是再及时,也抵不过眼前凶险的一幕!
跑到车子边,阎烈试图打开车门,然而车门被卡在了那里,一下却是拉不开……情急之下,阎烈只能踹开本来就撞出了裂纹的玻璃。
接着才颤抖着双手,将纪安瑶从副驾里抱了出来。
“瑶瑶?!醒醒?!醒醒!你不会有事的!你不能有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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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只是因为新鲜有趣,所以玩玩而已。
纵然纪安瑶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但是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关头,能有个人站出来帮自己一把,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想死。
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还没有接手顾氏的企业,还没有当上尤家的家主,还没有完成两位长辈的寄望,将他们的家业发扬光大。
她还来不及把孩子带大,看着他们一天天地成长,成长为优秀俊雅的少年。
她……
还不曾爱够白斯聿。
还不曾同他执手偕老,走到白头。
所以,她不想这么快就结束生命,就算再痛再难受……她也要咬咬牙忍下来,保持住头脑的清醒。
车子的另一边。
因为车头倾斜程度不一样,所以白斯聿的情况没有纪安瑶那么严重。
尽管费了不少力气,但至少可以单凭自己的能力从车厢内爬出来。
如果可以,白斯聿更希望车头率先落地的那一面是他这边,然而刚才的情况紧急非常,很多事情都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当车身从地面腾飞而起的那一刹,就已然彻底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从车厢内出来的第一时间,白斯聿就一瘸一拐地奔向了纪安瑶。
看到阎烈将纪安瑶抱出去的那个瞬间,白斯聿头一回没有吃他的醋,而是感到深深的幸运!
幸亏阎烈追了上来,幸亏他对纪安瑶情深意重,幸亏他及时赶到事故现场……将瑶瑶带出了车厢,带离了危险!
不等白斯聿跑进纪安瑶的身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在剧烈的撞击之下,骤然翻倒的两辆车子因为汽油泄露的缘故而在刹那间轰然爆炸!
夜幕中。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浓烈的火焰在夜空下显得万分耀眼刺目,强烈的冲击以撼天动地之势震荡着整个空间,那一刹仿佛连整段公路都猛地颤了两下!
“阎烈!快带瑶瑶避开!”
“白少小心!”
被强势席卷而来的热浪烧灼身体的感观,白斯聿陡然察觉到了新一波的危险,立刻疾呼出声,朝阎烈大喊了两句!
与此同时,后一脚赶到的尹东冥惊叫一声,几乎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到了白斯聿的身上!
不等话音落下,身后又是一阵猛烈的爆破,强劲的火舌追袭而来,像是要将天地万物都焚烧得一干二净!
阎烈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纪安瑶紧紧得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帮她抵挡来自背后铺天盖地的的火浪与冲击!
那一瞬间。
即便是无法睁开眼睛,纪安瑶也能想象得到,场面有多恐怖、有多惨烈!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只能感觉到阎烈陡然跪到了地上,两条手臂却是牢牢地抱着她,不曾松开分毫。
爆炸不过一瞬间。
车上的火势迅速而猛烈,烧毁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在烈火中焚烧殆尽,只剩下一个隐约的架子。
“快救人!”
“救护车来了!警察来了!”
“把他们都抬上担架!马上送医院抢救!”
……
在一片混乱与喧嚣之中,纪安瑶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一场连环杀局,布设得天衣无缝。
令人防不胜防!
白斯聿没有想到,那些家伙会直接找上门,在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里大开杀戒!
更没想到,他们在公司的大门外还设有伏击!
更更没有想到……在公路上还会有伏兵迎面拦截,甚而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他们陪葬!
而在这么多的“没想到”里面,只要有一个“没想到”……就是巨大的危机!
如果不是阎烈及时出现,救走了纪安瑶,白斯聿完全不敢想象,此时此刻的他,会面临着怎样的痛苦与憾恨!
“咳咳,咳咳咳……”
听到床头传来的轻咳声,白斯聿立刻抬起头,俯身上前,握住了纪安瑶的手,迫切道。
“瑶瑶!你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纪安瑶只觉得头晕目眩。
脑子里,似乎还在来回震荡着那场凶险的爆破,一下接着一下,几乎要把她的脑子都震得炸裂。
好不容易才有了清醒的意识,像是想起了什么,纪安瑶陡然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脸惊慌地喊出声!
“阎烈!”
听到这两个字,白斯聿的眸色不由暗了暗。
却是生生地忍了下去,握紧了纪安瑶的小手。
“瑶瑶……
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纪安瑶急急地转过头来,抓着他的手臂紧张地询问。
“阎烈怎么样了?!他还好吗?!我不要他死!斯聿……我不要他死!”
“你冷静一点……阎烈没死。”
倾身将纪安瑶搂入怀中,白斯聿缓缓收紧手臂,小心地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尽管对她过于激动的反应有些微微的不快,但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在白斯聿的安抚之下,得知阎烈还活着的消息,纪安瑶紧紧攥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松开了一些。
伏在白斯聿的肩头平复了好一会儿,纪安瑶终于恢复了一些冷静和理智。
坐直身体,看到白斯聿身上缠着的纱布,还有一脸臭臭的表情……纪安瑶顿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有些讪讪。
她忘了,那个时候……白斯聿也在场。
只是在昏迷之前,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阎烈的状况,并不知道白斯聿是什么样的情形,所以脑子里最为强烈的念头只跟阎烈有关。
纪安瑶知道,她不该在白斯聿的面前表现得太过在意别的男人,但是……本能的反应,她自己也无法控制。
“你……伤得重吗?”
吞了吞口水,沉默了好一会儿,纪安瑶才讷讷地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垂眸看着她,语气不温不火的,没有生气,但显然不高兴。
“你说呢?”
感觉到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脸上,纪安瑶心有惴惴,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的余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白斯聿身上的伤口并不少。
尽管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但是在昨天那样凶险的情境下,却是不可能毫发无伤。
毕竟……就连被阎烈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她,都伤得不轻。
想到这里,纪安瑶心头一紧,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医生让你下床了吗?你就自作主张地乱来……你的病房在哪儿?快回去躺好了!”
听到这话,白斯聿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纪安瑶忙着辩解,“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又不是铁打的,上次的伤才愈合多久啊,就又遇到这样的事!不好好疗养,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瞅着纪安瑶一脸焦急的模样,白斯聿并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只凝眸看着她,一字一句,口吻平淡。
“可是我不想回去。”
“呃……”
纪安瑶口吻一滞,抬起头来,跟他大眼瞪小眼。
半晌,才咬着嘴唇小心地反问了一句。
“那要怎么办?把你的病床……一起搬过来吗?”
“不用那么麻烦。”
白斯聿忽而站起身来,跨前一步,紧挨着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意思,显然已经很明白了。
晓得某只太子爷一旦执拗起来,一百头草泥马都拉不走,纪安瑶只好往床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个空位来。
这下,白斯聿倒是很乖顺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所幸SVIP的病床比较宽敞,虽然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还是有点挤,但不至于把人给挤下去。
微微侧过身子,白斯聿伸手搂上纪安瑶的腰,将下巴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头上,即便闭上眼睛,轻声道。
“睡吧。”
“……”
纪安瑶很想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已经睡得很够了,除了脑子还有点发晕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睡意。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更想做的是去探看阎烈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阎烈是因为她才受伤的,而且依照昨晚上那样的局势,肯定伤得比她重,否则白斯聿刚才也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只是……白斯聿就在身边躺着,似乎不想她去看望阎烈。
在这一点上,这个男人是完全不讲道理的,更不在乎什么是非对错,哪怕别的男人为她丧了命,只怕白斯聿都不愿对方在她的心中留有位置。
犹豫之下,纪安瑶到底叹了口气,跟着合上了眼睑,佯做睡觉的样子。
左右她现在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阎烈那边自然有医生照看着,白斯聿身上的伤也不少,要是为了这种事儿加重的病情,反而得不偿失。
自我安慰了两句,纪安瑶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便开始昏昏沉沉的了。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白斯聿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之前在她床边守得累了,一直等她醒了才安心。
这会儿靠在她的肩头上,呼吸平缓而匀称,时间随之变得安静了起来,于无声之中流淌着脉脉的温情,逐渐地抚平了胸口处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也是,她太紧张了。
脑子里的思绪多半还停留在昨天晚上那个惊险万分的时刻,没能回归到现实世界。
但既然白斯聿说了阎烈没有生命危险,那就说明情况并不是很严重,至少……没有她想象之中那么严重。
想到这儿,纪安瑶稍稍放宽了心。
才有了一些睡意,外面的走廊上忽而响起了一阵喧哗,隐隐约约能听见是孩子的哭声,还有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节。
像是在嚷嚷着——
“小叔叔……我要小叔叔……”
纪安瑶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孩子的哭喊声,及至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一颗心不由得暗暗揪紧了几分。
是阎欢欢!
其实,SVIP的病房隔音效果非常好,一般的响动很少会传进房间里。
眼下,阎欢欢的哭声断断续续漫了进来,依稀可闻……足以见得她哭得有多撕心裂肺!
原本纪安瑶就挺喜欢这个孩子,后来自己当了母亲,就更听不得小孩子的哭声了……走廊外,阎欢欢一直哭闹不停,怎么劝也劝不住,哭到后来嗓子都哑了,还是没停下。
纪安瑶的心一寸寸攥紧,终究是放心不下。
睁开眼,纪安瑶转头看了眼白斯聿,见他睡得沉,便就小心翼翼地拿开了他的手,尔后蹑手蹑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到了地上。
因为身体还有些虚弱,纪安瑶有些吃力,没敢大幅度地动作,怕不小心摔倒了吵醒白斯聿。
从床头到门口的距离并不远,却是花了纪安瑶不少时间。
等她走到门边的时候,阎欢欢的哭闹声已经小了不少,许是哭坏了嗓子,声音听起来反而更叫人揪心了。
悄悄地打开门缝,纪安瑶扶着门框走了出去,果然看到阎欢欢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埋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
边上围着不少人,想要安抚她,奈何阎欢欢根本不肯搭理他们,一个个的只能在边上干站着,面露苦恼,束手无策。
纪安瑶顺手带上房门,便就匆匆赶了过去,微扬声调唤了一声。
“欢欢?是你吗?”
见纪安瑶走过来,就近站着的护士立刻迎上前,小心地扶住了她。
“白太太,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呢!”
“我不要紧。”
纪安瑶轻声回了一句,继而快步走到阎欢欢的身边。
正要弯下身,就见阎欢欢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在看清楚她是谁之后,阎欢欢顿而站起身来,蓦地扑到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口吻之中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纪阿姨!”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在……”
纪安瑶一手搂住阎欢欢的脑袋,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
“没事了欢欢,不要怕。”
“纪阿姨,我要小叔叔……我不要小叔叔有事,我要他醒过来,我要他陪我玩……我不要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那个样子,我好害怕……”
埋头趴在纪安瑶的怀里,阎欢欢哑着嗓子,一遍遍地哭喊,眼泪拼命地往外涌,一下就浸湿了纪安瑶身上的病服。
纪安瑶知道她难受,却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轻抚着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安慰。
“不会的,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他只是睡着了,因为睡得太沉,所以一下子醒不过来,但是一定会醒过来的……”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阎欢欢才稍稍收敛了几分激动的情绪,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纪安瑶,确认道。
“真的吗?小叔叔真的只是睡着了吗?”
“嗯,他太累了,所以需要多休息……我们安静一点,不要吵到他睡觉好不好?等他睡够了,自然就会醒来了……”
“那、那我不哭了……我不吵小叔叔睡觉,我会很乖、很乖……”
扁着小嘴,阎欢欢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尽管还是很想哭,却是努力地忍住了啜泣,哽咽着向纪安瑶保证。
“欢欢真乖,看到你这么听话……你的小叔叔就不敢偷懒睡太久了,肯定很快就能醒过来……”
摸了摸阎欢欢的小脑袋,纪安瑶伸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担心之余,不由抬头往阎烈的房间看了过去。
门是开着的,病房里还有医生在察看情况,阎家二老忧心忡忡地站在床头,情况似乎不是十分乐观,以至于他们两人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在门外嚎啕大哭的阎欢欢。
只有阎烈的二姐阎卿羽在边上手足无措地哄孩子,却因为常年在外的缘故,跟阎欢欢有些生分,所以一下子亲近不起来。
这次也是在接到阎烈出事的消息后,阎卿羽才连夜赶着飞回曜江市的。
一落地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医院,连眼皮都没合上一会儿,因而一张美艳的面庞看着十分憔悴。
看了一阵,纪安瑶还是放心不下,即便抬头问向阎卿羽。
“阎烈的情况……怎么样了?”
阎卿羽自然认得纪安瑶,虽说以前没有打过照面,但是时不时会听到跟她有关的消息,所以对于站在跟前的这个女人并不陌生。
听医院里的人说,阎烈之所以会受这么重的伤,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女人。
当时爆炸发生之后,被送进医院抢救的,只有纪安瑶和白斯聿的伤势不算太严重,而阎烈和另外一个男人,背部都有大面积的烧伤和烫伤,导致情况十分危急。
尽管经过一夜的抢救,两人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一旦引起什么并发症,后果仍是堪忧。
所以阎家的人几乎从出事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阎烈的风流劲儿,阎卿羽是知道的。
以至于在听到那样的消息时,她还以为是个玩笑,并没有当真,甚而在确认消息之后,仍旧觉得十分意外——
像阎烈那么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奋不顾身?
这种事儿,当真太稀奇了!
看到纪安瑶出来,阎卿羽也就免不得多打量了她几眼。
乍一看,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除了长得漂亮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她一来,就把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阎欢欢哄住了,倒是不简单。
对于这个被自己的弟弟用生命保护的女人,阎卿羽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有些好奇。
听她问起阎烈的状况,阎卿羽没有急着回答。
先是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接着才深蹙眉心,满脸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你也看到了,不是很好……大哥大嫂早几年就离开了,要是三弟也出了事,爸妈怕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闻言,纪安瑶心头顿然沉了几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间。
医生已经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阎家二老追着问了几句话,便又走回了床边。
阎卿羽跟着进了病房,走到阎海清和阎太太的身边轻声宽慰。
纪安瑶站在门口看着那样的一幕,心下又是难受,又是愧疚……哪怕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可是阎烈变成这副样子,全是因为她的缘故。
如果不是她,阎烈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没有阎烈出手救她,也许……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可以说,她这条命是阎烈捡回来的。
这个跟她非亲非故的男人,硬生生地代替她遭受了这场惨烈的厄运。
“纪阿姨……我们也进去好不好?我想陪在小叔叔身边,一直陪着他,等他醒过来……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小叔叔也是这么陪着我的……”
听到阎欢欢这样请求,纪安瑶不忍心拒绝她,便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身后。
白斯聿一身病服,斜斜地倚靠在门边,就那么淡淡地看着纪安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实际上,他一直没有睡着。
因为他知道,纪安瑶在担心阎烈,以至于担心得睡不着觉。
所以在纪安瑶离开房间之后,他就跟着下了床。
SVIP的病房就只有那么几间,纪安瑶和阎烈的病房距离不算近,但也不太远……白斯聿站在门边,自然有人看见了他,只是碍于他慑人的气场,愣是连声音也没敢吭上一声。
纪安瑶背对着他,满脑子挂念的都是阎烈和阎欢欢,故而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凝眸看着纪安瑶在阎欢欢的牵扯之下进了阎烈的病房,白斯聿神色微冷,目光瞬间黯了下去,透射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幽光。
他没有喊住纪安瑶,也没有走过去,就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冰雕一样,任由走廊上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来来往往,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只是想要守着她。
让她呆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可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
在感情方面,白斯聿的占有欲显然比纪安瑶更为强烈,也更加霸道……这种霸道,有时候其实并没有好处,只会让他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但是……他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就像现在这样,哪怕他明明白白地知道——
纪安瑶对阎烈并没有别的心思,她之所以会担心阎烈,仅仅只是因为阎烈救了她。
这样的关切,跟阎烈那个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纯粹的就事论事,即便是换一个人替代阎烈的位置,纪安瑶也是一样的担心,一样的忧切。
然而……所有这一切,因为阎烈对纪安瑶的感情不同寻常,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白斯聿没法做到无动于衷,不去介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相反,他介意得要死。
感情是自私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过阎烈就这样死去,也不想那个家伙再在纪安瑶的心湖上拨动出一层层的涟漪。
作为商业对手,白斯聿从没有过这样阴暗的想法。
但是作为情敌,他却是真心实意地期待……阎烈能够永远消失。
只可惜,那也只是想想而已,阎烈的人无论如何都会保住阎烈的性命,那个男人没有当场丧命,就不会轻易地死掉。
走进病房,阎烈的床边站着阎家二老和阎卿羽,还有一个正在给阎烈换药的护士。
纪安瑶没有走得太近,走到离病床还有两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想到阎烈是因为自己才重伤不醒的,纪安瑶心怀歉疚,不敢贸贸然地上前打扰阎海清和阎太太。
阎欢欢却是不懂这么多,见她停下来也没在意,只松开了纪安瑶的手,径自跑到了阎烈的床头,尔后抓着被子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小叔叔……纪阿姨过来看你了!你不要再睡懒觉了,不然纪阿姨会担心的……”
听到阎欢欢这么喊了两句,阎海清和阎太太才转过头来,看到了纪安瑶。
对上两人的视线,纪安瑶面带歉意,微垂着脑袋,愧疚道。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阎烈。”
晓得阎烈花心的性子,阎家二老管不住他,便就由着他破罐破摔了。
先前在闹出风波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跟顾家结姻,后来被纪安瑶当面拒绝了,阎海清的面子就有些挂不住。
再之后,纪安瑶成了白家的儿媳,阎海清就更加反对阎烈跟这个女人搅合在一块。
奈何老天不省心,又叫纪安瑶遇上了离家出走的阎欢欢,碍着这个情面……阎家二老自然不好再责怪纪安瑶什么。
眼下,听她诚恳地表达歉意,阎海清和阎太太虽然心痛,心底下多少有些怨怼,却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到纪安瑶的头上,便就没有发作,只沉沉地叹了一声。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原以为阎家二老会把自己痛骂一顿,纪安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到头来,却只听到了这么一句。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反而更难受了。
阎海清说得没错,这确实是阎烈自己的选择——选择用他的性命,护住她的安危。
纪安瑶感激他的挺身而出,她不会假惺惺地说宁愿自己死也不要欠阎烈人情,毕竟……比起人情,她更看重生死。
但她很清楚,这份过于沉重的恩惠,早在阎烈为了她奋不顾身的那一刹,就已经成了她无可推卸的负重。
这个人情,她一辈子都欠着他。
察觉到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僵,阎卿羽不由开口打破了沉寂。
“爸,妈……折腾了大半天,你们应该都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小弟这里我看着就行了,有情况的话我会马上通知你们的……你看你们年纪也大了,要是再弄出个好歹来,我可就忙不过来了……”
听得阎卿羽的劝慰,阎太太却是放心不下。
“可是,小烈还没有醒……我想等他醒来了,才好放心。”
“医生刚才说了,不能保证小弟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早的话也许今天就醒了,可是晚的话……可能要等到明后天,你们已经熬了一个晚上了,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卿羽说得没错,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这里有她和医生照看着,不会有事的……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添乱。”
一边劝说着,阎海清就带着阎太太离开了病房。
送走阎家二老,阎卿羽走回到床边,对着抬手示意了一下。
“坐吧,欢欢好像跟你比较亲……她年纪小,性子不安稳,还要你帮着照看一下,倒是麻烦你了。”
“这是应该的。”
纪安瑶微垂眼睑,看了眼趴在床上的阎烈。
因为是背部受伤严重,所以阎烈不能用躺的,只能用这样的姿势趴在那儿……就只是这么看着,都觉得十分不舒服。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不用客气,直接说就好……这些,都是我欠他的。”
微抿嘴角,阎卿羽原本还想再说两句。
想了想,又觉得不好插手纪安瑶和阎烈之间的事,便就没往下说,转过身拿了一件外套递过去,想要让纪安瑶给阎欢欢披上。
这个时候,阎欢欢已经哭累了,靠在纪安瑶的怀里一下就睡了过去。
纪安瑶不敢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套,披在了阎欢欢的小身板上,便就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睡觉。
奔波了一整夜,又操劳了大半天,阎卿羽也是累得不行,坐在床边守了一阵,跟着趴在床头睡了过去,屋子里顿时就更安静了。
纪安瑶倒是不困,只是手臂被阎欢欢压得有些发麻,实在承受不住,不得已只能抬起她的脑袋,把手臂抽出来。
这一下,差点就弄醒了阎欢欢,纪安瑶不得不轻拍她的肩膀,小心地哄着。
阎烈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温馨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样的梦境,对阎烈而言无疑是奢侈的。
他不是没想过放手。
尤其是在昨天那样的时刻,在白斯聿的办公室门外,面对那个男人的示威和挑衅,有那么一刹……阎烈甚至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一场笑话。
他爱的女人,是别人的妻子,是别人孩子的母亲。
不说纪安瑶对他有没有感情,只这样的身份……他就不该奢想更多。
但是……
有些人,有些事。
也许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彻底放下。
哪怕只是恍然一梦,他也想拥有得更长久。
在纪安瑶抬起头来之前,阎烈便就合上了眼睑,他想她再在他的身边更久一些。
哪怕他这样的做法很“心机”、很“卑鄙”,但是……这样的机会,大概这一生就只能有这么一次。
所以,就让他无所顾忌地……任性一回。
守了好长一段时间,也不见阎烈醒过来,担心白斯聿提前醒来,发现她不在会生气,等到阎欢欢彻底睡熟了之后,纪安瑶便就将她放平在了沙发上。
听到动静,阎卿羽睡得浅,很快就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过来,询问道。
“怎么了?”
闻言,纪安瑶转头看向阎卿羽,小声地解释了两句。
“其实……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医生不让我下床,可我实在不忍心欢欢哭得那么惨,所以才过来哄她,现在她睡着了,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时间一长,医生该发现我不在了……”
一边说着,纪安瑶便就站了起来。
阎卿羽跟着站起身,作势要走向她。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纪安瑶立刻推辞了一句,转而看向病床上的阎烈,担忧道。
“你还是留下来照看阎烈吧,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醒了……”
“他啊,没那么快醒的……再说了,你住的病房也不远,来回没几步路。”
看着纪安瑶孱弱的模样,阎卿羽并不是很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虽然说她受的伤没有阎烈这么重,却也不是什么皮外小伤,万一磕磕绊绊地摔上一跤,难保不会出事。
这么想着,阎卿羽就已经快步走到了纪安瑶的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纪安瑶拗不过她,就没再推辞。
在阎卿羽的搀扶下,纪安瑶款步走回了自己所在的病房。
这会儿白斯聿已经不在门口了,房间的门掩着,看不出什么端倪,纪安瑶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停下步子,转过身来轻声道。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
阎卿羽原本是打算送她进房间的,但见纪安瑶推却,也就没有勉强,只开口叮嘱了一句,便就迈步走离了开去。
等到阎卿羽走回了阎烈的病房,纪安瑶才伸手去按门把,继而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打开一道门缝,纪安瑶并没有急着进去。
先是垂眸往床上看了一眼,却见床上空空荡荡,早就没有了白斯聿的身影。
见状,纪安瑶的心头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抬头往房间内来回转了一圈,方才捕捉到白斯聿的影子,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口边,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干什么。
看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没来由地有些惴惴不安。
却是没法就此转身走开,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门,蹑手蹑脚地款步走了过去。
不等纪安瑶走到床边,就听白斯聿开口问了一句。
“去哪里了?”
纪安瑶脚步一顿,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犹疑之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白斯聿继续道。
“你去找阎烈了?是吗?”
话音落下,纪安瑶的心头又是猛地一跳。
下意识就要解释。
“我不是专门去找他的,刚才阎欢欢在走廊上哭得很厉害,我听着难受,才出去哄她……等到把她哄睡了,就回来了……”
白斯聿转过头来,嘴角轻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冰薄的唇瓣微微张开,从中吐出几个清冷的字节。
“阎欢欢,也姓阎。”
听到这话,纪安瑶怔了怔。
她懂他的意思。
但是……
这样的说法,会不会太过小题大做了?
“我知道,但她只是个孩子,你用不着连这个都计较吧……”
“为什么用不着,”白斯聿微敛眸色,直直地看着纪安瑶,反问道,“如果在走廊上大哭大闹的是别人家的小孩,你会这么紧张地跑出去,陪她这么久吗?”
一句话,瞬间就把纪安瑶问住了。
如果那个孩子不是阎欢欢,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在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的前提下,纪安瑶显然是不会去充当那个好人的。
而这……无疑就是白斯聿耿耿于怀的“区别”。
沉默片刻,不见纪安瑶回话,白斯聿随手抽出一支烟,拿打火机点了起来,靠在窗边抽了一口,继而从嘴里呵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于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住了他的俊脸。
遮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纪安瑶怔忪了一阵,低下头往地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白斯聿的脚边落满了烟蒂。
白斯聿不是刚刚醒来。
他醒了很久了!
甚至有可能……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医院里是杜绝抽烟的,但是SVIP的病房没有人监督,自然就没人前来制止白斯聿,更何况……也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跑来触白家太子爷的霉头。
愣了一会儿,纪安瑶很快就回过神来,当下快步走上前,想要夺走他指间的烟。
“白斯聿!你别闹了好不好?!不是说不抽烟了吗?这烟谁买的?!快点给我掐了!”
白斯聿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任由纪安瑶抽走了烟,用力地掐灭在了窗台上,小脸上是气呼呼的表情,眉眼间写满了恼意。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白斯聿忽而捏起她的下巴,俯身凑了过去。
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尔后将嘴里的烟气渡了过去。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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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猝不及防,纪安瑶陡而被刺激的烟味呛到,忍不住连声咳嗽了起来,眉头紧紧蹙着,脸上是难受的表情。
白斯聿微抬眉梢,半眯着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一直等到纪安瑶不咳了,才轻轻地吐出几个字低哑的字节。
“难受吗?”
纪安瑶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英俊的面庞上没有特别的表情,眉眼深邃,眼底幽暗一片,看不出喜怒和哀乐。
只能隐隐感觉到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带着微微的冷冽。
纪安瑶不自觉地缩了下肩膀。
没有说话。
白斯聿握上她的手,缓缓抬起,随后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冰冷的目光落在纪安瑶的脸上,夹杂着些许喑哑的情愫,眸色沉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纪安瑶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了暗沉沉的阴霾之下,头顶上涌动着风诡云谲,宛如山雨欲来,撩动着人的心弦,在心湖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浪花。
“我这里,更难受。”
压抑的音节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和着未曾散去的烟草气息,低哑地宣泄着男人的不满与的怨念。
纪安瑶知道他介意自己去阎烈的病房探望,但她已经很迁就他了,如果不是阎欢欢在走廊上哭得撕心裂肺,让她无法视若无睹、置之不理,她也不会出去。
如果白斯聿不知道她是为了这样的原因才偷偷离开病房的,那么他生气还情有可原。
可她已经同他做出足够的解释了,他却还是揪着这个点不肯松口,一定要跟她钻牛角尖,像是要压榨掉她周身所有的空气,连一星半点儿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这样的白斯聿,让她觉得窒息。
白斯聿的手还搭在她的肩头上,见她沉默不语,手中的力道不由暗暗加重,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
她还能回答什么呢?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长久的沉寂之下,纪安瑶终是忍无可忍,凝眸直视白斯聿的双眼。
言语之中,不乏些微的委屈。
“你可以……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吗?能不能讲讲道理呢?古筱蔓的事我已经努力不去计较了,也不想继续追究那些毫无意义的纷争……”
听到纪安瑶提起古筱蔓这个名字,白斯聿神情微冷,眸色顿而又暗了几许。
搭在纪安瑶肩头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捏得纪安瑶有些生疼。
见他是这样的反应,纪安瑶心头轻轻一沉。
有句话卡在喉间,想要问,却又难以脱出口。
到头来,也只是以企求的口吻,同白斯聿商量。
“所以……将心比心,你也不要把我看得这么死好不好?你这样,我会觉得很累。”
每个人都需要有适度的空间,攥得太紧,只会让两个人相处的气氛变得更糟糕,就像她刻意掠过了古筱蔓这个女人,不再对她的事穷根究底一样。
倘若她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追问有关古筱蔓的后续事宜,一遍遍地追究白斯聿先前在山庄的时候对她的冷落和怠慢……那么他们之间的矛盾只会因此而激化,全然没有平息的可能。
所以,她给了白斯聿足够的私人空间去处理古筱蔓的事,同样也希望他能体谅她的难处,好让她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
而不是严防死守地看着她,把她当成一个犯人那样紧盯着。
这样的做法并不会让他有更多的安全感,反而会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非常疲累。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没有继续争论什么,只在眼底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像是在挣扎,又似乎在自嘲。
复杂的情绪在瞬间奔涌而出,以至于让他无法继续面对纪安瑶,无法再同她进行近距离的对视。
生怕她因此而察觉到一丝半毫的端倪。
松开手,白斯聿忽然掠过纪安瑶的身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纪安瑶没有叫住他,甚至没有转过头。
一直等到白斯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纪安瑶方才轻晃着地扶住墙壁,缓缓地瘫坐在了地面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白斯聿在听她提起古筱蔓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坦白来说,她其实很不喜欢旧事重提。
过去的伤害就像一道永远都无法恢复如初的伤疤,愈合之后便不会再流血,然而每次抚摸的时候……依稀间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当时划割的痛楚。
没有最初那样刻骨蚀心的疼痛,但仍然会一丝丝的抽疼。
“古筱蔓”这三个字,就像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可以的话……她比白斯聿更不愿提及。
自从她被绑架,白斯聿孤身一人冒着生命危险赶来救她之后,她就已经原谅这个男人了,所以……在那之后,纪安瑶就没再过问古筱蔓的事,就是不想再为了那个女人同白斯聿滋生嫌隙。
大概白斯聿也不想在那件事上过多纠缠,从那以后,古筱蔓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仿佛曾经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一场冗长的迷梦。
只可惜,那并不是梦。
她跟白斯聿之间的裂痕,时至今日……依然存在。
唯一的区别,不过在于她假装看不见,他假装不知情。
可是这样的假象,又能维持多久?
倘若古筱蔓再一次闯入她的生活,纪安瑶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一口咬定内心的平静不会再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掀起丝毫的涟漪。
毕竟……白斯聿也曾为了古筱蔓奋不顾身过。
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终究是有分量的。
否则刚刚那一瞬,他就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反应,更不会连半个字的解释和争辩都没有,就默不作声地大步离开。
“白太太!你怎么坐在地上了!”
护士一推开门,就见纪安瑶蜷缩着身体,坐在窗台下的墙角边,一惊之下忍不住低呼出声,赶忙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门外,白斯聿并没有走远。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孤身伶仃地站在走廊的转角,迎面吹着冬日里的冷风。
风如刀刃,划割在脸上有些生疼。
然而白斯聿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像是冰雕般矗立在那儿,没有丝毫的动弹和反应,倘若不是寒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一眼看去,只怕还要以为整个时空都凝结了。
病房内,小护士的叫唤声很清亮。
一下就传了出来,清晰入耳。
白斯聿这才有了些反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起,随之缓缓收紧了几分。
但是他不敢回去,不敢对上纪安瑶那双探问的双眸……他知道她所有的意图和渴求,也想给她一个彻底的了断和完美的交代。
然而……那样残酷的真相,他说不出口。
她的耿耿于怀,他终究无法做出回应。
纪安瑶已经受到过一次巨大的刺激了,之所以会损失部分的记忆,跟那件事不无关系,如果告诉她事实的真相……白斯聿不敢保证,她在那样的刺激下是否会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所以,古筱蔓的事能不提最好就不提……说多了并没有任何好处,唯有让时间冲淡这一切,才是最平和的解决方式。
在护士的搀扶下,纪安瑶躺回到了病床上。
枕头边,还留存着白斯聿独有的气息,好像他们同床共枕地躺在一会儿……还是刚刚那一瞬的事。
只是,此时此刻……身侧的位置早就已经没有了温度。
“白太太,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今天晚上我值班。”
瞅着纪安瑶的脸色不太好,小护士没敢多问什么,只殷勤地唠叨了两句,见她没有反应,也不好继续往下说,便就自顾自离开了房间。
纪安瑶躺在病床上,脑子有些昏沉,便就收起了思绪,不去想那些伤神的事情。
却也没有什么睡意。
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个人静默地等白斯聿回来。
从天亮到天黑,从日落到月升……
却是始终不见白斯聿的身影。
期间只有尹媚儿和苏成煜来过一趟,还有墨子胤给她带了一罐粥,一直看着她吃下两碗才肯离开。
自从得知NAC集团的董事长就是韩奕之后,苏成煜的精神好了不少,见纪安瑶伤得也不重,就拉着她聊了一阵。
“真没想到,韩奕居然会是NAC的董事长……他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明明就在曜江市,也不来找我们,甚至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亏我还担心他担心了那么久!话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以前遮遮掩掩藏着身份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曝光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接我电话?而且……知道你受伤了,也不来医院看你……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苏成煜吐槽这番话的时候,墨子胤就在床头坐着,耐着性子给纪安瑶削水果。
尹媚儿双手抱胸,靠在一边的柜子上,闻言不由抬眸看了眼墨子胤,心中的猜测纵然没有得到证实,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故而听到苏成煜那样说话,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她也搞不懂韩奕的想法,她只知道韩奕跟瑶瑶之间的关系乱成一锅粥,根本就拎不清,以至于她想插手帮忙,都无从下手。
就只能站在一边干看着。
“不行……”
越说越憋不住,苏成煜到底还是“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要去找韩奕。
“我要找他当面问个清楚!瑶瑶,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一边说着,不等纪安瑶回话,苏成煜便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开。
尹媚儿没有跟上。
因为她知道,苏成煜这会儿找过去,八成也是徒劳无功,只能空手而归,所以她就不去浪费那个时间了。
陪着纪安瑶在病房坐了大半天,也不见白斯聿过来,尹媚儿不由关心了两句。
“白少人呢?我听说他伤得不重,应该可以下床走动……怎么不见他过来陪你?你们……该不会又闹别扭了吧?”
听到尹媚儿这样问了一句,墨子胤手下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注意力随之集中了几分。
纪安瑶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之前一直守着我,等我醒来了才离开,现在……大概是在休息吧。”
“真的?就这么简单?”
不是尹媚儿多疑,而是纪安瑶的情绪一看就不好,哪怕她极力遮掩,强颜欢笑……可是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心情低落就是心情低落。
或许别人看到纪安瑶这样还能叫她蒙骗过去,但尹媚儿怎么说也是她十几年的死党闺蜜了,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失落?
“不然你以为呢?”
纪安瑶笑笑,微勾嘴角,试图让尹媚儿打消疑虑。
奈何尹媚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看着纪安瑶越是掩饰,心下就越是不放心……想了想,便就站起身来,想要去找白斯聿。
“我才不信你们之间一点事儿都没有,白少平时粘你粘得不行,恨不得整个儿长你身上,现在大半天都不见人影,绝对不正常……是不是因为阎烈你们才闹矛盾的?这样吧,我去把他叫过来……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清楚!”
“不用了媚儿!”
纪安瑶闻言不由扬声喊住了她,下意识就要坐起身来拉她的手臂。
尹媚儿走得快,纪安瑶一下够不着她的手,情急之下动作的幅度不免过大,差点从床上一头栽了下去!
“小心!”
墨子胤赶紧倾身上前去扶她!
因为太过着急,根本没时间放下削水果的小刀,又不好拿刀刃对着纪安瑶,便就用自己的手挡了一道。
刹那间。
强有力的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纪安瑶,没叫她出什么意外,温热的血水却是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腕一滴滴地坠入在了白色的瓷砖上,砸出一朵朵猩红色的小花。
“你流血了!”
看到墨子胤手上的血水,纪安瑶顿时变了脸色。
尹媚儿跟着转过头来,一眼瞧见地上的血渍,下意识惊呼出声。
“呀!好多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媚儿,快叫医生!”
看到墨子胤手上的血越涌越多,纪安瑶立刻扬声唤了一句,面露焦急之色。
“好好……我马上去!你赶紧找块布帮他压一下,先把血止住!”
尹媚儿同样慌了神色,连声答应下来,即便拔腿跑出了房间。
远远的,不等走到值班台前,就听尹媚儿提着声音慌慌张张地喊。
“医生!护士!这边有人被刀划伤了!快帮忙包扎一下……”
因着是夜里,走廊上十分安静。
尹媚儿这一喊,几乎整条楼道都听见了。
隔着一扇门,白斯聿呆在自个儿的病房里,自然也听见了。
见尹媚儿喊得这么焦急,白斯聿只当是纪安瑶受了伤,当即变了脸色,翻身下了床,大步走过去打开房门,想要去看纪安瑶的伤势。
然而,才走到纪安瑶的病房门口,还来不及走进去,一抬眸就看到纪安瑶满是焦虑地按着墨子胤的手,一声声地关切。
“这样痛不痛?我是不是按得太重了?伤口好像很深……流了这么多的血,看着都觉得好疼啊……”
坐在床头,墨子胤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凝眸看着纪安瑶,俊酷的面庞上,似乎还有几分满足的神色。
看到这样的一幕,白斯聿眸色骤冷,脚步霎时刹在了门口。
没再继续往里走。
尹媚儿带着一群人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白斯聿,不禁开口唤了两声。
“白少?你怎么不进去?”
闻声,纪安瑶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在见到站在门边的那个身影后,纪安瑶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松开了手,就怕白斯聿又生她的气。
等到回过神来,又觉得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本来没有什么的,突然间这么一搞,就好像真的有奸情似的。
墨子胤显然也听到了尹媚儿的那声招呼,对纪安瑶的反应更是心有耿耿,即便跟着转过身,抬眸看向白斯聿。
两个人,四道目光……在半空中轰然交汇!
头一回,在白斯聿的面前,墨子胤不掩锋芒……不再藏匿自己的心思,将挑衅的目光迸射得淋漓尽致。
因为纪安瑶偷偷跑去探望阎烈的事儿,白斯聿就已经很不痛快了,再加上横亘在他和纪安瑶之间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真相,更叫他心烦意乱!
如今被墨子胤这样一挑衅,原本就憋着一腔怨气的白斯聿哪还忍得了,当即大步走上前,劈手拽起墨子胤的衣领,直接将他拉出了病房!
“斯聿!”
“白少!”
“啊!”
刹那间,众人齐齐惊呼出声,却是来不及阻止什么。
只见白斯聿猛一用力,骤然将墨子胤抵在了墙面上,手臂狠狠地卡在他颈间,像是要将对方活生生地勒死!
如果两个人打起来,受伤的白斯聿不见得是墨子胤的对手。
但是墨子胤并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反抗。
见他如此,白斯聿怒气更深,手下的力道愈渐强硬。
“白少!不要啊白少……”
“快松手吧!你这样会把他勒死的!”
“是啊白少!有话好好说!”
……
众人大惊之下,立刻围上前七嘴八舌地劝说,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焦虑的表情。
纪安瑶自然躺不住,眼见着墨子胤被白斯聿拽出去,就跟着追了出来,伸手抓上男人的手臂,想要将他拉开。
“斯聿,你不要这样!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充耳不闻众人的劝诫,白斯聿神情阴鸷,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手下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直到纪安瑶这么说了一句,方才有了些许反应。
转过头,白斯聿垂眸对上纪安瑶急切而略带恼意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你求我?为了一个男人……求我?”
白斯聿的目光很冷。
宛如两柄利剑,直刺她的心窝。
纪安瑶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抿着嘴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墨子胤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周围之人忍不住拔高声调惊醒。
“白少!快松手吧!再不松手……就真的要出事了!”
白斯聿依然无动于衷,置若罔闻。
纪安瑶却是不能又任由他这样下去,奈何拉不动他,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冰眸,一字一顿,从嘴里吐出几个晦涩的字节。
“是……我求你……”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以为她会流眼泪,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气氛渲染得很悲情。
但是她没有。
她哭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难受。
而一个人难受的时候,多半是没有眼泪的。
嚎啕大哭那么痛快的事,有时候其实是一种奢侈。
更多的时候,往往是想哭,却寻不到发泄的途径,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直到硬生生地,憋出内伤来。
这不是纪安瑶第一次觉得白斯聿过分,但是以前的他,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了,都会下意识地收敛……而眼下,却只有变本加厉,一步一步地将她逼到死胡同里,以至退无可退。
她不知道……为什么白斯聿一定要这样逼她。
“呵。”
轻笑一声。
在得到纪安瑶的回答之后,白斯聿嘴角的弧度顿而又加深了几分,随即松开了手,径自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慢步走了过去。
面对这样的情形,众人站在边上,屏息凝神,不敢多嘴说话。
只有尹媚儿在反应过来之后,对着白斯聿的背影唤了两声。
“白少!白少!你要去哪儿?!”
白斯聿不曾放慢脚步,自始至终……把她的叫唤声当成了耳边风。
纪安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床上的,也不知道尹媚儿和墨子胤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而她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知道,那个时候她说的话……伤到了白斯聿。
可他的做法,未尝不是过分?
纪安瑶不是不想同他妥协,但是这种毫无理由的妥协……她无法接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惨遭追杀,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纪安瑶的身体仍旧十分虚弱,再加上思虑过多,终究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只是睡了也休息不好,噩梦一个接一个,让人不得安生。
“啊!”
梦到凶险时分,纪安瑶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
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一阵才缓过了气儿来。
等到纪安瑶恢复了一些清醒,才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灯。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睡觉之前,灯都是亮着的,护士问她要不要把灯关上的时候,她还特地叮嘱了一声,推却了对方的好意。
原本她是打算硬撑着等到白斯聿回来,心中怀着一丝丝的期待,想着只要他回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能有所缓和,只是后来到底没坚持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手撑着脑袋,刚从噩梦中惊醒,纪安瑶的脑子还有些迷糊。
房间里的暖气拂过,迎面吹来一阵热风,风里似乎捎着微微的酒气,味儿不是很浓烈,也不呛鼻,但能清楚地闻出来。
一开始,纪安瑶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因为没有睡醒,所以才产生了幻象。
直到耳边响起“啪嗒”一下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随手放置在了桌面上,于静寂的黑暗之中,敲击着人的耳膜,敲动着人的心鼓。
纪安瑶闻声不由心头一动,立刻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
因为没有开灯,窗帘又厚厚得挡着窗子,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然而,她能感觉得到,有人在房间里。
而那个人,显然不会是别人,只会是白斯聿。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下意识要去开灯,只是……手伸到一半,便就停在了那儿,没有继续往前伸的勇气。
她怕打开了灯,就不得不面对那张冷峻的面庞,不得不面对那双冷厉的眼睛。
那样的白斯聿……让她觉得陌生,让她不敢靠近。
犹疑之下,纪安瑶终究还是收回了手,缓缓地放到了被子上。
只转头朝着白斯聿所在的方向,轻轻地问了一声。
“斯聿,是你吗?”
话音落下。
房间里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白斯聿没有回答她,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一般,自始至终缄默不语。
静寂之中,纪安瑶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白斯聿一鼓作气灌下酒水的声音。
咕噜咕噜。
酒水从瓶子里倒出,接连不断地灌入口中,发生细碎的声响。
尽管喝酒的人并没有刻意弄出声音,但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却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响动,听在耳中尤为清晰。
宛如泼洒在平静的湖面上,随之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断地扩大,不断地向外发散。
纪安瑶微微攥紧五指,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再难开口。
气氛压抑得令人难堪。
知道白斯聿在房里,纪安瑶顿时就没了睡意,只愣愣地坐在床上,不自觉地翻弄着手下的被子,有些无所适从。
白斯聿只顾着买醉,一罐接着一罐地倒,像是要溺死在酒精里头。
两人沉默以对,在死寂的气氛中僵持了许久。
终于……
在易拉罐滚落在地上,磕磕碰碰地砸出一系列响声后,纪安瑶再也隐忍不住,扬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打亮了整个房间。
眼睛适应了漆黑的场景,陡然开了灯,瞳孔骤缩,一下子无法看清眼前的画面。
等到可以正常睁开眼的时候,纪安瑶几乎一抬眸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白斯聿,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在毫无节制地往嘴里灌,胸襟处被泼洒出的酒水浸得透湿。
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冷凛的眸子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她。
俊脸上的肤色白得有些吓人,倒不像是醉酒的样子,看起来反而相当地清醒冷静……可他那个样子,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冷静呢?
纪安瑶毫不怀疑,白斯聿喝醉了。
只不过还没有醉得不省人事。
桌子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一堆横七竖八的易拉罐,满满当当的,一眼看去竟是数不清楚,地板上也滚落了几个,都已经被倒空了。
也不知道白斯聿坐在沙发上闷声喝了多少酒,更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看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逼疯了!
他有胃病,身上还有伤,根本就不能碰酒精……可他从来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逼她。
“哐!”
丢下手中再一次被倒光的罐子,白斯聿倏然站起身来,尔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见状,纪安瑶忍不住急急唤了一声。
“斯聿!”
然而,话音未落,就不见了白斯聿的身影……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屋子里头七零八落的啤酒罐。
纪安瑶双手捂着脸,脑袋一阵阵生疼,鼻子也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到底哭不出来。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没过多久,又听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朝着屋子走近。
纪安瑶蓦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门口。
却是来不及看清楚什么,就听“啪”的一声,被按掉了电灯的开关……霎时间眼前漆黑一片,就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紧跟着,是关门的声音。
以及……给门反锁的轻响。
闻声,纪安瑶不自觉绷紧了神经,不知道白斯聿想要干什么,只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透露着紧张的气息。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白斯聿什么时候走近,只能屏息凝神地侧耳倾听,捕捉他走向床边的动静。
白斯聿走得很慢。
不像他刚才离开那样步履生风。
以至于纪安瑶需要刻意集中全身心的精力,才能估摸出他所处的位置。
及至白斯聿走到床边,纪安瑶不由抬起头,朝他站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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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一个不小心,墨小碗撞见八邪王嘘嘘,将他的一柱擎天看个通透,从此被睚眦必报的八邪王拣回府折腾。
及笄那天,脏兮兮的小可怜茧破成蝶,出落得风华绝代,让满京城求婚的王孙公子踏破了门槛。
“都给本王滚!”
某王黑头黑脸,愤怒咆哮!
“墨小碗不嫁,她是养熟了,本王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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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肯定,白斯聿正在低着头看自己。
只是,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在床边,没在往前走,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让人完全无法揣度他的心思和意图。
因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近,纪安瑶可以很明显地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
不是很浓烈,也不难闻,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微醺的醉意。
此时此刻……纪安瑶忽然也很想灌上两口。
那样的话,她就能醉死过去。
不用再为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费心伤神。
沉默良久,始终不见白斯聿开口,纪安瑶到底是担心他的身体,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句,低声道。
“斯聿,你……又喝酒了。”
一句话落下,便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再不见任何回响,甚至……不曾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和涟漪。
纪安瑶再次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
迟疑之下,仍不见白斯聿有所反应,纪安瑶暗暗鼓起勇气,缓缓地抬起手来,伸向白斯聿的身边。
她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循着大致的方向,试探着伸手去摸。
来来回回,在半空中摸着黑抓了几把。
才触到了白斯聿的身子。
下意识的,纪安瑶加重了力道,试图靠他更近一些。
然而……手指抓的却不是地方。
一开始纪安瑶还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手心的触感越来越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像是在逐渐地隆起,意识到那是什么……纪安瑶的脸颊瞬间“轰”的一下着了起来!
触电般收回了手,整张脸顿时烧得滚烫,心跳更是急剧加速,仿佛干坏事儿的时候被人逮了个正着,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开始止不住地发热。
指尖还残存着刚才的触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甚至觉得那只手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僵硬得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好。
她没想到自己出手那么“准”,一抓就抓到了某只禽兽的重点部位,哪怕她对他的身体并不陌生,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发生这样的事,还是让纪安瑶赧红了脸颊,有种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一时之间,所有的情绪都被慌乱和羞赧所取代。
纪安瑶忍不住开口辩解了两句。
“那个……我不是故、故意的……”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白斯聿忽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像是能够在夜间视物一般,一双眼睛比猫头鹰还要犀利,竟是精准无误地抓到了她的手,紧紧地扣住了纤细的腕骨。
纪安瑶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一惊之下便就噤了声,满是忐忑地看着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眼前的黑暗。
仍然看不见白斯聿的表情,更是无法想象他此刻的神态。
攥着她的手腕,白斯聿依然不置一词,不发一言……只拉着她的手缓缓地贴近自己的小腹,继而一点一点地,朝着某个危险部位移动。
刹那间,纪安瑶浑身一颤。
掌心下滚烫一片,像是被烈焰烧灼一般,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她想缩回手,却又不敢。
屋子里的气氛再一次僵持,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周身的温度在一点点地攀升,直至如滚水般烫人。
纪安瑶绷着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鼻息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越是想要镇定下来,就越是慌乱无措。
心跳也在不断地加速,好似要从喉咙跳出来。
这样的折磨,没有一星半点的痛楚,却是比什么都要来得煎熬。
不过片刻,纪安瑶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乃至于鬓角,身上……也不停地散发着热气和湿气。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白斯聿折磨疯掉!
再开口,纪安瑶的口吻之中,已然带上了几许哀求。
“斯聿……你别这样……”
终于有一次,白斯聿听见了她的话,松开了她的手腕。
抽回手,纪安瑶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如释负重般,轻轻地摸了摸腕骨,小心地按摩着酸涩而又僵硬的手臂。
就在她以及自己可以喘上几口气的刹那,白斯聿忽而倾身覆了上来,袭上了她的唇。
他的感观是如此的敏锐,敏锐到可以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呼吸,从而得以不偏不倚地侵入她的唇舌,挟着狂风暴雨般的浓烈情丨欲,在刹那间侵吞了她的所有反抗!
面对白斯聿的强势来袭,纪安瑶直接就懵了,别说是反抗,就连挣扎也忘了……脑子里陡然间像是被抽空,干干净净的,什么也不剩!
直到从唇齿间逸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轻吟,纪安瑶才仿佛恍然回过神来,恢复了些许清醒和理智。
想起这里是在医院,护士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进行夜间查房,纪安瑶立时又清醒了一大半,挣扎着抓住白斯聿的手臂,想要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斯聿……不可以……这里是医院……”
白斯聿自始至终不曾发声。
并不理会她的劝阻。
炙热的气息由上而下,喷薄在她的耳根,颈间……并且仍有向下移动的趋势。
纪安瑶早就被他挑起了一簇簇的火焰,在他的撩拨之下抑制不住,发出了难耐的喘息,一时间情难自禁,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就在白斯聿撕去了两人身上的束缚,即将同她融为一体之时,外头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和嘈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纪安瑶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外头的响动。
隐约间,只听有人咋咋呼呼地在喊——
“快!把三少送去手术室!”
“速度快点!”
“情况很严重!”
……
隔着一扇门,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响亮了,听得也不是特别的清楚,然而那种紧张和迫切的感觉却是丝毫没有减弱。
一声一声,刺激着人的神经!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是阎烈出事了,纪安瑶不由浑身一震,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涌向脑际,连带着神经也跟着紧紧绷了起来!
外面的吵闹声很大,慌慌张张的,便是声音被房门和墙壁挡住了大半,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地板在凌乱的脚步和紧急推移病床的闹腾下微微颤动。
这样大的动静,就算是熟睡中的人都会被吵醒,更何况是夜半三更依然“精神抖擞”的纪安瑶和白斯聿。
哪怕白斯聿想要装作没有听见,却是无法将其忽略。
尤其是察觉到纪安瑶的反应之后,就更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了!
见着纪安瑶陡然绷紧了身子,刹那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走廊上,满心满眼牵挂着那个徘徊在生死线上的男人……白斯聿刚刚兴起的兴致一下就败了下去!
熊熊燃烧的火焰,也随着纪安瑶下意识的推拒,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刹那间灭得了连火星渣子也不剩下了!
但就算是这样,白斯聿也没有放开纪安瑶的意思。
坚实有力的双手仍扣在纪安瑶的肩头,高大的身躯依然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笼罩在她纤瘦的身子上……黑暗之中,白斯聿就这么禁锢着身下的人儿,不给她任何离开自己身边的机会。
情势紧急之下,外头的人动作十分迅速,不敢稍有怠慢,不过片刻的功夫,嘈杂声便已匆匆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很快,门外的走廊上便就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从最开始的喧哗吵嚷,到现在的寂静无声……前前后后的时间加起来,甚至没有超过三分钟。
好似一块石头“噗通”一下掷进了平静的潭水中,于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浪花,却又在刹那之后归于平寂,仿佛刚刚那会儿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不曾发生过的幻觉。
然而……纪安瑶很清楚,那不是幻觉。
她甚至无法将其当成是一场幻觉。
阎烈命悬一线,濒临死亡的边缘,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坐视不理,对其置若罔闻。
可是她的身上,还压着一个白斯聿。
这个男人正在气头上。
便不是在气头上,他也不会让她给予阎烈过多的关心。
更何况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之下。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息霎时烟消云散,又只剩下了的沉寂和缄默……四目相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默然对峙。
纪安瑶能明显地感觉到白斯聿失去了兴致和冲动,但他却没有从她的身上起来,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
两人的肌肤紧密地贴着,没有任何的阻隔。
甚至连两颗心都紧紧地挨在了一块。
奈何……
心跳的节奏却是不一样的。
他们距离如此之近,几乎要相互嵌入对方的身体里面,可是彼此的感觉却是那么疏远,远得无法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明明他们都深爱着彼此,可是为什么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感觉到如此疲累?
纪安瑶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怀疑,她和白斯聿是否真的适合?如果是天定的缘分,为什么在互生情愫之后,还会有这么多的波折和磨难?
像是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考验,才能修得最终的圆满。
纪安瑶从不怀疑两个人的真心和真情,可她无法确定……倘若道路真的如此艰难万状,他们是否能有足够的力气,一路坚持,走到最后?
这个漫长而又压抑的夜晚,白斯聿便像是哑了一样,从头到尾都不曾吐露半个音节。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冰薄的唇瓣再次覆上她的双唇,流连于她的皓齿之间。
纪安瑶知道自己是走不开了。
所以没有强求。
但是一想到阎烈这个时候正在手术室抢救,她根本就没心情跟白斯聿欢丨好,更加无法接受白斯聿在这种时候还要对她进行蛮不讲理的索取。
故而不等白斯聿更进一步地占有她,纪安瑶就挣扎着想要将他从身上推开。
白斯聿也不阻止。
就那么任由她折腾。
直至扯裂了伤口,涌出了温热而粘稠的血液。
纪安瑶顿然僵住,不敢再动弹半分。
白斯聿却是连痛呼一声也没有,等到她安分了下来,才拾起先前被扯碎的衣服破布,随手将伤口裹了两圈。
见他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纪安瑶隐忍了许久的怒气终是爆发了出来!
“白斯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碰到了你的伤口,你也不吭一声,任由伤口裂开,任由血流出来……现在又处理得这么随意,你是不是不要这个身体了?有你这样糟蹋自己身子的吗?!”
面对纪安瑶的愤怒,白斯聿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
只沉下身子,低头去吻她的嘴角。
纪安瑶气得不行,想要推开他,但又怕挣扎之中再次扯裂他身上的伤口……迟疑再三之下,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便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再新一轮的激情之中,拼尽全力发泄心中的愤懑与怨怼!
无声的黑暗中。
两个人就像是两头凶兽,互相噬咬,互相折磨。
越是爱得深入骨髓,就越是不肯放过对方,恨不得将对方整个儿都拆吞入腹了才好!
折腾了一宿,纪安瑶直接累晕了过去。
就连阎烈的死活都彻底抛到了脑后,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她连自己都感觉快要溺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纪安瑶只觉得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了一样,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睁开眼。
已经到了晌午时分。
窗外的太阳很大,很刺眼。
房间里早就没了白斯聿的身影。
连床单和被套都重新置换了一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的身体也经过了悉心的清理,重新换了一套病服,而这一切……显然不是护士干的,白斯聿的独占欲那样强烈而又霸道,哪怕是女人,也不允许多碰一下她的身体。
如果不是浑身酸软乏力,留有明显的欢丨爱痕迹,纪安瑶都要怀疑昨天晚上经历的那些,仅仅只是她的一场噩梦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纪安瑶眯着眼睛,像是无法适应外界的光线,尹媚儿立刻迎上前关切地问了一句。
“瑶瑶!你醒了!是不是阳光太刺眼了?要不要我把帘子拉上?”
说话间。
还不等纪安瑶回答。
那厢,墨子胤已经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一半,端的是体贴。
尹媚儿顿了顿,心下暗暗叹了一声,面上却不好露出什么端倪,便就俯下身去扶纪安瑶坐起来,顺势改了口。
“来……小心点。”
等到房间内的光线稍弱了些,纪安瑶才把眼睛睁开,左右扫了一圈,屋子里只有尹媚儿和墨子胤两个人在。
见着纪安瑶探看的模样,尹媚儿以为她是在找苏成煜,便就随口解释了两句。
“成煜还是有些耿耿于怀韩奕的事儿,这两天一直在找人,只是怎么也联系不上韩奕,所以就直接去NAC集团的总部大楼那儿去堵人了……今天就没过来。”
“嗯。”
纪安瑶淡淡应了一声,便就收回了视线。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妈听说你受伤了,一大早亲自下厨,给你熬了乌鸡汤……一直在保温杯里放着呢,现在还很烫!我给你盛一碗吧,你多吃点,吃饱了才能恢复得快……”
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纪安瑶答应是不答应,尹媚儿自顾自转过身来,从桌子上拿过保温杯打了开,继而装了一碗热汤出来。
心情不佳,纪安瑶自然没什么胃口。
只是碍着尹媚儿的热切,不好拂了尹伯母的好意,便就没有推却。
装好乌鸡汤,尹媚儿回过身,小心翼翼地将碗递了过去。
“瑶瑶,小心烫……”
话音还没落下,纪安瑶精神有些恍惚,指腹触及瓷碗的边缘,冷不防就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手。
因着她的动作过于迅速,幅度又比较大,尹媚儿猝不及防,登时晃动了手里的瓷碗,汤水在不平衡的震荡下洒了出来,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嘶——”
倒抽一口冷气,尹媚儿顿时被烫得不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
下一秒,瓷碗就斜斜地掉了下去,汤水直接泼洒到了病床上。
见状,墨子胤来不及去接汤碗,只能迅速地扯起被子,连同整口碗一起甩了开,霎时间……只听“哐当”一声,瓷碗被重重地甩了出去,砸落在了地面上。
一惊之下,尹媚儿立刻看向纪安瑶,抓起她的手臂翻来覆去地检查,满脸紧张的表情。
“瑶瑶!你没被烫着吧?!都怪我,刚才太不小心了……应该先把汤水放凉一些再递给你的……”
“我没事,不用担心。”
“天啊,这些是什么……?!”
忽然间,尹媚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陡然间拔高了声调。
闻声,墨子胤立刻垂眸扫了过去。
只见纪安瑶白皙的手臂上,除了原先的撞伤之外,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在尹媚儿无意的拉扯之下,略显松散的胸口处也袒露出了紫红色印痕……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些都是进行某种剧烈运动才会留下的痕迹。
纪安瑶不想多生是非,下意识就要拉上衣服,掩住裸露在外的皮肤。
尹媚儿回过神来,等到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讷讷地……觑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
“瑶瑶……你身上这些该不会是昨晚……白少他……”
话还没说完。
墨子胤骤而冷下了神色,从薄唇里骂了两个字,即便气势汹汹地往外走了出去。
“禽兽!”
见他离开,纪安瑶心知事情不妙,感觉扬声叫住他。
“子胤!等等!”
奈何墨子胤却是充耳不闻她的阻挠,依旧杀气腾腾地要去找白斯聿算账。
纪安瑶赶紧回头转向尹媚儿求援。
“媚儿!快去拦着他!”
“可是……”尹媚儿也是一脸不悦的表情,不满道,“明知道你受伤,白少还对你做这样的事,未免也太禽兽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白斯聿和纪安瑶这一路走来,尹媚儿都是看在眼里的。
因为纪安瑶选择了白斯聿,再加上他们两个都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尹媚儿便不想对他们夫妻间的事儿评头论足什么。
但是摸着良心说,白斯聿这样的性子……其实很难成为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
就像是古代的帝王那样,他是需要女人去捧着他过日子的。
可偏偏纪安瑶不是那种三从四德,唯夫是天的女人,她不可能牺牲掉自己的所有,去讨好白斯聿,去侍奉这样一个唯我独尊的男人。
如果是跟韩奕在一起,瑶瑶绝对会被呵护得很好,哪有可能受这样的委屈?
哪怕就是阎烈那样的花花公子,对待女人也是柔情似水的,来往的都是钱丨色交易,你情我愿……纵然有时候不是那么的正直坦荡,但也不会强迫女人跟他上床。
而眼下,以纪安瑶的性情……显然是不愿意在两人受伤的情况下,同白斯聿做那种事的。
越想越觉得生气,尹媚儿不好置喙什么,但也不想帮着拦下墨子胤,就这样息事宁人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这事儿白斯聿做得确实过分了,她觉得有必要让那个妄自尊大的男人知道……瑶瑶从来都不是没人要,如果他不好好珍惜瑶瑶的话,是会把瑶瑶弄丢的!
见着尹媚儿不肯帮忙劝架,纪安瑶求了两句不管用,只得自己下床去阻拦。
“好了好了……我去还不行吗?”
架不住纪安瑶的强烈意愿,尹媚儿赶紧拦住了她,当下连声应了两句,嘱咐道。
“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千万别下来……你要是出去了,情况只会变得更麻烦……那边交给我就行了,我会尽量劝住他们两个的。”
“好吧,那你快点……”
纪安瑶也知道自己不好出面,便又催促了尹媚儿一声。
尹媚儿没再耽搁,立刻风风火火地追了出去。
其实白斯聿的病房就在门对面,根本用不着走几步路,但是房间里没有人,墨子胤找了一圈不见人影,便就往别处寻了过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媚儿刚走近白斯聿的病房门口,就见墨子胤寒着脸色从里头走了出来。
停下脚步,尹媚儿微敛神色,不由开口唤了一句,试图劝住他。
“墨、墨子……”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出口,就见墨子胤径自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出去。
步履生风,速度很快,让人一下子来不及反应。
等到墨子胤走开了一段距离,尹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哎哎!等一下——”
纪安瑶坐在病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神经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想要跟着追出去,却是没有多余的气力。
昨天晚上睡得迟,又叫白斯聿折腾了大半天,全身上下的力气早就给榨光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直到大中午才醒过来,长久没有进食,更是体力虚乏,再加上有伤在身,哪怕连说话都没法儿太大声,就是想要追出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快,走廊上的脚步声就越跑越远,消失在了耳际。
纪安瑶心中一阵忐忑。
尽管对于白斯聿昨天晚上的行径,她也很怨念,但那是她和白斯聿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
其他任何人插手,不管是谁……都于事无补,反而只会让事态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
所以,纵然知道墨子胤是为了她打抱不平,但纪安瑶并不希望他插手这件事。
坐在床头等了许久,也不见尹媚儿和墨子胤回来,更是没有白斯聿的任何消息,纪安瑶不免如坐针毡,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心尖上噬咬爬动,叫她无法静下心来。
思来想去,纪安瑶还是没能放心。
只要一想到墨子胤会和白斯聿对上,进而发生激烈的冲突,纪安瑶就忍不住忧心忡忡,到底还是摸索着下了床,扶着墙壁颤颤悠悠地走了出去。
从她的房间走去电梯要经过阎烈的病房。
在走过门口的时候,纪安瑶不由抬头朝屋子里投去了探看的视线,自然是担心阎烈的状况的。
如果阎烈因为她死了,只怕她这辈子都要活在对他的歉疚之中,那样的局面……显然是她所不乐见的。
所幸抢救及时,阎烈捡回了一条命,此时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尽管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但至少不用呆在ICU重症监护室内同死神博弈,希望渺茫地挣扎在生死边缘。
见状,纪安瑶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情多少好受了一些。
看到纪安瑶从病房里独自一人走出来,护士立刻轻呼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慌张道。
“白太太……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你的伤还没有好,膝盖和脚踝都有损伤,暂时还是不要下地走动比较好……”
听到护士的声音,阎卿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阎烈的身体状况不好,她这个当姐姐的心情也不佳,对纪安瑶颇有些怨恼。
然而一抬眸就对上了纪安瑶满脸歉意的表情,以及眼眸中深深的担忧……见她同样关心阎烈,不希望他出事,阎卿羽心头的怨气一下子就散了开。
说起来,纪安瑶也是受害者,真正该死的是那个暗中下毒手的家伙,阎烈又是自个儿主动去遭这份罪的,她似乎也没有理由责怪纪安瑶什么。
见阎卿羽不待见自己,纪安瑶便就收回了视线,转而对着护士小声地商量了一句。
“我有点事要下去……你能扶我一下吗?”
“这个……”
护士闻言不由面露迟疑,有些为难。
倒不是她不愿意扶她,只是以纪安瑶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走太多的路……如果要下楼,身体难免吃不消。
正犹豫着,就听身边多出了一个声音,紧跟着走过来一个人。
“我扶你吧!正好我要下去买点东西。”
说话的人是阎卿羽。
纪安瑶抬起头,先是微微一诧,尔后朝她递去了两道感激的视线。
“那就麻烦你了。”
“可是你的身体……”
护士微蹙眉心,还要说些什么,却是被纪安瑶挡了下来,宽慰道。
“我会注意小心点走的,也不会走太远。”
见纪安瑶坚持,护士无奈之下只能松开了手。
病房内,阎烈半眯着眸子,看着阎卿羽扶着纪安瑶小心翼翼地走远,有那么一刹……竟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温馨。
看着……便像是相处融洽的姑媳二人。
奈何他的姐姐搀扶着的那个女人,并非是他的妻子,却是别人的老婆。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哎呀!你撞疼我了!”
忽然间,走廊上响起一个脆亮的声音。
阎烈立刻凝眸看了过去,只见阎欢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是刚刚要进门的时候,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个子矮,力气也小,自然不经撞,顿时就往后摔了下去,下意识惊呼出声。
“对不起啊小朋友……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看见你……”
同阎欢欢相撞的人是个护士,见状忙不迭地俯下身,一边连声道歉,一边将阎欢欢从地上扶了起来。
在弯腰的时候,冷不丁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掉了出来,“哐当”一下摔到了地上。
尽管对方飞快地把东西捡了回去,阎烈却是一眼就看清了掉在地上的那件东西,清冷的也黑眸随之一狠,闪烁着几分幽深的寒芒。
如果他没有看花眼的话,刚才从护士身上掉落的那个玩意儿,是一把小刀。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就算是医生,也只有在手术室里才能摸到手术刀,不可能将刀械这些利器随身携带,更何况是一个正在值班的护士。
而且,看护士走动的方向,还要往里——
阎烈的病房差不多已经在走廊的尽头的,再过去……除了纪安瑶和白斯聿的病房之外,就只剩下了其他的两个房间。
这也就是说,这个护士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去到纪安瑶或是白斯聿的病房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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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老公,今晚我们换一个姿势吧!”“好!”
“老公,今晚准备了皮鞭和手铐,换个刺激的玩法!”“好!”
“老公,这是补身体良药,吃完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吧!”“好!”
“老公,这是新找的资源,我们一起学习,再照着来一遍!”“……”
老公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移。“老婆,突然觉得身体要被你掏空了,你要赔偿我。”“赔什么?”“你的心。”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下,纪安瑶前一脚刚刚离开,这个护士就神色匆匆的出现了……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而在他的病房门口撞倒了阎欢欢。
想到这一层,阎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之中,随之弥漫开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隐隐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门口处。
护士还在笑盈盈地帮阎欢欢弹拭身上的灰尘,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只能瞧见微弯的眉眼,却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端倪。
但不管怎么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这个护士真的要对纪安瑶不利,趁着她离开的时候进到她的房间藏起来,再在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出奇不意,对着沉睡中的纪安瑶出手……
阎烈不敢再往下想。
原本他还打算在病床上多躺几天,把自己的伤势渲染得更为严重,好借此机会加深纪安瑶对他的愧疚,从而得以向她索取一些额外的“福利”。
但是现在……知道有人很有可能会对纪安瑶下手,阎烈哪还有那个闲情逸致继续挺尸装死?
只得抬手在床边轻叩了两声,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个时候,病房里只有阎烈的私人助理在边上照看他。
为了不让阎家二老担心,阎卿羽没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告知父母,所以阎海清和阎太太在早上过来看望了一趟之后,便就回家休息了。
听到那两声轻响,助理立刻抬眸看向阎烈,见他醒了过来,不由面露惊喜之色,下意识就要开口。
“三……”
“嘘——”
阎烈一手按着嘴唇,同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助理马上收了声。
阎烈又对他招了招手,让他把耳朵递过去。
助理依言照办。
附在助理耳边,阎烈小声叮嘱了两句,说话的时候面色冷锐,眼眸中一闪而过狠佞的寒光。
“听清楚了吗?”
“三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闻言,阎烈便又合眼趴回到了床上,继续当他的木乃伊。
助理转过身,叫住了正要走开的护士。
“护士!等一下!我有点事要麻烦你……”
电梯内。
察觉到纪安瑶的紧张,阎卿羽不由开口关心了一句。
“怎么了?看你的眉头皱得这么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下来……应该不单单只是散步这么简单吧?”
碍着阎卿羽的身份,纪安瑶不想把她也牵扯进来,到时候局面只怕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面对阎卿羽的关切,纪安瑶只微抿薄唇,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什么。
见她不肯多说,阎卿羽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很快,电梯就下到了最底层。
“叮。”
提示音响了一下,电梯门即便缓缓打开,考虑到纪安瑶行动不便,阎卿羽便就扶着她站在了边上,等到电梯里的人都走了出去,两人才款步走到了外面。
往前走开两步,纪安瑶微微一笑,朝着阎卿羽道了声谢。
“谢谢你扶我下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能走的。”
“那怎么行?我可不敢丢下你一个人……”
阎卿羽的感觉很敏锐,不是没有察觉纪安瑶想要把自己支开的意思,但是她不可能就这么把纪安瑶放下。
尤其是在得知前天晚上那起事故的兴致不是寻常的交通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之后,就更不可能让有伤在身的纪安瑶落单了。
像是看出了阎卿羽的担忧,纪安瑶不由开口安抚了一句。
“没事的,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那些人习惯了偷鸡摸狗的行径,不会选在这种公众场合出手,要不然……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就帮我找个护士吧。”
纪安瑶这样说自然是有依据的,在人多的场合下手,一来胜算不大,二来逃脱的可能性小,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一旦不能成功,就会打草惊蛇,对他们的后续行动有弊无利。
再加上SVIP病房所在的楼层,并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走动的,安保措施更为严格,如果把动手的地点选在医院,无疑会冒很大的风险。
所以纪安瑶并不认为那些狡诈阴险的家伙会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
“这样也行。”
阎卿羽点点头,没有同她争论,转而扶着纪安瑶走向一旁的服务台,打算请人帮忙照看她。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只是,没等走出几步,就听“叮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尔后飞快地朝她们滚了过来。
直至滚到纪安瑶的脚边,才被挡了下来。
纪安瑶来不及反应,一脚踩了上去,意识到脚底下有东西,才立刻迈开了脚。
低头看了眼。
在看清楚脚边那件东西的一刹那,纪安瑶猛的一震,霎时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更是煞白一片。
见她反应激烈,阎卿羽蹙了蹙眉头,先是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枚戒指,尔后面露担忧地关切了一句。
“你……没事吧?”
纪安瑶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一般。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枚戒指,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开,混乱了所有的思绪。
她认得这枚戒指。
甚至不止一次见到过。
在她每每想要将其遗忘的时候,这枚戒指却总是以一种阴魂不散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突兀地闯入她的视野,扰乱了她的心境。
下意识的,纪安瑶缓缓弯下腰,想要将其捡起来,然后——
丢得远远的!
用力地把这枚扎眼的戒指丢出她的世界!
然而,不等她的手指触及戒指,就见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抢在她的前面捡起了戒指。
“不好意思,这枚戒指……是我的。”
听到这个声音,纪安瑶的心头不免又是一颤。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那个女人。
捡起戒指,古筱蔓没有抬头,转身就要走。
感觉到纪安瑶的不对劲,阎卿羽不由扬声叫住了她。
“等一下!先别走!”
闻言,古筱蔓却是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像是在夹着尾巴开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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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卿羽当即冷下脸色,快步追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
嘴巴才刚刚张开,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却见古筱蔓陡而转过身来,随后“扑通”一下,直接跪倒在了纪安瑶的面前!
哈腰点头的,姿态看起来卑微到了极点。
嘴里不停地哀求。
“白太太……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奢求跟睿睿在一起,更不该爱上他……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我选择离开,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我会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听到“孩子”这两个字的一刹那,纪安瑶的脑中顿时轰然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全身的力气在刹那间被尽数抽走,险些站不稳身子。
阎卿羽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才没叫她瘫倒在地上。
眼前的这个女人,阎卿羽自然不认识。
也不知道她跟纪安瑶之间有什么过节。
但听她叫了一声白太太,显然是认识纪安瑶的,至于她嘴里说的那个孩子,即便没有明确地指明什么……然而,一番话意有所指,明眼人都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再联系纪安瑶听到那句话的反应,阎卿羽几乎一下就明白了——
跪在地上苦苦相求的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怀上了白斯聿的孩子!
尽管在她看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凡事皆有可能,阎卿羽不敢断定这种事就一定不会发生。
纪安瑶同样……
也不敢。
看到这边的情形,四周的人不由停下步子,转头朝古筱蔓三人投来了狐疑的视线,嘴里议论纷纷,充满了好奇。
“发生什么了?”
“这个女人是谁?”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
然而,不管众人怎么议论,纪安瑶的脑子都是空白一片,所有的思绪,都停留在了古筱蔓提及“孩子”两个字的一刹那。
她说她有了孩子。
还说让她放过她,她会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
那个孩子……是谁的?
如果不是白斯聿的,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可是——
那怎么可能是白斯聿的孩子呢?!
纪安瑶打死都不愿相信,白斯聿会背叛自己,会背着他跟古筱蔓搞在一起,做出这种卑劣而无耻的事!
怀孕的招数,先前秦沐妍就用过一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掩人耳目的骗局。
所以,同样的花招遇上第二次,纪安瑶显然没有那么轻易就相信古筱蔓的鬼话。
但是……怀疑归怀疑,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纪安瑶也不敢肯定,古筱蔓一定是在说谎,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是白斯聿的。
不等纪安瑶反应过来,趁着她还在发懵的当口儿,古筱蔓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即转过身匆匆逃了开。
见状,阎卿羽还想追上去抓住她,却是没法放开纪安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筱蔓跑过转角,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收回视线,阎卿羽转头看向纪安瑶,安慰道。
“你还好吧?别听那个女人瞎说,这种事儿我见多了……阎烈那小子平时花花草草沾了不少,那些个女人一窝蜂似的贴上来,比狗皮膏药还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什么样的花招都有,比这还夸张的多了去了……照我说,那个女人就是故意刺激你的,你要是当了真,可就着了她的道儿了……”
听到阎卿羽这样劝,纪安瑶的心情不免宽慰了许多,便就点点头,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抬头看了眼古筱蔓逃走的方向,纪安瑶眸色深深,心头的疑虑却是越来越浓。
心力交瘁之下,纪安瑶再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找寻白斯聿和墨子胤的身影,在阎卿羽的搀扶下,站在原地收整了一会儿心神,尔后转过身,打算回到病房。
“我有点不舒服……还是回去好了。”
看出她精神不济,阎卿羽没再多说什么,只贴心地陪在了她的身边。
“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
纪安瑶没有推辞,以她现在的状态,早就已经顾及不了其他的琐事了。
上了楼,刚刚打开电梯的门,就见走廊上一阵混乱,夹杂着医护人员急促的喊叫,眼前的场面看起来俨然就是昨天夜里急救场景的再现!
听得是阎烈出了事,阎卿羽骤而松开了纪安瑶的手,立刻疾步飞奔了过去。
“阎烈!阎烈!医生……我弟弟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又要进急救室?!为什么床上会有这么多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霎时间,纪安瑶的一颗心陡然吊了起来,即刻咬紧牙关,跟着快步走在了后面。
奈何身子太虚,到底是吃不消……没走几步路就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所幸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强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身子。
“谢谢……”
纪安瑶缓缓吐出两个字,继而吃力地睁开眼睛,恢复了些许清醒。
抬起头,见站在跟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斯聿。
而他的胸襟和手臂上,赫然沾染着腥红的血迹,看起来不像是因为伤口崩裂从内而外渗透出来的,更像是别人的血洒到了他的身上。
联想起刚才阎卿羽喊的那几句话,纪安瑶蓦地撑大了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阎烈他……是不是……你把他弄成那样的?”
白斯聿垂眸看着她,目色深沉,冰唇紧抿。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反应是一如既往的缄默。
看在纪安瑶的眼里,便仿佛是默认了一般。
痛心至极,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之下,纪安瑶忍无可忍,扬起手臂就要往他脸上扇——
却又在即将触及他面庞的时候,生生地遏在了半空。
“为什么不躲?”
纪安瑶凝眼看着他,一字一顿,问得字字锥心。
*
【我赌五毛,孩子跟小白没关系,你们捏?……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垂着眼睑,神色冷峻。
刀削般的薄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纪安瑶的手还举在那里,没有收回来,整个人宛如被定住了一般,连带着时空都仿佛凝滞在了那一瞬间。
不远处,是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和低语。
及至阎烈的病床在医护人员的推送下消失在了眼前,众人的说话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转头看到白斯聿和纪安瑶对峙的一幕,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冷冽和酷寒,叫人不自觉地噤了声。
下意识想要上前劝解,却是谁也不敢多往前迈近一步。
得不到白斯聿的任何回应,纪安瑶松了手,挪开了盯在他脸上的视线,转而迈步跨向一边,从他的身侧走了过去。
白斯聿一只手还抓在她的手臂上。
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紧。
却是被纪安瑶扬手拂开,一点一点……算不上很用力,然而态度却是十分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
背着白斯聿,纪安瑶款步走向阎烈一行离开的方向,心中思绪纷杂,头疼得不愿去想任何跟白斯聿有关的事情,包括古筱蔓那个女人。
此时此刻,她只想知道阎烈的生死,只想他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纪安瑶的脚步虽然迈得坚定,速度却是快不了,费了好些力气,也才走出了几步,白斯聿没有跟着走过来,就只是那么静默无声地站在原地,仿若一尊毫无表情的雕塑。
“白少——!”
突然间。
身后乍起一声惊呼,紧跟着就是一声不轻不重的钝响,脚下的地板随之微微一颤,像是有重物砸落在了地上。
纪安瑶心头一紧,下意识回过了头。
便见白斯聿晕厥在了地上,手背血流如注,早已染红了一地雪白的瓷砖。
刹那间,纪安瑶蓦地睁大眼睛……这才发现,白斯聿的手臂受了伤,只是方才一直托着她的身体,被刻意掩藏在了她的身后。
所以她没有看见。
电梯间在同一时刻打了开,尹媚儿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低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斯聿,不由变了脸色,赶紧快步走上去将他扶了起来。
转而扬声疾呼。
“护士!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快过来……”
墨子胤跟着走在她的身后,先前下楼找了一圈不见白斯聿的身影,虽然心中气恼,但终究放心不下纪安瑶,便就折了回来。
才上楼,就见白斯聿满手是血地倒在了地上,就是想要教训他,这下也没法出手了。
不见墨子胤走上前,尹媚儿立刻催促了一声。
“墨子胤!快来帮帮忙啊!白少流了这么多血,现在都昏倒了,情况恐怕很严重……你要找他算账,等他伤好了再说行不行?!白少绝对不能有事!要不然,你让瑶瑶和孩子怎么办?!”
说话间,已然有不少人往这边赶了过来,只是都不如墨子胤离得近。
因着纪安瑶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又被匆匆迎上前的人挡住了身影,一时之间墨子胤和尹媚儿都没瞧见她。
瞅见白斯聿状况不佳,墨子胤恼归恼,却是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便就在尹媚儿的催促下将他扶了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白斯聿的胳膊,又让人帮忙按住了他流血的伤口,几个人前前后后围在白斯聿的身边,匆匆忙忙地将他送进了病房。
纪安瑶原本打算去手术室外等着阎烈,如今见到白斯聿昏厥在地,一颗心随之紧紧揪起,脚下的步子便就迈不开了。
不多时,白斯聿的病床也叫人急急忙忙地推了出来,同样送去了手术室处理伤口。
尹媚儿早就被白斯聿的一身血吓坏了,一路寸步不离地跟在病床边,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纪安瑶。
墨子胤要比她冷静许多,对白斯聿也是不冷不热的,将他弄上病床之后就站到了一边,并没有过多的热切和殷勤。
等到病床被医护人员推出去之后,墨子胤才跟着走出了房间。
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纪安瑶。
“瑶瑶——”微敛神色,墨子胤即刻走了过去,扶住了她单薄而又虚脱的身子,“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子胤。”
纪安瑶低低唤了一声,叫住了他。
“我想去看看他们。”
闻言,墨子胤脚步微顿,一下子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
“斯聿和阎烈,都进了手术室。”
纪安瑶轻声解释了一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黑色的眼眸中却是没有焦距。
听她这样一说,墨子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便就扶着她走向了手术室。
虽然同样是在抢救,但显然……阎烈的情况比白斯聿更加严重。
本来阎烈的身体状况就很不好,现在又加剧了伤势,一条命挂在了悬崖边的树枝上,摇摇欲坠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白斯聿刚刚还能自主行动,之所以会晕倒在地,有可能是体力不支,才导致了精神状态不佳,再加上流了不少血……情势说不上好,但应该不至于太恶劣。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手术室,纪安瑶站在门外,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快要崩断了。
大型医院的手术室有很多间,阎烈和白斯聿所在的抢救室并不是相互挨着的,纪安瑶只能在一个地方守着。
尽管她很担心阎烈,但最担心的那个人……终究还是白斯聿。
看到纪安瑶过来,尹媚儿立刻迎了上去。
“瑶瑶,你来了……白少他……”
“我知道了。”
“唉!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手臂上怎么会有刀伤?!”
皱着眉头,尹媚儿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琢磨了两句。
听到这话,纪安瑶不由目光微动,像是嗅到了几丝异样的气息。
“刀伤?你确定?”
对上纪安瑶狐疑的的视线,尹媚儿自然明白她的诧异,因为她也是一样的惊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好长的一条口子,流了好多的血,看着可吓人了!”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尹媚儿仍是心有余悸。
一开始白斯聿的手臂被衣服裹着,只能看到有血从袖子里漫出来,还不是特别的触目惊心。
直到将他放平在床上,近距离检查了一下伤口,那皮开肉绽的画面直叫人看得头皮发紧,激起一阵阵克制不住的颤栗。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如果白斯聿手臂上的伤口真的是刀伤……那很有可能其他人造成的。
尽管在她的面前,白斯聿一直表现出对阎烈很有敌意的样子,但他还不至于疯魔到拿刀子去捅阎烈,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怀疑,在白斯聿和阎烈的争端之中,十有八九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想到这一点,纪安瑶立时竖起了眉头,露出了几分严肃的表情。
“媚儿,你确定那是刀伤吗?会不会是不小心磕到了什么尖锐的地方,才不小心划出来的呢?”
“肯定不是磕碰出来的,刚才医生也说了……是被利器划伤的,因为口子很窄,划得又很深,一看就是刀伤……”
瞅着纪安瑶若有所思的模样,尹媚儿顿了顿,继而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
“瑶瑶……你说,白少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可能……会是之前的那群人?”
纪安瑶显然也是怀疑这一点。
但是白斯聿刚才什么都没说,她也无法肯定。
“先等斯聿出来吧,我也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嗯。”
见纪安瑶苍白着脸色,像是一张纸一样单薄,尹媚儿不免有些心疼,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扶着她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手术室紧闭的房门。
所幸白斯聿伤得并不重,在清理完创口并将其缝合好之后,护士们就打开了手术室的门,将白斯聿的病床从里面推了出来。
尹媚儿马上扶起纪安瑶迎了过去,焦急道。
“医生,白少的情况怎么样了?问题严不严重?”
“放心吧……白少只是因为精神不济,加上身体虚弱,才昏倒在地的,手臂上的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要害,只要接下来几天注意一点,配合治疗,就不会有大碍……”
听到医生这样说,尹媚儿和纪安瑶才暗暗放心了不少。
“万幸,情况不算严重……瑶瑶,我们也过去吧。”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尹媚儿扶着纪安瑶的手臂,欲要转过身跟在白斯聿的病床后。
然而,纪安瑶半悬在空中的一颗心,却是没有完全落下来。
“媚儿,我想去看下阎烈,他也受伤了。”
“什么?!”
尹媚儿闻言不由一惊,骤而瞪大了眼睛。
“阎烈也受伤了?这怎么会?他不是还没有醒过来吗?!”
如果白斯聿的伤真的是前天晚上的那群人干的,那么他们会派人潜入医院进行再一轮的偷袭,还有迹可循……可阎烈并不是他们的目标,却被无端祸及,躺着也中枪,那就不太说得过去了。
纪安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保留怀疑态度的。
晓得阎烈的伤势严重,尹媚儿便没多说什么,直接扶着纪安瑶去到了阎烈的手术室外。
此时此刻,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还亮着。
不像白斯聿那样好运,阎烈至今还在抢救当中,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门外,阎卿羽忧心如焚,根本坐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在走廊上来回走动,脚步声急速而焦躁,充满了紧迫感。
纪安瑶也不敢走上前打扰她,就只在一边默默地等候着。
阎欢欢貌似被送回了家,这个时候没有出来哭闹,省了不少心思……要不然,她哑着嗓子一哭,不知道又要哭碎多少人的心。
坐在手术室外,等的时间越长,纪安瑶的心情就越是低落。
五指微微攥紧,掌心处早已汗湿了一片。
却仍不见阎烈从手术室里出来。
SVIP的病房内,白斯聿其实早就醒了,早在医生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
医生没有给他打麻药,手臂上痛楚十分清晰明显,但是那样的疼痛对于白斯聿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所以整个手术过程,从头到尾,他便像是麻木了一般,连哼也没有哼上一声。
谁都不知道,他虽然闭着眼睛,却是清醒着的。
处理好伤口,当他被护士推出手术室,知道纪安瑶守在门口等他的那一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甚至有些雀跃,周身的温度也像是在一瞬间回暖了一样。
然而……也就只有那么一刹,宛若烟花般绚烂而短暂。
纪安瑶没有陪着他一起回到病房,而是选择留了下来……选择了去守候阎烈。
刚刚才回温的一颗心,霎时又坠入了寒潭的深水之中,透着一丝丝彻骨的冰凉。
他不怪纪安瑶,知道她担心阎烈是人之常情。
可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够自私一点,不要把多余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不要为了别的男人牵肠挂肚、忧心如焚。
纪安瑶在手术室的门外等了阎烈半个小时。
白斯聿便在病房里等了她半个小时。
最终,纪安瑶如愿以偿……等到阎烈出了手术室。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手术室的门一打开,阎卿羽就立刻冲了过去,抓上医生的手臂焦急地询问。
“已经抢救回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定要多加看管,如果再发生刚才那样的事,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口吻之中暗含几分责怪的意思,指责阎卿羽和看护人员没有将阎烈看管好。
阎卿羽顾不上同医生计较,得到了他的肯定才稍微放宽了心,转而走到阎烈的病床边,一路扶着床沿将他送回到了病房。
纪安瑶没有跟着过去,一直等到众人推着阎烈的病床走远了,才在尹媚儿的搀扶下迈开步子。
走到病房前,见纪安瑶没有去到白斯聿的房间,尹媚儿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瑶……你不去看看白少吗?”
闻言,纪安瑶脚步微顿,轻轻地摇了摇头。
“让他好好休息吧,先不去打扰他了。”
“你过去,怎么能算是打扰呢?”
尹媚儿嘴快,下意识回了一句。
说完才觉得不妥当,便就抿紧了嘴唇,没再继续往下说。
身前,墨子胤已经率先走上前,伸手打开了房门。
下一秒,在看到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片后,尹媚儿忍不住拔高声调,诧异地惊呼出声。
“等等!床怎么没有了?!”
闻声,纪安瑶跟着抬头看了过去,果然……原先摆放在屋子中央的那张床,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了踪影。
墨子胤微沉眸色,扬声喊了一句。
“护士,过来一下……”
听到叫唤,小护士立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询问道。
“这位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这间病房的床去哪里了?我希望你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经过刚才一闹,小护士自然知道里面的床被推走了,但是其中的前因后果,她却是不清楚。
眼下听到墨子胤这样的质问,不免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先生……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久之前……阎三少不知怎么就进到了这间房,还躺在了白太太的床上,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阎三少受了伤,就连同病床一起被推走了……”
“哈?!你是说……阎烈之前是躺在这个房间的?!”
听得小护士这么一解释,尹媚儿顿时更诧异了。
“阎烈他在搞什么?”
纪安瑶抬起头,同墨子胤看了眼,也是面面相觑,觉得这件事十分怪异。
看来……白斯聿和阎烈身上的伤,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纪安瑶便就转过身,迈步走向了白斯聿的房间。
尹媚儿后一脚跟了过去。
推开门,进到病房里,白斯聿已经醒了,眼下正坐在床头吞云吐雾,冷峻的面庞上毫无血色,苍白得令人心惊。
见到纪安瑶进门,不用她开口,白斯聿很自觉地就把烟掐灭在了床头。
尔后抬起头来看她,也不说话。
纪安瑶口吻一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憋了一阵,才转头看向尹媚儿,交代道。
“媚儿,你先和子胤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这……好吧。”
尹媚儿虽然有些担心纪安瑶,但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她这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迟疑片刻只能点头应下,转而拉着墨子胤走出了房间。
“走吧,别看了……这是瑶瑶和白少两人的事儿,咱们还是别管太多了……”
在尹媚儿的生拉硬扯之下,墨子胤终究没能留下。
等到房门被关上,纪安瑶走上前两步,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
却见白斯聿转头看向窗外,说了这两天的第一句话。
“下雪了。”
闻言,纪安瑶微微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顿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循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出去。
果然……窗外纷纷扬扬,落下了一片片白色的雪花,霎时间将苍茫的天地染上了皎洁的颜色,纷乱了眼前的视野。
现在才是初冬,天气并没有很冷。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了一些。
纪安瑶无疑是喜欢雪的,看到这样的画面,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生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欣喜,只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却是无法扬起欢欣愉悦的笑容。
便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是啊……下雪了。”
“阳台的门可以打开,雪会飘进来……我记得你很喜欢雪,走出去的话,应该可以看到更美的画面。”
白斯聿说着,又轻声补充了两句。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带着蛊惑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说的话……去照做。
直到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纪安瑶才恍然惊醒过来。
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刚要转过头,肩头却是一暖。
白斯聿拿了条毯子披在了她的肩头上,将她娇小的身躯裹得更紧了一些。
纪安瑶微抿薄唇,想说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眼儿,又说不出口了。
白斯聿走上前两步,抬起手臂将她圈进了怀里,微凉的指尖比她的手指还要冷,像是没有温度一般,缓缓地裹住了她的小手。
担心白斯聿手臂上的伤口,纪安瑶没敢多动,更不敢挣开他,就那么由着他抱着,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在半空中飘摇而落,宛若凋零的樱花花瓣……美得静寂无声。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美好了。
纪安瑶不忍心打破。
哪怕心里头有一肚子的疑问,一肚子的话想说,在这种时候……也是开不了口的。
白斯聿也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两个人相依相偎,愈渐遥远的一颗心,又仿佛在这个一瞬间紧紧相靠,贴合在了一起,甚至就连心跳的节奏,呼吸的节拍……都是一样的。
在微风的吹拂下,有雪花飘飘洒洒地斜了进来,吹落到了两人的身上,有些落在了鬓角,有些落在了肩头,还有一些落在了头顶上。
没来由的。
纪安瑶忽然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牵着你的手,在雪中一起走……是不是这样,就能一直走到白头。
正想着。
耳边就响起了白斯聿的声音。
一字一句,像是悠扬的风琴。
“雪再下得大一些,我们就能……携手白头了……”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心头微动,眼眶微温,突然间莫名觉得委屈……哪怕是在心里最难受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委屈。
她毫不怀疑他的爱。
她也毫不吝啬自己的爱。
可是为什么……互相爱着的两个人,却要这样互相伤害?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斯聿,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反手握住白斯聿的手,轻轻抬起来,抚上自己的脸颊,纪安瑶侧着脑袋蜷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地乞求。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轻抚着她的脸颊,微冷的指腹贴在她柔软的肌肤上,缓缓地摩挲着。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指尖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然而……
纪安瑶等了一阵,也不见白斯聿开口。
回应她的仍旧是长久的沉默。
在雪花纷纷的寂静中,时间被一寸寸地拉长,哪怕是一分一秒……都宛若沧海桑田一般,令人倍觉煎熬。
许久之后,纪安瑶抿着嘴角,漾开一抹凄楚的笑意,心中仅存的一丝热度在一点一滴地消逝。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白斯聿忽而低下头,将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里,继而轻轻地呵了几个喑哑的字节。
“瑶瑶……对不起。”
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纪安瑶不知道白斯聿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克制和压抑。
她无法分辨这样的一声道歉,是否发自他的肺腑真心,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白斯聿之所以对她说这三个字,是在极力地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像她一样,竭尽所能地,想要跟他好好地过日子。
尽管他们之间存在着隔阂与不快,夹杂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是是非非,就算是面对面站着,也还是会难受,还是会心痛……但比起离开彼此的钝痛,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只此一生,只此一人。
哪怕受尽折磨,受尽煎熬……他们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就像是两只长满刺的刺猬,即便扎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也还是要紧紧地拥抱彼此,一起痛,一起沉沦。
因为一旦失去了生命中的那个人,余生便只能是行尸走肉,所有的绚丽……都将黯然无光。
“叩叩叩!”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跟着是尹媚儿的声音。
“瑶瑶,阎烈醒了……说是让你和白少过去一趟,有件事需要你们处理一下。”
听到这话,白斯聿直起身子,松开了环在纪安瑶腰间的手,难得主动放开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不让她离开。
纪安瑶回过头,抬眸看向白斯聿,问道。
“是不是……跟你手臂上的伤有关?”
“大概。”
白斯聿只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没有多说什么。
纪安瑶知道他的性子,从来都不肯主动解释,即便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也不见得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便就没有接着问。
顿了片刻,不见屋子里有人回话,尹媚儿不由推开了门。
看到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头发上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花,不禁面色一急,赶忙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我说你们两个祖宗是要闹哪样?!明知道外头在下雪还要走出来吹冷风,还嫌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够糟糕吗?!快点进来……哎哟我去,瑶瑶你这手都快冻成冰块了好吗!”
一边说着,尹媚儿握上纪安瑶的手,放在掌心捂了捂,正要帮她搓暖。
下一秒,却是叫白斯聿牵了过去。
尔后简单粗暴地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无声地捍卫着老婆的专属权。
“……”
尹媚儿扁了扁嘴角,有些无言以对。
有时候觉得白斯聿深不可测,有时候又觉得他幼稚得简直没谁了。
倒也没有同他计较,只转头看向纪安瑶,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事情好像不简单,我觉得……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跟前天的那件事有关,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听得尹媚儿的后半句话,纪安瑶的眸色顿时冷了几分。
如果真是那群人干的,几次三番要将她和白斯聿赶尽杀绝……她绝对要让那个幕后主使的家伙,血债血偿!
这一次,白斯聿没有拦着她去见阎烈。
几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阎烈的病房。
诚如尹媚儿所言,阎烈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此刻正虚弱地靠坐在床上,阎卿羽坐在床头边,正小心地照顾他。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屋子里还有一个男人和一名护士。
只不过……那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不是在给阎烈换药,而是被男人扣着押在了地上。
原本有些宽敞的屋子,在纪安瑶一行人走进去之后,就显得拥挤了许多,墨子胤走在最后面,顺势带上了门,一下子将走廊上嘈杂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纪安瑶显然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但她还是先开口关心了阎烈一句。
“你……终于醒了。”
“放心,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阎烈扯了扯嘴角,在别人急得肝肠寸断的时候,对自己的生死大事却是浑不在意。
见他身体虽然虚弱,但精神不差,纪安瑶便就放心了许多,转而看向跪在床头的那个女人,狐疑道。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阎烈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男人,示意道。
“江帆,把视频给小瑶儿。”
“是,少董。”
男人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一手扣着地上的女人,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这个女人在走廊上撞倒了欢欢小姐,引起了少董的怀疑,所以少董想了个办法,将计就计……拍下了证据,你们看了视频就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听到男人这样解释了两句,纪安瑶眸色愈发森冷。
当下伸手结果对方递来的手机,继而拿到面前,点开了手机上的视频。
手机是被事先放置在桌子上的,用一束鲜花挡着,视频中拍摄的画面俨然是纪安瑶所在的病房,只不过……那个时候纪安瑶已经出去了,所以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家伙,无疑就是阎烈。
在一阵寂静无声之后,病房的门被缓缓推了开,随后走进来一名护士。
因为脸上戴着口罩,所以看不出容貌。
护士走进房间后,先是往床上看了一眼,见到床上有人,似乎有些意外……但见周围没有别的人照看着,便就很快镇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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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对方行迹可疑,即便是看着视频,纪安瑶也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果然……
在确定房间内没有其他人在之后,那名护士马上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小刀,朝着病床快步走了过去!
及至走到床边,为了抓紧时间,护士甚至来不及去求证床上躺着的人是否就是纪安瑶,便就扬起手,握着小刀往床上那人的脖子上扎了下去!
“啊!”
目光灼灼地盯着手机屏幕,尹媚儿看得一阵心惊胆战,见状不由惊呼出声!
这个时候,阎烈是侧身躺在床上的,正对着那名护士,被子往上拉长了许多,掩住了大半个脑袋,行动不是很方便。
所幸早有准备,在刀子落下之前就往后险险地避了开!
一击不成,女人还要再次下手。
奈何方才用力过猛,刀子扎进了床板里,费了好些功夫才拔出来。
阎烈却是不给她一丝半毫的机会,顺势握上了她的手腕,钳住了她的行动!
女人这才猛然发现床上躺着的是个男人,不是自己要下手的目标,便就奋力地抽回了手,想要逃跑,阎烈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她跑掉,一边对着门外喊了声助理,一边劈手再次抓上了女人的手臂。
然而,他身上的伤势原本就严重,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太大的力气,两人纠缠之下,就被女人拿刀子扎伤了肩膀。
门外……按道理早就应该赶进来的助理,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一番缠斗之下,阎烈到底体力不支,倒头栽回到了床上。
女人急于脱逃,甫一挣开阎烈的纠缠,就立刻跑了出去,却在门口撞上了听到屋内响动走进来的白斯聿。
因着女人手里还握着利器,白斯聿猝不及防,被她划了一刀!
见到来人是白斯聿,女人还要动手,试图将他刺死。
危急时刻,门外传来了助理的声音,白斯聿的反应也很快,女人没有了下手的机会,只能迅速跑了出去!
看到屋子里凌乱的场面,白斯聿以为出事的是纪安瑶,全然顾不上其他,立刻箭步如飞地冲到了床头,却发现那个昏倒在床上的家伙……居然是阎烈!
一下子,白斯聿就傻在了那里。
俊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很是精彩。
没等白斯聿反应过来,助理就带着医护人员闯进了病房,心急火燎地将阎烈送去了手术室!
再后来的事……
不用看视频,纪安瑶也知道了。
看完视频的第一个反应,纪安瑶没有对阎烈“舍身”代替她受险的做法感动得泪流满面,而是气恼地怒骂了一句!
“阎烈,你疯了吗?!明知道自己伤成这样还要去冒险……万一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你的家人怎么办?!你让欢欢怎么办?!”
“是啊!这也太恐怖了!光看视频我都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抚着胸口,尹媚儿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当真搞不懂这些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个两个的,都不把自己的命当成一回事。
不知道的只怕还要以为他们这是活腻了!
“本来是没什么危险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外援,江帆被她的同伙缠了一阵,才出的意外……”
阎烈随口解释了一句,端的是云淡风轻。
纪安瑶却是气得不行。
又听阎烈继续道。
“被你这样关心一下,似乎也不错。”
听到这话,纪安瑶更加恼火了,脸色铁青,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边上,白斯聿的表情自然也不好看。
尽管那个时候他非常庆幸,躺在病床上的人是阎烈而不是纪安瑶,但是……阎烈之所以会躺在那里,并不是因为找不到人代替纪安瑶“遇险”,却是他故意以身犯险的。
因为只有这样做,纪安瑶对他才会更加亏欠。
这——
就是阎烈暗搓搓的的小心机。
所以,不管阎烈为纪安瑶做了多少,白斯聿始终对他没有好感,甚至……阎烈为纪安瑶牺牲得越多,他对这个男人的敌意就越大!
只可惜,纪安瑶身在局中,哪怕知晓了阎烈的心思,也不可能当真对他冷眼相待,无动于衷。
毕竟……排开他的那些小花招,这个男人确实是豁出了性命,在保护纪安瑶的安危。
他有他的心计。
却也有他的情深。
他就是要让纪安瑶欠着她,哪怕不爱他,也一辈子都忘不掉他!
面对阎烈这种小婊砸般的行径,白斯聿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
倘若他较真,如先前那般强行将纪安瑶拖走,使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恶化,无疑就中了阎烈的下怀。
再者,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阎烈发觉了那个护士的异样,也许刚刚进手术室抢救的人就是纪安瑶了。
对于这一点,白斯聿不得不承认,阎烈又救了纪安瑶一次。
故而在眼前这样的局势下,他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地憋着,哪怕心底下把阎烈从头到脚问候了一百遍,也不可能真的冲上去把他拎起来揍一顿!
感觉到屋子里气氛的僵持,阎卿羽对自己的这个弟弟也是相当的头疼,不由开口劝了一句。
“好了阎烈,别闹了……先说说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吧!”
听到阎卿羽这么一说,众人才将重点转移回了那个假冒的护士身上。
虽然那个女人是冲着纪安瑶来的,但人是阎烈抓到的,还拿刀刺伤了他,所以处置权还是握在了阎烈的手里。
半眯着眸子,阎烈目光幽冷,眼尾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看着女人跪在床头,阎烈却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淡笑着夸了两句。
“长得这么漂亮,去卖多好啊……何苦干这样的买卖?”
女人的嘴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颇有些凶悍,显然对他的羞辱十分恼火。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阎烈并不在意,眼尾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口吻却是阴森酷厉,透着刺骨的寒凉。
“江帆,把她的脸给我毁了。”
“是。”
话音落地。
众人皆是一惊!
没想到阎烈下手这么重,尹媚儿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纪安瑶也是心头一震,即便这个女人死不足惜,但她并不是幕后主使,不过是对方的一柄杀人利器而已,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未免过于残忍。
白斯聿眸光微动,不由得抬头多看了阎烈一眼。
唯独阎家的人像是对此司空见惯了一般,不仅助理面无表情,就连阎卿羽也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
一开始,那个女人只当是阎烈在吓唬她,想要从她的嘴里套取信息,才说这种话给她一个下马威,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然而……当助理拿出她先前作案的那把短刀,毫不犹豫地往她的脸上划了一道之后,女人的眼睛顿时瞪得像是铜铃一般大!
像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连“戴罪立功”的机会也不给她!
助理毫不手软,连一丝怜香惜玉也没有。
一刀下去,就见了血,还是长长的一刀口子……腥红的液体就这么顺着白皙的脸颊涌了出来,一滴接着一滴坠落在了地面上。
不等女人回过神来,助理扬手又是一刀,划上了她的另半张脸。
吃痛之下,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当下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呜呜呜”的发出闷哼,进行激烈地反抗,躲避着助理手中的利刃。
奈何她的手脚都被捆绑着,脖子扼在了助理的掌心,哪怕身子扭动得再厉害,却是逃不出对方的惩罚,反而把加深了脸上的伤口,一刀又一刀,直至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边上,尹媚儿双手捂着嘴巴,早就已经看傻了。
白斯聿将纪安瑶往怀里揉紧了一些,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太过血腥的画面。
担心那个女人就这么被玩死了,阎卿羽这才开口阻止了一句。
“阎烈,差不多了……就停下吧。”
阎烈方才唤住了助理。
“江帆,可以了。”
助理应声收了手,停下了残忍的凌虐,此时此刻……女人的脸上满是血,正在涓涓不断地往下淌,衣服早就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地上也全是一滩滩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阎烈微扬眉梢,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至极,连带着声音都充满着柔情和蜜意,像是在跟情人细语呢喃。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和同伙约在了哪里汇合?还有……谁派你来的?”
女人嘴里还塞着布条,只能一遍遍发出嗡嗡的哼声,就是想说也没法说。
偏偏阎烈不以为意,还要来上一句。
“不说?呵呵……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对……我不会杀你,杀人是要偿命的……但我可以玩你,反正你杀人的证据在我的手里,等我玩腻了,再把你丢到大牢里,让里面的那些男人继续玩你……玩到死为止,怎么样?”
最为残忍的言语,却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
这种感觉,哪怕只是在一旁听着,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更何况是跪在地上面临着凌虐和威胁的女人……不需要过多的严刑拷问,只这一下,就彻底击溃了女人的心理防线,整个人的神经一下子就崩断了!
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身子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陡然瘫坐在了地上。
不再挣扎,不再呼喊。
仿佛死了一样。
见状,助理方才俯身抽出了塞在女人嘴里的东西,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女人却只是痴傻地坐着,连喊叫都忘了。
“说吧,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机会就只有一次,你要是不稀罕,我不介意成全你的‘忠心’,不过……人家只是把你当成一条狗,你却要给人献上一条命,这买卖……是不是不太划算?”
自始至终,阎烈的目光很冷,口吻却是出人意料的温柔。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眼前的场面,只怕没人会以为阎烈这是在拷问对方。
“我的耐心……很有限,我数三下,如果你不说……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三……二……”
“不要!”
在阎烈即将脱口而出最后一个数字时,女人终于惊叫了一声,打断了他。
阎烈笑眯眯地看着她。
“肯说了?”
“我不知道是谁指使的……有人开出了一百万的价钱,让我杀了815病房的女人……所有的信息都是通过信件传递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想要她的命……就算你折磨死我,我也回答不了你……”
女人顶着一脸的血,颤颤巍巍地说着,口吻之中透着浓浓的恐惧,不像是在说谎。
闻言,纪安瑶不由微蹙眉心。
很显然……对方手脚很干净,用的不是自己手头的人,甚而让人无迹可寻。
从这个女人口中得到的唯一一个有用的信息,就是对方花钱买的——
是她的命!
而不是白斯聿的命。
这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说之前在白氏集团总部大楼对他们进行偷袭狙杀的那群家伙是唐芊芊派来的,那么很显然……她的目标是她和白斯聿两人。
否则,唐芊芊没有必要把地点选在那种地方。
毕竟……单独杀一个人,比杀两个人要简单得多。
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除唐芊芊之外的人派来的……一来可以趁人之危浑水摸鱼,二来,还能激化他们和唐芊芊之间的矛盾,从而转移他们的视线。
当然,也不排除唐芊芊对她恨之入骨,想要将她处之而后快,所以加派了人手对她进行了步步紧逼的追杀。
只可惜,对方太谨慎了,连面都没有露。
就算阎烈真的把那个女人折磨死了,也问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阎烈自然知道这一点,便就没有浪费多余的精力,抬手挥了挥,示意助理将女人拖出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抬起头,看到纪安瑶蹙着眉心,一脸惊悚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阎烈眉眼儿弯弯,不由换上了温柔的视线,口吻愈发柔情似水了。
“小瑶儿,别怕……我是不会这样对你的。”
阎烈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便仿佛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惊得纪安瑶心尖儿一颤,不自觉地往后退开了两步。
以前只知道阎烈花天酒地,放荡不羁,身边的女人换得比衣服还要勤快。
却是没有想到……他不但心机深沉,手腕铁血,甚至就连对女人都极尽残忍,这样的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纪安瑶觉得她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冷眼看着阎烈对纪安瑶示好,白斯聿显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见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便就拉着纪安瑶准备离开。
“等一下。”
阎烈扬声唤了一句,继而抬眸看向白斯聿,剔着眉梢追问道。
“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跟你没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白氏和阎氏始终是商业劲敌,如果没有必要,白斯聿并不希望阎烈插手这件事,不然的话……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呵。”
阎烈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我都差点死在他们手里了,怎么会没有关系?”
白斯聿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反驳了一句。
“这是你自找的。”
“是,没错……我是自找的……”
尽管白斯聿的一番话说得很不客气,不讲半点情面,阎烈却是没有生气,扯起嘴角笑了笑,看向白斯聿的视线却是更加锐利了。
“可我喜欢的女人遇上了危险,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吧?”
“在说这种话之前,请你记住——瑶瑶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么样?你对她不好,保护不了她,就不要霸占她……我的小瑶儿,值得更好的男人。”
恬不知耻的一番话,听得白斯聿的脸色一阵难看,要不是阎烈裹成木乃伊似的靠在床头,估计少不了一顿胖揍。
面对阎烈赤果果的挑衅,白斯聿几乎把一辈子的忍耐力都耗尽了。
难得没有当场发作,只冷笑着反诘了两句。
“你说错了,第一……瑶瑶不是你的,第二……你也不是‘更好的男人’,所以瑶瑶选择了我,而不是你。”
“是吗?你确定她会一辈子都跟着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小瑶儿发现了我的好,就转身投向我的怀抱了……坦白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女人,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所以……你最好看紧一点,别让我有机可乘。”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不再浪费唇舌,白斯聿直接拉着纪安瑶离开了病房。
墨子胤后一脚跟了出去,自始至终漠然以对,不置一词。
唯独尹媚儿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没想到阎烈会当着纪安瑶和白斯聿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明目张胆——纵然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男小三的酸臭味儿,可这套路,似乎跟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他说这样的话,真的只是为了挑衅白斯聿吗?
还是在警告他,让他把瑶瑶保护得好一点?
一个白斯聿霸道专丨制,一个阎烈心思诡谲,再加上一个韩奕偏执顽固……哪怕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尹媚儿都觉得心好累。
瑶瑶上辈子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这辈子要遇上这些个豺狼虎豹,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一个个都不消停!
眼看着纪安瑶几人走出了房间,尹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立刻拔腿追了出去。
“哎……瑶瑶,等等我!”
不过眨眼的功夫,病房内又恢复了宽敞和安静。
目睹了刚才的整个过程,作为阎烈的亲姐姐,阎卿羽也是很无奈的。
她这个弟弟,从小无法无天惯了,谁也管不着,所以刚刚那会儿……她不是不想劝阻,而是明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可该说的,总是要说上两句。
至于阎烈听不听得进去,就看他自己了。
“阿烈,你这又是何必呢?人家好好的一对夫妻,你好端端地硬插一脚做什么?更何况……你为他们做这么多,人家未必领情。”
阎烈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我不需要她领情。”
阎卿羽微抬眉头,面露不解。
“那你图什么?”
对上阎卿羽疑惑的视线,阎烈眸光烁烁,俊脸之上是少有的迷茫。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图什么……二姐,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如果你喜欢过,你就应该知道……她的一颦一笑,都是让人一触成瘾的毒药,你忘不掉她,只想要靠近她……哪怕最终什么都得不到,哪怕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哪怕为她掏心掏肺,却只能招来她对你的怨恼……可你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她一眼……”
其实,阎烈又何尝不知道。
这场战斗,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他只是无法松手。
所以就算纪安瑶不爱他,他也要放手一搏,试着将她从白斯聿的手里抢过来。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很自私。
自私得哪怕纪安瑶讨厌他,也要在她的心底……占据一席之地!
“阿烈,你病得不轻……该好好吃药了。”
随手从桌上拿起药瓶,倒了一些在手心,阎卿羽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面前陷入情感深渊无法自拔的男人,连同水杯一起将药丸递了过去。
也是为了这个弟弟操碎了心!
“喏!都吃了,吃完好好睡觉!身体没好起来之前,少给我折腾什么幺蛾子,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回到病房,在尹媚儿的嘱咐下,护士已经重新推了一张病床进房间。
在白斯聿的搀扶下,纪安瑶缓缓走回到床边。
也是没想到阎烈对她的执念那么深。
她以为那个花花公子只是觉得新鲜有趣,再加上那么点儿“求不得”的不甘心,所以才一直对她纠缠不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阎烈这几天的行径,早就已经超过了感兴趣和不甘心的范畴。
为了她,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说了那样的话。
难怪白斯聿这个东南亚小醋王要被他醋得发疯……这要换成是一个女人这么缠着白斯聿,纪安瑶扪心自问,她也要分分钟气得内伤!
只是阎烈的心机太过深沉,白斯聿的反应又太过激烈,再加上古筱蔓的出现……纪安瑶就更无法淡定了!
哪怕道理谁都懂,却是很难做到真正的冷静。
她不能。
白斯聿也不能。
而且,就算阎烈再怎么可恶……他替她受罪,救了她两回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更甚者,如果当时在车子爆炸之前,如果不是阎烈出面将她从车里救出来,白斯聿也不可能离开,到时候爆炸一经发生……死的就是他们两个!
可以说……她和白斯聿的这条命,都是阎烈拼死捡回来的。
所以,这份人情,他们就算不想认账也不行。
越想越头痛,纪安瑶已然没有精力再跟白斯聿置气了,便就躺回了床上,面带困倦。
“我困了,想睡一会儿……你先回房吧。”
“好。”
白斯聿同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柔声地答应下来,却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纪安瑶躺了一阵,不见白斯聿走离,便又睁开了眼睛,催促了一句。
“你的身体也不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睡了我就回去。”
握着纪安瑶的手,白斯聿守在床头,口吻中透着几分坚持。
晓得他性子执拗,纪安瑶微抿薄唇,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折腾了大半天,白斯聿确实也累了,没能撑得了多久,就趴在床边跟着睡着了。
看着他们两个伤号,尹媚儿一阵无语,又不好将白斯聿强行送回病房,只得让护士拿了条毯子进来,给白斯聿盖上。
担心打扰到纪安瑶的休息,墨子胤一早就走了出去,从尤家调了几个人过来,守在纪安瑶的病房门外,用以防止先前的凶险再次上演。
这一次,是他失职了。
如果他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离开了纪安瑶的身边,那个女人就不可能有机可乘!
尽管最后有惊无险,纪安瑶安然无恙,受伤的是另外两个家伙……但发生这样的事,墨子胤自认难辞其咎。
“子胤,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走廊上,叶圣音风风火火地赶来,面露焦急之色。
“瑶瑶躲过了一劫。”
墨子胤简单回了一句,并不多话。
“那就好……”叶圣音稍稍缓和脸色,顿了顿,又问,“抓到凶手了吗?查出是谁干的没有?”
“抓到了一个,问不出幕后主使。”
“哼!不用问……能干出买凶杀人这种事的,除了唐家还能有谁?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响起先前唐家的人雇佣狙击手对付墨子胤,叶圣音的眸色就森冷的几分。
却听墨子胤笃定地回了一句。
“今天的事,不是唐家人干的。”
闻言,叶圣音心头微惊,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唐家不会在短时间内动两次手,这样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那个女人,应该是别人派来的,企图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叶圣音微敛神色,沉然道。
“那你觉得……会是谁?”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墨子胤眸色沉沉,口吻之中透着萧杀的气息,“到时候,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叶圣音顿觉心头一凉,漆黑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痛色。
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沉默片刻,叶圣音又道。
“今天晚上,我来守着小姐吧!”
“不用了,我会留下。”
“可是……”叶圣音微微一顿,忍不住劝了一声,面带关切之色,“你一直守着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奈何墨子胤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
“在瑶瑶出院之前,我不会再离开她。”
叶圣音口吻一滞,不得已之下,只能换了个话题。
“那凶手,还要继续拷问吗?”
“人在阎烈的手里,留着已经没用了,阎烈只会把他们送进牢里……让他们活着早晚是个祸害,都做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叶圣音应声答下,正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唐家那边?”
“先不要打草惊蛇,唐家的根基很深,势力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除非可以找到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然就别轻举妄动,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我明白了。”
没有多做逗留,叶圣音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行至一处僻静的角落,见四下无人,方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是我……他们已经怀疑你了,暂时没有证据……不过,看样子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你那边最好抓紧点……如果阎家和白家联手,你们斗不过的……我接近不她,没有机会下手……好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叶圣音眸色微冷。
墨子胤猜得没错,前天晚上那一场,是唐芊芊的手笔,今天这一场……跟那个女人却没有关系。
只不过……任凭墨子胤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她在他的身边陪了那么久,就算他不爱她,也是有主仆之情在的,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墨子胤已经开始怀疑了,这个黑锅,总要找个人背一下才是。
所幸见不得纪安瑶好的人,还挺多。
勾起嘴角的一抹冷笑,叶圣音很快就有了打算。
病房里。
纪安瑶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房间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暖风吹出的轻微声响,睁开眼……就见到了趴在床边的白斯聿。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起,但表情还算平静。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纪安瑶才能好好地看他的脸,才不会跟他发生不愉快的冲突和矛盾。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起来,白斯聿身上的伤其实比她更重。
只不过他的体质好,所以看起来好像比她精气旺盛,但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血肉之躯,并不是铁打的。
见他睡得沉,纪安瑶不敢吵醒他睡觉。
抬头看了眼窗外,因为下雪的缘故,天黑得比较早。
半空中,雪还在飘……洋洋洒洒的,已经落了一地,将草木建筑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被子,天地间茫茫然的,是难得的干净。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还没有滑过最下端,时间倒是没有很晚。
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纪安瑶始终耿耿于怀在楼下遇上古筱蔓的那件事。
在这之前,纪安瑶不是没让墨子胤私下调查古家的事,还有那个女人的下落后和行踪……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
在她的“抗议”和“阻挠”之下,古氏企业到底是破产了。
然而,不仅古筱蔓从人间蒸发消失不见,就连古家的人也跟着失去了踪迹,像是被人在一夜之间转移了一般,藏在了什么隐秘的地方。
一开始,纪安瑶猜测他们去了国外,却不想在这个医院遇见了古筱蔓。
既然古筱蔓还在曜江市,那就说明古家的人并没有离开。
据纪安瑶得到的消息,古氏企业虽然宣告破产,但它的规模本来就不大,所以债务不算太重……这就排除了古家为了躲避债主而躲躲藏藏的可能性。
可如果不是为了躲债,古家的人为什么要藏起来?
这一点……透着几分诡异,让纪安瑶无法安心。
思来想去,纪安瑶还是决定下去问个究竟。
打定了主意,纪安瑶便就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在尽量不吵醒白斯聿的前提下,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尔后缓缓打开了房门。
听到声音,守在门外的墨子胤立刻转过头来,快步迎上前。
“瑶瑶,你怎么出来了?”
“嘘——”
纪安瑶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尔后顺势关上了房门。
墨子胤小心地扶着纪安瑶,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你要去哪里?”
纪安瑶眸光轻烁,从嘴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妇产科。”
闻言,墨子胤微变神色,下意识追问。
“你怀孕了?”
“当然不是……”纪安瑶摇摇头,随口解释了两句,“只是有点小问题,所以想去咨询一下。”
墨子胤这才缓和了几分表情,转而提议道。
“你不方便走动,不如我让医生上来帮你看看情况……”
话还没说完,就听纪安瑶打断道。
“不用了,医生也很忙……一上一下会耽误他很多时间,刚好我在床上躺累了,出来转转也好。”
见纪安瑶坚持,墨子胤就没有继续劝阻,只让人推了轮椅过来,让纪安瑶坐下,尔后亲自推着她下了楼,去了妇产科的门诊科室。
行至门口,纪安瑶抬手示意了一下,压低了声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子胤,你能在外面守着吗?”
墨子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即便抬头往屋子里转了一圈,见到里面只有一个医生,确定没有其他人在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好,有什么事,你叫我。”
“嗯。”
纪安瑶点点头,便就转着轮椅进了房间。
墨子胤随手关上了门,继而像是门神般守在了外头,令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屋子里,不等纪安瑶行至桌前,就见医生起身迎了上来,在认出来人是大名鼎鼎的白氏集团少奶奶之后,哪里敢怠慢了她。
“白太太,你这都受了伤,怎么亲自下来了?可别给弄出个好歹来才是……”
“不用担心,我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
“不严重就好……前两天的新闻还闹得沸沸扬扬的,看那现场拍的照片,都让人觉得恐怖……现在的人真是不要命啊,哪有那么开车的……”
医生碎碎念了两句,才忽然想起正事来,赶忙打住嘴,热切地询问道。
“对了……不知道白太太是想看什么?身体有不舒服吗?”
“我不是来看病的。”
“那是……怀孕了?”
“也不是,”摇了摇头,纪安瑶微敛神色,沉然道,“我想你帮忙查看一下今天来医院看病的一个女人的资料。”
闻言,医生不由面露难色,迟疑道。
“这……”
见状,纪安瑶自然之道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是不能随意透露病人资料的,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尽快验证心中的想法!
便就抬眸直视对方的眼睛,追问了一句。
“不行吗?”
对上纪安瑶略带凌厉的目光,医生不想得罪她,以免招来无妄之灾,犹疑之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白太太想要查询谁的资料?”
“她的名字,叫‘古筱蔓’。”
医生便就跟着在电脑键盘里输入了字符。
“古……筱……蔓……是这三个字吗?噢……出来了,是有这么个人,今天来医院做了次孕检,白太太想知道什么?”
听得“孕检”这两个字,纪安瑶心头不禁往下沉了一截。
古筱蔓没骗她,她确实是怀孕了。
先前秦沐妍也曾假说怀了白斯聿的孩子,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古筱蔓不可能不知道……而秦沐妍的下场,可以说很惨,并没有因为孩子的缘故讨得半分好处。
所以……古筱蔓应该还没有傻到故技重施,这也就是纪安瑶耿耿于怀的关键。
沉吟片刻,纪安瑶稍稍平复了心境,方才继续问询。
“她的孩子,多大了?”
“三个多月的样子。”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心头顿然又沉了几分。
三个月前……
古筱蔓是跟白斯聿在一起的。
在她回到尤家的那段日子,一直都是古筱蔓陪在白斯聿的身边。
纪安瑶当然相信白斯聿不会背叛她,不会主动去碰那个女人……但是,凡事皆有例外,如果那个女人对白斯聿使了什么手段,也不是完全不会发生意外的情况。
暗暗捏紧五指,纪安瑶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冷光。
*
【晚安。瑶瑶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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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古筱蔓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真的跟白斯聿有所牵扯,她一定要让白斯聿当面给她一个回应。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容不下那个孩子。
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纪安瑶自然知道母子连心的那种深切情感,但可惜……她从来就不是圣母,无法以己度人地去体谅一个费尽心机想要伤害她的女人。
如果古筱蔓的孩子生下来,威胁到的将会是她的孩子。
这一点,是纪安瑶所无法忍受的!
她已经受够了范苓玉和顾宁熙的尖酸刻薄,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面临同样的处境!
看到纪安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医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小心翼翼地关心了一句。
“白太太,你……还好吧?”
听到医生的关切,纪安瑶才像是恍然回过神来,稍稍收敛了几分神色,回答道。
“我没事,麻烦医生了……”
“白太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尽量帮忙。”
“嗯,谢谢医生。”
纪安瑶点点头,一边说着,便打算离开。
顿了顿,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即便开口补充了一声。
“对了,这件事……如果有人问起的话,还请医生帮忙敷衍一下,我不想为此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白太太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
医生连忙信誓旦旦地颔首应下,一脸“我懂的”的表情。
纪安瑶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开口唤了墨子胤进来,推着她离开了房间。
“唉……”
看着纪安瑶单薄的背影逐渐远离,医生不由摇了摇头,心道这些豪门世家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多的是见不得光的阴暗龌龊。
哪怕是人人称羡的世家婚姻,似乎也没有一帆风顺,少不得曲折坎坷。
回想起白家太子爷维护爱妻的种种,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度羡煞千万少女,叫人嫉妒不已……可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要提防着丈夫身边那些宛如洪水猛兽般不断涌现的女人?
正想着,眼前忽而光线一暗,多出了一抹带着凌冽气息的颀长身影。
医生微微一惊,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在看见对方的面容时,心头猛地一跳,生生地漏了一个节拍!
霎时间,便连说话都变得磕巴了起来。
“白……白先生?你怎么来了?”
白斯聿目光冷凛,低头直视医生的面庞。
他的海拔本来就高,此刻站在桌子前,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就像是一堵高高的墙壁堵在了身前,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压抑的感觉。
冰薄的唇瓣轻轻开启,吐出了几个清冷的字节。
“我不能来吗?”
“不,不是……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里是妇产科,一般来看病的都是女人……”
医生尴尬地笑着,讪讪地讨好了两句。
前一脚才被白太太请求要帮她保密,后一脚就见到白斯聿出现在面前,当真是心脏病都要跳出来了!
而显然,白斯聿来这里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询问白太太的相关事宜。
果然,不等医生平复心跳,就听白斯聿沉声追问道。
“瑶瑶来这里做什么?”
“呃……”
医生满脸为难,被白斯聿犀利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答应过要帮白太太守口如瓶。
可是……比起白太太,貌似眼前的这尊大神更难搞啊有没有?!
见医生面露迟疑之色,白斯聿心下有异,眸色骤而冷了三分,口吻更是透着森森的寒意。
“不能说?”
感觉到那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逼面而来,仿佛要将他活生生地冻毙,医生终究还是扛不住白斯聿的威慑,颤颤巍巍地把先前纪安瑶找他问的事儿说了一遍。
“白、白太太……是专程过来询问一个叫作古筱蔓的女人……的就诊记录的……”
听到“古筱蔓”三个字,白斯聿瞳孔微收,视线愈渐凌厉。
“古筱蔓?她来过这里?”
“是啊……今天来医院做的孕检……”
“孕检?”白斯聿面色冷峻,多少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由向医生确认了一遍,“她怀孕了?”
“根据检查报告,古小姐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三个月么?”
微微眯起眸子,白斯聿若有所思。
隐约间,似乎嗅到了一股算计的味道。
古筱蔓会在今天出现在这家医院,必然不是巧合,更何况……还叫纪安瑶给遇上了,这样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且不说曜江市大大小小的医院数不胜数,单是纪安瑶离开病房的那一小会儿,不仅被人趁虚而入密谋杀人,甚而还在来来往往的病患家属之中,一眼瞧见古筱蔓,这种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很刻意,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最重要的事,如果不是古筱蔓对纪安瑶说了什么,或者特地叫她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儿,纪安瑶不可能专门跑来妇产科探问她的就诊情况。
所以,白斯聿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古筱蔓算计好的。
甚至就连那个派去暗杀纪安瑶的女人,也很有可能是她的手笔。
除此之外,古筱蔓的背后必然还有别人在帮她。
否则……她不会消失得那么快,藏匿得那么隐秘,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寻古筱蔓的下落,然而始终没有那个女人的消息。
白斯聿很清楚,纪安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可能一丁点儿都不介意。
哪怕她没再提起古筱蔓的事,但他必须要给她一个满意的交待,才能彻底消除纪安瑶心中的疑虑,若不然……这事儿只会永远留在纪安瑶的心里,成为她心底下扎着的一根刺。
而这样的一根刺,纵然不会撕心裂肺,却是时不时会离间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如果不尽早拔除,甚至还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带来致命的打击!
可偏偏,他又无法将当年的事实真相告诉纪安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白斯聿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古筱蔓找出来。
从而进行当面的对质,好让纪安瑶相信那个女人只是白闵琛故意安排的冒牌货,并非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让她知道,他跟古筱蔓之间……什么都没有。
小心翼翼地等了片刻,不见白斯聿回话,只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不断的降低,医生不得不硬着头皮,试探着问了一句。
“白先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白斯聿微敛神色,凝眸看了他一眼,冷然道。
“古筱蔓怀孕的事,你都跟瑶瑶说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医生垂下眼睑,不敢直视他的眼睑,只讷讷地点头应声。
“是……白太太再三追问,我实在拒绝不了她,所以……就都跟她说了……”
话音未落。
白斯聿忽然倏地转过身,拔腿大步走了开。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回身的瞬间,甚至还撩起了一阵冷风,拂过医生的面颊,令人不寒而栗……明明,诊室内的空调开的最大一档的热风。
在白斯聿抽身走离的那一刹,便仿佛压在身前的大山陡然消失了一般,霎时解除了那种恐怖而压抑的气氛。
医生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他彻底离开诊室之前,仍是不敢大口地喘息。
行至门边,白斯聿忽而开了口,寒声警告道。
“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不等医生回话,白斯聿便就开门走了出去。
尔后“砰”的一下,不轻不重地甩上了门!
医生应声瘫坐在了椅子上,抬手抹了下额头,满满都是汗。
白斯聿方才的气势太过骇人,以至于让他有一刹那的错觉,以为自己得罪了他,会被医院开除封杀——这种事,以白家太子爷的能耐,如果一定要做的话,也不是办不到。
亏他刚才还觉得白太太凄惨,可事实上……他貌似更悲惨!
本来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因为接待了一个叫古筱蔓的女人,就被卷进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头,差点还做错事得罪了权少,险些把饭碗都给丢了!
不行……他要把古筱蔓拉黑!
这个女人的事,他以后绝对不要再沾了!
回到楼上,还没走到房门口,就见阎卿羽从阎烈的病房里出来,手里捧着染血的脸盆,像是刚给阎烈清理完身子。
大概是因为整天整夜为阎烈的事儿操劳的缘故,阎卿羽的精神看着有些萎靡。
抬头看到纪安瑶,也只是勉强地扯起嘴角,算是同她打招呼。
还没走开两步,脚下一个不稳,阎卿羽猛地踩歪了鞋跟,当下惊呼一声,将手里的水盆扔了出去,“哐当”一下砸在地上,泼了一地的污水。
“啊……”
吃痛之下,阎卿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一下没能站稳身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阎小姐!”
纪安瑶微变脸色,忍不住喊了一声,立刻招呼墨子胤去扶她。
“子胤,快把阎小姐扶起来!”
墨子胤推着轮椅,站在纪安瑶的身后。
见到这样的一幕,原本打算冷眼旁观,奈何禁不住纪安瑶的连声催促,只能款步走过去,停在了阎卿羽的跟前。
对待别的女人,墨子胤一向不冷不热,并没有太多的热忱。
所以,就算看见阎卿羽惨兮兮地跪坐在了地上,墨子胤也仅仅只是朝她伸出了手,便没了多余的动作。
抬起头,瞅见墨子胤一脸情不愿的神态,似乎并没有主动想要帮扶自己的意思,阎卿羽自然不愿腆着脸皮同他套好,便就拒绝了他。
“不用了,我自己能起来。”
一边说着,阎卿羽作势就要站起身。
只是,她这一下扭得厉害,伤到了脚踝,还没怎么用力呢,就觉得一阵阵刺痛,让人使不上劲儿来。
本来就有些精神不济,眼下这么一摔就更没气力了,阎卿羽尝试了两下,还是没能从地上起来。
见状,纪安瑶拧着眉头,忧心忡忡,忍不住催促了墨子胤两句。
“子胤!你别光站着呀!阎小姐怕是摔伤了……你赶紧扶一下吧!”
撇了下嘴角,墨子胤继续面无表情地把手伸到了阎卿羽的面前,仍是不热切,也没什么话。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然而。
看他第二次朝自己伸出手,再要拒绝,只怕会伤了纪安瑶的情面。
再加上自己真的没办法单独起身,阎卿羽稍一迟疑,便就没有继续推辞,只得伸手抓上墨子胤粗粝的大掌。
墨子胤虽然不待见阎家的人,但也觉得没必要为难一个女人,倒是没有对阎卿羽使坏,自顾自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动作说不上有多温柔,却也不算猛烈。
阎卿羽咬着牙关,忍着脚踝的剧痛缓缓起身。
正要站直身体,却不想地板上泼了一滩水,滑溜溜的……不等她站稳身体,再次脚底一滑,猛地失去了身体的重心,一头栽到了墨子胤的身上!
墨子胤神情冷淡,本就没怎么上心。
一个不注意,竟是直接被阎卿羽扑倒在了地上!
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抬了起来,圈住了怀里那个女人的腰身,避免她被一边的墙角磕到。
“啊……唔!”
惊慌之下,阎卿羽下意识喊了一声。
一口气还没吸进嘴里,两片唇瓣就被堵得死死……不偏不倚,紧紧地贴上了墨子胤刀削般的薄唇。
这下,她就是想要倒抽一口冷气,也不行了。
不远处,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护士一低头就瞧见了如此狗血的一幕,不由纷纷停下了步子,睁大眼睛顿在了原地。
纪安瑶也是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俊男美女的意外之吻,哪怕再烂俗,再狗血……可真正目睹的时候,仍是直戳心扉,叫她的小心肝儿忍不住颤了两颤!
墨子胤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先是愣了一愣,尔后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阎卿羽!
他的反应很大,力道免不得有些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阎卿羽被他搡得生疼,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只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阎卿羽自知理亏,也不好矫情什么,便只抿着嘴唇不发一言,撑着手臂靠坐在了墙角。
墨子胤冷冷地扫了她一道,径自从地上站了起来,拿手背撇了下薄唇,冷峻的面容上染着几分不算明显、但没有丝毫掩饰的愠怒,似乎对此十分不满。
看到墨子胤是那样的反应,阎卿羽心头微沉,脸色一下子败了下去,像是伤到了自尊。
纪安瑶在边上瞅着两人的举动,晓得墨子胤的性子一向如此,眼下不过是惯常的反应,倒也不觉得他有多过分。
奈何阎卿羽是阎氏集团的二小姐,阎家二老的掌上明珠,从小就被捧在掌心里头众星拱月的,怕是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遇上一个不算绅士的墨子胤,难保不会把一颗玻璃心碎成渣子。
为了缓解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纪安瑶赶紧对着站在边上看热闹的护士招呼了两句。
“你们快过来,别光站着……阎小姐的脚踝扭伤了,貌似还挺严重的,赶紧扶她上床休息,让骨科的医生过来看看……”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众人方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然而地上一滩血水,看着有些恐怖,又十分湿滑,才走了两步就有人差点也摔倒了,在旁人的搀扶下方才稳住了身体。
不得已,众人只好放慢脚步,走得小心翼翼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阎卿羽的身边,两名护士一左一右地站着,试图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阎小姐小心。”
“慢点儿……”
抓着两人的手臂,阎卿羽暗暗使力,站起了一只脚,另外受伤的那条腿却是没法儿用力了,只能屈着膝盖。
在护士的搀扶下,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态,阎卿羽轻轻跳了一下,走得有些艰难。
因为只有一只脚可以走动,重心就更难稳住了。
跳了几下还没走出多少距离,就冷不丁歪倒在了一名护士的身上,那名护士一紧张,险些又要滑跤。
“哎哎哎——”
亏得边上还有人看着,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看她走得左摇右晃的,纪安瑶也是战战兢兢,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墨子胤,继而弱弱地唤了他一声,眼底带着微微的恳求。
“子胤……”
墨子胤有些受不了纪安瑶那样的眼神。
哪怕他对阎卿羽没有好感,却是没办法拒绝纪安瑶的请求。
到底还是敛了神态,大步走到阎卿羽的身边,二话不说就俯下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接着才沉声问了一句。
“哪个病房还空着?!”
“噢!这边……这边的病房刚刚空出来……”
护士见状一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继而赶忙跨前两步,扬手指向了走廊前端的一间病房。
墨子胤寒着俊脸,没再说什么。
径自抱着阎卿羽走在了护士的身后,将她送去病房里头。
纪安瑶让护士帮忙推着轮椅,跟在了后面。
像是没想到墨子胤会抱自己,阎卿羽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呆滞了一阵才恍然惊醒,抬眸看着墨子胤冷峻的面容,锋利的面部线条像是用刀子削出来的一般,令人望而却步,难以接近。
自始至终,墨子胤的目光一直正视前方,没有低下头多看她一眼。
更别说开口关心她。
阎卿羽心情复杂,一下子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
她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男人,像是铁板一样,不仅硬生生的、还冷冰冰的,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人,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半毫的温度。
很快,墨子胤就抱着阎卿羽走进了房间,尔后随手将她放置在了床上,几乎是用丢的……尽管动作并不明显,但还是让阎卿羽的小心肝儿裂出了一条细缝。
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坚强的了。
“子胤……你的手流血了?!”
纪安瑶刚刚进到房间,还没等行至床头,就见墨子胤才收回手的时候,甩出了手背上的一抹腥血。
闻言,阎卿羽应声看向墨子胤的双手。
果然在他的左手手背上看到一道蜿蜒而下的血纹,而手肘处的衣服也因为剧烈的摩擦蹭出了一道不明显的口子。
恍然间……阎卿羽想起来刚才在摔倒的时候,墨子胤往她的后腰揽了一道。
这也就是说,墨子胤手臂上的伤很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蹭出来的。
想到这里,阎卿羽不免心头一紧,忙不迭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满脸关切地想要检查他手臂的伤势。
“你的手臂好像受伤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子胤抽开了手,冷冷地打断了她。
“跟你没关系。”
说着,墨子胤径自退开了两步,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阎卿羽神色一僵,只得收回了手。
纪安瑶也是担心墨子胤的状况,知道他受伤也不会吭声,便就开口吩咐了一句。
“子胤,你去把伤口处理一下,还有……衣服也换一套。对了,顺便帮阎小姐也买一套新的衣服……你们的衣服都湿了,现在天气冷,要是不快点换下来,很容易会着凉的……”
“我没事。”
墨子胤说了要二十四小时守着纪安瑶,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纪安瑶却不管他那么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带强硬。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对上纪安瑶坚决的视线,墨子胤拗不过她,只能颔首应下,走到了病房外,多叫了几个人守在了门外,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快步走了开,想要快点解决完事情赶回来。
墨子胤离开不久,骨科医生就匆匆赶了过来,先是帮阎卿羽检查了脚踝上的伤势,见情况比较严重,又让人带她下去拍了片子。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会儿,确定阎卿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扯伤了肌腱,纪安瑶才稍稍放了心。
白斯聿回房的时候,没有见到纪安瑶。
问了人才知道她在阎卿羽的房间,便就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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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走到阎卿羽的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敲门,就听里面传出了两人的说话声,白斯聿不由顿住手上的动作,止步在了门外。
房间的门没有关紧,留出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叫人看不明晰里头的情形,却是能把阎卿羽和纪安瑶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白太太,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也给你添麻烦了……”
“阎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唉,我今天也是倒霉,刚巧洗手间的门坏了,就让护士找人来修,原本想着出去把水倒了再顺带洗个手……结果折腾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意外嘛,总是会有的……阎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纪安瑶淡淡一笑,开口安抚了两句。
瞅着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阎卿羽微抬眉梢,试探着关心了一句。
“白太太,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还在想之前那个女人的事吗?”
听到阎卿羽这样说,白斯聿半眯着眸子,将注意力集中了几分。
屋子里沉默半晌。
却是不见纪安瑶回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阎卿羽接着说道。
“本来你的私事,我是不应该过问的,但是……我觉得那个女人会这么巧出现在医院里,偏偏还给你遇上了,这里头多少透着些古怪,虽然我不能肯定她跟那个潜进病房想要谋杀你的假护士是否有所关联……不过,遇上这种心机女,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儿,提防着点比较好……”
听着阎卿羽的谆谆劝诫,纪安瑶咬了咬嘴唇。
这事儿憋在心里总是难受,她想找个人倾诉,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一片,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本打算等尹媚儿过来,再找她一起商量。
眼下听到阎卿羽提起,却是有些不吐不快了。
抬头对上那两道关切的目光,包含着真挚的情感,不像是在虚与委蛇,惺惺作态,纪安瑶沉吟片刻,到底没能忍住,轻轻地开了口。
“其实……她已经消失很久了,就连她的家人也一起不见了,我之前有打听过她的消息,只是什么都没打探到,所以……那个时候在楼下遇到她,我有些意外,就没考虑那么多了……”
“躲起来了?”
阎卿羽剔着眉梢,闻言不由冷笑了一声,面露不齿。
“这么说,那女人是藏起来生孩子了。”
纪安瑶眸色微暗,反问道。
“如果她要躲着我,为什么又要跑出来在我的眼前上演这么一出?”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示威,顺便离间一下你和白斯聿的感情,好为她以后携子上位铺路……她知道你会介意,所以才特地跟你透露了怀孕的事,这都是那些小三儿一贯的伎俩了。”
一边说着,阎卿羽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边冷笑更甚。
“这些女人也是天真,真以为怀个野种就能上位吗?我都不知道给阎烈收拾多少烂摊子了,别说是揣在肚子里头的,哪怕真的生了出来,我们阎家也不会认!”
说到这里的时候,阎卿羽目光微冷,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阎烈的花心浪荡是人尽皆知的,她否认不了……不过,在她看来,阎烈就算再浑,也不会轻易搞大女人的肚子,更不会让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有机可趁。
对于这一点,阎卿羽还是很放心的。
所以,当时在楼下遇上古筱蔓,听闻她对纪安瑶说了那样一番话,阎卿羽其实也很意外。
只不过她的意外跟纪安瑶不一样,纪安瑶意外的是遇上古筱蔓那个女人,而她意外的则是——
像白斯聿这样生人勿近的禁欲系男神,也会有“婚外情”吗?
连阎烈都不会轻易玩火,难不成白斯聿知人知面不知心……比阎烈还浑?
总之……这事儿怎么看,都让人深感怀疑。
瞅见纪安瑶微抿嘴唇,一脸郁郁的神态,阎卿羽不由得追问了一句,口吻小心翼翼的,就怕戳痛了她的伤口。
“白太太,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白斯聿的吗?”
纪安瑶垂着眼睑,沉默不语。
白斯聿站在门外,一手搭在墙壁上,不自觉地攥紧了三分,周身散发着凛冽森寒的气息,叫走廊上路过的人望而却步。
便是认得他,瞅着他这样的架势,也是万万不敢迎上前同他打招呼的。
静默了好一会儿,纪安瑶方才开了口,声音有些晦涩,带着微微的苦楚和委屈,说得有些艰难。
“我不能肯定……但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听到这话,白斯聿面色一沉,扬手就要推开房门走进去!
又听阎卿羽扬声道。
“可是我觉得,白斯聿不像是那样的人……你们是夫妻,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难道你不相信他吗?”
闻言,白斯聿动作微顿,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里闯。
他想听一听纪安瑶的回答。
对上阎卿羽探问的目光,纪安瑶轻轻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我相信他的,相信他不会背叛我,不会背着我做那样的事……但是,古筱蔓的心思不单纯,也许她用了别的办法,给斯聿下了套。斯聿欠了她一条命,大概是不舍得对她动手,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的……所以,如果古筱蔓一定要留下孩子,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处理了……”
“那怎么行?!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留下来就是个祸害!”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阎卿羽就沉下了脸色,言语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气愤!
且不说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婊砸令人深恶痛绝,她是真的心疼眼前的这个女人。
尽管阎烈对纪安瑶的偏执情感叫人头疼……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阎卿羽对纪安瑶却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她相信阎烈的眼光,也相信一个女人之所以会吸引像白斯聿这样优秀的男人,肯定不一般。
所以,撇开两家人的成见和立场,单从女人的角度来说……阎卿羽果断是站在纪安瑶这边,一万个支持她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阎卿羽为了自己的事义愤填膺,纪安瑶不无感激,愤懑的心情得到发泄,瞬间缓解了不少。
只是……
古筱蔓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始终像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利剑。
如果不趁早解决掉这个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在她的身上扎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皱了皱眉头,纪安瑶面露苦恼。
“我也知道那个孩子留不得,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可能容下他的,所以……我想把她找出来,然后问斯聿要个交代……在我的孩子和她的孩子之间,斯聿只能选一个。”
“很好!就应该这样!”
阎卿羽激赏地赞叹了一声,对这个决绝而又刚烈的女人愈发有了好感。
她见过太多没有节操毫无下限,只知道像狗一样跪舔逢迎,堕落得连做人的底线和操守都没有的拜金女了。
也见过不少委曲求全地过着苦哈哈的日子,没有勇气寻求解脱,只会一味地忍让牺牲,以至于把局面弄得越来越糟糕的圣母和包子。
难得遇上一个像纪安瑶这样干脆果决、黑白分明的性情中人,几乎是扑面而来的一股清风,令人倍感飒爽!
所以,只为这一点,阎卿羽也决定力挺纪安瑶到底!
“这种事必须坚守原则,绝对不能含糊其辞,敷衍了事……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得到阎卿羽的支持,纪安瑶的眉心却是不见舒展。
“可是……她藏得很隐秘,我找不到她,那个时候在楼下错过了唯一的一次机会,以后再想遇上她,恐怕就很难了……”
“唔,说的也是……这确实是个问题,”阎卿羽微微颔首,跟着沉吟道,“如果她刻意躲你,你要找她就跟大海捞针一样,那样的概率实在太小了……”
“现在她的肚子还没变大,解决起来容易些,要是等到她大了肚子,或是把孩子生下来……到了那样的时候,我的处境就很被动了,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同她做个了断,这样我才能把握主动权,不至于被她拿着孩子当令箭,牵着鼻子走。”
这样的一番话,原本是不应该同外人讲的。
纪安瑶也很少会相信一个不熟悉的人。
但是她对阎家的人印象不错,除开商场上的风诡云谲和阎烈的浪荡不羁……在她看来,阎家是一个很重视亲情的家庭。
阎家二老开明而知事理,记得当初新闻曝光她和阎烈的“一夜丨情”后,阎海清还专程拎着阎烈上顾家提亲,表示要对她的清白负责。
虽然后来澄清了这个误会,甚而伤及了阎海清的颜面,他也没有因此而记仇,刁难她和顾家。
之后又在巧合之下遇上了阎欢欢,孩子的天性很单纯,可以映射出一个家庭最本真的环境,看到阎欢欢在失踪期间,阎家人的紧张与慌乱……相比起白家的冷血和顾家的冷漠,纪安瑶显然更羡慕阎家的其乐融融。
所以,面对阎卿羽情真意切的关心,纪安瑶倍感关怀,也就没有了那么多戒备与提防,自然而然地同她袒露了心扉。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在阎卿羽身上看走眼。
听着纪安瑶毫不保留地把心里的想法吐露了出来,似乎对自己十分信任,阎卿羽心头微温,自然不愿辜负了她的信任。
在他们这个圈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实在是太难了。
真挚的友情可以说是一种奢侈,唯有利益与算计才是永恒之道……却是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可言。
阎卿羽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只是身在其中无法脱离,如今难得遇上一个自己欣赏的人,又被对方无所顾忌地信赖着,她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对方的困扰与难处?
蹙起眉心,阎卿羽跟着陷入了沉思,迫切地想要帮纪安瑶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找到她并不容易。”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既然直接去找没法儿找到她,不如……引蛇出洞,让她自己冒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灵光一闪,阎卿羽面露喜色,不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纪安瑶,热切地征询她的意见。
“引蛇出洞?”
纪安瑶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心中若有所悟。
“如果她能自己出现,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她躲着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轻易露面?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她引出来?”
“有两种办法——”
阎卿羽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纪安瑶的面前晃了晃。
纪安瑶面露疑惑,追问道。
“哪两个办法?”
“第一,用诱饵引她上钩,只要抛出足够的利益和诱惑……那个女人肯定会心动,她暗搓搓地偷生野种,不就是为了一个‘利’字吗?”
“我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摇了摇头,纪安瑶表示不赞同。
“怎么说?”
“如果她的目标是白氏集团女主人的位置,那么一般的利诱她不会看在眼里,很难打动到她……而比白家的财势更丰厚的利益,寥寥无几,我也拿不出收手,就算能生拼硬凑得整出来,也难保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阎卿羽琢磨了片刻,不由点了点头。
转而又道。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第二个办法了!”
“你先说说看。”
“很简单——我们只要想办法刺激她,就不信她能沉得住气!坦白来说,从她今天会出现在医院里,故意挑衅你的行径当中就可以看出来……她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女人,她虽然有心机,但道行还太浅,不懂韬光养晦的隐忍之道,否则……在把孩子生下来之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就应该避免跟你见面,更不应该让你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听到阎卿羽这样说,回想起以前跟古筱蔓接触的种种,纪安瑶表示很赞同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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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确实不怎么沉得住气……甚至,还有些急功近利。”
“那就对了!”
阎卿羽眸光烁烁,炯炯有神,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像她这种喜欢自作聪明的家伙,一定还很自负……而越是自负的人,就越是容不得对手的挑衅与炫耀!更何况……怀胎十月,时日漫漫,很少有人耐得住寂寞的,再加上孕妇的心思又比平时来得敏感脆弱,受不得太大的刺激,要是在这种时候给她来一剂猛药,她一准儿坐不住,肯定要跳出来!”
听得阎卿羽抽丝剥茧的分析,纪安瑶跟着有了相应的思路。
仔细考虑了一阵,觉得这样的方法确实不错。
阎卿羽口中所谓的刺激,能让一个怀了野种的女人嫉妒得发疯的猛药——
无非就是在古筱蔓的面前大秀恩爱!
古筱蔓愈是见不得她和白斯聿好,愈是想要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情感,让他们对彼此生出嫌隙……她就愈要跟白斯聿幸福美满,甜甜蜜蜜!
纪安瑶毫不怀疑,这个时候的古筱蔓正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盯着她和白斯聿的情况。
所以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秀”的恩爱,古筱蔓会看不到。
而就算最后无法取得什么显著的效果,不能将古筱蔓引蛇出洞……这样的做法对纪安瑶而言也是有利无害的!
白斯聿曾经为了她奋不顾身,连命都不要,纪安瑶还是十分信任他对自己的感情的。
奈何古筱蔓的身份实在尴尬,但凡换成别的女人……事情都不会这么棘手。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纪安瑶明白这样的做法不够厚道,然而原则问题不允许丝毫的妥协和退让,就算是硬逼……她也要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白斯聿“狼心狗肺”地冷血一回!
“这个办法不错……我也怀孕过,知道孕妇的心情……在这种时候,内心再刚强的人也会变得脆弱,也会想要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可以依靠,而女人一旦怀上孩子,就会忍不住生出各种幻想……古筱蔓显然不会例外,她肯定会幻想父慈子孝的场景,幻想一家三口得以团聚,幻想自己母凭子贵,被人认可,甚而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
阎卿羽微勾嘴角,漾开唇边的一抹讽笑,顺着纪安瑶的话接了下去。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她没有因为怀了身孕而受到任何的优待,甚至因为自己是第三者的身份,只能像是老鼠一样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亲热恩爱,嫉妒和不甘因此而疯狂地膨胀,直至难以克制……”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纪安瑶跟着笑了起来,有种报复的快感。
果然……
当好人太累。
还是在干坏事的时候,会让人身心愉悦,得以长长地吐出一口恶气!
“不过……不搞点什么引人瞩目的噱头出来,似乎还欠了些火候,除非能一次性点爆古筱蔓心里的那个火药桶,否则……就算她自己不甘心,也难保不会被别人劝阻下来。”
“噱头是吗?我想想……什么样的噱头,最能刺激人。”
阎卿羽坐在床头,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
半眯着眸子沉思了一阵。
一下子却是没有什么好主意。
床边,纪安瑶也在苦思冥想,试图毕其功于一役,给古筱蔓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左思右想,阎卿羽刚想到什么主意,又觉得不太妥当,还没开口就被自己率先否定了……来来回回,反复了几遍,在她脑子都要被挖空的时候,忽然见到眼角的余光闪了闪。
收敛心思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戴在纪安瑶无名指上的一个钻戒。
见状……阎卿羽心头微动,瞬间有了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有了!”
看她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纪安瑶不由好奇。
“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两个字——”
阎卿羽又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在纪安瑶的勉强来回晃了几下。
“结婚!”
闻言,纪安瑶心头一震,一闪而过细微的电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一时半会儿,却是没能反应过来。
表示无法理解阎卿羽的意思,便就狐疑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结婚’指的是什么……?我跟斯聿……已经结过婚了,是合法夫妻。”
见纪安瑶急着辨明什么,一脸正儿八经,紧张兮兮的模样,阎卿羽不禁有些好笑,倒是在她不经意间的反应中,看出了她对白斯聿的紧张和在乎。
在跟纪安瑶越来越多的接触下,阎卿羽对她的喜欢愈渐增加。
突然之间,就有些明白了……阎烈那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为什么会栽在这样一个女人的手里,甚至对她念念不忘,执迷不悟。
如果可以的话,阎卿羽也想要纪安瑶给自己当弟媳。
只可惜……她的好弟弟不争气,叫别人给抢了先,把纪安瑶娶进了家门。
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儿,她是绝对不赞成的!
哪怕阎烈对纪安瑶爱得死去活来,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会助纣为虐,放任他插足纪安瑶和白斯聿的感情,甚而不折手段地横刀夺爱。
所以,倘若能借此机会修补纪安瑶和白斯聿之间的感情细缝,阎卿羽自是乐见其成!
“白太太,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你和白斯聿的婚姻是不是合法,我是想说……你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举办婚礼,倘若可以举办一场隆重而盛大的婚礼,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最好是令无数女人羡慕嫉妒得想要发疯的那种规模……如此一来,在两相比较之下,那个叫古筱蔓的女人一定会心理极度不平衡,从而隐忍不住,主动找上门来!”
“婚礼么?”
听到这两个字,纪安瑶不禁有片刻的恍惚。
她和白斯聿之间,好像是少了一场庄严而郑重的婚礼。
哪怕那仅仅只是一个仪式,可是在女人看来……意义却是非比寻常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就是婚礼!而且越盛大越好!”
阎卿羽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能够预见古筱蔓嫉妒得跳脚的模样。
“在绝大多数的女人眼里,婚礼是十分神圣的存在,如同庄严的宣誓,令人向往非常……所以,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希望可以举办一场属于自己与心爱之人的独一无二的婚礼,尤其是古筱蔓那种贪慕虚荣的家伙,只怕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别人宣布炫耀,只可惜……她这个小三儿永远都无法像你一样光鲜亮丽……”
听得阎卿羽一板一眼的分析,纪安瑶不免有些心动。
而且,她和白斯聿的婚礼,原本就是要举办的。
只是有一点,纪安瑶还是介意。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白斯聿,都是意义非凡的。
所以,她不想把这场婚礼当成是一个圈套,更不想为了一个插足者而将之提前。
见纪安瑶面露犹豫,并没有马上赞同她的提议,阎卿羽不由开口反问了一句。
“白太太……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吗?”
对上阎卿羽探问的视线,纪安瑶微抿薄唇,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承认,你的这个办法确实很好,但是……我不想每次回忆起自己的婚礼时,都要跟那个女人扯上关系……这种感觉,真的太糟心了……”
“说的也是……唉,这事儿摊谁身上,只怕心里都不会舒服。”
阎卿羽跟着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光彩一下子暗淡了许多。
继而愁眉苦脸地继续考虑了一阵,便又换上了神采奕奕的表情!
“要不然这样!这次的婚礼就只当是一个圈套,以后你们再举办一次呗!多来几次都没关系!古制的、当代的、西方的、中西合璧的……都可以来一场!至于这次,就雷声大雨点小,不需要邀请太多的人,搞得神秘一点儿,反正足够高调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纪安瑶不禁被她那句“多来几次都没关系”给逗笑了。
垂眸考虑了一阵,心下已然被阎卿羽说服,便就微微颔首,回答道。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我再想想吧……”
“嗯,我只是给个建议,最终的决定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虽然那个女人很可恶,早点解决早点省心,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纪安瑶微笑着朝阎卿羽递去了一个感激的视线,“谢谢你,阎小姐。”
“嗨!别跟我这么客气。”
房门外,白斯聿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滴水不漏。
因着阎卿羽是阎烈二姐的身份,一开始……白斯聿免不得提防她,就怕她耍花招把自己的媳妇儿给拐跑了。
眼下听到阎卿羽提议了这样一个办法,白斯聿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她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一石三鸟。
不仅可以引诱出连他都寻不见下落的古筱蔓,还能改善他和纪安瑶之间的关系,与此同时……这场婚礼一举办,对阎烈而言想必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念及此,白斯聿微敛神色,收回了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而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前一脚,白斯聿刚离开。
后一脚……墨子胤就拎着一个袋子走了回来。
走到门前,抬头看了眼守在门外的下属,晓得纪安瑶还在阎卿羽的病房里,墨子胤便就扬手敲了敲门板,沉声道。
“瑶瑶,是我。”
“嗯,进来吧!”
听到他的声音,纪安瑶立刻应了一句。
墨子胤这才推门走到了屋子里,先是抬眸扫了一圈,尔后大步走到阎卿羽的病床前,不置一词地就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
“啪”的一下,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霎时间,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了起来。
墨子胤冷着一张俊脸,眉眼间神色不善,写着几分不言而喻的嫌弃。
见状,阎卿羽心头微沉,有些憋闷。
身为阎家的千金,从小到大……谁对她不是笑脸相迎的?再加上她性格好,很少与人红脸,几乎没有人会这样同她甩脸色。
如果不是看在墨子胤为了护她弄伤了手臂,她真是分分钟都要呕出一口血来!
按捺住心头的愤懑与委屈,阎卿羽还是好脾气地抬起头来,对墨子胤道了一声谢。
“麻烦你跑一趟了,谢谢。”
“不需要跟我道谢,”墨子胤口吻冷淡,并不领情,“我只是在奉命行事。”
见他如此,一副非常不待见她的模样。
阎卿羽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招他惹他了,叫他这样给自己难堪,一时间跟着来了脾气,偏要盯着他那双深寒潭般的冰眸,笑着辩解道。
“我不是在谢这个,而是谢谢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让我受罪,哪怕这不是白太太的命令。”
闻言,墨子胤不由微微一顿。
像是没想到阎卿羽会直接把这个事儿搬到台面上讲。
下一秒,在对上阎卿羽眼中暗含着的几分戏谑后,墨子胤的眸色骤而更加森冷了。
“那只是我的本能……就算怀里抱着一只狗,我也是一样的做法。”
听得墨子胤拿她跟“狗”比,阎卿羽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只觉得一口气儿堵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险些把她憋出内伤!
真是没见过这样不识趣的男人!
她不过是谢他一句,又不是要从他身上剜块肉……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不近人情吗?
边上,瞅着两人像是要吵起来,纪安瑶却是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乐呵呵地看着墨子胤,意味深长道。
“子胤……你今天的话,好像比平时多了呢!”
话音落下。
墨子胤眸色一暗,抿紧了冰唇,不再言语。
阎卿羽却是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她当然知道纪安瑶那句话的意思言外之意,哪怕纪安瑶说得很隐晦……却仍叫她止不住多想。
静默了一阵,三人都没再开口,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墨子胤即便走到纪安瑶的身后,抬手推上了她的轮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瑶,你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我送你回房吧。”
一边说着,不等纪安瑶回话,墨子胤便就自顾自推动了轮椅。
纪安瑶原本想要喊住他。
然而,一抬眸就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袋子,到底是把话吞了回去。
阎卿羽虽然换上了医院提供的干净整洁的病号服,但里头的衣物却是没换,即便没有透湿,穿着肯定也不舒服。
她和墨子胤要是继续留在房间里,阎卿羽也不好开口。
再加上她确实有些累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由着墨子胤推着她的轮椅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目送纪安瑶和墨子胤离开,阎卿羽没有叫住两个人。
一直等到门关上了,才抬手拍了拍微热的脸颊,忍不住碎碎念了两句。
“阎卿羽!你想什么呢?!人家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还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这不是在自讨苦吃吗?!”
“可是……那是我保留了整整二十六年的初吻啊!”
“不可能的!傲娇如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块不解风情的铁板?!不不不……我只是喜欢铁板烧而已!呸……我在说什么啊!”
“阎卿羽,你清醒一点!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发春,想男人想疯了吗?!”
……
拍着脸颊冷静了一阵,阎卿羽才恢复了脑子里的几分清明。
她知道的,墨子胤在乎的人只有纪安瑶。
他看着她的那种眼神,跟别人都不一样,尽管他把自己的情感掩饰得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阎卿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知晓纪安瑶的为人之后,阎卿羽倒是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因为这个女人身上确实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就算她是男人……她也会喜欢上她。
所以,阎卿羽并不嫉妒纪安瑶,她只是羡慕她。
羡慕她能随心所欲,敢爱敢恨,从来不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也不会拿别人当成挡箭牌……她有她为人处世的原则,不至于不近人情,却也不会毫无底线。
陪在这样的女人身边,墨子胤只怕很难不被吸引。
叹了一口气,阎卿羽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坦白来说,她不相信有一见钟情这样的事儿,但她无法否认……在墨子胤本能地将她护在怀里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确实漏了半拍。
只可惜,她和他之间……大概也就只有那半拍的心跳。
这么想着,阎卿羽心头跳跃的小火苗便就缓缓黯淡了下去,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袋子,是个挺不错的内衣牌子,不晓得是墨子胤自己去买的,还是叫别人带回来的。
伸手将袋子拿到面前,阎卿羽低下头,从里面取出包装好的盒子,继而缓缓打开——
纪安瑶回到病房的时候,白斯聿已经醒了。
正靠坐在床头,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她的半张床,见到纪安瑶身后的墨子胤,周身的气息一如既往地降低了至少八个摄氏度。
纪安瑶心有所思,不想再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浪费精力,便就开口支走了墨子胤。
“子胤……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斯聿说。”
“好。”
碍着两人夫妻的身份,墨子胤始终是难以插口的,只能应声离开。
等他一走,白斯聿就起身下了床,尔后走到纪安瑶的跟前,直接俯下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而放平到了床板上。
纪安瑶靠在他的胸口,轻轻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斯聿……”
“嗯?”
“那个……我有点口渴,你帮我倒杯水吧。”
张了张嘴巴,明明想说的是婚礼的事儿,可是一张嘴,说出口的就成了这样的话。
白斯聿不疑有他,转身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纪安瑶接过被子,拿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两口。
正酝酿着要怎么同白斯聿开口谈婚礼的事,就听他梦呓般地轻轻说道。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你猜猜……我梦见什么了?”
闻言,纪安瑶不由顺势接了一句。
“这个太难猜了,你直接说吧……别吊我胃口。”
白斯聿笑了笑,并不急着回答,只不紧不慢地躺到了床上,尔后侧着身子,支肘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纪安瑶。
目光之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却是结结实实地把纪安瑶看出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忍不住开口催了一声。
“快说呀!”
白斯聿还是一脸痴汉的表情,眉眼微弯,带着几丝宠溺的笑意,目光柔得化不开,口吻也是温和得不行。
“我梦见……我们在海岛上举办了婚礼,你穿着雪白色的婚纱,像是天使……在神父的面前,你面带娇羞,红着脸说你愿意一辈子陪在我的身边,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不免心头微动。
她知道,白斯聿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他的梦……也不会做得如此巧合。
这个家伙,肯定是在醒来之后见她不在病房里,就找了出来,然后歪打正着地听到了她和阎卿羽的谈话。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采取了这样一种方式,告知了他的想法。
这样的白斯聿,无疑是体贴的。
体贴地把她难以说出口的话,主动地说了出来。
然而……如果可以的话,纪安瑶并不希望白斯聿知道她和阎卿羽的计划,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古筱蔓很有可能不会中计。
想到这儿,纪安瑶的眸色不由黯然了几许。
“所以呢?你是打算一边跟我维持恩爱,一边继续金屋藏娇吗?”
“金屋藏娇?”白斯聿微挑眉梢,不以为然,“瑶瑶……我这辈子,就只藏你一个‘娇’,至于古筱蔓……她不配跟你相提并论。”
“是吗?”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找她……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古筱蔓实际上是白闵琛派出的棋子,我们两个,都被她骗了……”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的眼眸中一闪而过阴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得白斯聿的辩解,纪安瑶凝眸看着他的俊脸。
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在她看来,但凡是白斯聿说出口的话……她总是情愿相信的。
哪怕到头来遍体鳞伤,她也不想活在一段相互猜忌的关系中,不想连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只是,经历过太多的失望,就算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内心深处却是无可避免地存有芥蒂,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赖着他。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不免有些难受。
那种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掌控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她和他之间……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真正地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静默片刻,不见纪安瑶回话,白斯聿清冷的眼底漫开微微的痛楚,连带着口吻都染上了几分嘶哑和低沉。
一句话在心底辗转许久,说出口的时候……已是盈满了晦涩。
“瑶瑶,你……不相信我了吗?”
纪安瑶微抿薄唇,神情有些低落。
“你那么聪明,也会被人骗吗?”
听到她这样问,白斯聿不由勾了勾嘴角,扯开一抹难以言说的苦笑。
“是个人,总是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马失前蹄,是因为关心则乱,”纪安瑶淡淡地接过他的话头,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令人无所遁形,“白斯聿,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不管古筱蔓是真还是假,至少那个女孩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存在……不是吗?”
面对纪安瑶的诘问,白斯聿无从回答。
有那么一刹那,他很想把当年的事实真相同她坦白,告诉她……他所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
不管是小时候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只对她有特殊的好感。
他们的缘分,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但是……白斯聿很清楚,他不能这么冲动,更不能为了减轻自己的折磨,去让纪安瑶备受愧疚与煎熬,那样的刺激绝对不是她可以轻易承受的。
得不到白斯聿的回答,纪安瑶便当他的默认了。
她知道的,这个男人不会同她撒谎……哪怕有时候她宁愿他说谎话哄一哄她,他也不会。
所以,既然白斯聿这样说了,那么她就相信,古筱蔓确实是个冒牌货。
只是……
古筱蔓的身份虽然是假的,但她看上白斯聿却是真的。
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终究是个祸害。
看到纪安瑶骤然暗下去的眸光,白斯聿心中一阵刺痛,像是用刀子狠狠地扎了一下,他却不能痛呼出声,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不管纪安瑶怎么对他,他都能忍,只要她不离开他的身边。
“我只问一句,你敢保证……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吗?”
像是没想到纪安瑶会这样问,白斯聿陡而拔高了声调,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瑶瑶!”
“我不是那个意思,”纪安瑶抬了抬手,补充道,“你要敢碰她,我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话了,我是说……那个女人,有没有可能趁你不注意,算计了你?”
“不可能,她没有那个机会。”
这话白斯聿倒是回得十分干脆,并且异常肯定。
纪安瑶心下略有欣慰,但结合古筱蔓的种种行径,无一不在透露着她怀的确实是白斯聿的孩子,而不是冒充的。
否则……她不会有那样的底气。
“那你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
“反正不是我的,”白斯聿面露不屑,非常腻烦这种无聊的把戏,“也许是白闵琛的也说不定,毕竟……古筱蔓是他派来的。”
为了洗脱嫌疑,某只太子爷毫不犹豫地就把黑锅甩到了白闵琛的身上,想着是他捅的篓子,就得他自己扛着!
“白闵琛?我觉得不会……他自己就是私生子,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沦落到这样的处境?”
白斯聿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很清楚,白闵琛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而且这样做……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别想了,猜来猜去,不如好好地办一场婚礼,不管那个女人怀的是谁的野种……她敢说是我的,我就敢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微敛神色,白斯聿寒着眸光,口吻冷厉。
“那个孩子,她别想生下来!”
正说着,窗外忽然响起了一声隐约的叫骂……因着隔着窗子,声音不是很响,但是那种气急败坏的情绪,却是隔着墙壁都能感觉到。
“啊……墨子胤!你真是变态!流氓!”
听出是阎卿羽的声音,纪安瑶不由微蹙眉头,听她喊到墨子胤的名字,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想起两人之前针锋相对的画面,到底是有些担心。
“斯聿,我想过去看看……”
白斯聿显然也听到了阎卿羽的斥骂,尽管不喜欢纪安瑶跟阎家的人牵扯太多,但见她面露担忧,便就没有阻止。
“好,我推你过去。”
很快,纪安瑶就下了床,在白斯聿的帮扶下出了房门,却见墨子胤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见到他,纪安瑶不免有些疑惑,以为自己刚才听岔了,正要开口问话。
又听不远处的病房内响起了一阵叫唤声。
“啊啊啊!变态变态变态!”
确实是从阎卿羽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听出阎卿羽的情绪有些激动,纪安瑶不由正了正脸色,同墨子胤吩咐了一句。
“子胤,跟我一起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墨子胤抬头看了她一眼,酷冷的面庞上是抗拒的神态,顿了顿,终究什么都没说,只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走在了纪安瑶的身侧。
一听到阎卿羽的叫骂声,医院里的护士就匆匆地赶了过去,此时此刻,房门正大喇喇地开着。
然而……等到纪安瑶走近门口的时候,却见护士一脸尴尬地站在床头,欲言又止,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见状,纪安瑶抬了抬眉梢,有些疑惑。
“发生什么了?……呃。”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到房间里,不等纪安瑶靠近床头,就见阎卿羽双手捂着脸颊,屈膝埋头在被子里,一副羞愤不已的模样。
便是看不见脸,也能看到原本白皙的脖子绯红一片,一路从耳后烧到了脖子根。
而在床的一角,胡乱撒着购物袋和……咳,七零八落的情丨趣内衣。
还……不止一套。
少说,也有三四套的样子。
款式丰富,色彩鲜艳……紫色的,红色的,毛绒的,蕾丝的……不一而同。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
不管是文胸,如果几根绳子加上两团毛球也能算是文胸的话!
还是小裤裤,如果一块比拳头还小的布料也能称得上是内丨裤的话!
——所有的这些内衣裤,都非常非常地……省布料!
哪怕只是看着这些散落在床角的情丨趣内衣,都让人忍不住遐想非非,面红耳赤,尤其是还是在眼前这样的情境下。
纪安瑶面颊微烫,认出了那个挂在床边的购物袋,就是墨子胤先前拎进来的那个。
是以,不用阎卿羽多说,她大概也能猜到……
阎卿羽刚才之所以发出那样怪异的叫声,就是因为打开了购物袋,看到了里头装着的这些花花绿绿的情丨趣内衣,才会在激动之下甩手将盒子丢了出去,以至于恼羞成怒,愤懑不已!
亏得阎家二小姐脾气好,遇上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叫骂两声,要是换成脾气爆的,只怕要冲出去对着墨子胤拳打脚踢才能解气了!
尽管墨子胤是尤家的人,还是她的得力下属。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此情此景……纪安瑶也不得不承认,墨子胤这一次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
如此火爆的情丨趣内衣,就算是亲密的情侣都不一定接受得了,更何况还是半熟不熟的陌生人,倘若阎卿羽坚持要追究的话……就凭这么一袋玩意儿,完全可以上法院控告墨子胤性丨骚扰!
不无尴尬地抽了抽眼角,纪安瑶小心翼翼地看向阎卿羽,压着声调关心了一句。
“阎小姐,你……还好吧?”
听到纪安瑶的声音,阎卿羽不由缓缓抬起头来,先是看了她一眼,下一秒……蓦地瞧见站在边上的墨子胤,一张原本就火辣辣的脸登时“轰”的一下,烧得更烈了!
“流氓!”
愤愤不已地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阎卿羽根本不敢再去看床角的那堆玩意儿,低声斥骂了墨子胤一句,便又立刻把脑袋埋回到了膝盖间。
简直……没脸见人了好吗!
见状,纪安瑶忍不住又抽了两下眼角,转而抬起头,朝墨子胤投去了探看的视线。
从头到尾,墨子胤仍是一脸酷冷的表情,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仿佛这事儿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哪怕这个袋子是他亲手提进来,递到阎卿羽身边的。
微抬眉梢,纪安瑶舔了舔嘴唇,小声地问道。
“子胤……这些……都是你挑的?”
墨子胤眸色沉沉,语气冰冷。
“不是。”
两个字,回答得干脆利落,瞬间就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欸?”纪安瑶闻言一愣,追问道,“那个时候……难道不是你出去买的吗?”
“是我买的。”
一句话,墨子胤承认得也很干脆。
却是把纪安瑶给搞懵了。
转过头,纪安瑶扬手指了指床角那些零零落落的情丨趣内衣,眉眼间不由染上了些许狐疑的神态。
“那……这些衣服……又是怎么一回事?”
墨子胤仍是表情淡淡的,口吻也是不温不火,没有丝毫的起伏和波澜。
“应该是营业员拿错了袋子。”
随手甩锅,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自始至终墨子胤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儿,看得纪安瑶有些无语,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事儿。
床上,阎卿羽恼火归恼火,但是碍着纪安瑶的面子,也不想给她难堪。
心想不管墨子胤是不是故意想要羞辱她,既然是他做错了事儿,至少也应该跟她道个歉,说声对不起,平复一下她受惊的小心肝儿。
可是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她的颜面和心情,全然没有一丝半毫歉疚的意思,好像遇上这种事儿全是因为她自己倒霉,是她自己活该……别说是道歉,更别提帮她挽回身为女人的薄面,墨子胤甚至都不觉得这事儿跟他有关,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了这样的乌龙。
所以,阎卿羽即便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毕竟像他那样的性子……貌似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儿。
但就凭他这样恶劣的态度,阎卿羽还是气得不行,或者说……是更生气了!
越想越觉得憋屈,等了许久都不见墨子胤有任何道歉的意向,阎卿羽终究是忍无可忍,一把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抹毛绒文胸,“啪”的一下直接朝他砸了过去!
“既然你这么习惯!就自己穿吧!”
阎卿羽没有抬头,就只是随手这么一砸,发泄一下怨气。
也没想过会真的砸中墨子胤,甚至……还是直接砸到了他的面上!
霎时间。
墨子胤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看到那两个红艳艳的毛球挂在了他的脑袋上,模样看着十分滑稽,纪安瑶一个隐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扑哧——”
这不笑还不打紧,一笑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愣是抱着负罪感坐在轮椅上笑得花枝乱颤。
甚而就连站在纪安瑶身后的白斯聿,都止不住轻轻颤了两下腮帮子,于完美无缺的冰冷面庞上,隐隐约约地裂开了几道微不可察的细缝。
墨子胤很快就拿下了那团性感至极的玩意儿,随手丢尽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脸色都快黑到了锅底。
偏偏白斯聿还要坏心眼儿地在边上煽个风,点个火。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口味这么重,啧啧……”
话音一落地,墨子胤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再抬眸,扫向白斯聿的目光酷寒如刃,像是要将他剜成千片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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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胤……你打个电话给沈琳,让她再买一套干净的衣服送过来!”
闻言,墨子胤眸光微冷,显然是不情愿。
见他没有动作,白斯聿轻启薄唇,随后轻飘飘地呵出一口清气,催促道。
“快去啊,耳朵聋了吗?”
“斯聿……”
纪安瑶低低唤了白斯聿一声,试图阻止他。
“哼!”
捏紧拳头,墨子胤有一万个冲动想要挥在白斯聿那张完美无缺的俊脸上,但见纪安瑶挡在他们两人中间,倘若他真的动了手,难免不会伤到她。
剔眉扫了白斯聿一道,看在纪安瑶的面上,墨子胤到底是忍了下来。
继而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墨子胤一走,纪安瑶立刻看向杵在一旁羞红了脸的小护士,轻声催了两句。
“快点把这些东西都收拾掉吧!这也太特么辣眼睛了吧……哎妈呀!真是没眼看……”
听得纪安瑶这么一说,小护士的脸颊不由更烫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飞快地将那些七零八落的衣物捡起来丢尽了购物袋里,尔后拿着一堆的东西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阎卿羽,见她余怒未消,对刚才的事仍然耿耿于怀,纪安瑶转着轮椅往前靠近了一些,口吻之中不无歉意。
“对不起啊阎小姐……子胤他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回头我帮你好好说他两句,让他亲自跟你道个歉。”
阎卿羽恼的是墨子胤,并没有生纪安瑶的气。
听她这样一说,心里头便就有些过意不去,赶忙推辞了一句。
“不用了白太太,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翻来覆去地提起,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最重要的是,阎卿羽很明白……依照墨子胤那样酷冷而又自负的个性,显然不会亲自跑来跟她道歉,就算真的来了,那也不是自愿的。
而她并不需要那样虚伪的道歉。
“咳。”
被阎卿羽那么一说,纪安瑶才猛地反应过来,不禁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继而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和斯聿打算在下个月举办婚礼,到时候……可以邀请你参加吗?”
听她说起这件事,阎卿羽眸光微烁,稍稍收敛了神色。
先是抬眸打量了白斯聿一眼,见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才换上了笑吟吟的表情,欣喜道。
“当然可以啊!恭喜你们了……白家太子爷的婚礼,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谢谢。”
纪安瑶跟着扬起眼尾,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尽管这场婚礼只是一个圈套,但……终究是一场婚礼,一场她和白斯聿的婚礼。
因为举办这场婚礼的目的是为了引诱古筱蔓上钩,所以纪安瑶并不打算邀请太多的人,想要将其设定为是一场私人的婚宴。
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又一早就领了结婚证,就算没有大肆邀请来宾,也不至于引人怀疑。
而阎卿羽作为知情者,再加上她阎家千金的身份,前来助阵一把,显然会很有效果。
说着两人又聊了几句,纪安瑶便就离开了阎卿羽的病房。
回去自己所在的房间需要进过阎烈的病房,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阎欢欢脆生生地叫唤了一声,尔后撒丫子狂奔而来,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
“纪阿姨!”
跟在阎欢欢的身后,是阎海清和阎太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看样子像是刚从家里过来探望阎烈的。
阎卿羽扭伤脚踝的事儿没过多久,阎家二老好像还没有收到消息。
纪安瑶抬手摸了摸阎欢欢的脑袋,转而看向阎家二老,告知了一句。
“阎董事长,阎太太……阎小姐刚才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现在正在那间病房里躺着,你们过去看看吧……”
“什么?!卿羽也受伤了?!”
阎海清闻言不由吃了一惊,下意识拔高了声调。
阎太太更是一脸焦急,赶忙追问道。
“在哪个房间?这间吗?还是这间?!”
“过去点那间……对,就是那里。”
“哎……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个都躺到了病床上!真是让人操心,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一边碎碎念地说着,阎太太手里还拎着保温瓶,情急之下有些晕头转向,一下子不知道该先去看谁好,慌慌忙忙地就把保温瓶塞到了纪安瑶的怀里,拜托道。
“你先帮我把这个拿给阿烈……都这个点了,他该饿了!麻烦你了啊……”
说着,不等纪安瑶回话,阎太太就拉着阎海清往阎卿羽的病房赶。
阎海清比较冷静,没阎太太那么慌乱,见到她把保温瓶塞到了纪安瑶的怀里,不免觉得有些不妥当,想要开口阻止,却是比不上阎太太的手快脚快。
“哎……你把那鱼汤塞给人家干什么?”
才说了一句话,话音还没落地呢,就给阎太太堵了个严实!
“女儿都受伤了!你也不关心关心女儿伤得重不重!还有心思管鱼汤……那鱼汤又不是熬给你喝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那你也不能胡乱塞给人家啊。”
“我这不是着急看闺女嘛!”
……
瞅着两人推推搡搡着进了阎卿羽的病房,纪安瑶抱着怀里的保温杯,愣愣地跟同样被遗落的阎欢欢大眼瞪小眼。
然而,很快……阎欢欢就跟着抛下她追着进了阎卿羽的房间。
“姑姑受伤了吗?我也去看看……”
霎时间。
阎欢欢的小胳膊小腿儿就消失在了门框边,只剩下纪安瑶抱着阎太太塞过来的鱼汤,一脸尴尬地坐在了轮椅上。
而在她的身后,就算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得到白斯聿俊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好看。
“这个……”
举了举保温杯,纪安瑶讷讷地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却是被白斯聿推着进了阎烈的病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微微一愣,没想到白斯聿这么主动。
晓得白斯聿介意她跟阎烈接触,纪安瑶一下子不好开口,迟疑之下……原本还打算找个护士过来帮个忙,把阎太太递过来的鱼汤送进去。
虽然这么做有些失礼,但至少……对他们三个人都好,能免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呢,人就已经被白斯聿推着进了阎烈的房间,等到纪安瑶反应过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阎烈探看的目光。
方才阎太太在走廊上的叫唤声有些响亮,虽然隔了一扇门,但差不多快要临近门口了,所以阎烈大概能听到一些响动。
然而……
即便能猜出外头发生的情形,阎烈还是笑着扬起眉梢,不无刻意地开口说了一句。
“瑶瑶,你对我真好,知道我饿了……就马上给我送了吃的过来。”
一番话说得不无自恋,脸皮也是厚得不要不要的。
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也能叫阎烈把话说得如此暧昧,这招惹是非的能耐,他阎三少敢称第二,恐怕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纪安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有种把鱼汤往他脑袋上扣的冲动!
亏得白斯聿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目睹了整个事儿的经过,要不然……他要是半路冒出来,听到这么一句,指不定就要误会什么了!
哪怕是现在,气氛也还是有些尴尬。
见他如此能作妖,敢情身体恢复得挺好,纪安瑶便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担心,直接将手里捧着的保温杯“啪嗒”一下放置在了床头柜上,淡然道。
“你少给我自作多情了,这鱼汤是你爸妈带过来的……刚才在走廊上听闻你二姐扭伤脚的事儿,就急急忙忙赶过去了,慌乱之下把保温杯塞给了我,让你给你带进来……”
没等纪安瑶把话说完,就听阎烈笑着打断道。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关心我。”
“……”
纪安瑶口吻一滞,要不是阎烈身上还绑着绷带,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沉下一口气,纪安瑶没同他计较,转而对白斯聿说道。
“斯聿,我们走。”
话音才落下,不及白斯聿应声,便见阎烈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要去拿床头柜上的那个保温杯。
奈何身体虚弱,使不上劲儿来……指尖触及保温杯的一刹那,没能抓住杯身,却是差点儿把整个杯子拂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气力,还是故意装出这般孱弱的模样,以便博人同情。
眼见着保温杯就要掉了下去,纪安瑶微微一惊,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去接——
“哎!”
她反应有些慢,倒是叫白斯聿眼疾手快,抢在了她的前面将翻倒的保温杯接了个稳当!
随后,白斯聿一手拿着保温杯,往前跨了两步,径自走到纪安瑶的面前,坐在了阎烈的病床上。
见状,纪安瑶不由愣了愣。
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不知道白斯聿这唱的是哪出?
那厢……阎烈也有些懵了,好半晌也没个反应。
直到白斯聿随手打开保温杯,倒了一碗鱼汤出来,尔后舀了一勺,拿到嘴边轻轻地吹了两口,接着……在纪安瑶的目瞪口呆之下,温柔而又细致地递到了阎烈的嘴边。
刹那间,纪安瑶能清楚地看到……某只三少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不见阎烈有反应,白斯聿不由微勾嘴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关切道。
“怎么不喝?”
“……”
“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
“搞那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让人把鱼汤端到你的面前,无微不至地喂给你喝吗?”
“……”
看着白斯聿和善的面色,以及阎烈难看到极点的神情,纪安瑶坐在一旁……恍惚间竟然有种贤淑而又腹黑的正宫娘娘智斗心机宠妃的错觉,这画面感……不要太强烈啊喂!
终于,在白斯聿暗含讥诮的注视下,阎烈扬手推开了他递过来的那勺鱼汤。
却是不甘下风,反诘得滴水不漏。
“本来是很饿,不过……看到你,突然就没胃口了。”
“呵。”
白斯聿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随手将手里的小碗放回到了床头柜上,尔后站起身体,走回到了纪安瑶的身后。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着你的眼了。”
说着,不等阎烈回话,白斯聿就推着纪安瑶转身朝门外走了出去。
阎烈沉着脸色,抿着薄唇,没有开口叫住他们,只拿微冷的视线扫向那个颀长而冷漠的背影。
走到一半,又见白斯聿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垂眸睨了他一眼。
“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下个月,我和瑶瑶将会举办婚礼,到时候……还请阎三少赏个光,来喝一杯喜酒。”
听到这话,阎烈眸色一暗,俊脸上的神色更加冷冽了。
抬眸对上白斯聿挑衅的视线,目光之中夹杂着炫耀的意味儿,让人看着十分不爽。
然而——
纪安瑶的婚礼……他总是要去的。
“白少放心,我一定到场。”
“那就到时候见了。”
说完,白斯聿不再赘言,径自推着纪安瑶离开了阎烈的病房,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砰”的一下。
不轻不重。
却像是在刹那间,阻隔了门内外的两个世界。
因着纪安瑶和白斯聿受的都是轻伤,在病床上躺了几天之后便就出了院,关于发生在白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凶案,以及那起交通肇事案件的内情,警方还在继续调查,只是一直没有什么重大的进展和突破。
为了避免扩大对公司名誉的不良影响,新闻那边的消息压下了一半,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并没有进行大肆的报道。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媒体为了博人眼球,一直在追踪报道这一案件,频频地炒作热度。
直到白家太子爷和当家少奶奶的婚讯骤然爆出,众人的焦点才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那场被预言为史上最豪华的婚礼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之间,有关于纪安瑶和白斯聿的婚讯铺天盖地地斥满了曜江市的角角落落,几乎在一夜之间占领了所有人的眼球!
不管是报刊上,还是电视台上,抑或着最繁华的广场路段的液晶大屏幕上……但凡是可以用作宣传的地方,无一不在宣告二人的婚礼喜讯!
哪怕众所周知,纪安瑶早就当上了白氏集团的少奶奶,甚至还帮白家太子爷生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然而,领证是一回事,婚礼又是另一回事。
倘若没有这场婚礼,众人还会用心险恶地猜测白家太子爷和少奶奶的关系不够深厚,所以才一直没有举办婚礼,白家少奶奶很有可能是携子逼婚,才上的位。
这样一来,只要没有举办婚宴,他们二人的关系很有可能就会破裂。
结合不过是一张纸,分开也只是一张纸……靠着一本结婚证维持的关系,又能牢固到什么程度?
总归是举办了婚礼才更有保障,至少那样做等同于将纪安瑶成为白家少奶奶的事儿昭告了天下,就算到时候两人关系不睦要闹分手……看在面子上,白斯聿也会有所犹疑和顾虑。
所以,现在两人的婚讯一经传出,对那些仍然抱有不切实际的幻象的女人们,无疑又是一重深深的打击!
更何况……
白斯聿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婚讯,甚至还扬言要为纪安瑶打造独一无二的奢华婚礼,便是没有亲临婚宴现场,也足够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了!
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古筱蔓站在广场的中央。
抬头看着液晶大屏幕上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的婚纱照,明明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却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剜心!
伸手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受着掌心下的小小生命,古筱蔓不由勾起嘴角的一丝冷笑,眼底暗含着狷狂的气息。
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享受如此优渥的待遇,被捧在掌心受到万众的歆羡与嫉妒,而她却要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不就是孩子吗?
她也怀着白家的血肉,也怀上了白家太子爷的孩子。
所以……
纪安瑶所拥有的,她也要一样不落地讨到手!
白家少奶奶的位置,既然那个女人坐得上去,她自然也可以。
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那个女人……也是时候给她让位了!
看着婚纱照中纪安瑶春风满脸的笑脸,古筱蔓拿出最新的一份报纸,上面的头版同样是白氏集团的重大喜讯。
“嘶——”
冷笑着将报纸撕裂成两半,又撕成四半,八半……直至碎成无数的小纸片。
古筱蔓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一堆碎报纸扬手扔进了就近的垃圾桶内。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古筱蔓低头看了一眼,是唐芊芊打来的电话。
眸光微冷,古筱蔓按了静音,并没有接通。
然而,过了一阵,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颇有种不接通电话就誓不罢休的意思……不得已之下,古筱蔓只得接通了电话,把手机拿到了耳边。
“喂?”
“古筱蔓!你现在在哪里?!我不是让你好好在屋子里待着,哪儿都不要去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快点告诉我位置……我让人过去接你!”
“我只是待得有点闷了,所以出来转转,这段时间你之所以关着我……就是为了不让我知道他们举办婚礼的消息吗?”
“这么说……你都看到了?!”
“这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想不看到也难啊……”
“你听我的,冷静一点!不要去找事儿!不管怎么样,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那天你去医院找纪安瑶挑衅,就已经打草惊蛇了!这事儿不对劲……我怀疑里头有诈。”
“怎么不对劲了?”
“他们刚出院就要办婚礼,你不觉得太突然了吗?”
“唔,是挺突然的。”
“所以,你不要脑子发热做蠢事,快点回来!”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古筱蔓!你……喂?!喂——”
随手挂断电话,古筱蔓再次抬头,看了眼液晶大屏幕上那两个光鲜亮丽的身影,像是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在历经磨难之后,迎来了最终的幸福生活。
但是她呢?
身为棋子的她,就活该被抛弃吗?
明明他也曾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样的宠爱,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舍弃的温暖和眷恋。
她知道白家的人注重血缘,而且重男轻女,但她不能保证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孩,所以……她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生产之后。
只要她怀了白家的骨肉,想必白老爷子是不会轻易让她拿掉孩子的。
哪怕只是被他们当成生育的工具,只要能留在白家……她就有办法接近纪安瑶,然后……将其取而代之!
“白斯聿……你是我的。”
弯着眉眼儿,古筱蔓轻轻地念了一句,眼眸中盈满了算计。
NAC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白斯聿和纪安瑶的婚礼是如此高调,正如古筱蔓所言……让人想要装作看不到,都很难。
几乎整个曜江市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婚讯,韩奕显然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
某只太子爷还非常有心机地把那纸烫金色的喜帖,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韩奕靠坐在了椅子上,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喜帖的一角,轻轻地晃了晃……喜帖上,白斯聿和纪安瑶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紧紧靠拢,相偎相依。
赵明雅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个酷冷的男人身上。
经历了韩氏集团的倒塌,经历了生死的劫难……这个曾经心怀仁慈的男人,已然蜕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冷血动物。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杰作。
赵明雅不知道他变成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但是她不后悔。
就算韩奕不爱她,可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只能是她,而不会有别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以来,赵明雅的性格都很固执。
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哪怕无所不用其极……也在所不惜!
倘若费尽心思也不能得到,那么……就算毁掉,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自从韩奕答应了尤老爷子,决定用墨子胤的身份守护在纪安瑶的身边之后,赵明雅就知道……他不可能忘掉那个女人,甚至无法放手。
但她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希望在那段最艰苦的日子里,他能意识到她的存在,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然而,他没有。
不管纪安瑶在不在身边,韩奕的目光始终都不曾从她的身上移开。
所以……每每当纪安瑶发生危险的时候,他都试图在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其实早在那个时候,赵明雅的心就已经冷了。
剩下的,大概也就只有不甘心。
不甘心她倾尽所有的付出,只能换来这样惨淡的下场,不甘心她的倾情陪伴,始终抵不上那个女人的一声叫唤……
纪安瑶根本就不爱韩奕,却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对待,而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却换不来他片刻的注视——她怎么能甘心就此罢休,就此收手?!
静默的空间,压抑的气氛。
办公桌前后的两个人,脸色沉沉,眉心微蹙……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屋子里的沉寂。
直到远处的钟楼发出了“当当”的声响,厚重而又冗长,一下一下,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赵明雅凝眸看着韩奕,就像任何时候那样,只能看到他微垂的眼睑,两道视线笔直地落在指间的请柬上,而不曾抬眸多看她一眼。
如果不是一直都在办公桌前站着,赵明雅不会知道,韩奕已经对着那张婚宴的请柬,默不作声地看了足足半个小时。
而她……也陪着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小时。
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看着玻璃幕墙外的天色愈渐暗淡,夕阳西下,彻底淹没在了地平线之下,只剩下红彤彤的晚霞漂浮在了天际,染红了半边天地。
赵明雅不知道韩奕还要对着那张请帖看到什么时候,到底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董事长……时间不早了。”
闻言,韩奕这才抬起头来,随手将请帖往桌面去叩了叩,转而半眯起眸子,问向赵明雅。
“有没有修正液?”
赵明雅微微一愣,一下没能明白韩奕的意思,不由追问道。
“什、什么?”
韩奕简单地解释了一声。
“就是涂改液。”
这一下,赵明雅听明白了,却是不懂韩奕的意图,只轻轻地回了几个字。
“好像……没有。”
“去买一瓶。”
随手将请柬放在了桌子上,韩奕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对修正液似乎十分执着。
赵明雅下意识想要询问他要修正液的用途,然而话刚到嘴边,就见韩奕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尔后站起身走,款步走到了玻璃幕墙前,径自同电话那头的人聊了起来。
不得已,赵明雅只能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转而快步走出办公室,对着公司的职员吩咐道。
“去拿一瓶修正液,董事长现在就要,动作快点。”
“好的,我马上去!”
回过头,赵明雅看了眼站在玻璃幕墙前的那个身影。
韩奕的身材原本就高大,身形颀长而挺拔,常年习惯性穿着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肩部的线条完美而流畅,隐隐散发出一种强势的霸道。
褪去了年少时的稚嫩,经过烈火洗礼的他,即便面容仍然十分年轻,然而五官深刻,眼神锐利,裹挟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干练与深沉。
挂断电话,韩奕没有走回到椅子上坐下,仍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酷冷的面庞上,浓墨般的斜眉飞入鬓角,鼻梁英挺笔直,唇瓣薄如刀削,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如同深潭一般,倒映着整个城市的繁华喧嚣,纹丝不动,波澜不惊。
“董事长,这是你要的修正液。”
赵明雅款步行至办公桌前,目光始终落在韩奕的身上不曾挪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问题,男人的侧脸被浓墨般的阴影所笼罩,一眼望去……看得不大真切,没来由地让人产生一种畏惧的心理。
这样的感觉,是赵明雅从来都没有过的。
“嗯。”
听到赵明雅的声音,韩奕微微颔首,抬眸朝黯淡的天际投去不经意的一瞥。
大片大片的云朵像是被漩涡卷进了烈焰翻涌的火海,自上而下烧灼着这个城市车水马龙的浮华,显得喧嚣而繁杂。
回过身,韩奕迈步走回到桌边,伸手接过赵明雅递来的修正液,尔后坐到椅子上,将烫金色的请柬再度打开。
赵明雅垂着眼眸,看着韩奕小心翼翼地用修正液一点一点地涂去请柬上白斯聿的名字。
仿佛这样做……就能将白斯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
这样的做法无疑很幼稚,可是看在赵明雅的眼里,却是笑不出来,只觉得眼底一阵阵刺痛,心头一寸寸地收紧。
自从接手了NAC集团之后,韩奕已经很少露出如此“幼稚”的一面了。
有的时候,甚至就连她都觉得这个男人太过残忍。
以前那个酷雅而温和的少年,像是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悲恸而惨淡的夜晚。
唯独在面对纪安瑶的事情上,这个男人仍旧保持着最初的面貌,保持着最单纯的本真……保持着他对她始终不曾改变的深沉爱意。
等到把白斯聿的名字完全涂掉之后,韩奕方才放下了手里的修正液。
随后拿起桌上的一只钢笔,就着请柬上被涂得雪白的那一个长方形小框,由上而下,一笔一划地写上了两个字——
韩奕。
笔锋苍劲有力,入木三分,仿佛在宣誓什么。
赵明雅目光沉沉,不动声色地看着韩奕在请柬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一颗心……就那么跟着一点一点地……结成了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写完最后一道笔画,韩奕放下手中的钢笔。
将请柬缓缓拿了起来,递到面前轻轻地对着上面的墨迹吹了两口。
直到黑色的墨水完全干涸,方才拿到面前细细地欣赏。
微敛神情,韩奕凝眸看着烫金色的请柬上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名字,贴得那么近,挨得那么紧……仿佛只此一笔,就能成为永恒。
冰薄的嘴唇微微上扬,随之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沉峻的眉眼间,总算露出了几丝满意的笑。
低着头,对着手中经过精心改造的请柬欣赏了一阵,身后的玻璃幕墙外,天光逐渐暗了下去,直至霓虹灯铺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城市的热闹与繁华……韩奕才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合上了请柬。
继而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将请柬装了进去。
顿了顿,韩奕便又拿起了钢笔,在信封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白斯聿亲启。”
写完以后,韩奕这才心满意足地将信封严严实实地密封了起来,随后将这一杰作递到了赵明雅的面前,吩咐道。
“到时候,你帮我去一趟白斯聿的婚礼,然后……把这张喜帖亲手交到他的手里。”
闻言,赵明雅目光微动。
稍一迟疑之后,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了韩奕递来的信封,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张纸,拿在手里却显得异常沉重。
犹豫片刻,赵明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董事长,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他们两个毕竟已经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虽然现在才举办婚礼,但那不过是过一过场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不等赵明雅把话说完,韩奕就面色沉沉地打断了她。
口吻之中带些微微的愠怒,态度坚决而执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别忘了……当初是他在我和瑶瑶的订婚宴上,把瑶瑶抢走的,现在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轮到我去砸场而已。”
“可是,董事长——”
微扬声调,赵明雅还想继续劝说两句,却是被韩奕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劝告。
“好了,这件事就照我的计划去办。”
无奈之下,赵明雅自知说服不了韩奕,只好咬着嘴唇,垂头答应了下来。
“是,我知道了。”
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下,在如火如荼的筹备下……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堪称是世纪性的盛大婚礼,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隆重登场!
为了表示白斯聿对爱妻的重视,这次婚礼的地点没有放在酒店举行,而是选在了白家老宅。
距离结婚仪式正式举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白家老宅的大门外就已经陆续不断地驶近了各式各样的豪华私家车。
尽管这次白家和顾家并没有宴请太多的来宾,但那些百万级别,乃至于千万级别的豪车也足够将白家老宅原本显得十分空旷的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车子里面大多坐着专属司机,有人在感怀眼前堪称壮观的场面,有人看着白家那座充斥着土豪之气的老宅府邸歆羡不已,还有人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发上微博和朋友圈,即便这场婚礼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能前来围观盛宴,也足够他们炫耀上好一段时间了!
而在大宅里面,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文昭啊!来,跟各位叔伯前辈打个招呼!”
虽然是纪安瑶和白斯聿的婚礼,但是能借着白老爷子的人脉沾点光,顾明达自然没理由白白浪费。
“这位是顾氏集团的副总经理吧?年纪轻轻,能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过奖了过奖了!”
“是你太谦虚了……谁家的千金要是能嫁到这么个好老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喽!”
“呵呵!我家女儿快要大学毕业了,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还没交过男朋友呢,为了这事儿我这个当爸爸的没少被她妈唠叨……不如改天约个时间,一起出来见面吃个饭?”
……
自从顾家和白家攀上关系之后,在圈子里的声望就开始水涨船高了起来,再加上尤顾两家似乎有和好的趋势,商场上这些个嗅觉比狼还要敏锐的老狐狸,又怎么会错过顾家这块大肥肉?
是以整个顾家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沾了纪安瑶的不少好处。
时隔多日,顾宁熙的“艳丨照”风波早已平息,哪怕她一万个不愿跑来看纪安瑶得意洋洋的样子,却还是抵不过盛宴的诱惑,厚着脸皮随同范苓玉一起来了婚宴现场。
这时候的顾宁熙已然学乖了,时时刻刻都陪在顾老爷子的身边照顾着,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孝顺的孙女,倒是赢得了不少称赞。
只偶尔在没有人投来视线的时候,在眼底迸射出几分嫉恨的寒光。
以及蕴藏在嫉妒之下的……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好戏,快要上场了呢!
“喂喂,快看……阎三少也来了!”
忽然,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呼喊。
霎时间,不少人齐齐转过头头,看向了那个同白斯聿和纪安瑶陷入了“三角关系”的阎家三公子……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三人之间的绯闻被白家刻意压了下来,但在圈子里,却还是传得沸沸腾腾,甚至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毕竟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白家太子爷,一个是响当当的阎家三少,两个曜江市最优秀的男人,都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这样的精彩戏码,又有几人舍得错过?自然是津津乐道,时时刻刻关注着。
而且三人之间的关系发展,对整个商业圈子的影响,也是举足轻重的。
所以……
看到阎烈出现在了白斯聿和纪安瑶的婚礼上,众人不免有些惊讶,心头跟着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分,生出了些许好奇来。
总觉得……在今天的这场婚礼上,会发生些什么。
他们可还记着呢,前些日子阎三少为了救纪安瑶……差点连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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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阎三少又是个不拘世俗,放荡不羁的。
哪怕纪安瑶早就已经嫁给白斯聿,稳稳当当地做她的白家少奶奶了……可谁也不敢保证,阎三少不会对“有夫之妇”下手。
这种事儿,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之下,阎烈显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俊脸之上却是一派浑不在意的模样,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
平日里,阎烈的穿着都很休闲随意。
今天来参加纪安瑶的婚宴,却是难得换下了平时轻佻的粉色衬衫,穿了一袭diterna的当季黑色西装,看起来正儿八经的。
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一如既往地微微上挑。
过肩的长发染成了不扎眼的亚麻色,扎成短辫垂在身后……仍旧是特立独行的打扮,却比往日增添了几分男人独有的魅力。
一时之间,看得在场的女人们忍不住一阵春心荡漾,甚而还有人大胆地同他抛媚眼,乃至上前搭讪。
然而,一向都以风流倜傥闻名的阎三少,今天却是表现得十分冷淡。
三言两语推脱了美女的邀约,尔后独自一人走到了较为僻静的角落里,静候着新人的出场。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在陆续涌入的人群中瞅见了那个高大酷冷的身影,阎烈才忽而勾起了嘴角的一抹笑意,迎上前去拦下了那个男人。
“没想到……你也会来?”
“原本,是不打算来的。”
韩奕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面对这个昔日的宿敌加仇人,酷寒的面庞上自然没有好脸色。
闻言,阎烈不由微挑眉梢,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态,眼眸里含着微微的戏谑。
尽管来参加这样的婚礼让他觉得很不爽,但要是有人陪着他一起不爽,他还是很乐见的!
“哦?那为什么……又来了?”
“我应该不需要向你解释那么多。”
韩奕神情冷漠,并不打算跟他浪费唇舌。
一开始,他确实没想“参加”纪安瑶和白斯聿的婚礼,只是临到了这一天……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亲自来到了婚礼的现场。
看到韩奕迈步走开,阎烈知道他不待见自己,却偏偏就要跟着走在他的身边。
“我知道你没有放下小瑶儿,之前在高尔夫球场上,你就是为了她……才故意输给我的,不是吗?”
韩奕抿着薄唇,并没有搭理他。
阎烈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参加小瑶儿的婚宴?看到她成为了别人的新娘,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心里烧得慌吗?”
听到阎烈这样问,韩奕终是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睨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
“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来?你的心里……烧得慌吗?”
“慌啊!当然慌!”
阎烈笑吟吟地应了一声,尔后半眯起眸子,于深邃的瞳眸中乍起两道炽热的光芒。
“可是……比起灼心,我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穿上了婚纱的小瑶儿会美成什么样子?你呢……你不想看看吗?”
韩奕微敛眼睑,目光越过阎烈的肩头。
像是能一眼穿透时空,紧紧地盯上了远处缓缓挪近的那抹火红色的身影。
“我想,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说话间。
音乐声缓缓响了起来,司仪走上场台,开始主持婚礼仪式的进行。
顺着韩奕的视线,阎烈转过身,把视线对焦在了那个沿着地毯款步走近的、身着一袭大红色飘纱嫁衣的女人身上。
在大家的印象当中,很少有新娘会在这种西式的婚礼上选择红色的婚纱。
艳丽得如同火焰般的浓烈色彩,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驾驭的。
然而……
纪安瑶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妖娆而妩媚的气质,却是非大红大赤的色泽不能衬托。
远远的,纪安瑶犹如最为尊贵的皇后降临在了众人的面前。
抬着骄傲的下巴,如同世界上最高傲的孔雀,最高贵的凤凰……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在所有人的屏息注目之下,一步一步地走近。
刹那间,阎烈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下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用力跳动着,直至沸腾了全身的血液!
凝眸而望,阎烈不由得轻轻地感叹了一声。
“虽然早在这之前,我就想象过小瑶儿穿婚纱的样子……然而,真正看到的模样,跟想象之中,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韩奕的两道视线同样落在纪安瑶的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听到阎烈这样说,下意识地随口接了一句。
“哪里不一样?”
“现在的感觉更真实,就好像……她要嫁的那个人,是我一样……”
话音落下,款步走近两人身边的阎卿羽不由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阎烈两眼,有种无可救药的感觉,却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声。
“所以……你今天才特地穿得这么正式?”
阎烈笑笑。
“被你发现了。”
阎卿羽翻了个白眼儿,瞬间有种一棍子敲醒他的冲动!
“我才是被你打败了好吗?!”
扶着尤老爷子的手,纪安瑶踏着喜悦的婚礼进行曲,踩着镶满了红宝石的高跟鞋,昂首挺胸地沿着一路的红色地毯,一步步穿过花环,款步走向众人。
然而,还不等纪安瑶在无数歆羡的目光之中,走到那个英俊酷雅的新郎跟前,就听一声厉喝骤然打破了大厅内温馨而又和谐的气氛,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蓦地闯了进来——
“放开我!让我进去!放手!”
听到有人跑来闹场,大伙儿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心态,纷纷转身朝来人投去了探看的视线。
却见一个女人同样穿着一身雪白色的婚纱,正在门口处吵吵嚷嚷地想要冲进来。
奈何被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没能继续往前冲。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放开我!我肚子里怀的可是白家的小少爷……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承担得起吗?!快放手啊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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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古筱蔓这么喊了一声,抓着她的两名保安不由面面相觑,对看了一眼。
虽然这是冬天,室外的气温非常低。
但大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所以大家身上的衣着并不厚重。
而穿着一袭婚纱的古筱蔓显然露得更多,贴身的裙子将她那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彰显得异常招人眼球!
她的身材很不错,手臂和身子显得有些瘦削,唯独肚子是隆起来的。
听她那么一喊,众人的视线就“唰唰唰”地落到了她的腹部,很明显……大伙儿可以轻易地判断出,她微鼓的肚子并不是赘肉,而确实是怀了身孕。
见状,担心一下两下搞不好给她弄出个好歹来,保安也不敢往手上加太多的劲儿。
古筱蔓挣扎得又厉害。
甫一觑得空隙,就趁机甩开了他们的禁锢,飞快地跑了开!
看到古筱蔓穿着这副模样,又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怀了白家的骨肉,众人就是再怎么眼瞎,也该看出个端倪来了,只还是有些诧异。
不由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她谁啊?”
“怎么进来的?”
“居然在这种时候跑来闹事,还真是不自量力呢……”
“就是说……她真以为自己揣着一个野种就能上位啊?要不要这么天真?”
“不过,那个孩子该不会……真的是白少的吧?”
“白少也会出轨?天呐,我不能接受……这太幻灭了好吗?!”
……
听得众人的议论纷纷,唐芊芊显然也捕捉到了古筱蔓的身影,一张漂亮的小脸上,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个蠢女人!
到底还是来了!
怎么拦也拦不住……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她真是白费那么大的功夫帮她设局了!
在这种时候,众目睽睽地看着,而且还是在白斯聿和白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就算看到古筱蔓出现在了婚礼的现场,唐芊芊也没办法上前拦住她,将她带离此地。
她甚至不能表现出认识这个女人的样子,否则……白斯聿就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那样的话,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远远地看见古筱蔓穿着一身婚纱往场台前跑过来,纪安瑶转头同白斯聿对望了一眼,心道这番苦功没有白费,古筱蔓果然上钩了!
站在离场台边不愿的地方,顾宁熙笑着同范苓玉交换了一下眼神,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呵呵……小三挺着肚子跑来破坏婚礼,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看她还能不能得意得起来!”
很显然,古筱蔓没有受到婚礼的请柬,是不可能有机会进到白家老宅的。
唐芊芊又千方百计地阻拦她,她没法儿继续向那个女人求助。
就找到了同样憎恶纪安瑶的顾宁熙,然后在她的帮助之下,进到了古家老宅……随后选在了最为引人瞩目的关键时刻,冲了出来。
这样一来,她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而事实正如古筱蔓预料的那样,正在进行当中的婚礼仪式被打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因为她的出现……宴会上掀起了喧哗和嘈杂,她成功地阻止了纪安瑶和白斯聿的婚礼!
这样的局面让古筱蔓有了不少成就感,一时之间,头也抬得更高了,背也挺得更直了!
仿佛她才是这场婚礼的女主角。
而台上那个女人,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跳梁小丑罢了!
“白董事长!我有了斯聿的孩子,已经快要五个月了……是个男孩!我很想要这个孩子,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不能失去他……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什么都不求,我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认祖归宗,有一个好一点的成长环境……”
看着古筱蔓泪流满脸地跑到白老爷子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对着他满是恳切地连声哀求,而不是直接跑来白斯聿的面前要他负责——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很有心机!
她知道白斯聿对她没有感情,不见得就会认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但是白老爷子不一样。
如果她真的怀了白家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那么白老爷子就会想办法保住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有了白老爷子的保障,她就能相安无事高枕无忧地把孩子生下来。
而一旦给白家生了儿子,她这个亲生母亲就能母凭子贵……到时候,就算不能一蹴而就,总是会有机会慢慢上位的!
这样的心思,一般人可不会有。
果然。
一听说古筱蔓怀了白家的男丁,白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看了。
倘若古筱蔓怀的是个女儿,纪安瑶毫不怀疑白老爷子会直接将她赶出去,但是……极度重男轻女的白老爷子,是不可能会放弃古筱蔓肚子里的那个野种的。
就像之前他能把白闵琛领回来,并且给予他同样的权利,可以同白斯聿争夺集团公司继承人的位置一样。
只是,尽管早就知晓了白老爷子的脾性,可是看他当着她的面、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在她和白斯聿的婚礼上……“善待”古筱蔓这个半路跑出来破坏婚礼的第三者时,纪安瑶还是感觉心头哇凉哇凉的,有种想要冷笑的感觉。
“瑶瑶。”
正当纪安瑶有些心灰意冷,白斯聿不知在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继而缓缓收拢,试图安抚她脆弱而又敏感的情绪。
那厢,白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古筱蔓一眼,确认道。
“你真的怀了阿聿的孩子?我要你实话实说……不然,欺骗我的代价,只怕你承受不起。”
“我没有骗您!也不敢骗您!孩子真的是斯聿的!等到生下来做个亲子鉴定,您就知道了!我也不奢望能有一个名分,毕竟……斯聿已经结婚了,他很爱他的妻子,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场意外……所以,我只要能有一场婚礼就足够了!白董事长,请您行行好,成全我和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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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古筱蔓言之凿凿,说得信誓旦旦,甚至还主动提出了“亲子鉴定”这四个字,秀气的小脸上是一派诚恳真挚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白老爷子一辈子阅人无数,自然分辨得出这个女人有没有骗他。
眼下,瞅着古筱蔓这般神态,白老爷子不免信了三分。
周围的人也是半信半疑,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尽管遇上这样的热闹,大伙儿都是幸灾乐祸的心态,甚而颇有些喜闻乐见的意思。
能看到那个令人嫉妒不已的新娘子被破坏了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婚礼,那绝对是一件让在场的女人们大快人心的事儿!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会同情古筱蔓那个“下贱”的小三。
原本第三者的身份就很让人不耻,而在场的来宾多是非大富即大贵的名门千金,自然看不起古筱蔓的出身,更气愤像她这样的货色……竟然也能染指白斯聿那种高高在上、令人可望不可即的国民男神,这简直就是对她们的侮辱好吗?
所以议论起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动听的好话。
“不会吧?看样子……她还真的怀上了白少的孩子啊?”
“白少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能让这种女人爬上他的床?还有了孩子……”
“就是说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也真够不要脸的!跑来闹婚礼也就算了,居然还妄想白少跟她结婚……啧啧啧,这无耻的程度,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小三不都是这样的嘛,贪心不足蛇吞象啊!现在就要一起举行婚礼,以后还不得上天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是在奚落古筱蔓,但并没有替纪安瑶出头的意思,无非是在煽风点火,想要把今天的这场好戏闹得更火热一些!
最好是能两败俱伤,那就再好不过了!
面对眼前这样的境况,在古筱蔓嚷嚷着孩子闯进来的一刹那,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反而最该气急败坏、怒不可遏的新娘子,此时此刻却是一脸无动于衷地站在场台上,垂着眼皮凉凉地往古筱蔓身上投去视线,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笑话。
最先开口发难的也不是纪安瑶,而是尤家老爷子,尤南沣。
纪安瑶是他唯一的孙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发妻之外最亲的亲人,自然宝贝得不行,哪能容得了她受这样的委屈?
“斯聿,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听到尤南沣这么问了一句,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停下了议论,抬起头来,将视线转移到了场台上的那对新人身上。
古筱蔓跟着抬眸看了过去,几乎是一眼之下,就看到了把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那么的亲密,那么的刺眼!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白斯聿俊脸微沉,冷着一双冰冷的眸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冷漠的气息,离得近的人……似乎还能感觉得到那种如芒在背的刺骨寒凉。
“我没碰过她。”
薄唇轻启,冷淡的字节从他那两片刀削般的冰唇中缓缓吐出。
端的是冷血无情。
除了矢口否认之外,甚至连多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各自互看了几眼。
“斯聿!”
不等尤南沣再度开口,古筱蔓就立刻扬声唤了一句,语调之中盈满了凄切!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会善待我们母子的,你答应过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我要的真的不多……我只想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他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说不认……就不认呢?!你不能对我和孩子这么残忍……”
半跪在地上,古筱蔓一边情真意切地说着,一边扑簌簌地掉着眼泪。
一番话说得句句锥心,字字泣血,令人心生不忍。
倘若换成别的男人,遇上这样的事儿,只怕要被众人骂成敢做不敢当、敢睡不敢认的渣男,分分钟用唾沫淹死。
然而,这档子“负心汉”的情感纠纷摊到了白斯聿的身上,显然就不是那么个味儿了!
谁都知道白家太子爷对女人没有太大的兴趣,甚至一度被封为禁欲系男神,一直以来少有绯闻……而所有的绯闻,大概全落在了纪安瑶的身上。
故而一开始听闻古筱蔓说她怀了白斯聿的孩子,大家无一不显惊讶。
要不是看她说得那么言之凿凿,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白斯聿会跟“婚外情”这三个字的挂钩。
即便到了现在,在白斯聿否认了他跟古筱蔓之间的关系后,众人对古筱蔓的哭诉也是三分信、七分疑……到底还是怀疑的多。
冷眼剔着古筱蔓梨花带雨的面容,憔悴而又柔弱,惹人怜惜不已……奈何看在白斯聿的眼中,却只有厌恶。
“你确定,你肚子里怀着的……真的是我的孩子?”
“当然是你的!我确定!我发誓!”
忙不迭地举起手,古筱蔓说着就要立毒誓!
“如果我是骗你的,就让我和我的孩子——死无葬身之地!”
对每个母亲而言,保护孩子是天性和本能,见古筱蔓毫不犹豫地拿腹中的胎儿立毒誓,在场之人不免又信了几分……这誓言,确实够毒的!
纪安瑶仍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握着白斯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她怕的就是这个。
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白斯聿先是回头看了纪安瑶一眼,朝她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才微勾嘴角,挑起眼底的一抹冷笑,语带嘲讽地反问道。
“看你的肚子,差不多也有五个月了……我记得五个月前,你遭遇了一场轮丨奸,被几个男人同时强丨暴了,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肚子里的野种是那群人埋下的,现在跑来找我负责,会不会太荒谬了?难道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戏弄的人吗?”
这话一出,霎时间满场哗然!
古筱蔓的脸色在刹那间跟着煞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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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场轮丨奸,原本是她为了将白斯聿引来自己的身边、进而离间他和纪安瑶之间的感情所进行的一次冒险。
倘若白斯聿赶得足够及时,她根本就不会被那群禽兽糟蹋!
只可惜,到头来她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在白斯聿心中的分量。
白斯聿来迟了一步,叫她给一个男人玷污了。
但也只有那一个家伙而已。
没想到……
这个时候,白斯聿竟然会把那件事翻出来,甚而毫不留情地揭她的伤疤。
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有那群禽兽的孩子!
因为当时的紧急避孕药,就是他让人买给她的……并且还亲自倒了水,看她吃下了那种药!
然而,这件事只有她和白斯聿知道,就算她向众人澄清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说法,只会坐实她遭人**的污名。
周围,在白斯聿提及“轮丨奸”这两个字之后,几乎瞬间就炸开了锅!
各种不堪入耳的议论声滔滔不绝地传了过来,像是要将她淹没在了无数的冷嘲热讽与谩骂之下。
“天呐!居然还有这种事?!”
“那可是轮丨奸欸,未免也太脏了吧!不行……我得离她远点!说不定她的身上还染上么什么不干净的病……”
“恶心死了!”
“这可真是人至贱则无敌!竟然把这样的脏水泼到白少身上,还想让白少当冤大头?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
惨白着面容,古筱蔓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刻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却是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楚。
只有漫天而来的讽刺和斥骂,停在耳里,字字诛心。
好在——
她是有底气的。
如果她没怀上白斯聿的孩子,自然不会傻到跑来这种地方自取其辱。
念及此,古筱蔓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了下来,尔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白斯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只要等到孩子生下来,你就会知道……他的的确确是你的孩子!如假包换,不可能是别人的!”
话音落地。
众人的议论声便又小了下去。
先是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古筱蔓,转而又齐刷刷地望向站在场台上的白斯聿,迫切地想要听他的回答。
这一波又一波的反转,简直太精彩了有没有?
让人晕头转向的,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了……
“是吗?”
白斯聿冷冷一笑,不以为意。
“我不管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那跟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我从来都没有碰过你,但你如果硬要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那么,作为你口中的‘孩子的父亲’,我想……我有权利决定孩子的去留。”
说着,不等古筱蔓反应过来,白斯聿就转头吩咐了一声。
“东子,把药拿过来。”
“是!”
尹东冥沉声应了一句,即便转身走了开。
听到白斯聿那样说,古筱蔓骤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慌了!
忙不迭地转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到了白老爷子的脚边,慌慌张张地伸手抓上他的裤腿儿,惊恐不已地求救道!
“不要!我不要失去这个孩子!我不要……白董事长!求求你了!帮帮我!帮帮我!他可是您的亲曾孙啊!难道您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夭折在您的面前吗?!他已经五个月了,已经成形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出生了啊……”
面对古筱蔓的苦苦哀求,白老爷子尽管并不待见这个女人,但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多少还是有些稀罕的。
犹疑之下,到底是被古筱蔓说动了。
不由开口制止了一句。
“斯聿,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如果她怀的真是白家的骨肉,这个孩子……”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纪安瑶冷笑着打断,剔着眉梢言笑晏晏地反问了一句,美丽动人的面庞上,竟是找不见一丝一毫的怒色。
“如果她真的怀了斯聿的孩子,您老人家……是不是就打算要了这个孩子?”
对上纪安瑶目光灼灼的双眸,白老爷子微一沉吟,似乎有些犹豫。
但最后,仍是坚持己见。
从那张苍老的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一个令人心寒至极的音节——
“是。”
听到这个字。
古筱蔓顿时喜极而泣,连连叫唤道。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孩子有救了!我的孩子……终于被承认了!谢谢董事长!谢谢您……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边上,大伙儿似乎也没想到白老爷子会是这样的态度,不免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对着这样的情境,众人头一回对纪安瑶生出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如果古筱蔓的孩子真的生下来,还被白老爷子认可,甚而带回白家抚养的话……那她这个正牌的少奶奶,当得未免也太憋屈了!
尤其是在看到古筱蔓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仿佛已经小三上位成功了似的,差点儿没把在场的女人们恶心坏了!
哪怕阎卿羽明知道今天这场婚宴是专门设了局给古筱蔓下的套,可眼见着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又见白老爷子是那种态度……
即便她不是当事人,这会儿也气愤得不行,感觉分分钟都要把肺泡给气炸了!
早在看到古筱蔓出现在婚礼上的那一刻开始,唐芊芊就已经准备放弃这颗棋子了,倒是没料到这事儿竟然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不由得微勾嘴角,抬眸多看了古筱蔓两眼。
还算这个女人有点儿脑子,知道从白老爷子身上下手。
毕竟现在白家的大权还握在白老爷子的手中,只要能稳住白老爷子,就有了一半的胜算……只要白斯聿还想继续当他的白家太子爷,就不怕他不会乖乖地就范!
在白老爷子表态之后,原本喧哗的场面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众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谁也猜不到接下来的发展会是什么样,更无法料定这件事的最终结局……会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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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垂眸对上古筱蔓投来的得意的目光,纪安瑶却是不恼。
美艳的面庞上仍旧带着端庄而舒雅的微笑,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纪安瑶,原以为在听到白老爷子那样的回答之后,她会气急败坏地大发雷霆,乃至于甩手而去——
毕竟白家少奶奶性情刚烈的事迹,大家也是有所耳闻的。
然而……
这一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纪安瑶并没有气恼得甩手离开,也没有当场发作、大发脾气,甚至连生气都没有。
精致的妆容上始终保持着最为优雅的神态,完全没有因为古筱蔓的闹场,而露出一丝一毫不得体的丑态。
看到纪安瑶是这样的反应,众人不禁在心底下暗暗感叹。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很能沉得住气!
白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的,但显然……纪安瑶把这个位置坐得很稳,稳到其他女人无法将其撼动分毫。
哪怕古筱蔓携子逼宫,哪怕白老爷子明着暗着给她施压,纪安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似乎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是轻飘飘地从那两片饱满丰润的红唇中呵出了几个漫不经心的字节——
“斯聿,这是你的事……你自己看吧。”
说着,纪安瑶便就抽开了手,转而往后退开了两步。
双手交叠着摆在身前,端出一派看戏的神态,眉眼间甚至还捎着几分兴趣盎然……不知道的人若是瞅见了她这般模样,只怕真的要以为这事儿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明明她才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最应该气得跳脚的那一个!
“好。”
白斯聿淡淡地应了一声。
转而翻身跳下场台,款步行至白老爷子的面前。
那厢,尹东冥很快就端着一个杯子走了回来,杯子里倒了半杯的红酒,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然而看在古筱蔓的眼里,却像是蛇蝎般恐怖,几乎是下意识地瑟瑟发抖,往后躲开了一些。
她知道……
那不是一杯普通的红酒,那杯酒里面下了药!
而那种药,尽管不会要了她的命,却是会要了她孩子的命!
“白少。”
端了端酒杯,尹东冥轻轻唤了白斯聿一声,聊表示意。
白斯聿冷着一张俊脸,眼底酷寒一片,寻不见一丝丝的同情和怜惜,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古筱蔓,尔后轻启薄唇,对着尹东冥吩咐道。
“把药给她喂下去,一滴都不要溅出来。”
“是!白少!”
尹东冥沉声应下,说着就要去捏古筱蔓的脖子。
“不要!”
古筱蔓惊叫一声,立刻扑到了白老爷子的座位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小腿,满脸恐惧地哀嚎求救。
“我不要喝那种药!我不要!董事长!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见此情形,白老爷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白斯聿这样的做法,当着众人的面为了一个女人忤逆他的意思,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这显然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斯聿!住手!”
沉着脸色,白老爷子扬声喝住白斯聿。
尹东冥的动作随之一滞,不由转头看向白斯聿,静候他的下一步指令。
白斯聿没有继续让尹东冥动手。
因为他知道,过不了白老爷子的那一关,尹东冥是不可能得手的,到时候会有其他的保镖冲上来阻止他!
而一旦双方起了冲突,混乱的场面就很难控制了!
那样一来,古筱蔓很有可能就会被白老爷子带走,然后将她全方位地保护起来。
倘若古筱蔓脱离了他的掌控,那么今天的这出戏就白演了,事情的发展也会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他不会冲动。
“爷爷,我说了,我没有碰过她……如果您一定要为了一个到现在还不能确定的野种伤害瑶瑶,那么……我只能带着瑶瑶离开白家。”
闻言,白老爷子眸光微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离开白家?”
“是,离开白家。”
白斯聿目光沉沉,神色冷峻,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到时候……您不但会失去我这个孙子,还会失去您那两个可爱的曾孙,他们将不再是白家的人,也不会姓白……”
不等白斯聿把话说完,白老爷子就阴沉着脸色,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您在逼我。”
“可她肚子里怀着的……如果真是你的孩子呢?”
“不管是不是,我只认瑶瑶的孩子。”
白斯聿一字一顿,口吻坚决。
“爷爷,您是商人……精明了一辈子,总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犯糊涂吧?瑶瑶的两个孩子,对您来说就不重要了吗?”
面对白斯聿的质问,白老爷子口吻微滞,露出了几分犹豫。
又听白斯聿继续说道。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您应该很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不管是顾家的态度,还是尤家的态度,或者是我跟瑶瑶的态度……都一样,一旦您选择了这个女人的孩子,那么……您就会失去霆霆和谦谦,您……舍得吗?”
倘若真是这样,白老爷子自然是舍不得的。
如果两者只能选一个的话,他当然毫无疑问会选纪安瑶。
他只是没有想到纪安瑶的性子会这么刚烈,以至于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更没想到白斯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在白家的一切……这可不是白家人的作风!
对于白斯聿这样的行径,白老爷子显然是不满意的。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个女人蠢就蠢在这种时候找上门,当着顾叡和尤南沣这两只老狐狸的面……他必须做出一个抉择,无法含糊其辞,敷衍了事。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白老爷子差不多已经放弃古筱蔓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沉寂片刻,不见白老爷子回话,白斯聿即便抬头朝尹东冥递了个眼色。
尹东冥立时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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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端着手里的酒杯,尹东冥神色酷冷,浑身散发着慑人的煞气,一双阴鸷的黑眸透着令人心惊的酷厉,叫人不寒而栗,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宛如索命的黑无常。
古筱蔓惊惧不已,慌乱地抱着白老爷子的小腿哭求不止!
“不要啊!不要!董事长!我不要喝那杯酒!我要这个孩子……求求您了,快让人拦住他!不要让他过来!董事长!这可是您的亲曾孙啊,您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您的面前……”
然而,这一回……
不管古筱蔓再怎么痛哭求饶,却是无法再撼动白老爷子分毫。
阴沉着脸色,白老爷子被自个儿的孙子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拂了颜面,心情自然不好。
但诚如白斯聿所言,他是一个商人。
而商人最看重的,无非就是一个“利”字。
如果古筱蔓不是在这种场合找上他,他或许还能拉她一把,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奈何眼下的局面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就算他是整个曜江市只手遮天的龙头老大,这会儿也不得不在她和纪安瑶之间……二者择其一。
很显然,白老爷子并不是拎不清的人,相反……他比谁都要来得冷血无情。
所以,当着顾叡和尤南沣的面,白老爷子只能顺着白斯聿给出的梯子走下台,不再继续插手孙辈的纷争。
任凭古筱蔓凄切惨淡地哭诉求助,白老爷子始终酷寒着一张老脸,对此无动于衷。
边上,四下之人同样是幸灾乐祸的表情,神色冷漠,面带嘲讽。
淡漠的目光之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自然也就不会迎上前帮扶古筱蔓,为了替她出头而去得罪尤顾两家。
很快,尹东冥就逼至了古筱蔓的跟前,继而缓缓俯下身,劈手捏住了她的下颚,迫使她将脑袋抬了起来。
尹东冥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下手也没个轻重,为了防止古筱蔓挣脱,指尖的力道自是不小,只眨眼的功夫,就在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掐出了红印子。
吃痛之下,古筱蔓忍不住低呼出声,泪眼婆娑的眸子里蓄满了惊恐和慌乱。
“啊……不要!放开我!我不要喝那杯酒!我不要喝!”
无视她的反抗和挣扎,尹东冥径自将酒杯拿到了她的面前,作势就要捏开她紧抿的嘴巴,将掺了堕胎药的酒水往她的嘴里灌。
“唔唔唔!”
在巨大的恐惧驱使下,古筱蔓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猛地一下挣开了尹东冥的禁锢,一甩手用力地将酒杯挥了出去,“哐当”一声打碎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该死。”
低咒一声,尹东冥眸色渐狠,还要去抓古筱蔓的肩头。
却被古筱蔓抢先避开了他的手,趁机扑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白闵琛。
是白闵琛将她卷进这些事情里面的,他要对她负责!
白老爷子已经不管她了,现在……只有白闵琛可以帮她!帮她保住她和白斯聿的孩子!
“白闵琛!救救我!救救我和我的孩子!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了,你不能不管我!只要我把孩子生下来,你爷爷肯定会收养的!”
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古筱蔓,白闵琛半眯着眸子,俊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就那么由着古筱蔓抱着他的大腿不停地抓挠,从头到尾……似乎并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
唐芊芊站在白闵琛的旁边,在看到古筱蔓扑过来的时候,就有种一脚把她踹开的冲动!
这个蠢货在这样的场合跑来找白闵琛求助,岂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跟白闵琛之间的关系不单纯吗?
倘若白老爷子坚持要留下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那么这个女人还有点儿用途,眼下就连白老爷子都毫不留情地舍弃了她,那就真的是一无是处的废子了!
她当然不会让白闵琛沾上这种污水,白白惹来一身骚。
这么想着,唐芊芊不由转头提醒了白闵琛一句。
“琛哥,不要理这个疯女人!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白闵琛微勾嘴角,淡淡一哂。
眼底随之一闪而过残酷的光泽。
俯下身,白闵琛缓缓凑到古筱蔓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霎时间!
古筱蔓陡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震惊之下,甚至就连哭喊都顿住了。
只睁着一双驼铃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白闵琛,盯着他眼底的那抹蚀人心肝的残忍。
怔忪了好一会儿,古筱蔓才发了疯似的哭着大喊。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瞅着古筱蔓一副癫狂的模样,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刚刚那一刹发生了什么。
白斯聿半蹙着眉心,抬眸打量了白闵琛一眼。
有点好奇他跟古筱蔓说了什么,以至于让她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
白闵琛却是不动声色,双手插在口袋里,自顾自直起了身子,尔后脚上一用力,毫不留情地踹开了伏在他跟前的古筱蔓,径自将那条笔直的大长腿收了回来。
一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明确地表明了自己不会帮她的冷漠态度。
见状,唐芊芊不由微挑眉梢,转过头压着声调问向白闵琛。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白闵琛笑笑,没有解释太多,只随口敷衍了一句。
“没什么,告诉她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罢了。”
听他这样说,唐芊芊只当白闵琛指的是他跟古筱蔓划清界限的事儿,也就没有多想什么。
面对着孤立无援的处境,面对着四下的冷嘲热讽,面对着巨大的精神刺激……古筱蔓只觉得头疼欲裂,脑袋胀痛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不相信!
她绝对不相信!
白闵琛一定是在耍她,才会跟她说那样的话!
可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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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筱蔓完全不敢想象——
如果白闵琛不是在骗她。
如果……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才是最为残忍的真相。
那么,她就真的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了!
瞅着古筱蔓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满脸怆然地站在人群当中,眸子里空洞无物,仿佛被瞬间掏空了灵魂一般。
白斯聿微敛神色,开口唤了一声尹东冥。
“东子,抓住她,不要再让她跑掉了。”
“是!”
尹东冥沉声应下,随即快步朝古筱蔓走了过去。
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古筱蔓骤然回过神来,霎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笔直对准尹东冥的眉心,叱声道。
“不要过来!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打死你?!”
万万没想到,古筱蔓随身会带着枪械,众人不由大惊失色,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身后退避了开去。
见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跟着沉下了脸色,眉头随之皱紧了三分。
看到古筱蔓双手握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对准自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按下扳机,将自己当场射杀……保险起见,尹东冥不得不顿住了脚步。
很显然,古筱蔓掏枪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自保。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开枪。
但是她现在的情绪很激动,谁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突然间失去控制,然后大开杀戒,胡乱往人的身上射杀!
宴厅内,已经开始有了微小的骚动。
好在……因为担心自己会成为古筱蔓枪口下的出头鸟,大伙儿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引起太大的混乱。
“不要过来……谁都不许动!你,你……还有你!统统都给我站住!”
古筱蔓紧张地绷着神经,双手死死地握着枪支,目光之中透射着凶狠的厉色,脸上沾满了尚未干涸的泪痕以及不断渗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厅里面,暖气开得很足,以至于令人燥热不已。
然而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古筱蔓却有种掉进冰窖的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不公……她不过是想要得到跟纪安瑶一样的待遇而已,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了那个女人的身边,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对?!
她想要个孩子……就有这么难吗?
她想要个孩子,就真的十恶不赦、不容于天下吗?!
她不服!她不甘!她恨!
恨这里的所有人,更恨那个占尽了天时地利所有好处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纪安瑶,她就不会被白闵琛卷入到这场争端中来,也就不会遇上白斯聿……更不会爱上他!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她才会落到眼下这种狼狈不堪的地步!
越想越怨恨,越想越恼怒……古筱蔓瞪着一双狠佞的眸子,不断地涌出淋漓的毒汁,似乎要将站在场台上那抹鲜艳而又金贵的红色淹没殆尽!
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起白闵琛刚才说的那番话,宛如魔魇一般挥之不去,一点点地侵蚀着她仅存的冷静和理智——
“实话告诉你吧,你怀的……根本就不是我哥的孩子。”
“很不幸,你和芊芊的计划我都知道了,所以……趁你不在的时候,我让人把那管精子换成了别人的……”
“你以为……就凭你这样的女人,也配怀上白家的种,也配给我哥生孩子吗?”
“你……妄想。”
你妄想你妄想你妄想……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古筱蔓,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议论也早在看到她掏出手枪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正当宴厅内静谧得有些压抑,耳边忽然炸开一声濒临崩溃的厉喝!
“不要再说了!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猩红着一双充血的眸子,古筱蔓激动得涨红了脸颊,原本娇弱而苍白的面庞上写满了狷狂的神色,仿佛陷入了深深的魔魇之中,全然无法保持冷静!
忽然间,在转头的刹那,眼前一闪而过场台上那抹艳丽的倩影,古筱蔓再也隐忍不住,控制不了心头的嫉恨,陡然间举起手中的枪械,笔直地指向了纪安瑶——
“砰!”
一声枪响,瞬间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齐刷刷地抱着脑袋,下蹲在了地上,动作整齐划一,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指令。
只有几个人仍旧笔挺地站着,岿然不动,稳若泰山。
这其中……
包括白斯聿,包括白闵琛,包括唐芊芊……同时,也包括了始终站在场台上,双手抱胸,以旁观者的姿态作壁上观的纪安瑶。
垂着眼睛,纪安瑶冷冷地看着场台下被尹东冥制住了双臂死死按在地上的古筱蔓。
她当然不怕被那个疯女人射中,甚而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连躲都没有躲。
不是纪安瑶装逼作死,而是她很肯定,古筱蔓不可能会得手。
古筱蔓不是专业的狙击手,甚至连握枪的姿势都不标准,命中率自然微乎其微……而如果在这种有着保镖重重庇护的情形下,都能让古筱蔓得逞的话,那她就算不幸被射中,也心服口服了。
款步走上前,白斯聿俯身拾起地上掉落的枪支,继而微挑眉梢,面无表情地扫了古筱蔓一道。
“你刚才……想杀谁?”
见大势已去,古筱蔓的精神状态彻底崩溃,只怒目而视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嘴里不断地重复。
“杀了她!杀了她!我要杀了她!都是她害我!是她害了我……”
一边喊,古筱蔓不停地扭动挣扎,张嘴就往尹东冥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咬得极狠,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发泄。
尹东冥沉下眸色,吃痛之余不免恼火,直接拿另一只手掐住了古筱蔓的脖子,尔后将她的脑袋重重地往地上砸了一下!
古筱蔓本能地拿手去挡,却是抵不过尹东冥的狠佞。
尽管没有被砸晕过去,也免不得头破血流,一时间像是被抽走了气力,不再挣扎反抗,甚至就连动弹都没有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反剪着双手,古筱蔓瘫坐在地上,被尹东冥牢牢地制止,再无任何脱逃的可能。
而她……也彻底地放弃了挣扎。
甚至连脑袋上传来的剧烈痛楚,都像是跟她无关一般。
任凭血水淌过了眼睑,也不曾眨一下眼睛。
垂着脑袋,古筱蔓便像是死了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不再哭闹,不再求饶……腥红的血水沿着脸颊滴落到了那袭洁白的婚纱上,轻而易举晕开了一朵又一朵残酷的血花。
忽然间……眼前的光线一暗,走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古筱蔓缓缓抬起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白斯聿,酷寒着一张冷漠无温的俊脸,仿若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冷血修罗。
玩弄着手里的枪械,白斯聿居高临下地看着颓坐在地的古筱蔓。
口吻不温不火,语调微微有些上扬,不知道是在说给她听,还是为了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古人有句话,叫做‘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跟我耍花招,把这些歪心思动在我的身上,只可惜……你偏偏不肯听,硬是要来找罪受。”
闻言,古筱蔓铁青着脸色,满是憔悴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像是要说些什么。
只是……不等她把话说出口,就见白斯聿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手里拿着的枪跟着抵上了古筱蔓的脑袋,接着……沿着她的小脸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动,掠过下颚,划过胸口,直至紧紧地贴在了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其实,从你跑到瑶瑶的面前,用孩子的事挑衅她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察觉到白斯聿的意图,古筱蔓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憔悴的面容上露出惶恐的神态。
双手立刻伸到身前,牢牢地护住肚子,试图将白斯聿抵在她伸手的枪械推开。
嘴里小声地悲泣,一遍遍求饶。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他还是个孩子……”
面对古筱蔓的苦苦哀求,白斯聿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只自顾自接着说道。
“所以,别说孩子没有生下来,就算真的生出来了……为了不让瑶瑶闹心,我也一样不会让他留在这个世上。”
最后一句话,白斯聿的口吻陡然变得森寒,听在众人耳中,便仿佛来自阴森的地狱,令人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脏,直觉脚底生寒,脊背一阵发凉。
意识到白斯聿要干什么,纪安瑶不由开口唤了一声,阻止道。
“斯聿!不要为了这种女人,脏了自己的手。”
当然……
她并不介意脏别人的手。
听到纪安瑶的喊叫,白斯聿忽然想起来,等处理完这件事,婚宴还会继续……他还得亲手给纪安瑶戴上婚戒,自然不能弄脏了自己的双手。
这么想着,白斯聿便就收回了手,转而将手枪往地上一丢,淡然道。
“东子,这个女人……就交给你处理了,你……看着办吧。”
话是这么说。
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尹东冥微抿薄唇,犀冷的眼眸中一闪而过阴鸷的光泽。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甚至不等白斯聿转身走远,就听身后响起“砰”的一声枪响,紧跟着才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
“天呐!”
“好残忍……”
“嘘,少说两句。”
……
眼睁睁地看着尹东冥手起枪落,毫不留情地将子弹打进了古筱蔓的肚子里,直接做掉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众人便是在边上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阵惊惧和后怕!
他们不傻,又怎么会不知道……白斯聿这是在杀鸡儆猴,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要不然,他不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见血。
哪怕要教训这个女人,也犯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白斯聿这样的做法很明显,就是为了杜绝以后再有其他的女人,用同样的手段上门找他和纪安瑶的麻烦。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来宾方才真正地意识到——
白家少奶奶的这个位置,从纪安瑶坐上的那一天开始,就永远都只属于她一个人,而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可以威胁到她的地位。
除非……白斯聿不再是白家的第一继承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啊啊……”
在剧痛的侵袭下,古筱蔓疼得几乎整张脸都扭曲了,然而身体上再大的痛楚,也抵不过心思成灰的悲哀。
双手捂着不断在往外淌血的窟窿,古筱蔓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嘴里发出嘶哑的呐喊,像是深夜里游荡在荒野的鬼魂在哀嚎。
在彻底昏迷之前,古筱蔓最后听到的……仍是那个男人冰冷无温的声音。
“带下去,别让她死了。”
如果这也算是温情的话,大概就是白斯聿对她最后的一点的怜悯了。
但显然……这不是。
这一次,她把纪安瑶得罪透了,白斯聿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只怕她以后的日子……会生不如死!
看着古筱蔓浑身是血地被架走,众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心有余悸的神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僵持的气氛中,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大概这是他们参加过的所有婚礼当中,最荒诞、最血腥的一场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场的女眷哗啦啦的全数熄灭了心中那抹跃跃欲试的火苗,不敢再对白家少奶奶的位置,有任何的奢想。
那不是她们可以觊觎的东西。
看到白斯聿这样的处理方式,虽然比设想之中来得残忍了许多,然而这个男人的态度却是可圈可点的,阎卿羽作为一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对此表示很满意。
末了还不忘拿手肘捅了捅阎烈,淡笑道。
“看见了没有?他们夫妻两个情比金坚,不是别人可以插足的……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还不等阎烈开口说些什么。
宴厅内的灯光忽然“哗”一下尽数熄灭!
霎时整个大厅漆黑一片,不剩下一星半点的光亮。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灯一灭,宴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寂了起来,叫人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众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齐齐噤了声!
这灯灭得十分突兀,冷不防的,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而且还灭得非常彻底,不仅是大厅内没了光亮,就连屋外的院子里,也在刹那间沦为一片漆黑,只剩下半空中悬挂着的一弯月牙,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很显然,这些灯不是在同一时间内被人关掉的,而是直接被人拉了电闸!
在黑暗的笼罩中,众人一惊之下不由生出了几分恐惧,忍不住掀起了一阵微微的骚乱。
“发生什么了?”
“灯怎么突然间灭了?!”
“好黑啊!”
“大家冷静一点,都不要慌!站在原地不要互相推挤,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也许是电闸不小心跳掉了!应该很快就能亮回来!”
……
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白老爷子不禁沉下声音,不悦地催促了一句。
“卿贤,还不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陈伯已经让人去察看了,应该马上就能解决问题……”
说话间,在众人惊慌不安的议论声中,骤见眼前光线一亮,宴厅内的所有灯光在同一时刻齐齐打亮,险些没把大家的眼睛闪出花来!
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张望了一阵,瞳孔随之放大了不少,眨眼间室内的光线突然变得这么明亮,不免叫人晃了眼,一下子适应不了,纷纷抬手挡了挡眼睛,不自觉地眯起了眸子。
及至适应了屋子里的灯光,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反应,就听耳边响起了一声慌乱不已的惊呼——
“新娘子不见了!新娘子不见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心头一惊,立时收敛神色往场台上看了过去。
果然……
场台上空空荡荡,不见了纪安瑶的身影。
便是垂眸往四下寻找,也瞧不见她那袭抢眼的大红色嫁衣,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和诡异。
“瑶瑶……瑶瑶!”
看着原先纪安瑶所站的位置空无一人,白斯聿顿时失去了平素的冷静。
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场景,立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陡然反应过来,立刻迈开步子,朝着场台边疾步赶了过去!
见他情急,众人纷纷往两边退让,自然能明白他的心情。
作为婚礼的男主角,新娘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不管白斯聿平时再怎么冷静、再怎么沉着,这会儿只怕都要急死了!
看着白斯聿慌慌张张地冲到场台边,一边喊着纪安瑶的名字,一边左顾右盼地寻找她的身影,英俊的面容上是掩不住的焦虑和忧切,大伙儿不免跟着吊起了一颗心。
只觉得今天晚上的这场婚宴参加得心惊胆战的,心情就跟那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叫人难以平静。
“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会这样……”
“新娘子居然不见了,肯定跟刚才灯灭了有关!”
“但是……这动作会不会太快了点?!才一眨眼的功夫啊,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我站得离新娘子这么近,居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真是太可怕了!”
……
一时之间,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众人掩不住心头的好奇和疑惑,不由得面面相觑,压着声调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总觉得今天晚上不太平。
这场婚礼……只怕是办不成了。
眯了眯眸子,唐芊芊微扬眉梢,同样是一脸狐疑,但比起别人的担心,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先是来了一个闹婚礼的,现在又来了一个抢新娘的……今天晚上可真是太热闹了,能看上这么一出大戏,也算是没白来啊……”
白闵琛不动声色。
只凝眸看着那个平日里一向冷静沉着、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会眨一下眼皮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是无法再保持淡定,因为不见了纪安瑶而露出了少有的慌乱和无措……
尽管白斯聿还没有慌张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但只要是涉及到纪安瑶的事,似乎都能分分钟拉低他的智商。
就像现在——
其实只要多留个心眼儿,就能知道是谁策划了刚刚的那一幕,尔后趁机带走了纪安瑶。
这一点,白斯聿在情急之下没有发现,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阎烈,却是同白闵琛一样,一眼就看了个分明。
“别找了,小瑶儿早就被人带走了,这会儿……只怕她已经离开这座宅子了。”
轻启薄唇,阎烈同样是一脸喜闻乐见的表情,连带着口吻之中都透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听到阎烈这样说,白斯聿面色微沉,骤而转过身来,大步行至阎烈的跟前,随后一把抓起了他的胸襟,冷声质问道!
“是你干的?!你把瑶瑶带去哪里了?!”
阎烈挑眉一笑,不以为意。
既没挣扎,也没反抗,就那么由着白斯聿攥着领子……一双桃花眼微抬着眼皮,目光凉凉地看着他。
“我说白家太子爷……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能有,如果是我带走了小瑶儿,你觉得我还会在这里陪着你浪费时间吗?”
“哼!”
白斯聿冷哼一声,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没有在戏弄自己,才重重地甩开了手,往后退开了两步。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带走了瑶瑶?”
“这还用问吗?”
阎烈仍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子,抬手整了整被攥得有些发皱的衣服,接着才继续说道。
“你转头看看……除了小瑶儿之外,在场的人里头,还有谁也不见了?”
白斯聿原本就是关心则乱,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眼下听阎烈这么一提醒,白斯聿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转过头,冷冽的视线往左右来回扫了一圈,诺大的宴厅之中……果然不见了那个家伙的身影!
*
【后台挂了发不了文……努力了好久,崩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奕!”
沉下脸色,白斯聿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节,声音酷寒一片,冷得吓人,听在耳中直叫人打哆嗦!
可见是气到了极点!
下一秒,不等白斯聿迈步外院子里追出去,就听到外头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由远至近,以极快地速度向山顶靠近。
听到这个声音,白斯聿神色一振,立刻大步流星地往外面冲了出去!
阎烈眸光微动,跟着迈开大长腿儿走在了后头。
众人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觉今个儿晚上是不太平了,肯定没什么好事儿,搞不好还会被殃及池鱼。
然而,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家终究是耐不住好奇,纷纷揣着一颗看热闹的心紧接着追了出去。
“琛哥,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唐芊芊自是看好戏不嫌事儿大,他们几个越是闹得厉害,对她就越有利,她当然就看得越开心了!
伸手挽着白闵琛的胳膊,唐芊芊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着他往外走。
只是,才刚刚走出大厅的门口,还没来得及走下台阶,就见白闵琛顿住了步子,继而抬起手轻轻地拿开了她的爪子。
俊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自己去吧!我到走廊上抽根烟。”
丢下一句话,也不管唐芊芊是个什么样的反应,白闵琛便就转过身,自顾自走了开去。
“喂……琛哥!”
唐芊芊下意识唤了一声。
奈何叫不住他,看着那个款步走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昏暗的阴影之中,晓得白闵琛是个什么脾气,唐芊芊也就没有继续纠缠,只暗暗沉下了几分眸色。
都说白家的人冷血无情、薄情寡爱,可偏偏这兄弟两个……却是一个比一个情深不渝。
只可惜,他们的情深……都不是对她。
一个白斯聿宠妻如命,把纪安瑶当成稀世珍宝一样捧着护着,舍不得让别人动她一根头发,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甚至宁愿忤逆白老爷子的意愿,也断然不肯让她受到半点儿的委屈。
一个白闵琛,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对着她死去的那个姐姐念念不忘,仿佛一辈子就只抱着唐潇潇的照片过日子。
反倒对她这个大活人不闻不问的,好似没有看见她在他的身边站着一般。
真是气都要气死人了,却又没地儿可以发泄!
她总不能跟自己那个早就不在了的姐姐争风吃醋吧?!
还不能对着白闵琛拳打脚踢,甚而就连骂都不能骂他一句……毕竟,她现在还要仰仗这个男人在白家的身份做事儿。
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忍气吞声呢!
等到哪一天夺下了白家的势力,她有的是时间折磨那个男人,让他对自己唯命是从,再也不会把她当成是一团空气!
这么想着,唐芊芊的心里便就舒坦了许多,转而勾起嘴角,换上一抹看好戏的笑,收回视线迈步走了开。
倚身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白闵琛拿出打火机,“啪嗒”一下点上了烟,尔后拿到嘴边轻轻抽了一口。
方才抬眸往远处的天际瞟了过去。
直升机的轰鸣声是从外头传进来的,并不在庄园里面……从宴厅到大门还有一段不算太长,但绝对不能说短的距离。
想也不用想,除非白斯聿能长出翅膀飞出去。
否则……光靠他的那两条大长腿,就算跑得比世界第一的短跑运动员还快,也不见得就能赶得上。
正因为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所以白闵琛并没有赶去凑热闹,反正也是白跑一趟……何必呢?
当然,这只是白闵琛的想法。
白斯聿却是不会这么想。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拼尽全身的力气,白斯聿以最快的速度循着直升机的轰鸣声赶了出去,然而……正如所有人意料的那般,他没能追上那架直升飞机。
就在他跑出大门的那一瞬间,直升机及时地掉转方向,带着从宴厅内跑出来的一行人离开了山顶,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令人可望不可即,完全来不及将其留住!
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远,白斯聿不由低咒一声,转而奔回院子里,一边走,一边厉声吩咐!
“东子!准备直升机!”
“是。”
尹东冥沉声应下,转身就往一边的草坪跑去,对白斯聿的所有命令从来都是在第一时间内执行,不管可不可行,都不会提出任何质疑。
“别追了……”
扬手拦下白斯聿的人,不是别人,却是阎烈。
“来不及了,你追不上的。”
闻言,白斯聿却是不为所动,只冷冷地拂开了他的手,继续沉着一张俊脸形色匆匆地往草坪跑。
不用阎烈提醒,白斯聿也知道他追不上了……
但是,又怎么能就此作罢?
他此生唯一挚爱的新娘,就那么当着他的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这种奇耻大辱,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唉……”
摇摇头,看着另一架直升飞机以一种十万火急的姿态从头顶的夜空中掠过,阎烈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总结道。
“这叫什么?这就叫‘引狼入室’……他要不是那么自作孽地把韩奕请来参加婚礼,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嚣张啊……”
闻言,阎卿羽挑眉看了他一眼,不齿道。
“这种话……从你的那两片嘴皮子里说出来,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而且,你说错了……这不叫‘引狼入室’,这叫一报还一报!当初白少抢了韩奕的准未婚妻,现在韩奕反过来抢走了他的新娘……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阎三少要是继续跟着瞎搅合,早晚也得栽上个大跟头!
面对阎卿羽的谆谆教诲,阎烈只淡淡一笑,没再同她争辩。
身后……
新娘和新郎一脚前一脚后地离开了白家老宅,这场闹闹哄哄了大半天的婚礼,自然没法再接着举行下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老爷子气得脸色发白,两撇胡子一翘一翘的。
当下就离开了宴厅,直接甩手不管了!
“爷爷……这……”
瞅着眼前尴尬的情况,顾宁熙温声软语,迟疑着劝了两句。
“看来姐姐和姐夫的婚礼是举办不成了,要不然……我们就先回去吧?既然姐姐是被韩奕带走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啊!”
范苓玉紧接着附和道。
“纪安瑶的年纪也不小了,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自己会有分寸的!他们三个人之间的那点矛盾……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左右我们也插手不了,不过是白白操心罢了!”
“唉。”
顾老爷子轻轻地叹了一声,虽然有些担心纪安瑶眼下的处境,但也不得不承认,范苓玉说得没有错。
那三个孩子之间的事,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处理。
他就算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这么想着,顾叡便就同尤南沣打了声招呼,率先离开了白家大宅。
尤南沣自然知道韩奕不会伤害纪安瑶,虽然对他今天这样的行径有些意外,但也不打算插手太多,即便跟着离开了白家。
婚礼被搞砸了,没法儿接着办下去,众宾客留下来也是尴尬,为了照顾到白家的颜面,不等他们主动开口,大伙儿就很自觉地告辞离开。
没过多久,停在白家老宅大门外的一溜儿豪车,就都陆陆续续地开下了山。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满堂的宾客走了个干净。
原本热热闹闹的宴厅一下子变得空荡清冷,只剩下张灯结彩的装饰……彰显着这个地方刚刚举办过一场尚未来得及完成的婚礼。
走回到宴厅内,白闵琛随手摘下一朵娇滴滴的红玫瑰,转而递到了唐芊芊的面前。
“送给你,我……未来的新娘。”
唐芊芊闻言不由一怔,没想到白闵琛会送她花。
在她的印象当中,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他们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男女之情,仅仅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有点时候,唐芊芊甚至怀疑白闵琛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
但是现在……
他手拿着红玫瑰,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刹,唐芊芊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激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不可否认,白闵琛长得很英俊……尤其是坏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充满了邪魅的眸子,有种致命的诱惑,任凭哪个女人瞧见了,只怕都无法抵抗他的引诱。
他跟白斯聿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风,却同样吸引着女人的目光。
而眼下,唐芊芊无疑是被他吸引住了。
等了片刻,不见唐芊芊有所反应,白闵琛伸手将玫瑰花递进了她的手中,尔后抬手轻轻了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
“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嗯……”
点点头,唐芊芊讷讷地应了一声,尔后款步跟在了白闵琛的身侧。
她一直看不懂这个男人,可如果白闵琛会爱上她……她自然也是接受他的。
夜深人静的半空中,白斯聿十分成功地……把人追丢了!
当然,不能说是尹东冥技术不行,原本他们出发的时间就太迟了,倘若能追上那绝对是万幸中的万幸……追不上,才是正常的结果。
可是……要他就这样回去,他却是说服不了自己。
“白少,现在怎么办?”
感觉到白斯聿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气,尹东冥不敢直接打道回府,只能一圈又一圈地像是蝙蝠般在夜空中盘旋。
今天的事,可以说有一部分是他的失职,是他没有看好少奶奶……才让韩奕有机可乘。
他没有想到,韩奕竟然会那么大胆,直接在白家老宅动手,甚至还选在了众目睽睽的婚礼上,这样的行径……不能说不嚣张!
可就是因为这个没想到,害他弄丢了少奶奶,弄丢了婚礼上的新娘。
他……难辞其咎。
然而,现在的白斯聿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快点找到纪安瑶,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追究谁的过错和闪失。
听到尹东冥这样问,白斯聿只阴沉着脸色,并没有回话。
机舱内的气氛显得静谧而又压抑,只有旋翼高速旋转发出的一阵阵轰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无法静下心来,进行冷静的思考和分析。
但就算这样,白斯聿也知道……韩奕不会傻到把纪安瑶带去他住的地方,也不会将她带到NAC集团的公司总部。
那个男人一定会把纪安瑶藏起来,带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双手捏着拳头,白斯聿目色沉沉,心中不停地盘算,想了一个又一个地点,却又一个接一个地进行自我否定。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寻纪安瑶下落的时候,身边的助理忽然伸手递过来一个手机。
“白少……您的电话。”
白斯聿想也没想,直接道。
“挂了。”
助理没有直接挂断电话,而是犹犹豫豫地又补充了一句。
“……是个陌生的号码。”
闻言,白斯聿略一犹疑,尔后转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只见那个电话孜孜不倦地打了进来,像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他一般。
微敛神色,白斯聿到底还是接过了手机,随手按下了通话键。
继而将手机拿到了耳边。
“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等到纪安瑶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不用说,到了这个点,在白家老宅举办的婚宴早就已经结束了……而她这个新娘,却半路消失在了婚礼上。
这种事儿,比她预想之中可出格多了!
在她的剧本里面,只有古筱蔓会来砸场子闹婚礼,可没想到……最后真正把婚礼搞砸的那个家伙,居然会是韩奕?
这叫她情何以堪?
缓缓睁开眼睛,纪安瑶半眯着眸子,朦朦胧胧地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随后……几乎是毫无意外地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那个高大身影。
韩奕站在窗子前,静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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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空中只有一轮小月牙,衬着满天的繁星,并不是很亮,但在那层薄薄的微光照射下,依稀能看到窗外连绵起伏着黑漆漆的山峦。
耳边,透过窗子传进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空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便是躺在床上,纪安瑶多多少少也能分辨出……这不是在市郊,就是在乡村,而显然……她所能望见的那座山,跟白家老宅相距甚远。
撑着手臂,纪安瑶缓缓坐起身来,对着站在窗边的那个背影轻轻一哂,淡然道。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了?”
“瑶瑶,你醒了?”
听到纪安瑶的声音,韩奕立刻转过身来,对她的冷嘲热讽却是充耳不闻,只当是没有听见。
开口的一刹那,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做给你吃。”
没有理会韩奕的殷勤和热忱,纪安瑶剔着眉梢,眼角的笑意愈发冷了三分。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把我送回去,我可以当做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奕款步走到床头,神色依然温润,口吻依旧柔和。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用迷丨药的,但如果不那么做的话,你就不会跟我走,所以我只能狠心一次……”
“带我去见斯聿,或者带他来见我!”
“这里是乡下,虽然没有城市里那些富丽堂皇的酒店,但是一些地方小吃的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一尝。”
“我要见我的丈夫!”
“对了,这家店的香芋团子就很好吃,我让人帮你煮一碗。”
“……”
“……”
屋子里头,是各种牛头马嘴,各种文不对题。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仿佛并存于两个不同的时空。
屋子外,赵明雅背靠在墙壁上,仅仅隔着一扇不算太厚重的实木门,十分轻易就能把里面的对话声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微勾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就知道,不管他是韩奕,还是墨子胤……只要对着的那个人是纪安瑶,即便是百炼钢,他也能化成绕指柔,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舍得对那个女人讲。
而她呢?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为了他忙里忙外,打点一切,他却连一句温柔的话也不曾同她说过。
她早该明白……他的温柔,完完全全,都只属于那个女人。
而其他的人,便是想从他那里获取一丝半毫的柔情蜜意,都是奢望。
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之后,纪安瑶终于忍无可忍,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一把掀开被子,纪安瑶猛地跳到床下,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那么光着脚板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见状,韩奕脸色微变。
立刻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瑶瑶!”
韩奕的力道很大,情急之下用力过重,掐得纪安瑶有些生疼,整个人跟着猛然一晃,踉跄了两步,险些一头栽到他的身上。
然而,纪安瑶却是宁愿翻身撞到一边的架子上,也不愿靠近他的身子。
“哐”的一下。
架子被撞得晃了两晃,上头放置着的物品跟着叮叮当当,发出一阵凌乱而细微的响动,在静谧的气氛当中,显得尤为明显。
“瑶瑶,你怎么样了?!撞到哪里了?有没有受伤?”
紧张之余,韩奕骤而慌了手脚,作势就要去检查她的身子。
只是,还没等他的手伸到纪安瑶的面前,就被她不近人情地甩手挥了开。
“别碰我!”
韩奕身形一滞,垂眸看着纪安瑶略显痛苦的小脸,眉心深深地蹙着,显然是撞得不轻,然而微冷的眼眸中蓄着几分怒意,有的却只是满满的戒备。
对他的……戒备。
刹那间,韩奕不由心中一痛。
为什么他和她之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曾经的两小无猜,曾经的亲密无间……还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一般,清晰可感,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却像是陌生人那样,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壁垒,看不见,摸不着,明明近在咫尺,却是不得亲近。
是不是……
不管他怎么做、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们之间只能越走越远,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揉了揉撞疼的手肘,等到那阵痛楚缓了过去,纪安瑶便就站直身子,收敛了情绪,尔后径自越过韩奕的面前,朝门口走了过去。
这一回,韩奕没有继续拦着她,甚至没有迈步追上来。
一直到纪安瑶行至门口,扬手去开门。
才刚刚转开门锁,打开一小道门缝,身后忽然卷来一股强劲的力道,尔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将房门再次合了上去!
下一秒,男人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骤而逼之身前。
纪安瑶转过头,面带怒容。
“韩奕!你——”
一手撑在门板上,牢牢地按住,韩奕神情晦暗,低着头,目光落在纪安瑶愠怒的小脸上,薄唇微抿,不置一词。
纪安瑶旋开门锁,双手抓着门把手,用力地拉扯了几下,试图把门打开。
奈何她力劲太小,在韩奕地压制下,根本就没法儿打开房门……无论她怎么使劲,整扇门便仿佛同墙壁嵌在了一块似的,自始至终不曾动弹分毫。
精疲力竭之下,纪安瑶只能放弃。
转而回过身,抬着眼眸冷冷地看向韩奕。
“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奕只沉默不语地垂眸看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另一只手缓缓抚上纪安瑶白嫩的脸颊,随即下移到了下巴的位置。
纪安瑶下意识地想要撇开脑袋,却反而被他箍得更紧了。
感觉到韩奕指尖愈渐加重的力道,纪安瑶眸中怒气更甚,恼怒到了极点,却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才能发泄出心中的恼火,才能彻底地骂醒他!
见她不言语,也没有了进一步的反抗,韩奕只当她是放弃了挣扎。
即便微微低下头,一点点地俯下身……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及至凑到纪安瑶的面前,韩奕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想要去吻她……
纪安瑶却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越靠越近,眸子里的寒意也就跟着越来越浓郁,直至变成彻骨的寒凉。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想要闪避的意思,甚至没有推开韩奕,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后背紧紧地贴在门板上,一寸寸地收紧神经,直到退无可退。
纪安瑶方才凉凉地开口,以无比失望的口吻,轻轻地说了一句。
“韩奕……你变了。”
变得让她觉得陌生。
再也找不到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爱她,就不会这样逼她,就不会罔顾她的感受……对她做这样的事。
听到纪安瑶的话,韩奕陡然僵住了身子,所有的感观在刹那间像是冻结了一般,仿佛连胸口的心跳,都跟着停止了跳动。
纾缓而朦胧的气氛,在一瞬间结成了坚冰。
尔后轰然一声,尽数碎裂!
缓缓睁开眼睛,纪安瑶的面庞近在眼前,他们的距离是那么接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感觉到她独有的气息弥漫在鼻尖。
可是……
他什么都不能做。
不能拥抱她,不能亲吻她。
甚至,连碰都不能碰她一下。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不属于他,她是别人的妻子,她爱着别的男人……他从来就不曾走进过她的心里,如果他强行要了她,那只会让她痛恨他一辈子。
而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把纪安瑶带来这里的时候……韩奕不是没有想过,用强硬的手段将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他终究是不忍心的,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不忍心让她备受委屈,更不忍心……她会因为他这样的做法而憎恶自己的,痛恨自己。
韩奕很清楚,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她这个人,他更想得到的——
一直都是她的心。
如果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那么他禁锢着她的身体,和养着一个布娃娃又有什么区别呢?
扬起嘴角,于沉峻的脸颊边漾开一抹又一抹的苦笑,韩奕终究还是直起了身子,收回了按在门板上的手,尔后迈开步子,往后退开了一些。
低下头,韩奕不再看着纪安瑶,只沉沉地从冰薄的唇瓣中,晦涩不已地呵出几个透着绝望的字节。
“你……走吧。”
纪安瑶没有片刻的犹豫。
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便就反身抓上了门把,继而“咔嚓”一下打开了房门。
抬腿迈步,就在纪安瑶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面前忽而袭来一阵浓郁的香风,味儿浓烈得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就要打喷嚏。
“哈——”
只是,才刚要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把喷嚏打出去,眼前就蓦地一黑,整个人在刹那间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察觉到她的异样,韩奕眼疾手快,大步迎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身子,低唤道。
“瑶瑶!”
话音未落,就见赵明雅从一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罐喷雾。
很显然,刚才那阵浓郁到近乎刺鼻的香风,就是她的杰作。
见此情形,韩奕不由蹙起了眉心,面露不悦之色,抬眸扫了赵明雅一眼,沉声质问道。
“明雅,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帮你啊!”
赵明雅面带笑意,口吻亲和,秀雅的面庞上寻不见丝毫的嫉恨与妒意,好像真的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他。
“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她带到这儿来,就这么让她离开了,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再说了……这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这儿又是偏僻的乡下……三更半夜的,让她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吧?”
韩奕不置可否,只沉然道。
“我会让人送她回去。”
“唉……”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赵明雅不免有些惋惜。
“董事长,不是我说你……在别的事情上面,你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可唯独对着纪小姐,你总是不够心狠手辣,如果当初你能强硬一点,纪小姐也不会被白斯聿抢走,就像现在……你从白顾两家的婚礼上,将新娘子强行抢走,带来了这里,就已经是做错了……既然错了,为什么不干脆一错到底呢?”
听到赵明雅这样说,似乎话中有话,韩奕不禁抬起眉梢,朝她投去了狐疑的视线。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董事长,你别怪我多事,我也是为了你好……看你天天因为纪小姐的事儿备受煎熬和折磨,我也很不好受,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不等赵明雅把话说完,韩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时拔高了声调,追问道。
“你对瑶瑶做了什么?!”
赵明雅不动声色,仿佛当真是一心一意为了韩奕着想,才费尽心思帮他出谋划策。
“其实,我觉得……事情已经做到了个这个份上,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与其就此收手,输得一败涂地,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会有转机……”
一番话,说得朦朦胧胧,含糊其辞。
换成谁都很难听明白。
可偏偏,韩奕一下就听懂了她的意思,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连带着神情都冷了一大截!
“你是不是给瑶瑶下药了?!除了迷丨药之外……你还给她用了……”
说到最后面,韩奕硬生生地收了声,没敢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赵明雅微微一笑,接过了他的话头。
像是刻意要逼他一样,一字一顿……把韩奕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咬得清晰入耳——
“是,除了迷丨药,刚才的那阵香风当中,还掺了幻香,而且还是药性最烈的那种……除了跟男人上床,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除药性。”
听到这话,韩奕心头一沉,脸色骤然酷寒到了极点!
“明雅,你——!”
“董事长,你要怪,只管怪我……这一次,确实是我擅作主张,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白白错过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赵明雅会做出这样的事,韩奕也是始料未及!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不愿意,现在才要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正如赵明雅言之凿凿所说的那样,她用在纪安瑶身上的幻香,是最烈性的那一种……等到药性发作,如果不及时发泄欲望,就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更何况。
他们现在正在偏僻的村落里,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大型的医疗机构。
就算他有直升飞机,可是等到他把纪安瑶送去城里的医院……只怕药性早就已经发作好几回了!
一时之间,韩奕急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顿纪安瑶!
在这样情急的情况下,哪怕他再怎么恼火,也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去追究赵明雅自作主张的过火行径。
思来想去,韩奕也没想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不得已之下……只能先把纪安瑶抱回到屋子里。
看着韩奕抱着纪安瑶娇软的身躯快步走回到床边,赵明雅嘴角微扬,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眸中的热切随之逐渐变得冰冷,如同霜雪一般寒彻心扉。
她也不想这么做。
都是——
他逼她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把这种幻香用在韩奕的身上,那样的话……或许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他了。
可是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太强了,在训练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证了好几回。
所以她不敢肯定,一旦韩奕中了幻香,是不是真的就会任凭她予取予求,而不是再一次地紧咬牙关,将她从他的身边毅然决然地推开!
冷冷地朝屋子里的两个人投去最后的一瞥,赵明雅随手拉上门把,继而缓缓地关上了房门。
“咔嚓”一下。
一声清脆的响动,骤然敲击在了两个人的心头上。
韩奕心尖一颤,抬头往门口看了眼……眼底眸色深深,一张沉峻的面庞上写满了严肃的神态,心里头随之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赵明雅这样的做法,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极大的考验!
就算把纪安瑶绑来了这里,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要了她。
可是……
在他意料之外,赵明雅自行其是地点了这么一把火,而且……还是可以称得上是拥有燎原之势的熊熊烈焰!
面对着这样的情境,面对着自己二十多年来唯一深爱的女人——
韩奕完全没有把握,他是否真的能克制住!
在这种事情上,赵明雅没有必要骗他,她说用了最烈的幻香,那就真的是最烈的……而且这种幻香除了催丨情之外,还有一种特别的功效,就是会让人产生幻觉。
所以,如果纪安瑶醒来之后,把他当成了白斯聿……
不用怀疑,她一定会特别的主动,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而一旦纪安瑶热情似火地扑向他,韩奕深深地觉得……他是无法将她推开的。
对于其他任何的女人,他都能够保持足够的冷静和清醒,但唯独面对纪安瑶……他的自制力,近乎为零。
想到这儿,韩奕的眸色顿然又沉了几分!
下意识就要从床边站起身,同纪安瑶拉开一段距离。
只是……
不等他来得及反应,纪安瑶忽然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眼睛半睁半合着,看不清楚神色,脸颊酡红一片,像是醉酒了那样,迷离着狭长的眸子,显得特别的娇俏妩媚。
一张在药性作用下的俏丽面庞,艳丽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轻轻地张开嘴巴,说出口的话也是撩人到了极点,一字一句,直击人的心扉,便是比山林间的千年红狐妖还要来得更加销丨魂蚀丨骨,勾魂摄魄。
“不要走……我好热啊!”
韩奕浑身一震!
刹那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起来!
纪安瑶的那声轻吟就像是一簇炽热的火苗,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手腕上,紧紧攥着她的手。
同样是滚烫的温度,让人觉得烫手不已,下意识想要抽开,却又不舍得抽开……身子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纪安瑶不由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想要将他往身上拉拽。
嘴里持续不断地呓语出声,吐出着撩拨至极的字节,令人无从抵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保持冷静,该怎么……从她的“引诱”之中脱身而出。
“给我……给我好不好?我……想要……”
一句话。
听得韩奕全身的细胞都快炸裂了!
这种幻香原本就很烈,赵明雅下手又来得重,不知道给纪安瑶用了多大的剂量,才叫她发作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强烈。
再这么下去,哪怕是多一分、多一秒,对韩奕而言都是巨大的危险。
他怕他会失去应有的冷静和自持,变得没有理智。
不……
他现在,就已经无法冷静了。
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否则,早在纪安瑶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应该当机立断地甩开她的手,然后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那个时候他没有走掉,眼下……显然就更不可能走得开了。
就在韩奕浑身燥热,被体内迅速蹿升的欲望折磨得不行的时候,耳边忽而响起了纪安瑶的一声轻唤,透着满满的眷恋和爱意——
“斯聿……”
话音落下的刹那,韩奕又是浑身一僵!
尽管他早就已经预料到,纪安瑶会把自己当成是白斯聿……可是在听到她迷离着醉眼,以性感无比的声调这么喊自己的时候,韩奕还是有种当头棒喝,被泼了一桶冷水的感觉!
是的,她爱着的那个人,是白斯聿,不是他。
她想要与之共赴云雨的那个人,也是白斯聿,而不是他!
就算今天晚上,他拥有了她……
可在她看来,他不过是白斯聿的替代品。
仅仅,只是替代品。
想到这里,韩奕的一颗心瞬间就凉透了,体内熊熊燃烧的欲丨火也在那一刹在浇了个干干净净,哪怕连一星半点儿的火渣子,都没再剩下!
然而,大床上……纪安瑶还在扭动着身子,不自觉地脱去身上的衣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着纪安瑶今天是婚礼的女主角,身上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嫁衣,尚未换下来。
只是那嫁衣有些单薄,眼下又是酷寒的冬天,韩奕将她从婚礼上掳走之后,便给她套了一件外衣,包裹得颇为严实。
如今,在幻香的作用下,纪安瑶耐不住浑身散发的燥热,忍不住解开了外套,扬手丢到了地上。
见状,韩奕眸光微动,下意识想要去拦她。
可又不敢靠她太近。
一只手伸在半空中,迟疑不决,既不好收回,又不好再有进一步的举动……俊脸之上,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内心更是煎熬不已。
“好热……”
纪安瑶迷蒙着一双妩媚的眸子,目光灼灼地投向韩奕,娇艳饱满的红唇呵出一阵阵的热气,声音之中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毫不掩饰地……在渴求着他的触摸。
“给我……我要你……”
瞅见纪安瑶妩媚撩人的模样,于韩奕而言就已经是难以抗拒的引诱,又听她一声声地开口求欢,哪怕他对她毫无情分,这会儿只怕也要欲丨火焚身了。
更何况……
他对她本来就存有非分之想。
一句话,一声唤。
瞬间又将他心头熄灭的欲丨火熊熊点起,死灰复燃之下,顿时烧得愈发旺盛了!
正当韩奕扬着手臂,无比焦灼地僵在原地的时候,纪安瑶忽而撑起身子,缓缓坐了起来,抬手抓上了他的指尖。
刹那间……感受到纪安瑶掌心传来的滚烫热度,韩奕便仿佛触了电似的立刻收了回去,连着又退开了两步!
纪安瑶一下没能抓中他,身子摇摇晃晃地便又倒回到了床上。
体内的燥热如巨浪般汹涌而来,叫她难以忍受,嘴里不断地发出难耐的轻吟,两只手又开始循着身体的本能,不自觉地抓上了胸襟,试图将那袭大红色的嫁衣撕扯开来……
韩奕站在离床边不远处的地方,皱着眉心满是头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关心则乱之下,根本毫无头绪。
眼见着纪安瑶就要脱去身上的最后一层衣物,韩奕再也隐忍不住,情急之下立时迎了上去,按住了她胡乱挥动的手!
“瑶瑶!你醒醒!我是韩奕!不是白斯聿!”
听到韩奕的厉声呵斥,纪安瑶被他吼得微微一愣,似乎清醒了一些。
下意识的,把眼睛睁大了几分。
嘴里却还是念着白斯聿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情情切切的,听在韩奕的耳中,却是尤其的讽刺。
“斯聿……斯聿……我好难受……快帮帮我,好不好?斯聿……”
韩奕冷着一双黑眸,伸手抓上纪安瑶的肩头,用力的摇了两下,沉然道。
“我是韩奕!瑶瑶,你看清楚一点!我是韩奕!”
纪安瑶这才像是听进了他的话,转而重复着唤了一声。
“……韩奕?”
“是!瑶瑶……你看清楚,我是韩奕,不是白斯聿!白斯聿他不在这里……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一边说着,韩奕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上了纪安瑶的身子,尔后俯下身,作势就要将她从床上打横抱起来,将她带去医院救治。
然而,不等他触及纪安瑶的身子,霎时迎面而来一阵冷风,紧跟着就是——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清脆入耳,刺痛入心!
“韩奕!你禽兽!你居然对我下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抬手抚着晕沉沉的脑袋,纪安瑶难得有片刻的清醒,盛怒之下哪还控制得了力道,用力之猛,直接就把韩奕的脑袋扇偏了过去,俊脸上随之留下了五道热辣辣的火红指印!
意识到自己身中了幻香,不仅浑身燥热,眼前还会出现重重叠叠的幻象……纪安瑶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一双眸子使劲地睁着,想要把眼前的那个男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双手死死地捏着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刻入掌心,纪安瑶用力地摇晃着脑袋,试图用痛楚刺激自己的神经,进而保持住应有的清醒和理智。
只是,不管她怎么努力,身体却是越来越热,脑袋更是越来越沉……
眼前的那个人影,一下又从韩奕变成了白斯聿,然后……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但是她知道。
那不是白斯聿,那是韩奕。
她不会让他碰自己……绝不!
为了保持足够的清醒,纪安瑶只能用更大的痛楚来刺激自己的神经,即便一把抓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壶,扬手就要往自己的脑门上砸!
“瑶瑶,不可以——”
韩奕见状不禁疾呼出声,忙不迭地扑了上去,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水壶,往远处空旷的地面上掷了出去!
霎时只听“哐当”一声,水壶应声而碎,和着开水洒了一地。
生怕纪安瑶会继续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韩奕不得不抓紧她的手腕,将她的双臂扣在床板上,禁锢着她的行动。
纪安瑶被他牢牢地箍住,不得动弹,忍不住气急败坏地怒骂,扭动着身子不停地挣扎。
“放开我……禽兽!你敢碰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听到纪安瑶这样斥骂,韩奕不由收紧了眸色,胸口猛地一抽,攥得死死的,一时之间几乎心痛得喘不过气儿来。
纪安瑶犀利的言辞便像是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他的心脏,将他的一颗心剁碎成千片万片,直至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从来没有哪一刻,韩奕这样绝望过。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跟她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别说是回到从前,回到曾经,回到小时候他们青梅竹马的模样……只怕从今天之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不管下药的那个人是不是他,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他的主意,在纪安瑶看来……他都百口莫辩,洗不去嫌疑了!
毕竟,赵明雅是他的人,是他最得力的下属。
谁会相信她那么做,没有受到他的指使,跟他毫无干系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酷寒着脸色,韩奕心有戚戚,满目怆然。
只觉得天地之大,再也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
“哈……”
忽然间,韩奕“哧”的笑了一声。
随后逐渐抬起头来,眼尾的弧度越来越深,直至笑得无可自抑……唯独眼底的钝痛,浓郁得像是化不开一般。
“砰!”
就在两人在房间内对峙着的时候,房间的门骤然间被一脚踹开!
黑沉沉的夜幕中,一个酷厉的身影大步闯进,裹挟着一身凛冽的煞气,如同狂风骤浪般席卷而来,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的气氛!
森寒的墨眸携着狷狂的怒意,迅速往屋子里横扫了一眼。
一垂眸,就瞧见了躺倒在床上的纪安瑶,面颊赤红,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更是捉襟见肘、衣不蔽体,双手被紧扣着牢牢地按在了头顶上,无法动弹,只能扭动着身子聊作挣扎和反抗。
而在她的头顶上方,韩奕同样是衣衫不整的模样,身上的外套早已脱下,胡乱地丢掷在了一旁的地上。
此时此刻……
那个该死的男人正以一种野兽般的姿态,匍匐在纪安瑶的身上,禁锢着她的行动不让她动弹。
尽管在赶来之前,白斯聿就料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然而,当亲眼看见这样的一幕……那股子从心底猛然窜起的火气,还是几欲将他焚烧殆尽!
“韩奕!你竟敢!”
厉喝一声,白斯聿怒火中烧,气得整张脸都青了!
额头青筋暴起,眸中火光四溅,杀气腾腾的模样看着十分恐怖,仿佛分分钟都会冲上去把俯身趴在纪安瑶身上的那个家伙给掐死!
而实际上,白斯聿确实也冲上去了!
只不过他不是用掐的,尔后捏紧坚硬的拳头,直接朝韩奕的脸颊猛的挥了过去,力道之狠,像是要打爆他的脑袋!
韩奕不傻,知道硬受这一拳搞不好会闹出人命,即便在拳头挥近之前立刻闪开了一段距离。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白斯聿挥到了鼻子,差点没把鼻梁骨打碎!
霎时间,鼻腔内蓦地窜起一股腥味儿,紧接着鼻尖一热,淌下了咸涩而浓稠的液体……刺目的红色很快就在地板上砸出了一朵朵腥红的血花。
挥空了一拳,白斯聿怒气难消,当下迈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韩奕的胸襟,还要再补上一记凌厉的拳头!
“住手!”
不等白斯聿高举在半空中的拳头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呵斥!
“——不然我杀了她!”
听到这话,白斯聿捏了捏拳头,哪怕再怎么恼火,终究是没有落下。
回过头,却见赵明雅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直奔着床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短刀,直勾勾地对准纪安瑶的脖子,像是随时都会刺下去!
见到这样的一幕,白斯聿面色骤冷,目光凌厉如刃,笔直地射向赵明雅!
声音更是森寒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你敢动她?!”
看到赵明雅拿纪安瑶做人质要挟白斯聿,韩奕的脸色跟着也变了,立刻扬声叱了一句!
“够了明雅!放开瑶瑶!我不准你伤害她!”
“董事长,快走!马上离开这里!”
赵明雅并没有依言放开纪安瑶,只扬声对着韩奕催促了几句。
因着纪安瑶落在了赵明雅的手上,白斯聿虽然相信韩奕不会伤害纪安瑶,但却不能保证那个女人不会动纪安瑶的一根头发。
考虑到纪安瑶的安危,白斯聿只能松开手,猛地将韩奕推开了两步!
继而从刀削般的冰唇中冷冷地呵出三个狠佞的字节——
“滚出去!”
抬手抹了一下鼻下的血迹,韩奕却是没有马上离开,只凝眸看着纪安瑶,眉心紧紧地皱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赵明雅忍不住又催促了两句,焦急道。
“董事长……快走啊!算我求你了!要是白斯聿报了警,等警察后一脚赶过来,我们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闻言,韩奕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双阴沉的眸子布满了血丝,如同关在牢笼里的困兽,在作最后的挣扎。
不得已之下,赵明雅只能将小刀往纪安瑶的脖子上推近了一些,转而用威胁的口吻催道——
“再不走,我现在就杀了她!大不了我来担下所有的罪责……跟她一起死!”
眼看着赵明雅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入纪安瑶的纤细的脖子,韩奕猛地一震,骤然喊了一声,酷厉着脸色阻止道!
“明雅!住手!不要伤害瑶瑶!不要伤害她!”
赵明雅便又拔高声调,厉喝道。
“走啊!”
生怕赵明雅激动之下会控制不住力道弄伤了纪安瑶,韩奕只能在她的逼迫下,快步朝门口走了出去,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了房间!
白斯聿没有拦着他,只疾步走到床边,一步一步逼至赵明雅的面前,酷冷的表情,沉声道。
“放开瑶瑶!”
赵明雅却是不为所动,一手牢牢地箍着纪安瑶的脖子,一手死死地攥着刀柄,并没有受到他的任何胁迫,也笃定了白斯聿不敢乱来。
房间内的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轰”的一声爆破开来!
直到韩奕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赵明雅才收起利刃,猛地将纪安瑶推到了白斯聿的身上,尔后飞快地起身跑了出去!
白斯聿顺势接住了纪安瑶的身子,根本无暇顾及赵明雅,便就由着她逃出了房间。
“斯聿……斯聿……”
怀里,纪安瑶浑身滚烫,像是刚从热汤里面捞出来一般,汗湿了头发和衣服,整个人不断地散发着热气。
就连呵出口的气息,都烫得吓人。
嘴里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微微的嘶哑,却是性感而又妩媚,充满了诱惑的意味儿,让人难以招架、几乎无法把持。
见她这副模样,白斯聿的一张俊脸不由更黑了几分。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他来晚了一步,事情的局面会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
“瑶——”
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出口,突然迎面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啪!”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巴掌,直接就把白斯聿打懵了!
没想到纪安瑶会对自己动手,白斯聿沉着一张黑脸僵在了那儿,一下子竟然忘记了反应。
直到纪安瑶用力地挣开了他,一边将他从身边推开,一边恼羞成怒地对他大声斥骂!
“滚开!不要碰我!你这个禽兽!你这个混蛋……”
被纪安瑶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推了一把,白斯聿才骤然回过神来,再次伸手抓上了纪安瑶的肩膀,面露忧切之色!
“瑶瑶!你怎么了瑶瑶?!我是斯聿,你不认得我了吗?!”
“不……你不是!斯聿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你骗不了我……放开我!松手啊混蛋!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
见纪安瑶情绪激动,反抗激烈。
说出来的话透着几分诡谲,白斯聿虽然不知道韩奕对她做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到纪安瑶现在是个身影的状况。
她确实已经失去了清醒和意识,不“认得”他了。
这个时候,在她的认知里面,根深蒂固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他不是真正的他,而是韩奕冒充的!
因为在他赶来之前,她就把韩奕看成了他的模样,只是那个时候她尚且还有一丝丝清醒的认知,所以打从内心深处就在抵抗着那个男人!
以至于到了现在,她完全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却还是将他“当成”了韩奕。
意识到这一点,白斯聿顿时有种把韩奕吊起来千刀万剐的冲动!
他居然卑鄙到对纪安瑶用迷丨幻剂?!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
亏他还口口声声说爱她,难道他所谓的爱……就是不择手段地强行占有她吗?!
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怎么忍心?!
他怎么敢?!
再一次,纪安瑶情绪激动地推开了白斯聿,尔后迅速抱着双膝,后退到了床的角落里,像是刺猬一样缩成了一团,明明浑身像是炭火一样发烫,身子却止不住地在瑟瑟发抖。
甚至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许轻颤。
“斯聿……我好难受,好难受……斯聿……你在哪里……你快来啊……”
见到纪安瑶蜷缩成一团的模样,白斯聿就已经心疼得不行了。
又听她那样满是哀戚地呼唤自己,一颗心更是狠狠地揪紧,心痛得无法自抑。
他多想迎上去抱住纪安瑶,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告诉她他就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守护着她……让她不要再担心,不要再害怕。
可是……
眼前的情况是如此的糟糕。
不管他说什么,只怕纪安瑶都听不进去,更不会相信他的话。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清楚地意识到——
他真的是白斯聿,不是韩奕,也不是其他人?
赤红着脸颊,纪安瑶在药性的作用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忍不住难耐地扭动了起来,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不算宽敞的卧室内清晰可闻。
听在白斯聿的耳中,便仿佛一点就爆的炸弹。
但是现在的他,却是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点爆那一身亟需发泄的****……
床头。
纪安瑶备受幻香的折磨。
哪怕她的意志力足够坚定,然而赵明雅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用的显然是最为烈性的药物,别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也不见得就能咬着牙关熬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纪安瑶的神智被一点点地侵蚀,直至失去了所有的清醒和意识。
整个人就此沦为药物的奴隶,沉浸在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当中。
扬起手,对着站在床边那个模糊的身影伸出手,纪安瑶嘶哑着嗓子,一声声地叫唤,一遍遍地哀求、
“斯聿……我好难受……快帮帮我,好不好……”
然而这一回。
有了前车之鉴,白斯聿却是不敢轻易靠近。
不是怕再挨她的巴掌,而是无法忍受她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推开。
等了一阵,也不见白斯聿有反应,看他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纪安瑶不禁急得直想挠墙!
“我要你……斯聿,快过来……快给我……”
面对着纪安瑶的苦苦哀求,白斯聿哪忍心看她受煎熬,到底还是迎了上去,却是不敢太过直接,只抬起手,试探性地在她的身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难受?哪里难受?……这里吗?”
完了,见纪安瑶没有抗拒的意思,白斯聿便就稍稍放了心,转而轻轻地抚上她的小蛮腰,继续试探。
“还是……这里?”
在药效的作用下,纪安瑶全身的感观无疑都非常的敏丨感。
被白斯聿刻意触碰了几下,全身便像是遭了电击一般,忍不住轻轻地颤栗了起来,再开口……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更加的旖旎娇娆。
“不要再……折磨……我了……”
一边说着,纪安瑶颤颤悠悠地伸出手来,抓上了白斯聿的手腕,顺势就要将他的大掌移向自己的敏丨感地带。
感觉到纪安瑶的身子逐渐变得柔软,像是已经顺从了他,甚而热情似火,非常的主动……白斯聿半悬在空中的一颗心便就缓缓放了下去,继而俯下身,低头就要去吻她的唇。
结果……
下一秒。
就在白斯聿即将吻上纪安瑶的唇瓣时,纪安瑶忽然间飞起一脚,竟是直接将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小脸上怒气冲冲,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怒色。
还有满满的憎恶与愤恨——
“滚!给我滚出去!韩奕……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一辈子!”
“……”
见到纪安瑶对待韩奕是这样的态度,白斯聿自然是欣慰的。
只是欣慰之余,面对着这样狗血的情境……却是忍不住呕出了一口老血!
太虐了!
人生之中,他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折磨他?!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
纪安瑶被下了那么猛的药,如果不早点帮她泻火,难保不会憋出个好歹来,可是……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她都能及时的“清醒”过来!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事儿了好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厢,白斯聿阴沉着脸色。
头一回这么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能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那厢……纪安瑶则是以身作范,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充分地诠释了“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在一浪赛过一浪的药性刺激下,脑子里的神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魔障之中。
双眼微微闭着,嘴巴半张半开,呵出炽热的气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丨吟……手下的动作循着身体的本能,在燥热难耐地撕扯着包裹在身上的大红嫁衣……
因为失去了清醒的意识,纪安瑶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不知道该怎么脱去身上的衣服,只能生拉硬扯,故而速度十分缓慢。
可即便如此,在她的折腾下,身上的衣服还是被褪下了大半,露出了细腻光滑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浅浅的绯红,看起来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诱人到了极点。
这样的一幕看在白斯聿的眼里,无异于天底下最性烈的春丨药,几乎在一瞬间就点燃了他体内的熊熊烈焰!
滔天而来的热浪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乃至吞没天地万物……
“斯聿……”
逸出唇齿的一声低唤,便像是云光乍开的一道雷火,直击白斯聿的心头!
刹那间,白斯聿再无犹豫,仿佛洪水出闸、猛兽下山一般,以强势而霸道的姿态覆上了纪安瑶的身子,直接吞没了她所有的挣扎和抗议。
浑浑噩噩之中,纪安瑶只听得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调,拨动着她的心扉,扰乱了她的一池春水。
“就算你不认得我了,你的身体……总还能记得我。”
沉溺在欲海的汪洋之中,浮浮沉沉,欲丨仙欲死,不说是中了幻香的纪安瑶,就连一向头脑清明的白斯聿,在这个烈火滔滔的深夜,也禁不住逐渐被纪安瑶的热情似火吞噬了理智。
两具熟悉彼此的身躯,在淡淡的月色下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于大汗淋漓之中交织着极致的欢愉和颤栗。
等到药性渐渐地退下,纪安瑶早已是精疲力尽,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甚至来不及睁开眼看一看伏在身上的男人,就那么迷迷糊糊地沉睡了过去。
好在……
不用睁眼看个明白,她也知道同她共赴云雨的那个男人,是白斯聿。
因为她熟悉他身上的气息,熟悉他低哑的声调,熟悉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纹理……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将他清清楚楚地认出来。
而如此真实的感觉,显然不是幻象可以比拟的。
他终于是赶来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那一刻……
夜半三更,等到清理完纪安瑶的身子,差不多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儿,白斯聿不由收拢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牢牢地贴在胸口的位置,仿佛只有这么做,才能安抚他那颗颤动不已的心。
那个时候在宴厅里,转头不见了纪安瑶的那一刹……谁都无法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有多惶恐,有多焦虑!
便仿佛一颗心都陡然掏空了一般,说是魂不附体也不为过。
他多怕纪安瑶会消失在面前,会从他的身边离开,会被别的男人抢走……他多怕会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她!
还好,他找到了她。
在最为紧急的关头,将她从韩奕的手里夺了回来!
她是他的新娘,是他一个人的新娘,不会是别人的,更不可能是韩奕的!
那个男人……从今以后,别想再接近纪安瑶半步!
他不会再给他一丝半毫的可趁之机!
第二天上午。
纪安瑶朦朦胧胧被太阳晒醒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饭菜的香味儿隔着老远就随风飘进了屋子,勾起了人的食欲,叫人免不得有些饥肠辘辘。
乡下的屋子地处偏僻,房间内没有装空调,气温有些低,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一阵没一阵地发冷,纪安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头。
便就惊动了躺在身边的白斯聿。
“瑶瑶,你醒了?”
低下头,看到纪安瑶半睁半眯的眼睛,白斯聿轻声开口,顺势抚上了她的肩头,将她往怀中揽近了几分。
“斯聿。”
对上那双满含柔情的黑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纪安瑶心中一阵酸楚,不知是喜是忧。
只觉得憋了一晚上的满腔委屈,在这个时候悉数涌上了心头,叫她忍不住酸了鼻头,哽咽了嗓子。
“昨天晚上……我差点……”
一句话,说到一半,就含在了嗓子眼儿。
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底蓄着一汪晶莹的清泪,不论昨天夜里如何坚强如何冷硬,如今面对着最想依靠的那个人,所有的顽强和伪装在刹那间轰然溃散,只剩下惊悸的后怕。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别怕。”
轻轻地拍着纪安瑶的肩头,白斯聿低着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声地安慰,试图抚平她悸动不安的情绪。
纪安瑶伸手环上白斯聿的腰身,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腔强而有力的心跳。
这才逐渐地收敛了心绪,一点点松懈了紧紧绷着的神经。
静默了好一会儿。
等到心情平复了许多,纪安瑶方才转头看了一圈屋子,眉心随之微微蹙起,露出了几分狐疑的神色。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根据昨天晚上的印象,纪安瑶只知道这是在山林中的一个村落,但不知道具体的方位。
她也不知道韩奕是怎么把她带来这里的。
在宴厅内的时候,她就被韩奕迷晕了,及至她清醒过来,人就已经被送到了这么一间僻远的屋子里,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意识到自己中了幻香的时候,纪安瑶是真的很害怕。
害怕韩奕会对她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害怕白斯聿找不到她的踪迹,害怕事情愈演愈烈,直至一发而不可收拾……
倘若她和韩奕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纪安瑶完全不敢想象,事情会演变成何种可怕的局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乡下,一个……你和我都没有听说过的村子里。”
白斯聿淡淡地回了一句。
眼底的眸色不由冷了几分,随之染上了些许难以掩饰的愠色。
昨天晚上,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纪安瑶被带上直升飞机,当着他和一众宾客的面给掳走的,哪怕他在第一时间十万火急地追了过去,却还是避免不了追丢了纪安瑶的下落。
如果不是那个陌生的电话,便是到现在,只怕他也找不到纪安瑶的所在。
韩奕把她藏在这么一个山旮旯里,只要他不说,旁人想要找到纪安瑶无异于大海捞针,即便是把整个曜江市给掀翻了,也不见得可以找到纪安瑶的一根头发!
虽然不能确定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至少……他得以及时赶到,阻止了韩奕无耻而卑鄙的暴行!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更加狐疑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斯聿如实回道。
“在你被韩奕带走之后,有人给我打了一个匿名电话,把你的下落告诉了我。”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动,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能查到是谁吗?”
白斯聿摇摇头。
“不清楚……那时候我一心想着赶来找你,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些,不过……”
“不过什么?”
“就算没有证据,但答案应该不难猜,依我看……在韩奕的身边,对这件事知情,又肯把你的下落告知我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女秘书。”
纪安瑶微抬眉梢。
“你是指……赵明雅吗?”
“不然还有能有谁?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喜欢韩奕,所以……昨天晚上,她不见得是在帮我们,但能赶来这里阻止韩奕的,只有我可以做到。”
其实不用白斯聿解释这么多,纪安瑶大体也能猜到是赵明雅在暗地里向他通风报的信。
正如白斯聿说的那样,自从韩奕在医院里被人带走之后,赵明雅跟着消失了,这说明韩奕不见的这段时间,赵明雅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爱一个人爱到了骨子里,赵明雅又怎么可能为了他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然而……
因着昨天出门的时候,对她下幻香的那个人就是赵明雅,所以纪安瑶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哪怕她是受到了韩奕的胁迫,不得不听从他的吩咐,才对她下的药。
但不管怎么样,赵明雅到底是对她出手了。
这样的女人,颇有心机,下手又狠……纵然在昨天的事情上帮了她的一回,纪安瑶却是不敢对她抱有太多的幻想。
毕竟,在韩奕的这件事儿上,她可以说是赵明雅的头号情敌!
只要韩奕一天不肯对她放手,她和赵明雅之间对立的立场就不会有所改变,昨天那个女人是帮了她,但是下一回……也许赵明雅就不会再像这次一样,继续充当一个“好人”的角色了。
瞅着纪安瑶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白斯聿不由关心了一句。
“在想什么?”
“我觉得,赵明雅这个女人……不简单。”
隐隐的,纪安瑶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印象,却是无法再进一步地细化分析。
“她是不简单。”
白斯聿随口附和了一声,对此并未太过在意。
在他的眼里,赵明雅作为女人,威胁并不大……真正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那个人,无疑是韩奕!
“但她的眼里只有韩奕,同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反倒是那个男人……居然敢在婚礼上直接把你掳走,还对你下了那种药,我……饶不了他!”
如果在婚宴上抢走他的新娘,是为了报复他当初破坏了韩顾两家的订婚宴,那么白斯聿还能容忍。
可是韩奕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对纪安瑶下了药,想要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有她……只这一点,就该千刀万剐,全然不可饶恕!
听到白斯聿咬牙切齿地骂了这么一句,纪安瑶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境来,也是心有余悸。
只是……
就算到了现在,她还是很难接受韩奕会对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
她不敢相信,久别重逢之后,韩奕会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那样,不仅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就连对她都不复曾经的迁就隐忍,自私自利得让她觉得陌生。
那不是韩奕。
她认识的韩奕……绝对不会是那样的。
他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人。
她不信。
但显然,这种话……她只能自己在心底下琢磨,不能拿出来在白斯聿的面前议论。
要不然这坛子天字一号的大醋缸,一听到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为韩奕争辩,岂不是分分钟都要醋疯过去?!
咬了咬嘴唇,纪安瑶纵使心存疑虑,但也理不出个清楚的头绪来,再加上肚子确实饿了,便就没有继续为这事儿伤脑筋。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吃饭吧……我好饿啊……”
“嗯,衣服在这里……你先穿上。”
知道纪安瑶饿坏了,白斯聿便没打趣她什么,只点头应了一声,随手将一个装衣服的袋子提了起来,转而拎到了她的面前。
衣服是白斯聿在入睡之前让人提前准备好的。
因为没有时间来回往城里赶一趟,便只去了就近的县城,买了一套送过来,虽然比不得那些名牌的华衣美服,但穿在纪安瑶的身上……别说是小品牌的服装,哪怕是地摊货,白斯聿也毫不怀疑她能穿出大牌的风度和气质。
很快,纪安瑶就穿好了衣服。
刚刚走开两步,就见地上掉落了一份请柬,看着十分的眼熟——
那是她和白斯聿的喜帖。
一开始,纪安瑶以为这张请柬是韩奕不小心落下的,但是当她将请柬从地上捡起来,随手打开看了一眼之后,纪安瑶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请柬上……
和她并排的那个名字,本该是白斯聿。
可是现在,喜帖上的新郎……却变成了韩奕。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涂改的痕迹十分明显。
几乎没有任何掩饰,一眼就能看出来。
纪安瑶甚至能够想象得出那样的画面,韩奕沉郁着一张俊脸,目光灼灼地盯着请柬上的文字,然后用涂改液一点一点地抹去白斯聿的名字……再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地,镌刻上自己的姓名!
他的笔调是那么的用力,可以说是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写下这两个字。
指尖触摸上那几道深深凹下去的笔画,纪安瑶似乎能感受到韩奕当时的心情……沉痛而又无望,像是陷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永无得见天日。
一直以来,纪安瑶的心里都很明白。
她清楚地知道韩奕对她的感情,对她深沉而又克制的爱。
也知道他对白斯聿的恨——
因他横刀夺爱,而对他恨之入骨!
所以,纪安瑶并不记恨韩奕为己之私,破坏了她和白斯聿的婚礼,哪怕那一场婚礼并非是演戏,而是真正的盛宴。
但是……
在经历了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之后,纪安瑶终于彻底醒悟过来。
她和韩奕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模棱两可的平衡,因为极端的性情,所以只能造就极端的局面。
要么亲密无间。
要么……永不相见!
不管她有多么不舍,不管他们曾经多么亲密……只要韩奕没有将她放下,她就不该同他有任何的往来,哪怕做朋友也不行!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带给彼此无尽的烦恼和伤害,才不会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难堪而又痛苦的境地。
“你在看什么?”
抬头看到纪安瑶背对着自己,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床头发呆,白斯聿不由走上前两步,开口问了一句。
听到白斯聿的脚步声走近身边,纪安瑶立时回过神来,飞快地合上了请帖,下意识想要将其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若不然,给他瞧见了请柬上那两个并排着的名字,岂不是又要原地爆炸?!
然而,白斯聿走得很快。
还没等纪安瑶把东西藏好,人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手上,目光犀利如剑,像是能射穿她的手背!
纪安瑶被他看得浑身一个瑟缩,不自觉地抖了抖手腕,手里的动作登时顿在了那儿,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僵硬。
好半晌才动了动嘴唇,小心翼翼地压着声调回了一句。
“没、没什么……就是一张请帖,还是……我们的请帖……”
白斯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伸过手来夺走那张请柬,只意味不明地反问道。
“你确定……这是我们的请帖?”
被他这么一问,纪安瑶微微一愣,蓦地有些发懵。
一下子琢磨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再开口掩饰什么,白斯聿便就扯了扯嘴角,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哂笑道。
“别藏了,这请帖是我拿进来的,里面写了什么东西……早在你打开之前,我就已经看到过了。”
闻言,纪安瑶先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想想又觉得不对,一颗心便又再次悬了起来。
眉眼间随之兴起了几分狐惑。
“这……怎么会是你拿进来的?谁给你的这份请帖?韩奕吗?还是……赵明雅?”
白斯聿微挑眉梢,神情冷淡,对此不以为意。
“是韩奕给的,还是那个女人给的……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韩奕亲手交给你的,那么这件事跟赵明雅无关,仅仅只是他个人向你发出的挑衅,但如果是赵明雅给的……”
说到一半,纪安瑶忽而点了点头,换上了肯定的口吻!
“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女人给你的……而且,还是在你怒气冲冲地找到这儿来的时候,才故意递给你的,不是吗?”
白斯聿眸光微动,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
听他这么一问,纪安瑶瞬间就明白了。
“这么说来,我猜中了?”
白斯聿笑了笑,眼眸中透着几分宠溺。
对自家的老婆,总是爱不释手的,怎么夸也夸不够。
“你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猜错?这张请柬,确实是赵明雅交给我的,在我进门之前,她把我拦了下来,说了几句挖苦我的话,然后把这张请柬丢给了我……”
“她那是在激将!”
纪安瑶冷笑一声,随口接了一句。
“越是激怒你,情势对她就越是有利。”
白斯聿没理由把这么一张碍眼的请柬随身带着,眼下这张请柬会掉在房间里,显然是白斯聿在进门之前刚刚拿到手的。
而在那之前,他跟韩奕并没有任何接触。
唯一能“担此重任”的,毫无疑问……只有赵明雅。
果然,那个女人并没有任何帮她的意思,甚而借机煽风点火,扩大事态和矛盾,恨不得白斯聿冲进来跟韩奕大杀一场,好叫她也跟着同韩奕反目成仇!
一开始,纪安瑶不是没有想过撮合赵明雅和韩奕,可是现在……她突然有点不放心。
赵明雅的心机太重了!
这样的女人留在韩奕身边,未必是件好事。
她若是全心全意对待韩奕还好,可显然赵明雅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女人。
为了得到韩奕,她甚至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女人,一旦求得不得韩奕的爱,很有可能就会因爱生恨,做出伤害韩奕的举动,甚而会亲手毁掉他!
想到这里,纪安瑶眉心顿而深蹙了几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白斯聿剔眉看着她,观察能力细致入微,十分的敏感。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韩奕吧?”
“我……”纪安瑶张了张嘴巴,撇开了脸颊,低声否认道,“没有。”
白斯聿却是不信。
“你总是不坦白的……”
“斯聿!”
纪安瑶微扬声调,急着想要解释。
却见白斯聿抬了抬手,制止了她,转而伸手从她的指尖抽走了那张请柬,不置一词地拿开到一边……接着从桌面上拿起打火机,“啪嗒”一下点亮了冰蓝色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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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状,纪安瑶微抿着薄唇,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默不作声地看着白斯聿将请柬的一角凑到了火焰上方,尔后当着她的面,将整张请柬烧成了一团被风轻轻一吹就散成千万片的灰烬。
一直等到火焰烧灼到了手指上,白斯聿才松开了手,任由最后一团火苗飘落在半空,直至彻底的湮灭。
微敛眸色,白斯聿抬起头来,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清冷,定定地看向纪安瑶的眼睛。
静默了片刻,方才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轻轻吐出几个沉定的字节。
“瑶瑶,就让那个男人……从你的世界消失吧。”
不要再想他了。
也不要再挂念他的事情。
不管他是生是死,过得好与不好,那都是他的事。
跟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哪怕韩奕曾经为了她不顾生死,那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而他对她所有的情分……在发生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之后,便就彻彻底底地——
一笔勾销了!
纪安瑶没有回话,既没应声,也没反驳。
只缓缓垂下眼睑,看向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灰烬,微抿着的嘴唇逐渐拉成一道平滑的线条,无悲无喜,无欢无愁。
权当是……默认了。
“我们出去吧。”
扬手搭上纪安瑶的肩头,将她往怀里揽了揽,白斯聿稍稍整饬了一下俊脸上的神色,即便搂着她走出了房门。
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是饭点了,刚才在屋子里就能闻到淡淡的饭菜香,现在下了楼,那股子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儿顿时就更浓郁了。
见到纪安瑶和白斯聿走下来,旅店的老板娘立刻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热忱道。
“两位想吃点什么?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吧?我们这儿有很多农家的特色小吃,虽然比不上大饭店里的精细,但味道肯定不差!要不然……就先试试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吧?!有醋鸡、有山菌煲汤、还有西红柿酸汤鱼……”
“不用介绍了,你们店里所有的菜,每样都来一份。”
白斯聿微抬眉梢,淡淡地打断了她。
老板娘闻言一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瞪大眼睛确认了一遍。
“你刚才说的是……每样……都来一份?”
“对,你没有听错。”
白斯聿的口吻还是不温不火的,听起来并没有刻意炫耀什么的意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人感觉十分的卖弄。
大概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客人,老板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左右看了他们一眼,大量道。
“就你们两个吃吗?还是说……等下还会有其他的客人过来?”
“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
抬眸对上老板娘狐疑的视线,白斯聿微勾嘴角,淡笑着反问道。
“不可以吗?”
老板娘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堆着笑,连声应下。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马上就让厨房去准备,你们先坐下,喝口茶,吃些小点心……”
一边招呼着,老板娘便要去厨房催促。
然而,还没等她走开几步,就听白斯聿扬声唤了一句,叫住了她。
“等一下——”
老板娘便又笑容满面地转过身来,殷勤道。
“这位大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白斯聿并没有急着回答,先是转过头,满是宠溺地看了纪安瑶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眼尾随之上扬成了一道欢愉的弧度。
纪安瑶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抬眸看向他,疑惑道。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白斯聿仍旧没有解释什么,只伸手握上她的手背,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拿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帮她取暖,倒是十分的体贴自觉。
见到这样的一幕,老板娘立刻笑呵呵地奉承了一声,羡慕道。
“这位太太,你丈夫对你可真好!又体贴又温柔的,可让人羡慕死了……我家那个要是能有这位大老板的十分之一好,我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闻言,纪安瑶也不推却,只笑着点了点头,应和道。
“他对我是挺好的,就是……他的手比我还冷。”
“哈哈……太太你可真有趣儿!长得又漂亮,说话又动听,性子还这么好……难怪你丈夫这么疼你……”
老板娘被纪安瑶逗得发笑,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是个人总爱听好话。
原本因为韩奕的事儿被搅合得有些心情低落,眼下听老板娘欢欢喜喜地嗑叨了一阵,两个人的心情不由好了许多,也就没有拦着她说话。
一直等到老板娘嗑叨完了,白斯聿才开口吩咐了一句。
话一出口,端的是壕气!
“这样吧!你再去请几个厨师过来,然后多买些桌子椅子,再在外头搭些棚子……等弄好了,就把全村的人叫过来一起吃酒席,所有的费用我来出,怎么样?”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老板娘又是一愣,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时之间,因为太过意外,却是有些不敢置信。
“大老板,你这该不会是在同我说笑的吧?这全村的人……可不少啊!一顿饭下来,再加上这七七八八的东西一倒腾……少说也得花个几十万啊!”
“怎么,”白斯聿淡淡一哂,看向老板娘,反问道,“你怕我出不起那个钱?”
“哎呦喂!大老板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这双眼睛就算再拙,也不会瞧不出你是个有钱的主儿……只是这无缘无故的要办酒席,还宴请全村的人……”
不等老板娘把话说完,白斯聿就淡笑着打断了她。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看着……像是喜欢开玩笑的那种人?”
“那倒也不是,但请客什么的……总归得有个由头吧?”
“自然是有由头的。”
白斯聿说着便收回了视线,尔后转向纪安瑶,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昨天是我跟我老婆结婚的日子,因为出了点意外才来到了这里……这没办完的喜宴,难道不应该继续补上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白斯聿说了这么一句,八面玲珑的老板娘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当下连声附和,笑着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就说得过去了……不对,这喜宴呐!必须给续上!这样喜气才不会断,才能一直延下去……”
白斯聿点点头,随即催促了一声。
“那还不赶紧帮我们把喜宴办起来?”
“好的好的!大老板你放心,难得你们来我这儿住店,也算是很大的缘分了!我一定帮你和你太太把这喜宴办得风风火火、有声有色的!”
一边信誓旦旦地说着,老板娘便就匆匆走了开,忙着去招呼人手去了!
等到她走远了,纪安瑶才忍不住抬眸睨了白斯聿一眼,小声嘀咕道。
“你干什么呢?本来我们跑到这山旮旯里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还非要敲锣打鼓地搞得人尽皆知……我真是服了你了!还说什么办喜宴,我们本来就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斯聿抬起手指,按住了嘴唇。
将纪安瑶的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对上纪安瑶略显嗔怪的视线,白斯聿却是理所当然,振振有词。
“瑶瑶,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假结婚,就算昨天是在演戏,那也是我跟你的婚礼,不管办几场,我都是认真的……所以,我不能让我们的婚礼就那样无疾而终,那场婚礼不应该以那样的方式结尾,它应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听得最后一句,纪安瑶心头微荡,生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知道白斯聿细心,也知道他很固执……但没想到他会把他的细心和固执用在这种事儿上头,这样一来,便仿佛她多没良心似的。
顿了顿,纪安瑶还是觉得白斯聿这样的做法有些怪怪的,她原本就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眼下难得能在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僻静村落里得到些宁定,结果白斯聿居然突发奇想,来了这么一出……热闹归热闹,但宴请全村什么的,真的不会太过招摇吗?!
吞了吞口水,纪安瑶看了眼外头来来往往的路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讪讪的表情。
“可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我们一个都不认识啊……”
“不认识不是更好吗?”
白斯聿微微一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确实很冷,怎么捂都捂不热纪安瑶的小爪子,便就将她往怀里拉近了一些,尔后将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了,轻轻地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等到稍稍将纪安瑶的手捂热了一些,才接着开口道。
“正因为不认识,所以他们才不会对我们怀有恶意,说出口的祝福,脸上带着的笑容,也大多都是真心实意的……而不会像是昨天晚上的那些人,一个个笑脸相迎,却都在等着看好戏,嘴里说着祝贺,心里头指不定怎么诅咒我们,恨不得你我不好了,他们才开心……”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随之回想起了昨天婚礼上的境况。
虽然她是当事人,但因为“袖手旁观”,并没有主动迎上去插手那件事儿,所以站在边上还算是乐得清闲,多少也能算得上是旁观者清。
再加上她站得高,一眼望下去,那些宾客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完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那些人里面,当然还是有诚心实意祝福他们的人,但绝大部分……都是像白斯聿说的那样,端着看好戏的心态作壁上观,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一些,好让他们有更多的谈资和笑料。
这就是用金钱和利益维系的社交圈,真情实意并不是没有,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奢侈。
不像是这种民风古朴的村落,哪怕多多少少有点儿嫌贫爱富……但人情的温度还在,便是街坊邻里之间,也充满了脉脉的温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昨天的婚礼上出了那种事,哪怕老爷子会让人尽量压下舆论,但毕竟来参加婚礼的人还是不少,消息总归是会传出去的,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想来这个时候市里头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半眯着眸子,就算不用看新闻,看报道……白斯聿多少也能猜到曜江市现在的情形,所以他并不急着回去。
这个时候回去,无疑是就当炮灰的!
尽管他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也没人赶在他的面前说三道四。
但人言终究可畏,白斯聿舍不得纪安瑶听到半句讽刺和猜忌,所以在风头过去之前,他打算在这个村子里呆上一段时日。
顺便,在这种宁静祥和的气氛中,同纪安瑶多增进一下夫妻之间的感情。
多多少少听出了一些白斯聿话里的意思,纪安瑶不由开口回丨问了一句。
“所以……你是打算在这儿住下了吗?这么简陋的条件,你会能住得习惯?”
“没错,与其我们在这个时候灰头土脸地回去,不如就在这个村子里安心住上一段时间,把喜宴办得热热闹闹的,让他们看看……不管到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说着,白斯聿握住纪安瑶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
“更何况,只要有你在身边,对我来说……哪里都是瑶池仙境,人间天堂。”
纪安瑶禁不住糖衣炮弹,被某只太子爷的一番话甜得不要不要的,却还要假装矜持地瞪他一眼,质问道。
“说吧!这次又是从哪本《情话大典》上背来的好词佳句?”
白斯聿一脸无辜,忙不迭地争辩。
“这次不是背的……真不是背的……”
纪安瑶挑起眉头,显然不信。
“那是哪儿来的?”
“我自己想的。”
“呵呵……所以你是要改行当情圣了是吗?”
“不是改行,是兼职。”
“白斯聿,我发现……你的脸皮真是越来厚了!还吃猪蹄?!不准再吃皮了好吗!”
“我是给你盛的,没想自己吃。”
“还敢狡辩!”
“不敢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是要宴请全村老少,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把人都叫过来的。
别说匆匆忙忙的连棚子都没搭好,就算所有的一切全都准备就绪了,这会儿正值饭点,好些人怕是已经在吃午饭了,所以也就不急在这一刻。
老板娘交待好厨房给店里的客人上菜之后,就提前打了烊,带上几个人手跑到村子的大街小巷里头张罗去了。
店里熙熙攘攘的,除开纪安瑶和白斯聿这一桌之外,还有好些客人。
听到白斯聿那么说,便就纷纷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要给他们敬酒,权当是提前祝贺。
“这位老板,你可真大方!我祝你们夫妻二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杯酒,我敬你们!”
“祝二位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
白斯聿嘴角微扬,对着众人的热忱祝福,皆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了不少酒。
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儿品着乡间陈酿,尽管那滋味儿不如高级餐厅里头的上等珍藏,然而此时此刻饮在嘴中,灌入喉心……却像是琼浆玉酿般甘甜醇美的。
比起借酒浇愁之时的苦涩滋味,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酒,自然是同样的酒。
可在不同的心境下啜饮,便全然不是一个味道。
接连喝了几杯,白斯聿迷蒙着眼睛,有了些许微微的醉意,转头看着纪安瑶坐在他的身边,神情恬淡,眉目如画……
而窗子外头,是小桥流水,远山如黛。
这样的人,衬着这样的景……看在眼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温情,便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文人笔下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大抵就是眼前这般模样。
白斯聿半眯起眸子,忍不住在心底下想,倘若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凝固在这一刹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幸福……是触手可及的。
坐在白斯聿的身边,看着店里头一桌桌的人前来祝贺,纪安瑶自然也是欢喜的。
只是见着白斯聿这样的喝法,虽然盛酒的杯子不大,容量也不多,可到底是烈酒……瞧见他眉眼间漫开了几许微醺的神态,纪安瑶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即便开口劝了一句。
“好了,意思到了就行……这大白天的,难道你要当个醉鬼吗?多吃点菜……这家厨子还可以,味道烧得挺不错的……”
一边说着,纪安瑶扬手给白斯聿夹了一筷子的菜。
正要往他碗里放,却是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尔后将筷子一端夹着的小菜凑到了自己的嘴边,接着才张口吃下,微微颔首。
“是不错。”
纪安瑶笑笑,也不计较他幼稚的举动。
转而又夹了一筷子,这回不用白斯聿伸手,纪安瑶直接就送到了他的嘴边——
没错!
就是要……秀!恩!爱!
“我没骗你吧?来,尝尝这个……这个也很好吃!”
“好。”
白斯聿笑着张开口,同样是来着不拒,不管纪安瑶给他夹什么菜,都乐滋滋地吃下,仿佛吃的不是农家小菜,而是山珍海味。
店外的街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虽然是本地牌照,可是与当地的画风看着总有些格格不入。
纪安瑶一边吃着菜,一边同白斯聿说说笑笑。
“消息可真灵,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
“干他们这行的,动作不快些,怎么拿到第一手资料?”
“你说……他们是来看看我们两个笑话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不管他们想看什么,他们能拍到的,只有我跟你如胶似漆的画面,至于其他那些传说中的绯闻……他们想都不要想!”
听到白斯聿这么说了一句,纪安瑶不由扬起眉梢,嘴角的笑意随之浓郁了几许。
她当然知道白斯聿的意思。
在昨天晚上的婚礼上,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如果说古筱蔓的事只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那么她这个新娘子被韩奕当场掳走,就不是用“闹剧”这两个字能够概括得了的了。
尽管昨天的婚礼,白家没有允许任何一家媒体和记者上到山顶进行拍摄报道,但这并不妨碍狗仔队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是以事情一经爆出,就有无数的媒体记者想要在第一时间内找寻到纪安瑶的下落,从而得以抢占新闻头条!
若不然,要是没有找到纪安瑶,拿到实打实的照片资料……单凭参加宴会之人的“一面之词”,就算把新闻播报出去,也会大打折扣,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所以甫一得知纪安瑶的下落,狗仔们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只可惜……
结局注定是要让他们失望的。
陪在纪安瑶身边的那个男人,并非是他们期待之中前来报复的第三者韩奕,却是那个宠妻如命的白家太子爷。
瞅着两人眼前这模样,完全不是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劫持新娘”事件,反而更像是跑来这个山清水秀的小村落里度蜜月来的……
面对此情此景,狗仔们的心情自是一落千丈,可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只能留下来继续跟踪拍摄。
只是报导的主题,已然默默地从“NAC集团董事长强势归来,为复仇做出惊人之举,于白顾两家的婚礼上再次上演抢夺新娘的重磅戏码!”……转变成了“白家太子爷携手爱妻游山玩水,新婚蜜月大秀恩爱”……完全就是两个档次的新闻料子啊,一点都不劲爆了好吗!
好在,为了体恤新闻工作者的艰辛与操劳,白斯聿倒是十分体贴地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料子。
比如……
携娇妻泡温泉,旁若无人秀恩爱!
再比如……
游古镇,摘草莓,甜甜腻腻秀恩爱!
再再比如……
夫妻共剪双喜字,大玩自拍秀恩爱!
总之就是各种秀恩爱,秀秀秀……一直秀到狗仔们深深地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人为止!
只可惜,这样美好而宁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白家太子爷为庆新婚不惜挥霍重金大宴全村,在蜜月悠居之地办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流水席”这一消息被铺天盖地地报导出来的第二天——
一个限量级的惊爆消息瞬间掩盖了这个新闻,在一夜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氏集团旗下最大的一个房地产项目,曜光CBD商业住宅中心的一幢房子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甚而直接导致了业主的死亡!
可以说,房产建筑这一行业原本就存在极高的风险,工伤事故往往层出不穷。
但那样的事件大多都是意外,所以就算闹出了人命,只要公司表明态度,竭尽所能地将其妥善处理,就能息事宁人,把事情压下去。
然而……
施工人员因工伤致死的性质,和房产业主因房屋质量问题而丧命的性质,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情况!
工伤事故的发生,只要公司按规章制度办事,没有违规的操作,企业虽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却不至于因此招致黑点和骂名。
而眼下,一旦查明业主致死确实是房屋质量的问题,那对整个项目、乃至于公司的形象与口碑,都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这样的消息一出来,便像是一桶水泼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不管是不是相同的行业,不管懂不懂个中的缘由……几乎整个曜江市,乃至整个房产界都在刹那间轰然引爆了!
白氏集团数十年如一日岿然不动的龙首位置,因为这一事件的曝光,也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是以在半夜三更一接到从公司传来的消息,白斯聿没有半分的拖延,几乎是连夜就赶了回去——由此可见,事情的严重性完全超乎了想象!
可就算情况再怎么迫在眉睫,十万火急,白斯聿还是小心翼翼地……没有吵醒纪安瑶,哪怕明知道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也不想她过早地为此事焦虑。
在白斯聿的刻意隐瞒下,纪安瑶睡得很沉,当天晚上并不知道白氏集团出事了。
甚至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白斯聿没在身边躺着,纪安瑶也没有太过在意,只当他是起早出去了,直到她在床上躺了大半天,也不见白斯聿回来,这才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
下了床,稍作洗漱,纪安瑶穿戴好衣服打开门。
本想去问老板娘情况,不料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老熟人。
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太正常——
“子胤?你怎么……来了?”
微挑眉梢,纪安瑶面露诧异,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神色间颇有些意外。
“是白少让我过来的。”
墨子胤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十分坦白,却并不多话。
听他这样说,纪安瑶更加狐疑了。
“斯聿让你来的?!怎么会……”
白斯聿明明最戒备她的身边出现别的男人了,怎么可能主动把墨子胤叫来这里?可以的话,他巴不得墨子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吗?!
所以,在听到墨子胤回了那么一句之后,纪安瑶涌上脑袋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男人说谎,故意拿这话骗她的。
只是……转念一想,墨子胤又不像是会骗人的家伙。
霎时间,纪安瑶心头一动,随之蹿上了一个不安的念头。
“为什么?斯聿为什么让你过来?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白斯聿没理由把墨子胤叫到这里来,而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次都是在白斯聿无暇兼顾她的时候,才会找别人来守护她的安危。
白斯聿对她的独占欲很强烈,倘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她的身边的!
越是这么想,纪安瑶就越是着急。
白斯聿半夜不告而别,还把墨子胤找了过来……可见情况非常情急!
静默片刻,不见墨子胤回话,纪安瑶不由得拔高声调,着急地催问了一句!
“你倒是说啊!别不吭声!我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你要是不肯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他!”
说着,纪安瑶扬手就要推开墨子胤,迈开步子急急忙忙地往外赶。
“他没事。”
墨子胤这才开了口,伸手抓住了纪安瑶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
“出事的是白氏集团。”
晓得隐瞒不住,墨子胤也就懒得帮白斯聿遮掩,直接把事儿说了出来,口吻不温不火的,没有一丝半毫的担心,但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白氏集团?”
听闻不是白斯聿出了状况,纪安瑶一颗吊起的心便就稍稍放平了一些,但还是微绷着神经放心不下,不由得继续追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儿……才叫他这样心急火燎的,连说都没有跟我说一声,就连夜赶回去了?!”
墨子胤并不打算多做解释,只拉着纪安瑶的手腕,款步往屋子里走。
“外面冷,先进去吧。”
“喂……”
纪安瑶不满地唤了他一声,想要挣脱他的大手。
“我都急死了,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吗?!还管什么冷不冷的……”
充耳不闻纪安瑶的抱怨,墨子胤一路拉着她走到了屋子里,尔后将某个焦躁不安的女人按在了沙发上,接着才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递到了一脸怨念的纪安瑶面前,淡然道。
“你想知道什么,打开电视……就能看到了。”
“……”
见墨子胤这副模样,晓得他沉定酷冷的性子,纪安瑶一下就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只得一把接过了他递来的遥控器,扬手打开了墙壁上的液晶显示屏。
很快,电视屏幕就亮了,正在放一个电视剧。
纪安瑶想看的显然不是这个,便就急急忙忙地连着调了几个台,直到调到了市级新闻频道,才停了下来。
墨子胤没有骗她,电视台的早间新闻果然在播报有关白氏集团的相关报导,而且还是直播追踪——
远远的……
隔着电视屏幕,纪安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由远至近,匆匆赶过来的颀长身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的身姿总是那么闪耀夺目,令人难以忽视。
以至于在他出现的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这一回,投射到白斯聿身上的视线不再是充满爱慕与垂涎,却是斥满了愤怒和恨意!
“是他!就是他!”
“他就是白氏集团的总裁,也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是他害死了我的弟弟!”
“杀人偿命!把我的丈夫还给我……”
“我可怜的儿子……昨天还好好的,还说要帮我办大寿,谁知道……就这么半天的功夫,一转眼就没了……”
“都是你这个黑心的商人!昧着良心赚黑心钱,才会害死人!”
……
霎时间,不等白斯聿走近公司门口,就见一大群拉着横幅举着牌子,在门口大闹不止的男女老少义愤填膺地冲了上去!
一个个情绪激动亢奋,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掐死白斯聿……好让他以命偿命!
在家属的聚众闹事之下,摄像机前的场面一度失去控制,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悲愤不已的家属们纷纷动起手来,与安保人员发生了冲突,甚而酿成了流血事件。
事情愈演愈烈,正在一步步地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中的场景,纪安瑶的一颗心不由紧紧揪了起来,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哪怕没有亲临现场,只是这么隔着液晶屏幕看着,也能感觉到情势的紧迫与危急!
那群家属的情绪太激动了,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大,对白氏集团的声誉造成极度恶劣的影响!
一时之间,单是看着眼前的场面,纪安瑶也不能分辨出那些家属是真的悲恸得难以自制,还是为了讹钱而大举哭闹,抑或着……
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煽动他们这么干的?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阴暗,但是身处这个原本就黑不见底的圈子,纪安瑶不得不产生这样的怀疑。
因着场面失去了控制,为了保护白斯聿的人身安全,一众保安直接护着他进了公司,并没有同那群家属正面对上。
见状,纪安瑶稍稍放了心,唯独眉头却是蹙得更深了几分。
面对这样的情况,白斯聿理应出面主持大局,眼下却被逼得当了“逃兵”……这样的行径,在键盘侠的口诛笔伐之下,无疑会招来更多的攻击和谩骂!
“不行,我要去找斯聿!”
不等新闻播报完,纪安瑶倏地站起身来,脸上表情凝重,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上了外套披到身上,作势就要往外走。
“现在过去不安全……闹出了人命,那群家属估计会一直守在白氏集团的公司门口堵上好几天,你就算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又怎么样?!”
墨子胤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纪安瑶扬声打断,沉然道。
“他是我的丈夫,在他有麻烦的时候……难道我不应该陪在他的身边吗?!”
闻言,墨子胤眸色一沉。
顿了顿,才接着道。
“白少说他会解决这件事的,让你不要担心。”
“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难道你不相信他的工作能力吗?”
“我当然相信,可是……”
“别可是了,白少不会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去公司找他的,你去了……他只会分心照顾你的周全,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好处,我先送你回家吧。”
面对忧心如焚的纪安瑶,墨子胤的态度同样很强硬,哪怕他是她的下属,但在有些事上面,他却是不会因为这层关系而做出任何的妥协。
在墨子胤的劝阻之下,纪安瑶再三考虑,认为他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便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嗯,那就……先回家吧。”
白氏集团的事,白斯聿最清楚不过,她过去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也不太好插手。
不如先回家等消息,时刻关注事情的发展……必要的时候,也能给白斯聿提个醒,或者在他需要外界助力的时候,她也能及时地提供援助和帮扶。
因为忧心事态的扩大,纪安瑶没有在小村子里多做逗留,马上就收拾了东西,同墨子胤一起离开了村庄,回到了曜江市。
到了家,纪安瑶先去哄了一阵两个宝贝儿子。
这段时间在乡下“度蜜月”,为了不被打扰二人世界,纪安瑶和白斯聿愣是没把孩子接过去,只每天让管家通话视频,好在两个孩子都很乖……就算没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也不怎么哭闹,倒是让他们省了不少心。
但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天没见着亲亲儿子,纪安瑶终归是想得慌,所以一回到家就陪着两个孩子玩了大半天,一直等到大宝和小宝都玩累了睡下之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婴儿房。
赶了好长一段路,纪安瑶不免有些困顿,本想回卧室休息一阵。
然而心里记挂着事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干脆起来煮了杯咖啡去书房,打开电脑搜索跟白氏集团住宅事件相关的新闻——
在搜索信息之前,纪安瑶还怀着一丝侥幸,只当这是一起意外事件。
直到她在网站上搜出了铺天盖地的消息,纪安瑶才隐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与其说这是一起突发事件,不如说是一早就策划好的阴谋陷阱!
若不然,以白家在曜江市只手遮天的权力,不可能在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之后,还放任新闻媒体将消息传播炒作,以至于把事态的负面影响扩大了千倍万倍!
毋庸置疑,在白氏集团曝出了这样的恶劣事件后,相关新闻早已占据了各种论坛和平台的头版头条,成了人们热议的第一焦点!
对方甚至雇来了一大批水军,借此机会火上浇油,落井下石,不停地抹黑白斯聿和白氏集团,进而煽动网民的情绪,对白斯聿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可以说,这次的公关危机,是白氏集团自成立以来……所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在书房里忧心忡忡地浏览了半天的新闻报导,纪安瑶越看越心惊,好几次拿起手机想要给白斯聿拨电话,可又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打扰他,到底是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
站起身,纪安瑶端着咖啡杯,走到了窗口边。
窗外月光如银,洒满了整个天地,夜色皎洁而明亮,虽然不如白昼那般耀眼,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却也清晰可见。
只是现在,纪安瑶却是无法静下心来欣赏眼前的景色。
心心念念挂怀的都是白氏集团的危机,还有白斯聿现在的状况。
哪怕公司里有安保人员维护秩序,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难保那些受到了煽动的受害者家属不会去找白斯聿的麻烦,再加上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情的发展实在不容乐观!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焦躁的等待之下,纪安瑶只觉得度日如年,便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儿睡意。
脑子里头胀胀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就在纪安瑶等得心烦气躁的时候,窗外忽然闪起了两道白光,随之缓缓驶近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纵使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纪安瑶却是一下就认出了那是白斯聿的座驾!
“啪嗒!”
随手将杯子放回到书桌上,纪安瑶立刻匆匆忙忙地迎了出去。
等到纪安瑶小跑着赶出大门的时候,白斯聿的车子已经开进了院子里。
纪安瑶快步走到车门前,看到白斯聿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不由扬声关切了一句。
“斯聿!他们没有怎么你吧?!新闻报导我都看到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棘手?!”
看到纪安瑶情急之下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就跑了出来,白斯聿不由蹙了蹙眉头,立时脱下外套披到了她的肩头上,言语之中带着微微的责备。
“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外面的气温这么低,又是半夜,这冷风一吹……万一受凉了怎么办?”
西装上保留着白斯聿的体温,甫一披上肩头,立刻就传来了一阵暖意,纪安瑶心头微温,稍稍缓和了几分神色,抬手将外套拉紧了一些。
只是眉眼间仍旧写满了忧虑。
“我不要紧,关键是公司……”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白斯聿淡淡地打断。
“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但你要是生病了……我就哪儿都没法去,只能呆在家里陪你。”
听白斯聿这么说了一句,纪安瑶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然而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犹豫豫间,就被白斯聿搂着后腰进到了屋子里。
被屋子里的暖气迎面一吹,纪安瑶才蓦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白斯聿,询问道。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
白斯聿微微一顿,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别说是晚饭……即便是早中饭都没有吃上一口。
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不会觉得饿,眼下稍稍放松了一些,饥饿感几乎在刹那间扑面而来,让人一下子承受不住,出现了短暂的晕眩。
然而,白斯聿却是不愿纪安瑶为他担心太过,便就淡然地回了一句。
“我不饿。”
“骗人!”
纪安瑶轻嗤一声,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扬手就抓上他的手腕,拉着他迈步走向了一边的餐桌。
“你肯定没吃东西……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吗?就算是在平时,你也是工作起来跟不要命似的,更何况遇上了这样的事,哪会好好地按时吃饭?我让管家给你炖了一锅粥,一直热着呢,你给我过来吃上两碗,不然就别想上楼睡觉……”
一边说着,纪安瑶转头又唤了声管家,让她把粥端出来。
白斯聿就那么由着纪安瑶折腾,一路拽着走到了餐桌边,然后按着肩头坐了下来,抬眸看着纪安瑶围在他身边忙忙碌碌的模样,顿时觉得这一天过得再怎么辛苦,也都不算什么了。
“少奶奶,粥来了……”
一听到纪安瑶的叫唤,林管家就马上进了厨房,满是殷勤地将一盅热粥端了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纪安瑶俯身拿起瓷碗,打开盖子剩了一碗鸡肉粥,转而体贴地递到了白斯聿的面前。
“喏,吃吧!我知道你饿了,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白斯聿勾起嘴角,笑了笑,却是没有伸手接过,只默默地看向纪安瑶,坦白道。
“是啊,我快饿死了,饿得都没有力气抬手了……怎么办?”
“你怎么不说你饿得没有力气咀嚼,没有力气吞咽,不如让我帮你吃了……不是更省事?”
纪安瑶不以为然地哼哼了两声,直接将碗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并没有理会某只太子爷得寸进尺的“撒娇”。
见纪安瑶不入套,白斯聿只好自己端起瓷碗,在老婆大人的监督之下乖乖地喝起了粥。
像是想起了什么,纪安瑶又转头朝管家吩咐了一句。
“林管家,去把浴缸的热水放满。”
“是,少奶奶。”
管家应了一声,便就匆匆走了开。
纪安瑶这才坐下到白斯聿的身边,支肘撑着脸颊,静静地看着白斯聿吃粥。
原本打算开口问些什么,可是瞧着他的模样,却又问不出口。
便干脆什么都没说。
见她不吭声,白斯聿也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反倒显得有些恬淡,仿佛一进了家门,就隔绝了外面的那些腥风血雨。
然而……
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正当白斯聿缓和了几分情绪,在纪安瑶的照拂下得到了些许放松的时候,楼上忽然响起“哐当”一声骤响,紧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玻璃碎裂声,像是打碎了玻璃镜子之类的东西!
听到这个声响,纪安瑶耳根一动,眉头随之微微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思索什么,就听林管家的声音急急忙忙地从楼上传了下来——
“少爷!少奶奶!不好了……有人砸了阳台上的玻璃!”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的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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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们是打算死缠到底了!
白斯聿的脸色顿时跟着冷了三分。
没想到那群人这么难缠,竟然会一路追到他的住处来,打扰他的私人生活,甚至还危及到了他最在乎的家人……一双幽深的眸子瞬而闪过森冷的寒芒!
“哇!”
在巨大的响动惊扰下,原本沉睡在梦境中的两个孩子不由得被惊醒过来,一前一后发出了惊惧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听在耳中,叫人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脏。
“上去看看孩子!”
放下手里的碗勺,白斯聿立刻站起身来,朝纪安瑶唤了一声。
纪安瑶早先一步就离开了座位,直奔楼上的婴儿房。
不等两人迈上楼梯,耳边又是“哐当”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则是玻璃轰然碎裂,砸落在地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夜幕中听着尤为惊心!
“这群该死的混蛋……”
暗骂一声,白斯聿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了二楼,神色匆匆地赶进婴儿房。
纪安瑶后一脚跟在他的身边,被白斯聿高大的身躯掩护在靠墙壁的一侧,就怕那些胡乱砸进来的石头会落到她的身上。
婴儿房内。
林管家已经早一步护在了两个孩子的身边,将屋子的窗帘和房门都关了上。
小保姆一脸担惊受怕的神态,抱着孩子惴惴不安地哄着,唯恐那群暴徒冲进屋子里来,不计后果地伤害她和孩子。
推开门,纪安瑶疾步走进屋子,见林管家和小保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轻哄着,看着安然无恙,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一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了不少。
“孩子……没有被吓坏吧?”
“刚才那么大的声音,我都吓了一跳……小少爷肯定也受了惊,要不然不会哭得这么厉害!少奶奶你听……这才一会儿的时间,嗓子都给哭哑了!”
看到纪安瑶和白斯聿走进房间,小保姆才稍稍收敛了几分神色,抚平了心头惊惧的情绪,只还有些不安,便忍不住多抱怨了两句。
林管家也是吓了一跳,没曾想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找事,怎么可能不心惊?
惊慌之下,到底没忍住,跟着附和了一声。
“是啊!这三更半夜的跑来闹事,也太猖狂了!所幸他们砸的是外面的玻璃,万一砸的是这间房的窗子……这玻璃渣子碎了一片,胡乱飞射,岂不是要扎伤孩子?!”
听到林管家这样说,白斯聿的面色彻底黑了下去,纪安瑶的心情显然也很糟糕。
但她最在意的不是那群人拿石头砸房子的玻璃,而是——
那群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个高档的住宅小区,房价很高,身家没有七位数的人根本买不起这个小区的房子,而显然……那个意外死亡的业主只能算得上是小康水平的中产阶级,以他家的经济水平,不可能买得起这儿的房子,自然也就没有随意进出这个小区的权利。
而一个奢华的高档小区,不管是物业还是安保,无疑都是一流的,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
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怀疑,是有人给他们开了“后门”。
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单是因为一件意外的死亡事故而引起的闹剧,纪安瑶甚至怀疑那个业主的死,并非是简单的伤亡,很有可能会是一起蓄谋已久的“谋杀”!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事件的危险性……就很高了!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禁脊背发凉,没来由地生出了一阵后怕,下意识地往白斯聿的身边靠近了一些,抬手抓上了他的手臂。
神色间写满了忧惧——
“斯聿,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白斯聿眸色沉沉,冷然道。
“是不对劲,而且……还是很不对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隔着一扇门,仍然能够清楚地听到外头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一下一下重重砸门的声音,以及断断续续的吵闹与喊叫,在深更半夜搞得鸡飞狗跳的,吵得人不得安生。
白斯聿沉着一张俊脸,见纪安瑶面露惊惧,不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顺势拥紧了几许。
凝眸沉思了片刻,才开口回道。
“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墨子胤,让他过来把你和孩子接去去尤家住几天。”
发生了那样的事,白家上上下下都是人心惶惶的。
眼下又被人一路追着跑到这儿来闹腾,继续住在这里显然已经不安全了。
就算是回到白家老宅,白斯聿也不能完全放心。
唯独尤家对纪安瑶来说,想比之下更有保障一些,有一个墨子胤时时刻刻守在纪安瑶的身边保护她和孩子,再加上尤老爷子坐镇尤家大宅……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至少短时间内可以保证她们母子的安危。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皱着眉心,不由反问了一句。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你们先过去,我留下来处理一下那群闹事的家伙,等解决好了再过去找你……”
“可是你一个人,”纪安瑶忧心切切,哪能放心,“我怕你会应付不过来。”
“别担心,我不至于傻到在这个时候正面同他们对上,等下我就把东子叫过来,让他出面处理这件事……这个时候小区的保安也该赶过来了,再叫上警局的人,他们折腾不出什么花儿来!”
剔着眉梢,白斯聿冷笑着嗤了一声,自然没把那群出头鸟看在眼里。
唯一让他心有不安的,是那个藏在暗地里操纵这一切的家伙。
这一回,跟以往任何一次相比都不一样……
以前只是不入流的暗杀,玩的都是老掉牙的把戏,但这次……对方针对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可能会动摇到整个白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还在商量。
孩子的啼哭声虽然小了许多,却始终没有停下来,一阵又一阵地抽泣着,可见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别墅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依旧不曾间断,只差没有捎上一个喇叭对着窗子喊!
“白斯聿!你给我滚出来!”
“别出了事,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藏着掖着躲起来!我侄儿的死,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
“是啊!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的话,你信不信……我们也让你尝尝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和折磨?!”
……
叫嚣的声音异常的狂妄,在静谧的夜色当中更显清晰。
哪怕掩着一扇门,那些个不入耳的叫骂声依然毫无阻挡地闯了进来,直刺耳膜!
听到他们这样喊,纪安瑶也不能保证他们在冲动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纵然有些担心白斯聿的安危,可在这种紧急的状况下,最担心的还是两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年幼孩儿。
见纪安瑶仍在迟疑,白斯聿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白斯聿没有吭声,伸手将手机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不得已,纪安瑶只能抬手接过,继而将手机拿到耳边,开口回了一句。
“子胤,是我……”
“瑶瑶?发生什么事了?!”
听出是纪安瑶的声音,墨子胤的声调顿而拔高了不少,口吻之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浓浓关切,听在白斯聿的耳中,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
但是……
这种时候,也只有墨子胤最靠谱,也最叫人放心。
所以,为了纪安瑶和孩子的安全着想,白斯聿默默地抿紧薄唇,表示他可以“忍辱负重”,暂时……不乱吃飞醋。
可即便如此,纪安瑶还是感觉到了周围骤而下降的温度,下意识地拿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瞄了白斯聿一眼。
在毫无意外地看到某只太子爷的一张臭脸后,纪安瑶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还有那么些……哭笑不得的小委屈。
她该怎么说这个男人才好?
明明硬要让她打电话叫来墨子胤的是他,可是真的把墨子胤叫了过来……心塞塞伐开心的那个人,也是他。
他家的这个祖宗,为什么总是这么难伺候?
然而,吐槽归吐槽,纪安瑶也明白眼前这个情况的危急,便就长话短说,简单地解释了两句,直接让墨子胤抓紧时间赶了过来。
“这边出了点麻烦,住着不安全,你带些人过来一趟……接一下我和孩子。”
通过电话,墨子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纪安瑶这样说,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再加上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和吵闹,语气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好,你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生怕赶不及时,墨子胤没再询问多余的话,立刻应了一声,便就挂断了电话。
纪安瑶转而将手机递还给了白斯聿。
“你也给东子打个电话吧,让他快些过来处理外头的麻烦……”
“嗯。”
白斯聿点点头,接过了手机,随即按下了通话的快捷键,等到电话接通,不等那边的人开口,即便冷冷地下令。
“有人在梧景园闹事,你给警局挂个电话,现在马上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屋子里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孩子的哭声逐渐也止住了,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搭,纪安瑶从林管家的手里接过孩子,轻轻地哄了一阵。
白斯聿也从小保姆的怀里把孩子抱了过去,坐在纪安瑶的身边,同她一起哄孩子。
几个人一同挤在了婴儿房里,气氛显得有些局促。
却是没人搭理外头的吵闹,任凭那群人吵翻了天,白斯聿也不曾出去回应过半句,看起来倒真像是“缩头乌龟”——
只可惜,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激将,也无法激怒白斯聿。
毕竟,他是真的不屑跟那群小喽啰发生无谓的冲突,唯一可以让他出面的,只有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大BOSS”!
没过多久,小区的安保人员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奈何他们人数不多,没能将那群闹事的人赶走,反而在楼下争执了起来,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白斯聿的面前,尹东冥的住所选得离白斯聿很近。
才挂了电话不多时,就见他带着片区的警察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别墅的楼下,霎时间将闹事的人团团围住,瞬间控制了嘈杂的场面!
“不许动!全都蹲下!把手抬起来放到脑后!”
见警察赶了过来,林管家和小保姆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彻底了放下心来。
白斯聿转身将孩子递给了保姆,随后打开门走到了阳台边。
地面上,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衬着幽暗的灯光,看在眼里触目惊心,十分的恐怖,像是经历了一场令人谈之色变的浩劫!
白斯聿没有开灯,也没有走下来,就只剔着眉梢站在阳台上冷眼望向楼下。
纪安瑶跟着走了出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头顿时又沉了几分!
刚才听着声音,就知道外头来了不少人。
但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密密麻麻蹲在地上的都是三大五粗的壮汉,要不是因为忌惮警察手中的枪支,纪安瑶毫不怀疑他们会做出袭警的冲动行径……很明显,这些人都是那个家属“雇佣”来的!
至于是谁出的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他来了。”
沉默间,白斯聿忽而开口说了一句。
纪安瑶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属下。”
说这话的时候,白斯聿刻意把“忠心耿耿”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听得纪安瑶忍不住朝他瞟了个白眼儿。
“还不是你给叫来的?”
说话间。
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慑人的鸣枪声——
“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下的人很多,在警察的控制之下仍然有些吵吵嚷嚷的喧哗,然而不管那群人再怎么嘈杂,也不及这一声破空而来的鸣枪声!
霎时间,在枪声的震慑下,众人齐齐噤了声!
皎洁的月光中,天地间是一片骇然的万籁俱寂……寒风萧瑟间,令人脊背发凉,脚底生寒,不自觉地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人知道是谁开的枪,甚至分辨不出那声枪响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原本蹲在地上的一个男人突然支撑不住,身子一晃猛地栽倒在了地上,“啪”的一下磕着了脑袋,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撞击声。
在他的身下,随之逐渐涌出一股温热的腥血,缓缓地漫开在了灰白色的地面上……看在那一双双惊骇的眼眸中,直叫人触目而惊心!
“啊!杀人了杀人了!”
“该死!是谁开的枪?!”
“警察杀人了!警察……杀人了!”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局面,因为这一声枪响,再次陷入了一阵疯狂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蹲在地上的家伙纷纷站起身来,在恐惧萦绕的氛围之中不停地大呼小叫,一次又一次地与小区的安保人员发生肢体冲撞,与携枪的警员发生争执吵闹!
片刻的死寂过后,楼下的吵嚷声瞬间高涨了起来,一时间引得百米开外的住户都陆陆续续地点亮了房子里的灯光,心慌慌地伸出头来探看情况。
“瑶瑶!”
没想到会有人开枪,墨子胤脸色一沉,立刻加快了步子,往纪安瑶所在的别墅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之前在接到纪安瑶电话的时候,墨子胤就知道有事情发生。
然而赶来这边一看,事情的发展显然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来得更加糟糕!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死者家属敲诈勒索事件,而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系列行动,对方的目标很明显,直指白氏集团,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直指白斯聿一人!
但就算知道对方针对的人是白斯聿,却还是让人难以揣测幕后策划者的真实意图,如此一来……便就很难推断出对方下一步的计划与安排。
阳台上,纪安瑶被白斯聿紧紧地护在身后,不让她遭受一丝一毫的威胁。
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危险与困境,不管是白斯聿还是纪安瑶,警惕性都非常高,再加上一早就知道了有人跑来闹事,所以就算走到外面,两人也是站在了隐蔽的角落里,不给对方任何的可趁之机!
凝眸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纪安瑶的眉心深深地皱着,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你能听出来吗?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枪声?”
白斯聿俊脸沉冷,剔着冰眸往月夜中的楼宇扫了一圈,视线随之定格在了右前方那幢别墅的屋顶上,继而薄唇轻启,冷然道。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从哪边传过来的。”
闻言,纪安瑶微微抬起头,顺着白斯聿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枪绝对不是警察开的,首先警察不会乱开枪,再者那群人已经被制服了,警察也没有必要开枪……
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有人被一枪打死了!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抬眸远眺的一瞬间,眼前忽而蹿过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因为距离隔得有些远,叫人看不清楚身形,但可以肯定……那个从屋顶的阴影中跑开的家伙,绝对有问题!
只是那人跑得很快,动作训练有素,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就算白斯聿想要派人去追,隔着这么一长段的距离,追到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斯聿,你觉得这些事背后的操控者……会是谁?”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白斯聿却是没有急着回答。
冷峻的面庞上神情晦暗莫名,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一双幽暗的瞳眸在夜色中更是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了一会儿,不见白斯聿吭声,纪安瑶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斯聿?你有听我说话吗?”
话音落下,白斯聿才像是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继而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地抚上纪安瑶长而微卷的发丝,压着声音嘱咐道。
“瑶瑶,这件事……有点复杂,这段时间你先回尤家避一避,至于白氏集团的事……我会着手处理,你最好不要插手进来,明白吗?”
“可是,如果情况真的对你不利,有顾氏和尤家帮忙……不是更好吗?”
面对纪安瑶的质疑,白斯聿没有解释太多,只简单地回了一句。
“这不是外人干的。”
“啊?什么意思……?”
纪安瑶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白斯聿眸光微冷,哂然道。
“这是我和白闵琛之间的纷争,也是——最后的决断。”
听他提到白闵琛,纪安瑶眸光微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一下子还是琢磨不太透彻,便就追问了一声。
“所以……你怀疑是他和唐家的人在背后搞鬼?就跟上次一样?”
“白闵琛是白闵琛,唐家是唐家……他们之间虽然有合作,却是不同的利益体,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才超乎想象。”
看着白斯聿沉峻的面庞,纪安瑶多少理解了他的意图。
以她对白闵琛的了解,那个男人显然不会在输了一场高尔夫球比赛之后就真的“金盆洗手”,退出白氏集团的利益争夺。
在纪安瑶看来,白闵琛那次的“拱手让位”,不过是以退为进,化明为暗……旨在布设一个更大的陷阱和棋局。
而眼下,无疑就是他在暗处做完一系列手脚之后,开始收网捕鱼的时候!
对于白家这两个兄弟之间的纷争,纪安瑶确实不想插手,但因为涉及到唐家牵扯其中,她却是不能完完全全地袖手旁观。
“你和白闵琛的事,我尽量不插手,但如果有必要……也许,我和外公会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唐家的势力!”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次,白斯聿没有反对。
只伸手抚上她的头发,轻轻地揉了两下,语气随之变得温柔了几许。
“好。”
白家虽然通吃黑白两道,但终究只是利益来往的合作关系,随时都有可能被倒打一耙,在阴沟里头翻船。
但是尤家就不一样了。
一旦尤家对上了唐家,局面就变成了黑吃黑,解决起来会更干脆利落一些!
白老爷子当初毫无阻挠地接纳纪安瑶,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只是……
尤家同样存在着隐患,倘若纪安瑶正对着杠上唐家,很有可能是会吃亏的,毕竟在她的后面还有一个尤昌霖虎视眈眈着。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这么一个局面。
这个道理纪安瑶自然明白,所以就算她知道唐芊芊在背地里搞了很多鬼,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怨恼,想要在坐稳尤家家主的位置之后,再去拔掉她这颗蠢蠢欲动的钉子!
奈何唐家最近动作频频,却是不给她这个清理门户的时间。
现在,唐芊芊和白闵琛狼狈为奸,把主要的火力集中在了白斯聿的身上,这无疑是一个危机,但……与此同时,也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如果能在唐家费尽心机与白家周旋的时候出手,显然可以减去不少阻力。
到时候,只要安排得当,尤昌霖就不会有趁火打劫的机会,即便他真的趁势反水,纪安瑶应对起来也不至于太过捉襟见肘。
阳台上,两人小声地说着话,议论着接下来的打算。
别墅楼下,墨子胤带了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很快就帮着警察镇压下了那群躁动不安的暴徒……一时间,黑白两道联手打压闹事者的场面可谓是蔚为壮观,叫人忍不住啧啧惊叹!
不等院子外的那群人悉数被制服,墨子胤率先翻进了院子,甚至不用管家前去开门,就攀着管道三下两下地爬到了阳台上!
身手矫捷敏锐,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看到眼前这样的一幕,身为别墅主人的白斯聿……几乎瞬间就黑了脸色,哪能高兴得起来?
墨子胤这爬墙的功夫,完全可以说是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这个家伙就敢当着他的面翻进墙来,以后他不在家的时候,岂不是要撬了他家的墙角,顺带撬走他的老婆?!
是可忍,孰不可忍好吗?!
是以不等墨子胤站稳身子,走到纪安瑶的面前,白斯聿就冷冷地剔了他一记眼刀,沉然道。
“谁让你进来的?”
墨子胤神色酷厉,对白斯聿的质问并不放在心上。
“瑶瑶打了电话给我,我就过来了。”
“呵。”
白斯聿哂笑一声,不以为然。
“瑶瑶只让你在外头等着,可没说让你进到屋子里来。”
墨子胤不动声色。
“你说这话太晚了,我已经进来了。”
白斯聿幽幽轻笑,不屑道。
“你还可以出去。”
“我是会出去,但不是现在。”
“不,你现在就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可惜,我只听瑶瑶的命令。”
“但这是我的家!”
“那又怎么样?只要是瑶瑶在的地方,就算是军区,我也照闯不误。”
……
眼看着两人又针锋相对上了,纪安瑶不禁一阵头疼,即便挥了挥手,迈开步子就要往房间里走。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孩子……”
然而,下一秒。
不等纪安瑶走开两步,手臂蓦地一重,却是被白斯聿生生地拽回了怀里,随后……两片冰薄的唇瓣就那么当着墨子胤的面,肆无忌惮地覆上了她的双唇。
纪安瑶一惊之下,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嘴巴微微张开,便叫白斯聿趁虚而入,横扫了她的唇齿。
“唔唔……”
纪安瑶哼哼了几声,下意识想要退开,却是被白斯聿拦着后腰箍得更紧了几分,霸道而强势地宣示着对她的占有权和专属权!
便仿佛在刻意的炫耀和挑衅什么,像是小孩子紧紧地抱着玩具不容任何人染指那般,行为举止极其的幼稚!
可偏偏……这般幼稚的行径,对于面前站着的墨子胤而言,却是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冷冷地看着眼前激丨情四射的一幕,看着最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娇丨喘呻丨吟,墨子胤的瞳眸不由得寸寸收紧,袖子下的五指早已捏成了一个坚硬的铁拳!
如果不是碍着纪安瑶在场,这个拳头只怕一早就已经挥了过去!
这样的场面,墨子胤并不是第一次看到,甚至也不是第二次……即便比这更难堪的境遇,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本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可每次看在眼里,还是会在心间掀起一阵汹涌的惊涛和骇浪!
像是能感受到墨子胤的情绪波动,纵使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白斯聿却是一眼就看透了他的伪装!
缓缓松开纪安瑶的下巴,白斯聿抬起头来,凝眸扫了墨子胤一眼。
一字一顿,森然道。
“你最好记住,瑶瑶……是我的妻子。”
说着,没等墨子胤回话,白斯聿就搂着纪安瑶的肩头,款步走回了屋子里。
纪安瑶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晕乎乎的,也就懒得管这些芝麻蒜皮的事儿了,反正她早就习惯了某只太子爷乱吃飞醋的性子,根本十头牛都拦不住,完全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回到婴儿房,两个孩子大概是哭累了,这会儿在管家和小保姆的照顾下,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在脸颊上挂着两道泪痕儿,看着楚楚可怜的,惹人心疼。
为了防止再有意外的变故发生,纪安瑶没多做逗留,同小保姆带上了孩子,就离开了别墅,直接去到了尤家的大宅。
白斯聿因为要处理后续事由,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车厢内,就只剩下了墨子胤和纪安瑶,以及小保姆和两个孩子……因着刚才发生的那事儿,气氛显得有些微微的压抑。
车子行驶到一半,不远处的街角似乎有人在争执,纪安瑶抬眸扫了一眼,隐约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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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半眯着眸子,将窗子打开了一些,试图看清楚那个被一群男人缠在中间的女人模样,以便确认心中的猜想。
正探看着,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随着深夜的寒风传了过来,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尤为突兀,尽管不是很大声,但足以听得一清二楚。
“美女,陪哥几个玩玩怎么样?”
“是啊美女……前面就是酒吧,咱们一起去喝上几杯,哥买单!”
“你说你撞了我们的车,总该表示表示吧?”
……
一群男人七嘴八舌的,满口痞子味儿,声调听着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喝多了酒,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人身后倒真有两辆车子撞在了一块儿,还都是豪车。
只不过,到底是谁撞的谁,就很难说清楚了。
女人被围在他们的中间,想要离开,然而只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挡住了去路,便仿佛一只落了单的羔羊误入了狼群一般,始终甩不开那群醉汉的纠缠!
晓得他们蛮不讲理,女人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直接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想要拨打电话报警。
“喂?是122吗?我这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地点在……”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站得近的一个男人劈手夺过了手机,连同手提包一起拽了过去,尔后“啪”的一下扬手扔到了一边的灌木丛里!
“报什么警啊!小事故而已嘛……咱们私下解决就是了!”
“警察叔叔很忙的,这深更半夜的就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不就是喝几杯酒嘛,走走走……只要你给我们哥几个赔个礼儿,这事儿咱就当是没发生……”
男人一边说着,顺势就要去揽女人的肩膀。
女人立刻闪身避开,斥骂道!
“流氓!别碰我!你们要多少钱,我赔给你们就是了!”
话音未落,男人们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哪肯就这样轻易地放她离开?
“哈哈……你看我们几个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我们不要钱,只要人。”
“对,只要你这个人!”
说话间,几个男人又往前走近了两步,将包围圈缩小了一些,嘻嘻哈哈地又要伸手往女人身上招呼,女人退无可退,语气中已然盈满了怒气,厉声警告道!
“你们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哟!生气了?我好害怕哦……”
“来啊来啊!不用对我们客气,哈哈哈!”
在男人低级趣味的调笑声中,女人终于忍无可忍,直接飞起一脚踹上了其中某个男人的裤裆,力道之狠,顿时踹得那人仰天嚎叫了一声!
“嗷!”
惨叫声惊天地而泣鬼神,吓得其他几人一惊,瞬间酒醒了大半!
趁着那人被捂着胯下屈膝跪到了地上,女人立刻拔腿跑了开。
身后,另外几人一惊之下马上反应了过来,骂骂咧咧地跟着追了上去!
“靠!还真踹啊!这么狠?!”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非操丨死她不可!”
……
寂静的月夜下,一群人的吵闹声十分明显,早在女人开口说话的那一瞬,纪安瑶就认出了对方是阎卿羽。
她能听出来,墨子胤自然也能听得出。
见到熟人出事,纪安瑶满心以为墨子胤会停下车子,所以就没有开口叫他。
没曾想,当车子驶近那几人身边的时候,墨子胤竟是完全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直接对眼前的境况视若无睹,像是没有看见阎卿羽一般,径自踩着油门同她擦身而过,将车子驶远了开!
意外之余,纪安瑶不由愣了愣,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等到回过神,车子已经开出了一大段的距离!
身后,吵嚷声逐渐远去,却是越来越混乱。
情急之下,纪安瑶终于忍不住拔高声调,斥了墨子胤一句。
“喂!等等……你刚才怎么没停车啊!那个人是阎卿羽,大半夜的就她一个人,遇上一群醉鬼肯定要吃亏的……”
墨子胤仍是无动于衷,脚下轻轻踩着油门,既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减慢车速,一副旁人死活与他无关的模样。
等了片刻,不见墨子胤回话,纪安瑶不免有些恼火,紧跟着又催了一声,用上了强硬的语调。
“子胤!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
墨子胤这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听到了。”
“那你还不快点把车开回去!”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至于其他人,跟我没有关系……”
墨子胤的口吻始终冷冷淡淡的,不起丝毫波澜,仿佛事实就该如此。
“更何况……这两天不太平,找你和白家麻烦的人太多了,敌在暗我在明……我不能保证那个女人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另一个阴谋……就像那个叫古筱曼的女人一样。”
听到墨子胤这样说,纪安瑶口吻微滞。
有些恼火,又有些语塞。
坦白而言,墨子胤的顾虑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凡换成是陌生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境下出现在她的面前,纪安瑶都会引起警惕,不见得就会同情心泛滥下车去帮她。
要不然,倘若对方真是故意演戏给她看的,她一让墨子胤离开身边,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可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阎卿羽!
尽管纪安瑶跟阎卿羽的关系算不上太过熟稔,但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看了那个女人!
“不管怎么说,阎烈都救过我一次……我不可能眼睁睁得看着他的姐姐遇上危险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再说了,如果阎卿羽真的要害我,早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拖到现在才跑来演这样一出戏?!”
墨子胤眯了眯眸子,并没有被说动,只淡漠地反问了一句。
“你不觉得,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太巧了吗?这个世界上,又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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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着眉头,纪安瑶一面同墨子胤争论,一边回头朝阎卿羽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方才经过那群人的时候还只是见到阎卿羽被人拿一些粗鄙下流的言语调丨戏,眼下不知怎的双方就起了冲突,一群人你追我赶地在马路上狂奔着,局面看起来十分的紧张危急!
眼见着阎卿羽就快被那群人追上了,纪安瑶急得不行,口吻顿时变得凌厉了起来。
“子胤!快!快点回去!阎卿羽就要被那群家伙追上了!要是再慢一步……就来不及了呀!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快过去帮帮她吧!”
说话间,远处的路面上随之传来女人惊慌的呼唤,口吻之中带着几分走投无路的绝望,听在耳中不免叫人心生怜惜。
“救命!有人抢劫!有人抢劫啊!”
阎卿羽喊得很大声,惊惧之下,声音显得十分凄厉。
然而现在已经是深夜,道路上空空荡荡的,很长时间都没有一辆车经过,道路的两边都是高楼大厦,人们都已经睡下了,根本就没有人听得到她凄切的呼喊与求救。
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人跑出来帮她一把。
在纪安瑶的连声催促下,墨子胤终于有了反应,转手打回了方向盘,尔后缓缓踩下了油门,加速往阎卿羽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见状,纪安瑶立时一喜,稍稍缓和了几分面色。
转而同小保姆交待了一句。
“照顾好孩子。”
“恩,我知道!”
小保姆坐在后座的另一侧,同纪安瑶一左一右护着两个孩子,生怕墨子胤刹车太猛,不小心弄伤了孩子。
但显然,墨子胤不会那么做。
在他的眼里,哪怕阎卿羽现在的处境再怎么危急,也比不上纪安瑶和孩子来得重要,如果不是纪安瑶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他根本就不会去管那个女人的死活!
不为别的,就因为……
她也姓阎。
所以,墨子胤冲向那群人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停车的速度却是十分的温和,并没有叫车厢里的人感觉到太大的惯性。
可就算是这样,看到一辆车子猛的朝自己冲了过来,还是吓傻了一群人,瞬间招来了惊魂未定的一阵怒骂!
“靠!怎么开车的?!”
“长没长眼睛啊!”
“差点撞死人了知不知道?!”
“最好别叫老子逮住,否则……老子弄不死你!”
……
被那辆几乎是擦肩而过极速奔驰的车子吓得不轻,众人一下子放慢了步调,顿在了原地,对着车子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恍然惊觉眼前快要追到的女人又跑出了一大段的距离!
回过神来,众人便又迈开步子,朝阎卿羽狂追了过去!
阎卿羽好不容易才喘上一口气儿,还没来得及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就见那群人上赶着又追了上来,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叫人心烦又心惊!
就在她再一次即将被那群人追上的时候,忽然……一辆车子缓缓驶了过来,横在了那群人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霎时就将她和那些人隔了开。
见有人多管闲事,众人不由沉下脸色,纷纷停住了步子,一双双狠佞而阴鸷的眸子齐刷刷地落到了车子上!
下一秒,不等众人开口叱骂,就见驾驶室的车门缓缓打开,随后从车上不紧不慢地走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你?!”
认出下车的人是墨子胤,阎卿羽顿时面露喜色,眉眼间一闪而过“得救了”的表情!
尽管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十分待见她,但既然他肯把车停在这里,显然就不会不管她的死活,他……确实是来救她的!
面对阎卿羽的喜出望外,墨子胤仍旧酷冷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容,对她并没有半分的热忱。
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想救你的那个人,不是我……是瑶瑶。”
听到墨子胤的澄清,阎卿羽不由得愣了一愣。
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每次都要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乃至于千方百计地想要跟她撇清关系?
毕竟,在她看来,不管出手帮她是不是纪安瑶的主意,那个下车救她的人……确确实实就是他墨子胤!
沉寂的夜色中,即便是隔着一辆车子,也能清楚地听见墨子胤和阎卿羽的对话。
见到对方来了帮手,还是个男人,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凶狠了几分,又见他只有一个人下了车,仗着人多势众,一群人便就没什么忌惮,稍稍一顿之后就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作势就要动手教训那个不识时务的家伙!
“臭小子!想玩英雄救美是吗?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老子的好事儿你也敢搅合,皮子痒了是吧?!”
“少他妈跟他废话!一起上,就不信揍不死丫的!”
骂骂咧咧了几句,一行人便就摩拳擦掌地大步逼近,端着气势汹汹的架子围到了墨子胤的身边。
墨子胤沉着脸色,扬手推了阎卿羽一把,将她往边上推开了一些。
“边上站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口吻是凶巴巴的口吻。
然而此时此刻听在阎卿羽的耳中,却仿佛透着一股难言的温柔。
纪安瑶不太放心阎卿羽,跟着下了车,继而快步走到阎卿羽的身边,拉着她往路边避开了一些,以免在混乱之中被不小心伤及自身。
“阎小姐,这边……”
“恩。”
方才一阵急急忙忙的你追我赶,阎卿羽早就跑没了气力,尽管眼前的局势仍然不见乐观,但她实在没有体力再上去帮忙,便就点了点头,跟在纪安瑶的身边站到了一旁。
身前不远的地方,墨子胤很快就被那群男人包围了起来!
一对五的阵仗,显然并不轻松。
阎卿羽下意识绷紧了全身上下的神经,眼眸里写满了担心,有那么一刹……她很想冲上去跟那个男人一起并肩作战,只可惜以她现在的状况,跑过去也只能是添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子胤的身材很高大,尽管他是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种类型,但一米八八的海拔还是非常的有震慑力!
再加上他酷冷沉郁的气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摄人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被刚才急速冲来的车子吓了一跳,再加上现在的冷风一吹,众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原本先前调戏阎卿羽的时候就是借着酒劲才壮了胆子,眼下酒醒了一些,恢复了些许理智,一行人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畏惧。
只是现在的局面已然是骑虎难下,众人犹豫了一阵,围在墨子胤的身边对着他虎视眈眈,却是没有人敢率先对他出手。
直到有人厉喝了一声——
“一起上!”
刹那间,一群人才齐齐出手,像是豺狼般朝着墨子胤猛扑了上去!
见转,阎卿羽陡然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墨子胤!小心!”
纪安瑶冷眼站在路边,神色间同样充满了紧张,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战况,时刻关注着情势的变化。
两人站的距离不算远,但因为有树荫遮挡,,光线十分昏暗,视线也有些模糊。
再加上有车子挡着,便看得不太真切。
只能看到墨子胤出手如电,劈手抓上了对方一人的肩头,将起猛的拽到了身前,来了一个强而有力的背摔,瞬间就将那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紧接着又飞起一脚,踹向了身后的人,登时就把那人踹翻在了一旁的草丛里!
墨子胤的身手很好,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练家子,经过了不少高强度的训练……出手又快又准,狠劲十足!
那些醉鬼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哪怕在人数上占有优势,却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一时之间,在沉寂的夜色中,只听得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十分的惊悚,却是让人莫名的兴奋!
墨子胤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那群醉汉,整个过程并不漫长,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短暂!
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群醉鬼,一个个要么捂着脑袋,要么捂着膝盖……滚倒在地上嗷嗷直叫,翻来覆去地发出痛呼和呻丨吟,阎卿羽不由一阵解气,随之缓和了几分紧张的情绪。
再度抬眸看向那个站在众人当中的酷冷身影时,眉眼间不由自主地兴起了些许崇拜和仰慕。
阎卿羽不是没有见过男人打架,但是这种明明被人“群殴”,却能在瞬间逆袭局势,将对方悉数打趴在地上的阵仗,还是头一回见到。
不得不承认,墨子胤打架很厉害!
那么多的人在同一时刻围攻他,墨子胤非但不落下风,反而游刃有余,甚至在打完架之后,身上仍是纤尘不染,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一幕,哪怕是在电视剧中看到,都能帅她一脸血,更何况还是身临其境,亲眼目睹?
刹那间,阎卿羽心头微荡,心中的粉红色泡泡忍不住扑簌簌得冒了出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一双眸子直勾勾地落在墨子胤的身上,嘴里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
“他好厉害啊……”
听到阎卿羽这样说,纪安瑶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痴迷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继而随口附和道。
“子胤是很厉害,跟他在一起,总是让人很有安全感。”
“是啊,”阎卿羽眸光烁烁,心头没来由地变得柔软,“有他在身边保护,一定很放心……”
这厢,两人正对墨子胤的英雄行径赞不绝口。
那厢,墨子胤却是不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只酷寒着一张冷漠的俊脸,直接踩过趴在地上一人的胸口,款步朝着纪安瑶两人走了过去。
“该死!”
倒在地上的家伙不甘心就这么被教训一顿,见墨子胤要走开,立刻伸手一把抓上了他的脚踝,恨恨地质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人?敢不敢报上名字?!”
墨子胤顿住脚步,垂眸扫了他一眼,冷然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你们刚才调戏的那个女人,是阎家的二小姐,更是阎家二老的掌上明珠,她的弟弟你们应该不会陌生,就是那个报复心极重的花花公子,阎三少。”
听到这话,众人最后的一分酒劲……这时候也给陡然惊醒了!
脸上的深色顿时灰败一片!
不远处的夜空中,应声响起了一阵警车的鸣笛声……由远至近,听在耳中直叫人胆颤心惊!
见有警车往这边赶了过来,阎卿羽微微一诧,不由开口询问了一句。
“这……是谁报的警?”
刚才她没有把地址说出口,警察显然不可能知道她所处的地段。
纪安瑶浅浅一笑,轻声回了一句。
“应该是子胤报的警。”
闻言,阎卿羽微微一怔。
原本她以为是有人听到了她的喊叫才帮忙打的110……就算不是路人,也该是纪安瑶找来的警察,而不会是墨子胤那个家伙。
毕竟像他这样冷凛的性子,倘若不是纪安瑶的要求,只怕不会跑来多管她的闲事。
自然也就不会多此一举,在有绝对的把握打赢那群醉鬼的前提下,还把警察招来这里。
除非……这个男人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待见她。
想到这儿,阎卿羽心头微温,随之泛起了些许暖意,抬头看向墨子胤的视线便也跟着愈发柔软了起来。
一听说是阎家二小姐出了事,警察的速度自然非常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警车就已经行驶到了众人的面前,随后飞快地从警车上冲下来数名警察,当场就将倒在地上的那群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远远听到鸣笛声,众人就已经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逃开,只是还不等他们来得及逃走,就被警察迅速抓住,牢牢地制服在了地上!
抬眸看到墨子胤迎面走过来,阎卿羽立刻迎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谢他。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下一秒……
不等阎卿羽张开嘴,就见墨子胤径自走到了纪安瑶的面前,沉然道。
“瑶瑶,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
纪安瑶下意识拔高了声调,意外之下不免有些迟疑。
“可是……只留阎小姐她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不太好啊?”
“警察已经来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而且,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个孩子还要休息,这里吵吵闹闹的,难保不会吵醒他们。”
相比起纪安瑶的担心和犹豫,墨子胤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仿佛在这里多呆一刻都是浪费时间。
见墨子胤是这样的态度,阎卿羽心头顿而沉了三分,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觉得可笑。
是啊,他明明那么不待见她,乃至于连正眼都不会给她一个,又怎么可能记挂着她的安危,细心体贴地帮她报警?
他叫来警察唯一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早点摆脱她。
而不是因为……担心她。
意识到这一点,阎卿羽的眸色顿时就黯了下去,心中泛起了微微的苦涩,贝齿轻咬着唇瓣,一句感谢的话就那么含在了嘴里,再也说不出口了。
瞧见阎卿羽的脸上一闪过失落的神色,似乎有些难堪。
纪安瑶轻轻蹙起眉头,同样觉得墨子胤这样的言行太过不近人情。
且不说阎卿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名门千金,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女人……被认识的人这样忽视冷落,心里只怕也会觉得不舒服。
原本墨子胤的性格就很冷,平时很少有女人敢靠近他,更别提同他说话了,眼下好不容易有个女人对他生出了好感,纪安瑶虽然无意强迫他什么,但煽个小风、点个小火……总归是无伤大雅的。
这么琢磨着,纪安瑶便就对着墨子胤念叨了一句。
“你看,阎小姐的衣服都给那群人渣扯坏了!这大冷的天,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人家阎小姐就这么受冻着?赶紧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套上吧!”
方才在追逐的过程中,阎卿羽被扯掉了外套,眼下身上只穿了一件线衫,也被抓破了袖子,看起来不无狼狈。
用不着纪安瑶提醒,早在墨子胤下车的时候,就瞅见了阎卿羽的这副模样。
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把她看在眼里,更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所以一直对此无动于衷,始终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倘若换成是纪安瑶受了凉,哪还用得着旁人提醒,墨子胤肯定一下车就把衣服脱给她了!
不像现在,就算是在纪安瑶的催促下,墨子胤也还是不情不愿的,并不想同那个女人有太多的接触。
等了一会儿,不见墨子胤有动作,纪安瑶便又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催声道。
“快点呀!傻站着干什么呢……”
对于纪安瑶的任何要求,墨子胤都无法拒绝。
不得已之下,便只能照做。
阎卿羽站在两人的边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却是插不上半句话,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甚至……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凝眸看着墨子胤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尔后不冷不热地递到自己的面前,阎卿羽只觉得心头微紧,难堪非常。
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伸手去接他递来的衣服,只愣愣地站在那儿,有些难以自处。
墨子胤剃着眉梢,冷眼看着她。
见她没有伸手,便就拿着衣服悬在半空,并没有亲手将外套披上她肩头的意思,却也没有不耐烦地收回去。
霎时间,气氛就僵在了那儿。
纪安瑶只得转向阎卿羽催了一句。
“快把衣服套上吧!现在的气温这么低,你又穿得少,很容易着凉的……”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阎卿羽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便就伸手接过了墨子胤递来的外套,继而小声地道了个谢。
“谢谢你。”
“不用。”
墨子胤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字句简单而短促,俊脸上始终是冷漠的表情,像是没有温度一般。
看他这样,阎卿羽突然觉得一阵难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才让他这么讨厌自己。
眼瞅着气氛又死寂了下去,纪安瑶简直有种吐血的冲动,很想对着墨子胤的后膝踹上一脚,有种身为老子对自家不懂事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阎卿羽这么好的一姑娘,他不珍惜也就算了,居然还臭着一张脸……这是摆脸色给谁看呢?!
看到阎卿羽抓着墨子胤的外套怔怔地立在原地,好半晌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纪安瑶不免有些心疼,即便伸手抓过了她手里的衣服,继而往后退了一步,主动将衣服披到了她的身上。
“既然拿过来了就快点穿上吧!省得给冻坏了!”
外套上还保留着微微的热度,顿时让阎卿羽寒凉不已的身躯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哪怕墨子胤是这样冷漠的态度,可是他能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将她从那群醉鬼手中救下,就已经让她很感激了。
这么想着,阎卿羽的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纪安瑶抬头看了眼远处那辆被撞得有些变形的车子,显然是不能开了,又见阎卿羽孤身一人,身边没有熟人陪着,到底是有些不放心,便就开口提议了一句。
“阎小姐,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里交给警察处理就好了,事情明天再解决也来得及……刚好从这边走,到你家顺路……”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阎卿羽就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绝了她的好意。
“不用了,我给阎烈打个电话就行。”
纪安瑶已经帮了她很多忙了,墨子胤又那么讨厌她,阎卿羽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纪安瑶,一边说着,便要伸手去找手机。
摸了两下,却是抓了个空。
低头看了一眼,阎卿羽才蓦地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就被那群醉鬼扔到了车祸现场的草丛边!
看到她在找东西,纪安瑶微挑眉梢,狐疑道。
“怎么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抬眸对上纪安瑶关切的目光,阎卿羽只好解释了一句。
“我的手机和包……好像掉在了那边,我过去找找……”
说着,不等纪安瑶再开口,阎卿羽就一路小跑着往两辆车子相撞的地儿赶了过去!
见她跑得急,纪安瑶只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跟着走在了后面。
“子胤,我们也过去看看!”
微敛眸色,墨子胤虽然不待见阎卿羽,却也不好强行将纪安瑶带走,看她匆匆忙忙地跑开,不由伸手拉了她一下。
纪安瑶立时停下了步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墨子胤抬眸看向车子,提醒道。
“孩子还在车上。”
“没事儿,我先去看看情况,你把车子开过来就好了!”
说完,纪安瑶便又拔腿往前赶。
拗不过她,墨子胤只好松开手,转身走回到了车上,继而驱车行至阎卿羽所在的位置。
“怎么没有了?我记得刚刚就是扔这儿的……这会儿好像也没有什么人经过,应该不会弄丢啊……”
站在灌木丛边,阎卿羽踮着脚尖东张西望,想要找到自己的手提包,却只见得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看得不大清楚。
“找到东西了没有?”
纪安瑶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关心地询问了一句。
阎卿羽摇摇头。
“还没有……”
“别着急,我帮你找。”
停下车子,看到纪安瑶两人站在灌木丛边探头张望,墨子胤随手开了大灯,将光线打亮了一些,便于她们找寻东西。
灯光一亮,视野顿时变得清晰了起来,纪安瑶很快就发现了那个被丢在灌木丛中的手提包,立刻扬手朝阎卿羽招呼了一声!
“我找到了!东西在那儿!”
阎卿羽立刻回过头来,追问道。
“在哪里?”
“就在那边,挂在树枝上了……看见了没有?”
“恩,看到了!”
阎卿羽点点头,说着就要去拿包,却是被纪安瑶一把拉住,阻拦道。
“等一下!你穿成这样,怎么进去啊?这里的灌木丛这么高,你穿的又是裙子,万一不小心被刮破了怎么办?那岂不是走光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让子胤帮你拿吧!反正他腿长!”
纪安瑶笑吟吟地说着,便就转身对墨子胤喊了一句。
“子胤!帮个忙,把那个包拿一下出来!”
身为纪安瑶的贴身助手,墨子胤显然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任劳任怨地由着她差遣,即便下了车,大步流星的朝着纪安瑶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米八八的海拔果然不是盖的,再加上墨子胤腿脚灵活,很快就把阎卿羽的包捡了出来,转而递还到了她的手里。
自始至终,墨子胤轻抿着冰唇,没有开口多说一个字。
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阎卿羽唯一能说的,也就只有谢谢了。
气氛正有些僵硬,身后忽然闪起一道亮光,随后缓缓驶近了一辆黑色的豪华私家车,近距离地停靠在了墨子胤的车边。
认出那是白斯聿的车子,纪安瑶不由面露喜色,立刻迈步迎了上去。
“斯聿,怎么是你?!那边的事都已经解决好了吗?”
“恩。收拾得差不多了。”
白斯聿点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尔后抬眸扫了一圈,神色间染色了几分狐疑。
“你们这边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
“噢!没什么……就是阎小姐遇上了一点麻烦,我们过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就下来帮了个忙……现在已经没事了!”
“既然没事了,那就走吧。”
正值多事之秋,白斯聿担心会横生枝节,不想纪安瑶在外面逗留太久,便就拉上她的手腕,打算带她离开。
“等等……我跟子胤说句话。”
纪安瑶稍稍拉住了他,继而转头看向墨子胤,随口交代了一句。
“子胤,现在斯聿过来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先跟斯聿一起回尤家,你就留下来帮忙照顾一下阎小姐——”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墨子胤冷冷打断。
“瑶瑶!就算你我之间没有可能,但……能不能不要把我像甩包袱一样,推给别的女人?算我求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阎卿羽的表情瞬间败了下去,袖子下的五指骤然收紧,暗暗地攥成了一个拳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在那一瞬间红了眼睛。
纪安瑶跟着一怔,对于墨子胤如此激烈的反应颇有些意外。
她承认……她是有那么点儿想要撮合墨子胤和阎卿羽的意思,但如果他没有那个意愿,她也绝对不会强求。
对于眼前这样的情境,就算换成是苏成煜在这儿,她也是一样的做法,并不会有所不同。
所以,说到底……还是墨子胤对阎卿羽太过排斥了。
而她并不能理解这其中的缘由。
白斯聿半眯起眸子,闻言不由抬头多看了墨子胤一眼,又瞟了阎卿羽一道……眉眼间,随之兴起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态,像是发觉了什么。
“呵!大家都在啊!这么热闹?”
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一个轻佻放浪的声音,听着十分的耳熟。
不用回过头去看,也知道来的是哪个祖宗。
听到阎烈的声音,阎卿羽没来由地有些委屈,却是不好表现什么,便只迈步走了过去,同他打了声招呼。
“阎烈,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交警大队那边给我捎了个信儿,说你遇上了麻烦事儿……我就过来看看。”
一边笑嘻嘻地说着,阎烈款步行至阎卿羽的面前,尔后伸手捏起她的下颚,左右瞧了几眼,挑眉道。
“啧……眼眶都红了,谁欺负你了?说来听听……我好帮你教训一下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一句话,说得阎卿羽又委屈又想笑,忍不住开口啐了他一声。
“说谁臭小子呢?你才是个臭小子吧!”
“别岔开话题。”
阎烈微扬眉梢,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斯聿,追问道。
“是那个家伙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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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察觉到阎烈口吻之中隐隐的敌意,阎卿羽赶紧否认了一句,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滋生出无谓的事端。
“跟白少没有关系,你别乱来。”
“呵,不是白斯聿……”
阎烈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转而凝眸扫向了站在另一边的墨子胤,修长的指尖随之缓缓抬起,直勾勾的指向了对方的眉心。
“那就是他了?”
阎卿羽微微一滞,咬了咬嘴唇。
被阎烈戳中了心事,心中难免觉着委屈。
只是……以她的身份和立场,又有什么资格可委屈的?
墨子胤同她本来就毫无瓜葛,帮她一把是情分,就算不帮……那也是本分。
她受了他的救助,总归是应该感激的,哪还能反过来抱怨他态度冷淡,对她不够热忱?那未免显得她太过无理取闹了。
“阎烈,别闹了……闹腾了大半天了,我有点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一边说着,阎卿羽就走上前抓住了阎烈的手臂,继而径自拉着他匆匆走了开,就怕她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弟弟再折腾出什么事儿来,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阎烈半眯着桃花眼,神色间写着几分冷鸷。
在阎卿羽的拉扯之下并没有马上跟着离开,而是寒着声调警告了墨子胤一句。
“姓墨的,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有什么你只管冲着我来,别跟我姐过不去,她这个人虽然有点蠢,但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你要是敢耍弄她,我绝对饶不了你!”
“够了阎烈……走了走了!快点……”
晓得阎烈性子冲,说话也没个分寸,阎卿羽的表情不免有些僵硬。
听他这么说了一句,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墨子胤的脸,只顾着埋下脑袋,使劲儿将阎烈拽了开!
看着他们姐弟两拉拉扯扯地走远,纪安瑶不由转头看了墨子胤一眼,心下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就被白斯聿跨前一步挡住了视线,尔后不动声色地抚上她的后腰,搂着她迈步走向停在一边的车子。
“人都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先上车……我去把孩子抱过来。”
“干嘛那么麻烦?你跟我一起坐那辆车不就好了。”
行至车边,纪安瑶却是没有坐进车厢的意思,转而揽上白斯聿的手腕,想要跟他一起过去。
白斯聿顿住脚步,淡然道。
“我不想坐那个家伙的车。”
一句话说得不轻不重,正好叫墨子胤听见。
而实际上,也就是说给他听的。
墨子胤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包子,除了纪安瑶……其他人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自然也不会将白斯聿看在眼里。
听他这么一说,不等白斯聿迈步走来,墨子胤即便冷笑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到车上,尔后“砰”的一下关上车门,直接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带着两个孩子在沉寂的夜色中扬长而去!
“喂,子胤——”
纪安瑶下意识开口唤了一声。
奈何声音还没落地,就见墨子胤的车子驶远了开去。
“都怪你,好端端地激他做什么?”
扬手捶了一下白斯聿的肩头,纪安瑶忍不住小声地嗔怪了一句。
“别管他了,”抬手握上纪安瑶的拳头,白斯聿轻声安抚道,“孩子在他车上,应该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眉眼间的玩味却是深了几许。
不是他想激墨子胤。
而是这个男人太不安分,居然当着他的面说那样的话,毫不掩饰地表露他对纪安瑶的情感……这样的家伙,留在纪安瑶的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等到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去,他不会再允许那个家伙寸步不离地跟在纪安瑶的身边。
哪怕那是尤家老爷子的意思,也不行!
上了车,纪安瑶两人后一脚驱车赶去了尤家,一路上难得风平浪静,没再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一直开车进了尤家的老宅,纪安瑶半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落下。
墨子胤让小保姆把孩子抱进屋子里睡下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宅子。
是以纪安瑶和白斯聿上了楼也没瞧见他的影子,倒是免去了不少尴尬。
进到卧室,两个人都有些乏了,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纪安瑶虽然有些耿耿于怀白氏集团的“浩劫”,却是不忍心在白斯聿休息的时候再拿这事儿烦扰他。
犹豫了一阵,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像是看出了纪安瑶的担心,白斯聿收拢手臂,将她往怀里拥近了一些,尔后低下头在她的前额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柔声抚慰道。
“没事的,别想太多了……白闵琛再怎么恨我,他也姓白,总不至于把事情做得太绝。”
“恩。”
纪安瑶点点头。
其实她最担心的不是白闵琛,而是跟他联手的唐家人。
白闵琛这个人看起来很复杂,亦正亦邪的,任谁都琢磨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在纪安瑶看来……他再坏,也还没有坏到骨子里。
反倒是唐芊芊,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庭背景,心狠手辣起来的时候,绝对比蛇蝎还要毒辣!
哪怕整个事件的幕后主导者是白闵琛,但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祗……一旦开启了这个棋局,那么他也会随之沦为局中之人。
世事风云变幻,诡谲难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保证事情最终的结局,会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毫无偏差。
看着纪安瑶微蹙的眉心,透露着不安的情绪,白斯聿知道她一时半会儿难以释怀,便没再说什么,转而用实际行动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纪安瑶原本已经有些睡意了,冷不丁被某只太子爷不安分的爪子探入了睡衣里,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斯聿,你……唔!”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白斯聿低下头,顺势封住了嘴巴。
尔后高大的身躯缓缓压了过来,覆上了她娇小的身躯。
带着些许惩罚的味道,白斯聿炽热的呼吸拂过耳际,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说过,在我的面前……不许想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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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低低地狡辩了一句,想要将他从身上推开。
毕竟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白斯聿又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能歇下,睡不了多久又要起来,哪还有精力再干些别的?
然而,她这么想,白斯聿却是没有睡下的意思,手里的动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诚然,白斯聿是个工作狂。
但不管工作再怎么忙,他也绝对不会冷落了“新婚”娇妻,当然是要抽出时间来“疼”老婆的!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不至于忙乱到连滚床单的精力都没有。
前些天在乡下度蜜月的时候,气氛很是和谐,奈何老天爷就是不肯叫他称心如意,生怕他的日子过得太幸福美满似的,硬生生地逼他禁丨欲了好几天!
眼下好不容易掐着指头数完了日子,在这样的月圆之夜……白斯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时间在睡觉上?
那显然不是某只禽兽太子爷的风格好吗!
轻车熟路地解开了纪安瑶的睡衣,在凌乱的呼吸间,白斯聿炙热的吻自上而下,一路烙遍了身下之人细腻的肌肤,像是要将她整个儿拆吞入腹一般。
哪怕白日里操劳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白斯聿依然精力充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一开始的时候,纪安瑶还有些抵抗的意思。
直到后面被点起了一簇簇的小火苗,便开始半推半就了起来。
再然后……
耳边响起白斯聿微哑的字节,像是碳火投入了油锅之中,“轰”的一下瞬间烧灼了她所有的理智,只剩下无尽的欲丨望在支配着她的神经。
“老婆……我要你。”
声音还未落地,白斯聿就已经开始身体力行他的言语,于皎洁的月色之中狠狠地占有了身下的娇妻。
月圆之夜,天地银白一片。
卧室里关了灯,却是没有将落地窗的帘子全部拉上,泄入了不少的月光。
纪安瑶半睁半合着眼睑,有些艰难地承受着白斯聿的猛丨烈攻势。
因为背着光的缘故,看不清对方的眉眼和神色,只能瞧见一个霸道的黑影像是月夜的狼王般驰骋在她的身上,以强悍之姿不无疯狂地侵占她……
微亮的月光折射在纪安瑶的面颊上,白斯聿俯身撑在她的头顶,却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宛如一朵绽放的鲜花,开得正浓,开得正艳……瑰丽的面容宛若极品的春丨药,看在眼里叫人血脉卉张,几乎难以控制住体内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的强烈欲丨望!
在白斯聿看来,纪安瑶每时每刻,都很美。
但在这种时候……尤其美艳绝伦。
倘若谁瞧见了她这般模样,他一定会忍不住挖掉那人的眼珠子。
因为这样的纪安瑶,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只能被他一个人欣赏,被他一个人疼惜,被他一个人……完完全全地拥有。
一直以来,白斯聿就不是自私的人,唯独面对着纪安瑶,他自私得不想任何人窥得她的美好,哪怕仅仅只是觊觎,于他而言也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很多时候白斯聿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占有欲,以至于频频做出强迫纪安瑶的行径,以及三天两头地乱吃飞醋。
如果换成是别的男人见过了纪安瑶这般模样,想必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儿去,只怕还会做得更加过分,更加疯狂!
一夜缱绻。
一夜缠绵。
白斯聿要起来的时候一向没完没了。
昨夜里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纪安瑶总想着让他早点儿歇下,他倒好……比平日里更加凶悍了几分,叫她都有些吃不消了。
最后还是她讨的饶,才叫白斯聿放过了她。
是真——禽兽!
她绝对没有冤枉了他!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纪安瑶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断了,一早被太阳晒醒的时候,还觉着云里雾里的,仿佛羽化成仙了一般,连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身边的床上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某个罪魁祸首的家伙就像是半夜才出来撩骚的妖怪似的,一见了日头就没了影子。
仿佛昨个夜里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纪安瑶的一场恍然春丨梦。
但显然……那不是梦。
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红红紫紫的一片,纪安瑶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再度躺回到了床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白斯聿轻易不会在她的身上弄那些痕迹,但他一旦种了,务必种得全身都是,连脖子也不会放过!
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给人看见。
至于是给谁看……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尽管现在是大冬天,外头的温度很低,衣服也穿得厚实,连帽子带围巾的,足以把整个人像狗熊一样裹起来,不露丝毫缝隙。
可在这宅子里头,暖气开得十足,别说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便是围上几圈围巾,都显得有些多余。
而多余的举动……往往就是欲盖弥彰。
白斯聿的心眼儿就坏在这种事上。
他知道这些天他要处理公司的棘手问题,少有精力顾及到她,只能将她送回尤家保平安。
而她一旦回到了尤家,就会有一个叫做墨子胤的家伙在她身边来回晃荡,寸步不离……虽说算不上孤男寡女,可任何男人靠近纪安瑶,对白斯聿而言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所以,为了打消墨子胤心头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妄念,顺带嘲讽他的自作多情,白斯聿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宣告自己对纪安瑶的独占权!
一来可以刺激对方脆弱的小心脏,二来也能叫对方知难而退,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故而这样的做法即便幼稚,白斯聿却总是乐此不疲!
事实上,他这样的行径……确实很有效果。
看到纪安瑶从卧室里出来,墨子胤刚好在走廊上经过。
原本打算同她商量些事儿,却是一抬眸就瞧见了她脖子上的那些痕迹,一路往下……不知道会延续到哪儿,看在眼里,自是扎眼至极!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受到墨子胤灼热的目光,落在颈间有些烫人,纪安瑶不自觉地抬手挡了挡,一时之间……气氛却是愈发尴尬了。
“子胤,那个……”
垂眸转向他处,纪安瑶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接着才小声地开口,问了一句。
“你上楼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这栋楼不是她一个人住,但二楼的这个方位就只住着她和两个孩子,刚刚她一开门就看到墨子胤往这边走,要么是找她,要么是看孩子,显然不会有其他的事。
“恩。”
墨子胤微微颔首,应了一声,酷冷的面庞散发着几许沉郁的气息,连带着声音都显得十分低沉。
有那么一刹,他想迈步离开。
想着不去看她,就不会觉得那么痛苦、那么煎熬了。
可是她的身上仿佛带着一块磁场极强的磁铁,便只是这么站着,静静地不说话……对他而言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令他抬不起腿,迈不开步子。
眼下听她这么问了一句,就更不可能走得开了。
听墨子胤答应了一声,纪安瑶立在原地,耐心地等着他后面的话,然而沉默了一阵,却是不见他继续往下说。
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纪安瑶只得迈步走向一边沙发,对他招呼了一下,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
“有什么事,先坐下再说吧!”
一边说着,纪安瑶就先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尔后俯身凑到茶几前,伸手倒了两杯水。
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顺势递到了墨子胤的面前。
“喝口热水。”
看着她熟稔而客气的言行举止,墨子胤眸色深暗,眼底涌动着一股沉抑而复杂的情愫,抿着冰唇想说些什么,奈何再激烈的情感,到头来也只能慢慢地归于平寂,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抬手接过纪安瑶递来的水杯,墨子胤走上前一步,坐在了纪安瑶右手边的沙发上。
微仰着下颚喝了一口茶水,才沉着嗓子凝重道。
“这段时间,唐家的动作很多,看样子是在酝酿一阵大风浪……而这阵风暴,很有可能跟白氏集团最近的风波有关,也许……还会因此牵连到尤家。”
“唐芊芊是白闵琛的未婚妻,白闵琛又是白家除了白斯聿之外最有可能继承白家家业的人,眼下白斯聿麻烦不断,唐家的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白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纪安瑶半眯着眸子,就算墨子胤不说,她也能想象得到唐芊芊现在幸灾乐祸的表情。
只是……
白斯聿并不希望她插手这件事。
“你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有,只要他们没有大动作,就不用理会。”
“可是现在白氏集团所面临的局面,似乎并不乐观。”
“这样吧……你先盯着唐家那边的动静,倘若没有必要,就先不要打草惊蛇,但如果他们真的狮子大开口,想要占据要曜江市的半壁江山,那也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为所欲为!”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墨子胤沉声应下,便就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纪安瑶抬眸看了他一眼,早在刚刚撞见他的时候,就瞧出了他神情的憔悴,眼底布着血丝,像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觉。
她不知道墨子胤之所以一夜未眠,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但每每她遇上了危险,他总能在短的时间内赶到,只这一点就叫她十分地安心,也非常地感激。
下意识的,纪安瑶开口唤了他一声,继而轻声道。
“子胤,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帮我,如果没有你,我在尤家大概很难立足。”
“用不着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墨子胤淡淡地回了一句。
并没有因为她的道谢而露出欣喜的神色。
因为……他最不缺的就是她的感激和谢意,而那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目送墨子胤走下楼,纪安瑶才坐回到沙发上,继而扬手打开了电视机,直接调到了市区新闻的频道。
经过一夜腥风血雨的炒作,事态的发展果然如同墨子胤所说的那般,变得越来越严峻,同时也越来越棘手——
“……在此,我谨代表白氏集团再次申明,集团下属的耀光公司不会被任何一家公司或者集团收购!对于目前出现的问题,集团董事会将于近几日召开专题会议,探讨即时有效的解决途径……”
电视屏幕中,极少在公众平台露面的白斯聿难得召开一次大型的新闻发布会。
在这之前,除了解决个人的“婚姻问题”之外,白斯聿几乎没有因为公司的其他事务进行过澄清和申明,可见这一次的风暴对白氏集团的冲击确实很大,以至于连在曜江市只手遮天的白家都无法将相关消息强行压下,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迫于舆论和公众的压力,出面处理问题。
看着摄像机前那个冷峻沉着的男人镇定地应对着台下吵吵嚷嚷的记者团,纪安瑶尽管相信他的能力,却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场台下,等到白斯聿的话音一落地,记者的问题就连珠炮似的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要将他整个儿淹没!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业主伤亡的事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拿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
“据说昨天夜里家属上门讨说法,双方争执之下,有一名家属被活生生地打死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现在死者的家属聚集在公司门外绝食示威,你们又要怎么处理呢?!”
“还有网上披露出来的那些有关白氏集团背地里的黑幕……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希望贵公司能给大众一个明白的说法!”
“在事情爆出来之后,听闻不少合作公司已经纷纷撤资了,白氏集团的股票也一落千丈,再这样下去……贵公司会不会面临破产的局面?”
……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直击心扉!
纪安瑶的神经不由得紧绷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突的,总觉得有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
不等纪安瑶看完新闻,电视屏幕忽然一闪,尔后直接黑了屏。
见状,纪安瑶不由愣了愣,以为是家里面停电了。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多出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而显然……刚刚就是他关掉了电视机。
抬起头,在看到对方的面庞时,纪安瑶又是蓦地一惊,顿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连带着声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不少。
“阎烈……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还能怎么进来?当然是从大门口走进来的……”
阎烈扯了扯嘴角,笑着将遥控器丢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尔后自顾自地在纪安瑶的身边坐下。
行为举止十分的随意,便像是在自己家那般,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
等到他坐了下来,纪安瑶才瞧见了跟在他身后的阎卿羽。
原本有些嗔怒的表情,在对上阎卿羽歉意的目光后,不得不收敛了几分……稍稍顿了片刻,纪安瑶才重新组织好了语言,却是不再搭理阎烈,转而问向了阎卿羽。
“阎小姐,是你要来找我的吗?”
闻言,阎卿羽先是抬眸看了眼阎烈,眉眼间携着些许的无奈,仿佛在说她是迫于某人的“压迫”才不得不跟着一起过来的。
然而……这里面却也不乏她的一些私心。
是以稍稍犹豫了一下,阎卿羽便就点头应了一声。
“白太太,真是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就过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唐突……昨天晚上,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好地谢谢你,不然我总觉得心里面过意不去……”
阎卿羽柔声说着,想起昨天夜里因为她的缘故,致使墨子胤和纪安瑶发生了些许的不愉快,心下不免有些愧疚。
她承认她对那个男人很有好感,但她并不乐见因为自己的好感,而给别人带去困扰。
如果说阎烈的性子像是一团灼热的火焰,喜欢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去追寻所爱,那么她就是一株安然挺立的木棉花,不攀附,不纠缠……就连喜欢,也是默默的。
抬眸打量了眼前的阎家姐弟两眼,纪安瑶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用说,肯定是阎烈要来这儿凑热闹……白氏集团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不跟着掺和一脚?
只不过……换作之前,阎三少这会儿该是在公司里头兴风作浪,对着白氏集团的危机落井下石!
而自从他的目光从白斯聿的身上转移到纪安瑶的身上之后,就变成了跑来尤家老宅撬墙角,反正……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要让白斯聿不好过的!
晓得阎烈心底下的那点儿小九九,纪安瑶自然不会在这种关头给白斯聿添乱,便就委婉地拒绝了阎卿羽的好意。
“阎小姐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亲自赶来一趟,至于请客吃饭……那就更不用了,而且……说实话,这两天因为白氏集团出的事儿,我也没什么好的胃口……”
“我知道你担心白总裁,可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更想请你出去走走,就当是散散心也好,总比整天闷在家里看那些叫人心烦意乱的消息好!”
说这话的时候,阎卿羽满目关切,倒是真的心疼纪安瑶现在的处境。
她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不说,肩头上还担负着尤家和顾家的家业,尽管没有住进白家老宅,远离了不少风波,可这一路过来……总是风波不断,如今又遇上了这样一阵大风暴,一个浪头打过来,就算有白斯聿挡在她的面前,没直接打到她的身上,也足够叫人吃上苦头了。
一听阎卿羽说起白氏集团的负面消息,纪安瑶的神色顿然又黯了下去。
阎卿羽还在边上轻声细语地劝着,她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直到阎烈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在耳边响起来,字字句句,牵扯着她的神经,叫她不得不在意——
“啧啧……现在白氏集团的事儿闹得可够厉害啊!我就这么随手在网上一搜,铺天盖地全都是相关的报道,各种黑幕,各种揭露,还有各种攻击……所有的负面新闻好像在一夜之间全都涌出来似的,仿佛精心策划好的一样……”
闻言,纪安瑶心头蓦地一沉,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阎烈,你干嘛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见到纪安瑶紧皱着眉头一脸忧虑,阎卿羽不由回头啐了阎烈一句,想要堵上他的嘴巴。
可偏偏阎烈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祖宗,哪能那么听话,让他闭嘴就闭嘴?
交叠着修长的双腿,阎烈懒洋洋的倚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横在沙发的靠背上轻轻地搭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摆在眼前,两片性感而薄情的嘴唇一字一句,肆无忌惮地往下念。
“你看看……先是披露了耀光地产的房屋质量问题,接着风险投资又出了状况,再然后是白氏集团旗下的恒远酒业曝出了用川酒勾兑的内幕,以及进口家具造假等等,几乎整个集团的各个产业都被攻击得面目全非,想必过不了几天……白氏集团的股票就会跌停了。”
“阎烈!别说了!”
见他越说越过分,阎卿羽不由竖起眉头,扬声唤了他一句,随机迎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指间捏着的手机,试图喝止他毫无节制的戏弄。
阎烈却是浑不在意,便是被夺走了手机,也没当成是一回事儿。
只微挑眼尾,剔着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眼看向纪安瑶,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一副没安好心的模样。
“小瑶儿,你说……我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大笔买进白氏集团的股票,到时候再收买集团的其他几个股东,说不定……我就能当上白氏集团的董事长了!到时候,白家太子爷这个称号……可就不复存在了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番话,阎烈说得不无刻意。
似真非假,似假非真。
虽然是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但谁都不敢保证这位祖宗会不会真的心血来潮,孤注一掷地拿阎氏集团的整个家业豪赌一回!
这种事儿,换成是别人……不一定做得出来。
但阎烈的性子向来轻浮,即便在工作方面知道把握分寸,可必要的时候……这个男人往往比任何人都要来得胆大凶残!
这也就是为什么阎氏集团能在他的带领下,雷厉风行地横扫整个商界的原因。
作为商场上的头号对手,阎烈有这样的野心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还有这样的实力!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一旦事情的发展如同阎烈所说的那样,在接下来的几天白氏集团的股票一直保持着当前的速度大幅度下跌,以至于沦落到跌停的境地……那么就算阎烈没有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买入股票,也会有别人借机侵吞白氏集团的股份!
到了那个时候,白氏集团会易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儿,纪安瑶的脸色不由白了几分,五指微微攥紧,额头随之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恍然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人倍感压力,一时间喘不过气儿来。
见纪安瑶神色有异,阎卿羽晓得是阎烈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不禁换上了几分担忧的表情,关切地询问。
“白太太,你还好吧?别听阎烈胡说……爸爸是不会让他这么乱来的!你也知道我们阎家的状况,自从那个NAC集团频频针对我们公司之后,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却也让我们损失了不少,这个时候要是再卷入白氏集团的纷争,只怕整个商圈都要乱了!”
原本白氏集团就属于那种随便跺一跺脚,就能叫曜江市的经济颤上两颤的存在。
倘若阎家跟着掺和进来,再加上NAC集团紧随其后凑个热闹……两大商业巨头,再加上一匹黑马,纪安瑶毫不怀疑,整个商圈会因此而被搅动得人仰马翻、昏天暗地!
所以,阎家在这种时候涉足此事,显然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可就算是这样,纪安瑶也不敢肯定……阎烈不会人来疯,一头热地栽进去,做出令人措手不及的举动来!
越想越觉得脑仁疼,纪安瑶按着太阳穴,正想着说些什么阻止阎烈,打消他这种冒险的想法!
话还没想好呢,就见阎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尔后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缓缓俯下身来,只手撑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正对上她的眸子。
英俊的面庞随之放大在她的面前,距离她的面庞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近得就连相互间的呼吸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你知道的,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拦得了我……当然,我也可以不那么做,只要你能来我家吃顿饭,这样的要求……总不算过分吧?”
阎卿羽站在两人身侧,见阎烈对纪安瑶试压,下意识想开口拦住他。
没想到他接着往下说了这么一句,阻止的话便就顿在了嘴里,没有说出来。
如果真的只是吃一顿饭的话,那确实无伤大雅。
要是用这样的条件就能阻止阎烈做出冲动的行径,对纪安瑶和整个白氏集团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儿。
本着这样的考量,阎卿羽便保持了沉默,没有对此横加制止。
“怎么不算过分?这样的要求……恕不答应。”
忽然间。
在沉寂的气氛中,蓦地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调,由远至近,款步朝着三人走了过来。
没想到白斯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阎卿羽微微抬眉,显得有些意外。
“……白少?”
阎烈剔着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跟着循声看了过去,眼底的笑意随之逐渐凝结,换成了几分凉飕飕的寒意。
听到白斯聿的声音,纪安瑶先是一诧,尔后面色一喜。
立刻转身迎了上去,走到了白斯聿的面前,惊奇道!
“斯聿,你回来了!”
她还以为他又要像昨天那样,一直工作到很晚才回到,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恩。”
白斯聿点点头,应了一声。
冰冷的视线越过纪安瑶的肩头,落在了那个轻佻放荡的不羁身影上,有种想要将对方冻成冰块,然后一榔头敲得粉碎的冲动!
诚然,如果不是得到了阎烈登门拜访的消息,白斯聿自然不会在这种叫人手忙脚乱的当口儿提前赶回起来。
眼下,他才出去了小半天,自家的老婆就被人虎视眈眈地盯上了,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再说了,对白斯聿而言……公司可以不要,老婆却是绝对不能丢!
不管旁人用坑的、还是用蒙,用拐的、还是用骗的,他都不允许任何人将纪安瑶从他的身边带离,这是他唯一的原则,也是最后的底线!
“你怎么现在就赶回来了?公司那边的事那么紧要……”
纪安瑶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白斯聿淡淡地打断。
“公司再怎么紧要,也比不上你来得重要。”
“可是……”
“我说了,这次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不需要因此而操心,倘若这个家伙坚持要硬插一脚……那就让他插吧,不用理会。”
说着,白斯聿又转头看向阎烈和阎卿羽。
口吻冷漠无温,没有愠怒的意思,但也绝对说不上温和。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一句逐客令下得全然不给面子,仿佛不叫人把他们给硬生生地轰出去,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打小到大,阎卿羽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冷脸……可以说,她至今所遇上的铁板,都在墨子胤和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踢尽了!
奈何这儿是别人的家里头,就算她心有不快,也发作不得,再加上原本就理亏,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拉上了阎烈的胳膊,就要将他往外拽。
“走了阎烈,别杵这儿了!我早说了不让你过来,你偏要来……真是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阎卿羽的拉扯下,阎烈没有强留下来的意思,顺势跟在她的身边走了出去。
只是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偏偏还要回过头来。
笑眯眯地对着纪安瑶补充一句。
“小瑶儿,有需要的话就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只要是你开口,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杀人放火都行!”
口吻是说笑的口吻,听着吊儿郎当的,并不认真。
可是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这个二世祖不是在开玩笑。
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说他会等着她,那就真的会一直等她,他说他愿意为了她杀人放火,那就真的会为了她义无反顾,不惜一切代价!
这就是阎烈,不爱的时候比谁都要来得薄情寡义,冷血无情,可一旦爱上了……就注定轰轰烈烈,如同炽热的火焰般,直到燃烧殆尽,方才罢休。
白斯聿眸色微沉,有种想要把那个家伙拎起来丢出的冲动——如果纪安瑶没有暗暗拉着他的手臂,拦住他的话。
身侧,纪安瑶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还有那么几分难以言述的复杂心情。
她其实并不是很能明白阎烈的这种情感。
因为她跟他并不是同一类人。
倘若换作是她……明知道对方有了家室,那就算心底下再怎么喜欢,也会毫不犹豫地将那抹妄念狠狠地掐断!
哪怕对方是孤身一人,如果她的努力和热忱迟迟得不到回应,她也会选择藏匿自己的心思,不再做出任何无谓的守候与等待。
正因为纪安瑶无法理解阎烈,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家伙,就像曾经面对韩奕一般……很多时候,她都只能选择逃避,选择视而不见他对自己的深情。
可事实往往没有那么简单。
并不是她装作看不到,他对她的爱意就不存在。
“走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反正,你说了也没用。”
阎卿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拽着阎烈的手臂将他拉下了楼,说话语气中却是没有太多的苛责,反而透着一丝丝的心疼。
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同病相怜。
纪安瑶不懂阎烈的情感,是因为她不曾求而不得地深爱过一个人。
但是……她懂。
以前阎卿羽也是不懂的,她没有爱过谁,甚至没有对谁心动过……可是在遇上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在漏了一拍心跳之后,她就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感了。
哪怕明明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可还是忍不住去做。
纵然孤注一掷,也在所不惜。
一直等到阎卿羽和阎烈两人的脚步声走远,白斯聿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许,纪安瑶拉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尔后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染着几许倦色,心底下多少有些疼惜。
“既然回来了,就先吃个饭休息一下再走……公司的事虽然不能耽误,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我让江姨多做两道菜,你到床上躺一会儿,等她烧好了我再叫你起来,好不好?”
面对着纪安瑶柔声细语的关怀,白斯聿俊脸上的戾气顿然散去了不少。
尽管公司现在的状况一团糟,但他确实有些乏了,同时也是不想纪安瑶太过担心,便就点点头,轻声答应了下来。
“好,听你的。”
回到卧室,白斯聿便就走到床边躺了下来,纪安瑶随后拉上了帘子,挡住了外头刺眼的日光。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昏暗了起来。
纪安瑶放慢脚步声,不想打扰白斯聿休息,蹑手蹑脚地正要离开。
却听白斯聿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瑶瑶,过来。”
听到他的叫唤,纪安瑶只得走了过去,小声地询问。
“怎么了?”
“躺下来陪我一会儿。”
白斯聿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身下的床板,示意纪安瑶躺倒他身边。
说话的语调压得很低,是少有的柔软。
纪安瑶原本不想吵着他休息,可听他这么说了一句,又不好拂了他的意思,隐约间……尽管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今天的白斯聿跟往常有些不大一样。
只是一时半会儿叫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也说不出。
顿了顿,到底倾身躺到了白斯聿的身边。
下一秒,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就环住了她温软的腰肢,顺势将她往胸口揽近了一些,下巴亲昵地抵在她的头顶上,呼吸均匀可闻。
这个时候……
纪安瑶才反应过来,今天的白斯聿似乎比往日更黏着她了。
“公司的事,我差不多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刻意瞒着我,这也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处理好的小事,我总归是要担心的,所以……你还是跟我说说吧,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省得我自己一个胡思乱想地瞎猜。”
把脑袋埋在白斯聿的胸前,鼻息间全是男人熟悉的气息,令人莫名地安心。
纪安瑶其实并不怎么惧怕这些商场上的风浪,在她看来,那些都是无足轻重的身外之物,只要能跟白斯聿在一起,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当然,她是知道的。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权力和地位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保住现今拥有的一切,否则……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大的狂风与骤浪!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斯聿浅浅地呼出一口清气,晓得自己什么都不让她插手,恐怕会增加她的不安,迟疑了一阵……到底还是开口解释了两句。
“白氏集团这次的危机,其实是一次大规模的洗牌,处理不好,就会变成灭顶之灾,但如果处理得当的话……就能浴火重生,剔除掉那些对集团不利的因素,从而得以拓开新一轮的格局。”
“恩?怎么说?”
“比如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就是同白氏保持着合作关系的严氏企业。”
“严氏?你是说……那个严氏?”
“没错,自从那次严家千金在欢送宴上出丑之后,严家同白家就已经是面和心不和了,只是碍着合同的约束在……两家的人反而不好明着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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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
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下子就变得明晰了起来!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并非是单纯的巧合,也不是简单的意外——
“就因为那件事,所以他们才在暗地里做出这样的勾当,来败坏白氏集团的声誉?这么说来……那个业主的意外之死,实际上也是他们主导的?!就为了陷害你,就为了把你拉下水……他们居然心狠手辣到接二连三地杀人?!”
纪安瑶不是不知道这种利益圈子的水很深,但是随随便便就剥夺别人的生命,于她而言仍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当初严晓盈在顾宁熙的煽动下对她下药,以致于咎由自取,沦为了众人的笑柄……那完全就是她自作自受,纪安瑶一点也不觉得罪恶。
她只是没想到,因为那个女人自己犯下的过错,却要把仇恨堆积到别人身上。
甚而还拉无辜的人下水,这样的行径实在卑劣!
“出主意的人不见得是严家,但动手的……必然是严家无误,因为那个项目就是跟严家合作的,他们在里头动手脚显然最方便,也最让人难以察觉。”
白斯聿淡淡地说着,口吻之中不见波澜,却也透着一丝丝的森寒。
“你之前说过,你怀疑整件事的幕后主使是白闵琛,毕竟……也只有他才能对整个白氏集团旗下的所有产业了如指掌,可是……他这么做,就不怕做得太过火,以至于引火烧身吗?!”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
白斯聿微敛眸色,眼底泛起幽暗的光泽。
“我了解白闵琛,以他的性子……还没有狠毒到闹出人命,更何况……白氏集团要是真的垮了,他也捞不着半点好处,只能说这盘棋他下得太过冒险,才导致了局面失控。”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这种兄弟间的纷争和内斗,最怕的就是场面失控。
本来他们兄弟两个关起门来打一架就好的事儿,现在牵扯了这么多的外人进来,一个个还都虎视眈眈的……情势愈演愈烈,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白闵琛这一出,当真是玩大了!
“坦白而言,别人我不担心……不管是严家还是唐家,他们的那点心思,我早就看透了,我现在最不放心的那个人,反而是白闵琛。”
闻言,纪安瑶不由愣了愣,尔后狐疑地反问道。
“不放心他什么?你是怕他……真的会抢走你的位置吗?”
摇摇头,白斯聿口吻寡淡,语气之中却是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迷惘。
“如果我说,其实我并不介意把这个位置让给白闵琛……你会相信吗?”
第一次听到白斯聿表明这样的态度,纪安瑶不禁微微有些诧异。
沉默间,纪安瑶还来不及发表什么看法,就听白斯聿自顾自往下说道。
“从我有记忆开始,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就很不好,因为他们的结合仅仅只是为了双方家族的利益,相互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好感,所以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自然得不到他们的喜欢……再加上爷爷重男轻女的缘故,就连姐姐同我也不够亲近,只有白闵琛一天到晚地黏着我……”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白斯聿的语调不自觉地放缓,口吻也跟着变得柔和了起来。
温软的声音听在耳中,犹如春风拂面,完全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小时候的他,那么依赖我,那么崇拜我,把我当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所以那个时候,我总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让给他……”
也正是因为他对白闵琛的纵容,白斯聿才会让唐潇潇接近他的身边,进入他们兄弟两人的世界。
最开始的时候,白斯聿以为这样做就能满足白闵琛内心的期待,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却没想到,唐潇潇喜欢的那个人……会是他。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和白闵琛之间会因为唐潇潇的存在出现裂缝,甚而在那之后,会因为唐潇潇的死而彻底决裂。
但凡做过的事,白斯聿从来都不会后悔。
可如果一定要说哪件事曾经让他觉得悔不当初……那就是让唐潇潇这个名字进入了他的世界,干扰了他的生活。
如今,唐潇潇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但她留下的影响……却是从未消散。
一个是白闵琛对他的记恨。
还有一个,便是唐家。
当年的事,白斯聿自认问心无愧,所以对唐家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亏欠,也从不在意唐家人的态度和想法。
唯一让他无法释怀的,就是白闵琛。
便是到了现在,白斯聿还是无法接受,他们兄弟之间会因为那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闹到眼下这般境地,唐潇潇根本就没有爱过白闵琛,甚至……也没有爱过他。
她喜欢的无非就是他的这身皮囊,还有他的优渥家世,以及成为他女朋友的那种虚荣和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有什么值得白闵琛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还要为了她把整个白氏集团搅得地覆天翻?
白斯聿无法理解,也不愿相信。
白闵琛真的那么绝情,会因为唐潇潇那样的女人,恨他恨到这样的地步,以致把他们小时候那段亲密无间的时光全然抛诸脑后,当作从未发生!
所以……他在赌。
不是赌白氏集团的生死存亡。
也不是赌他白家太子爷的地位是否得以保全。
而是赌白闵琛对他的兄弟之情——
这么多年过去,那段让他耿耿于怀的过往……也该有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不管白闵琛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至少他仁至义尽,对得起曾经那段美好得恍若隔世的时光,对得起曾经那个一遍遍叫自己“哥哥”的孩子,对得起……曾经的自己。
一段在心底埋藏已久的纠葛,蕴含了千言和万语。
纵然白斯聿没有说出口,纪安瑶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她跟家里人的关系很不好,除了老爷子之外,纪安瑶对那个家庭几乎没有半分留恋,同顾宁熙的关系更是恶劣至极。
但她也有亲密无间的玩伴和死党,所以她能理解白斯聿和白闵琛之间那种特殊的感情和羁绊。
不管白闵琛做得多过分,伤害他有多深……在内心的最深处,白斯聿对那个曾经将他当做全部依赖的弟弟,还是抱有一丝期许的。
而如今……为了这丝期许,白斯聿甘愿赌上他在白家的一切。
纪安瑶无法评断他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明智,是不是值得……因为感情这种东西,原本就无法用任何事物来衡量。
在白斯聿的心里,白闵琛的分量显然要高于他在白家的权势和地位,而在他的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人……除了她和孩子之外,大概就是白闵琛了。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有所顾虑,无法简单地将对方定义为敌人或是朋友。
这——就是白斯聿目前最大的不确定。
而最终,他选择相信白闵琛。
赌赢了,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不小心赌输了,也好彻彻底底地……对那个家伙死心!
“我知道了,你想做就去做吧。”
纪安瑶微微一笑,伸手环住了白斯聿的后背,掌心之下是男人紧实肌肉,让人感觉十分的可靠。
两人躺在被窝当中,紧密地拥抱在一起。
相依相偎,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依赖。
“不管是输还是赢,我都陪着你……就算这次一败涂地,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以你的能力,不见得离了白家的财势就活不下去,至少你还有我和孩子……”
纪安瑶的声音很温柔,一点一点地抚平了白斯聿心头的不安和迟疑。
他不是无所不能。
有时候,他也会担心,也会患得患失……唯恐在这种如履薄冰的处境之下走错半步,以致满盘皆输,摔得粉身碎骨!
以前的他,只能在深夜独自伤神,彻夜不能眠。
现在,他的身边有了纪安瑶。
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让他不再孤寂、不再惶惑……便仿佛脚下的步子,都踩得更加坚实了一些。
连着几天,就如阎烈那只乌鸦嘴先前所断言的那样,白氏集团的股票在各种负面因素的影响之下,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往下跌!
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跌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令人不忍直视!
白斯聿作为执行总裁,在有心人的舆论诱导之下,自然免不了成为众矢之的,仿佛所有的过错全在他一个人身上!
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说得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别说是当事人,就连尹媚儿看了那种针对性极强的热点评论,都差点儿气得七窍生烟。
“啪!”
重重地将手机屏幕拍到桌面上,尹媚儿竖着眉头,一脸气呼呼的表情,顿了顿……原本不想在纪安瑶面前提这事儿,可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太可恶了!这些臭不要脸的媒体,他们难道忘了自己以前哈喇着舌头跪舔白少的模样了吗?!说泼脏水就泼脏水,说话跟放屁一样!搞得好像是白少一手毁了整个白氏集团似的……他们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在整天整月地大肆宣扬,白少大刀阔斧扩大市场,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商业奇迹?!”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
苏成煜耸了耸肩,端着咖啡杯往椅子靠背上瘫了瘫,脸上的表情不痛不痒,倒是没有尹媚儿那么义愤填膺。
“最开始的时候,出事的那个项目好像是白闵琛和白斯聿一起负责的,后来白闵琛打输了球,就依照之前的赌约辞职卸任了,然后那个项目就变成了白斯聿全权负责……现在出了事,当然全怪在白斯聿的头上了!”
“哼!这个白闵琛,真不是个东西!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赌输的!”
“谁说不是呢?他这明摆了是挖坑给白斯聿跳……只可惜,白斯聿做事那么谨慎,到头来……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家人手里,白家的男人果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听着尹媚儿和苏成煜坐在对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对这段时间将整个商圈搅得乱糟糟的白氏集团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关注。
身为当事人的妻子,纪安瑶却像是在听八卦一样,好像他们说的事儿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甚至脸上还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表示听得津津有味。
见她是这样的反应,尹媚儿有些无语,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儿!
“我说瑶瑶,白氏集团的事儿闹得这么大……腥风血雨的,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连我都替白少捏着一把汗,你倒好,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该不会真的怀孕怀傻了吧?!”
闻言,苏成煜跟着俯身凑了过来,伸手在纪安瑶的面前比了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几?”
“你才傻了……”
纪安瑶随手挥开苏成煜的爪子,不以为意地笑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篓子都已经捅出来了,我在这儿干着急有什么用?再说了,那是他们兄弟两之间的纷争……我可没那精力去凑他们的热闹。”
“那你也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干,光在边上看戏啊!”
“我能干什么?去把白闵琛绑起来揍一顿吗?”
“哎不是……你之前不是在白氏集团当过一段时间的总裁特助吗?对他们公司的事应该了解不少,这时候你就该站在白少的身后,给他当坚强的后盾啊!”
“我这不是当着么?”
一边说着,纪安瑶还不忘抬起手来,比了个肌肉的动作,继而拍了两下手臂,严肃道。
“你看……我不仅很坚强,还很坚硬!”
尹媚儿“啪嗒”一下垂下脑袋,掩面伤神。
“完了,真傻了……”
这厢,几个人正闲聊着。
那厢……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袅袅娜娜地款步走来两个女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纪安瑶几人,唐芊芊似乎有些意外。
边上,严晓盈本来正同她说着话,见她的视线落在了靠窗边的位置上,下意识就跟着抬眸看了过去,目光在桌上一扫……马上就瞧见了那张令人咬牙切齿的面容!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上次在罗格和谭莉莉的欢送宴上发生的那件事,可以说是严晓盈这辈子最大的耻辱,那种受尽冷嘲热讽的感受,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哪怕事情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相关的风波也逐渐得到了平息,可她还是时不时会在梦里被那些尖酸刻薄的嘲笑声惊醒,吓出一身的冷汗!
在那之后,洗刷不掉的污点更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即使她竭力地想要将其遗忘,却总会叫人频频提起,让她难堪。
如今,严晓盈好不容易才从当初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不再那么草木皆兵,担心受怕。
然而一看到纪安瑶的那张脸,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瞬间就又涌上了脑海,刺激着她的神经和情绪,叫她恨得牙痒痒!
像是察觉到了严晓盈仇恨的视线,纪安瑶不由抬头看了过来,对上了那两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目光。
平滑的眉心随之微微皱了皱,显然是不待见她们。
但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快就挪开了视线,只当是没有看见她们。
见纪安瑶完全不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当初把自己害得那么惨,现在却是半点儿歉疚都没有,神色间似乎还带着几分轻蔑,严晓盈顿时更恼怒了,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骂她!
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唐芊芊扬手挡在了身前,将她拦了下来。
“冷静点,他们现在人多……嘴皮子又厉害,你就这么冲过去,不仅占不了上风,更讨不得什么好处,只会自取其辱……”
闻言,严晓盈心头一沉,窜上脑门的火气瞬间熄灭了不少。
但还有些愤愤不甘,下意识攥紧了袖子下的拳头。
顺着纪安瑶的视线,看到她们两个人出现在眼前,尹媚儿和苏成煜一时间冷下脸色,停下了话头,四下的气氛随之沉寂了三分。
唐芊芊向来不是喜欢息事宁人的性子,相反……她更喜欢火上浇油。
刚刚拦着严晓盈,不过是觉得她那样莽撞地冲过去,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难得能在这种地方遇上纪安瑶……她又怎么会白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呢?
面对着严晓盈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恨意,唐芊芊却是眼带笑意。
走上前两步,特地选了个靠近纪安瑶几人的位置,转而朝着严晓盈轻声招呼了一句。
“晓盈,我们坐这边。”
晓得唐芊芊的厉害,这段时间严家和唐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严晓盈一向没什么脑子,自然唯她马首是瞻。
稍稍一顿,便就跟着走了过去,坐到了唐芊芊的对面。
唐芊芊微笑着将单子推到她的面前,柔声道。
“你要喝点什么?”
受不住唐芊芊的软言细语,严晓盈赶紧又将单子推了回来,脸上满是热切的神态。
“我不渴……你先点吧!”
早先就知道严家同唐家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白氏集团捅出来的那个篓子,同严家明着暗着多少有些关系,只是一下子还拿不出什么证据,所以尹媚儿对这个严家的大小姐自然没什么好感,更确切地说……是望而生厌。
倘若没遇上也就算了,眼下这两个女人分明是故意要凑过来碍人眼的,尹媚儿心里头膈应得慌,嘴上就懒得掩着捂着,直接冷笑了一声,轻嗤道。
“成煜啊,你说有些人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前不久才被人当枪使,摔了一身的泥巴,现在又上赶着凑上去给人当猴耍……啧啧!真是不懂她们的脑回路,明明是个大小姐,却偏偏要把自己活成一个哈腰点头的奴才,还真够犯贱的!”
苏成煜笑了笑,不咸不淡地随口接了一句。
“所以才叫贱人嘛……”
听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地说着,纪安瑶不免觉着好笑。
苏成煜自是不屑跟女人计较,但是尹媚儿的性子活脱脱就是个呛口小辣椒,想什么说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不自己一个人憋着。
这会儿心情正恼着呢,就撞上了罪魁祸首的两人,说起话来难免夹枪带棒,不是那么的入耳……苏成煜也就这么随着她,顺势搭了个腔。
尹媚儿一听,果然就笑了,心下顿时解气了不少!
另一边,严晓盈听他们明嘲暗讽地骂她犯贱,一张脸当场就气得铁青,忍不住想要发作,奈何气过了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桌子对面,唐芊芊半眯起眸子,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别中了他们的圈套,你是说不过他们的……”
“可是……”
严晓盈扭曲着一张愠怒的小脸,哪能甘心?
更何况,唐芊芊这句话,明着是想要劝住她,暗地里……却又透着那么几分煽风点火的意味儿,严晓盈听了只愈发地气恼,根本就没有冷静下来的意思。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些别的吧。”
微扬眉梢,唐芊芊意味深长地朝严晓盈递了个眼色,口吻仍是柔柔的,倒是十分沉得住气,便像纪安瑶方才忽视她们那般,也当他们三个不存在。
对上她的目光,严晓盈先是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稍稍一顿,才领悟了她的意思,即便马上换了个表情,朝着唐芊芊不无谄媚地讨好。
“芊芊姐,我听父亲说……这几天白氏集团的股票大幅度下跌,持股人扛不住压力纷纷抛售,别人都不敢急着入手,只有你一个,反而每每赶在第一时间买进了白氏集团的股票,是不是真的啊?”
闻言,唐芊芊勾唇浅笑,不置可否。
“你说呢?”
“现在白氏集团的股票跌得这么厉害,你买那么多进来……就不怕吃亏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换成别人买入,也许是会吃亏……但如果这些股票是握在我的手上,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唐芊芊不紧不慢地说着,并没有拿捏什么特别的腔调。
好像只是随口谈及这个话题,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
可是听在尹媚儿的耳中……却是怎么听,都觉得她这是在炫耀。
炫耀之外,更多的则是挑衅——
那两个女人分明不待见他们,可偏偏挑了接近他们的位置坐下,显然不只是为了碍着他们的眼睛。
眼下谈及的话题,只怕也不是随意的聊天,而是专门说给他们听的。
见唐芊芊卖了个关子,严晓盈赶紧迫切地追问。
“怎么不一样?这股票……不都是一样的股票吗?”
“股票当然是一样的,不过……”
端起咖啡杯,唐芊芊浅浅地抿了一口,先是有怡然自得地润了润嗓子,接着才往下解释。
“白氏集团怎么说也是曜江市的龙头企业,哪是那么容易说倒就能倒的?现在之所以会陷入眼前这样难堪的处境……只不过是因为白老爷子没有选对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倘若我拿着这些股份,去说服老爷子把白斯聿给扯下来,再将琛哥换上去,事情肯定会转机……你觉得呢?”
“原来是这样!如果换成是琛少担任集团总部执行总裁的职位,情况肯定不一样!琛少的工作能力那么强,人又聪明,学习能力也超乎寻常……听说他以前在公司担任副总裁的时候,工作就很出色,要是那个时候是琛少负责这个项目,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和纰漏了……”
严晓盈扬着声调,一番话说得几乎整个咖啡厅的人都能听见,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白闵琛夸到天上去!
纪安瑶闻言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桌子对面,尹媚儿和苏成煜的脸色却是不由自主地凝重了起来。
唐芊芊的意思很明白,她在白氏集团落难之际,尽数包揽了白氏集团所有被抛售的股票!
尽管这种小份额的股权占比并不大,但如果全部收集起来……那比例就很可观了!
倘若她再收买几个大股东,那么到手的股权就不再是无足轻重,反而会对整个白氏集团产生巨大的影响,乃至威胁到白家在董事会中的地位!
当然,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股权,显然不可能将白家取而代之,所以唐芊芊就把重心放在了白闵琛的身上。
白闵琛跟白斯聿一样,同样姓白,同样也是白老爷子看中的集团继承人之一。
尽管白斯聿是白老爷子选定的头号继承人,但他这个白家太子爷的位置并不是固若金汤的,倘若有必要……白老爷子一样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而如今……
白斯聿所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
白老爷子是个骨子里都透着算计的商人,而唐芊芊的所作所为,又恰好迎合了他的商人心理。
哪怕白老爷子明知道跟唐芊芊心怀鬼胎,与唐家合作无异于引狼入室……但只要唐芊芊开出让人足够心动的条件,那么这笔带有冒险性质的买卖,还是可以继续愉快地谈下去。
这个道理,尹媚儿和苏成煜都明白。
唐芊芊自然也深谙其中的算计,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她给出的好处,白老爷子一定无法拒绝!
“等到琛哥接管了整个集团公司,白氏集团旗下所有的产业就能恢复正常的运作,到了那个时候,集团的股票自然水涨船高……还怕卖不出吗?”
听到唐芊芊这样说,仿佛已经能够预料到不久之后白氏集团“起死回生”、重新掌舵曜江市整个商圈的画面,严晓盈不自觉地跟着激动了起来。
“要真是这样,那白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不就是芊芊姐你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
不等唐芊芊开口回话,尹媚儿却是忍无可忍了!
她们两个女人自己关起门来意丨淫,谁都没意见,可拿出来恶心人就是她们的不对了,更何况还是当着纪安瑶的面……对着她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垂涎三尺,这样的吃相简直不能更难看!
冷笑一声,尹媚儿语带嘲讽,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蹦出了四个字——
“痴人说梦!”
严晓盈原本也是个暴脾气,方才一直被唐芊芊压着才没有吱声,如今见尹媚儿几人被惹恼了,就忍不住翘起尾巴得意了起来。
转而学着尹媚儿方才的口吻,意有所指地讥笑道。
“呵呵,某些人啊……连当家的位置都保不住,怎么还有心情坐在这儿装腔作势啊?回头给赶出了家门,可别连喝咖啡的钱都付不起……”
“这话你说错了。”
没等严晓盈把话说完,就听一个轻佻浪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随后款步走近一个颀长英俊的身影,俯身靠在了纪安瑶身后的椅子上,支肘搭着椅子的靠背,全然一副维护身前之人的架势。
“小瑶儿就是再怎么落魄,也比你有钱,因为……我的钱,就是她的钱。”
听到这话,严晓盈脸色一白,顿时被阎烈噎了个半死!
又不知道该拿什么话驳他,只能怒气冲冲地睁大眼睛,愤懑不已地瞪着他!
方才好不容易才把纪安瑶几人气到,却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阎烈来,唐芊芊的兴致立时败了下去,尤其是在看到阎烈那么护着纪安瑶的模样,心下不免窜起一阵嫉妒。
隐忍片刻,到底还是哂笑着讽刺了几句。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精明算计的阎三少也喜欢倒贴了?只可惜,就算你肯倒贴,有人也不见得会领情,这种拿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唐芊芊说话一向喜欢绵里藏针。
听起来好像无伤大雅,不至于尖酸刻薄……却最喜欢掐人痛处,打在七寸。
这话听着,连尹媚儿都觉得难以容忍,阎烈却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旁人的评判。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瑶儿不肯接受我,那是她的事,而我喜欢她,这是我的事——”
微挑眉梢,勾起狭长的一双桃花眼,阎烈似笑非笑地看向唐芊芊,随口反问了一句。
“我乐意宠着她,惯着她……不行吗?”
话音落下。
纪安瑶心尖微颤,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几许。
眼睑缓缓下垂,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射了一道淡淡的暗影,叫人瞧不见此时此刻她眼中的神情。
听到阎烈这样说,虽是玩世不恭的模样,口吻之中却没有任何戏谑的意思,倒有那么几分情深不渝的意味儿,苏成煜不由抬眸多看了他一眼。
一时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令人讨厌了,至少他对纪安瑶的感情是认真的。
一个花花公子能变身为情圣……只这一点,就足够叫人刮目相看。
“就是说啊!三少就是喜欢宠着瑶瑶,惯着瑶瑶……你管得着吗你?!”
尹媚儿兴致勃勃地帮了个腔,眉眼间写满了挑衅的神态,以及浓浓的鄙夷和唾弃!
唐芊芊不是不知道阎烈对纪安瑶的好感和纠缠,却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护着一个已经结婚生子的女人,甚而当着众目睽睽说这样的话……简直是无可救药!
被他那么噎了一句,唐芊芊口吻微滞,没来得及反击。
边上,严晓盈也是气得不行,忍不住剔着眉梢恨恨地扫了阎烈一眼,气极之下也顾不上什么开罪不开罪了,自顾自捏着嗓子不无尖酸地嘲讽道。
“阎三少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呢!怎么……玩腻了冰清玉洁的嫩模和******,开始喜欢上别人穿过的破鞋了啊?”
“你说谁是破鞋呢?!”
尹媚儿闻言一恼,立时扬声反问了一句!
目光犀利如刃,像是两把尖锐的长刀直直刺向眼前那个满脸刻薄的女人。
“当然是说她自己了……”苏成煜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轻笑着反问道,“不然,这儿还有别的女人是破鞋吗?”
“也是噢,”尹媚儿跟着收敛了神色,换上了轻蔑的笑意,故意将尾音拉长了几许,“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当初有人可是旁若无人地在院子里上演爱情丨动作片呢,那叫一个辣眼睛,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恶心得想要作呕……”
一边说着,尹媚儿扭过脑袋,配合着做了个想要呕吐的动作。
听到尹媚儿提起当初在欢送宴上的那件事,严晓盈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又见她装腔作势地嘲讽自己,便仿佛结痂的伤口又被硬生生地揭开一般。
霎时间,严晓盈一张秀气的面容煞白一片,连带着五官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声音更是凄厉无比,说着就要扑上来拿尖锐的指甲去挠尹媚儿的脸!
“你给我住口!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只可惜,还没等严晓盈的手臂伸到尹媚儿的面前,就被苏成煜一把拽住,尔后毫不留情地往边上甩了出去!
“啊……”
痛呼一声,严晓盈站不稳身子,骤而被甩到了地上,看着不无狼狈。
“呵呵,撕烂我的嘴?来呀……我好害怕哦!”
抬手搭在苏成煜的肩头,尹媚儿一脸眉飞色舞的表情,贱兮兮地朝着尹媚儿耀武扬威地炫耀,端的是气死人不偿命。
纪安瑶没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两个女人身上,不等严晓盈从地上爬起来,便就站起身,转身就要走开。
“媚儿,别理她们了……我们走吧!”
“哼!”
冷哼一声,尹媚儿跟着收回了视线,继而起身跟在了纪安瑶的身边。
苏成煜和阎烈则是走在了她们两个的身后,如同骑士般守护在左右,保护她们不受任何人的伤害和纠缠。
“纪安瑶!你别得意……白家少奶奶的位置,你坐不了几天了!等着瞧吧!”
跪坐在地上,严晓盈穿着高跟鞋,方才一摔扭伤了脚踝,一下两下从地上爬不起来,自然没法儿追上去拦住纪安瑶几人,只能扬着声调,对着他们的背影恨恨地叫嚣!
唐芊芊半眯着眸子,一双清媚的眸子里逐渐染上了阴鸷的神色。
她就是看不惯那个女人!
明明现在身处劣势,可以说是她最为落魄的时候,却还端着一副贵太太的架势,自始至终都没将她看在眼里,仿佛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而那些卓越超然的男人,更是一个个仿佛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一样,全都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将她严丝合缝地保护着,不肯让她遭受半点儿的委屈……
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她凭什么?!
唐芊芊承认,她就是嫉妒纪安瑶,就是嫉恨她!
看她越是不动神色,稳若泰山……她就越想狠狠地摧毁她!
“真倒霉!好不容易出来喝个咖啡散散心,也能遇上那两个碍眼的疯女人……居然还那么臭不要脸地说要把白少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取而代之你的位置……真是气死我了!她们怎么就能那么没脸没皮呢?!难道她们出生的时候,就光长了个后脑勺吗?!”
走出咖啡厅,想起唐芊芊刚才说的那些话,尹媚儿还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尽管刚才教训了严晓盈一番,叫她出了口恶气,可这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的……倘若白老爷子真的受了唐芊芊的蛊惑,答应了她的要求,那白斯聿和纪安瑶的处境……无疑就十分堪忧了!
想到这里,尹媚儿忽而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抓起了纪安瑶的手,双眼目光灼灼,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
“瑶瑶!不行!”
冷不丁听她来了这么一句,纪安瑶不免有些茫然。
“什么不行?”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必须想办法干点什么,绝对不能让白闵琛那个家伙抢了白少的位置……绝对不行!”
不等尹媚儿把话说完,阎烈忽而开了口,轻声打断了她。
“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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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不及?为什么这么说?”
对上三人狐疑的视线,阎烈抬了抬手臂,伸手指向了前方的一个液晶屏幕……此时此刻,大屏幕之上正在播放新闻的直播节目。
而新闻的采访对象,正是这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白氏集团。
在层层叠叠堆挤着的话筒前,是被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走进总部大厦的白家老爷子,也就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
自从把整个白氏集团交由白斯聿打理之后,白老爷子就很少插手公司的事务了,所以平时很少会来总部大楼,除非是来视察工作,或是集团公司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很显然,白老爷子在这种时候赶来白氏集团的总部,不会只是视察工作那么简单。
这一次……
他是来参加董事大会的!
一般而言,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决策,集团公司很少会这么兴师动众地召开董事大会。
更何况……距离上一回的董事会议过去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所以明眼人一得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这次的董事大会非比寻常!
除了应对集团公司的危机之外,很有可能……还会进行公司决策者的改组与调换。
果不其然,当记者们举着话筒频频向白老爷子发问,对罢免白斯聿执行总裁这一职务的决策提出疑问时,白老爷子只沉着一张冷峻的面庞,对此不置一词。
虽然并没有开口承认,但也没有任何打算否认的意思。
白老爷子这样的沉默,看在众人眼中……无疑就等于是默认了!
“白董事长!请问您这次召开董事大会,是否有罢免白总裁的打算?!”
“可以说,白氏集团近来的风波都是因为白总裁管理不善引起的……如果白总裁引咎辞职,您是否打算亲自上任化解危机?还是由其他人临危受命,平息这次的巨浪?”
“如果打算将执行总裁换人,请问白董事长您是否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白董事长!您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听说刚刚辞职不久的前任副总裁白闵琛先生具有很强的工作能力和应变能力,白董事长可有考虑过将他召回公司?”
“啊!白闵琛出现了!”
……
一路上,记者们七嘴八舌,追着白董事长连珠炮似的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每个问题都像是事先策划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把话题往同一个方向引,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报导白闵琛会取代白斯聿的位置,成为白氏集团新一任的掌权人!
不用说着,这些记者当中多多少少受到了收买,才会这么“兢兢业业”引导舆论风向,为白闵琛的上位造势。
这一点,不用谁说破,纪安瑶几人也是心知肚明。
尹媚儿最沉不住气,一看到这样的采访场面,眉心就深深地拧了起来,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
“该死!还真给那个女人说中了!”
“这才刚刚开会呢,结果还没出来……你先别急。”
苏成煜同样沉郁着一张俊脸,哪怕心里头同样是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勉强地劝了尹媚儿一声,试图抚平她心中的焦躁。
“你别哄我了,这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还用得着等吗?!如果白老爷子不打算换人,为什么还要在这么敏感的风口浪尖,把白闵琛那个家伙带去公司?!”
……
听着苏成煜和尹媚儿两人在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纪安瑶微敛神色,面庞上的表情尽管没有显露出太多的焦虑,眼底的担心却是掩藏不住的。
清澈的瞳眸深处,倒映着大屏幕中那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并肩跟在了白老爷子的身后。
白斯聿和白闵琛差不多身高,身型也很相近,唯独气质迥然不同。
一身银色西装的白斯聿始终如千里冰封的雪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得太近,甚至于连声音都无法抵达他的周身,就被彻底地冻结住了。
曾在娱乐圈打拼的白闵琛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拥有更多的亲和力与激情,在公司里面……人缘自然好得不行。
而眼下,正如尹媚儿说的那样,如果白老爷子不是打算让白闵琛取代白斯聿的位置,用来挡住这阵子的风头,他就没必要在这种敏感时期将白闵琛带来公司。
谁都知道白斯聿和白闵琛兄弟两人关系不和,而且还是作为竞争对手,站在了互相博弈的立场上!
现今白氏集团陷入了如此巨大的危机,白斯聿想要平息风波,需要的是整个公司上下的齐心协力,而一旦白闵琛出现……就会打破这样的团结和平衡,进而破坏白斯聿的凝聚力!
白闵琛的出现,对整个集团公司而言未必是件坏事,很有可能……还会成为一个恰到好处的转机。
但对白斯聿来说,无外乎就是灭顶之灾了!
外患未消,内忧又起。
在唐芊芊攥着白氏集团一部分股份的推波助澜之下,就算纪安瑶相信白斯聿的能力,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别看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阎烈摇摇头,不咸不淡地叹了一声。
口吻之中倒是没有了幸灾乐祸的意味儿,反而有些惋惜的意思。
早在将白斯聿看做商业对手的时候,阎烈就一直想要将他亲手打败,现在看到白斯聿栽在了自己的兄弟手中……对于尚未来得及出手的阎烈而言,自然没有任何的成就感。
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失落,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这让他很难自处啊有没有?
劝了一声,不见纪安瑶回话,阎烈便就抬手搭上了她的肩头,将她的身体往边上转开了一些,笑着道。
“不用这么紧张,白斯聿靠不住了,你还可以靠我嘛……他要是养不起你,刚好可以换我来养你,我的怀抱随时都向你敞开……”
“呵呵,我谢谢你了。”
抬手拍开他的爪子,纪安瑶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一声,显然不可能真的对他投怀送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啊,还是趁早死了这个心吧!”
尹媚儿微挑眉梢,斜眼睨了阎烈一道,表示不是很能理解他对纪安瑶的孜孜不倦和穷追不舍。
尽管刚刚在咖啡厅里面,看到阎烈那样维护纪安瑶,尹媚儿对他说不上讨厌……但就凭他这股子纠缠劲儿,早晚得捅出个大篓子来!
这么想着,尹媚儿顿了顿,接着又追加了一句。
“现在韩奕回来了……就算白少真出了什么状况,那也轮不到你好吗?!”
听到韩奕这个名字,阎烈眸光微烁,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泽,却是轻抿着薄唇,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当是没听到尹媚儿的轻嘲。
在看到大屏幕中的新闻直播后,纪安瑶的一颗心早就飞去了白氏集团的总部大厦,全然没有心情再理会其他。
顾不得阎烈和尹媚儿几人在边上碎碎念,稍作迟疑,纪安瑶就迈开了步子,径自朝电梯间走了过去。
“哎!瑶瑶!你要去哪里?”
见她走开,脸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尹媚儿不由扬声唤了一句,立刻迈步追了上去!
纪安瑶脚步不停,面色凝重,眉眼间透漏着不安的神态。
听到尹媚儿那么问,也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声。
“我去趟白氏集团的总部,就不陪你们接着逛了,你跟成煜先回去吧……”
“回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白氏集团搞了这么个大动作,整个商业圈的眼睛只怕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董事会接下来的安排,哪怕不是当事人,这会儿都紧张得不行,更何况是纪安瑶?
知道她担心白斯聿的状况,尹媚儿显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走开。
至少,有她和苏成煜陪在纪安瑶的身边……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也能有个及时的照应!
“我送你。”
阎烈后一脚跟在纪安瑶的身侧,同样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有子胤在车里等我……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纪安瑶推辞了一句,不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再因为阎烈的事而节外生枝。
她现在只想快点赶到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一旦白斯聿真的像唐芊芊说的那样,被董事会裁决,强行罢免了执行总裁的职务,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陪在他的身边。
“就是啊,你去凑什么热闹?还嫌瑶瑶不够烦心吗?你要是真想帮瑶瑶,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跑来添乱了……既然这么空,不如帮着对付唐家,灭一灭那个心机女的风头!你看她刚刚那得意的模样,狐狸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尹媚儿愤愤不平地帮了个腔,一边说着,一边扬手挡了阎烈一把,将他拦在了电梯的外头。
阎烈抬起眉梢,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口吻微沉。
“把手拿开。”
“不拿!”
尹媚儿同样换上了挑衅的视线,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知道阎烈不会伤害纪安瑶,但不代表这个男人不会趁火打劫,借这个机会破坏纪安瑶和白斯聿之间的感情,所以她不能让阎烈在这个当口儿跟去捣乱!
见尹媚儿不肯退让,阎烈眸色微冷,抬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试图将她横在面前的那只手拿开。
只是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苏成煜握住了手腕,阻止了阎烈进一步的动作。
“适可而止吧。”
苏成煜面色沉沉,开口劝了一声,同样不希望阎烈跟着一起过去。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僵持了起来。
三个人对峙在电梯口,谁也不肯让步。
商场里的路人也不敢往这边走近,只围在不远的地方,对着这边窃窃私语,小声地议论。
从这儿到白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虽然不是很远,但多少有点儿距离,纪安瑶不想浪费时间,即便抬头看向阎烈,目光之中写着几分恳求。
“阎烈,刚才的事谢谢你……但是现在,你能让我清净一下吗?我实在没有心情再折腾别的什么事了……”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阎烈眸色微黯。
他知道她现在心烦意乱,所以才想多陪她一会儿。
但显然……她并不需要他的陪伴。
更甚者,他的存在只会成为她的负担,徒添她的烦恼,让她无时无刻不想逃离。
想到这儿,阎烈不由勾了勾嘴角,在英俊的面容上扯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笑,即便心里头再如何酸楚、再怎么难受,却是不愿强迫她什么。
便就点了点头,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好。”
话音落下,阎烈自觉地往后退开了半步。
随后,苏成煜松开了他的手,转而走进电梯间,抬手按下了关门键。
阎烈站在外面,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便仿佛将他和纪安瑶隔绝在了两个世界……有那么一刹,似乎连胸口的跳动都为之停歇。
很快,电梯就下到了地下二层的车库……接着又缓缓升了上来。
站在电梯的门口,阎烈没有马上走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不停地变换,变过来,又变过去……直到电梯门再次开启,里面却是没有了他想看见的那个人。
他多么希望,当电梯重新升上来,当电梯门再次开启的时候……纪安瑶能够回来,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可惜,那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
进出电梯的人来来往往,早就没有了纪安瑶的身影,甚至连她曾经存在的气息也被逐渐冲散,直至不复存在。
唯独他一个人,像是望夫石那般,以一种孤独而令人疑惑的姿态站在那里,许久不曾走开。
这个曾经桀骜风流而又放荡不羁的男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落寞的神色……像个被遗弃的孩子那般,迷茫着脸上的神色,不知该何去何从……
白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最高层,正在召开一场众人瞩目的重大集团会议,这个会议不仅干系着执行总裁的去留,更决定着现任白家太子爷的“生死”!
是以在大厦的底下,为了获得最新的第一手消息,记者们纷纷扰扰地拥堵在门外,迟迟不肯离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等车子驶近白氏集团的总部大厦,远远就看到了大门外围得水泄不通的媒体和记者,墨子胤不由放慢了车速,沉声询问了一句。
“还要过去吗?”
“恩。”
纪安瑶淡淡地应了一声。
人都已经过来了,当然是要进去的,怎么可能因为一群记者就打道回府?
“可是……”
墨子胤眸色微冷,试图说服她。
“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不方便……看到你来了公司,那群记者肯定会蜂拥过来,围着你采访。”
纪安瑶的态度却是很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管他们,直接开进去。”
早在商场里看到新闻的时候,纪安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形,她这个白家少奶奶的出现,少不得会引来媒体记者的关注,但这并不能成为她进公司的阻碍。
更何况,这几天的新闻早就炒得腥风血雨了,她来或不来……并不会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
“我知道了。”
劝不住纪安瑶,墨子胤即便收敛神色,尔后缓缓踩下油门,笔直地朝着白氏集团的总部大厦疾驰而去!
大厦门外,记者们正在焦灼地等到里面的消息,但毕竟是董事大会,不可能马上就有结果,一群人堵在外头等了许久,难免有些无聊。
回过头,有眼尖的人认出了纪安瑶的车子,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噌”的一下亮起了狗眼!
“快看那边!白家少奶奶来了!”
霎时间,一句话就像是投入油锅中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记者团!
不等纪安瑶的车子驶近跟前,一群人就急急忙忙地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争先恐后地朝着私家车奔了过去,仿佛蝗虫般将整俩车子团团包围了起来,几欲将其淹没!
墨子胤并没有打开车门,只冷酷着面庞坐在驾驶座上。
见到纪安瑶想要下车,不由抬手按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拦了下来。
“瑶瑶,等一下。”
纪安瑶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蹙起眉心。
“怎么了?”
“现在外面的记者太多了,你这样肯定走不出去,等公司的保安过来,把那些人挡开了再说。”
“是啊瑶瑶!你先别着急,墨子胤说得没错……等保安过来再下去安全一点!要不然,你就这样硬挤也挤不进去啊……”
尹媚儿跟着劝了一句,面上写满了担忧。
虽然在这之前,她不是没有见到过类似的阵仗,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些记者媒体,看起来尤为狰狞可怖!
抬眸看了眼外面的情形,哪怕是隔着一层玻璃,也能感觉到那种狂热和迫切的气息,不停地有人敲打着窗子,不停地有人提着嗓门在喊,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纪安瑶不自觉地捏紧了五指,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看出了她的心慌,墨子胤稍稍缓和了几分语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沉声安抚道。
“别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恩。”
听到墨子胤这样说,纪安瑶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秀气的面庞上,眼睑缓缓下垂了几许,眼底下一闪而过黯然的神色……如果可以,她更想现在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白斯聿,更想对她说这句话的那个人,也是白斯聿。
只可惜,此时此刻……白斯聿身处水深火热之中,面临的处境只怕比她还要更加危急。
等了一阵,公司的保安很快就跑了出来,只是碍着那群记者太过狂热,却是很难挤到车子边,直到公司里头半数以上的保安都赶了过来,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排开人群,空出了一条小路。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墨子胤才打开车门,转而走到了纪安瑶所在的位置那边,亲自帮她打开了车门,并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身前。
可即便如此,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们还是坚持不懈地把话筒递了过来,吵吵嚷嚷地问着尖锐的问题——
“白太太,你现在赶过来,是为了帮白总裁拉票吗?!”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白总裁真的面临被罢免的威胁?!”
“听说您的手上也握着白氏集团的股份,可是为什么召开董事大会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人通知你呢?现在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您现在才赶来这里,会不会来不及了啊?!”
“如果白总裁真的被踢出局,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你会不会让白总裁到顾氏企业上班啊?!可是那样的话……白总裁会介意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吗?!”
……
听到记者们口诛笔伐的刁难,尹媚儿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抽对方几个耳刮子,好让他们管住自己的嘴,学会好好说人话!
什么叫“吃软饭”?!
身为金融记者,居然连这种毫无下限的问题都问得出口,也是够够的!
董事大会的会议结果还没出来呢,这群人就急着落井下石……简直狼心狗肺,太没有道德了!
然而她一张嘴根本说不过那群嘴炮,就算跟他们争执也无济于事,只能是自取其辱,不得已之下,尹媚儿只能捏着拳头硬生生地忍着,险些没叫她忍出内伤来!
面对记者唇枪舌剑的诘难,纪安瑶却是充耳不闻,自然不会给出半个字的回应。
一路上只面无表情地在墨子胤的庇护之下往前走,并不打算理会任何记者的问题,任凭他们喊破了嗓子,也别想从她身上获取爆料和谈资!
“小心。”
就在纪安瑶步履匆匆地走近总部大厦的门口,正要迈步跨上台阶的时候,突然横空砸来了一个臭鸡蛋,笔直对准纪安瑶的后脑勺!
墨子胤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护在了她的身后,帮她挡下了那一击!
“啪”的一下!
臭鸡蛋重重地砸在了墨子胤的肩头上,霎时蛋打汁飞,溅了他一身的流黄酸水,紧随着扑面而来一阵腥臭的味道,令人难以嗅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状,一直隐忍着怒气的尹媚儿瞬间就炸了,当下转头叱骂了起来,愤声厉喝道!
“靠!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有种给老娘滚出来!”
话音落下。
本以为对方会藏头缩尾,不肯承认。
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主动站出来承担。
只不过,那不是一个辛辣的泼妇,也不是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却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看模样差不多只有五六岁,甚至连声音都还非常的稚嫩。
“我……我砸的!因为她是杀人犯的老婆!他们一家害死了我的舅舅,还杀死了我的大伯!”
这话一出,瞬间满场哗然!
记者们再次蜂拥而上,冲破了保安的阻拦,齐齐朝纪安瑶几人涌了过来,来势汹汹的场面看着比洪水猛兽还要令人心惊!
很明显,那个小孩是受人指使才这么干的!
不然的话,以他的年纪,根本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然而,记者却是不会在意这样的细节,他们要的只有新闻爆料,越是劲爆的消息,对他们而言就越是有吸引力!
眼下,从孩子嘴里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显然极具煽动性,同时也更能够博取人们的同情与怜悯,转而化为对纪安瑶一行更大的敌意!
面对眼前这样的状况,尹媚儿一下子也不知所措了!
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做出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理亏的,她还能同他们争论上几句。
奈何那个朝纪安瑶扔臭鸡蛋的人是一个孩子,要是她朝着一个孩子大呼小叫,不管是非对错……处于舆论下风的那个人只会是她!
而教训一个什么都不懂,仅仅只是被人当成利用工具的孩子,着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眼看着记者突破围拦扑了上来,墨子胤顾不上肩头的脏污,立刻抚着纪安瑶的双臂,连推带拽地将她送进了公司的大楼里头。
“快走!先进去……快点进到电梯里!”
一行人急急忙忙,加快步子赶向电梯间,步履显得有些凌乱,看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此情此景,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气死我了!”
进了电梯,完完全全地将那群烦人的记者阻隔在了外头,尹媚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缓过来,又忍不住沉声咒骂了一句,一张美艳的面庞盈满了怒气!
苏成煜的脸色也很不好,一拳砸在了电梯内的壁面上,权当是在发泄积郁在心底的恼火。
“子胤,你擦一下吧……”
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纪安瑶面带歉意地递到了墨子胤的面前。
狭窄的空间内,臭鸡蛋的味道非常明显,闻着令人作呕,却始终萦绕在鼻息间,怎么也挥之不去。
然而,比起这个,纪安瑶更在乎的是……她赶来公司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堵在公司门外那群守株待兔的家伙显然不知道她会出现,所以那个臭鸡蛋不是为她准备的,而是为白斯聿准备的!
如果刚才那个臭鸡蛋没有砸向她,很有可能……就会砸到白斯聿的身上,然后再像刚才那般,在小孩子的控诉之下受尽谩骂与斥责!
那样的场面,纪安瑶只是稍作想象,都觉得心疼得不行。
在她的印象之中,白斯聿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处于云端之上,当他的白家太子爷,当他的国民男神……被无数人追捧仰望,享受着万众拥趸。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白斯聿也会遇上这样的局面,会沦落到这样的处境。
那样的感觉,就好比从九重云霄摔了下来,重重地跌进无底深渊之中……便是用想的,纪安瑶都觉得残忍无比,难以接受!
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白斯聿?
更何况……
是像他那么骄傲、那么自负的一个人?
这段时间纪安瑶一直都被白斯聿“勒令”留在家里,不愿让她面临风雨、遭受危险,所以面对外面的狂风大浪,纪安瑶的感觉并不是很真实。
直到今天来了一趟白氏集团的总部,她才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这段时间白斯聿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与煎熬!
可即便如此,白斯聿每每回到家中,却始终都是一副镇定的模样,从未向她抱怨过半个字,甚至从未让她感到过明显的不安。
在她的面前,他总是那么要强。
宁愿一个人挡下所有的风风雨雨,也不愿她受到半点儿的委屈和折辱……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自私了,自私得……让人心疼无比!
“我帮你擦!”
见墨子胤自己动手不方便,尹媚儿立刻跨前一步,从他手里拿过了纸巾,继而皱着眉头,秉着呼吸,一下一下,用力地抹去他身上的酸臭液体。
“叮!”
正清理着,电梯就已经上升到了最高层。
霎时间,电梯门应声打了开。
不等纪安瑶迈步走出去,一抬头……就见一行人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无疑是白老爷子,跟在他身边的则是白斯聿和白闵琛……两人一左一右,始终不离白老爷子的身侧。
但会议的结果,显然没有眼前看起来那么美好。
集团的执行总裁只能有一个,不是白斯聿,就是白闵琛……而不可能两个人同时上任。
没想到纪安瑶会来公司,在见到她的一刹那,白斯聿不免有些意外,甚而就连白老爷子的脸上都一闪而过微微的诧异。
“瑶瑶,你怎么来这里了?!”
微讶之下,白斯聿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加快步子迎了上前。
纪安瑶如实回答道。
“我本来是出来跟媚儿他们一起吃饭的,刚刚在商场看到了新闻报道,有些不放心……所以就过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刺耳的冷笑打断。
“呵呵!白少奶奶好大的口气啊!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难不成……你以为你过来了,就能改变什么吗?”
不用说,这种明嘲暗讽的话,无疑是从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
果然……
纪安瑶一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严晓盈和唐芊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为白家的准少奶奶,唐芊芊自然不可能在白老爷子的面前明目张胆地刁难纪安瑶,所以刚才的话很明显是从严晓盈的口中说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当口儿,唐芊芊还不忘轻轻地拉了严晓盈一下,转头劝阻了两句。
“晓盈,别这么说……白太太也是因为关心斯聿哥才会赶到公司来的,现在集团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这船要是翻了,对你我都没好处……我知道你和白太太之间有嫌隙,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好,看在你的面上,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轻哼一声,严晓盈先是冷冷地剔了纪安瑶一眼,尔后撇开脸,没有继续挑衅她,算是卖了唐芊芊一个面子。
见她们两人一唱一和地做戏,尹媚儿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儿,满脸嫌恶的表情。
“虚伪!”
两个字咬得不算太重,却也不轻,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唐芊芊却当没有听到一样,转而换上关切的表情,快步走到了白闵琛的身边,热切地挽上了他的手腕,询问道。
“琛哥,董事会已经开完了吗?怎么突然间这么仓促啊……我刚在商场里看到了新闻,才知道有这回事呢!不知道你们讨论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了没有?”
闻言,白闵琛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甚至没有抬眸看她。
而是半敛着眼睑看向白斯聿夫妇,眼底一闪而过玩味的光泽,直到纪安瑶循声看了过来,朝他投来狐疑的视线,白闵琛才缓缓勾起嘴角,于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爷爷的意思,是想让我代替我哥,暂时管理一下公司的事务,避一避眼下的风头……”
不温不火的言语从那两片不怀好意的薄唇中吐出,尽管口吻之中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从那双幽暗的眼眸中投射出的目光,却是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纪安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同他错开了视线。
在听到白闵琛那样的回答之后,心头顿然又往下沉了一截。
哪怕早在看到那个新闻赶来公司的时候,纪安瑶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在亲耳从白闵琛口中得到证实之后……还是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不说是她,就连尹媚儿和苏成煜脸上的神色,也在瞬间僵冷了许多。
更别说是白斯聿了。
虽然白闵琛把话说得很委婉,还特地加上了“暂时”这两个字,但换人就是换人,没有什么暂时不暂时的说法。
除非白闵琛表现得更糟糕,否则他就会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坐下去,不可能再将手中的权力轻易地拱手相让!
听到这样的消息,在场的所有人里头,大概就数唐芊芊最为欣喜得意!
以她的智商,显然也是明白个中利害的。
这个时候却偏偏还要端出一副忧心的模样,忐忑不安地追问道。
“真的吗?可是,这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这几年一直都是斯聿哥在打理集团公司的事务,现在突然把他给换下来……一般人,都会承受不了吧?”
“哼!”
不等白闵琛回话,就听白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苍老的面庞上满是不悦的神色,口吻之中充满了失望,还有毫不掩饰的冷血和无情。
“承受不了也得受着!这是他自己造下的苦果,再难吃也要吞下去!我把公司交给他打理,可不是让他白白糟蹋的!”
说完,白老爷子不再多做逗留,径自在秘书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气冲冲地走了开!
愠怒之色溢于言表,令人不敢出声辩驳。
而显然,白斯聿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为自己争辩。
白老爷子一走,跟在后面的其他一行集团的董事跟着走了过来,一个个笑呵呵地迎上前,围绕在白闵琛和唐芊芊的四周,恭贺的恭贺,道喜的道喜……仿佛刚才召开的董事会不是在为了集团的危机伤脑筋,而是在宣布一件大喜事。
“闵琛啊!恭喜你了,终于被老爷子派上重用了!”
“好好干啊小伙子!我相信你的能力,可别再像你哥那样犯错了……”
“要是你能化解集团这次的危机,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啊!”
“唐小姐,你要好好辅佐新上任的总裁啊!只要干得好,以后这白氏旗下的集团大业,可就是你们夫妻两个的天下了!”
“是啊是啊……哈哈哈!”
……
一群人热闹地议论着,夸张地笑着,丝毫没有收敛任何的情绪,更没有避讳什么,就当边上站着的白斯聿和纪安瑶几人不存在似的。
甚至在走过白斯聿身边的时候,还摇摇头,投来了几道大失所望和奚落的眼神,仿佛在责怪他没有把公司打理好,害得自己遭受了极大的经济损失。
面对着这样世态炎凉的场景,纪安瑶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谢谢!”
“慢走啊陈副董!”
“承你吉言了张总!”
“琛哥刚进这行不久,还是要靠王总你多多指教才行啊!”
“这次的集团危机,只靠琛哥一个人可不行,必须要大家同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呐!当然,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支持琛哥的……”
站在白闵琛的身边,唐芊芊满是热切地应酬着众人的道贺,俨然已经是集团公司女主人的模样。
言语之中透露着满满的得意和炫耀,声调微微上扬,挑衅意味儿十足。
顿时把尹媚儿膈应得不行,气得又翻了几个白眼儿。
纪安瑶听着也觉得刺耳。
尤其是当着白斯聿的面,目睹这样的情形,实在是打击人!
担心他的自尊心受挫,纪安瑶即便挽上了他的手臂,拉着他迈步就要走开。
“斯聿,我们也走吧……回办公室再说。”
“是啊!快点走吧!”
严晓盈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言语刻薄地说着风凉话。
“早点儿把办公室收拾干净,好给闵琛哥腾出位儿来,省得继续占着茅坑……不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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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唐芊芊小人得志的模样,尹媚儿本来就憋了满肚子的火,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严晓盈这么讥讽了一句,瞬间就忍不住发作了!
回过头,尹媚儿目光阴沉,笔直扫向严晓盈!
眼中怒火灼灼,像是要喷溅出来。
严晓盈仍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并不把她的怒视看在眼里,反而见她越是生气,就越觉得快慰。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要是不想听的话,就趁早滚出去啊!又没人硬逼着你要留下来听,等到闵琛哥正式当上了集团公司的执行总裁……你就是想进这幢大楼的门,也不见得就能随心所欲地进来了,不是吗?”
“靠!”
暗骂一声,尹媚儿怒不可遏,走上前两步扬手就甩了严晓盈一巴掌!
“啪!”
清亮的一个耳光骤然在走廊上响起,一下子把众人都打懵了。
没想到尹媚儿会对自己出手,严晓盈也是一脸愣神的表情,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呆滞片刻,才在脸颊火辣辣的痛楚下骤然惊觉,当下抚着脸颊,抬眸朝着面前的女人怒目而视,神色间盈满了怒气,还有那么几分不可置信!
“尹媚儿!你敢打我?!”
“呼~”
侧着身子,尹媚儿微抬下颚,对着掌心轻轻地吹了一口清气,全然没把严晓盈的控诉放在心上,自然没有半点儿负罪感。
面对严晓盈的质问,也只是言笑晏晏地回了两句。
学着她方才的口吻,捏足了腔调。
“对啊,我就打你怎么了?这手长在我身上,我想挥哪儿就挥哪儿,你管得着吗?你要是不想挨打,就赶紧滚远点儿,这里可没人硬要你留下来……不过,你要是不肯走的话,那我就只能当做你是脸皮子太痒,诚心实意地想要‘讨打’了!”
说着,尹媚儿扬起手,还要往严晓盈的脸上扇!
严晓盈的个子矮,没尹媚儿那么高,再加上她刚才那一巴掌毫不留情,没有掺杂半点儿水分,一下就把严晓盈给打怕了!
见到尹媚儿扬起手来,气势汹汹地又要打自己,严晓盈抵挡不住,一下就虚了!
不等巴掌落下,就马上怪叫了一声,一边惊呼一边往唐芊芊和白闵琛的身边跑,惊慌之下忍不住连声求救!
“救命啊!泼妇打人了!芊芊姐!闵琛哥!救救我……快拦住那个母夜叉!快拦住她!”
“呵呵!骂我母夜叉是吧?!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母夜叉!”
尹媚儿也是个暴脾气,从来就受不得气儿。
现在火气上了头,哪还顾得了什么矜持不矜持,淑女不淑女的,一路追着严晓盈就要狠狠得将她教训一顿!
“媚儿,回来……别理那个女人了!”
见尹媚儿情绪失控,纪安瑶忍不住扬声唤了一句,想要叫住她。
然而连着唤了几声也无济于事,只能转头招呼苏成煜。
“成煜,快拦着媚儿!”
剔着眉梢,苏成煜一脸隔岸观火的表情,并不打算插手女人间的纷争,直到听见纪安瑶喊了这么一声,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朝尹媚儿走了过去。
那厢,严晓盈连呼带喊地扑到白闵琛的身边,往他的身后躲。
被尹媚儿来势汹汹的杀气吓得一惊一乍的,瞬间就缩成了瑟瑟发抖的一团,哪还敢再嘴贱煽风点火什么……这风一扇火一点,没把别人烤焦,倒是差点把自己给烧成碳灰了!
“闵琛哥!救救我……求求你了快帮帮我啊……”
“别躲啊!你刚才不是还牙尖嘴利的很厉害吗?出来我们打一架!一对一单挑怎么样?!出来啊!怕什么,你不是很能吗?”
尹媚儿后一脚追近,一把就揪住了严晓盈的头发,使劲儿将她往外拽。
当真打算跟她打上一架!
“琛哥……”
唐芊芊站在边上冷眼旁观,并没有马上伸出援手,一直等到局面失控,不好再继续袖手旁观下去,才轻轻地推了白闵琛一下,开口催促了一句。
白闵琛自然晓得利害,即便扬手去抓尹媚儿的手臂,想要拦下她。
“尹小姐,这里是在白氏集团的总部,请你不要在这里滋事生非……”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一把甩开白闵琛的禁锢,尹媚儿怒火难消,并没有罢手的意思。
见她不听劝阻,白闵琛还要伸手拦她。
只是这一回,却是被苏成煜率先抓住了手腕,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扯了扯嘴角,苏成煜邪邪一笑,不以为然道。
“女人打架,男人还是不要插手好一点。”
霎时间,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气氛骤而僵持在了那儿。
边上,严晓盈逃脱不得,被尹媚儿牢牢地逮住,只能转身同她厮打在了一块儿,奈何两个人的力量有些悬殊,连招架都难以招架,更别说反击了。
眼瞅着严晓盈被尹媚儿吊打,白闵琛又受制于苏成煜,唐芊芊不免觉得自己身为“女主人”的威严收到了挑衅,觉得有些脸上无光。
即便冷下了脸色,转而朝着一边围观的人员厉声喝了一句。
“站着干什么?!快帮严家大小姐拉开那个女人啊!”
“哦哦……好……”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应了两声,转而迈步走上前想要去拽尹媚儿。
只是还不等他们走到两个女人的身边,就听纪安瑶沉然开口,制止道。
“站住!谁都不许碰媚儿!”
一听这话,众人立时又顿住了步子。
这会儿,公司的高层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一些下层的员工,自是不敢乱出风头得罪人。
哪怕经过董事会的裁决,换下了白斯聿,将白闵琛推上了执行总裁的位置,可是这个决定刚刚才出来,还没有通报整个公司。
更何况,白斯聿这些年的总裁也不是白当的,在公司内部自然有着极大的威信!
所以,面对着眼前这种两难的处境,大伙儿也是慌乱无措,无所适从。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是现任总裁夫人,一个则是即将上任的总裁的准夫人……显而易见,眼前这两位姑奶奶都不是可以开罪的人物。
尤其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刻,感觉不论帮哪边都会引火烧身,惹上一身的麻烦。
所以大伙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颇有些进退不得。
可是什么都不干吧,好像也不对……
气氛骤然间变得僵持,仿佛时间在那一刹被定格了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唯独尹媚儿和严晓盈还在吵吵嚷嚷地厮打,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和怒骂!
看到公司的员工在纪安瑶的喝止下齐齐停下了步子,唐芊芊顿时怒上心头,感觉自己的威信遭受了极大的挑衅!
在她看来,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像刚刚那些董事的态度一样,在董事会的最终决断出来之后,整个集团公司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应该唯利是图,一边倒地向她这个新上任的女主人奉承讨好,谄媚阿谀。
而不是眼前所见的这样,仍然听命于纪安瑶的吩咐,唯她马首是瞻!
恼怒之下,唐芊芊便又拔高了声调,训斥了几句!
“这里是公司,难道你们连公司的规章制度都不知道吗?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跑来这里大吵大闹,这要是传出去,会对公司的形象造成多大的影响,你们想过没有?!到时候董事长问起来,谁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被唐芊芊这么一呵斥,众人不免心有惴惴,想要上前拉开尹媚儿。
奈何白斯聿还在边上站着,感觉到那股子冷飕飕的寒气,充满了威压的气息,大伙儿愣是没能迈开步子,不得不转过头朝白斯聿投去救助的目光。
从刚才开始,白斯聿就一直冷眼旁观,对走廊上的各种喧闹与纷争不置一词。
直到唐芊芊将矛头对准纪安瑶,公开挑衅她的少夫人地位,甚而还在他的面前打压他的女人——
这一点,白斯聿就无法容忍了!
他的女人,只有他可以欺负,其他任何人想要奚落她……都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
“你们几个过来……”
抬起手,对着驻足在原地的几名公司员工招招手,白斯聿目光幽冷,口吻更是寒入骨髓,令人无从抗拒。
“把这个女人,丢出公司!”
一句话,字字清晰地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不留半分情面。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一震,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更加犹豫了!
什么叫“把这个女人丢出公司”?她可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啊,这要是真把她丢出去了,那他们以后在公司里头还要怎么混啊?!
总裁大人这是要玩死他们的节奏啊!
没想到“死到临头”了,白斯聿还死鸭子嘴硬,说出这样的话来侮辱她,唐芊芊柳眉竖起,一下子羞恼到了极点,恨不得扑上去挠他几爪子!
然而,恼怒到了极点,唐芊芊忽然间却是笑了起来,剔着眉梢不屑地讥讽道。
“把我扔出去?就凭你吗?呵呵……恐怕你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执行总裁了,就算要出去,也该是你出去才对!”
“你错了。”
白斯聿随手从秘书手中拿过一份文件,尔后微微扬手,“啪”的一下丢到了唐芊芊的面前。
“董事会的决策,最早也是从明天才开始执行……这也就是说,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还是这个公司的执行总裁,有权力掌管公司的一切事务,所以……此时此刻的我,就是公司的规章制度!”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唐芊芊面色一僵,白了白脸色。
低头往文件上看了一眼,只见摊开来的那页纸张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日期……而那个日期,显然不是今天。
见状,唐芊芊一时语塞,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下一秒,不等她开口回话,白斯聿即便转头看向公司的职员,目光之中透着几分冷厉,令人不敢抬眸直视。
“你们知道的,我不习惯把同一句话重复两遍,当然……你们要是跳槽到别的公司另谋高就,大可以无视我的命令。”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抖了三抖!
白斯聿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如果他们不照做的话,就会面临被开除的危险……而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总裁大人是真的跟唐小姐杠上了!
尽管在这之前,总裁大人从来就不屑跟女人起争执,但现在……为了护着少夫人,某只宠妻成狂的霸道总裁也是分分钟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有没有?!
面对这样情深意切的画面,众人不免有些感动。
但更多的必然还是心塞……毕竟被坑的人是他们啊,累觉不爱好吗!
一开始,唐芊芊还没把白斯聿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涮她的面子,然而……在看到公司的职员迟疑着将忐忑的视线投向她的时候,唐芊芊才蓦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群家伙,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很有可能真的会那么做!
想到这里,唐芊芊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当下瞪大了眼睛,厉声怒斥!
“你们敢动我?!白斯聿再怎么嚣张,他也只能当半天的总裁,以后这公司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你们要是敢听他的,真的把我赶出公司……呵呵!等到琛哥明天一上任,我同样可以把你们统统都开除,而且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众人又开始纠结了。
嘤嘤嘤……他们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合着这两个家伙把他们当成了出气筒,无论如何……他们都保不住这个饭碗了是吧?!
面对唐芊芊的威胁,白斯聿却是不屑一顾,轻哂道。
“别担心,只要你们照我吩咐的去做,我会在卸任之前跟你们签署一份切实有效的劳动合同……在我回公司之前,公司的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理由开除你们,否则就要赔偿你们从现在起到退休为止的所有工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番话,瞬间打消了众人心头的顾虑,说得大伙儿蠢蠢欲动!
仿佛从天上掉下了馅饼般,要不是碍着白闵琛在场,只怕早就冲上去把那个对着他们指手画脚的女人扛起来丢出公司的大门了!
同白氏集团的董事层不一样,这些年轻的员工大多都是白斯聿在任时期招聘进来的,所以对白斯聿有着深厚的情感。
在他们看来,白斯聿的性情虽然有些冷淡,但对待工作绝对认真负责,同时十分善待下属,一向善罚分明,非常公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令人敬重的卓越领导者!
在最近的这些风波曝出来之前,白氏集团在白斯聿的带领下,一直都在蒸蒸日上地发展着,趋势大好,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所以……尽管他们对白闵琛的印象也不差,但先来后到,在心理上众人还是偏向白斯聿的。
甚至在听闻白斯聿被免职的消息后,众人还有些微微的沮丧和惋惜。
只可惜他们人微言轻,高层做出的决定他们无从质疑,更无从反驳,只能安分守己地执行,否则下一个被免职的那个人……就变成自己了。
眼下,看到唐芊芊对着白斯聿夫妇两人落井下石,明明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总裁夫人,就抢着宣示权力,对着他们颐指气使、耀武扬威!
众人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底下却是滋生了不少反感。
哪怕不敢明着得罪她,可要是真有那样的机会……他们也想灭一灭这个女人的嚣张气焰,免得她以后变本加厉,做得更过分!
眼见着那群本该扑向尹媚儿的员工款步朝自己走来,甚而一脸虎视眈眈的表情,像是真的要将她抓起来轰出公司,唐芊芊不免收到了惊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边退,一边怒不可遏地叱向白斯聿!
“白斯聿!你敢这么对我?!你简直——”
无视唐芊芊的怒骂,白斯聿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道。
“还有……如果在你们工作期间,有人故意找些五花八门的理由刁难你们,那么你们大可以休假在家,工资照常发放。”
得到了白斯聿的“免死金牌”,众人顿时面色一松,尔后再无顾忌,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唐芊芊扛了起来,作势就要将她往电梯里送!
唐芊芊瞬间气个半死,忍不住破口大骂!
“放开我!滚开!快松手!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奋力挣扎了一阵,却是毫无效果,唐芊芊怒气难平,转而狠狠地剜向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尖着声调愤恨不已!
“白斯聿!你混蛋!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琛哥……琛哥!救我!快救我……”
喊到后面,唐芊芊终于开始慌了,忍不住扬声唤着白闵琛的名字,一声声地求救。
白闵琛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只是身前被苏成煜挡着,后来又多了一个墨子胤……一个打两个,显然占不了上风。
权衡之下,白闵琛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聚在头顶给扛出去了!
反正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还没有深厚到为她大打出手的地步。
顶多……到时候多花点钱,多哄上一阵子。
一直等到唐芊芊的叫骂声被隔绝在了电梯门后,纪安瑶才转头看向白斯聿,对他刚才的行径有些哭笑不得。
面对他毫无节操的维护,纪安瑶自然深受感动。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担心。
“斯聿,你这样戏弄唐芊芊……就不怕她恼羞成怒之下,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吗?”
闻言,白斯聿却是浑不在意,淡淡地哼了一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用不着顾忌那么多,现在就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还不如求个痛快,你觉得呢?”
“呵呵,你倒是想得开!”
见他还有心情说笑,状态似乎也没有特别的糟糕,纪安瑶这才稍稍放了心,笑着啐了他一句。
白斯聿跟着微勾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握上纪安瑶的手。
尔后缓缓收拢五指,将她的小拳头包裹在了掌心。
“我最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失去你……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其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嗯……”
纪安瑶点点头,往他的身上靠了靠,小声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牵着纪安瑶的手,白斯聿不再理会其他,径自转身走人。
“我们走吧。”
“好。”
纪安瑶跟在他的身边,转而对尹媚儿唤了一声。
“媚儿,走了!”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一把甩开被折腾得满身狼狈的严晓盈,尹媚儿冷冷地撂下一句狠话,一派打架还没有打爽的样子,凌厉的气势吓得眼前的女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次过后,从未吃到过这么大苦头的严家大小姐,怕是真的要留下阴影了。
很快,一行人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离开了公司大楼的顶层。
喧哗的走廊上,随之瞬间归于了平寂。
只剩下严晓盈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听在耳中……倒是有那么几分可怜,然而看在围观群众的眼里,却是掀不起丝毫的同情,只觉得她这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本来这里就没她什么事,自己硬要凑上来触霉头,被人狠狠地教训了一把,能怪谁?
白闵琛目光幽冷,面色阴沉。
面对这样的局面,心情自然不佳。
也就懒得去安慰严晓盈什么,只自顾自走去了电梯间,想去看看唐芊芊那边的情况。
楼下那么多记者等着爆料,看到这样的一出……只怕一早就炸开了锅,这会儿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果然,三个女人一台戏。
现在四个女人,更加吵翻天了!
女人这种东西……真是麻烦的生物。
皱了皱眉头,白闵琛不由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态。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同样显得有些压抑。
尹媚儿怒气未消,仍在骂骂咧咧地哼哼着,也不全是因为严晓盈的缘故,更多的是为白斯聿和纪安瑶觉得不值。
没想到白老爷子这么不近人情,说换人就换人,连一丁点儿的预兆都没有,让人猝不及防。
亏得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很强,要不然……这要换成一般人面临这样的噩耗,恐怕早就给打击得一蹶不振了!
“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你看她们那得意的样儿,就差没有敲锣打鼓地庆贺了!还敢跑来我面前显摆,简直就是皮子痒了找打!”
“好了媚儿,少说两句……这儿没有别人,你骂再多她们也听不见。”
见尹媚儿一脸气呼呼的表情,苏成煜不由开口劝了两句。
“可我就是生气嘛!”
“之前瑶瑶没让你过来,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现在气也气了,人也打了……就让瑶瑶和白少的耳根清净点吧。”
听到苏成煜这样说,尹媚儿方才收了声,稍稍敛了几分神色。
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还是难以平复心绪。
忍不住皱着眉头叹了一声。
“唉,也不知道白家老头儿是怎么想的……自己亲手选的继承人,连自己都不能信任吗?外面说什么就听风是雨的,敢情年纪大了,人也变成老糊涂了吗?我还是不能接受……白老爷子居然这么轻率就把白少给换下来了!”
“或许只是权宜之计,也说不定。”
苏成煜淡淡地接了一句,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成煜说得没错,白老爷子虽然是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但也不可能独断专横,一意孤行,有些时候……迫于董事会其他成员的压力,总是要做出适当的妥协,以免把局面闹得太过僵硬,到时候更加不好收拾。”
倒了两杯水,纪安瑶走过去递到了两人的面前,倒是比尹媚儿镇定了许多。
虽然刚刚在楼上听到白闵琛的回答时,她的心里头也很没底,但是看到白斯聿毫无顾忌地帮她教训了一顿唐芊芊之后,心情瞬间就明朗了许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董事会的决定已经下来了,他们再想阻拦已经不可能,不如安心地受着。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可能真的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就像白斯聿说的那样,只要他们夫妻相携,同舟共济……就没什么好害怕的,哪怕是再大的风暴,也会有雨过天晴的那一天。
“媚儿,喝口水吧,你看你……嗓子都喊哑了,就冲着刚才那股劲儿,你这都称得上是拼命三娘了!”
“哼!我就是看那个小贱人不顺眼!背地里合起伙来阴了你们一把不算,竟然还敢跑来耀武扬威,简直太过分了!”
“算了,不说她们了,眼不见心不烦。”
随口劝说了两句,纪安瑶转而走回到白斯聿的身边,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本以为会有多伤感,然而真正临到了这种时候,心情却是十分的平静。
失望自然是有的,但还不至于到撕心裂肺的程度,不至于一时间无法接受。
微抬眉梢,为了缓和屋子里的气氛,纪安瑶不由玩笑着问了一句。
“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需要我帮你收拾下东西吗?”
“不用了。”
白斯聿目光沉定,冷峻的神色间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信。
“我说过,这个位置我既然坐上了,就不会白白让给别人……即便是白闵琛想要这个位置,那也是我亲自送给他,而不是被他抢走。”
“嗯?”
听到这话,纪安瑶下意识微扬声调,追问道。
“怎么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扳回一局了?”
“现在只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还不到最终的结果,暂时还不能说明什么……”对上纪安瑶狐疑的视线,白斯聿淡淡地解释了两句,抬手轻抚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没事。”
抬眸打量了白斯聿一眼,见他神色无恙,自始至终都镇定非常,不像是遭受了打击的模样,纪安瑶这才稍稍宽了心,点头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白闵琛明天才正式上任,我今天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可能陪不了你了,你先和尹媚儿他们一起回去吧!”
“可是……我想留下来陪你。”
“我也留下来!”
尹媚儿赶紧附和了一句。
下一秒,就被苏成煜翻了个白眼儿,吐槽了一声。
“你留下来干什么?当十万伏特的电灯泡啊?!”
“我留下来陪瑶瑶啊!刚才唐芊芊被我们那么一搞,肯定气也气死了,依她大小姐的脾气,是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你等着看好了,用不了多久,她肯定又要找上门来了!”
对着尹媚儿的振振有词,苏成煜却是不以为然。
“那也跟你没关系啊!瑶瑶有白少守着,还用得着你来咸吃萝卜淡操心吗?你不如直接说你刚刚打架没打爽,还想再挑事儿……”
“怎么就是我挑事儿了?我不管,今天出了这么多状况,我就是不放心!”
两人正争论着,门外的走廊上骤而响起了清亮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一下一下,强劲有力,非常的有节奏感!
一听这声音,就算没看见来人,也能感觉到那股子杀气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显然——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不等外面的人走近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小秘书在外头对着来人唤了两声,招呼道。
“白少爷!唐小姐!”
话音落下。
尹媚儿立刻转头朝苏成煜递了个眼色,哼哼道。
“看吧!说曹操,曹操到!我就说她一定会再找回来翻本儿,要不然……她今天晚上肯定都要气得睡不着觉了!”
“唉……”
摇摇头,苏成煜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
“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也是没料到唐芊芊竟然这么孜孜不倦,都已经被人扛着“扔出”公司了,还要上赶着回来一趟,这毅力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得不服!
这么执着……真的好吗?
明知道白氏集团今天还是白斯聿说了算,她这个时候回来这儿是不可能讨得了什么公道,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图些什么?!
是嫌自个儿丢脸没丢够呢,还是怎么滴?!
怀着百般不解的心情,纪安瑶缓缓抬眸,看向办公室的门口。
白斯聿却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尔后交叠着双腿,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宣示着他的主人身份。
却不知道是做给唐芊芊看的,还是做给白闵琛看的……
很快,唐芊芊就挽着白闵琛的手臂,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办公室。
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庞上,隐隐显露着难以压制的怒气,但并没有特别明显地表露出来,反而扬着眉梢勾着嘴角,端出了一派笑意盈盈的模样,让人一下捉摸不透她是个什么意思,葫芦里头……卖的又是什么药?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白闵琛哄女人的手段,真的很不赖!
唐芊芊的脾气其实不算糟糕,她不是冲动的那种女人,但正因为她是沉得住气的性子,所以一旦爆发起来,就显得尤为可怕!
然而,刚不久之前唐芊芊才遭受了那么大的屈辱,这会儿肯定气得七窍生烟,恐怕就连手撕他们的心都有了!
可是现在,唐芊芊的情绪却是十分稳定,并没有任何暴怒的倾向。
这才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被白闵琛哄得服服帖帖的,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见状,尹媚儿不由蹙了蹙眉头,转头同苏成煜对视了一眼,同样觉得讶异,察觉到了那么点儿不对劲的气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闵琛能在短时间内哄好唐芊芊,肯定是说了什么让她特别开心的事情!
而那件事的分量……在唐芊芊心中,甚至比她的颜面还要重要!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顿时收了声。
屋子里的气氛陡而变得静谧,只能听到唐芊芊踩着尖细的鞋跟一步一步走近办公桌前的声音……刹那间,便仿佛空气都跟着凝滞了。
白斯聿微抬眉梢,不咸不淡地看向来人。
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拿食指的指尖轻轻地叩着桌面,凝眸问道。
“有事吗?”
到了这种时候,唐芊芊也就不再多费唇舌,自讨没趣了。
直接勾起嘴角,开门见山道。
“刚刚白董事长在媒体面前公布了我和琛哥的婚期,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的月初……到时候,还希望白少和白少奶奶能来参加婚宴,喝杯喜酒啊!”
一句话,唐芊芊说得很慢。
腔调捏得抑扬顿挫的,口吻之中充满了炫耀和挑衅的味儿,甚而还故意将白家少奶奶这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裹挟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讽刺。
听完唐芊芊的话,纪安瑶马上就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平复情绪了。
白老爷子在媒体面前公开宣布唐芊芊和白闵琛的婚讯,无疑就是确定了白家和唐家联姻的关系,尽管在这之前早就举办过订婚宴……但订婚和正式结婚,完全是两种意义上的概念!
就像白斯聿先前和秦沐妍的婚约那样,仅仅只是订婚的话,还存在着诸多变数,不见得就能代表最终的定局。
只有结了婚——
唐家和白家才能真正结为盟友!
唐芊芊才能真正进入白家,被称呼上一句“白家少奶奶”!
而在这当中,最大的差别莫过于唐芊芊的名字被写入白家的户口本!
一旦白闵琛和唐芊芊在法律上的婚姻关系生效,那么意义就大不相同了,这就代表唐芊芊有继承白家家产的权利!
倘若白老爷子最终将整个白氏集团交到白闵琛的手中,唐芊芊就可以享有一半的财富。
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挤破头皮想要成为白家少奶奶的最大原因!
毕竟,在白斯聿的所有倾慕者当中,不乏出身高贵的富家千金,她们所希求的从来就不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太太生活,而是站在商业顶尖那种俯视众生的奇妙感觉!
若不然,以唐家的权势和财力,唐芊芊完全不愁嫁个好人家,优哉游哉地当她的少奶奶。
只是……
她一早就瞄准了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并不稀罕别的“少奶奶”!
所以,当她无法从白斯聿身上满足自己个的这个心愿后,就当机立断地把目标转移到了白闵琛的身上!
甚而不遗余力地帮扶他,将他推上了白家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从白斯聿的手中抢夺执行总裁的权力和头衔!
纪安瑶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这种心态,但也清楚唐芊芊那种凡事都要争第一的心理。
其实唐芊芊心中是怎么想的,纪安瑶一点都不在乎。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态度和理念,她无意干涉别人的人生……但是,唐芊芊为了达到一己之私的目的,就不择手段地把矛头对准她,这就不能忍了好吗!
“呵呵……难得唐小姐亲自前来邀请,这场婚礼……我和斯聿自然是要去的,唐小姐放心……到了婚礼的那天,我们一定准时到场!”
不仅准时到,届时……还会送上一份大礼!
至于唐家受不受得住这份大礼,就看他们的能耐了!
“太好了,有白少奶奶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因为琛哥和白总裁之间的不愉快,你们会避着我们呢!”
面对着纪安瑶微笑着的表情,唐芊芊跟着言笑晏晏。
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看起来就像是交情深笃的闺中好友。
而实际上,她们之前还厮杀得你死我活,水火不容!
“唐小姐说笑了,闵琛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弟弟,所以……弟弟的婚礼,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白斯聿跟着挑起眉梢,淡笑着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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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曾露出丝毫的不甘与嫉恨,仿佛董事会换人的决定对他们毫无影响,甚至没有给他们造成一星半点的伤害,唐芊芊的眸色便就深暗了几许。
没想看到想看的画面,心下当然不痛快。
但是……不管他们两个再怎么死鸭子嘴硬,执行总裁换人的事都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所以,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耐心等待!
看看眼前这对患难夫妻,到底还能坚挺到什么时候?
微勾嘴角,唐芊芊倾身往白闵琛的身上靠近了些许,语带娇俏地轻声道。
“琛哥,我们走吧……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回公司上任了,为了避免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多做些准备……”
一句话,显而易见是说给白斯聿几人听的。
字里行间蕴着炫耀的意味儿,叫人听着十分不爽快。
白斯聿和纪安瑶只淡淡一哂,并不在意。
尹媚儿却是按捺不住性子,不等唐芊芊和白闵琛走出办公室的门口,便就故意捏着腔调,毫不客气地呛回了一句!
“联姻可是大喜事啊,那我就提前祝你们——‘婊丨子与狗天长地久,渣男和鸡如胶似漆!’”
晓得尹媚儿牙尖嘴利,口无遮拦,唐芊芊一向都是避其锋芒将她无视的,只会让严晓盈那些女人冲锋陷阵,去承受对方大部分的火力。
奈何刚刚严晓盈被尹媚儿教训了一顿,直接给打跑了,现在就只剩下了她和白闵琛。
而显然,一向不喜欢女人的白闵琛不可能会为了她去跟尹媚儿争执。
倘若尹媚儿只是说话难听也就算了,唐芊芊还能装作没听见。
可在这之前,尹媚儿最多也只是说话带刺不中听,却是从来没有这么露骨地骂过……又是“婊丨子”又是“鸡”的,只要是个女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唐芊芊?
话音落下的刹那,唐芊芊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轰”的一下点着了!
当即转过头,剔着冷眼扫向尹媚儿,厉声喝道!
“尹媚儿!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怎么了?”
尹媚儿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无畏无惧地对上她的视线,却并不在意,只冷笑着反讽道。
“某些人连手脚都不干净,还会嫌别人嘴脏吗?谁给你这么大脸了?”
面对尹媚儿意有所指的讽刺,唐芊芊并未对号入座。
而是换上了威胁的口吻,冷然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免得祸从口出,不仅害得自己栽跟头,还要连累整个尹氏跟着陪葬……那就不好看了!”
听到唐芊芊扯上尹氏,尹媚儿面露恼色,却是不会在这种当口儿认怂。
“少来这一套,姑奶奶我不吃这个!你以为白闵琛当上了执行总裁,就可以横行霸道为所欲为了吗?想得美!别说你尹氏你动不了,就连我的一根手指头,你也别想掰折……毕竟,你能靠上的只有一个白氏,而在我的身后,还有苏家,顾家,尤家,对了……NAC集团的董事长,也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你想一口吃成大胖子,那是痴人说梦!”
“呵呵,闺蜜军团很强大嘛,我好害怕啊……不过,是不是痴人说梦,以后就知道了!”
唐芊芊同样不甘示弱,冷哼着回了一声,这才挽着白闵琛的手臂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切!真以为自己攀上了一个私生子就能上天啊!想法也太天真了!”
撇了撇嘴角,尹媚儿轻嘲了两句,自然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看着尹媚儿义愤填膺的模样,像是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恼火,纪安瑶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而对着苏成煜拜托了一句。
“成煜,你带媚儿去医院看看吧!我看她手背上被那个女人抓出了几条血痕,虽然不是很深,但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
“抓伤了?”
听到纪安瑶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苏成煜这才皱了皱眉头,不等尹媚儿开口就倾身靠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到了面前,想要察看伤势。
尹媚儿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掩饰道。
“哎呀,没什么……你别听瑶瑶瞎说,根本就没破皮!”
苏成煜却是不理会她的狡辩,直接拿开了她挡在身前的手,继而垂眸往她受伤的手背上来回扫了两眼,果然看到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呈现着几道细长的抓痕,伤口不算深,但是见了血。
只是尹媚儿一直半遮着,才没叫人发现。
纪安瑶也是在给她倒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起来,跟我去医院。”
不由分说,苏成煜立刻站起身,抓着尹媚儿的手臂将她拽了起来,作势就要离开。
“我说了没事,就这么点小伤……随便弄点药水擦一擦就好了,哪用得着去医院啊!”
尹媚儿觉得他大题小做,忍不住争辩了两句。
“那就去买药水!”
“不用买啊!白少这里肯定有备着药箱的吧!”
一边说着,尹媚儿转头看向纪安瑶,一脸笃定的表情。
却见纪安瑶耸了耸肩头,表示爱莫能助。
“你想多了,这里并没有什么药箱,也没有你需要的药水……”
“喂!你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那厢,不等尹媚儿继续磨蹭,苏成煜就已经自顾自地拽着她的手腕离开了办公室,很快……尹媚儿吵吵闹闹的声音就消失在了走廊上。
为了防止再有人跑来打扰白斯聿,小秘书不无殷勤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尹媚儿和苏成煜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纪安瑶和白斯聿。
气氛一下子变得静谧了许多。
纪安瑶仍旧坐在白斯聿的大腿上,以一种暧昧的姿态窝在他的怀中,眼前的桌面上,是一沓沓堆叠着的资料……看起来十分不应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样的情境下,又怎么应景得起来?
看着桌子上的那些文件资料,满得几乎要将整张办公桌都淹没……不用白斯聿多说什么,纪安瑶也能想象得到这段时间他的工作压力有多大。
念及此,纪安瑶下意识就要从他的身上站起来。
然而,脚尖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环在腰间的力道却是加重了几分,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先别站起来,让我再抱一会儿。”
白斯聿低下头,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地说了一句。
口吻中透着些许依赖的味道。
听到白斯聿的话,纪安瑶即便停下了动作,尔后不自觉地将身子放软了些许。
但凡是有外人在的情况下,白斯聿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姿态,像是冰封千里的雪山般令人难以靠近,难以直视。
唯独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白斯聿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表现出对她无比的依赖和眷恋。
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前一秒他还是那个坚不可摧、不容亵渎的白家太子爷。
然而一眨眼,他就变成了有着喜怒和哀乐的普通人。
纪安瑶知道,他也会伤心,也会失落……尤其是在被一手将自己送上这个位置的爷爷否认时,那种当头一棒的打击,绝对不是轻易可以承受的!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承受。
所幸从小就习惯了白家家风的冷血无情,六亲不认,所以这样的打击虽然很大,却也算不上致命。
更何况,早在事情发酵的时候,白斯聿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说过……这个过程是他所必须经历的,不管整件事是他主导策划,还是被动挨打,他都避免不了会有被白闵琛取而代之的一天!
至于这一天会持续多久,就目前而言……还不能过早地下定论。
留在公司,纪安瑶一直陪着白斯聿工作到了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才在最后的半小时内稍作拾掇,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相比起他们的兢兢业业,更敬业的无疑是驻守在公司楼下始终“不离不弃”的记者媒体。
先前在唐芊芊被“扔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媒体就已经炸开了锅,不管短短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这一新闻炒作成了第一热点,而报导的重点却是没有放在唐芊芊身上,目标笔直指向的是白斯聿——
纪安瑶在吃晚饭的时候随便拿手机刷了几下,就看到无数相关报道跃然眼前,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什么“白家太子爷不甘让位,疯狂迁怒弟弟的未婚妻”!
又或者什么“白氏集团总裁之位即将易主,白少怒而失控,做出失格之举!”
还有什么“白家太子爷被董事会集体罢免总裁一职,穷途末路暴露禽兽本性!”
……
各种各样的描述五花八门,充分发挥了媒体人的文字创造力,于刹那间造就了百花齐放的空前盛况!
这要换成以前,被喷得最多的那个人当仁不让,绝对是唐芊芊!
可是现在……
不管怎么说,都是白斯聿心胸狭隘、毫无风度、丧心病狂、穷途末路、以作困兽之斗!
风向标说变就变,也是没良心。
尤其是在看到白斯聿本人亲自露面的时候,整个现场瞬间就暴沸了!
明明是快要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刻,白氏集团的总部大门前却是熙熙攘攘地围着数不清的记者媒体,你一言我一语的比白天的集市还要热闹,在看到白斯聿走出来的那一瞬……更是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吵闹喧哗的声音像是要掀翻天!
“白先生,你一直拖延到现在才离开,是因为舍不得执行总裁的位置吗?!”
“白天的时候,你把未来的总裁夫人赶出了公司,是不是代表……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能再踏入公司大门半步了?!”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一天?!”
“面对这样的境况,请问白先生你现在是什么感想?”
“你会嫉恨你的弟弟吗?”
……
在公司保安的阻拦下,那群记者没能靠纪安瑶和白斯聿太近,但声音却是阻拦不住的,字字句句钻入耳中,无比锥心!
白斯聿阴沉着脸色,自然不会做出任何的回应。
纪安瑶走在他的身边,能感觉到他心情的恶劣,不由开口吐槽了一句。
“这些记者也是见风使舵得厉害,连称呼都改了,速度还挺快……”
白斯聿深谙此道,闻言淡淡一笑。
“拿了钱,当然要办好事。”
纪安瑶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眉眼间的神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真过分!把你逼下总裁的位置还不够,还要这样中伤你……那两个家伙是有病吧?!”
白斯聿笑笑。
“不然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只当拥堵在两边的那群记者和媒体不存在,尽管他们什么都不说,但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明天的头版头条会是什么样的内容和标语。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结果,纪安瑶也就懒得去介意了。
就在她和白斯聿快要走到车边的时候——
再一次!
突然间横空飞来了一个臭鸡蛋!
早上的时候,纪安瑶猝不及防,中了招,虽然那鸡蛋没砸在自己身上,可砸到了墨子胤身上……也差不到哪儿去,同样是在打她的脸。
所以这一次从大楼里走出来,纪安瑶就留了个心眼儿。
不等那个鸡蛋飞近,就赶紧提醒了一句!
“斯聿,小心!”
刹那间,白斯聿眼疾手快,抓住了那个鸡蛋,手臂顺势往后甩了一段,用以防止鸡蛋遭受过度的撞击力道而裂开。
白天的时候,纪安瑶虽然没有说她被砸了臭鸡蛋的事儿,但墨子胤身上的味道一下子却是消不掉,在他们出电梯的时候,白斯聿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墨子胤和尹媚儿手里拿着的纸巾,稍作联想……很容易就能猜到事情的始末。
捏着手里的臭鸡蛋,白斯聿顺着臭鸡蛋砸来的方向,冷冷地往路边扫了一眼。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用不着像尹媚儿之前那样开口怒问,白斯聿一剔眉就瞧见了挤在众人前面的那个孩子,在一群手拿话筒肩扛摄像机的记者当中,显得尤为突兀和扎眼。
下一秒,察觉到白斯聿冷凛的气息,纪安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很快也发现了那个孩子的存在,不由皱了皱眉头。
“怎么又是他?”
听到这话,白斯聿冰唇紧抿,沉声确认了一遍。
“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家伙拿臭鸡蛋砸你的吗?”
没想到白斯聿这么敏感,纪安瑶闻言不由微诧,本想解释两句,但又觉得瞒不住他,只好咬着唇瓣轻轻地应了一声。
“喔……不过,那个孩子应该是受人指使的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斯聿没有开口说话,却是直接一扬手,将方才接住的那个臭鸡蛋笔直掷向那个孩子的脑门!
不偏不倚,正中对方的头顶!
霎时“啪”的一声,蛋碎汁飞,糊了那孩子一脸的酸臭蛋液!
见状,纪安瑶不由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像是完全没有料到白斯聿会这么做,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孩子。
那个小孩似乎也被砸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因为他们隔着的距离不算远,白斯聿也没有很用力地扔,所以臭鸡蛋砸在头上虽然有点疼,但不至于疼得很厉害。
唯一让人无法忍受的,大概就是那股子汹涌而来的臭味,生生地能把人呛晕过去!
在呼吸了一口呛鼻的气味之后,小孩才在嗅觉的强烈刺激下“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刺耳的嚎啕声瞬间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
众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在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人群里陡然爆出了一阵喧哗。
无数摄像机和照相机齐刷刷转了过来,在白斯聿和小孩之间不停地来回拍摄,想要记录下“落难的白家太子爷丧心病狂歇斯底里地欺负小孩子”的一幕!
耳边,是记者们打抱不平的议论和责骂。
惊异之下,甚至就连称呼都忘记改了。
“天啊!白少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可以用臭鸡蛋去砸那个孩子?!”
“他是疯了吗?!”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居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就是啊!实在太恶毒了!”
……
面对记者们的道德绑架,纪安瑶不以为意,并不苟同。
但就算是这样,看到白斯聿做出如此“惊人之举”,纪安瑶还是免不得有点意外,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斯聿,你这样……欺负孩子,真的好吗?”
“欺负孩子当然不好。”
白斯聿淡淡一哂,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熊的不算。”
听他这么说,纪安瑶忍不住笑了,跟着点点头,毫无负罪感地附和了一声。
“对!熊的不算!”
这娃儿砸了她一次也就算了,她没打算计较,眼下居然故技重施,又砸了一回……再这么放纵下去,只怕是要砸上瘾了!
现在白闵琛还没上位呢,那群人就敢这么嚣张,纪安瑶无法想象……等到白闵琛坐上了执行总裁的位置,执掌了白氏集团的生杀大权之后,他和唐芊芊手底下的这些喽啰还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今天他们敢怂恿小孩子拿臭鸡蛋砸她和白斯聿,明天他们说不定就要拿这些臭鸡蛋去砸她的孩子了!
就凭这些家伙得寸进尺的德性,纪安瑶毫不怀疑他们会这样做。
无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和记者无休止的斥责,纪安瑶冷下脸色,懒得再理会他们,直接挽着白斯聿的胳膊大步走了开。
一边走,白斯聿忽而弯下身来,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继续补充了一句。
“欺负老婆的,也不算。”
听到这话,纪安瑶心中一甜,嘴角边不由漾开了一抹美滋滋的笑意,下巴微微抬起,继而不无傲娇地哼哼了一声,应和道。
“就是……谁还不是个宝宝!”
白斯聿莞尔一笑,护着她一路走到车边,等到她安全无虞地坐上了车,才跟着进了车厢。
墨子胤跟在两人身后,因为环境太过嘈杂,并没有听清楚白斯聿说的话,但见纪安瑶一脸甜蜜的表情,还有那句带着三分赌气七分撒娇的话,可以看出她被白斯聿哄得很开心……面对这样的场景,墨子胤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能让纪安瑶心情愉悦,自然是他所乐见的事。
而实际上……
大概也只有白斯聿能把她哄开心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的身边开始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曾经那个从小对他无话不说的女孩子,如今却是对他封闭了所有的情感和情绪,不管他是墨子胤,还是韩奕。
现在的她,只愿意对着她认定的那个人表露心迹,而他的存在……已然变得可有可无。
或许,他真的应该对她放手了。
在零点的钟声响起前的最后一刻,苦守在公司门外的记者们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喜闻乐见的爆料,一个个心满意足,满载而归,打算回到办公室通宵赶稿,好在第一时间发布最热点的新闻和消息,是以在纪安瑶和白斯聿回到尤家大宅的一路上,难得没有被狗仔的面包车穷追不舍。
仰靠在汽车后座的靠背上,在车子行驶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耳根终于恢复了平静。
回想起白斯聿刚刚颇为“幼稚”的举动,纪安瑶忍不住勾起嘴角,乐了两声。
听到她的笑声,白斯聿转过头来,狐疑地问道。
“你在笑什么?”
“白斯聿,你可真行啊……”纪安瑶感叹了一声,便是到了现在,还觉得有些梦幻,像是发生在梦中一般,不可思议,“居然跟一个小孩子较上了劲儿,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把那个鸡蛋给扔回去!”
白斯聿跟着勾了勾嘴角,却是不以为意。
“杀鸡儆猴罢了。”
“可是你这样做,明天一早……不知道要给那群喜欢搬弄是非的记者描得多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笑笑,反问道。
“就算我不这么做,难道他们就不会添油加醋地往我头上扣那些个莫须有的罪名了吗?”
听到他这么问了一句,纪安瑶口吻微滞,继而耸了耸肩头,有些泄气。
“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儿。”
伸手揽过纪安瑶的肩头,将她往自己身上拥近了些许,白斯聿口吻平淡,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儿。
“是啊,他们只会发挥自己无尽恶毒的想象力,进而把我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所以……与其由着他们凭空捏造,任意抹黑,还不如我来给他们一些实锤和料子,免得叫他们把报道写得太浮夸了。”
“呵呵。”
纪安瑶干笑两声,对他的这个说法却是不能苟同。
“又是把人家‘新上任的总裁夫人’丢出公司,又是拿臭鸡蛋砸哭小孩……就你这样的行径,难道还不够浮夸吗?”
白斯聿微挑眉梢,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更浮夸的。”
闻言,纪安瑶陡然瞪大眼睛,面露惊异,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什么?!还有更浮夸的?你倒是说来听听?!”
“用不着说……”
白斯聿笑着眯起了眸子,忽而俯身靠了过来,性感的薄唇不偏不倚地贴上了纪安瑶柔软的唇瓣,继而缓缓地呵出几个意味深长的字节。
“我做给你看。”
“讨厌!”
纪安瑶脸颊一烫,下意识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头,只是还不等她嗔怪地骂上几句,就已经被某只丧心病狂的禽兽攻城掠地,席卷了全部的呼吸!
前面,司机一本正经地坐在驾驶座上,目不斜视,装聋作哑,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到!
心底下……却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沉叹,一遍又一遍地吐槽。
红颜祸水啊!
真是红颜祸水!
这都什么时候,白少竟然还有心情跟少奶奶谈情说爱?!
他平时可不是这么重色轻——
噢不对,他平时好像就是这么宠妻如命的。
为了少奶奶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眼下不过是丢了区区的“总裁之位”,又怎么能妨碍到他和少奶奶调情呢?!
唉,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士别三日,当掩面相看……
回到尤家的时候,因为夜色已经很深了,尽管白斯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纪安瑶却是不好在这个时间点去叨扰尤南沣,便就没有去敲老爷子的门,只默默地同白斯聿上了楼。
婴儿房里,两个小宝贝也早就已经睡熟了,安详恬淡的睡颜看起来与世无争,完全没有感觉到外面的腥风血雨和翻天覆地。
平日里,纪安瑶一直觉得小孩子长得太慢,过了好久也不见他们长大一些。
可是这会儿,她却忽然希望孩子慢慢地成长,不要一下子就长大。
因为只有在襁褓里的时候才是最无忧无虑的,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恶意,也不知道电视新闻里边噼里啪啦说着的是什么样的内容……而一旦他们懂事了,就会像她一样,面临着从不间断的烦恼,徒徒叫人心生烦闷。
这个晚上,纪安瑶睡得不是很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斯聿被撤销总裁职务的事,还是因为其他。
尽管白斯聿一再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不要太过担心……可隐隐的,纪安瑶还是觉得眼前的这波风浪只不过是打个头阵,更强劲的狂风暴雨,还在后面等着她。
第二天一早,有关白斯聿的负面报道果然漫天漫地在扩散,搞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甚至就连尤家大宅里头的那些仆人也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仿佛白斯聿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宛若洪水猛兽般令人心生恐惧,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消息同时在铺天盖地的宣传。
那就是白闵琛接替白斯聿的位置,当上了白氏集团执行总裁的特大喜讯!
整个报纸的版面,如果说有一半是来描述白斯聿恶行的,那么就有相当分量的另外一半,实在庆贺和夸赞白闵琛的聪明才干的!
言辞浮夸至极,俨然把白闵琛描述成了白氏集团的救世主。
好像只要他能上位,就能一扫而空近日来笼罩在白氏集团总部大楼上空的阴霾,进而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白氏集团目前所面临的所有危机,将整个集团公司重新换血,使其面貌焕然一新!
而实际上——
白闵琛也正如各大媒体所预料的那般,正如董事会的成员们所寄予厚望的那般的,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大刀阔斧地对集团公司的制度进行了改革,从根本上解决了客户群体的后顾之忧,并且妥善地解决了所有棘手的问题!
那些曾经让白斯聿头疼不已、手足无措的麻烦,在遇上白闵琛之后,竟是一个个奇迹般地迎刃而解,堪称不费吹灰之力!
几乎没用上太长的时间,白闵琛就以其强悍的手腕与超常的才干,使得白氏集团起死回生,恢复到了正常的运行轨迹。
甚至……比出事前更得民心,更有声望!
不久前,白氏集团在遭遇多重危机之下,股票跌落的速度完全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
而今,集团公司的股票可谓是扶摇直上,比坐了火箭还要生猛!
倘若一直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俨然有高于之前最高值的可能性。
这样的一幕直教人热血沸腾,欢呼不已,就差没有将白闵琛这位力挽狂澜于危难之际的新任总裁捧上天际,供起来了每天早晚三炷香进行顶礼膜拜了!
“自从白闵琛担任白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之后,整个集团公司的运营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较之先前白斯聿在任期间,可谓是天壤之别……”
“啪”!
随手关掉电视新闻,纪安瑶撇了撇嘴角,将遥控器丢到了桌面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吐槽了两句。
“什么玩意儿,夸他一句,还得踩别人一句……这吃相有必要做得这么难看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瓜群众不明就里,纪安瑶的心里头却是一片雪亮!
白闵琛之所以能造就如此惊人的“奇迹”,还不就是因为所有这些所谓的“危机”,都是他和唐芊芊以及背后的唐家势力一手策划出来的闹剧吗?
自己挖的坑,自己给埋上,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眼下,白闵琛这个“罪魁祸首”,却在媒体的宣扬之中被吹嘘成了无所不能的商业奇才,倒是玩得一手好计谋!
不过……
她是不会就这样甘拜下风的!
虽然从眼前的局势来看,她和白斯聿落了下风,被那对心机夫妇暂时抢了风头,但风水轮流转嘛,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春风得意下去,总是会有栽跟头的那一天!
而她,会想办法让那样的一天,提早来临!
在之前的董事会上,为了稳住各大董事的心思,以防他们自乱阵脚,做出什么危害集团利益的事儿来,白老爷子特意提前了白闵琛和唐芊芊的婚礼。
如此一来,在白家和唐家的强强联手之下,白氏集团所面临的危机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而今,白氏集团的整体运营缓缓回归了有条不紊的秩序,白唐两家的婚礼也在各界瞩目之中如期而至,哪怕时间仓促,却是举办得尤为隆重盛大!
一时间,有关白闵琛和唐芊芊的婚讯宛如春风化雨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市区的角角落落!
在曜江市因为白氏集团的缘故经历了商界的巨大震荡之后,面对着这样的喜讯……便仿佛乌云散去,自九天之上射下了一束金灿灿的光芒,令人情不自禁地跟着染上了喜悦的笑意。
比起之前纪安瑶和白斯聿的婚讯,这一次的热闹与隆重,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那些原本怀揣着对纪安瑶这个“白家少奶奶”无限嫉妒和愤恨的女人,这个时候也开始纷纷向白闵琛和唐芊芊这对新婚夫妇送去了诚挚的祝福,只希望他们能把企业经营得繁盛兴隆一些,别再来这么剧烈的一次商业“地震”了!
才震上一回就已经够他们提心吊胆的了,多来几次……只怕曜江市的整个商圈和经济都要给他们玩坏了!
白氏集团的经营状况如何,他们并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一旦白氏集团这一龙头企业出了状况,后面就会有无数中小企业跟着遭殃!
到时候整个商圈自然无可避免会陷入混乱的局面,从而导致经济的集体下滑,那样一来……难免祸及整个曜江市,谁都无法从中幸免于难。
所以,听闻白唐两家联姻的喜讯,几乎整个城市的人都是欢欣鼓舞的,不止是上流社会的精英们,就连街头巷尾的大妈们都对白闵琛和唐芊芊的结合赞口不绝!
然而,备受祝福的一对新人,对于这样的一场“合作表演秀”却是兴致缺缺,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幸福。
白闵琛对唐芊芊从来就没有那种感情,娶她,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对于这一点,唐芊芊心知肚明,尽管有些失望,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她要的从来就不是白闵琛这个人,而是那个令无数人艳羡不已的“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只有拥有了这样一层身份,她才能顺水推舟,一举拿下整个白氏集团!
城郊的一个僻静仓库外,唐芊芊刚拍完婚纱照,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立刻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辆座驾,在夜色掩护下匆匆赶了过来。
“二小姐,你来了!”
不等唐芊芊下车,仓库门外守着的一个男人立刻大步迎向前,殷勤地帮她打开了车门,低头哈腰地招呼了一句。
“我爸到了没有?”
“董事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其他人也全都到齐了,就等二小姐您了!”
“好!”
唐芊芊微勾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继而大步流星地朝仓库走了进去。
仓库内,唐氏集团的董事长唐兆瑄正坐在桌边喝茶,在他的身后,冷冰冰地挺立着两名身材魁梧、气势凛然的黑衣保镖,人高马大的块头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在唐兆瑄的面前,则二字排开坐着几个男人,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有神情严肃的,也有面容轻佻的……如果一定要在他们身上找出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眼眸之中,都透露着狠佞的气息,以及豺狼虎豹般的凶恶和贪婪。
“二小姐来了!”
忽然,门口响起一声通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众人齐齐转过头,朝着仓库的大门看了过去,在看到唐芊芊的那一刹,便仿佛饿狼见到了羔羊一般,浑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了狩猎般的气息。
但显然,他们要狩猎的目标,并不是唐芊芊本人。
而是同她手中握着的……白氏集团!
“芊芊,你可总算过来了,我跟你的几个叔伯都已经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唐兆瑄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眯眯地看向唐芊芊,眉眼之中写满了慈爱的神色,还有隐于其中的一抹贪婪与嗜血。
“对不起啊老爸,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
唐芊芊随口解释了一句,脚下步子不停,一路朝着唐兆瑄走了过去。
“晚点到没关系,只要没出事就好。”
坐在唐兆瑄右手边的一个中年人笑着接了一声,从唐芊芊进门开始,两道灼热的视线就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
“是啊,到了就好!”
唐兆瑄点了点头,转而收敛神色,抬眸看着唐芊芊,开口问道。
“东西都拿到手了吗?”
“当然!”
唐芊芊挑起眉梢,继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笑着同唐兆瑄招了招手,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地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永洛那只老狐狸,说到底还是防着我们!这次婚宴举办的地点是他们选的,所有的一切也都是白家在安排,根本就不给我插手的机会……不过,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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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还是二小姐厉害。”
不等唐芊芊的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笑着奉承了一句。
唐芊芊闻言面露得意,扬手将微型u盘递到了唐兆瑄的手中,言语间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味儿。
“白唐两家这次的婚礼,把地点选在了海岛上,是一座小岛,岛上只有一家临海而建的酒店,进出酒店的路口只有一个,想要从第二条路上去,就必须攀爬悬崖……所以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有关海岛和酒店的相关资料,都在这个u盘里,还有婚宴的安保系统,也在里面!只要我们‘对症下药’,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太好了!二小姐亲自出马,果然手到擒来!有了这些信息和资料,这一次……一定能打得白家措手不及!”
“哈哈!量他白永洛再怎么狡猾,只怕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儿媳妇的手里!”
“可不是嘛!从他把白斯聿换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落进了我们给他设好的圈套里,接下来……就等着他亲自走进我们给他打造好的棺材里了!”
“哎呀,可惜啊……白家这次,怕是要全军覆没了呀!”
“可惜什么!独占鳌头那么多年,也是时候把江山的宝座让出来给别人坐坐了!”
……
从唐芊芊口中听闻了喜讯,众人不由喜上眉梢,笑呵呵地议论了起来,仿佛有了手上的这份资料,整个白氏集团就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坐在桌边,唐芊芊半眯着眸子,看了眼众人,等到他们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才正了正眸色,扬声提醒了一句。
“不过,就算我们占了先机,也不能掉以轻心,尤其要注意尤南沣那边的动向……你们派人盯紧点儿,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告诉我,绝对不能让尤家的人坏了我们的好事儿!”
特别是纪安瑶那个女人!
到了那一天,她会亲手解决掉纪安瑶和白斯聿,不会再让那张惹人生厌的脸一遍遍地晃荡在她的面前,对着她炫耀挑衅!
“二小姐放心,尤家的事交给我就行了!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动作,我也会想办法把他们截在半路上,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靠近婚宴现场的!”
“好!有杨叔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唐芊芊勾起嘴角,一脸胸有成足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
这个计划,是一早就设好了的!
从她出现在白老爷子的寿宴上开始,计划就已经启动了!
最开始,为了尽快达到目的,她把目标选在了白斯聿的身上,奈何那个男人刀枪不入、油盐不进,根本就不搭理她。
不得已之下,唐芊芊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重点转移到了白闵琛的身上,进而一步一步将他推上总裁的位置,成为白氏集团呼声最高的继承人!
这样一来,身为白家少奶奶的她,同样有了集团公司的继承权。
甚至,一旦她和白闵琛成为了法定意义上的夫妻,在“白闵琛”意外身亡之后……“怀有身孕”的她就能够顺理成章地继承白闵琛手中所有的股份与财产!
所以,只要在婚礼那天,他们逼迫白永落签下她亲自为他量身打造好的遗嘱,将集团公司交付到白闵琛的手中,再制造董事长大人的意外身亡……那么,整个白氏集团的执掌大权,就能毫无疑问地落到拥有一部分公司股权的她手中!
白氏集团的董事长经由白永洛,到白闵琛,再到她一系列途径,就能完成天衣无缝的完美转接!
到时候,只要他们的手脚做得足够干净,就算引来警方和外界的怀疑,在没有足够多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毕竟……在被“暴徒”袭击的过程中,她也是身受重伤的“受害者”。
只不过是侥幸命大,才得以存活下来。
而白家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要那些个阻碍她继承白氏集团董事长之位的家伙,一个个都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尤其是纪安瑶那个碍眼的女人!
还有白斯聿那个有眼无珠的男人!
至于白闵琛……虽然有些可惜,毕竟是她的合作伙伴,但谁让他对她没有感情呢?更何况……他要是不死,她又怎么能踩着他的尸体上位?
不要怪她狠心,是他生错了白家,爱错了她的姐姐……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好好地补偿他!
这边,唐家的人在仓库中紧锣密鼓地谋划着一个滔天的阴谋。
那厢,纪安瑶也在不怀好意地同尹媚儿讨论“砸场”的事儿,力求给唐芊芊留下一个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盛大婚礼!
“媚儿,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必须啊!你交给我做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办好了?更何况……这次还是对付唐芊芊那个小贱人!我当然要尽心竭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效果怎么样?能不能吓到那个女人?”
“哈哈!不是我说,效果超级棒!绝对能吓傻一挂人!哎呀,一想起到时候那小贱人的反应,我怎么就这么激动呢……瑶瑶啊,你看你,都把我带坏了!”
“呵呵,你那一肚子坏水儿?还用得着我带?”
“安啦!很晚了,今天不就先早点儿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做就行!到时候你只要养精蓄锐地去看戏,绝对会收到一个大惊喜!”
“那我就坐等好戏了!”
挂断电话,纪安瑶微抿嘴唇,眼底幽光轻烁,一闪而过森冷的光泽。
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实在是那两个家伙欺人太甚!
论“坏”字,她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那对蛇蝎夫妇呢?说到底,她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只不过玩得有点大!
只希望到了婚礼的那天,她和尹媚儿为他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进而“砸场”成功,迎来最终“圆满”的结局!
“你们在商量什么好戏?说来听听……”
听到纪安瑶讲电话的声音,白斯聿不由有些好奇,款步走到纪安瑶的身边,扬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微勾嘴角,往他的肩头靠了靠,故意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定很精彩!”
“是吗?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白斯聿随口应了一声,眉眼中带着几分宠溺。
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是非要知道,就没有继续往下问。
这些天,白斯聿一直在尤家闭门不出,一方面是为了耳根清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静制动,想要搞清楚白闵琛和唐芊芊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束手待毙这种事儿,向来不是白斯聿的风格,暂时的收手,不过是为了在下一次出拳的时候更加强劲有力,从而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然而,这仅仅只是白斯聿心中的打算。
外头的那些媒体记者却是不这么想,尤其是在唐芊芊的撺掇和示意下,一边大肆对白闵琛歌功颂德,一边则是肆无忌惮地贬低和打压白斯聿!
用他的“缩头缩脑”、“一败涂地”来反衬白氏集团新任总裁光辉而又伟岸的形象,一时间玩儿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的诽谤和嘲讽,纪安瑶一开始还有些心里不平衡,但瞅着白斯聿气定神闲的模样,见他这个当事人都波澜不惊的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渐渐地也就放平了心境,没再那么计较外界的评价和议论了。
倒是尹媚儿义愤填膺,为白斯聿打抱不平!
所以一听到纪安瑶提出了那样的主意之后,尹媚儿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甚而投入了满腔的愤怒和热情,非常迅速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势必要往唐芊芊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上一棍子!
在曜江市一片欣欣向荣和歌舞升平之中,于热闹而喜悦的氛围之下,一道道细流在繁华的掩盖下正在无声而急速地涌动着,各自奔向不同的目的地,进而汇聚成一汪又一汪的深渊,以求在意义非凡的那一天掀起万丈狂澜,搅乱这一平静的假象。
为了尽快让白氏集团恢复正常运作,白老爷子将白唐两家的婚礼定在了月初,在保证婚礼可以准备充分的前提下,选了一个最早的日子。
所以这一天对众人而言,并没有太漫长。
尤其是在曜江市的商圈经历了一番动荡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白氏集团的发展上,等到众人缓过劲儿来,就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白闵琛和唐芊芊的婚礼便就如期而至。
曜江市地处东南,是个沿海的城市,离市区不远的地方就是海岸线,而在海边有几座零星的小岛,被打造成了度假的胜地。
白唐两家的婚礼,就是承包了其中最有名的那个小岛作为举办地。
费用自然不菲,堪称一掷千金!
故而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就惹得女人们艳羡不已,纷纷表达了各种羡慕嫉妒恨!
唯独婚礼的女主角,对此却是不屑一顾——
因为她知道,在今晚过后……那些女人很快就羡慕不起来了!
这个辉煌而壮丽的酒店,终将染上艳丽的红色,成为一个诅咒般的禁地,围困着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冤魂与亡灵。
为了更好地实施行动,唐芊芊向白闵琛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把记者挡在酒店外面,不允许他们进入。
作为新娘子唯一的一个要求,白闵琛自然没理由不答应。
是以在白家和唐家严苛的安保系统阻挡下,愣是没放一个记者进去,哪怕是乔装打扮的也不行!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还不到下午五点钟,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下去了,半空中飘飘洒洒地落着细小的雪花,将整个天地间的景色渲染得有些沉郁压抑。
纪安瑶坐在车厢里,缓缓握紧了白斯聿的手,胸口的心跳不由自己地加快了些许。
不知道是因为她专门为唐芊芊准备的那个惊喜,还是因为其他。
感觉到纪安瑶的不安,白斯聿转过头来,反手裹住了她的小手,继而俯身凑到她的面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
“别担心,牵着我的手不要松开,就好了……”
“恩。”
纪安瑶点点头,微微勾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我们下车吧。”
“好。”
打开车门,墨子胤已然撑着一把雨伞站在了外面,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一丝不苟,眉眼间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却在看向纪安瑶的那一瞬,变成了三月里的细雨春风。
这一次,是白斯聿主动提出让墨子胤跟来保护纪安瑶的,所以看到他主动跑来纪安瑶的面前大献殷勤,白斯聿仅仅只是表达了微微的不爽,倒是没有挡开他的意思。
“我来吧。”
伸手从墨子胤的手里拿过雨伞,白斯聿目光沉定,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墨子胤暗暗捏紧了伞柄,稍稍僵持了一两秒,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最爱的女人都被他抢走了,又何必计较这么一把伞呢?
看到白斯聿撑着雨伞挡在纪安瑶的头顶上,同她手挽手肩并肩地走开,墨子胤眸色微暗,站在原地立了一会儿,并没有马上跟过去。
雪却是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不过片刻就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头。
墨子胤既没有抬手拭擦的意思,也没有重新拿把伞的意思,就那么款款迈开步子,朝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走了过去。
忽然间……眼前光线微暗,雪停了下来。
墨子胤转过头看向来人。
在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之后,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就被对方抢先打断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是故意要来缠着你的,只是正好撞上了,你用不着那么小家子气,跟我计较这么多吧?还是说……你打算顶着一身的雪湿哒哒地参加婚礼?那样不好吧?”
阎卿羽笑眯眯地说着,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奈何墨子胤还是拒绝了她。
“与你无关。”
说着,便就加快了步子,径自走出了她的伞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你!”
见状,阎卿羽脸色一变,心头顿时泛起了几分复杂的滋味儿。
虽然她知道墨子胤的脾性,也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可是被他这样毫不留情地甩开,一下子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迈开步子,怎么再继续鼓起勇气。
只能跺了下脚,忍不住怨念地囔囔了一句。
“要不要这样,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墨子胤只当是没有听见,脚下步子不停,径自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像是急于同她拉开距离一般,将她当成了一尊瘟神。
看到墨子胤是这样的态度,阎卿羽的一颗芳心顿时稀里哗啦地又碎了一地。
末了。
也没有人来安慰她。
还要自己蹲下神,将碎掉的玻璃心一块块地捡起来,再拿502胶水给一点点地拼凑回去。
身为一个出身豪门世家,受尽宠爱的千金小姐,有朝一日却沦落到了这样的境地……阎卿羽越想越觉得悲伤,忍不住默默地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的泪水。
半空中,雪下得大了,还夹着雨水。
阎卿羽一手撑着伞,一边伸出了手,很快就感觉到了雪雨打在掌心上面那种冰冰凉凉的湿冷,令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飞快地收回手,阎卿羽轻轻地甩开指尖的水珠。
再抬头看向墨子胤,那个男人还是那么大喇喇地在雪中走着,不管不顾的,任由雪和雨打在脸上、淋在身上,便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看到他这个模样,阎卿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现在外面的气温很低,要是被雨雪这么一淋,湿透了身上的衣服,就算他墨子胤是铁打的身子骨,只怕也要扛不住这刺骨的寒气,难保不会受凉生病。
想到这儿,阎卿羽的眼里不由染上了几分担忧的神色,虽然有些恼他的不知好歹,但终究心疼他的身子,不忍心眼睁睁地看他就这样淋着雪雨。
踌躇了片刻,阎卿羽到底还是一咬牙小跑着追了上去!
再一次,将雨伞打在了墨子胤的头顶上。
感觉到阎卿羽的靠近,墨子胤下意识要甩开她,奈何她手速很快,就是不给自己遮挡,也要把雨伞递到他的身边。
不得已之下,墨子胤只能停下步子,回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口吻冰凉无温,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耐。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抬举’。”
闻言,阎卿羽却是不以为然。
“我没有抬举你啊!谁说我抬举你了?谁?谁说的?”
一边说着,阎卿羽还佯作四处张望了一圈,在没有看到别人的情况下,方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接着道。
“我看是你自作多情了吧?这是本小姐的伞,本小姐爱撑哪儿撑哪儿,跟你没有关系,你管不着……有本事,你不要出现在我撑着雨伞的地方嘛!”
面对阎卿羽的狡辩,墨子胤没再回话。
只面无表情地迈开了步子。
下一秒,阎卿羽立刻拔腿跟上!
墨子胤便就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
阎卿羽也没再继续耍嘴皮子,为了跟上他的速度,不得不屏息凝神,咬紧牙关,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才保持了同他并行的状态。
然而……
阎卿羽不得不承认,墨子胤的腿真的是很长!
他迈两步,她得跨三步。
没等两人走出太长的一段距离,阎卿羽就慢慢地落到了后头,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眼看着墨子胤离自己越来越远,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自己甩开了,阎卿羽不免有些着急,急急忙忙地还想去追他。
只是人还没有追上呢,脚下就蓦地一崴,“啪”地摔到了地上!
“啊……”
吃痛之下,阎卿羽下意识轻呼了一声。
听到她的痛呼,墨子胤的步子不由微微顿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转头去看,却终究……没有转过头,也没有停下步子。
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阎卿羽是豪门千金当中少有不矫情的那一小撮,就是摔在了雪地里,就是擦破了掌心的皮,就是没有得到眼前那个男人一丝半毫的关心与回顾,也并没有觉得太委屈。
当然……一点点委屈还是有的。
可是委屈又能怎么样?
到头来,还不是得自己爬起来?
所幸这一次没有扭伤得很厉害,虽然用力的时候还是会有刺痛的感觉,但还不至于到无法行走的程度。
强撑着膝盖站起身,阎卿羽走上前两步,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雨伞,尔后咬着银牙,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心下暗暗地腹诽……她以后可以改名叫阎坚强了!
真的,虽然她不矫情,但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坚强过!
虽然她也不想这样委屈自己,可谁让她对一块石头动了心呢?噢不,那不是石头,石头还能捂热呢……那家伙分明就是一块被冷冻过的钢板,不仅硬,还冷!
“少爷,你看这……要不要去扶一下二小姐?”
站在不远处的车边,看到阎卿羽这般“凄惨”,开车的司机不由露出了几分心疼的表情,跃跃欲试地想要打开车门下去帮忙。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却听阎烈淡淡地回了一句,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这是她自找的……等她多摔几跤,她就知道回来了。”
“这……”
司机讷讷地张了张口,一下子回不上话。
顿了顿,还是觉得不放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可二小姐要是不肯回来呢?”
当了阎家那么多年的司机,这家子人那种固执的脾性,他还是知道的,要是二小姐那么容易放弃,他也就用不着这么担心了。
听到司机这样问,阎烈半眯起眸子,转而将视线移向了更远处的那两个相依而偎的身影。
沉默片刻,阎烈并没有马上开口回答司机的问题。
只缓缓起身下车,打开了伞。
尔后一手撑着伞,一手插在裤袋里,眉梢微微扬起,抬腿往前迈开了步子。
一句话,随之轻飘飘地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吐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就让她作茧自缚吧。”
阎烈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
眉眼间一闪而过柔和的光泽,不知道是在说阎卿羽,还是在说他自己。
“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个人可以喜欢,有个人可以挂念,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哪怕无法求得圆满,哪怕要忍受求而不得的寂寞,可总比心里空空荡荡的要好一些。
至少在人群中一眼望去,就能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就能让一颗空虚而冷漠的心变得柔软,就能为她而喜,为她而忧。
不管身在何处,始终都有一个可以为之时时刻刻牵肠挂肚的人。
就像是牵引着风筝的一条线,即便对方不是你的归宿,可你依然可以在她的身上找到归属感。
自作多情,也是情。
暗恋成瘾,也是恋。
一个人的单相思,那也是相思。
有一个可以为之停驻视线的人,总是要好过放眼四顾茫然一片,至于能不能修成正果,能不能求得心中所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唉……”
听到阎烈这样说,看着那个英俊挺拔的身影款步走离,司机不由叹了一口气,转头又看了眼那个踉踉跄跄追着墨子胤跑的人影,心中泛起一阵无可奈何的感慨。
阎家的这双儿女,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太死心眼了!
喜欢上谁不好,偏偏要对不合衬的人动心?
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吗?
一个三少爷是这样,一个二小姐……也是这样,这要是叫先生和太太知道了,只怕是要急死。
从岸边下了车,再到岛上,要走一段水路。
为了不让陆续前来的客人等得太久,白家安排了两艘游轮在岛屿和港口来回接送。
纪安瑶和白斯聿走在前头,很快就上了船,这个时候船才刚刚靠岸不久,原本应该再多等一会儿,然而……
回过身,抬眸看了不远处那个行色匆匆的高大身影,又瞟了道他身后那条跌跌撞撞的的尾巴,以及在他们后面那个优哉游哉的家伙,白斯聿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开口吩咐了一句。
“开船。”
听到这话,守在一旁的迎宾小姐不由愣了一下,尔后面露难色,抬手指向那几个朝这边走来的身影,弱弱道。
“可是……他们还没上船……”
“不等他们了,”白斯聿眸色微冷,随之染上几分凌厉,转过头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口吻沉然,不容辩驳,“现在就开船。”
面对白斯聿的威压,迎宾小姐自然招架不住,只好点头应下,让人把跳板收了起来。
尽管白氏集团已经换了个领头BOSS,就连“白家太子爷”这个称号的主人都已经换成了白闵琛,但不管怎么样……白斯聿还是白家的少爷,即便龙搁浅滩、猛虎下山,那也还是龙、还是虎,绝对不是他们这些领薪水的职员可以冲撞得起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即便失了势,可他身上那种长年累月积聚起来的霸道和强势,仍旧令人不敢直视,不敢与之争辩。
在白斯聿的示意下,游轮立刻驶离了港口。
而在岸边上,几乎前一秒游轮才刚刚离开,后一秒……墨子胤就已经走到了栈桥的尽头,如果会轻功,他肯定脚尖一点,踏水而行,跃上了那艘游轮的甲板!
只可惜,他不会轻功,更不会在水面上奔走,所以只能立足在栈桥上,眼睁睁地看着那艘游轮渐行渐远,在白茫茫的大雪中逐渐地模糊了轮廓。
酷俊的面庞上,脸部的线条像是刀削般锋利,一双阴幽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那艘游轮,散发出酷冷的气息。
墨子胤当然知道,那是白斯聿指使的。
否则,看到栈桥上有人走来,那艘游轮不可能会无视他们的存在,直接离开!
而那个男人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
倘若换成是他处在白斯聿的那个位置,也同样会玩上这么一出——
说到底,白斯聿无非就是千方百计地想把他往阎卿羽的身边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他落在纪安瑶身上的视线彻彻底底地转移开。
但可惜……
就算换成是别的女人,他也不可能会爱上对方。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阎家的二小姐。
“啊!”
匆忙奔走之下,阎卿羽脚底一滑,再次摔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原本就沾染了不少污渍的礼服,瞬间变得更加脏乱了。
其实从下车的地点到乘船的地方并不算远,路面也清理得很干净,只是阎卿羽穿着高跟鞋,墨子胤走得又快,她一下追不上就跑得急了,这才连着摔了两跤。
顾不上衣服上的污迹,阎卿羽咬咬牙,再一次顽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没有因为摔了两跤的缘故,就坐在地上哀哀戚戚地呻丨吟痛呼装可怜。
这一次阎卿羽摔倒,墨子胤同样听到了声音,却仍旧没有转过头。
自始至终,吝于给她一个关怀的眼神,和一句关心的问候。
阎卿羽也不在意。
自顾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栈桥的尽头,尔后站到墨子胤的身边,坚持不懈地给他撑伞。
这个时候,雪还在下,雨却是小了许多,就算一下子不撑伞也不会淋湿。
但刚刚一路走过来,墨子胤虽然没被淋得湿透,但也够呛。
旁人看着都觉得冷,只有他只一个人没有感觉。
毕竟……
他的心里头,比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还要来得更冷!
游轮驶离了港口,前方是一片茫茫的海面,再无路可走,墨子胤终究没再从眼前的伞下离开,两个人就只那么不言不语地站着,天地间是万籁俱寂的静默。
安静得可以听到雪花落在海面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雪白的冰晶体几乎在一瞬间全都溶化在了咸涩的海水里。
墨子胤的个子很高,就算阎卿羽穿了高跟鞋,还是比他矮了半个多脑袋。
一手高高地举着伞,撑得有些艰难。
因为刚刚连摔两跤的缘故,衣服有些湿了,这会儿……其实她也觉得很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就算自己冻得瑟瑟发抖,脚踝受了伤,要靠着手扶栏杆才能站稳身子,阎卿羽还是紧咬牙关,一动不动地举着雨伞。
这样的场景,阎卿羽觉得有些熟悉,恍惚间似乎在电视里面看到过。
比如说受了伤的霸道总裁坚持给傲娇女主撑伞,不舍得让女主淋到一星半点儿的雨水,自己却整个人都置身在瓢泼大雨当中。
然而……女主对此却并不领情,直接扬手挥开了雨伞!
霸道总裁“一怒之下”直接抓上女主的手腕,继而将她猛地拉入怀里,紧跟着上演一幕霸道而强势的雨中深吻!
到了她这儿,两个人的性别互换了一下,叫她也体验了一回当上“霸道总裁”的感觉。
只可惜,她可不敢就那么大喇喇地扑上去“强吻”身边的这个男人,更何况男女体力悬殊,墨子胤的反应又一向敏锐,就算她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么干了,也肯定……会失败的!
所以那样的场景,她也就只能脑补一下,想想而已。
正当阎卿羽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以此来麻痹自己瑟瑟发抖的感官的时候,忽然海面上刮起了一阵大风,猛然间迎面拂了过来,差点儿把她手里的雨伞吹走!
阎卿羽原本就站得不太稳,这风一刮……险些将她刮到海里去!
身体猛地一晃,脚下连着踉跄了几步,下意识扬手就要去抓墨子胤的衣服,却又在快要伸到他身上的时候,默默地收回了手。
似乎有些不敢触碰他,不敢给他带去麻烦。
下一秒,就在阎卿羽缩回爪子,整个人在海风的吹拂下轻飘飘地就要摔向一边栏杆时,站在跟前的那块石头终于有了反应,立刻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墨子胤的指尖触及到手腕肌肤的那一瞬,阎卿羽蓦地一震!
第一反应并不是喜出望外,却是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他真的伸出了手,不敢相信他真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阎卿羽甚至以为这只是她脑补过度才会出现的幻觉。
直到抬眸对上那双幽冷而深邃的黑眸,阎卿羽才敢确定,这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也不是她的幻想。
紧接着,不等阎卿羽回过神来……墨子胤忽而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惊异之下,阎卿羽不由低呼了一声。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彻底地呆住了。
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墨子胤只顾着将她横抱起来,面庞却不朝着她,只冷冰冰地看着正前方的海平面,仿佛怀里抱着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具公仔,而不是一个活色丨生香的女人。
靠在他的胸口,阎卿羽感觉到了胸口处剧烈地的跳动,过了好一会儿……也无法平静下来。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还紧紧地握着伞柄,撑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墨子胤注意到了她掌心上的伤痕,虽然被她刻意地掩饰了起来,但因为两个人离得近,还是能瞧出些许的端倪。
但就算看到了,墨子胤也是不置一词,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两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立在栈桥的尽头,等待着游轮的驶近,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寂,谁也没有更多的举动,便仿佛石化了一般。
今天是大寒的天气,大雪纷飞,寒风肆虐。
吹打在人的脸上,是刺骨的寒凉。
然而此时此刻,靠在墨子胤的怀里……阎卿羽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知道,墨子胤之所以会抱她,不见得就是对她有好感,不见得就是接受了她的好意……但这并不妨碍她心中那那一阵抑制不住的欢喜。
她喜欢这个男人,不管他爱不爱她,只能能靠他近一点……就足够让她独自一个人开心很久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瞬,停在这片茫茫的白雪之中,停在这个海风吹拂的江岸边,停在……他对她伸手的那一刹。
身后,阎烈止步在了栈桥的那端,并没有走过去打搅阎卿羽的“好事儿”。
甚至看到游轮过来了,还特别体贴地帮她拦下了要上船的人,想要为她争取更多两人独处的时光,如果他不曾拥有的、无法得到的圆满,能在阎卿羽的身上看到,那么对他而言……大概也可以说得上是另一种圆满了。
撑着伞,阎烈微勾眼尾,远远地看着栈桥那头的两个身影,看着阎卿羽一身狼狈地靠在墨子胤的怀中,却是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轻轻扯了下嘴角,阎烈淡淡一笑,从嘴里呵出了一声叹息。
“真是个傻瓜。”
跟外面的大雪纷飞迥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一般,岛上的酒店内开足了暖气,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画面,酒店侍应生来来回回地走着,显得忙碌而又有条不紊。
纪安瑶和白斯聿到得并不算太早,这会儿酒店的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穿扮得仪表堂堂、美艳动人,眼下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同身边之人相谈甚欢。
考虑到天气的原因,不适合在室外举办婚礼,婚宴策划师就将整场婚礼安排在了室内举办。
尽管因为时间的缘故,准备得有些仓促,但不可否认……白家在这场婚宴上确实是下了大手笔的,整个婚礼的现场布置得精美绝伦,无处不在彰显着奢华金贵的气息。
好像这样做就能坐稳龙头老大的位置,从而打消众人心中的不信任和猜疑。
尹媚儿和苏成煜到得比较早,一看到纪安瑶和白斯聿两人走近,就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瑶瑶,你怎么才到啊!我等你好久了!”
纪安瑶笑笑,意味深长道。
“反正我提早过来也没什么事做,当然到得没你早了……”
“那是,我可是乘坐第一艘船过来的,那时候连三分之一的人都没到呢!”
“怎么样?”
纪安瑶微挑眉梢,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悄声问道。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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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媚儿勾起嘴角,扯开一抹得意的笑。
灿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泽,表示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好戏,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干得漂亮。”
纪安瑶跟着弯起了眉眼,笑着表扬了一句。
接着又同尹媚儿咬着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这才往后退开了一些,靠回到了白斯聿的身侧。
白斯聿知道这两个女人私底下在搞事儿,虽然有些好奇,但纪安瑶没有主动向他说明的意思,便就没有多问什么。
一张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宛如千年的冰雪般令人不敢靠近。
唯独一双幽深的眼眸中噙着些许宠溺的柔情,倒映着身边那个美艳动人的倩影,丝毫不曾掩饰自己对娇妻的宠爱。
看到白斯聿和纪安瑶出现在大堂中,众人的议论声不由小了许多,霎时间纷纷投来探看的视线。
目光中写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意味儿……有轻鄙,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也有惋惜和喟叹,还有那么些不敢相信。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哪怕情势已然成了定局,可还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无法接受那个站在巅峰之上俯身众生的男人,在一夕之间就跌落到了九重深渊……甚而惨遭人们的奚落和讥讽!
这要放在一个月前,绝对没人敢在白斯聿面前说道他的半句不是!
而眼下,众人却是肆无忌惮地发出各种嘲弄,丝毫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仿佛在这种场合贬低了白斯聿这个前任总裁,就能变相地讨好白闵琛一般。
很显然,这是白斯聿在被罢免总裁职位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所以看到他的那一瞬,大伙儿不免有些讶异。
微微停滞了片刻,大堂中的议论声就又迅速地升温,化为一道道尖锐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向白斯聿和纪安瑶两人射来,声调甚至还拔高了不少,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哟!这不是白家太子爷嘛,好久没见了呢……”
“还真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倒是有些意外啊!”
“有什么好意外的?怎么说白总裁也是他的亲弟弟,虽然白总裁现在占了他的位置,可白氏集团出事儿的那段时日……要是没有白总裁回公司救急,只怕白家那么大的家业,就要败在他手里头了!他又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理是这个理儿,可人家未必会这么想嘛!心里头肯定恨死白总裁了,认为是他抢了自己的位置。”
“商场上的事,本来就是各凭本事!他自己没能耐,还能怪得了谁?”
“不过……要是换成我,今天可没脸跑来参加婚礼了!”
“我也是!这得多厚的脸皮啊!”
众人或笑或讽地议论着,十分生动形象地演绎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场景,纪安瑶虽然并不怎么在意外人的说辞,可这字字句句听在耳中,终究有些戳心。
她可以无视那些人的冷嘲热讽,但不见得白斯聿也可以做到完完全全的无动于衷。
微微侧过头,纪安瑶不敢直接看他的脸色,只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白斯聿俊脸上的表情,眼底下多多少少暗含了几许担心。
好在白斯聿屏蔽外界干扰的能力十分强悍,不管别人议论得再大声,嘲讽得再过分,都被他统统当成了耳边风,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反倒是把尹媚儿气得不轻,当下拉了一把纪安瑶,将她和白斯聿两人带到了僻静的角落里。
“瑶瑶,我们去那儿坐!别理这些无聊的家伙!”
“恩。”
纪安瑶心头挂念着那出大戏,并不像滋生无谓的事端,即便跟着尹媚儿走了开。
白斯聿款步走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两人恩爱的模样仍是叫人羡慕不已。
纵使白斯聿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白家太子爷了,可他身为男人的魅力,依然叫人倾慕不已!
白闵琛就算能“抢走”他的总裁之位,却是夺不走这个男人“国民男神”的称号!
毕竟……
不是所有人都能称得上是禁欲系男神的,更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像白斯聿那样拥有一张得天独厚、完美无缺的俊脸。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没有白家的背景,只是靠脸吃饭……白斯聿也能拥有令人艳羡不已的金贵身价!
所以,女人们对纪安瑶的嫉妒并没有因为她失去了“白氏集团未来女主人”的这个身份而有所减弱,反而因为没有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出于白斯聿失势的缘故闹不和而深感失望!
只可惜,她们注定是等不到期待中的那一天的。
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新娘化妆师早就已经完成了装扮新娘的任务,此时此刻……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唐芊芊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明艳无双的自己,眉眼间逐渐燃烧起灼热的温度,难以压制心潮澎湃的野心。
在她的身后,站着的并不是这场婚礼的男主角,甚至不是伴娘团,却是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眼底下隐隐藏着几分萧杀的戾气,与婚宴上喜悦热闹的气氛十分不相符。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唐芊芊抬起手,从梳妆台上拾起白色的蕾丝手套缓缓戴上,尔后轻启薄唇,问了一句同纪安瑶一模一样的。
“二小姐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只要小姐下达命令,就能水到功成!”
“好,很好……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勾起嘴角,唐芊芊眼中笑意更深。
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转而掀开裙摆,动作熟稔地将其插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大腿绑带上!
“你们小心点,白家的人不是那么好唬弄的,还有警方那边也要注意……总之这次的行动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明白了吗?”
“明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把她弄醒吧。”
垂眸瞟了眼躺在地上的妆娘,唐芊芊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即便迈开步子,款款走出了房间。
房门外,唐兆瑄正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色唐装,手里握着从伴娘那儿拿来的捧花,亲自递交到了唐芊芊的手中。
“芊芊,新婚快乐。”
“谢谢爸。”
唐芊芊伸手接过捧花,继而倾身上前,微微踮起脚尖,在伴娘们祝福的目光中轻轻地拥抱了父亲。
唐兆瑄抬起手臂,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两人相拥的那一瞬,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确定不会出问题吗?”
“确定。”
为了避免引来怀疑,唐兆瑄一早就到了酒店,期间一直在同客人寒暄闲聊,直到刚刚才被伴娘叫过来,准备把唐芊芊带上红毯。
在伴娘团的簇拥下,唐芊芊挽着唐兆瑄的手臂,一步一步……迈向了举办婚宴的大堂。
喜气洋溢的大堂内,白闵琛已然站在了场台上。
一身手工剪裁的西装将他挺拔的身躯衬托得器宇轩昂,量身定做的行头将每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就连袖子上的纽扣都熠熠生辉,彰显着奢华的气息。
作为婚礼的男主角,白闵琛本该是今天最开心的那个人,然而此时此刻……新郎的俊脸上却没有显露出特别兴奋的表情。
墨黑的眼眸中神情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好像结婚的那个人是别人,而不是他。
甚至就连在场的宾客,都感觉到了白闵琛的那种敷衍,只是碍着情面不好说破,所幸这种微妙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场上的音乐很快就换了一曲。
一听到这个曲调,众人就知道新娘要出来了,不由纷纷坐直了身体,齐齐转过头看向了红地毯的那头。
“来了。”
尹媚儿勾了勾嘴角,朝纪安瑶递了个眼色,眼眸中的那抹坏笑几乎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纪安瑶跟着扬起眉梢,轻轻地感叹道。
“是啊……真是太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情了!”
说话间,就见唐芊芊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金童玉女撒下的花瓣,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款步走向白闵琛——
“不要!你们不能结婚!”
突然间,一声疾呼炸开在了众人的耳际!
紧跟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边喊,一边飞快地朝白闵琛奔了过去!
唐芊芊是从红毯上走的,才走了一半不到,还没走至白闵琛的面前。
而那个女人则是从场台上的花盘后跑出来的,原本就离白闵琛比较近,再加上一路小跑,很快就跑到了白闵琛的身边!
场台上的光线很亮,可以把人的模样照得十分清楚,再加上身后还有大屏幕可以放大台上的人物,更是把那个女人的五官显露得无比清晰。
冷不丁看到有人跑出来,众人顿时吃了一惊!
等到反应过来,涌上脑海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别的,反而是——白家的人结婚,难不成都要上演这么一出闹婚的戏码吗?
然而,这仅仅只是吃瓜群众的想法。
为了能让这场闹剧变得更加戏剧化一些,纪安瑶自然不会仅仅满足于砸场子。
虽然比阴谋算计,她不见得可以斗得过唐芊芊,但她最擅长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还是变本加厉的那一种!
在看清楚那个女人长相的一瞬间,不说台下哗然一片,就连唐芊芊都蓦地瞪大了眼睛,美艳的面庞上顿时写满了不可置信!
红艳的唇瓣中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
“姐姐……”
不!
那不可能是姐姐!
唐潇潇早就已经死了!
出车祸的时候,唐潇潇几乎是当场毙命,根本没有抢救生还的可能性!
等到白闵琛把她抱到医院的时候,身体都已经冷了!
唐芊芊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场景,她甚至还摸了唐潇潇的尸体,手腕都开始变得僵硬了!
所以唐潇潇不可能死而复生,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阴谋,绝对是阴谋!
震惊过后,唐芊芊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尽管心跳仍然十分剧烈,一下子难以得到平复,但她的理智告诉她……眼前出现的这个女人,不可能会是唐潇潇!
只是,她能尽快寻回理智,却不代表白闵琛也能做到像她一样冷静。
因为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真的太像唐潇潇了,如果不是万分肯定唐潇潇已经死了,唐芊芊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将她错认。
“琛哥,你不能跟芊芊结婚,你不能……”
“唐潇潇”情绪激动地抓上白闵琛的手腕,眼含泪水,口吻真切,秀丽的面庞上眉心微微蹙起,看着楚楚可怜,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啊!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喜欢我,我以为你不爱我,所以生气之下才去缠着斯聿哥,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你……可是你却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意,你这个笨蛋!大笨蛋……我好讨厌你!讨厌……”
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情动。
“唐潇潇”泣不成声,抽抽搭搭着扬手捶打白闵琛的胸口,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虽然有些刁蛮任性,却是惹人心疼不已。
看着“唐潇潇”炉火纯青的演技,纪安瑶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拿手肘轻轻地捅了一下尹媚儿,好奇道。
“这姑娘……你是从哪儿找来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还有这妆化的,真是太像了……”
“那当然,”尹媚儿得意地挑了挑眉梢,“人家可是专业的!”
“喂,我没见过唐潇潇本人,你见过的……”顿了顿,纪安瑶转而又戳了下白斯聿,“看到她,你有没有一种诈尸的感觉?”
“有点。”
白斯聿淡淡应了声。
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地落在白闵琛的脸上,无时不刻不在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当年唐潇潇的死,是白闵琛无法磨灭的一个心结,同时……也成了他无法解脱的一个心结。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用问,白斯聿也知道这个“唐潇潇”是假的。
他对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再加上纪安瑶和尹媚儿事先就一直叽叽喳喳地在边上议论着,所以在“唐潇潇”跑出来的时候,白斯聿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别的女人假扮的。
但白闵琛跟他不一样。
他对唐潇潇有着刻骨入髓的感情,甚至因为她的意外身亡,而将仇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来,白闵琛一直不能放下那件事,也一直不能原谅他。
每年在唐潇潇的诞辰,不管白闵琛身在何地,都会赶回来去墓地看望她,为她送上一束花,以免她一个人在地下太过寂寞。
白闵琛对唐潇潇的执念之深,大概比唐氏夫妇还要来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下,看到“唐潇潇”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慌慌张张跑出来,跌跌撞撞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甚而满脸恳切地说着他最想听到的那些话……
白斯聿表示很好奇,他这个深情不渝的弟弟,是会推开那个女人,还是会……中了她的“诡计”?
看到白闵琛立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
只垂着眼皮直勾勾地看着跟前的女人,像是在确认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是真是假?是幻觉,还是梦境?
唐芊芊马上回过神来,立刻扬声朝着白闵琛喊了一句。
“琛哥!别上当!她是假的!她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忘了吗……是你抱着她去医院的,她是死在你怀里的啊!”
原本众人还不知道跑上台的那个女人就是“唐潇潇”,只当是从白闵琛在外头的情人赶来闹事儿,现在听到唐芊芊这么喊了一声,场上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什么?那个女人是唐家的大女儿?!”
“不是说早几年就已经出车祸死了吗?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不说我还没感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个女人跟唐家的大小姐长得确实很像,你看她的眉眼,跟唐夫人简直一模一样!”
“艾玛你少说两句,我瘆得慌!”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究竟是人还是鬼?是真的……还是假的?”
……
听闻众人的猜疑和惶恐,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局面隐隐有些失控,尹媚儿不由勾起嘴角,不无得意地朝纪安瑶挑了下眉梢,一脸阴谋得逞的表情。
好不容易把大伙儿议论的焦点从白斯聿的身上转移到了场台上,纪安瑶自是乐见其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在这种时候把“唐潇潇”搬出来是有那么点儿阴损,可这法子也不是她想出来的。
早在当初白闵琛拿古筱曼的事玩弄她和白斯聿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总不能只有他耍弄别人的份儿!
那个时候,古筱曼的出现,可以说把她和白斯聿折腾得够呛。
如今风水轮流转,只要他对唐潇潇的感情真的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深,那么这个“唐潇潇”就算是假的,也会是他无法逃脱的“魔魇”。
连着唤了几声,也不见白闵琛有所回应,唐芊芊不由竖起眉头,挣开了唐兆瑄的手臂,尔后加快步子朝着白闵琛两人大步走了过去。
三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加上唐芊芊的反应很快,不等场上的议论声小下去,就见唐芊芊快步走到白闵琛的跟前,随后一把抓上“唐潇潇”的手腕,猛地一拽,用力地将她从白闵琛的怀里拉了出来,紧接着用力一甩,重重地将她摔到了一边的地上!
“滚开!”
“啊……”
“唐潇潇”惊呼一声,在唐芊芊的暴力推搡下没能站稳身子,踉踉跄跄地倒坐在了地上,眼眶里蕴着的热泪顿时跟着扑簌簌的滚落了下来。
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甚至连小声的啜泣都没有,就只是那么无声无息地流淌着眼泪,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闵琛。
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他们两个存在。
看到“唐潇潇”是这样的反应,唐芊芊不禁怒火中烧!
这个女人扮成唐潇潇的样子跑来闹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无视她的存在?!
她以为她顶着这张脸,就真的能够以假乱真,破坏她的婚礼吗?
呵呵,她做梦!
就算这场婚礼的举办原本就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但亲手毁掉这场婚礼的那个人只能是她,而绝对不会是从乱七八糟的地方跑出来的猫猫狗狗!
唐芊芊一直很享受操控棋局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无法容忍在这个她布置得最精心、最完美,乃至最让她得意的棋盘上,出现这么一个打乱节奏的变数!
她必须尽快把这个女人赶走,才能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
“保安!保安在哪里?快把这个闹事的女人赶出去!”
听到唐芊芊的叱骂声,站在四下的酒店保安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立刻匆匆忙忙地赶上前,翻身爬上了场台,继而大步走向“唐潇潇”,试图将她带离婚礼现场。
看到保安们越走越近,“唐潇潇”不免有些惶恐,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却是片刻不曾移开视线,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白闵琛,朝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紧抿着的唇瓣终于轻轻地动了两下,低低地喊出了一声呼唤。
“闵琛哥哥……”
听到这声叫唤,白闵琛眸光闪烁,身子陡而颤了一下。
唐芊芊站在白闵琛的边上,不动声色地拿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阻止白闵琛向她靠近。
见到“唐潇潇”缓缓抬起手,以一种求助的姿势伸向白闵琛,唐芊芊不由面露恼色,眉眼间一闪而过狠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啪!”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在耳边响起,刺痛了白闵琛的耳膜。
下一秒,就见“唐潇潇”被赶上前来的保全架起了身子,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臂,急匆匆地将她带下了场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靠!不是吧?!”
眼见着“唐潇潇”就要被保安带走,尹媚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尹家二老的面子,她恨不得亲自上阵,冲上去拦下那群保安。
眼下却只能坐在位置上,愤愤不平地叱骂两句。
“这样就没了?白闵琛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不是说对唐潇潇爱得要死要活的吗?怎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应该啊……”
话音未落。
就在“唐潇潇”即将被保安带下场台的那一刹,一直没有吭声的白闵琛终于开了口,喊住了那群保安,沉然道。
“住手!”
听到这话,唐芊芊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不等白闵琛迈开步子,就立刻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琛哥!你醒醒!别被她骗了好不好?!她是假冒的!绝对不可能是姐姐……姐姐早就已经不在了啊!”
然而,白闵琛却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毫不犹豫地挣开了她的禁锢,径自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唐潇潇”。
尔后俯下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唐家父女的面……直接将“唐潇潇”打横抱了起来!
“琛哥……”
“唐潇潇”立时喜极而泣,弯起了眉眼儿,露出了欢喜的笑意,哪怕卷长而又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双眼睛却是灿亮得像是见到阳光一般。
双手搂上白闵琛的脖子,“唐潇潇”缓缓低下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什么话也不说,像是非常依赖他,信任他。
见到这样的一幕,唐芊芊简直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
不等她缓过劲儿来,又见白闵琛抱着“唐潇潇”就要走开,唐芊芊更是气急败坏,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怒容满面地对着白闵琛的背影厉声怒骂!
“白闵琛!你站住!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白闵琛淡淡地回了一句,却是把唐芊芊噎了个半死。
“你知道你还——”
一句话没来得及脱出口,就被白闵琛冷然打断。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会回来的。”
“……”
听到这话,唐芊芊差点眼白一翻,直接气厥过去!
什么叫——她在这里“等一下”,他会“回来”的?!
结婚还有这样结的吗?!
她的脸算是在这儿被白闵琛这个该死的家伙彻彻底底地败光了!
白家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她不会放过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好!我等你!”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迸出一句光火到了极点的话,唐芊芊双手抱胸,像是同白闵琛杠上了似的,当真就直挺挺地立在了原地。
没有追上前,也没有甩手离开。
正如白闵琛所“吩咐”的那样,“乖乖”地站在场台上目送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乖乖”地怀着极大的耐心等他回来!
刹那间,面对这样令人咋舌的一幕,台下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参加过这么多的婚礼,恐怕数来数去,就数白家的这两场最为“另类”,也最是“跌宕起伏”!
冷漠无温地留下一句话,白闵琛果然就那么抱着“唐潇潇”一路踩着红地毯走下了场台,加上“唐潇潇”身上穿的也是婚纱,一眼看去……便仿佛结婚的是他们两人似的,看在唐芊芊的眼里,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只是……她必须忍着!
不管发生了什么……这场婚礼,她都要办下去!
只有这样的,事先安排好的行动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不管是白闵琛也好,还是白斯聿和纪安瑶那对夫妻也好,再算上一个白老爷子……他们这几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紧紧捏着五指,唐芊芊只身一人站在闪亮夺目的场台上,恼怒不已地承受着来自大堂内各种各样的议论和嘲讽,遭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凌迟。
“天哪!好丢人啊!新郎居然抱着别的女人走了……”
“还让新娘子留下来等他回来?”
“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啊!这新娘也太天真了吧?”
“那可说不准,毕竟她是唐家的千金嘛!现在又是商业联姻,我看那个女人肯定是假的啦,不然哪有人会这么坑自己的妹妹?”
“不管怎么样,反正丢死人了!换我肯定受不了,还管它什么联姻不联姻的!”
“看样子,白总裁好像对新娘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啊?要不然,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留下新娘子一个人那么难堪?”
……
宾客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地在耳边响起,像是一支支淬了毒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唐芊芊,令人防不胜防,无从抵挡。
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哪一刻受到如此大的侮辱和委屈,唐芊芊气极之下,不禁微微红了眼睛。
一双眸子冷冷地瞪着,散发出慑人的寒气。
坐在场台下的席座上,尹媚儿自是喜闻乐见,幸灾乐祸!
难得见到那个喜欢耍阴招放冷箭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简直大快人心有没有?!
“唉,真后悔没有带个鼓来。”
闻言,纪安瑶不由有些好奇,抬眸反问了一句。
“带鼓干什么?”
“当然是敲锣打鼓庆贺一番啊!”
“呵呵,看把你得意的!”
说笑间,众人的议论忽然小了下来,循着大伙儿的视线看过去,白闵琛竟然真的走回来了,然而他往前走的方向却不是唐芊芊,而是——
白斯聿。
看到白闵琛朝他们走过来,纪安瑶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头……意外之余,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行至白斯聿的跟前,白闵琛面色沉沉,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
却是——
“潇潇在休息室,情绪很不好,你能过去陪她一下吗?”
听到白闵琛这样说,尹媚儿登时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吞下一个鹅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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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媚儿的嘴巴瞬间张得更大了!
表示完全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那个回答——
白斯聿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就只回答了一个字。
“好。”
他居然……答应了?!
听到白斯聿同意了白闵琛的请求,纪安瑶也是有些意外,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的表情。
然而,不等她开口问些什么,就被白斯聿握住了手腕,随后微微使力,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瑶瑶,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纪安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白斯聿拉着往外走了。
愣在座位上好半晌,尹媚儿才像是陡然回过神来,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哎,等等!我也去!”
见尹媚儿离开,苏成煜跟着也离了席位。
眨眼的功夫,一桌子的人就走掉了一半,顿时惹来了周围众人的窃窃私语和议论,一个个表情茫然,表示搞不懂白家这俩兄弟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明前一刻还明争暗斗得闹得不可开交,只差你死我活了!
结果那个叫“唐潇潇”的女人一出现,反目成仇的两兄弟好像忽然间和好了一样……尽管在场的人大多知晓白家和唐家当年的那点事儿,可这“唐潇潇”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他们这么轻易就“旧情复燃”了?!
微抬眉梢,白闵琛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四下,面对众人满脑子的问号,却是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两道冰冷无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独自一人站在场台上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打在唐芊芊身上的灯光明亮而耀眼,身后的鲜花背景唯美而奢侈,女人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钻石镶嵌的皇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从头到脚,不管是身上的首饰,还是穿着的婚纱和水晶鞋,甚至连手里拿的那束捧花,都是由名家大师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
白闵琛不得不承认,唐芊芊长得很漂亮,而今天……尤其漂亮。
只可惜,他爱的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她。
他也不可能会爱上她。
唐芊芊只身站在场台上面,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听不到白闵琛和白斯聿两个人说了什么,只看到白斯聿带着纪安瑶离开了席位。
见到这样的一幕,唐芊芊不由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几分不快的表情。
如果可以,她很想叫住他们,将他们牢牢地按在座位上,哪里也不准去!
但是她没理由这么做,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由着他们离开……毕竟今天最主要的目标是白老爷子和白闵琛,至于白斯聿和纪安瑶,她当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看到白闵琛朝自己投来视线,唐芊芊微微勾起嘴角,换上一抹淡淡的笑容,尔后缓缓地朝他伸出了手,像是一个温婉而大方的妻子。
尽管在不久之前,这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带着另外一个女人离开,害她在大堂内所有人的面前丢尽了脸面。
不过……
她没那么小心眼。
她很大度的,不会跟一个快要死掉的人计较太多。
见唐芊芊朝自己伸出了手,白闵琛微敛神色,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这场婚礼的男主角一般,在众人一头雾水的目光中款步朝她走了过去。
婚礼——
照常举行。
纪安瑶一路被白斯聿拉着走出了大堂,才堪堪停下步子,拦了他一道。
“等等……斯聿,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我怎么看不明白啊?!你明明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唐潇潇……怎么还答应白闵琛了?”
“是啊白少!我也看不懂了!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唐潇潇,你都不应该出来啊!”
随后赶到的唐芊芊跟着追问了一句,言语间有些愤愤不平。
“你这样……让别人怎么想?!他们指不定会认为你对唐潇潇旧情难忘呢!你这不是……这不是在打瑶瑶的脸吗?!”
面对两人的质问,白斯聿神色冷峻,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再跟你们详细解释……”
说着,白斯聿抬头看了苏成煜一眼,沉声叮嘱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她的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
很显然,白斯聿口中所指的“她”是尹媚儿。
听到白斯聿这样说,纪安瑶和尹媚儿微微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能抬眸相互看了一眼,有点儿莫名其妙。
苏成煜微敛眼睑,闻言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没说上两句,白斯聿便又拉着纪安瑶朝“唐潇潇”所在的休息室走了过去,这一回纪安瑶没再拦着他,尹媚儿也没有多说话。
一行人就那么浩浩荡荡地推门进了休息室。
听到开门声,“唐潇潇”立刻抬头看了过来,见到近房间的人是白斯聿和纪安瑶他们,不由愣了一下,直到看见尹媚儿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才梨花带雨地迎了上来,委委屈屈地开口唤了白斯聿一声。
“斯聿哥……”
一听她这声叫唤,尹媚儿顿时抖了抖肩膀,只觉得全身上下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这玩配音的就是不一样,连喊个名字都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的,也不枉费她花了那么大的本钱聘用她了!
当初为了能够将“唐潇潇”扮演得更为逼真,尹媚儿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搜集到了有关唐潇潇的各种资料,包括她的相貌,她的身形,她的打扮……还有她当校园主播时候的录音带,以及表演节目时候的录像。
尹媚儿敢保证,就算是特别熟悉唐潇潇的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认出她找来的这个替身是假的。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唐潇潇这个名字,早就成了活在记忆中的一道倩影。
看到“唐潇潇”这么卖力的表演,纪安瑶不免觉得好笑。
原本唐家的人带给她的印象都很不好,然而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她对这个早逝的唐潇潇,倒是没了先前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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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聿淡淡地回了一句,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
哪怕是面对面看着那张遥远而熟悉的面庞,白斯聿也没有像白闵琛之前那样做出任何激烈的反应,两相对比之下……一眼就看出了谁是用了真心,谁没有丝毫的动情。
“恩。”
“唐潇潇”点点头,止步在了距离白斯聿还有半米的位置,倒是不敢在纪安瑶的眼皮子底下同他靠得太近。
尹媚儿走在后面,作势就要随手去关门。
却见有人朝这边投来了探看的视线,带着几分鬼鬼祟祟的模样。
见状,尹媚儿立刻皱起了眉头,毫不客气地斥了对方一句。
“看什么看?!滚远点!”
听到尹媚儿这样喊,纪安瑶心下多少有了点大概,知道今天这场婚礼不同寻常,恐怕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来得更加复杂。
只是隔墙有耳,这会儿她也不好开口问白斯聿什么。
白斯聿之前没有跟她说,想必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和顾虑。
几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气氛不免有些尴尬,毕竟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唐潇潇”是假的……因为她就是他们特地找来砸场子的。
现在场子砸了一半,变成了他们和“唐潇潇”独处,这样的剧情发展还真是在意料之外。
好在“唐潇潇”应变能力强,非常能代入扮演的角色当中,便当自己就是唐潇潇本人,一个人断断续续地在那儿说着同白闵琛有关的事儿,也不谈其他,只是反反复复地恳求白斯聿能够出面帮她阻止白闵琛和唐芊芊的婚礼。
白斯聿当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时间就在僵持的气氛之下,一点一滴地流逝。
纪安瑶能看到白斯聿缓缓握起的拳头,似乎有些紧张。
仿佛眼前的平静之下,酝酿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砰!”
忽然间,外面响起了一声枪响!
在静谧的氛围下,显得尤为突兀。
听到枪声响起的那一瞬,众人齐齐一震,随之变了几分脸色。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枪声?!”
尹媚儿倏地站了起来,面露惊疑的表情。
“斯聿……”
纪安瑶转头看向白斯聿,不自觉地握上了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有那么一刹,甚至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的直觉一向精准,从几天前就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安,而眼下,这种忐忑的感觉更是强烈到了极点。
“是唐家,他们动手了。”
白斯聿神色冷峻,终于开口解释了一句。
“唐家?该死!”尹媚儿瞬间沉下脸色,低声咒骂道,“唐芊芊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瑶瑶,你们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墨子胤就在外面守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一声枪响过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外头安静得不像话,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没有,更别说是喧哗。
好像大堂里上百个人都瞬间蒸发了一般,但显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离开,甚而走得悄无声息。
静谧片刻之后,枪声再次响起,变得密集了起来,激烈得像是双方在交火。
白斯聿神情严肃,站起身交代了两句,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斯聿——”
纪安瑶跟着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他。
眉眼间写满了忧切。
“现在外面好像很危险,你就这么出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别担心。”
抬手轻轻抚了抚纪安瑶的头顶,白斯聿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到他走远,纪安瑶下意识也想跟着出去,却是被尹媚儿伸手拽了回去。
“瑶瑶!别出去!外面太危险了!你就听白少的话,乖乖地留在这里吧……他们事先应该是有安排的,我早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了……”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纪安瑶稍稍缓和了几分紧张的情绪,但还是放心不下,只是眼下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待在休息室里干等着。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却始终没有引起任何的惊慌和尖叫,气氛显得无比的诡异。
正当纪安瑶等人竖着耳朵认真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滴滴的警报声,尹媚儿耳朵最灵,闻声不由转过头,四下搜索了一圈。
“什么声音?哪里发出来的?”
“唐潇潇”瑟缩了一下肩头,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一边的窗口。
“好像是那边。”
屋子里开着暖气,窗子自然是密闭着的,但是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可以隐约瞧见外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苏成煜陡然变了脸色,扬声厉喝道。
“不好!是炸药!快出去!”
然而,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口边就轰然爆出一声巨响,瞬间把整个窗子炸得稀巴烂!
碎裂的玻璃四处飞射,像是刀子一样锋利,混合着灼热的火焰,像是洪水猛兽般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啊!”
“唐潇潇”离窗口最近,身上瞬间被划割出无数的血口,整个人被强大的冲劲推倒在了地上,登时昏死了过去。
尹媚儿有苏成煜护着,并没有受很重的伤,只是慌乱间脑子撞到了柜子的一角,同样是头破血流。
纪安瑶离门口最近,受伤最轻。
听得身后的尖叫声,立刻转头投去了关切的视线。
却见“唐潇潇”倒在一堆的玻璃碎片当中,洁白的婚纱上沾满了一块块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不知道是死是活。
苏成煜抱着昏迷中的尹媚儿,连声喊了几句。
“媚儿!媚儿?!醒醒……”
“瑶瑶!你没事吧?!”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秒,墨子胤就马上赶了过来,猛地推开了房门,酷冷的面庞上是难得的惊惧!
直到看到纪安瑶安然无事,没有受到爆炸的太多波及,才稍稍放缓了些许面色。
脱下身上已然换干净的西装外套,墨子胤大步上前,将衣服披在了纪安瑶的肩头上,整个人以一种护卫的姿势将她圈在了身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事。”
纪安瑶轻轻地回了一句,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毕竟刚才的爆炸发生得太突然,太过惊心动魄,令人猝不及防全然来不及反应!
而且,他们距离爆炸那么近……
如果刚才白斯聿没有出门,他们没有追着他走到门口的位置,恐怕这个时候谁都无法幸免于难,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就不会只有“唐潇潇”,而是他们在场所有的人了!
深深地皱着眉头,纪安瑶有些担心“唐潇潇”的情况,毕竟她是因为他们才被牵扯进这场纷争当中来的,要是她就这么死在了这里,会让她良心难安。
想到这里,纪安瑶立刻转头对着墨子胤吩咐了一句。
“子胤,这里不安全!你先带‘唐潇潇’和媚儿他们离开这里……”
“不行,我不能离开你的身边。”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墨子胤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可是她伤得很重,要是不尽快止血的话,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所以……必须尽快让人送她去医院!”
纪安瑶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相反……她曾好几次命悬一线,游走在生死边缘。
可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更加看重生命,更加无法容忍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眼前慢慢的消失流逝。
明明前一刻,这个女孩子还眉眼灵动地配合他们在演戏,谁想一转眼的功夫,就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看着“唐潇潇”的惨状,还有尹媚儿在半昏半醒之中囔囔呓语的狼狈模样,纪安瑶心中的怒气一点点地灼烧了起来,濒临爆发的边缘。
她不会原谅唐芊芊!
那个女人敢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她就敢让她血债血偿!
目光渐狠,纪安瑶的语气逐渐变得强硬,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在同墨子胤强调。
然而,在这种危险的处境当中,墨子胤却是不可能听从纪安瑶的吩咐,带着别人离开这个酒店,就像白斯聿先前交代苏成煜的那样……他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绝对不会离开她半步。
“瑶瑶,你应该很清楚,别人的死活我不在乎,我只在意你的安危,所以……如果要离开,你跟我们一起离开,否则,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听到墨子胤这样说,口吻同样冷硬,没有半点儿回旋的余地。
纪安瑶的眉心不由皱得更深了几分。
白斯聿现在还在大堂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那边的情势显然要比这边更加危急,她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离开?
但是,墨子胤的性子她很了解。
就算他是她的属下,也不见得会听从她的所有命令和安排,只要是他坚持的事情,就算是她,也无从改变什么。
稍作迟疑,纪安瑶不再浪费时间,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先把他们送出去,不管是媚儿还是‘唐潇潇’……她们两个,谁都不能有事!”
这一次,墨子胤没再推脱什么,马上就沉声答应了下来。
“好。”
说着,墨子胤一手护着纪安瑶,不让她离开自己可以庇护的范围,一边转过头对着拿枪守在不远处的几名黑衣保镖扬声吩咐了一句。
“你们几个,先送他们离开这里……酒店的后面停着一架直升飞机,在把他们送到医院之后,马上赶回来!”
“明白!”
几人立刻齐声应下,随后快步走进了房间,将“唐潇潇”从地上抱了起来,带上苏成煜和尹媚儿两人匆匆往外走了出去。
苏成煜其实伤得并不轻,只是没有“唐潇潇”那么严重,勉强还能支撑自己的身体。
但也是仅此而已。
所以他虽然有些放心不下纪安瑶,却是不得不率先离开。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留下来并不能榜上他们什么忙,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要不然……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他是绝对不会提前走人的!
“瑶瑶,你自己小心。”
经过纪安瑶的身边,苏成煜眉眼沉郁,原本想劝她一起离开。
可纪安瑶的性子有时候比他还固执,他知道白斯聿不走,纪安瑶是不会率先跟他们一同离开的,便就没有多费唇舌,只沉声叮嘱了一句。
“恩,我会注意的,你好好照顾媚儿……路上也小心点,别再着了那个女人的道儿了。”
纪安瑶忧心地看了眼尹媚儿,见她脑门上撞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涓涓不断地往外流着血,那股子从心下涌出的怒火瞬间汹涌了起来,有种想要冲出去往唐芊芊的脑门崩上一枪的冲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早就想把那个女人吊起来打一顿了。
只是碍着唐家的势力,暂时不好打草惊蛇。
眼下……唐家来势汹汹,看样子是倾巢而出,毕其功于一役,想要借此机会谋划一个大动作,进而踩着白家的尸体上位,从而得以在曜江市称王称霸!
可惜,就算那对阴险狡诈的蛇蝎父女把这个算盘打得再精,纪安瑶也绝对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早在唐家蠢蠢欲动的时候,她就已经让墨子胤派人去盯梢了,虽然并不能掌握他们所有的动向,但今天……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目送苏成煜几人走远,纪安瑶逐渐冷下脸色,眉眼间染上了几分阴狠和冷佞。
“给我枪。”
扬起手,纪安瑶伸到墨子胤的面前,冷然开口。
墨子胤闻言微蹙眉心,下意识想要制止。
“今天发生的事,白家人应该也做了应对之策,所以你还是不要去冒险比较好……白斯聿把你交给我,就是不想让你涉足危险,你现在过去,只会让白斯聿他们担心。”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什么都不跟我说?”
纪安瑶抬眸睨向墨子胤,目光如炬,笔直地看进他的眼底,像是能看穿他整个人一般。
如果刚来的时候她还一头雾水,不是很明白状况,那么现在……在听到墨子胤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之后,纪安瑶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家和唐家的这场联姻,白闵琛和唐芊芊的这场婚礼,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早就已经布设好的局。
不仅是唐家的阴谋,同时也是白家的陷阱!
唐家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万事俱备,不欠东风。
却不知道……白家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
虽然在曜江市,唐家的势力只能说是同尤家旗鼓相当,说不上是独霸一方,更不可能同白家相抗衡。
但是在曜江市外的范围,唐家近年来一直在蓬勃壮大,吞并了不少产业和势力,隐隐有雄踞一方称王称霸的趋势。
为了能够满足自己的野心,成为真正的“地下王者”,身为曜江市龙头老大的白氏集团,无疑就成了唐家最看重的一块踏脚石。
所以他们才会处心积虑地接近白家,甚至放下了昔年唐潇潇的仇恨,主动跑来白家求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家和白家交恶了那么多年,许久不曾往来,如今却变得这般热络,一向精明强干的白家自然会引起怀疑。
更何况,唐家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势力,足以令人忌惮。
说得好听一点,白家若是同唐家重修旧好,那就可以强强联手,相得益彰。
可若是说得难听一点……
现实总是残酷的,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一座山里头,永远容不下两只有着同样野心的老虎,白老爷子当初选孙媳妇,也不是只挑出身最好的那种,否则……白家最佳的联姻对象,无疑是阎家。
对白家而言,联姻的对象除了在达到强强联手的条件下,还需要依附于白家,仰仗于白家的势力,这样才会对白家忠心耿耿,不至于野心膨胀到想要一口吞下整个白家!
坐久了王座,白家自然不乐意被人取而代之。
更重要的是,情势也不允许他们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因为一旦离开了王者宝座,下一秒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一落千丈,坠入深渊。
古往今来,但凡是从王座上跌下来的家伙,下场往往很惨,几乎没有善终。
所以,面对野心勃勃的唐家,白家不可能束手就擒,也不会蠢到任其摆弄的地步……只不过,在阎氏集团和NAC集团两相胁迫之下,白家无法与唐家公然撕破脸皮。
那样一来,双方就会陷入长久的明争暗斗当中,这对白家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同唐家的谋算一样,白家也想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隐患!
故而为了拿下唐家,白家一直按兵不动,隐而不发,一面同唐家虚与委蛇,一面在私底下做着自己的打算。
其中的这些内情,白斯聿并没有告诉纪安瑶,一方面的原因是不想把她也牵扯进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整个计划的关键在于白闵琛——
白闵琛的感情,很复杂。
他深爱的那个女人,是唐家的女儿,尽管对方已经不在了,却是无法抚平他心中对唐家的亏欠,而这种亏欠往往会变成一种纵容转移到唐家父女的身上。
在白闵琛看来,唐潇潇是被白斯聿害死的,所以他对白斯聿一直怀有怨怼与愤恨,这些年也从没停下过同他的争端。
甚至可以说是愈演愈烈。
白闵琛的身份和立场,同样也很复杂。
他不是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是一个从小被冠以“野种”之名的私生子,在白家人的冷落与排挤下,白闵琛对白家显然不会有太深的感情。
如果白闵琛想“自立为王”,那就不能排除他会选择跟唐家联手的可能。
所以白闵琛的身上,有着太多的不确性,把赌注压在他的身上,无疑是很冒险的……可偏偏,就因为他的特殊,才能将他当成拿下唐家的一个突破点。
唐家的人一向戒心很重,就连对白闵琛都不是完全的信赖,但比起白家的其他人,白闵琛更容易博得唐家的好感与亲近。
可以说,今天的这个局,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风险极大的博弈。
除了——
白闵琛。
因为整个计划的结局,完全操纵在他的手里。
他想让谁赢,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他想让谁输,谁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直到现在,纪安瑶才终于明白过来,白斯聿当初同她说——他相信白闵琛——这句话所真正蕴含的分量和意义。
为了这个弟弟,他堵上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总裁之位,乃至是整个白家!
“砰砰砰!”
正当纪安瑶和墨子胤对峙的时候,大堂里忽然又接连响起了几声枪响,其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痛呼,听在耳里尤为惨烈!
就算看不见,也能从剧烈的响动中想象出里面激烈的场景。
知道墨子胤不会解释,而她也不需要他的解释,因为就算他不说,纪安瑶也知道……今天的这场厮杀,墨子胤必然知情!
不然,这段时间他就不会忙得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不再浪费时间继续质问墨子胤,在得知白斯聿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之后,纪安瑶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墨子胤的腰间一把抽出了手枪,尔后转过身拔腿就往大堂里赶!
“瑶瑶!”
墨子胤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大步追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拦住她。
“你不能进去,至少……现在还不行!”
除非白闵琛已经明确表态,整个局面得到了控制,否则……他是不会让纪安瑶在这种子弹乱飞的情势中跑进去冒险的!
“放手。”
纪安瑶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坚持要赶去大堂。
生怕她晚了一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再等等……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墨子胤软下语气,口吻之中带着几分哀求,他并不是出于私心阻拦她不去找白斯聿,而是真的担心她会在混乱之中招来杀身之祸。
这次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危险,唐家倾巢而出,就算出动尤家所有的势力,也不见得能压制住对方。
如果不是这样,白斯聿也不会专门把他叫来寸步不离地护着纪安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白家既然打算冒这个险,自然是有胜算的。
就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七八成还是有的,更何况……唐家的对手不仅仅只是白家一个,尤南沣一早也看唐兆瑄不爽了,所以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白家和尤家双双联手。
只不过,白家负责引蛇出洞,同唐家正面较量。
而尤家更多的则是负责抄底和断后。
先前尤老爷子原本有意让纪安瑶策划整个行动,配合白家的计划,但考虑到她接手尤家不久,尤家内部还存在着一些不安分的隐患,再加上唐家这块骨头太难啃……所以,白老爷子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出面,同唐兆瑄这个多年来明争暗斗的对手进行一个彻底的了断!
至于白斯聿那边,不管纪安瑶有没有接任尤家家主的位置,他都不希望她涉足任何危险,所以自然而然对她有所隐瞒,没有将整个计划向她全盘托出。
因为他知道,纪安瑶如果提前知晓了这个计划,一定不会乖乖地待在房间里等待厮杀结束。
以她的行事作风,就算不会像尹媚儿那样冲在最前面,却也绝对不会为了自保而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
而同样,墨子胤也有着相同的考量。
所以他和白斯聿两人各自缄默,很自觉地没有向纪安瑶透漏半点儿风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唐家的势力渗透得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来得更加广泛,就像刚才爆破的那个炸弹,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险些酿成大祸!
看到尹媚儿和“唐潇潇”受伤,纪安瑶隐忍的怒气瞬间爆发了出来!
原先安全的地方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这个酒店已然没有了绝对安全的去处,纪安瑶因为心系白斯聿的缘故,却是不可能就此离开。
面对这种危机重重的情境,墨子胤又怎么可能再让纪安瑶以身犯险?
倘若再发生一个“料想不到”的意外……他如何保证,下一个倒在血泊的家伙,不会是纪安瑶?
暗暗攥紧五指,墨子胤握紧了纪安瑶的手腕,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直接打晕她,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从这里扛出去!
“子胤,不要逼我。”
纪安瑶凝眸看着墨子胤,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挣扎,只拿视线笔直地扫向眼前的男人。
她很清楚,男人和女人的体力相差悬殊,就算她再怎么挣扎,只要墨子胤不肯松手,她就无法挣脱他的禁锢。
而他们两人之间若是发生争执,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给人以可趁之机。
所以她只能用“平静”的方式,同墨子胤进行“商量”。
“瑶瑶,相信我……白闵琛终究是白家的人,他的城府那么深,不会蠢到给唐家当垫脚石,为外人搭桥铺路。”
对上纪安瑶略带凌厉的目光,墨子胤神色微暗,试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以此来劝阻她。
“是,我也相信白闵琛足够聪明,但是唐家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更为狡猾,如果你们真的那么有把握,刚才的那场爆炸就不会发生了,不是吗?”
纪安瑶目光灼灼。
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太过强烈,以至于让她忍不住生出了焦灼的情绪,全然无法保持冷静和镇定。
面对纪安瑶的诘问,墨子胤深邃的黑瞳中一闪而过幽冷的光亮,刀削般的薄唇微微抿着,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有些无言以对。
“所以……”
纪安瑶扬起眉梢,眼中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又似乎在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簇足以灼伤魂魄的火焰,在宣泄着她此时此刻无法熄灭的怒火。
清冷的字节从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中缓缓呵出,并没有带上特别强烈的情感起伏。
听在墨子胤的耳中,却是有种震颤人心的力量。
尤其当纪安瑶扬手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脑门时——
“不怕一万,怕的是……万一。”
“瑶瑶,不要——”
墨子胤陡然变了脸色,沉静的眼眸中骤然掀起一阵慌乱,唯恐纪安瑶一个手抖,就把自己给崩了!
纪安瑶神色不变,只平静地垂下眼眸,朝他的手背投去了淡淡的一瞥。
“我说了,不要逼我……三,二……”
墨子胤知道纪安瑶这样做是在要挟自己,可就算知道她不会真的开枪,他也无法忍受枪口对准她的脑袋。
不得已之下,墨子胤只能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纪安瑶手腕的五指。
“砰!”
就在墨子胤松手的刹那,纪安瑶眸色一狠,瞬间出手如电,反转手枪朝着墨子胤的身后打了过去!
高速飞行的子弹应声穿过墨子胤的肩膀上方,射进了不远处一个蒙着脑袋的暴徒身上!
男人吃痛之下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手中的枪械却是不间断地往四下射出了子弹,胡乱地打在四周的墙壁上,顿时打破了墙角的几个花盆,爆破的瓷片在枪声之中噼里啪啦地四出横飞,场面一时间显得十分惊险混乱!
“小心!”
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危险,墨子胤立刻揽上纪安瑶的后腰,护着她躲到了一旁的转角之后。
随即迅速从腰间掏出手枪,往外打了几枪,直到将那名暴徒打倒在地之后,才稍稍缓和了神色,回过头来看向纪安瑶,关切道。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
纪安瑶沉声回了一句,继而伸手推开他的身体,一边往大堂里走,一边下令道。
“你在后面掩护我。”
知道拦不住纪安瑶,墨子胤终究还是放弃了阻拦。
即便点头应了一声,转而背对着她,帮她挡下身后所有的威胁与危险。
“好!”
大堂的门半开半掩着,门外空无一人,门内除了断断续续此起彼伏的枪鸣声,却是没有任何的嘈杂和吵闹,安静得有些诡异。
便是刚刚在休息室内,纪安瑶也没有听到半声惊慌的喊叫,也没见到有人面带惊慌地跑出来。
仿佛那几十桌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在瞬间蒸发了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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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大堂之中,所有的宾客都东倒西歪地趴在了桌子上,又或者是横在了椅子上,还有的人则是倒在了地面上……
一眼看去,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令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止住了呼吸。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宾客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和血迹,纪安瑶都要怀疑他们是被齐刷刷地射杀在了这里!
而显然,他们并不是死了,大概只是昏迷了过去。
毕竟唐家没有必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也没必要大开杀戒。
更何况,前来参加婚礼的大多都是曜江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要是死在了这里,绝对是件麻烦的事儿,对唐家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不管怎么样,能让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陷入昏迷,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看到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纪安瑶的眉心顿而皱紧了几分,下意识脱口而出,压着声音问了墨子胤一句。
“他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墨子胤目光沉沉地扫了大堂一眼,尽管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但在亲眼目睹如此惊人的一幕之后,还是感到了微微的震撼。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墨子胤微敛神色,简单地解释了两句。
“看到每张桌子中间摆着的那些花束没有?问题……就在那些花瓶上面。”
“什么意思?”
“虽然整个婚礼现场的布置都是由白家全权负责,一手安排的,但唐家的人还是在私底下买通了酒店的侍应生,让他们在花瓶里放了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定时器……等到所有人都到场之后,定时器的时间一到,就会打开匣子从中释放出一种气体。”
纪安瑶半眯起眸子,眼光随之变得锋利而冷锐。
“气体?迷丨药是吗?”
“对,那是一种药性极强的迷丨药,可以在短时间内使人陷入昏迷,除非事先早有应对,否则……没有人可以抵抗住那种霸道的药性。”
“还真厉害啊,这种法子也想得出来……”
撇了下嘴角,纪安瑶愈发觉得唐家的人阴险诡诈,防不胜防。
倘若不是白家早有戒备,这会儿下了地狱……只怕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家的人想出这种办法弄晕在场的所有人,又让暴徒趁机进来大肆洗劫,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算他们没有亲口承认,纪安瑶也能断定……唐家这次的行动,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们要的不仅仅是白家的权势,更是白斯聿他们的命!
这其中,显然还包括她的命!
几次三番,被人惦记着自己的小命,纪安瑶就算脾气再好,也该出离愤怒了,更何况……她的脾气并不好,而且还非常记仇!
“闵琛……不要!”
忽然间,从花团锦簇的场台上传来一声哀求。
听声音是个女人的叫唤,但不是唐芊芊的声音,倒像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调。
因为距离隔得远,再加上场台上摆着不少事物,两个人的身影被挡在了花盘后面,看得不太真切,纪安瑶不由把门推开了一些,方才看清楚场台上的情形。
里面的情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场台周围和二楼的围栏上倒着挂着不少暴徒的尸体,还有一些则是白家的人手。
到处飞溅着猩红的鲜血,鼻息间盈满了咸涩的腥味……整个场面看着十分的惨烈,令人不忍直视。
而在场台之上,白闵琛挺拔着高大的身躯,站在一个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坐在地上的中年女子。
纪安瑶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能从她的穿着上辨识出她是唐芊芊的母亲,也就是唐兆瑄的妻子。
此时此刻,白闵琛手里握着枪,枪口正对着女人的脑袋。
气氛显得十分紧张!
“闵琛,动手吧。”
白老爷子站在离他们不愿的地方,阴郁着一张苍老而无情的脸,口吻酷寒,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倘若放在以前,听到白老爷子这样说,纪安瑶一定会觉得他很冷血,很无情!
而眼下,虽然她还是觉得这个老人十分的酷厉铁血,但如果换成是她在白老爷子的处境,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抉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唐家几次三番想要她死,她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虎归山、姑息养奸?
如果他们两者之间,只能有一个能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她理所当然会将对方送入地狱,而且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对于那些想要残害自己的恶徒,完全不需要给予对方一丝半毫的仁慈!
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听到白老爷子这样催促,女人顿时慌乱了手脚,立刻扑上去抱住白闵琛的双腿,对着他痛哭流涕地求饶。
“不要杀我!闵琛!求求你……不要杀我!就算是看在潇潇的份上,求你放过我一次,好不好?!还记得以前,你最疼爱的人就是潇潇了,潇潇要是知道你亲手杀了她的妈妈,她会怎么想?!她以前那么信任你,亲近你……你如果把我杀了,让她情何以堪?你就不怕潇潇她连死……都不能安心吗?!”
听到女人打起了感情牌,白闵琛似乎有所松动。
扬在半空中拿枪对准女人的手臂不自觉地往下垂了一截,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有些恍惚。
泪流满面地哀求了一阵,见白闵琛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忽然转过身,一把夺过了白闵琛手里的枪械,尔后就地滚了一圈,双手握枪直指白闵琛的眉心!
竟是趁此机会反将了他一军!
“不许动!”
女人的身手极好,看得出刚才的那一出,完全是在示弱,用以麻痹对方。
而确实,她也抓中了白闵琛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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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的姿势看起来非常标准,显然经过了正规的训练。
哪怕对方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也不见得就能夺回她手里的枪支,将她瞬间反扑在地上!
霎时间,局面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原本处于下风的女人逆转了形势,掌控住场台上的整个局面。
见状,纪安瑶眸光微暗,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落到了女人的身上,立刻屈膝猫下身子,同墨子胤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而朝他轻轻地招了两下。
两个人贴着门板,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大堂中,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当成掩护,尽量避免被人发现踪迹。
那厢,看到女人夺得了主动权,被尹东冥制服在地上的唐芊芊立刻高声唤了一句。
“妈!”
紧跟着,同样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唐兆瑄收敛神色,朝女人催促了一声。
“海玲,先救芊芊!”
“我知道。”
女人冷声应了一句,继而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站在尹东冥身后的白斯聿,眉眼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次栽在你们兄弟两人的手里,算我们技不如人,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们兄弟两个这么会演戏,一场兄弟阋墙的戏码一演就是好几年,枉费潇潇当年为了你们丧命!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潇潇,不能再失去芊芊了……”
“陡然间,女人骤而拔高了声调,对着白斯聿和尹东冥厉喝道!
“放了芊芊,不然,我就杀了白闵琛!”
面对女人的威胁,尹东冥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存在。
身后,白斯聿面容冷峻,目光沉定,同样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等了片刻,不见他们两人有所反应,女人的脸色不由阴沉了几分,寒着声音催促道。
“快点!放了芊芊!我数十下……再不松手,我就开枪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是很好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白闵琛死在你的面前?十,九,八……”
到了这个时候,唐家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
担心眼前的女人作困兽之斗,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尹东冥眸光微烁,转头看了白斯聿一眼,像是在请示他的意见。
白斯聿不动声色,似乎在权衡利弊。
唐芊芊性子刚烈,心知大势已去,又见白斯聿没有松口的意思,一时之间悲愤交加,忍不住激动地朝女人喊了起来。
“妈!别管我了!动手吧!杀了他!杀了他们!反正我们也逃不出去了!大不了一起死!我们活不成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女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白闵琛,嘴里仍在倒数数字。
速度不算很快,但也没有很慢。
宛如一个机械的定时炸弹。
“五、四、三……”
就在女人快要数完的时候,白斯聿终于开了口,对着尹东冥沉声吩咐了一句。
“东冥,放开她。”
“是。”
尹东冥应声答下,作势就要松开唐芊芊。
不等话音落下,沉寂的大堂内陡而爆起一声枪响——
“砰!”
子弹横空射出,瞬间穿透了女人的手腕,紧跟着就听“啪”的一声,女人手里紧握着的枪械随之掉落在了地上,染上了猩红的血迹。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人猝不及防,女人下意识惨叫出声,等反应过来,还要俯身去捡手枪!
“砰!”
骤然间,又是破空而来的一枪,毫不犹豫地打穿了女人的另一只手腕!
“啊——”
女人伸着血淋淋的双手,脸上写满了痛苦的表情,却是不肯轻易放弃,迅速将落在地上的枪械朝唐芊芊踢了过去,尔后铆足了全身的力气扑向尹东冥,试图为唐芊芊争取最后的一线生机!
见到女人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尹东冥寒着神色,毫不犹豫地扬手补了一枪!
不像之前两枪那么仁慈,为了以绝后患,尹东冥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女人胸口的位置,因为距离很近,几乎瞬间就射穿了她的心脏!
“妈!不要——”
眼看着女人止步在原地,继而一头栽到在了地上!
唐芊芊厉声疾呼,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害怕。
下一秒,从尹东冥手中挣脱开的唐芊芊第一个扑向的却不是女人倒下的尸体,而是她朝自己踢来的那把手枪——
只可惜,她的速度快,白斯聿的速度更快!
不等唐芊芊的手指触及手枪,就被白斯聿一脚踩住,用力地压在了脚底下。
唐芊芊抓着枪的一端,想要将手枪从他的脚底下拔出来,却是怎么使劲也不能动弹分毫,情急之下,唐芊芊劈手从鞋底抽出一把尖锐的小刀,扬手就要往白斯聿的脚背扎!
“住手。”
突然间,脑袋后一重,被人用枪口直直地抵着。
纪安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握着手枪对准了她的脑袋,冷冷地喝住了她的动作!
唐芊芊到底是不想死。
更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扬起在半空的手臂应声顿住,没再往白斯聿的脚背上扎去。
她要冷静!
她不能死在这里!
“把刀扔了。”
纪安瑶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命令了一句。
唐芊芊攥了攥五指,没有马上丢开小刀。
她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开枪杀她,除非必要……没有人会傻到亲自动手杀人,就连白斯聿的身边,都养着一条叫做尹东冥的狗。
更何况,现在大堂里有那么多的人,到底有多少是真昏迷,有多少是装昏迷,谁都不知道。
所以为了不留下把柄,纪安瑶只要足够聪明,就不会亲手开枪杀了她!
默了片刻,见唐芊芊没有松手,纪安瑶眸色微冷,忽然飞起一脚,直接将她手里的小刀踢飞了出去!
“哐当!”
吃痛之下,唐芊芊手腕脱力,短刀瞬间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开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随即坠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你敢踢我?!”
面对纪安瑶的羞辱和挑衅,唐芊芊顿时恼羞成怒,下意识就要站起身来扑上去攻击她!
只是没等她站直身体,就被墨子胤抓住手腕反剪在了背后,继而用力地将她摁倒在了地上。
“是啊,踢你……踢你怎么了?”
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枪支,纪安瑶垂眸看着唐芊芊,眼尾微微上扬,似乎非常享受她那种愤恨不平而又无可奈何的仇视。
“我今天踢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纪安瑶缓缓抬起腿,对着唐芊芊的肚子又猛地踹了一脚!
先前隐而不发的怒气,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故而下脚的力道异常发狠,完全没有一丝半毫的留情。
“啊……”
唐芊芊吃不住痛,忍不住喊出声来。
眉眼间的恨意却是在瞬间浓郁到了极点,眼光宛如尖锐的刀锋,笔直射向站在身边的这个女人,像是要将她活生生地砍成千段万段!
为什么会这样?!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和下场!
明明那个踩着纪安瑶的脑袋尽情凌虐她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可是为什么……计划安排得天衣无缝,最后却落得这样惨淡的局面,到底是哪一步环节出错了?!
她不甘心!
她怎么可能甘心?!
对上唐芊芊充血的眼睛,眼底写满了浓浓的恨意和怨毒,纪安瑶却是勾起嘴角,笑靥如花,秀美的面容上春光明媚,连带着声音和语调都充满了欢愉的气息。
“唐芊芊,你知道吗?我啊……就是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你是不是也想踩着我的脑袋,看我对着你痛哭流涕地求饶?可惜了,这么好的事儿,却被我抢先了一步……你放心,我不杀你,我只会好好地折磨你,让你也尝尝亲人受罪的滋味儿。”
说着,纪安瑶握住手枪,先是将枪口抵在了唐芊芊的脑门上,尔后……逐渐转开,对准了唐兆瑄所在的方向。
见状,唐芊芊面露惊慌,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厉声叱问道。
“纪安瑶,你要干什么?!住手!你给我住手!”
纪安瑶却像是听不到她的叫喊一般,缓缓眯起眸子,将枪口对向了唐兆瑄的膝盖,随即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
连着两声,在唐兆瑄两条腿的膝盖上应声爆出了两个血窟窿,顿时纷纷往外涌出了温热的猩血,一下就染红了灰白色的地板。
在剧痛的折磨下,唐兆瑄的额头冷汗直冒!
当一个人痛到了极致,却是连痛呼声也发不出来,只能颤抖着惨白的唇瓣,不停地发出哼哼的声响,借此才表露自身所遭受的痛苦。
“爸!爸!”
看到唐兆瑄被折磨得浑身抽搐,唐芊芊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扬声叫唤着对方。
一双原本清冷的眼睛早已赤红一片,眼眶瞪得大大的,像是要将眼珠子从里头瞪出来一般。
“怎么?原来你也会感觉到痛苦吗?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是没有感情和温度的……你在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全套算计我们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纪安瑶!我恨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在痛失母亲的情况下,唐芊芊的神经就已经遭受了极大的刺激,眼下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受到这样的折磨,唐芊芊的情绪已是濒临崩溃!
整个人拼尽全力地扭动了起来,想要挣开墨子胤的禁锢,宛如野兽般对着纪安瑶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嘶吼!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扑上去咬断那个女人的喉咙!
然而不管她怎么挣扎,却始终挣脱不了墨子胤的禁锢,只能拿愤恨的视线狠狠地剜着纪安瑶!
“呵呵。”
看着唐芊芊近乎疯狂的叫骂,纪安瑶却是不为所动,眉眼间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许,只要一想到她最在乎的亲人和朋友几次三番在唐芊芊的设计下陷入险境,她就无法原谅眼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哪怕下地狱,她也要彻底地清理掉这个祸害!
“砰!砰!砰!”
又是连着三声枪响,每发子弹都打在了相同的位置,直接将唐兆瑄的肩胛骨穿出了一个洞来,却偏偏不给他一个痛快。
如果一枪就送他们上了西天,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让这对险恶用心的父女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否则,她又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属下?
“不要!不要再折磨爸爸了!不要……求求你!纪安瑶……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不要再折磨他了……”
大概是没想到纪安瑶真的会下这么狠的毒手,唐芊芊终于承受不住,连声哀求了起来。
声音凄切悲惨,仿佛经历了莫大的痛苦,令人听着心生不忍。
然而听在纪安瑶的耳中,有的却不是怜悯和疼惜,而是更大的怨怒和恼火!
所以……
在这个女人的眼里,只有她的亲人是亲人,别人的亲人……就不是亲人了,是吗?
跟唐芊芊不一样,纪安瑶有的只是报复,并不稀罕她所谓的俯首称败和痛哭求饶,她只是想把自己所受到的所有痛苦全都偿还在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唐兆瑄受制于人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眼下被纪安瑶连着开了五枪,又都是打在最痛的部位,就算是铁打的汉子这会儿只怕也吃不消了,故而没抽搐多久,就彻底地痛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见状,尹东冥十分“体贴”地又补了一枪,将他送去了他老婆的身边。
“不……不要!爸爸!爸爸!”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惨死在眼前,而且还是死在了她最痛恨的人手里,唐芊芊顿时失声痛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还有刻骨的恨意。
她恨纪安瑶!
她恨白闵琛!
她恨这里的所有人!
如果可以逃出去,她一定要杀光他们所有人……杀光他们所有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爸爸!妈妈!不要……不要死!啊啊啊啊啊——”
看着唐兆瑄被人松开了手脚,缓缓地倒在了淌满一地的猩血当中,唐芊芊痛苦地扭曲着面容,从嘴里发出了绝望而又伤恸的悲鸣。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一遍遍地回荡在宽敞的酒店大堂之中,显得惨烈而又可悲。
纪安瑶冷眼站在边上,目睹唐芊芊的崩溃与凄惨,冷漠面庞上并没有任何的同情与怜悯,却也说不上有多么的欢欣鼓舞。
唐家之所以会落到这样的田地,完全就是他们咎由自取、自掘坟墓,怪不了别人。
但如果可以的话,纪安瑶一点儿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教训眼前的这个女人,唐家的荣辱、唐芊芊的死活,原本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奈何白家坐得太高,才招来了这样的祸患。
她只希望这件事之后,能够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不要再这样提心吊胆地生活。
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实在是太糟心了!
仿佛就连平安度日……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
“子胤,交给你了。”
侧过身,纪安瑶随手将手枪递到了墨子胤的手中,即便迈开了步子,将视线从唐芊芊的身上收了回来,像是对她已经失去了兴趣。
正如唐芊芊预料的那样,纪安瑶确实不会亲自动手杀了她。
毕竟,这个女人不配她为她弄脏自己的手。
但是纪安瑶也不会妇人之仁地放过唐芊芊,留下她这样一个对自己恨入骨髓的祸患,显然是极其不明智的!
唐家二老已经死在了尹东冥的手里,大堂里也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尸体……既然早就闹出了人命,多杀一个还是少杀一个,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好。”
墨子胤接过纪安瑶递来的手枪,自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斩草除根,是对今天这场局中之局,最完美的落幕!
唐芊芊被墨子胤拿脚踩着脊背,死死地钉在了地上,纵使她伸长双手拼尽全力的扒着地板,想要爬到父母的身边,却是动弹不了分毫。
在极端的绝望和仇恨之中,唐芊芊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不断地喷射着淋漓的毒汁!
听到纪安瑶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走了开,唐芊芊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纤瘦而高傲的身影……一颗怨怒而憎恶的心在那一瞬间恨到了极致!
在最后这一刻,纪安瑶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对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无疑是对她整个人生最大的嘲讽和侮辱!
她宁愿这个女人像刚才那样对着她冷嘲热讽,通过折磨她而找寻报复的快感,也不要纪安瑶像现在这样,将她当成是可有可无的跳梁小丑!
在唐芊芊看来,这种被纪安瑶不屑一顾的感觉,比被她仇视还要更加难以忍受!
“纪安瑶!你回来!有本事你亲自动手!亲手杀了我!你不是很恨我吗?!你不是很喜欢我对你痛哭求饶的样子吗?!你回来啊!来杀了我啊!……”
听到唐芊芊的叫嚣,纪安瑶并没有停顿半步,更没有转过头来。
只轻飘飘地从嘴里呵出三个字,带着些许厌烦的口吻。
“你……不配。”
不配她亲自下手,不配她手染鲜血,甚至不配她为此记恨……她要让唐芊芊知道,从头到尾,不管是嫉妒还是憎恨,都只是她独自一人在自作多情!
“哈哈!我不配?哈哈哈……我不配?!”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唐芊芊忽然仰头狂笑了起来,笑得几乎连眼泪都飞了出来!
笑到最后,眼底癫狂的笑意逐渐锋利,变成了凄厉的恨意与诅咒!
一字一字……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刻骨仇恨!
“纪安瑶!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天天缠着你,让你全家都跟着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唐芊芊刻毒的诅咒,纪安瑶终是厌恶不已,冷冷地催促道。
“子胤,动手!”
墨子胤握着手枪,一脚踩着唐芊芊的后背,拿枪口笔直地对准唐芊芊的脑袋,不等话音落下,作势就要扣下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电石火光的一瞬间,大堂的门轰然被人一脚踹了开,紧跟着冲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对着场台上的众人厉声喝止道。
“住手!不然我一枪崩了这两个小崽子!”
说话间,为了阻止墨子胤对唐芊芊痛下杀手,男人陡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狠狠地抓了怀里的孩子一把。
霎时间,孩子在巨大的疼痛刺激下“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他一哭,边上的另一个孩子也跟着放声嚎啕,一时之间……孩子的哭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堂!
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台上众人骤然变了脸色!
甚至就连冷眼旁观、自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白老爷子,这会儿也不禁染上了几丝惊慌与忧惧的神态。
纪安瑶的一颗心更是在刹那间紧紧地攥了起来,险些叫她窒息过去!
因为那两个孩子的啼哭声,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的孩子!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情急之下,纪安瑶疾呼出声,立刻转头看向门外,大步朝他们跑了过去。
“站住!”
不等纪安瑶跑开两步,对方又厉声喝住了她。
看到枪口直挺挺地抵着孩子的脑袋,随时都会开枪要了孩子的命,纪安瑶陡然止住步子,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孩子的哭嚎一声比一声惨烈,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回荡在酒店的大堂上方,不停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和神经!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充满着硝烟的气息。
早在看到男人挟持他的孩子闯进来的那一刹,白斯聿的一张俊脸就已经酷寒到了极点,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会落到对方的手里!
墨子胤的脸色显然也十分难看!
倘若被挟持的是白家的其他人,这一枪……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
可偏偏……对方手里掌握着的人质,是纪安瑶的孩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孩子的啼哭声吸引过去的时候,原本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一个暴徒忽然纵身跃起,趁势逼近了纪安瑶的身边,拿枪抵在了她的下颚!
“不许动!”
纪安瑶猝不及防,顿时被对方制住了行动。
男人的手背还淌着血,正一滴滴地往下滑落在了她的锁骨上,看得出刚才受了不轻的伤,就是到了现在,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刚才那一跃,大概已经用掉了男人大半的力气,纪安瑶能感觉到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然而……
正是因为对方被逼至绝境,想要借着最后这一线生机就地反扑,才显得尤为穷凶极恶!
“瑶瑶!”
看到纪安瑶受制于人,白斯聿和墨子胤齐齐沉下脸色,跨步就要往她身边赶。
“都给我站住!谁都不准过来!”
男人立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猛地将纪安瑶的脑袋抵歪了三分。
纪安瑶一阵吃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是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现在的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她必须保持冷静!
哪怕孩子的啼哭声挠心挠肺,令人心乱如麻,可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对上男人凶恶的视线,白斯聿和墨子胤不得不停住步子。
在这样凶险的情境下,他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对方现在求生的欲望还很强烈,所以暂时不会伤害手里的人质,可如果他们把他逼得太紧的话……纪安瑶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气氛僵持间,唐芊芊没想到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当下扬声冲着门口高喊了一句。
“杨叔!救我!”
挟持孩子的男人立刻看向押着唐芊芊的墨子胤,沉声命令道。
“放了小姐!”
担心孩子和纪安瑶的安慰,墨子胤只能松开手。
他不能保证对方不会杀人示威,直接把子弹打进孩子的脑袋里!
毕竟……他们手里挟持的,是两个孩子!
就算杀了其中一个,也还可以把另一个当做是威胁的筹码。
“等等。”
见墨子胤要放人,站在边上的一个男人忽然扬手拦了一把,阻止了他的行动。
然而下一秒,不等对方将唐芊芊拦下,墨子胤就劈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尔后用力地反扭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将他甩到了一边!
“滚!”
男人还要继续阻止,到底是被白老爷子叫住了。
“老邢,放她走吧!”
纪安瑶认得那个男人是白老爷子的得利下属,方才他要截止唐芊芊,考虑的显然是白家的利益,墨子胤自然不买他的帐!
眼下,白老爷子松了口,倒是让纪安瑶有些意外。
大概这是唯一一次,让她觉得白老爷子还算有点儿人情味的时候,至少……他还在乎自己曾孙的死活,也是唯一一次,让纪安瑶对自己生的是儿子而不是女儿感到庆幸。
否则,她不敢肯定……白老爷子是不是真的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牺牲她的孩子!
毕竟唐芊芊的手里还握有白氏集团的股份,与此同时她还是白闵琛的合法妻子,如果让她逃了出去,难保她不会联合白氏集团的商界对手来打压白家!
刚刚闯进门来的那些人,十有八九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冒险跑来搭救唐芊芊!
因为她手里握着的巨大利益和筹码,是他们得以翻身的最后一线希望!
一旦唐家人全军覆没死在了这里,他们就全玩完了!
得到白老爷子的指示,男人即便收了手,没再继续阻挠唐芊芊。
唐芊芊一向懂得权衡利弊,哪怕她现在恨纪安瑶恨得要死,恨不得同她同归于尽……可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到底还想继续活下去!
她很清楚——只有活着,才有翻本的机会!
要想为父母报仇,她就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否则……就算纪安瑶和她的两个孩子死了,那些害死她父母的罪魁祸首,也依然逍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她真正想要的,是杀光他们所有人!
抱着这样的念头,唐芊芊忍下心中强烈的仇恨,没有耽误一时半刻,甫一得到解脱,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地往门口狂奔了过去!
“走!”
挟持纪安瑶的男人跟着往门口快步赶了过去,同众人汇合在了一块。
红着眼睛盯着被押来身边的纪安瑶,唐芊芊目露凶光,扬手就往她的脸上挥了过去!
“贱人!”
纪安瑶自然不会甘心挨打,不等她的手臂落下,就拿手肘用力地捅了一下身后的男人,作势要挣脱他的束缚,冲上去救下孩子!
奈何她势单力薄,刚刚才挣开了男人的束缚,还不等回过身,下一秒就边上的其他几人拿枪顶住了脑袋和身子——
“不想你儿子的脑袋上多个血窟窿,就给我老实点!”
寡不敌众之下,纪安瑶再次被人抓住了肩头,牢牢地将两条手臂反剪在了身后。
唐芊芊一巴掌没甩上,还要扬手去扇。
却是半道被人拦了下来,握上手腕往门外拽了出去。
“芊芊……别管她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们冒险来救她,是为了保住她的命,可不是让她在这里报复寻仇,来个玉石俱焚!
更何况岛上的情况已经惊动到了警方,他们没有时间再继续耽搁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岛,要是再晚一步……那就谁都跑不掉了!
听到对方这么警醒了一句,唐芊芊顿时恢复了几丝冷静,没再找纪安瑶的麻烦,立时拔腿跟着跑了出去。
“走!”
“往这边!”
“快点!”
“快艇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就在岸边上!”
……
看着门口那群人挟持着纪安瑶和两个孩子闪身撤离,白斯聿和墨子胤寒着俊脸,立刻疾步追了出去!
他们当然不可能让唐家的人带走纪安瑶和孩子,一旦那群人安全离开了这里,以唐芊芊对纪安瑶的刻骨恨意,肯定会变着法子折磨她和两个孩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样的事,他们绝不允许发生!
“瑶瑶——”
“追!”
前一脚,白斯聿和墨子胤追着唐芊芊等人疾步奔了出去,后一脚,白闵琛同样阴沉着俊脸,面色凝重地朝大门外大步赶去!
白老爷子迎上前两步,不无忧切地朝门口望了一眼。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那群人的身影和响动,撤离的行动非常迅速,显然是早有准备!
由此可见,白家的内部早就被安插了唐家的眼线,而且这颗暗棋埋得极深,以至于到现在都没叫人发现!
甚至于尤家内部也出了奸细,否则……以尤南沣的能耐,又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两个曾外孙都保不住?!
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见大堂内留了不少人保护自己的安危,白老爷子却是没有感觉到任何欣慰,反而沉下脸色厉声地呵斥了一句!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要是救不回少奶奶和小少爷们,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难得见到白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众人神色一凛,登时反应了过来,立刻转身匆匆忙忙地朝外追赶了出去,不敢再耽误半刻时间。
大堂内。
在发生一系列激烈的厮杀和交火后,被药晕的人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一抬头就看到大堂内横七竖八的尸体,鼻息间萦绕着刺鼻的腥味儿,刺眼的血色看在眼里令人心惊不已,胆子小的女人骤而吓得煞白了脸色,仿佛看到了人间炼狱,忍不住尖着嗓子连声惊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好恐怖!好多血!”
“刚刚发生了什么?!天啊!”
……
先前唐家在花瓶里下药的事儿,被白家截获了消息,随后将计就计设下圈套,演了刚才那样的一出。
因为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白家对此知情的人并没有被迷丨药熏晕,但是为了不泄露消息,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包括同白家关系亲近的一些亲朋好友,同样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把事情做得足够隐秘,不至于被唐家的人发觉。
而显然,所有的知情者当中……并不包括阎家。
阎烈做事一向是谨慎小心的,这一回却是马失前蹄,被钻了个空子,头一回成了砧板上动弹不得的“待宰羔羊”。
不过,在眼前这样的情势之下,不管是白家还是唐家,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招惹其他人,更何况还是阎家这样的商界巨头!
哪怕阎家是白家的死对头,在这种处境下节外生枝、趁人之危,无疑是一种愚蠢的行径,白老爷子自然不会冒这种风险。
所以在白家和唐家厮杀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阎烈和阎卿羽两人并未受到任何的波及和威胁。
一直到唐家的人马挟持纪安瑶和孩子,急匆匆地救走了唐芊芊之后,阎烈才在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中被吵醒了过来。
皱了皱眉头,阎烈缓缓抬起头,往椅背上靠了靠。
尔后扬手轻轻地拿手指的关节敲了下脑袋,神色间带着些许尚未完全清醒的恍惚。
一双略带朦胧的桃花眼在睁开的那一刹,却是陡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在他的呵斥下,周身离得近的几声叫唤立时戛然而止,瞬间震慑于他的威压与冷厉。
然而,只停顿了片刻,尖叫声和吵嚷声便又响了起来,整个大堂里头乱哄哄的一片,不断地交织着惊叫与呼喊,匆忙奔走的脚步声,以及慌乱之中猛然撞到了器物后所发出的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原本热闹而喜庆的婚礼现场,这会儿却是比菜市场还要来得杂乱无章!
或许是一口气吸入了太多的迷丨药,阎烈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虽然被那些吵嚷声闹得心烦意乱,一下子却是很难恢复清醒,就连目光的焦点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变得清明。
反而是坐在他身边的阎卿羽,醒得比他更快一些。
在转头看了一圈四周的场面后,阎卿羽骤然变了脸色,立刻伸手抓上阎烈的手臂,紧张而焦虑地喊了两声。
“阎烈!出事了!你看那里……还有那儿、那儿!死了好多人!新娘新郎不见了!白斯聿和纪安瑶他们也没有回来……会不会他们也出事了?!”
伸手捏了捏眉心,阎烈原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直到听阎卿羽提到了纪安瑶的名字,才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似的,登时张大了眼睛,陡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小瑶儿出事了?!”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们好像晕过去了!应该是被迷丨晕的……”阎卿羽面露焦虑,脸上的忧切并不比阎烈少半分,“快看,白老爷子还没走!他在那边,我们过去问问情况吧?!”
一句话,阎卿羽还没来得及说完,阎烈就已经迈开大长腿,大步流星得朝着白老爷子走了过去。
快步行至白老爷子的面前,阎烈寒着脸色,连步子都没有站稳,直接劈头问了一句。
“纪安瑶在哪里?!”
面对阎烈的质问,白老爷子同样面色不善,却是没有计较什么,只简单明了地回答了他。
“瑶瑶被人劫持走了。”
“什么?!”
听到这话,阎卿羽陡然拔高了声调,惊诧不已!
阎烈的眸色骤而冷了三分,沉声追问道。
“谁干的?!”
白老爷子没有明说,只扬手指了指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唐兆瑄,继而从嘴里意有所指地吐出了几个冷凛的字节。
“带走瑶瑶的人,就是他的女儿——唐芊芊。”
顺着白老爷子所指的方向,阎烈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惨死在地上了唐家二老,随即立刻转过身,不再多说半个字,直接朝着大门外疾走而去!
看到唐兆瑄和唐夫人的尸体,阎卿羽心头一沉,自然听得懂白老爷子这句话的含义。
唐家二老死在了这里,唐芊芊劫持走了纪安瑶——
他们之间的立场,已然不仅仅是敌对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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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如果不赶紧把纪安瑶从唐芊芊的手中救回来……只怕她就凶多吉少了!
白老爷子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将纪安瑶的下落告知阎烈,无疑是想刺激他,让他赶去帮忙救人,阎卿羽虽然不满于白老爷子的心机,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是顾不上计较许多。
不管怎么样,尽快把纪安瑶救出来才是当务之急!
“阎烈……等等我!我也去!”
阎卿羽的步子没有阎烈迈得那么快,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被他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扬声唤了一句,阎卿羽立刻加快步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消失在了大门外,只留下身后吵吵嚷嚷的叫喊声还在接连不断地响起,不断地渲染着眼前的恐怖气氛……
酒店外,天气依然寒冷,早先纷纷扬扬的大雪却是已经停了。
只余下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积雪,不算太厚,但踩在上面走起路来,还是显得有些艰难。
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逃离海岛,抢在警察赶来之前乘船冲出国内的海域,进到公海里面,唐家的一行人将快艇安置在了距离酒店最近的沙滩上,从而得以争分夺秒地争取脱逃的时间!
“快快!上去!动作都快点!抓紧时间!”
为首的男人一边大步冲上快艇,一边转头对着众人连声催促!
唐芊芊穿着一身婚纱,只在外面套了一件西装,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连走路的步子都不太利索,一路上几乎是被人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但到底是畅通无阻地上了快艇。
两个孩子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还在哇哇地哭着,嗓子早就已经哑了,听得纪安瑶的一颗心狠狠地揪着,心疼得不得了。
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甚至连求情都不敢——
她知道唐芊芊现在对她恨到了极点,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向他们替孩子求情,只会让他们更加残暴地折磨孩子!
所以,她只能硬生生地忍着,尽力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放开我!放开我!混蛋!你们死心吧!就凭这么一艘小破船怎么可能逃得了?!别异想天开了……唔!”
“闭嘴!臭女人!”
押着纪安瑶的男人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紧张不已,听到纪安瑶这样说,不禁恼羞成怒,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堵上了她的话!
纪安瑶一下子喘不过气来,脸颊憋得通红,只怒瞪着一双眼睛,以示愤怒和反抗!
“呵呵!纪安瑶……没想到吧?你会落到我的手里!刚才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现在怎么叫嚣不起来了?!”
唐芊芊铁青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会冻晕过去。
然而看着眼前的那个女人……哪怕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唐芊芊却是不肯放过任何羞辱她和报复她的机会!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猖狂,更不能得意得太早!”
话音落下,唐芊芊立刻抬起脚,对着纪安瑶的后膝狠狠地踹了一下,以一种暴力而蛮横的方式迫使她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纪安瑶的脖子仍被掐在男人的手里,额头青筋暴起,奈何动弹不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窒息的感觉一阵阵袭来……不过片刻,纪安瑶就觉得一阵头昏目眩,仿佛下一秒就会马上晕死过去!
像是感应到了自己的母亲正在遭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两个孩子原本已经小下来的哭喊声瞬间又尖锐了声调,听在耳中尤显吵闹。
闻声,唐芊芊眸光微狠,刹那间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眼中瞬间爆出疯狂的仇恨,随即立刻转过身从其中一个男人的手里夺过了纪安瑶的孩子。
“啪!”
清脆的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孩子稚嫩的脸颊上!
登时在细嫩的肌肤上印出了一个明显的五指指痕!
下手的力道之中,竟是打得孩子瞬间失了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发出了更为响亮的哭喊!
见到这样痛心疾首的一幕,纪安瑶陡然瞪圆了眼睛,刹那间心如刀割,整个人竭力地扭动了起来,想要挣脱男人的禁锢,冲上去救下自己的孩子!
看着纪安瑶痛苦而激烈的反应,唐芊芊忍不住扬起了眉梢,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里随之盈满了变态的快感!
扬起手,为了竭尽所能地报复纪安瑶,唐芊芊作势就要往孩子的脸上继续甩巴掌!
“砰!”
一声枪响,横空射来!
惊飞了沙滩上的无数海鸟。
孩子半边苍白半边通红的小脸上随之洒满了温热的猩血,看在眼里直叫人触目惊心!
“该死!他们追上来了!速度快点!”
吃痛之下,唐芊芊皱紧了眉头,随手将孩子塞回了男人手里——
哪怕她很想直接把孩子扔进海里去喂鱼,但她很清楚,纪安瑶和这两个孩子是她现在的保命符,如果把他们弄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所以,就算要动手,也必须等到安全离开之后,再慢慢地折磨那个女人!
一手捂着被子弹擦破了血肉的肩头,唐芊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白斯聿一行驾着快艇急追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才是一转眼的时间,就已经追到了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快点!再快点!甩开他们!”
一时之间,为了尽快逃离白斯聿等人的追堵,唐芊芊无暇再理会纪安瑶和孩子,只紧张地看着身后的那些越来越近的快艇,不停地对着驾驶的人疾声催促!
然而……
不管他们再怎么着急,把快艇开得飞起,也还是甩不开众人的追逐,仅仅只能保持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不被追上。
眯了眯眼睛,站在唐芊芊身边的男人不由皱紧了眉头,头疼道。
“芊芊,现在怎么办?好像甩不开他们。”
唐芊芊同样阴沉着脸色,觉得情况十分棘手。
她很清楚,只要纪安瑶在她的手里,白斯聿他们是不会放她离开的,所以……用纪安瑶的生死来威胁他们显然没有用!
*
【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更何况,在这样的情势下,她也不能真的杀了纪安瑶。
纪安瑶活着,白斯聿他们投鼠忌器,就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可一旦他们手里握着的人质死了,就必然逃不了为其陪葬的下场!
所以,尽管唐芊芊对纪安瑶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对她千刀万剐,将她砍成十段八段的,但为了能够继续活命,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怨怒和仇恨,没有直接对着纪安瑶的脑袋开上一枪!
扬起眉梢,唐芊芊寒着脸色,看向身后追逐而来的几艘快艇,在水面上急速冲出一道道高高的水浪,将整个静谧的天地映衬得剑拔弩张!
眼看着白斯聿几人越追越近,气氛随之变得愈发紧张了起来,令人紧绷着神经不敢眨一下眼睛!
明明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冷风吹在脸上还像是刀割一样生疼,可在生死存亡的情势逼迫下,唐芊芊的额头上却是生生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冰冷平寂的海面上,双方疾驰的速度都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哪怕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再将速度提升半分!
如果不想些其他的办法,光靠快艇在海面上行驶的速度,显然不可能将身后穷追不舍地那群家伙甩开。
局面僵持之间,站在唐芊芊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又催问了一句。
“怎么办?!照这么下去……我们是逃不掉的!必须尽快想办法甩开他们!否则……等到警方派了直升机过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唐芊芊半眯着眸子,眼底闪烁着冷佞阴鸷的光泽。
耳边此起彼伏响着两个孩子哭闹不止的吵嚷声,直叫人心烦意乱!
挥了挥手臂,唐芊芊对着下属不耐烦地厉喝了一声。
“吵死了!让他们两个给我闭嘴!”
“是!”
抱着孩子的男人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从边上扯下了一块破布,胡乱团了一下就往孩子的嘴里塞,动作粗鲁残暴,看在纪安瑶的眼里,顿时心痛到了极点!
很快,两个孩子就被塞了满嘴的破布,哭声随之戛然而止,只能听到呜呜的闷哼声,仿佛随时都会噎气过去!
“不要,不要……”
看着两个孩子因为呼吸不顺而涨得通红的脸颊,纪安瑶急切地朝他们伸出了手,迫切地想要靠近他们,却只能挥舞着手臂,在半空中抓着一把又一把的空气。
一张清秀的面庞早已被泪水所浸染,温热的泪水不断地涌出眼眶,从脸颊上扑簌簌地滑落。
泛红的眼底写满了无助和绝望……
是她没有保护好孩子,是她没有照顾好他们,才会让他们在这么小的年纪,就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和折磨。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没有生下他们,也不愿看他们被人这样虐待!
不远处的海面上,白斯聿清楚地目睹了那群该死的禽兽对对待孩子的所作所为,一张俊脸瞬间酷狠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看到纪安瑶挥舞着手臂却无法接近孩子身边的场景后,一双清冷的眸子不由染上了森然的寒意,分分钟有种杀人的冲动!
“等等……”
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唐芊芊抬手一扬,叫住了身边的下属。
霎时间,众人齐齐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勾起嘴角,唐芊芊凝眸看向男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眼尾逐渐上扬成一抹阴冷的弧度,带着残忍的意味儿。
“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听到唐芊芊这样说,男人面色一喜,立刻扬声催问。
唐芊芊并不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纪安瑶一眼,随后一字一顿,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残酷的字节。
一句话,声音拉得又细又长,像是故意为了折磨纪安瑶一般——
“趁现在,把孩子扔到海里,我就不信……他们会不顾孩子的死活,继续追着我们。”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陡然瞪圆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唐芊芊会说出这么泯灭人性的话,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立刻又奋力地挣扎了起来!
看着纪安瑶疯狂挣扎的模样,脸上满是惊恐绝望的表情,唐芊芊的内心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眉眼间的笑意随之浓厚了几分。
听得唐芊芊的吩咐,边上的下属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仿佛对此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甚至于连做起事来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两个孩子都扔到海里吗?还是一个个扔?现在温度这么冷,孩子又这么小,估计在水里泡不了多久,就会被淹死冻死吧?”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淹死了才好呢!”
唐芊芊勾了勾嘴角,不以为意地扯开一抹阴毒的冷笑,对于这样的行径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罪恶,反而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非常机智!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两个一起扔!看他们怎么救人!”
“好!”
不等唐芊芊的话音落下,抱着孩子的两个男人立刻沉声应了一句,随后微微俯下身积蓄力道,于同一时刻将两个孩子用力地抛向了半空!
“不——”
纪安瑶被人掐着脖子,早就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可是在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后,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惊叫了一声。
声音凄厉无比,听在耳中尤为惨烈!
尖锐的声腔在平寂的海面上瞬间传出了千百米,惊飞了不少水面上的海鸟和水里面的鱼类!
尤其落在白斯聿和墨子胤等人的耳中,更是叫人惊心不已!
凝眸望向前方,只见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被人抛下了快艇,呈现两道高高的抛物线划过半空,随后连着响起“噗通”“噗通”两声水响,两个孩子就那么被那群暴徒毫无人性地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该死!”
“混蛋!”
“先救人!”
在孩子落入水中的那一瞬,海平面上瞬间爆出几声怒喝!
紧跟着扑通扑通从疾冲而至的快艇上跳下了几道急切的身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寒冬的海水冰冷刺骨,尽管没有结冰,却也冷得叫人发颤!
然而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几乎没有人表现出任何的犹豫和迟疑,就迅速地在快艇驶近两个孩子的落水点后,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奋力地朝两个孩子游了过去,竭尽所能地想要赶在第一时间把两个孩子救上船!
“孩子交给我们!”
“去救瑶瑶!快啊!”
“不要让他们跑了!一定要把瑶瑶带回来!瑶瑶绝对不能有事!”
……
在孩子落水的一刹那,白闵琛和墨子胤等人立刻抢在白斯聿之前跳入了水中!
即便墨子胤最担心的那个人是纪安瑶,然而眼下的情况实在太过危急,他无法兼顾两头,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对局面最为有利的选择!
他知道,白斯聿对纪安瑶的紧张和在乎并不比他少,所以这一刻……他选择退让。
他可以不跟白斯聿争、不跟他抢——
只要纪安瑶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一边在冷冰冰的海水里拼尽全力地游向孩子的身边,一边扯着嗓子对着白斯聿大声呼喊催促,面对着眼前危急的情境,墨子胤和白闵琛难得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朝着白斯聿做出了同样的催促!
看到孩子被残忍地抛入水中,白斯聿的脸色瞬间灰败一片,一颗心随之深深地攥紧,有那么一刹甚至甚至无法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纪安瑶的孩子!
他那么宝贝那么珍爱,将其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来得更加重要的孩子……竟然惨遭蹂丨躏、被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这样毫不留情地折磨虐待!
那种心痛到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在抽搐的感觉,几乎分分钟都能把人逼得发疯!
在眼睁睁地目睹孩子落入水中而他却无力阻止的时候,白斯聿下意识就想跟着跳下水,奈何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却是不能马上冲到孩子的身边将他们救起!
等到快艇在眨眼睛驶近的时候,白闵琛和墨子胤为了能催他去追纪安瑶,却是抢先一步跳进了水里!
白斯聿紧紧握着快艇的方向盘,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双手在极度的紧张之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当然看得出唐芊芊的意图!
在她心狠手辣地让人把两个孩子扔进海里的那一刹,白斯聿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想让身处险境的孩子阻止他们的追捕,然后趁此机会抽身逃离!
面对孩子危在旦夕的处境,白斯聿自是紧张到了极点、心疼到了极点,可是除了担心孩子的安危之外……他最在意的还是纪安瑶的安全!
正如墨子胤和白闵琛呼喊的那样,他必须把纪安瑶从唐芊芊的手里救回来,绝对不能让他们带着她离开自己的视野!
否则……
白斯聿无法保证,唐芊芊不会在脱离危险之后,报复心切地将纪安瑶折磨而死!
为了救回纪安瑶,白斯聿只能狠下心,直接驾驶快艇经过两个孩子的身边,“视而不见”他们的生死存亡!
哪怕在他内心深处,便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受到这样的折磨和伤害!
“嗖——”
在放慢了速度的片刻之后,白斯聿又立刻将速度提升到了顶点,裹挟着巨大的怒火冲向那艘忙于逃窜的快艇!
“芊芊,你太聪明了!这么阴损的办法也想得出来……果然是老唐一手带出来的好女儿!”
“他们真的没有再追上来了!”
“这是当然!先救孩子最重要嘛!孩子要是死了,那就彻底玩完了!他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
这厢,看到白斯聿等人的快艇被扔进水里的孩子打乱了步调,众人一阵欢欣鼓舞,宛如死里逃生了一般,不由得齐齐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
还不等他们来得及高兴,就听有人骤而变了脸色,喝声道。
“不对!白斯聿没有跳下水!他追上来了!”
“妈的!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搞?!自己的儿子都快要淹死了,他怎么这么狠心,居然没有跳下水去救人?!”
“别说那么多了,快点甩开他!”
一时间,快艇上又乱哄哄地惊慌了起来!
纪安瑶根本没有心情去在意他们的议论和紧张,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视线一动不动地投射在逐渐远去的那片海平面,满心满眼关注的只有孩子的安危!
眼眶里面水汪汪的一片,不停地往外淌着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哪怕泪水模糊了视线,叫她看不清楚远处的画面,令人慌乱不已,想要极力忍住……却是无济于事,温热的泪水反而在悲恸的情绪中奔涌得愈渐急剧!
“谦谦,霆霆……我的孩子……”
剔眉看着纪安瑶悲痛欲绝的模样,唐芊芊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带着狷狂而又恶毒的笑意,心中充满了变态的满足感。
“哈哈!纪安瑶……我告诉你!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是白家的少奶奶?!谁让你总是端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谁让你偏偏就要跟我过不去?!死心吧!别看了……天气这么冷,海水的温度那么低,就算是个成年人掉进了海里,也不见得就能活着上岸,更何况还是那么小的孩子?”
笑嘻嘻地说着残忍的话语,唐芊芊似乎非常享受纪安瑶此时此刻的反应。
哪怕身后还有白斯聿在穷追不舍,还是让她有些欲罢不能,想要变本加厉地刺激纪安瑶,让她受尽内心的煎熬和痛苦!
“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就算有人把孩子救上岸也来不及了……你的孩子,今天必死无疑!要么是淹死的,要么是冻死……不过,归根结底,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那么心肠歹毒的杀了我爸妈,你的孩子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所以……是你杀了自己的孩子,是你害死了他们!”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后面,唐芊芊的情绪不由激动了起来,忍不住拔高了语调,眼底泛着赤红的血色,汹涌着疯狂而强烈的恨意!
只要一想起父母惨死在酒店大堂里的惨烈场景,她就恨不得扑上去亲手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
尽管在把那两个孩子扔入海中之后,瞬间阻拦下了绝大部分的追兵,然而距离他们最近的白斯聿还在后面穷追不舍,显然并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惨遭凌虐,被无情地抛入冰冷刺骨的海水当中,至今生死未卜……
白斯聿心下压抑着的愤怒陡然间爆发了出来,几乎是裹挟着玉石俱焚的架势朝他们极速冲了上来,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像是要直接撞翻他们的快艇!
“sh-it!要被追上了!”
“他奶奶的!给我一枪崩了他!”
“别让他靠近!”
……
没想到在甩开白斯聿一段距离之后,还能被他再次追上,众人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忍不住红着脖子骂骂咧咧!
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甩掉白斯聿,有人已经抓起枪支对着紧跟在后面的那艘快艇连着射出了几发子弹!
“砰砰砰!”
枪鸣声骤然响起在耳边,打破了海面上的冰冷和沉寂。
纪安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过去,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那艘快艇上的挺拔身影,一颗心立刻被高高地吊了起来,心弦紧紧地绷着,生怕白斯聿被那些密密麻麻的子弹射中!
两个孩子已经出事了,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她已然无法再忍受白斯聿在她的面前出任何的意外!
这边枪声一响,那头跟着朝这边开了火。
只是碍着纪安瑶还在他们的手里,对方的火力攻势并没有非常的猛烈,更多的是在警告他们,但也足够让人心生忌惮,难以应对!
一时间,意识到情势不妙,唐芊芊没有继续对着纪安瑶发泄心头的怨恨,转而染上了几分狠佞的神态,一边冷眼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个男人,一边皱着眉头考虑怎么才能从白家和尤家的联手追捕之中——逃脱生天!
她很清楚,白家的行事作风十分缜密,凡事都会留有一招!
今天这个局既然是白家早就已经布设好的,那么接下来……必然还会发生令人料想不到的意外,这也就是说,除了要防备身后对着他们步步紧逼的白斯聿一行之外,要想逃离白家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还要提防其他的情况!
哪怕现在能把白斯聿他们这些追兵全都甩开,他们也不见得就能安然无恙地逃离眼前的危险处境!
“靠!怎么一个也打不中!可恶!”
“怎么办?!甩又甩不掉,打也打不死……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追上了!”
“要不然……就像刚才那样,直接把这个女人绑起来扔下水得了!他们为了救人,肯定会停下来的!”
“对对对!这是个办法!”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她绑起来扔水里啊!”
情急之中,几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两句,随即从地上拿起了一捆麻绳,立刻围了上去,迅速将纪安瑶整个人从头到脚像是粽子一样捆绑了起来,不给她任何挣扎和逃脱的机会!
“放开我!混蛋!放开——唔唔唔!”
在被推下海水前的最后一刻,纪安瑶拼力地挣扎了起来,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直接跳进海水当中!
然而不等她叫骂上几句,就被人拿破布塞进了嘴里,死死地堵上了嘴巴。
“快点!绑好了没有?!打个死结,别让她有活命的机会!”
厉声催促了两声,男人凶煞着一张酷狠的面庞,一双粗粝的大手牢牢地攥着纪安瑶的两条胳膊,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将她带到船边,直接往海里推——
“等一下!这样不行!”
忽然间,唐芊芊冷喝了一声,阻止了他们。
“怎么不行了?”
“是啊!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只要把这个女人扔进海里,他们肯定会停下来救人,不可能会继续追着我们跑了!”
面对唐芊芊的阻止,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纷纷围上前发表了各自的质疑和劝诫,试图说服她改变主意。
唐芊芊却是不以为然,冷着脸色扫了一圈,沉声道。
“你们想得太天真了!如果我们想要活着离开这里,手里必须掌握人质……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谁都别想离开!”
闻言,众人神色一凛,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家人做事一向如此,尤其是白家那个老不死的,凡事喜欢赶尽杀绝、不留半分余地!如果我们现在把她推下水里,手上没有了人质,你们能保证海底下不会钻出个潜艇,对着我们轰上一炮吗?!”
“这……”
“应该不会吧?”
“白家只是个做买卖的,他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听得唐芊芊的警告,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但又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担忧和顾虑。
唐芊芊冷冷一笑。
“白家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但并不代表尤家没有……他们两家既然联手了,可以说是通吃黑白两道,哪怕他们手里没有这种厉害的武器,不代表同他们合作的某些大佬手中没有,总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事听起来虽然有点夸张,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就算他们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我们一网打尽,只怕也会有别的办法!”
“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现在……”唐芊芊眸色酷寒,先是抬眸看了眼纪安瑶,接着又转头看向身后离得越来越近的白斯聿,“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快说啊!”
眯着眼睛,在众人的催促下,唐芊芊面无表情地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冰冷的字节——
“交换人质。”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交换人质?!”
众人闻言一愣,一下子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交换?”
“很简单,”唐芊芊嘴角微弯,勾勒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把白斯聿变成我们的人质就行了。”
“让他当我们的人质?这要怎么搞?!他不在我们手里啊!”
“用纪安瑶去换他不就可以了吗?我想……白斯聿应该会很乐意答应这个交易的。”
对于唐芊芊的提议,大伙儿仍是有些迟疑,没有马上做出回应,显然这样的做法十分冒险,而且非常麻烦!
但与此同时,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唐芊芊的顾虑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白家和尤家真的找了道上的其他势力来帮忙,那么他们现在十有八九还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他们失去了纪安瑶这张护身符……恐怕下一秒就会直接葬身在冰冷的海水当中,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这么想着,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又严峻了起来。
稍一犹豫,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的前提下,一行人只能互相对了个眼色,沉声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停船。”
打定主意,唐芊芊立刻让人放慢了速度,随即亲自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纪安瑶的头发,将她拉到了身边!
仅仅握着手枪,唐芊芊扬起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纪安瑶的太阳穴。
转而凝眸看向极速驶近的白斯聿——
“马上停船,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剔着眉梢,冷眼看着唐芊芊一行放慢了速度,白斯聿眸色幽深,一下子有些看不懂她的意图,只当是她设了什么陷阱让自己钻。
知道唐芊芊狡猾多端,白斯聿原本没打算称了她的心意,想要直接驾驶快艇将他们的船撞翻,然后趁乱将纪安瑶从他们的手里救出来!
然而,看到唐芊芊拿枪直挺挺地对准纪安瑶,随时准备跟他们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碍着纪安瑶的安危,白斯聿却是不得不跟着放慢了速度,缓缓地将快艇停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海面上。
隔着不到百米的距离,两艘快艇在暗沉沉的乌云下两相对峙,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枪支,满脸警戒地盯着对方,仿佛随时都会开枪把对方打成一个筛子!
可即便气氛再如何剑拔弩张,却是没人敢甩先开火。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开了枪,交了火……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到头来只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吧,你想干什么?”
微敛神色,白斯聿先是看了眼纪安瑶,在看到她红着眼睛满脸泪水的模样时,心头不禁狠狠一痛,眉眼间的寒意随之深了几许。
尤其在对上那两道充满悲戚的目光后,白斯聿心头极力克制的悲恸瞬间被激发了出来,几乎难以自抑。
手中握着的枪械随之缓缓抬起,对上了唐芊芊的眉心。
指尖在强烈的怒气中止不住轻轻颤抖,差点控制不住按下扳机,直接洞穿眼前那个女人的脑袋!
“白斯聿,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想要干什么,我只想离开这里……所以,为了能保证我可以安全地离开这片海域,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唐芊芊目光沉沉,哪怕一万个不想放走纪安瑶。
可是比起这个女人的死活,显然还是她自己的命更重要!
她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想要报仇并不急在这一刻,更何况……她的仇人并不只有跟前的这对夫妻,而是白家和尤家的所有人!
所以,当务之急并不是报仇雪恨,而是活着离开!
一边说着,唐芊芊手下顿时加重了力道,狠狠地拽了一把纪安瑶的头发!
吃痛之下,纪安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却是强忍着痛楚朝白斯聿艰难地摇了摇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涉入危险,受制于人。
“住手!”
看到纪安瑶受折磨,白斯聿面色酷冷,立刻扬声喝住了唐芊芊,继而沉然追问。
“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想救纪安瑶,所以……用你来换她,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公平不是吗?”
听到唐芊芊提出这样的条件,尹东冥不由脸色微变,下意识开口阻止了一句。
“白少,不能换——”
“砰!”
霎时间,不等尹东冥把话说完,就见唐芊芊扬手对他开了一枪,尔后竖起柳眉,冷然厉喝了一声。
“你给我闭嘴!”
“你!”
唐芊芊这一枪只是示威,并没有打中他的要害,不想因此而挑起双方的战火,所以尹东冥只是被打伤了手臂,可就算是这样,还是瞬间激怒了他!
闷哼一声,在中枪的刹那,尹东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开了一枪,试图进行反击!
只是枪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白斯聿眼疾手快地挡了一道,将他的手臂推开了一截距离,子弹随之偏离的方向,“噗”的一下射进了快艇的铁板上!
“够了东子,你留下来照顾好少奶奶,尽快把她送回酒店,不要再多生事端。”
寒着口吻吩咐了一声,白斯聿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唐芊芊的条件。
“可是,白少……”
尹东冥眉眼酷寒,眸色沉沉,还想说些什么。
“照我说的去做。”
白斯聿冷冷地打断了他,不再给他任何争论的机会,随后抬眸看向唐芊芊,将手里地枪支转了个方向,随手丢进了水里,权当是妥协。
“这样可以了吗?”
“白少果然是明白人。”
唐芊芊微微一笑,继而抬起手臂挥了一下,示意手下的人押着纪安瑶过去对面。
两艘快艇随之缓缓地靠拢在了一起,双方手里握着的枪支顿时也离得更近了,海面上的气氛显得紧张而沉郁,仿佛下一秒就会枪声四起,血流成河!
“走!快点!”
大步走上前,男人手持枪支抵在纪安瑶的下颚,尔后动作粗鲁地推了她一把,将她往前带了两步。
*
【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芊芊勾了勾嘴角,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斯聿的一举一动,谨防他在暗地里耍什么幺蛾子。
等到男人押着纪安瑶走到船边,唐芊芊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交代了一句,半眯着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锐的光泽。
“好。”
男人点点头,应了一声。
抓着纪安瑶胳膊的大手随之攥紧了三分,掐得纪安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咬着牙关强忍着才没有痛呼出声。
海面上,寒风凛凛,刮得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风力强劲得像是要把整艘快艇上的人一巴掌全扇进海里!
半空中的乌云压得低低的,虽然白天里的大雪已经停了,天气却没有转晴的迹象,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风雪。
两艘快艇之间的气氛冷凝而紧迫,于森寒的气温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纪安瑶红着眼睛,看着白斯聿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
她拼命地朝他摇头,想要阻止他用自己的安危交换她的周全……如果他们当中必须有一个人成为唐家人手里的人质,她宁愿那个人是她。
纪安瑶心里很清楚,唐家虽然大势已去,但他们的威胁却没有彻底消除。
尤其是在眼前这样的处境下,唐家二老一死,唐芊芊等人就如同亡命之徒一般,显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他们所面临的情形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在没有撕破脸皮之前,唐家人都敢派人暗杀他们,如今捅破了最后那一层窗户纸,他们为了能够逃脱生天,必然更加肆无忌惮!
这种惶恐而不安的感觉,纪安瑶很早就有了,眼下更是忧惧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被扔进海水中之后,那种心痛至极的感觉让她险些晕死过去,如果白斯聿为了救她再出什么意外……她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残酷的局面?
“不要,不要过来……斯聿,求求你了!不要再走过来了……”
一遍一遍,纪安瑶在内心迫切地呐喊着,乞求白斯聿能够听到她的心声,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她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发音含糊不清,就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眼见着白斯聿迈着坚决的步伐走近她的身边,纪安瑶无法阻止,温热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湿透了她的整个面颊。
看在白斯聿的眼里,不由在眼眸深处泛起了浓浓的心疼。
下意识缓缓抬起手来,白斯聿想要伸到纪安瑶的脸上,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只是不等他的手指伸到她的身前,就被人拿枪横在了两人之间,硬生生地拦了下来,不给他们任何接触彼此的机会!
“识相点就别动!少给老子耍什么花招!大不了一起死,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扬声冷喝了一句,男人抵在纪安瑶下颚的力道顿时又加重了几分,坚硬的枪口顶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骤然划出了青紫色的印痕,可见下手有多狠辣!
白斯聿眸色陡沉,森然道。
“放开她!”
“哼!你先过去啊!你过去,我就放她上你们的快艇!”
男人冷笑一声,并不将白斯聿的威胁放在眼里,只连声催促他跨上唐芊芊等人所在的快艇,眼底求生的欲望异常强烈,却也因此来得无比的狠佞,像是平日里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残暴与狠毒在这一刻全数爆发了出来!
面对这样狂热的暴徒,白斯聿知道激怒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纪安瑶遭受更多的折磨。
即便冷冽了眼底的神色,酷厉着沉峻的面庞一字一顿寒声道。
“我数三下,你就放人!”
看到白斯聿走到了快艇的最前端,只差一步就能登上他们所在的游艇,男人眸色微暗,沉然应声。
“没问题!”
冰唇紧抿,白斯聿目光沉沉,从嘴里缓缓地吐出冰冷的字节——
“三、二……一!”
“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只见男人猛地拿手枪敲了一下纪安瑶的后颈,直接将她打晕了过去!
纪安瑶全身被麻绳捆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自然无力反抗,在男人的袭击下顿时眼前一黑陷入了昏死的状态,僵硬的身体骤而往前,直挺挺地朝船边的海水里重重地栽了进去!
“少奶奶!”
尹东冥疾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扑了上去,却是慢了半步,没能抓到纪安瑶的手臂!
下一秒,就见纪安瑶“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瞬间在海面上砸出了一片巨大的水花!
见状,白斯聿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了过去,下意识就想奔过去救人!
然而唐芊芊早有准备,趁着他心神不定,立刻拿棍子猛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背!
白斯聿猝不及防,被她一棍子打得踉跄了两步,紧跟着就被快步围上来的众人拿枪对准了脑门,牢牢地制住了行动!
“走!”
甫一制服白斯聿,唐芊芊不再多做逗留。
尽管在那一瞬间,她很想朝着水里的那个女人开上一枪,可是在看到不远处急追而来的快艇后,还是当机立断直接下令发动了快艇的马达,飞速地往远处疾驰而去!
白斯聿阴沉着脸色,看着尹东冥几人纷纷跳入海水当中,将纪安瑶救上了快艇。
阴郁的眉眼随之微微上扬,紧抿的冰唇缓缓勾勒出一抹森诡的弧度。
像是在笑。
却又残忍无比。
宛若来之十八层地狱之下的阎罗。
令人见之心惊,望之胆寒……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森冷的寒意吞噬殆尽!
急于奔命,唐芊芊一行逃得极为迅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奔出了老远,等到尹东冥等人将纪安瑶救上快艇之后,再要追逐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阎烈和阎卿羽急急赶到,在看到唐芊芊等人挟持白斯聿逃离之后,本想加速追上去。
然而一回头就看到昏迷不醒的纪安瑶被人从水里捞了上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见到这样的一幕,阎烈哪还有心情继续追人,当即急急停下了快艇,赶着上前探看纪安瑶的情况。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瑶儿!”
“白太太!”
为了尽快停下高速行驶的快艇,阎烈猛地打转方向盘,在海平面上骤然掀起了一阵高高的巨浪,打得水面哗哗直响,像是在刹那间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快艇在急速旋转之下,巨大的惯性差点把船上的人硬生生地甩飞出去!
“啊——”
阎卿羽下意识低呼了一声,双手死死地攥紧了快艇上的扶手,才没有被重重地甩进冰冷刺骨的海水当中。
下一个瞬间,不等快艇在海面上停稳,就见阎烈急匆匆地迈开步子,迅速朝纪安瑶所在的快艇大步冲了过去,英俊的面容上写满了迫切而忧惧的表情。
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因为过于惊惶而泛白了指节。
看到纪安瑶浑身上下牢牢地帮着绳索,一双眼睛紧闭着没有睁开,嘴唇因为寒冷而冻得发青发紫,脸色却是苍白得异常吓人……
浑身湿淋淋地从冰寒的海水里捞出来,也不知道在水里头淹了多久。
阎卿羽的一颗心不由高高地悬在半空,心中随之泛起浓浓的心疼和紧张,一下子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生怕她会就这样沉睡着再也醒不过来!
“小瑶儿!瑶瑶!纪安瑶!醒醒——”
疾步冲到纪安瑶的身边,将她从尹东冥的手里一把抱到怀中,阎烈紧张不已地连声喊了几句,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不停地变换着称呼。
然而纪安瑶却是丝毫没有反应,整个人冰冷而又僵硬,像是已经死了过去。
尹东冥同样神情冷峻,在救上纪安瑶之后因为忧心她的状况没有马上去追白斯聿和唐芊芊,眼下看到阎烈几人赶了过来,即便飞快地交代了一句!
“阎三少,少奶奶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不能让白少被他们带走!”
一边说着,不等阎烈回话,尹东冥就挥手带上了快艇上的其他人,动作迅速地赶上了阎烈驾驶来的快艇,随后“嗖”的一声加大马力从海面上飞窜了出去!
阎卿羽追在阎烈身后,跟着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纪安瑶的身边,神色焦急地抓上她的手。
下一秒,却是被她手上冰冷的温度惊得忍不住叫出了声!
“天啊!她的手怎么这么冷?!阎烈!快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把湿衣服脱下来!外面的气温太低了,她又落了水,再这么冻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不用阎卿羽催促,阎烈就已经用力扯开了绑在纪安瑶身上的绳索,将她身上冰冷湿透的外套脱了下来。
紧接着又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飞快地裹到了纪安瑶的身体上。
“姐!你去开快艇!快点回岛上!”
“好!”
阎卿羽应声答下,不再犹豫半分,即便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快艇的方向盘,尔后争分夺秒地调转了快艇地方向,试图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纪安瑶送回酒店!
身后,阎烈坐在船板上,双手环住纪安瑶的身子,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想要用身上的热度去温暖她冷冰冰的身体。
海面上,寒风簌簌,冷得让人不自觉地打颤。
阎烈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满心满眼只有眼前冻得瑟瑟发颤的女人。
低着头,阎烈把脸颊贴到纪安瑶的脸上,嘴里一遍遍地低低呼唤。
“小瑶儿,不要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好好的,听到了吗?是我不好……没有早来一步,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对不起,小瑶儿……”
外面的天气本来就很冷,阎卿羽匆忙赶出来,身上没有穿太多的衣服,这会儿驾驶着快艇在海面上飞速奔驰,更是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整张脸都快冻僵了。
可是听着阎烈在身后低低私语,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比身上感受到的温度还要寒冷。
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这么残忍?
白太太那么好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上天这样残酷的对待?
唐家的人真是蛇蝎心肠,为了满足自己膨胀的欲丨望和野心,不肯踏实做事,却想着走歪门邪道,用这种残暴的行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毫无人性地杀人放火,到头来……连无辜的孩子也不放火,如此残忍暴虐的做法,实在是令人发指!
在阎烈的庇护和呼唤下,纪安瑶冻僵的身子渐渐回温,惨白的脸色稍稍染上了些许红润,不再像刚才那样白得毫无血色。
“咳咳!咳咳咳……”
白皙的脖子上,还留着明显的掐痕,喉咙也因为呛到了海水而异常不适,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见到纪安瑶有转醒的迹象,阎烈面色一喜,立刻拔高了声调。
“小瑶儿!醒醒!小瑶儿!快醒醒,不要睡了!快点睁开眼睛!”
听到阎烈的叫唤声,纪安瑶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一下子还无法恢复意识,只迷迷糊糊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听不真切的音节,像是在叫着谁的名字。
“斯聿……不要……不要过来……”
阎烈低着头,把耳朵贴到了她的唇边,才听清楚她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喊着的话语。
一颗心随之狠狠地揪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早已不在乎她呼唤的人是谁,也不在乎她心心念念的人是谁……单是看到她这样惨淡的模样,就足够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只恨他没有早来一步,没有早点解决掉唐家的那群暴徒,才会让她徘徊在生死边缘。
如果早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出,就算白斯聿没有开口,他也会帮忙干掉唐家的人,彻底地扫清那些会威胁到纪安瑶生命安全的家伙!
“小瑶儿,是我!我是阎烈!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
感觉到纪安瑶的声音逐渐减弱了下去,阎烈忍不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却又不敢太用力,只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她的肩头,想要唤醒她的意识,好叫她早些恢复清醒。
只有这样,她的身体机能才能更好地得到复原。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阎烈忧心如焚的叫唤下,纪安瑶逐渐停下了咳嗽声,单薄而苍白的眼皮随之缓缓睁开。
因为头脑里的意识仍处在模糊的状态,以至于一下子无法聚焦视线,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显得憔悴而茫然。
只有两片冻得发紫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地嗫喏着,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而含糊的音节。
“斯聿……斯聿……”
一遍又一遍,在无意识的状态下,重复不停地呼唤着那个最牵挂的名字。
看到纪安瑶这个样子,阎烈第一次有了将白斯聿立刻马上带到她身边的冲动!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纪安瑶最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他。
只有白斯聿才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慰藉。
在纪安瑶的心里,那个男人是无可替代的,就像他的心尖上只能容得下她一个人,而无法被任何人所取代一样。
冷峻着眉眼,阎烈目光沉沉,俯身贴着纪安瑶冰凉的身躯,双手暗暗收拢,将她的身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几分。
深邃的黑色瞳眸中,盈满了焦虑和担忧,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怜惜。
“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怎么可能舍得了你和孩子?只要你好好的,他马上就会回来了……别担心,等我把你送回了酒店,我就帮你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半边脸贴上纪安瑶的额头,阎烈轻声细语地抚慰着,只恨分身乏术,无法抽身去追唐芊芊那伙人!
他不嫉妒了。
他也不要跟白斯聿争,不要跟他抢了!
他放手了……还不行吗?
只要那个家伙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只要他能回到纪安瑶的身边照顾好她,那么就算他无法陪在纪安瑶的身边又怎么样?
他想看她笑,想看她开心快乐。
而不是像眼前这样苍白得像是一张纸,脆弱得毫无生气,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
他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这么无助……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如果白斯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又该怎么抚慰纪安瑶和她的两个孩子?
如果从此以后纪安瑶整日愁眉不展,忧思成疾……就算终有一天他能得到她,那也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到了此时此刻,阎烈才终于明白过来——
他想要的……
只不过是她的笑靥如花而已。
哪怕她的笑容并不是为了他而绽放,他也……甘之如饴。
担心纪安瑶冻坏了身子,阎卿羽几乎是咬着牙关在驾驶快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开到最大马力的情况下,游艇的行驶速度非常之快,迎面吹来的寒风就像是冰块打在脸上一样,几乎要把人刮成面瘫。
阎卿羽穿的衣服并不算厚实,这会儿也是冷得瑟瑟发抖,浑身僵硬,甚至就连手指的关节都无法动弹分毫。
然而这个时候她已经顾及不到自己了,耳边听得纪安瑶一声声的呼唤,夹杂着阎烈的絮絮低语……让她觉得非常难受,只想尽快把纪安瑶送回酒店!
哪怕浑身上下被冷风刮得都快失去知觉了,一双纤细的手却是牢牢地紧握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缩回取暖的意思。
就在阎烈三人快要靠近海岸的时候,墨子胤一行刚刚将孩子送回酒店抢救,正形色匆匆地朝这边赶过来,打算赶去救援纪安瑶和白斯聿!
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举目而望,根本看不清人的眉眼和五官,然而阎卿羽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赶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而峻拔的身影——
“墨子胤!这边!白太太在这里!她在这里!”
扬着声调,阎卿羽用尽全力朝着墨子胤呼喊了起来!
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完全是拼着一口气在强撑着。
快艇上只有他们三个,要是她也筋疲力尽地瘫倒在了地上,单靠阎烈一个人显然没办法应对,所以在看到墨子胤的时候,阎卿羽的心情无疑是异常激动的!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危急、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仿佛命中注定的那般……有种说不出的缘分牵系。
听到阎卿羽的喊叫声,墨子胤没有犹豫,立刻驾驶快艇朝她这边赶了过来!
阎卿羽终于可以放慢速度,稍稍放松了心头紧绷着的那根弦。
墨子胤的动作很迅速,不等两艘快艇停稳靠近,就一个健步跨过海面、纵身跃上了他们所在的游艇,第一反应自然是冲到纪安瑶的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瑶瑶怎么样了?!她的身上怎么这么湿?!那群该死的混蛋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阎烈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地靠坐在地上,双臂成一个护卫的姿态将纪安瑶抱在怀中,见到墨子胤赶过来,并没有松手将怀里的人交给他的意思,只寒着声调回了一句。
“他们把小瑶儿绑起来扔进了海里……”
“砰!”
话音未落,墨子胤怒极之下,骤然捏紧拳头揍到了船板上,眼底猝然而起狠绝的杀意!
酷寒的语调宛如来自森诡的地狱。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小瑶儿的身体现在很冷,要赶紧带她回酒店取暖,我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你去帮她一下——”
天寒地冻之中,在把外套裹到纪安瑶身上之后,阎烈的上半身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同样被冻僵了身体,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松手半分,帮纪安瑶挡下了所有的刺骨寒风。
危急时刻,墨子胤没有同阎烈进行过多的争执,闻言立刻转过身,大步朝阎卿羽走了过去,尔后一把拽上她的手臂,把她拉向了一边。
“我来!”
阎卿羽的身子早已冻僵,被墨子胤这么一拉一甩,脚下根本站不稳,当下惊呼了一声,猛地地往一边栽了下去,重重地撞到了椅背上!
关心则乱,墨子胤一时情急,也没想到自己下手的力道这么重。
听到阎卿羽的痛呼,身体不由微微僵硬了片刻。
下意识想要回头看看她的情况,可到底……还是硬生生地按捺了下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子胤不傻。
也不是感情迟钝。
相反,他的直觉很敏锐,就像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对纪安瑶的感情和尹媚儿他们不一样。
所以在阎卿羽对他表示好感的时候,墨子胤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她。
这种“看穿”并非是自恋,也不是自负,却是一种——
同病相怜。
就如同纪安瑶从来没有爱过他一样,他也不爱阎卿羽,面对她的热切与亲近,他并不能感觉到任何的心动与欢喜。
但他并不讨厌这个女人。
即便他跟阎家水火不容,甚至一心一意想要报复他们,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可以恣意地玩弄这个女人!
然而,他并不屑于这种卑劣的方式和手段。
他对纪安瑶的感情永远是最纯粹的,尽管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尽管穷极一生都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样的一这份深情,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干净纯白,不容许一丝一毫的玷污。
因此,墨子胤并不想回应这个女人,也不想同她有太多的瓜葛,他无法接受她,也不打算用玩弄她感情的方式报复阎家。
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状态,无疑是两相陌路。
僵硬着四肢,阎卿羽摔得不轻,不用看也能知道自己的后背青了一大片。
在被墨子胤甩开的那一瞬,一颗心便像是坠入冰窖那般,比吹在身上的刺骨寒风还要冷一百倍,一千倍……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那么没出息。
没出息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那个挺拔酷冷的背影,想要在他酷冷的面庞上,看到一丝丝关切的神情。
可惜……
并没有。
那不过是她一个人卑微的奢望。
在听到她的痛呼声后,墨子胤完全没有任何关心她、紧张她的反应,别说是露出焦急的表情……眼前的男人,甚至连转过身看她一眼,都没有。
是她太得寸进尺了。
以为那个时候在码头上,墨子胤将摔伤的她抱上船,就是对她有所亲近。
但其实,那不过是一场美好的迷梦罢了。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对他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他。
只有她一个人沉沦在了梦境当中,迟迟的……不肯清醒。
动了动手臂,整个人又僵又麻,就是想从地上爬起来,都使不上力气……阎卿羽眼眶泛红,鼻子微酸,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奈何她已经过了爱哭的年纪,哪怕再怎么觉得委屈,也着实没有办法哭出来。
只能咬咬牙,抓着椅子的靠背,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起身,艰难万分地爬起来坐到后一排的椅子上。
阎烈背对着阎卿羽,看不见身后的情形。
但就算什么都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得到阎卿羽此时此刻狼狈兮兮的模样。
身为阎卿羽的亲弟弟……阎烈着面对这样的情境,说不心疼显然是骗人的。
可惜他心疼也没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墨子胤对她没有感觉,甚至对他还怀有一种隐隐的敌意,他总不能摁着人家的脑袋硬逼着对方当他的姐夫吧?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这样,才能帮他那个跟他一样可怜的姐姐,保住她那仅存的一丢丢……单薄的颜面。
没多久,快艇就行驶到了沙滩边。
纪安瑶还是半混半醒的状态,身上的温度很低,额头上的温度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飙升,感觉到她的异样,阎烈的眉心顿时又拧紧了几分。
等到快艇一靠岸,就强撑着站了起来,抱着纪安瑶的身子摇摇晃晃地想要下去!
看到他身形不大稳,墨子胤转过身,作势要走过去从他怀里接过纪安瑶。
阎烈却是快他一步下了游艇。
守在岸边的人一早就迎了上来,抱着手里的毛毯往纪安瑶和阎烈奔来,飞快地将毯子披到了两人的身上。
“快快快!走这边!先到车上去!车里有暖气!”
一群人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簇拥着阎烈往沙滩边的一辆越野车走去。
墨子胤慢了一步,没有赶上,正要加快步子追过去。
却见阎卿羽踉踉跄跄地扶着椅背站起身,一脸倔强地往外走,步子迈得十分不稳,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下去……
可就算冻得浑身都在哆嗦,却还是一个人闷不吭声地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回酒店,完全没有求助别人的意思。
看到她这样逞强,墨子胤反而有些于心难安了。
他承认,刚刚是他下手太重,弄伤了她……而且阎卿羽也是为了救助纪安瑶才在大冷天出海的,他要是对她的困窘视而不见,终究是太过分了一些。
念及此,墨子胤目光微沉,一把抓住了摇摇欲坠的阎卿羽,尔后沉声同她说了一句。
“刚才……对不起了。”
“没关系。”
阎卿羽低着头,没有去看他。
声音轻轻的,像是风一样,
听不出丝毫哽咽的意味儿,甚至也没有任何的委屈。
面对墨子胤的道歉,阎卿羽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似乎并没有将他先前的鲁莽记在心上。
只默默地收回了被墨子胤抓着的手臂,自觉地同他拉开了一段合宜的距离。
墨子胤神情冷峻,没有马上收回手,也没有继续去扶她的意思。
很快,又有一拨人匆匆赶到了快艇边,满是殷勤热络地帮阎卿羽披上了厚厚的毛毯,用以抵御海边令人难以承受的寒气。
“阎小姐!来来来……快把毯子裹上!可别冻坏了!”
看到阎卿羽被人带走,墨子胤眸光微暗,立时收敛神色,朝纪安瑶所在的越野车大步走了过去。
上了车,在暖气的吹拂下,纪安瑶全身的肌肤和神经终于得到了舒展,只是脑袋昏昏沉沉的,仍然是一团浆糊。
耳边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竟然听到远远传来的一声雷鸣——
“轰”的一下,由远至近。
等传到沙滩边的时候已经不怎么震耳欲聋了,却是让人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半昏半醒之中,似乎还听到外头乱糟糟的议论声。
“刚才……是什么声音?!”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起来像是……打雷了?!”
“什么打雷!现在是大冬天,哪儿来的雷声?!”
“声音好像是从海的那边传过来的,该不会是发生了大爆炸吧?!”
“你说什么?!大爆炸?!糟了……现在这种天气,这附近几乎没人出海,难不成是白少他们遇上了危险?!”
“赶紧去通知白董事长他们!”
……
众人七嘴八舌,慌慌张张,顿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之间仿佛就连空气当中都充满了躁动不安的因子,时时刻刻鼓噪着人的耳膜,牵扯着所有人的神经!
纪安瑶的身体还在打着微微的寒颤,脑袋却是烫得像是烙铁一般,整个人处在冰火两重天之中,浑身上下酸软无力,一张秀美的小脸更是难受得皱成了一团。
突兀的闷雷,嘈杂的议论,瞬间化作一道道利箭向她射来!
在她的周身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网中笼罩着浓浓的不安,一寸寸地朝她逼近、向她席卷……直至将她彻底地吞噬在了那片令人感到无助而绝望的黑暗之中!
“斯聿……不要、不要死——”
完全陷入昏厥之前,纪安瑶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阎烈的手臂,像是在极力地挽留着什么。
阎烈脸色沉峻,目光阴郁。
低头看着怀中孱弱而憔悴的女人,眼眸深处汹涌着极端的愤怒与怜惜……却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无能为力。
看着纪安瑶痛苦而无助的样子,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除了抱着她,他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现在陪在纪安瑶身边的那个人是白斯聿……而不是他。
临近海滩的水面上,白闵琛神色酷狠,幽暗的眼眸中透射着嗜血的光泽,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十指紧紧攥着,在手背上勾勒出一道道暴起的青筋!
快艇在巨大的马力驱使下,迅速飞驰而去,在海面上划出两道高高的白色浪花,瞬间在平寂的海面上激荡开了一条长长的水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半空中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雪下得不是很大,雪花晶莹细小,洋洋洒洒地从低矮的乌云中飘落了下来,笼罩着整个天地,却是在落入海中的刹那,溶化得无影无踪。
在被众人簇拥着送入车厢内的那一瞬,阎卿羽抬眸看见了墨子胤急急奔向前一辆越野车的背影。
两人之间是飘扬的白色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知为何。
她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却莫名地觉得……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寒冷。
至少,她从不曾觉得有哪一年的雪,下得像今天这般寒意袭人。
纪安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在这三天之中,她做了一个十分冗长的梦,梦里浑浑噩噩,早已记不清来龙和去脉,却唯独记得一个清晰如昨的场景。
梦境里。
她在水中沉浮,被笼罩在了无从挣脱的恐惧当中,明明头顶上方就是烈日骄阳,碎裂的阳光在海面上幻化成无数斑驳的玻璃体……她能清楚地听到有人在一遍遍地叫唤着她的名字,距离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可她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抓住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在缺氧而咸涩的海水里,她一度窒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直到有个男孩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上她的手臂,将自己口中仅存的一点儿空气渡进了她的嘴里,将她从死神的手里骤而拉了回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楚了那个男孩的脸。
那是一张稚嫩而俊俏的面庞,眉眼间写着几分惊慌与忧惧,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顽强与坚毅。
渐渐的……
小男孩的面容一点点地凸显了分明的棱角,幻化成了一张冷峻而完美的……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令她感到无比熟悉与安心的脸。
男人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灿亮的黑色眼眸中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他朝她伸出手,将她用力地拥入怀中,继而缓缓地俯身贴到她的耳边,对她说——
“瑶瑶,活下去。”
瑶瑶,活下去……
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温热的泪水从单薄的眼皮中一点点地漫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到了秀丽的发丝上,最后在淡蓝色的枕头上渗出了两朵微小的水花。
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纪安瑶似乎还能听到那个熟稔而沉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
完全不像是在梦里。
更像是白斯聿守在她的床头,亲口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诉说着。
然而,当她逐渐恢复了知觉,聚焦了瞳孔的视线,却是没有在床边发现白斯聿的身影,甚至在整个病房里……也捕捉不到他的半分气息。
哪怕她无比地希望醒过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她的床头,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朝她投来关切而欣喜的视线。
可是,这一次……
他不在她的床边,也不在她的房里。
只有墨子胤一如既往地守着她,整日整夜,不眠不休。
看到纪安瑶睁开眼睛,墨子胤面色一喜,立刻开口唤了一声。
“瑶瑶,你醒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墨子胤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眼睛里布着清晰可见的血丝,尽管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却还是能在眉眼间看出憔悴的痕迹。
听到墨子胤的叫唤,原本躺在沙发上打盹的尹媚儿陡然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满脸热切地扑到了纪安瑶的床头。
“艾玛瑶瑶!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前两天你发烧烧得有多厉害?!我都快给你吓出心脏病来了!”
苏成煜跟着走到床边,先是垂眸关切地看了眼纪安瑶,见她恢复了清醒,微蹙的眉心不由缓和了几分,然而眼底深处仍然蕴着一丝丝的阴霾,没有因为纪安瑶的醒来而完全消散。
纪安瑶躺在床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找寻什么。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纪安瑶眉眼间略带迫切的神情,尹媚儿几人当然知道她是在找白斯聿。
但是……
微微抿了抿嘴唇,尹媚儿不自觉地收拢了五指,有些欲言又止。
关切的眼眸中一闪而过黯然的阴霾,带着掩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她想开口告诉纪安瑶答案,却是不知道怎么启齿。
因为事实的真相太过残忍,以至于残忍得令人无法接受。
察觉到尹媚儿异样的神态,纪安瑶不由抬头朝她投去了狐疑的视线,目光之中暗含着几丝探究和质问的意味儿。
尹媚儿眸光轻烁,不自觉同她错开了视线。
见她目光闪烁,躲躲藏藏,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纪安瑶心中的疑团和不安越来越强烈,下意识张了张嘴巴,想要开口问她。
然而一连昏睡了三天,又大病了一场,纪安瑶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哑得几乎没法发声。
连着尝试了几次还是不行,纪安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露出了着急的表情,作势就要从病床上撑着手臂坐起来!
见状,墨子胤立刻俯身迎了上去,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拿枕头帮她垫住了后背。
“瑶瑶!慢一点!”
尹媚儿疾呼了一声,跟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担心她坐不稳身体,一不小心就倒头从床上栽下去!
“咳咳……”
难受地咳了两下,纪安瑶一把抓上尹媚儿的手腕,继而抬起头,直勾勾地看进她的眼睛里,目光之中充满了迫切的问询。
对上她忧切的视线,就算没有开口,尹媚儿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是……
纪安瑶想要知道的答案,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勉强地在嘴角挤出些许笑意,尔后关心地问向纪安瑶。
“昏迷了这么多天,你一定很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怎么样?你想吃面条还是喝粥?要不然我两种都给你拿来,等下你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不好?”
摇摇头,纪安瑶没有松手让她离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几分!
双眼一眨不眨地笔直盯向尹媚儿,像是要戳破她那张伪装起来的笑脸。
尹媚儿弯着眉眼,立刻安慰道。
“没事没事……别担心,两个孩子都好着呢!虽然在海水里受了冻,但因为抢救得及时,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早两天就已经醒过来了,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倒是你,一路回来吹了太久的海风,反而发了高烧,差点儿没把大家给急死……”
一边说着,尹媚儿又转头朝苏成煜递了个眼色,催促道。
“你别在这儿干站着呀,去倒杯热水过来行不行?没看见瑶瑶的嗓子都干得哑了吗?!”
苏成煜眸色幽幽,朝纪安瑶投去了深黯的一瞥,同样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到头来,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自顾自转过身,走到桌边去倒温开水,当是没有看见纪安瑶投来的探问视线。
看到他们是这样的反应,纪安瑶的一颗心不由缓缓往下沉。
心里随之汹涌而来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可是在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甘心,更不可能会相信。
等到苏成煜端了温开水回来,不等杯子递到面前,纪安瑶几乎是一把夺过了杯子,拿到嘴边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
然而她的着急并不是因为口渴,而是为了滋润嗓子,尽快恢复说话的能力!
“瑶瑶!你别这样……慢点喝啊!”
看着纪安瑶情绪激动的样子,尹媚儿忧心忡忡,忍不住唤了一声,眉眼间写满了急切和担心,还有几分掩不住的慌乱无措。
“哐!”
一口气灌下了整杯水,纪安瑶的手上一阵脱力,还没来得及把杯子递还给苏成煜,就甩手摔飞了出去,陡然间砸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撞击!
纪安瑶心尖一抽,顿时愣了一愣,尔后忙不迭地望向尹媚儿,哑着嗓子急切道。
“斯聿……斯聿呢?!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不在这里?!他是不是……咳咳,咳咳咳……是不是出事了?!”
“瑶瑶,你别急……”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纪安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尹媚儿面色一紧,赶紧凑上去帮她抚背顺气。
纪安瑶一边咳嗽,一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一字一顿,坚持要问到一个答案!
不管那个答案,是好——
还是坏。
“回答我!”
“这……白少他……”
尹媚儿一阵为难,动了动嘴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转头看向苏成煜,朝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苏成煜沉着脸色,闻言不由蹙紧了眉头。
顿了顿,才在纪安瑶转头望过来的时候,淡淡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白少受了重伤,情况比较严重……昨天被送到了国外的医院进行治疗,所以……恐怕这段时间,他都没法过来看你了……”
听到这话,纪安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隐隐感觉到了几丝异样,让她一下子无法完全相信苏成煜的话。
稍稍沉默了片刻,纪安瑶忽然坐直了身体,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不行……我要去看看他!他在哪里?!被送到了哪个国家?哪家医院?!”
“瑶瑶!你不能去!”
尹媚儿立刻拦了她一把,急急地阻止了一句。
“为什么?”纪安瑶回过头,惶恐不安地追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去?你们在骗我……在骗我对不对?!斯聿他不是受了重伤,也没有被送到国外……对不对?!”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瞅着纪安瑶又激动了起来,反应十分的敏感,尹媚儿忙不迭扬声解释了几句。
“我是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坐飞机,医生说了……你至少还要在医院住上半个月,才能保住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纪安瑶一下就愣住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孩子?什么……孩子?”
不自觉地睁大眼睛,纪安瑶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像是听不懂尹媚儿刚才说的话。
“还能是什么孩子?当然是你的孩子啊……难道你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医生说你怀孕了,孩子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呢……”
见到纪安瑶是这样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尹媚儿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稍稍缓和了几分神色,想要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怀孕了?”
蓦地听到这样的消息,纪安瑶一下子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两句。
抬起手,轻轻地抚向小腹的位置,掌心下温热而平静,尚且不能感觉到与平日里有任何的不同……唯独一颗心却是莫名的温柔了许多。
只是,这个孩子来得太过意外,纪安瑶对此完全没有准备。
所以一时半会儿,总觉得不是那么的真实。
“是啊!怎么你也不知道吗?这都快一个半月了呀……你也早就不是第一次当妈了,怎么还这么粗心大意?”
尹媚儿眉眼弯弯,尽管白斯聿的事儿仍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可是谈到纪安瑶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时,还是忍不住心生欢喜。
不管怎么样,任何一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都是上天馈赠给人们的礼物。
而且……
尹媚儿不得不说,纪安瑶的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至少,有这个孩子给她做支撑,多多少少……会让纪安瑶感觉到些许的慰藉。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尚未出生的小生命,她也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而不至于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就此……一蹶不振。
听得尹媚儿的絮絮叨叨,面对这个意外来临的孩子,纪安瑶的心情不免有些百味陈杂。
比起第一次怀孕时候的抗拒,这一次的消息于她而言显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早在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的时候,纪安瑶就梦想着能再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只是没打算这么快就怀上……原本计划的是等两个孩子长大一些,再给他们添个妹妹。
如今她的肚子提前孕育了这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纪安瑶都能欣然接受。
只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才得到了怀孕的喜讯。
愣怔片刻,纪安瑶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不由得抬眸看向尹媚儿,再次求证了一遍。
“我真的……怀孕了吗?”
“必须是真的啊!这种事我还能骗你吗?再说了……我可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非得编出这样的谎话跟你开玩笑……”
笑着回了两句,见纪安瑶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尹媚儿忍不住摇了摇头。
转而走到一边的柜子前,从上面取出了一个文件夹,继而打开其中的一页报告,回过身走到了纪安瑶的床头,将上面的检查结果递给了她。
“诺!这是孕检报告……你自己看嘛!上面写得很清楚了,B超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妊娠环,还有胎心搏动也能检测到了!”
接过尹媚儿递来的孕检结果,纪安瑶低头看着报告上的图片。
虽然上面的图像并不是十分清晰,但因为不是第一次看这样的检查报告,所以纪安瑶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子宫内的妊娠环和羊水,而这些……无疑都是怀孕才有的明显标识。
尹媚儿没有骗她,她确实是怀孕了。
她的肚子里,正在无声无息地孕育着又一个可爱而鲜活的小生命。
一时间,纪安瑶的心逐渐变得柔软了起来,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家伙在她的子宫内一天天地成长……如果可以,她多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白斯聿。
白斯聿那么喜欢孩子,要是他知道自己怀上了第二胎,一定会高兴坏了吧?
可是现在的他……到底在哪里呢?
合上文件夹,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纪安瑶的情绪得到了莫名的安抚……正如尹媚儿期待的那样,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她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接下来会听到怎样的消息……她都要保持冷静。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这个孩子,才能保证他可以在她的肚子里平安健康地长大。
“媚儿,我有点饿了……你让人给我煮碗粥吧。”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情绪显得十分的平静,尹媚儿顿时面露喜色,立刻点头答应了一声。
“好!我马上就去!你好好躺下来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啊!医生说了,因为你前几天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导致胎儿有些不稳,所以现在必须安心静养,要不然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因为担心纪安瑶的情况,尹媚儿临走之前,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
直到纪安瑶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才稍微收敛了几分心神。
瑶瑶那么敏锐、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虽然她没有继续追问白斯聿的事,但那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担心。
她只不过是在极力地忍耐,才没有显露出歇斯底里的情绪,才能端出眼前这般平静的模样。
“成煜,你跟墨子胤留下来照顾好瑶瑶,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恩,知道了,你快去吧!”
“好!”
躺回到床上,纪安瑶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有些累了。
没有再情绪激动地追问什么,也没有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唯独双颊上的泪痕,依旧明显而清晰,令人望之生怜。
墨子胤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只是不等手指触及她的脸颊,就被纪安瑶伸手抓住了手腕。
“子胤……你说吧,斯聿到底怎么样了?不管他发生了什么……我都能承受得了,真的……我都能承受……”
呓语般,纪安瑶从嘴唇里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到底是耿耿于怀,不能心安。
毕竟她牵肠挂肚想念着的那个人……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尹媚儿吞吞吐吐,躲躲藏藏的样子,纪安瑶就知道从她的嘴里问不出什么。
她不肯说,苏成煜显然也不会轻易开口。
但如果换成是墨子胤……只要是她问的话,他应该不会伙同尹媚儿他们一起欺瞒她。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墨子胤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略显僵硬,眼底的神色骤而黯然了几分,刀削般的薄唇半抿着,神色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惜。
沉默片刻,墨子胤没有马上回答纪安瑶的问话,只缓缓站直了身体,作势要抽回手。
“你先休息,别想太多了……”
然而,纪安瑶却是牢牢地攥紧了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一双眼睛仍是平静地闭着,没有睁开,也没有看他。
只在眼尾泛出了一点点细碎而晶莹的泪花。
嘶哑的口吻透着些许乞求的意味儿,听在耳里,令人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脏,随之生出一抹难以言述的苦楚和酸涩。
“子胤,告诉我……告诉我斯聿他究竟怎么了?”
感受着手腕处纪安瑶寸寸收紧五指的力道,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绝望而无助,墨子胤眸光轻烁,下意识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白斯聿他——”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苏成煜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阻止了他的回答。
墨子胤转过头,看了眼苏成煜。
苏成煜面色冷峻,朝他摇了摇头,递了一个眼色。
墨子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眉心顿而蹙紧了三分,有些进退两难,觉得眼前的情况太过棘手,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纪安瑶躺在床上,没有睁开眼,只耐心地等待着墨子胤的回答,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她怕自己一旦睁开了眼睛,眼泪就会忍不住流出眼眶。
屋子里。
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说话,逐渐陷入了一种沉寂的压抑当中,时间拖得越长,这种压抑就越是厚重,以至于令人难以承受。
终于,在长久的等待下,迟迟得不到墨子胤的回应。
纪安瑶缓缓松开了手,软若无骨般落回到了被子上,就连声音都变得气若游丝了起来,仿佛随时随刻都会随风飘散——
“斯聿他……死了是吗?”
一句话,艰难地从纪安瑶的口中吐出。
字节喑哑低迷,像是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气力。
她向来是不吝于做最坏的打算,而眼下最坏的结局……无疑就是失去白斯聿。
话音落地的刹那,苏成煜心头微颤,冷峻的面容上陡而染上了几分不忍的神色……随后缓缓松开了搭在墨子胤肩头的手,轻轻摆了一下,到底是隐瞒不住。
他了解纪安瑶的性子,如果不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她,她只会把事态往更坏的局面去设想!
哪怕他们编纂再多的谎话,也不可隐瞒得了喜欢穷根究底的她。
从一开始的时候,苏成煜就知道这样的方法不可行,只是除此之外,他们别无他法,所以只能尝试着编出那样的理由去安抚她。
只可惜,到头来还是无济于事。
纪安瑶口口声声喊着要见白斯聿,他们“善意的谎言”……根本就骗不了她。
不得已之下,苏成煜只能选择放弃。
转过身,背对着病床,因为不忍心看到纪安瑶伤心绝望的样子,苏成煜没法亲口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只能交由墨子胤开口。
墨子胤眸色深谙,眼底的钝痛并不比他少半分,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样,他对纪安瑶的了解也并不比苏成煜少。
深吸一口气,墨子胤坐下在床头的椅子上,继而缓缓俯下身,伸手握住了纪安瑶的双手,迟疑着沉默了片刻,方才沉着声调开口道。
“他没死,他只是……失踪了。”
听到最后三个字,纪安瑶闭着的眼睛蓦地颤动了两下,浓密的睫毛上随之沾上了些许泪珠,像是无法接受般,脸上的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却又在眨眼睛得到了平复,袖子下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像是在极力地忍耐着自身的情绪。
咬着唇瓣镇定了好一会儿,纪安瑶才得以张口发声,继续追问道。
“失踪……是什么意思?”
墨子胤垂着眼睛,看着掌心出攥成一团的小手,眉眼间写满了心疼,不由稍稍收拢了五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白斯聿在同你交换之后,就被唐家的那群亡命之徒当成人质押走了……那些人原本是打算把快艇开向公海海域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突然改变了方向,开着快艇穿入群岛当中,因为那片海域上散落的岛屿太多,遮挡了大家视线,从而导致尹东冥他们和后面赶去援助的那些家伙都把人追丢了……”
“所以他们就不见了吗?”
“嗯。”
“仅仅只是这样?”
纪安瑶缓缓睁开眼睛,显然不相信事情的经过只有这么简单,晶莹的眼眸中目光灼灼,笔直地看向墨子胤的眸子。
质疑的目光中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的眼睛灼伤。
“不,一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那天上岸的时候,我在迷迷糊糊当中,好像听到了爆炸的声音……那个声音,是从斯聿所在的那艘快艇上发出来的,对不对?!”
面对纪安瑶的质问,墨子胤没有挪开视线,也没有像尹媚儿那样顾左右而言他地逃避她的问题。
而是沉着声音,点了点头。
“是。”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纪安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间炸了开!
仅存的一线希望在刹那被炸得粉碎,瞬间散落成了千片万片。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愣地躺在床上,霎时没有了反应。
因为无法接受,所以反而显得异常的“冷静”。
那么剧烈的爆炸声,以至于远在海岸上的她都能清楚地听见,撼天动地的响声宛若惊雷,刹那间直击人心——
由此可见,那场爆炸是有多么的强烈!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在如此惨烈的爆炸当中,一个人单凭血肉之躯,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纪安瑶不敢往下想。
更不敢想象当时那一幕惊天动地的残酷画面。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空白一片。
来来回回萦绕的,都是在半昏半醒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闷雷般的爆炸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心脏,刺痛着她的神经。
以至于接下来墨子胤在耳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
“瑶瑶!瑶瑶?!”
过了好一会儿,纪安瑶才像是恍恍惚惚地回过了神。
耳畔,是墨子胤忧切的呼唤。
抬眸,是他紧皱着的眉眼。
纪安瑶呆呆地看着他,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于她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整个世纪那样漫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噩耗太过残忍,纪安瑶在听到的时候竟是没有觉得太过悲伤,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甚至就连身子都是轻飘飘的,好似漂浮在了云端之上。
嗫喏着唇瓣,纪安瑶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喃喃自语道。
“所以,这也就是说,斯聿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墨子胤的心头顿时又是一阵狠狠的刺痛,宛如被人用利剑直刺心扉,穿膛而过!
明明出事的那个人,是他曾经最为憎恶的家伙。
曾经无数次,他都期待过白斯聿会在意外中惨死!
甚至,就连杀了他的念头……墨子胤也不是没有过。
可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看到纪安瑶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却是无比地希望……白斯聿能活着回来,不要再让她伤心,不要再让她失落。
“瑶瑶,你看着我……听我说!抬起头,看着我好吗?!”
抓上纪安瑶的双臂,墨子胤连声催促,试图勾起纪安瑶的注意力。
纪安瑶昏昏沉沉,反应显得十分迟钝。
一直等到墨子胤连声叫唤了大半天,才像是能听到他的声音一样,有些机械地抬起头来,茫茫然地抬眸看向他的脸。
一双神情恍惚的眸子里,仍旧难以聚焦。
虽然抬着头在看他,却仿佛在看向很远的地方。
墨子胤不由拔高声调,一字一顿地同她强调——
“瑶瑶!相信我,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因为那艘快艇上被安装了定时炸药的事,是白家人干的,而唐家的人对此并不知情……所以,白斯聿完全有可能在炸药爆炸之前,就已经从快艇上跳进水里逃生了!”
闻言,纪安瑶沉痛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得到任何的缓解。
因为她也落过水,所以她能体会到那种在冰冷刺骨的海水当中,无尽绝望的感觉……
尤其白斯聿跟她一样,在年幼溺水的阴霾之下,对水,特别是海水——怀有旁人难以理解和想象的极端恐惧!
“可是……斯聿他不会游泳!你知道的!他不会游泳!而且现在外面的天气这么冷,海水的温度那么低……就算他跳进了水里,没有被炸弹炸死,也一定会被冻死、会被淹死的!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他要怎么才能活着?!你告诉我……他要怎么才能活着?!”
越说越激动,纪安瑶反手抓上墨子胤的手臂,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深深地抠进了男人的皮肉里。
然而墨子胤却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一般,只伸手捧着她的脸颊,强迫她正视自己。
哪怕此时此刻的纪安瑶早已泪流满面,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也要强迫她镇定下来,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
“在爆炸发生之后,我们马上就派了很多人过去找寻白斯聿的下落,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蛛丝马迹,甚至就连唐芊芊那个女人的尸体,也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们一直没有放弃搜索,可至始至终都只能找到其他那几人的残肢断臂和浮尸!所以瑶瑶!我们有理由相信,白斯聿还活着!他没有死……他只是失踪了!”
“他还活着?他没有死……他只是……失踪了?”
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纪安瑶喃喃地重复着墨子胤的话,脑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混沌的状态,无法进行任何的思考。
“是的,他只是失踪了。”
俯身抱住纪安瑶孱弱的身子,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墨子胤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唯恐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伤及腹中脆弱的胎儿。
“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放得下你,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纪安瑶软弱无力地趴在墨子胤的肩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是无法止住汹涌而出的眼泪,任由温热的泪水湿透了男人肩膀上的衣服。
“可是……在大海里失踪,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们找不到他,也许只是因为他被海浪冲远了,又或者是……沉到了海底……”
诚如墨子胤所说的那样,找不到人……多少还留有一线希望。
纪安瑶也很希望白斯聿能死里逃生,躲过这一劫。
然而这样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渺茫得令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你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还没有看过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离开?他肯定还活着,只是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回来找你而已……所以,瑶瑶……你一定要相信,白斯聿没有死,他还活着……”
“好……我要相信,斯聿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三年后。
墓园。
秋高气爽的天气,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颜色,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远处的红枫燃烧成火一样的颜色,洋溢着秋收的喜庆。
然而……站在冰冷的墓碑之前,纪安瑶的心情却是怎么也愉悦不起来。
俯下身,将一束洁白的菊花轻轻地放在墓碑前的地面上,纪安瑶没有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看着十分平静,唯独眼底的哀恸出卖了她的伪装。
*
【晚安。虐完啦,小白明天上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独自一人静默地伫立在墓碑前,纪安瑶双手交叠,轻轻地贴在小腹上。
仿佛还能感受到两年前的这一天,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在听闻那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时,那种伤心欲绝的心情。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有些伤痛,恐怕穷尽这一生也难以忘怀。
阎烈站在山脚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半倚着身子靠在车厢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因为逆着日光,不免觉得有些刺眼。
微风轻轻拂过,摇曳着墓园中的花草树木,如画的景色在成片的墓碑衬托之下,显得有些苍凉。
然而举目所望,最为寥落的……
还是那个站在半山腰上茕茕孑立的身影,孤单伶仃,纤细瘦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将她拥入怀中细语安慰。
只可惜,他没有这样的资格。
而那个拥有资格的男人,却已经在那片茫茫的海洋之中,消失了近三年……时至今日,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仍是杳无音讯。
不知道在墓碑前伫立了多久,纪安瑶被风吹得眼睛干涩,鼻尖也有些微微的酸楚,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然而终究只是红了眼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放纵地哭上一场。
“想哭就哭吧,我会装作没看见的。”
眼前忽然横过来一只手,修长的指尖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体贴入微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阎烈背对着纪安瑶,淡淡地说了一句。
抬眸看向远处的火红枫林,却是没有任何打量她的意思。
“哭不出来。”
纪安瑶轻轻地吸了下鼻子,从阎烈的手中接过手帕,拿到眼角小心地拭擦了两下,继而微哑着嗓子回了一声。
倒不是在故作坚强。
而是心性在岁月的洗礼下沉淀了不少,就算阎烈没有走上来,她也没法哭出声。
阎烈扯了扯嘴角,转过头来看着她,并不打算戳穿她的伪装,只垂眸瞟了眼手表,随口提醒道。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
纪安瑶点点头。
顿了顿,又转身对着阎烈,补充了一句。
“阎烈……谢谢你陪我过来。”
阎烈微抿薄唇,想要说些什么反驳的话,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那也是废话。
那样的话他曾经说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她听进了耳里,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固执,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固执。
看到阎烈动了动嘴唇,纪安瑶知道他想说什么,就如同他先前无数次回绝的那样。
但不管怎么样……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自从白斯聿在那次大爆炸之中失踪后,阎烈就时常变得法子跑来她的身边陪着她,而且怎么撵都撵不走!
一开始,白闵琛以为阎烈是想趁虚而入,所以一直提防着他,尽可能地阻止这个家伙出现在她的面前。
直到后来,他发现阎烈并没有那种乘人之危,试图将白斯聿取而代之的意思,渐渐的也就没有再管他了,甚至就连墨子胤都开始对他的“殷勤探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横加阻挠。
而实际上,阎烈确实心无杂念,只是简单地想要关心纪安瑶。
在白斯聿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对她多一些关怀和照顾。
除此之外,别无奢想。
因为他很清楚,不管白斯聿在或不在,纪安瑶的心里就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而自己的奢望,之所以叫奢望……就是因为永远都不可能得到。
可就算是这样,纪安瑶也不肯同他有半分的亲近,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淡淡的疏离,以及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阎烈知道,纪安瑶是不想耽误他。
所以,为了能让她安心,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尝试着交往不同的女人,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甚而乖乖地听从父母的安排与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交往。
只可惜,不爱就是不爱。
与其成天对着一张自己索然无味的面庞,不如守在纪安瑶的身边。
哪怕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他也心甘情愿。
面对阎烈这样的“死缠烂打”,纪安瑶也是很无奈,她很清楚自己给不了这个男人什么,所以一直试图将他“撵开”,然而她每一次的尝试,都只会招来阎烈变本加厉的纠缠,无可奈何之下……她也就只能听之任之,随他自己一个人折腾去了。
收整好情绪,纪安瑶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继而转过身,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一对双胞胎招了招手,轻声道。
“霆霆,谦谦……过来,跟妹妹说再见。”
听到纪安瑶的叫唤,两个孩子像是能感觉到母亲的悲伤,立刻乖乖地走了过来,收起了平日里的吵闹,安安分分地扬手对着墓碑挥了两下,权当是告别。
“小妹妹,再见!”
“我们明年还会和妈妈一起过来这里看你的!”
“我给你带糖吃!”
“我给你带蛋糕吃!”
“还有披萨,我最爱吃的海鲜披萨,你一定会喜欢的!”
“火锅!我最喜欢吃火锅了……”
“小铅笔,你傻不傻?这里又没火,你要怎么煮火锅给妹妹吃?!”
“哼!你才傻!难道我不可以煮好了再带给妹妹吃吗?还有……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小铅笔’!你这只大昆虫!”
……
眼见着画风突变,纪安瑶不禁一阵无语,额头上瞬间飙过几道黑线,立刻走上去拉开了两个马上就要打起来的小家伙,顿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霆霆!谦谦!不许吵架!在妹妹面前吵嘴,就不怕妹妹会笑话你们吗?”
“妈咪!他骂我是大昆虫!”
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白佑霆立刻扬手指向面前那张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满脸愤怒地向她控诉!
“乱讲!我哪有骂你?你的外号本来就是大蜻蜓啊!阎叔叔说了,蜻蜓就是昆虫,所以你就是大昆虫!不然……你要是不信,自己问阎叔叔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白佑谦这样说,白佑霆立刻抬头扫向阎烈,两道愤怒的视线瞬间直勾勾地落在了躺着也中枪的某人身上!
目光之中神情复杂,包含了各种愤怒、委屈、不敢相信,以及仿佛被信任的人出卖了一般的浓浓失望!
身为“罪魁祸首”,阎烈不禁被他看得头皮一紧,表示无奈而又无辜。
之前白佑谦问他蜻蜓是什么的时候,他只是如实地帮他科普了一下,难道这也有错?!
为什么现在的情况——
莫名地就变成了仿佛是他在“骂”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一样?
甚至于就连纪安瑶都朝他投来了幽怨的目光,责怪他不该多嘴,“挑拨”两个小家伙之间原本就“水深火热”的矛盾!
“咳……”
抬手掩住嘴角,阎烈不由尴尬地假咳了一声,在三双眼睛目光炯炯的注视之下,试图摆脱自己的罪状,缓解当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这个……霆霆啊,你这个什么‘大蜻蜓’的外号是谁给你取的?叔叔帮你把那个没有品位的家伙揍一顿好不好?”
听到这话,白佑霆小眉毛一挑。
忽然像是来了劲儿似的,剔着纤长的眼尾不无挑衅地反问了一句。
“揍一顿?你敢吗?!”
面对小家伙的挑衅,阎烈自然不能示弱,便就勾起嘴角自负地笑了笑,不以为意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说吧!只要你能报上那个熊孩子的名字,叔叔我就找个机会帮你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白佑霆严肃着一张俊俏的小脸,眼底深处却是带着一丝丝的狡黠,闻言不由一字一顿地强调了一遍,生怕阎烈会反悔似的。
“嗯,说吧!”
阎烈点点头,隐隐之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也没有想太多,直接颔首答应了下来。
“那你听好了,那个给我取外号的家伙,他的名字就叫做——”
白佑霆忽而拔高了声调,拖着长长的尾音,一边说,一边缓缓举起了小手臂,转而直勾勾地指向了身后的某个“熊孩子”。
“——纪、安、瑶!”
阎烈:“……”
纪安瑶:“……”
霎时间,周身一阵静谧,时间像是在刹那间凝滞了一般。
直到纪安瑶弱弱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太确定地反问了一句。
“你的这个外号,真是我取的?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所以,你是想否认你没有品位吗?”
白佑霆满脸义正言辞地看着纪安瑶,眉眼间似乎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毫不留情对表达了对眼前这个记性差得要死的女人的深深鄙夷。
“好吧,”纪安瑶低下头,勇敢地承认了错误,“我是熊孩子。”
那可能是她某一天突然间心血来潮随口叫的,结果祸从口出,被白佑谦记在了心里头,从而愈演愈烈,导致了今日的争端。
看到纪安瑶蔫了脑袋,白佑霆一阵没劲,不由撇了撇嘴角,转而看向阎烈,继续剔着眉梢朝他投去挑衅的视线,催促的口吻当中暗含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揍呀!教训呀!刚才可是你自己说要帮我教训的!”
阎烈立刻笑着看向远处,继而声情并茂地感叹道。
“啊……今天的天气真晴朗!小霆霆,你看……天是那么高!云是那么白!秋风是那么的凉爽!红枫是那么的耀眼……”
“小铅笔!我们走!不要再理这个二傻子了!”
不等阎烈抒发完对秋天的热爱,白佑霆就一脸嫌弃地翻了个小白眼儿,直接拉上白佑谦的爪子。
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瞬间又和好如初,特别亲密无间地小手牵着小手儿,从他们的面前走了开!
阎烈的声音蓦地戛然而止。
俊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眼角轻轻地抽着。
像是沉浸在那句“二傻子”的轻蔑称呼中一下子无法自拔。
“对不住了兄弟。”
抬手拍了拍阎烈的肩头,纪安瑶轻叹一声,朝他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为他无故受到牵连而表达了深深的歉疚之情。
坐上车,一行人缓缓驶离了墓园。
纪安瑶凝眸看着后视镜中倒映的那片墓地,在两个孩子的闹腾下,心中悲怆的情绪已然荡涤了大半,只还有些微微的不舍和伤感。
到头来,她还是没能保住那个无缘的孩子。
尽管她用尽了全力想要留住那个小生命。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无法强求的。
就像这三年来,她天天盼望着白斯聿能回来,可每每夜深人静之际,都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张早已没有了他的气息的大床上,甚至就连午夜梦回……也很难梦见他的身影。
但她不相信白斯聿已经不在了,就像阎烈一遍遍告诉她的那样。
他一定还活着。
终究有一天,会再回到她的身边。
远远地看着纪安瑶乘车离开,从一颗松树后面,款步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的头上戴着一个大帽子,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长长的波浪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楚她原本的面貌。
静谧的气氛中,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
女人按下通话键,抬手将手机拿到了耳边。
“喂?”
“怎么样?纪安瑶那个贱人有没有怀疑什么?!”
“放心吧,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拜托你不要这么多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做贼心虚给我打电话,你要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孩子被掉包的事,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我知道,我就是这两天觉得有点心慌慌的,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好好当你的‘宫太太’,纪安瑶这边……我会帮你盯着。”
……
正说着,电话那头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清冷的语调,透着别样的熟悉。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未落。
只听“哐当”一声,手机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上,将屏幕摔了个粉碎!
*
【晚安。莫慌,小白白还是守身如玉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霎时间。
耳边传来“嘟嘟”的两声,信号随之骤然中断!
听出最后那一句问话是白斯聿的声音,赵明雅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眼底的阴霾随着加深了几分。
一抹艳丽而妩媚的红唇衬着过于白皙的肤色显然有些冷冽。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嘲讽而不屑的弧度,连带着声线都透着无情而阴狠的意味儿。
“唐芊芊,你最好给我长点脑子!那个孩子是你的护身符,要是让白斯聿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你亲生的,而是从纪安瑶的身边掉了包偷抱过来的……呵呵!到时候,可别死得太难看了!”
毕竟。
白斯聿虽然在那场爆炸当中丧失了记忆。
但这并不代表他因此失去了脑子。
相反,因为失忆的缘故,白斯聿的行事作风比以往更为冷酷果决,杀伐狠厉,甚至就连智商都比以往高出了好几倍,令人闻之生畏!
很显然,这样的消息对赵明雅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她就觉得白家的人很棘手,不管是白闵琛还是白斯聿,眼下……经过了蜕变的白斯聿,无疑更加难以应对!
当初唐家败亡的惨烈场面尚且历历在目,因为那个时候机会还不成熟,她为了不暴露自己,无法在墨子胤的眼皮子底下对唐芊芊伸出援手,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家全军覆没!
失去了唐芊芊这么一个好帮手,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赵明雅的行动都免不得捉襟见肘。
因为找不到什么有利的掩护,以至于只能蛰伏在暗处养精蓄锐。
所幸上天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为她打开了一扇窗户。
没想到唐芊芊大难不死,和白斯聿两人一起被经过那片海域的游船救了起来,白斯聿伤得比她严重,昏迷了整整半个月才得以转醒。
在醒来之后,白斯聿丧失了以往所有的记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更不可能认得唐芊芊,自然也无从知晓自己跟这个“同患难”的女人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唐芊芊一向不蠢,懂得忍辱负重,更懂得权衡利弊。
为了给父母报仇,报复白家和尤家,以及纪安瑶那个令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唐芊芊同样装成失忆的样子,并让人打造了一对同白斯聿手上戴着的婚戒完全一样的情侣对戒,趁着白斯聿失去了记忆,意识没有完全清醒之前偷偷地做了替换。
因为两人的手上戴着相同款式的对戒,众人就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夫妻。
只有白斯聿一人,始终对她保留了怀疑的态度。
直到唐芊芊在几个月后生下了“他们的”孩子,白斯聿才勉强默认了唐芊芊的身份。
但尽管如此……白斯聿对唐芊芊依旧亲近不起来。
不管唐芊芊如何费尽心机,不折手段,也无法博取白斯聿的好感,以至于那个女人做贼心虚,成天疑神疑鬼,就怕东窗事发事迹败露,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她确认一遍情况。
很显然,唐芊芊现在的“宝贝女儿”,确实是白斯聿的亲生女儿。
只不过那不是他和唐芊芊生的,而是纪安瑶为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第三个孩子——
当初在收到唐芊芊的求助电话后,赵明雅就“当仁不让”地利用自身在尤家的绝对优势,替她做下了这么一个完美无缺的局。
如今……
三年的时间弹指而过,她在尤家也早已站稳了脚跟。
这张布设了许久的网,想必可以慢慢地收起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宫廷别墅中,女人心神一颤,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冷峻酷厉的身影朝这边大步走来。
颀长而挺拔的身躯挡住了门口投射进来的白光,在眼前笼罩出了一片冰冷压抑的暗影,令人望而生畏,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聿……你、你怎么突然进来了?连脚步声都没有,吓了我一跳!”
惊魂甫定地抬手轻拍了一下胸脯,确定男人方才所站的距离远,应当无法听清她刚才讲电话的内容,女人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带着微微的惊慌,朝男人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意。
闻言,男人只垂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一步一步,迈着修长的双腿,男人款步走近她的身前。
继而止步在那个摔碎了屏幕的手机边上。
顺着男人的视线,女人低下头看了地上的手机一眼,心尖微微一颤,眼底陡然划过一丝惊慌,不等男人站稳步子,就立刻俯下身,急急忙忙地伸手要去捡手机。
然而,不等她的指尖触及到手机的边缘,眼前蓦地多出了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却是抢先一步,将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
女人颤颤悠悠地想要伸手夺回,可又怕自己的反应表现得太过明显和激烈,从而引起对方的怀疑。
几经犹疑,不得已之下,女人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
继而垂眸看了手机屏幕一眼,见上面黑着屏什么都看不见,像是已经摔关机了,只能看见屏幕的表面碎裂出的无数玻璃条纹——
确定男人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任何信息,女人才又平复了几分惶恐而紧张的心情,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微抬眉梢,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男人冷峻的面庞。
见他面无表情,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女人这才抿了抿嘴唇,垂眸看回到手机的屏幕上,轻轻地开口说了一句,试图打破屋子里令人难捱的沉寂。
“手机……好像摔坏了,你看……屏幕都碎了一大片……”
“是坏了。”
男人随口应了一声,口吻冰冷淡漠,听不出丝毫的温度和感情。
修长的手指打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食指指腹贴在手机边缘的位置,似乎在尝试着开机,奈何手机质量太差,就这么摔了一下,就已经彻底挂掉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
女人暗暗握紧了五指,掌心之下……是冷汗一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了好一会儿,见男人没有把手机还给自己的意思,女人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唤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聿……?”
说着,一双眼睛便又直勾勾地落回到了手机屏幕上,牢牢地盯着。
唯恐摔坏的手机屏幕会在刹那间死灰复燃般重新亮起来!
要真是那样,她和赵明雅的通话难保不会暴露。
“嗯。”
男人轻哼一声,随手翻转了一下手机,尔后毫不留情地甩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坏了就扔了吧。”
“啪”的一下。
一声清脆的撞击突然冲击在耳膜上,令人心头一跳,不自觉地漏掉了一个节拍。
“哎!可是……”
猝不及防,没想到男人会直接把手机丢了,女人下意识轻呼了一声,低头朝垃圾桶里看了一眼,脸上一闪而过担心的神色。
“怎么了?”
男人剔着眉梢看她,漠然地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就是我手机里还存着一些小茉莉的照片,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我还是找人把手机修一下……或者把手机卡拿出来,其他倒是不重要,但至少得把里面的那些照片导出来吧……”
一边细语轻声地解释着,女人便就俯身从垃圾桶里捡出了手机,仿佛只有把它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安心。
这是间书房,平时本来就没什么垃圾,又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这会儿垃圾桶里干干净净,几乎是空的,被扔进里头的手机自然也不脏。
但就算是这样,女人还是从桌上抽了一张纸,低头佯作拭擦手机的模样,用以缓解屋子里尴尬的气氛,还有内心深处难以掩盖的心虚。
“你想修的话,我帮你拿去找人修吧。”
男人垂眸看着女人的脸,目光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却不知为何……看得她一阵头皮发麻,仿佛整个人都要被他看穿了一般。
看到男人伸出手来,女人眸光微动,不自觉地攥紧了五指,显然不会轻易把手机交出去。
可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顿了顿,才摇头道。
“不用那么麻烦,等下我把卡拿出来就好了……”
气氛正僵持着,女人掌心冷汗淋漓,就怕男人会将她手里的手机拿走,屋外的走廊上忽而传来了一声孩子的啼哭,瞬间响彻了整个走廊。
听到孩子的哭声,女人陡然眼前一亮,像是得到了解脱般,立刻迈开步子急急忙忙地往外赶。
“孩子好像哭了,我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慌慌张张的身影就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外。
男人微蹙眉头,下意识也要跟着出去看孩子,只是还不等他迈开步子,孩子就已经停止了哭泣,转而破涕为笑,发出了咯咯的嬉闹声,似乎刚才那一声嚎啕也是假的。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不由微勾嘴角,露出了颊边的一丝莞尔。
霎时间,连带着眉眼间的神色都温和了许多。
然而,下一秒……
在低头看到书桌上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时,男人英俊的面庞上顿而又随之染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阴霾。
耳边,走廊上的人声和脚步声越走越远,直至彻底归于平静。
男人迈步走到桌子边,修剪得精致而完美的指尖缓缓从桌面抚过,随即落在了那个抽屉的指纹锁上——
“咔擦”。
精巧的小锁应声打开,机械化的抽屉自动往外移出,直至将内里的整个文件夹呈现在男人的眼前。
低着头,男人凝眸看了眼抽屉里的文件夹,并没有将其取出来,只伸手掀开了其中的一页。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书。
鉴定书上赫然表明他和小茉莉有着绝对的血缘关系。
确确实实,那是他的孩子——
尽管他没有任何跟那个女人上床的记忆,但是小茉莉让他有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很显然……那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才有的心电感应。
至于他的“妻子”,他始终无法在她身上找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然而……
翻开抽屉里的第二个文件。
赫然也是一张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
只不过这份亲子鉴定的内容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鉴定书上的数据清晰分明地表示,她们两个有很深的血缘关系,的的确确……同他和小茉莉一样,她们是如假包换的母女。
正当男人半眯着眸子,看着文件上的鉴定结果若有所思的时候,门口处忽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就听有人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板。
口吻之中充满了恭敬。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嗯。”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随手将文件夹合了上去,顺带重新锁上了抽屉。
坐下在椅子上,男人双腿交叠,后背微微倚靠在椅背上,灿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斜斜打了进来,笼罩在他的身上,看起来熠熠生辉,于慵懒之中散发着别样的优雅与高贵。
抬眸看向眼前站着的属下,男人轻启薄唇,开口问道。
“说吧,什么事?”
毕恭毕敬地将手里拿着的一封黑色请柬双手奉上,站在书桌前的男人一脸严正,询问道。
“召开亚洲峰会的时间和地点已经确定了,场地下一周就能安排妥当,请柬也已经制作完成……请问现在可以向各地参会者发放邀请函了吗?”
接过下属递来的邀请函范本,男人随意地翻看了两下,尔后轻轻地将其丢回到了桌面上。
“可以发,请柬没问题。”
“是!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尤家大宅。
秋天的温度不算冷,也不太热,每天都是风和日丽,气候宜人。
纪安瑶照例饭后溜孩子,吵吵闹闹地转悠了一大圈,才回到了宅子里。
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就看到茶几上摆着一张酷黑色的请柬,请柬上用纯白的铂金描绘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低调而奢华,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霸道——
没有人会用这种样式和颜色的请柬。
除了那个家伙。
浓郁至极的黑色,却是象征着光明之下至高无上的权力。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墨子胤往这边走过来,纪安瑶俯身从茶几上拿起邀请函,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询问道。
“这张请柬……是什么时候送上门的?”
“就在刚才。”
墨子胤简单地回了一句。
抬眸见到纪安瑶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的异样,不由收敛了几分神色,凝眸反问道。
“怎么了?这张邀请函……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纪安瑶摇摇头,垂眸看着手里的黑色请柬,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邀请函上的银色图案,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冷白的光芒。
不同的款式设计,可以反映出宴会主人大相庭径的性情和人格。
自从被选为了尤家家主的接班人,在尤南沣的安排下,纪安瑶慢慢地开始接触和熟悉尤家旗下的各项业务。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同黑白两道上的那些大佬们进行频繁的联络和来往,用以维系相互间的关系,从而达成合作的目的。
所以,这已经不是纪安瑶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函了。
然而,同之前收到的那几封请柬不一样,眼前的这封请柬全然变换了另一种格调,看着很是抢眼,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请柬的主人已然换了一个。
对于这一点,纪安瑶早已知悉。
最顶级的大BOSS宝座易了主,无疑会引来道上的一番巨大动荡,他们这些小BOSS的鼻子要是不敏锐一点儿,只怕什么时候被人在背地里捅上一刀都不知道。
早在前任黑丨道教父出事的时候,尤南沣就已经猜到东南亚的黑丨道联盟要变天了,所以一早就让纪安瑶和墨子胤他们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果然,在那之后没多久,暗夜王者的宝座上就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这个新任教父的来历十分神秘,在他露面之前,似乎谁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来自一个同样神秘、但势力范围渗透得非常广泛的组织。
纪安瑶毫不怀疑对方的实力,毕竟第一BOSS的宝座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可以肖想的,甚至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尤老爷子都对前任教父忌惮三分,谁曾想……那只老谋深算、令人闻风丧胆的老狐狸,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以至最终沦落到被其取而代之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东南亚的各大势力不免对这位新任教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即便是不喜欢凑热闹的墨子胤,这一回也在无形中透露出了些许的兴奋,颇为迫切地想要一睹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面对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纪安瑶自然也是好奇的。
只不过,比起对方高杆的上位手段,更让纪安瑶在意却是眼前这封看似简单的邀请函。
在纪安瑶的印象里,不论是谁坐上了那个位置,召开峰会的时候所采用的请柬无一例外都是用金灿灿的鎏金描绘花纹图案的,目的就是以此来展示自己雄厚的财力与绝对的权威!
唯独这位新上任的教父大人,却是独树一帜地将请柬上的黄金换成了银白的铂金,甚而就连扉页上花纹都简约了许多,不像以往那般繁复瑰丽。
整张邀请函的设计看起来透着一股浓浓的性冷淡风格,可以想见那个男人是个生性凉薄的家伙。
而这样的品位……不知为何,让纪安瑶莫名地有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似曾相识。
在茶几前站了一阵,墨子胤以为纪安瑶还会说些什么,便耐心地等着她开口,然而时间过去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她出声。
只拿着手里的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清秀的面庞上,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出神。
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在琢磨着什么。
静默半晌,墨子胤不由开口询问了一句。
“月底的峰会……你打算亲自参加吗?还是像以往那样,照例由我出面?”
听到墨子胤这么问了一声,纪安瑶才像是回过神来,扬手将请柬放回到了桌面上。
继而微微颔首,应声到。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看一看那个新上任的教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能摸清楚对方七八分的脾性,以后相处起来也可以轻松一些,不至于一不小心就把他个得罪了。”
“好,那我去提前准备一下。”
“嗯,辛苦你了。”
对上纪安瑶温和的目光,墨子胤微微缓和了几分酷俊的神色。
下意识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兀自又低下了头,再度陷入了一个人的世界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墨子胤的眸色倏然暗了下去。
薄唇微微抿紧,一下子失去了言语,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
自从白斯聿失踪之后,这三年以来……纪安瑶就时不时会陷入出神和发呆的情境中,有时候跟他说着说着,一双眼睛就逐渐变得茫然了起来,不再听得进他的任何言语。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试图通过拔高声调来夺回她的注意力。
可是后来次数多了,墨子胤也就渐渐习惯了。
看到纪安瑶突然间发起呆来,便就默默地选择离开,不再继续打扰她的思绪……因为不管他怎么叫唤,到头来都是徒劳无功,并不能让纪安瑶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他的身上。
靠坐在沙发上,纪安瑶没有察觉到墨子胤的离开。
自从收到了这封来自东南亚黑丨道峰会的邀请函,她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飘散了开去。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种邀请函的时候,是在白斯聿的办公室里……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宴会意味着什么,只当是同那些豪门世家所举办的盛宴一般,是个夜色下觥筹交错的市侩场合,甚至还想方设法地缠着白斯聿将自己带上。
却不想,在那个“触目惊心”的宴会上,不仅刷新了她的三观和认知,还给她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古筱曼的出现,纪安瑶曾一度与白斯聿关系紧张。
尽管最终识破了那个女人的阴谋,得以彻彻底底地摆脱对方的纠缠。
然而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纪安瑶都活在了古筱曼的阴影之中,费了许多时日才将她抛诸脑后,逐渐淡忘。
现在,古筱曼早就已经从她的世界中出局,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可是那个女人给她带来的影响,却还是在无形之中得以延续,其中最明显的一个影响就表现在她对各种黑丨道势力举办的宴会产生了抵触心理。
本来纪安瑶就不是很能接受这种尔虞我诈,充满了色丨情和交易的场合。
再加上曾经留下的阴影,一般类似的宴会,纪安瑶大多都是交由墨子胤代她出面,自己则是能不去就不去,除非实在迫不得已。
但是这一次,纪安瑶没来由地就想亲自去一趟。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牵引她、召唤她一般……甚而让她对此生出了些许迫切的期待。
因为有了期许,时间就开始过得有些慢了,所幸峰会召开的时间很近,用不着等上太久,倒也没有让人觉得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
这一次的峰会召开地点一如既往选在了东南亚的中心位置,比往年要更偏离海岸一些,大概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对方很谨慎地将峰会地址选在了一个名为罗兰岛的海岛上。
根据墨子胤的调查资料显示,这个海岛归私人所有。
很显然,就是那位新任教父名下的财产。
诚然,在豪门圈内,能买下一座私人小岛的土豪不计其数,毕竟岛屿大大小小,有着差距极大的贵贱之分。
但能坐拥一座可以开采金矿的私人岛屿,那绝对是无数富豪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事。
眼下,就有这么一位令人嫉妒不已的天之骄子,仿佛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幸运,不仅有着世界上最富裕国家的国籍,还在买下海岛的短短半年内,就发现了岛上的金矿……更是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里,坐上了暗夜之中那个令人难以企及的王者宝座!
风闻这样的一号人物,就连阎烈都不止一次发出感叹,深以为上天是不公平的,因为它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了这么一个男人,却没有给他——
尽管阎烈的出生足以令人眼红羡慕。
甚而嫉妒到在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后,叫人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与渴望,想要将他套进麻袋里倒挂在树上狠狠地抽上一顿!
纪安瑶当然知道,上天是不公平的。
否则……它又怎么忍心将白斯聿从她的身边带走,让她的两个孩子成长在一个没有父亲的环境之中?
它又怎么忍心将她的孩子夺去,连一个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机会,也吝于留给她那个可怜的小女儿?
按照以往的惯例,峰会通常安排在晚上举行。
因为晚宴举办的地点选在了海岛上,乘船的速度又太过缓慢,所以墨子胤专门安排了飞行员,直接驾驶直升飞机将纪安瑶送去了罗兰岛。
临出发前,白佑霆和白佑谦两兄弟一直吵吵嚷嚷地要跟来!
倘若换成是寻常的晚宴,纪安瑶自然是要带上他们的,可是这次的宴会非比寻常,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两个小家伙冒险!
好说歹说,才劝住了那两个混世小魔王,纪安瑶说得口干舌燥,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以至于一坐上直升机就睡了过去。
明明飞机上那么吵,她却是睡得很香甜。
这就直接导致了纪安瑶下飞机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眼睛半睁半眯着,一副像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在进入岛上的山庄之后,隐隐约约之中……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令她魂牵梦萦,为之辗转反侧了无数个夜晚。
“斯聿……?”
看到男人的身影一晃而过,消失在了树丛后面,纪安瑶不自觉地低低唤了一声,脚下的步子立刻迈了开,不由自主地朝着对方的背影追了过去。
是在做梦吗?
不然,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白斯聿?
他已经失踪了那么久、那么久……像是石沉大海般,一直一直……杳无音讯,仿佛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直觉告诉纪安瑶,白斯聿不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更不可能会对她视而不见,旁若无人的从她身边走过。
可她不会认错,那个身影……就是白斯聿!
尽管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尽管路灯的光线并不明亮,尽管……她没有看到对方的正面,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家伙……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
匆匆忙忙地追到树丛边,纪安瑶转身四顾,却是什么也没看见,别说是人影……哪怕就连鬼影,都找不见半个。
这儿的位置有些偏僻,远离了人多嘈杂的喧嚣庭院,显得有些清冷。
纪安瑶睁大了眼睛,在昏暗的鹅卵石小道上来来回回地找寻,迫切地希望能找到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然而……
就差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也还是没有寻得对方的半个身影。
霎时间,迎面而来一阵微凉的晚风,拂上了纪安瑶的眼角眉梢,霎时把她吹得清醒了许多。
眼底猝然而起的一抹亮光随之缓缓黯然了下去,显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态,眼底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自嘲的意味儿。
又是幻觉吗?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三年来第几次出现这样的幻觉了。
可有的时候,明明心里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不真实的,却还是宁愿相信那抹虚幻的视觉。
仿佛只要她坚持那么自欺欺人下去,那个幻化而成的身影就会慢慢地变得真实,从幻境之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走到现实中来一样。
“瑶瑶?瑶瑶——”
拿了杯香槟,想到纪安瑶肚子可能有些饿了,墨子胤专门挑了盘糕点想要拿给她填肚子,结果一转身就不见了她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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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抬眸扫向纪安瑶刚刚所站的位置,却见那抹本该站在喷泉边等他的窈窕身影早已失去了踪影,只有不断喷洒而出的水花在炫丽的灯光下变幻出各种各样精美图案。
一眼望去,纵然景色美丽如画,却是入不了墨子胤的眼睛。
转过身,焦虑的视线又往四周搜寻了一番,来来回回地找了好几遍,可还是找不到纪安瑶的半抹倩影,仿佛在刹那间凭空消失了一般。
“哐当!”
情急之下,墨子胤再也顾不上其他,随手扔掉了手里端着的酒杯和盘子,酷俊的面庞上瞬间染上了焦急的神态,不复平日里的冷静和沉着。
即便是在别的场合弄丢了纪安瑶,也足以叫他忧心如焚,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一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晚宴上?
曾经纪安瑶在白斯聿和阎烈的眼皮子底下遭遇绑架的场景尚且历历在目,墨子胤越找越心慌,根本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要是纪安瑶独自一人落进了那群如狼似虎般的禽兽手中,难保不会被他们羞辱折磨!
哪怕这里是新任教父的地盘,可是墨子胤太清楚了,那些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大佬们,只要来了兴致,显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过来!”
一把抓住走过身边的一名侍者,墨子胤沉声问道。
“刚才站在这里的那个女人……你有没有看见她去哪里了?!”
“好、好像往那边走了……”
冷不丁被一把拽住,转头对上墨子胤阴沉的目光,侍者不由面露惊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慌慌张张地抬起手,赶忙朝喷泉后的鹅卵石小道上指了一个方向。
不等侍者的话音落下,墨子胤立刻松了手,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边找,一边往四处不断地来回张望,嘴里一遍遍地叫唤。
“瑶瑶?!瑶瑶——”
隔着一片树丛和几幢散落在院落中的小别墅,纪安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像是在叫自己,可是仔细去听,一下又没了声响。
摇摇头,纪安瑶抿起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
大概又是幻觉吧……
秋天的天气虽然十分宜人,然而昼夜温差颇大,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冷了,被迎面拂来的晚风吹了一阵,纪安瑶的意识逐渐恢复了清醒。
宛如当头棒喝一样,将她从方才的那场幻境中拉了回来。
如同每一次相同梦境的结局那般……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伶仃寥落的一个她,独自一人品尝着梦醒之后的失落和苦涩。
纵使她宁愿沉寂在这场迷梦之中不再醒来,可就连这样一份念想,也是一种无法求得的奢侈。
自嘲地笑了两声,纪安瑶挥挥手,不再去想这些令人伤心的事儿,忽而想到墨子胤还在喷泉那边等着自己,现在不见了她肯定很着急!
念及此,纪安瑶顿而心神一凛,立刻收起了散漫的心绪,转过身打算往回走。
然而抬头朝四处望了一圈,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多出了好几条道儿,分叉的路口多得叫人眼花缭乱,顿时就把纪安瑶给看懵了,完全不知道从那条小道走才能找回去。
追着白斯聿的幻影跑过来的时候,她有些魂不守舍,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周边的景物。
眼下走出了好长的一段距离,纪安瑶才心塞塞地发觉……自己好像在院子里迷路了?!
罗兰岛是新任教父所拥有的私人岛屿,岛上就只建立了这么一个庄园,所以整个庄园的面积极大,空间非常广阔,就算是在白天,如果没有庄园里的仆人帮忙引路,都有可能分分钟走丢,更何况现在还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晚上?
刹那间,纪安瑶不免有些微微的心慌。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远远的……似乎又传来了一声呼唤。
虽然距离隔得远,声音也没有听得很清楚,却是让纪安瑶心头一喜,顿时燃起了几分希望……她没听错,刚才那不是幻觉,确实是有人在叫她!
一定是墨子胤转身不见了她,才急着到处找她。
听到墨子胤的呼唤声,纪安瑶立刻扬声回了两句,尔后仔细分辨声音传过来的方位,匆匆忙忙地循着墨子胤的呼喊赶了回去。
“我在这里!子胤——我在这儿!”
摸着小路走出了一段,还没等纪安瑶找见墨子胤的身影,就看到从一边的岔路口摇摇晃晃地走来三五个人。
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模样,身形魁梧,体魄彪悍,浑身上下裹挟着浓浓的酒精味儿,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有过前车之鉴,纪安瑶很清楚今天晚上的宴会是个什么样的场合,自然也知道来参加这次宴会都是些什么人,宾客当中不乏洁身自好的谦谦君子,但更多的还是一些纵情声色的衣冠禽兽!
这一回纪安瑶穿的是女装,没有像第一次参加宴会时的那样,被白斯聿强行勒令换成了男装。
尽管她身上穿了不少衣服,该遮的都遮上了,该露的……在墨子胤的检查下,愣是一样也没露出来,别说酥丨胸大腿没有暴露,甚至就连手臂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差没有戴一块围巾把脖子也一圈圈地绕起来了!
可就算这样,那群男人在抬头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眸中还是腾起了兴奋的火光,并没有因为她包裹得严实,而将她同那些衣不蔽体、半裸半露的外围女们区别开来。
感觉到那种如狼似虎的火辣辣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射在自己的身上,纪安瑶顿时浑身不自在!
为了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纪安瑶不由低下了头,加快步子匆匆走向另一条岔道,竭尽所能地想要避开那群面色不善的家伙!
然而,被野兽盯上的猎物,又怎么可能轻易逃脱?
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男人们的神经一阵阵地兴奋,面对眼前这种围捕狩猎的场面,几乎在刹那间就挑起了他们强烈的征服欲!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嘿!这里还有一个小妞!”
“身材真不错,脸蛋也漂亮!老大一定很喜欢!”
“可不是,气质也很好啊!比刚才那些妞正点多了!走走!我们过去把她拿下,送到老大的房间里孝敬老大……老大肯定会满意的!”
……
一群人喝多了酒,七嘴八舌地说着,醉醺醺的面庞上瞪着一双赤溜溜的眼睛,火辣赤丨裸的视线在纪安瑶的身上扫来扫去,仿佛要扒下她的衣服将她看个精光!
说话间,几人就迈开大步朝纪安瑶身边走了过来,来势汹汹,充满了狩猎的气息。
听到他们毫无顾忌的议论声,纪安瑶脸色微变,立时又加速了脚下的步子。
然而那群人原本就离得不远,又恰好挡在了她要经过的小道上,哪怕她临时调转了一个方向,却还是逃不开对方的包围圈。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转过身,拔腿往身后跑!
见她逃开,一群醉汉陡然来了精神,双眼暴起雪亮的精光,跟着加速跑了起来,势要将她抓住,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阵仗!
“快点!她跑了!”
“追!一定要抓住她!千万别给她溜了!”
“嘿嘿!她就两条腿……还能溜到哪儿?!”
“话说……这妞一个人跑到这儿来,有点不对劲啊,该不会是哪个大佬的女人吧?”
“管他是谁呢!这里又没别人,就算我们把她弄死了也没人看见!小心点就行了……赶早把她弄到老大屋子里玩完了事!只要老大爽了,自然会想办法处理干净。”
……
众人一边追,一边肆无忌惮地说着,根本就不在乎道上所谓的规矩,可见是些老赖惯了的地痞流氓,这样的家伙无疑最难应付!
纪安瑶跑得飞快,完全没打算同他们亮明身份。
因为她很清楚,跟一群醉鬼加无赖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就算她摊明了自己是尤家家主的接班人,对方也不见得就会买账!
就像他们说的,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哪怕她死了……只要没人看见,就是死无对证!
山庄里每个人都有嫌隙,没有证据的就不可能抓得到人,就算抓到了,两相扯皮之下也不过是翻脸而已!
作为东道主的新任教父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只会尽可能地平息事态,不可能为了她这么一个女人而破坏局势的稳定和平衡。
所以当初白斯聿才会说这种场合很危险,因为这里不要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飞快地跑了一段路,纪安瑶紧绷着神经,在众人的围追之下不免有些惊慌,但还不至于慌乱无措,完全失去了镇定。
身后,那群人凌乱的脚步声和狠厉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纪安瑶穿着高跟鞋跑不过他们,即便马上脱了下来,朝对方脸上使劲地砸了过去!
“嗷!”
夜幕中骤然响起一声闷哼,当下有人中招,鼻腔内血流如注,竟是直接被纪安瑶扔出去的鞋子砸断了鼻梁!
纪安瑶见状又迅速甩去另外一只高跟鞋,紧跟着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急急忙忙地往林子深处跑了进去!
疼痛的闷哼,血的腥味儿,惊慌逃窜的猎物……
所有的一切并没有阻止狩猎者的步伐,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们的神经!
在片刻的停顿下,众人马上回过神来,双眼充斥着血腥残暴的气息,宛如被激怒的野兽般,争先恐后地往树林里追了过去!
“站住!别跑!”
“抓住她!”
“该死!小贱人!你逃不掉的!”
……
寂静的树林中,在沉沉夜色的掩护下,倏然呼啸而过一阵嘈杂的声音,于昏黄的灯影幢幢之中映照出几个杂乱而奔忙的黑影。
远处灯火通明,充斥着美酒的香甜与女人的芬芳,音乐声不停地在夜幕鼓噪,显得热闹而繁华。
两相比较之下,顿而将树林中的沉寂彰显得愈发清冷。
夜风呼啸轻轻吹拂,抖动着树林里的枝叶,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动……一时之间,林子里紧张的气息上升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宛如一张拉满弓的弦,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崩断一般!
纪安瑶跑得气喘吁吁,被拂面而来的凉风一吹,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刚才跑进树林开始,她就一直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对方隐藏在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目光冷锐冰凉,宛如锋利的箭矢,尽管不像身后追逐的那群家伙那样裹挟着浓浓的侵略气息,然而落在她的身上,还是让她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啊!”
陡然间,暗黑的林子里响起一声轻呼。
纪安瑶摸着黑在树丛中慌忙奔跑,不经意绊到了树藤,整个人一下子飞了出去,跌落在了地上,膝盖上骤而传来一阵剧痛,叫她疼得煞白了脸色,额头上顿时冷汗淋漓。
“快!趁现在,抓住她!”
随后而来的黑影中暴起一句疾呼,口吻之中透着几分得意洋洋,仿佛眼前的猎物已然捕捉到手,马上就能大快朵颐,尽情享受!
纪安瑶却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束手就擒!
早先遭遇的绑架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体能太过柔软,与此同时,白斯聿也专门帮她制定了一套训练计划,亲自帮她锻炼身手。
这三年以来,墨子胤更是不间断地对她进行训练,如果眼前面临的只是三个地痞流氓,纪安瑶完全能够轻松应对,只可惜……对方不止三个人,而且一个个都是有着实战经验的打手,所以她才选择掉头就跑,不想与他们发生正面的冲突!
然而天不遂人愿,等纪安瑶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
甚至一条手臂已经笔直地朝她伸了过来!
低咒一声,纪安瑶一把拽住对方的肩头,顺势弯下腰身,抓着对方的肩头借着身体的惯性将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到了身前的树干上!
“唔!”
对方猝不及防,立时着了她的道儿!
*
【今天更完,想看白少英雄救美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那人是个三大五粗的汉子,但到底不是铜头铁臂,禁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
在脑门笔直磕到坚硬的树干上的那一刹,男人顿时在巨大的痛楚刺激下惨叫了一声,脑子被撞得七荤八素,虽然没有马上晕厥过去,却也跌跌撞撞稳不住身体的重心,一下子找不到北了!
没想纪安瑶还会动武,身上貌似还不差的样子,紧随而来的几人不禁顿了一顿,稍微放慢了脚下的步子!
但显然,他们并没有就此放过纪安瑶的意思。
在他们的世界里,用暴力解决问题是家常便饭,自然不会因此而忌惮纪安瑶,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人,要是被女人打跑,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所以纪安瑶的反抗并没有使得他们心生畏惧,反而激发出了男人骨子里最原始的野蛮和凶悍!
感觉到从四周逼迫而来的危险气息,极其富有攻击性,纪安瑶不由打起了精神,绷紧身上的每一条神经。
此时此刻,围攻在她周身的这群家伙已然丧失了应有的理智,只剩下残暴的血性,他们和荒原上那些饿狼的差别,大概是只有一双在夜色中能散发出绿油油光泽的眼睛了!
可以说……到了这个份上,纪安瑶的处境十分堪忧!
如果没有人出手帮忙,或者墨子胤不快点赶到的话……她就真的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但不管怎么样,纪安瑶都不会轻易放弃!
她会竭尽全力撑到墨子胤赶来救他的那一瞬!
“上!”
阴暗的树林因为远离了热闹的玩乐区,虽然有地灯打着光线,却并不明亮,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人的五官神色,只能看到一个略带模糊的黑影。
可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纪安瑶无所遁形,无法借助树丛的暗影来掩藏自己。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陡然爆出一声厉喝,霎时就有一道威猛的身影朝她扑了过来!
纪安瑶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对方!
不等那人扑到眼前,纪安瑶就迅速地闪身避了开,转而瞅准时机,趁着对方扑空的当口儿,猛然飞起一脚,用力地踹上了对方的裤裆,直接攻击男人最为薄弱的地方!
在看到自己的一个弟兄被撂倒之后,那人虽然对纪安瑶有所防备,却还是低估了她伸手的敏捷程度,以至于反应慢了一拍!
在没来得及出手抵挡之前,就被纪安瑶毫不留情地踹中了下体!
霎时间,男人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蓦地跪到了地上!
见状,后面几人顿然眼神一狠,完全没料到会被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女人接连撂倒自己的两个兄弟!
下意识的,剩下的三人纷纷收敛了神色,在觉察到对方是个棘手的妞儿之后,便不再大意轻敌,打算以多欺少,尽快将她拿下!
“他奶奶的!一起上!”
连着干掉两个魁梧大汉,瞬间耗去了纪安瑶大半的体力!
虽然并没有打斗太久,但每一次的出手和爆发几乎都是拼尽全力,再加上之前快步跑了一阵子,纪安瑶已然有些体力不支。
眼见着三道黑影像是猎豹般朝自己猛扑而来,来势汹汹,杀气腾腾,纪安瑶急急闪身避开,躲过了对方三人的猛烈攻势,却在下一秒被其中一人抓上了肩头!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她袭来,如同无敌的黑洞一般,将她极速地吸向了对方!
“快!抓住她的手臂!捆住她的腿!”
身形受制的一瞬间,不等纪安瑶来得及挣脱,就有几双强而有力的大手袭向了她的周身,趁势牢牢地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双手反剪在了身后,连带着双腿也被握在了男人粗粝的手中,以至动弹不得!
“嘶啦——”
在制住纪安瑶的当口,男人粗鲁地扯下了她身上的裙摆,转而将撕扯成长条的布料捆绑在了她的脚踝和手腕上,不给她丝毫挣脱逃离的机会!
“放开我!混蛋!你们这群该死的禽兽!”
纪安瑶剧烈地挣扎,尖着嗓子叫骂,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打破了沉寂的夜色,试图以此招引旁人的注意,好让墨子胤尽快寻得她所在的具体位置!
经过刚才的交手,几人知道纪安瑶性子烈,不肯轻易服软,又听她喊得大声,像是要引来同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其中一人当下狠佞着神色,扬手对着她的后颈重重地砍了一记!
纪安瑶受不住强烈的击打,尽管没有马上晕死过去,眼前却是蓦地一黑,整个脑袋都在那一刹沉了下去!
“住手!”
在彻底地失去意识之前,冷寂的树林深处忽而传来了一声厉喝,随之从黑暗之中缓缓地步出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人影。
令人无比地思恋。
纪安瑶耷拉着脑袋,在合上眼睑的时候,不自觉地从唇瓣中虚弱地逸出一声轻唤。
“斯聿……”
是你吗?
是你对不对?
这一次的你,是真实的,而不再是触不可及的幻觉……对不对?
听到男人的冷喝,捆绑着纪安瑶的三人不由心头一震,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等到他们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前,站在了同他们不到十步距离的地方。
没曾想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岔,众人一阵不爽!
好不容易才逮住了手里这个难搞的妞儿,为此还打伤了他们的两个兄弟,几人当然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让煮熟的鸭子白白飞了,便干脆忽视了对方的存在,直接扛着纪安瑶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骂骂咧咧了两句!
想要借此恐吓对方,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儿?!滚滚滚!哪儿凉快给老子呆哪儿去——”
说着,走在最前头的男人扬起手,直接朝那人搡了过去,作势要将他推开!
下一秒!
手才伸到半空,尚且来不及触碰到那人的肩头,却是眨眼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即猛地往后一扭,那个看似清瘦的男人手下力道极重,竟是直接扭折了他的手骨!
“咔!”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听在耳中令人心惊!
紧跟着就是男人隐忍不住的痛呼和惨叫,直叫人毛骨悚然!
“啊——”
刹那间,林子里的气氛陡而又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走在身后的两人见状立时阴鸷了脸色,大步迎上前劈手袭向那个冷峻的身影!
男人却像是看不到他们似的,或者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纹风不动地立在原地,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漠如斯的气息,并没有一丝半毫想要躲闪的意思。
“都别动!”
看到那两个体型威猛的壮汉齐齐发起攻势,疾步朝身前扑了过来,跟在男人身边的下属立刻掏出腰间配备的手枪,扬手对向了其中一人的脑袋!
然而,在紧张氛围的刺激下,眼见自己的兄弟被扭断了手腕,剩下两人早已红了眼睛,只想速战速决,早点解决掉眼前这两个麻烦的家伙,显然不可能冷静下来。
在看到对方掏出手枪的那一刹,走在左侧的壮汉没有任何的停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劈手夺过了正对着自己脑门的枪支!
完全没有意识到——
能在这个山庄里光明正大配备枪支的人员,是个什么样的来头?!
鉴于今天的晚宴性质十分特殊,一旦响起了枪声,很容易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和混乱,进而惹来不小的麻烦,所以那名保镖掏出手枪只是为了警示,并不打算真的开枪。
却不想那两个壮汉气势如此强盛,竟然敢直接冲上来抢夺他的手枪!
意外之下,保镖猝不及防,陡然被对方夺走了手枪!
下一秒!
不等他反应过来,将壮汉手里的手枪夺回,就见那人飞快地握上枪械,转而将枪口对准了方才那个男人的脑袋——
“全都不许动!少他妈管老子的闲事!要是再多事……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壮汉瞪圆了眼睛,目眦欲裂,杀气腾腾地朝男人厉喝了几声!
却是不敢真的扣下扳机,到底是有些忌惮这个庄园的主人,生怕一旦开了枪就招来四处巡逻的警卫,从而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眼前那个凶神恶煞般的魁梧身影,男人却是面不改色,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听得对方的冷喝,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只淡淡地开口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偏要管呢?”
壮汉闻言一愣,像是没料到眼前的家伙这么难缠,顿时冷厉了声色,用充满了警告意味儿的口吻森然诘问。
“怎么?你想找死?!”
“不想,”男人不温不火,清冷的语调不含丝毫的情绪,明明没有很大声地说话,却让人莫名地对他产生了敬畏,“因为死的那个人……只会是你。”
听到远处有人声传来,站在右侧的另一个壮汉立时严峻了面庞,对着同伴狠声催促了几句!
“别跟他废话了!他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既然他这么想找死,那就成全他!”
“好!”
刹那间,不等话音落地,昏暗的树林中骤然响起一声震耳的枪鸣!
“砰!”
过于响亮的枪声于沉寂的夜幕之中显得尤为突兀,瞬间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着的鸟雀,扑腾着翅膀在沉沉的夜空下掀起一阵短暂的惊慌与嘈杂。
一瞬间,厚重的夜宇像是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枪声随风震荡在旷远的苍穹之下,久久未曾平息。
蓦地听到夜色中传出一声枪响,人声鼎沸的温泉池边霎时有了片刻的凝滞,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惊异和警惕的表情,齐齐转头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同的眉眼写着同样的狐疑,只不过有人心生警戒,有人则是心惊肉跳!
“发生了什么?!”
“刚才是谁开的枪?!”
“别管了……枪声那么远,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静默片刻,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两句,等了一会儿也没再听到第二声枪鸣响起,便就逐渐放松了微微绷起的神经,重新投入到了花天酒地的玩乐之中。
唯独墨子胤的眉心皱得越来越紧,蹙起的“川”字显得沟壑分明。
从刚才不见了纪安瑶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很紧张了,在找寻她的过程当中,耳边隐隐约约响起过几声女人的叫喊,奈何隔着的距离远,叫人听不真切。
无法分辨出那是纪安瑶遇到了危险才发出的求救声,还是那群外围女故意为之的惊慌叫唤,以至于扰乱了他的判断,让他难以追寻到纪安瑶的下落。
眼下,前方昏暗的树林子里突然响起了枪声,瞬间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远远看着,那个林子黑漆漆的,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但显然,这样偏僻的场所最容易发生意外的事!
纪安瑶又只有一个人,下飞机的时候状态也不是很好,墨子胤不敢往下想,更无法忍受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横生意外,惨遭凌虐!
循着枪鸣声,墨子胤沉峻着俊脸上的神色,往幽暗的树林中满是迫切地快步赶了过去!
枪声过后,经过一阵微微的骚乱,林子里便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在血腥味的萦绕下,甚至比原先还要来得更加阴森恐怖,让人不自觉地竖起了身上的寒毛。
夜空中,遮盖了月亮的云层在冷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开,一弯明亮的月牙高高地悬挂在澄澈的天宇上。
清瘦的月牙尽管不如圆月那般白亮,但在秋高气爽的节气里,自月牙周身散发出来的银色清辉依然铺洒了整个天地,照亮了夜幕中的万物。
当月光穿过枝叶间的空隙,投落在男人英俊冷漠的面容上时,壮汉才骤然间清醒过来,被他那双冷冽的冰眸看得一阵胆寒!
身前,双手托抱着女人的同伴圆溜溜地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脑门上黑洞洞的血窟窿还在涓涓不断地往外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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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
他已经死了。
早在逼面而来的子弹穿过头颅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哪怕胸口的心脏还在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地搏动着,哪怕身上血液还在周而复始地流动着,哪怕……他还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抬起健硕的双臂托着从肩头滑落下来的女人。
但死了就是死了,而且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这个在眨眼前还嚣张粗暴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很快就会死得透透的!
不自觉地撑大眸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抱着刚才掳来的那个女人缓缓地屈下膝盖,跪倒在草地上面……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缓慢,却是异常的恐怖!
壮汉颤抖着指尖,完全不敢相信那颗射杀同伴的子弹,是从自己的手中打出去的!
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他竟然连一丝细节都回忆不起来……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已经被身前的那个男人牢牢地制止!
从对方的保镖手里抢夺过来的那把手枪,眼下虽然还紧紧地握在他的掌中,却是丝毫不受他的控制——
明明前一刻枪口还正对着男人的脑门!
明明那个倒地身亡的家伙应该是那个男人!
可是为什么……在他按下扳机的那一刹,杀死的会是自己的兄弟?!
昏暗的林子里,秋风抖动着簌簌的枝叶,吹在人的脸上有种阴森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局势的发展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不管是被男人反制双臂动弹不得的壮汉,还是被扭断了手骨的家伙……面对着眼前的情形,皆是冷汗淋漓,惊心不已!
狠佞的面庞上,少有的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啪!”
在男人松开手的那一刹,壮汉的手掌蓦地失力。
十指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紧握在掌中的手枪应声落地!
别说再度开枪袭击对方,根本就连拿都拿不稳当!
像是对男人迅若雷电的身手习以为常,站在一旁的保镖倒是没有露出多余惊诧的神色,在手枪落地的那一瞬就立刻俯身将其拣了回去,随后反扣在了壮汉的脑袋上,死死地抵着——
“蹲下!把手举起来!”
在枪声响过一次之后,保镖便不再顾忌什么,全然不给对方一丁点儿反抗的机会,见他不肯乖乖配合,就一脚踹到了他的后膝上,硬逼着他下跪在地!
随后跟上来的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在目睹眼前的惨状后,所有的酒气一下子就清醒了!
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哪里还敢再凑上去招惹?
立在原地傻愣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当下二话不说,马上就转过身拔腿往外跑,一前一后落荒而逃,生怕慢上半步,就会被人一枪崩了脑壳!
“先生!你没事吧?!”
听到鸣枪声,巡逻在附近的护卫迅速持枪赶了过来!
不等走到众人身边,一抬眸就瞧见了那个清冷的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护卫长倏然变了脸色,立时又加快了几分步子,急匆匆地赶至男人身前关切地询问。
“没事。”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是不温不火,不冷不热。
口吻平淡得像是一汪冰凉的潭水,仿佛再大的风暴也无法在他的心湖上激荡出一丝丝的波澜。
一双冷漠的眸子漆黑幽深,宛如黑曜石一般,在银白的月色下一闪而过微微的幽光,却是给人以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确定男人安然无恙,为首的护卫头儿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继而扬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下属厉喝了一声!
“把他们两个拷上!”
话音未落,立刻快步奔上来一行人,动作迅速地押住了尚未来得及逃离的那两人。
“还有两个跑了,去把他们抓回来!”
收起配枪别回腰间,随行的保镖抬眸看了眼远处那两道仓皇逃离的黑影,冷冷地开口吩咐了一句,显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走他们!
“是!”
护卫长沉声应下,转而对着身后众人扬声指派。
“你们几个,先把他们两个押回去!你们几个……跟我一起追!动作都快点儿!”
霎时间,一对护卫兵分两路,往两个方向各自跑了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转眼的功夫,树林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静谧。
如果不是因为地上淌着鲜红的血迹,空气中还弥漫着猩血的气味儿,恐怕谁也不知道这儿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刚刚有个人死在了这里!
等到护卫队跑开了一段距离,宫冷才蓦地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先生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出来的。
但在宫冷的印象之中,先生对女人向来不感冒,哪怕全世界最大牌的女明星脱光了衣服站在先生的面前,也不见得先生会多看她一眼。
再加上刚才只顾着应付那几个粗鲁暴力的家伙,宫冷下意识就把眼前的这个女人抛到了脑后。
直到女人在昏迷之中嘤咛了一声,从嘴里断断续续地呵出了几个音节,宫冷才将视线重新落到了她的身上。
先前树林子里的光线不太好,叫人看不大清楚,宫冷对女人的兴趣并不是很大,所以也没有仔细地打量这个女人。
眼下,在近距离地看清对方的模样时,宫冷不由微微凝眸,甚而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呼吸——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那群家伙会对这个女人如此执着,哪怕冒着冲撞先生的风险,也要坚持将她带走!
不得不承认,这个半昏半醒躺在草地上的女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精致的五官,小巧的脸庞,组合成了一张美貌的面庞……艳丽却不谄媚,眼角眉梢堆着万种风情,却偏偏又透着些许清冷的气质。
是那种让男人看上一眼,就会勾起强烈征服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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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月色笼罩在她的周身,仿佛自内而外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宛如一朵月下的白莲,令人不忍打扰……当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跟着安静了一样。
“别……碰我……”
动了动唇瓣,女人深深地皱着眉头。
从嘴里呵出抗拒的字眼,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女人跟温泉池边的那些“玩物”不一样,且不说她的穿着打扮十分讲究,便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跟那些拜金的外围女迥然不同。
哪怕在那群禽兽的折辱下,女人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衣不蔽体而捉襟见肘,裸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看在眼中让人不自觉地喉心微紧……纵然没有刻意地撩拨,也充满了诱人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勾引着男人。
可就算沦落到了这样的境地,女人的身上也始终保持着一抹不容亵渎的孤傲,叫人下意识地止步在了她的身前,不敢贸贸然地轻易靠近。
微敛眸色,宫冷迟疑了片刻,才转头问向身边的男人。
口吻之中透着些许少见的局促,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眼前这个昏迷在草地上的女人。
“先生……这位小姐看着像是来参加峰会的,现在要怎么……”
然而,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宫冷忽而就收了声。
眉眼间随之一闪而过惊诧的神色,夹杂着一丝丝的不可置信。
那一瞬间,在看到男人款步走到纪安瑶的身边,继而蹲下身来,亲自动手帮她解开手腕和脚踝上绑着的布条时……宫冷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看花了眼睛!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先生对一个女人如此亲近,如此上心——
甚至就连面对着太太,先生也不曾待她这般殷勤。
倘若放在平时,就算有女人在先生的眼皮子地下被人强丨暴轮丨奸,先生也不会眨一下眼皮子,更不会出手救人。
而眼下,先生不但亲自出面救了这个女人,更是为她在东南亚峰会的晚宴上开了枪,杀了人……哪怕这其中不乏那群不识相的家伙冒犯了先生的成分在里面,但瞅着面前的场景,宫冷却是忍不住怀疑,先生之所以对那些人痛下杀手,多少是为了替眼前的女人报仇出气!
刚开始,看到先生为了一个女人出头,宫冷还愣了一下。
原以为先生之所以会救这个女人,是因为她的身份比较特殊。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先生只是看重对方的身家背景,只要把人救下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完全用不着做到这样的地步。
所以,看着先生脱下自己的外套,细致体贴地披到女人的身上,继而亲自俯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款步走向林子外的那栋别墅的时候……
宫冷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
就连做梦,他也没见过先生对哪个人女这样温柔。
毕竟,在这之前,宫冷根本不会将“温柔”这两个字跟先生联系起来……因为在他的眼里,先生是一个非常冷漠、以至于冷血到不近人情的男人。
这么多年来,他只有在先生抱着小姐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稍显缓和的神态。
可即便是那种时候,先生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温柔体贴。
不得不说,先生对今天晚上遇上的这个女人……好得似乎有些过头了。
怔忪了片刻,等到宫冷回过神来的时候,宫聿已经抱着纪安瑶走出了一段距离。
惊诧之下,宫冷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迈步跟上去,而是停驻在了原地,静默地目送着宫聿的背影走远。
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的一刹那,宫冷不自觉地扬起眉梢,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
这个女人对先生而言,是个特别的存在。
要不然,为什么刚才在看着先生照顾她的画面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感觉丝毫的违和感?
仿佛他们之间……原本就该如此。
极少有人知道,先生丧失了以前的记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这个秘密对宫氏而言,向来是讳莫如深的,对外也并不公开。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知道这件事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作为宫聿的贴身保镖,宫冷很显然也是其中的一个知情者。
所以,看到先生今天的行径如此反常,宫冷有理由怀疑……今晚遇上的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先生的旧识,说不定还是对先生而言很重要的一个人。
大概这就是人的本能,即便忘记了对方,无法再忆起两人之间的过往,可在内心深处,却是无法忍受对方受到伤害。
甚至不自觉地,总是会想要靠近对方。
听到宫聿的脚步声传来,屋子里的仆人立刻快步迎出了门口。
一抬头就看到宫聿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朝别墅这边走了过来,仆人的眉眼间顿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像是能直接吞下一个大鹅蛋!
“先、先生……这位小姐是……?”
诧异之下,仆人一时间连说话都结巴了!
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宫聿抱着女人走近了,仆人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迈着匆匆忙忙的步伐迎了上去。
神色间的错愕却是没有减少半分。
就算先生挽着一个女人走进来,都会让他觉得意外,更何况……这特么还是用抱的!
男人笔挺着身子,没有说些什么,自然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做出解释,只径自抱着女人一路大步流星得走进了房间里。
仆人立时快步跟上,走在后面听候男人的吩咐。
站在床边,看着先生俯下身,小心地将怀抱着的女人放平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间不乏轻柔细致,甚而连眉眼间都染上了几许温润,缓和了俊脸上冰冷的线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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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平日里几乎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见到这样的一幕,仆人纵然惊讶,却是不知为何,竟然也跟宫冷一样,并不觉得眼前的画面有多唐突,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轻轻地帮纪安瑶盖上被子,顺手掖了下被角,摆弄好这些之后,宫聿没有马上离开房间,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头微微低着,垂眸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一双清冷幽深的眸子倒映着女人精致的小脸……因为受惊的缘故,女人的眉头紧紧蹙着,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安,让人看着怜惜不已,忍不住有种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的冲动。
宫聿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这种感觉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来得更加强烈。
早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很难从她的身上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一样。
然而……
不管他怎么回忆,怎么搜肠刮肚,却是寻不到关于这个女人的半分信息。
他失忆得非常彻底,关于曾经的过往连一丝半毫的残留也没有,宛如龙卷风过境一般,剔除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面对着眼前的女人,宫聿能感到些许熟悉的气息,难得在如此近距离地靠近女人的时候,没有像以往那样生出强烈的排斥。
但也仅仅只是熟悉而已。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不知道她的名字,更不知道自己同她之间有过什么牵扯,甚至连她睁着眼睑醒来的模样,他也毫无印象。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他们之前……应该认识,而且还是十分熟识的关系。
仆人双手交叠在身前,耐心地等待着男人的吩咐,然而在床头站了好半晌,也不见宫聿有什么反应,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淡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英俊冷漠的面庞上,透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气氛显得十分静谧。
连带着时间,都在那一刹安静得像是静止了一样。
又过了一阵,仆人感觉自己站得都快要石化了,忍不住张了张嘴巴,想要开口打破房间内的沉寂,可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考虑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床单上的一抹血迹。
虽然只有很细长的一小条,看着不算明显,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认出来,那确实是血迹,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果汁或是颜料。
血迹的色泽十分鲜红,还没有变成暗红色,看起来非常新鲜,可想而知……这抹血迹是在刚才先生抱着女人躺上床的时候沾到床单上的。
见状,仆人眸光微动,顿而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下意识往床边的地上看了一眼,果然……地板上空空如也,并没有女人的鞋子。
刚才先生进门的时候,他因为太过惊讶,注意力全落在了先生这一反常的举动上面,完全没有精力顾及其他,直到现在缓过了神,脑子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先生……那个,这位小姐的脚……好像受伤了……”
压着声调,仆人不敢太大声说话。
断断续续才把一句话说出口,像是怕不小心打扰到了男人。
“嗯?”
宫聿轻轻地应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疑问,仿佛还沉浸在适才的思虑之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仆人便又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位小姐的脚好像受伤了……先生您看,床单上沾到了血迹,刚刚您抱着她进房间的时候,她没有穿鞋子,一直都是光着脚的。”
听到仆人这么提醒了一句,宫聿微敛神色,从纪安瑶的脸上收回了视线,转而顺着仆人扬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男人目光如隼,不用怎么找寻,几乎是一抬眸就看到了床尾的那抹血迹。
一双清冷的黑眸顿然间随之冰寒了三分。
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场变化,仆人暗暗一惊!
没想到这么一点儿小事就能引起先生的情绪变化!
要知道,先生的情绪一向很难波动,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可以说,要想真正激怒先生,是一件非常高难度的事情。
可是现在,只不过是听说了这个女人的脚受了点伤,流了点血,他居然感觉到了先生的怒气!
蹙了蹙眉头,宫聿站起身走到床尾,伸手掀开盖在女人脚上的被子,往她的脚底投去了两道探看的视线。
大概是因为刚才光着脚在树林子里奔走的缘故,女人的脚底被碎石和草叶割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口子,伤口不算很深,但有些也见了血。
原本光洁白皙的脚底板沾着杂草和小石子,混杂着暗红色的血色污迹,脚跟处因为用力过度,石子甚至已经整颗嵌入了皮肉里,让人看着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一时间,宫聿的眉心又蹙紧了几分。
“去端盆热水,把药箱拿过来。”
“是!”
看出先生对这个女人的在意,仆人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匆匆走了出去,不敢怠慢片刻。
“等等——”
刚刚疾步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又听男人在身后唤了一句,叫住了他。
仆人立时顿足,回过身恭敬地询问。
“先生还有什么交待吗?”
“再让人拿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男人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呃……是给这位小姐的吗?”
“不然呢?”
“可是,”仆人面露迟疑,似乎有些为难,“别墅里……好像没有女人的衣服……”
闻言,宫聿微扬声调,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
“嗯?”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仆人急急改口。
“我马上去拿!只是……”
“只是什么?”
仆人顿了顿,问得小心翼翼。
“这位小姐……穿的是什么尺寸?”
刚才进门的时候,女人身上一直裹着先生的外套,完全看不出体型和身段。
后来先生亲自将她放到床上,帮她盖了被子,他站在先生后面,被他的背影一挡,就更加什么都看不到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仆人这样问,宫聿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嘴里报出了一串数字,仿佛对此十分熟稔。
“身高167,34D,衣服码数M,鞋36——”
话音一落。
仆人蓦地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斯聿却是对此毫无感觉,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情境有什么不妥,看到仆人杵在原地发愣,反而还扬声催促了一句。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哦、哦……我马上去准备东西!”
被白斯聿略显不悦的眸光一扫,仆人顿时惊醒过来,慌忙答应了两声,即便匆匆转身走了开去。
只在走出房间的时候,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了一声。
“怪了,先生这是记起什么了吗?居然说得那么顺口……”
没打算让人听见,只是自己暗自琢磨,仆人嘀咕的声音很小,轻得几乎听不见,然而因为房间里非常安静,哪怕是一根针落在了地上,都无法让人轻易忽略。
宫聿虽然没有听清楚他在嘀咕些什么,但模模糊糊听到了三两个字节。
霎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男人清冷的眼眸中随之一闪而过微亮的光泽。
低下头,探究的视线回落在了女人秀丽的面庞上,宫聿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整个儿看穿。
只可惜……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刚才随口报出的那串数字,并不是因为他记起了什么,倒像是一种刻板的回复。
仿佛曾经无数次做出过同样的回答,以至于这一串数字已经根深蒂固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用不着回想就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很快,仆人就带着人急急切切地端回了一盆热水,还有一堆处理伤口的医药用品。
宫冷走在他们的后面,手里拎着一袋衣服,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
就像仆人先前所说的那样,这个山庄刚刚投入使用不久,又是建在私人岛屿上面,周边并没有任何配套的商业设施。
作为宫聿专门用来会客的场所,甚至就连太太都没有来这里住过,山庄里自然没有准备女人的衣服。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宫冷不可能出岛来回跑上一趟,飞去临近的海岸城市购物,所以……他能拿到的衣裙,大概也就只有晚宴上那群外围女的了。
看到宫冷从袋子里把一条亮粉色的长裙拿出来,裙子看着很长,但是上半身的布料却是少得可怜,尽管搭配裙子的还有一条薄纱质地的披肩……仆人却是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眼角,忍不住怀疑这身衣裙是宫冷直接从外头的某个女人身上扒下来的!
很显然,在仆人暗暗吐槽的当口儿,宫聿也瞥见了那条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裙子。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令人十分不喜的呛鼻香水味儿迎面扑了过来。
宫聿不禁皱了皱眉头,不等宫冷开口,就寒着声调,从那两片冰冷的唇瓣中吐出几个厌恶的字节——
“拿出去扔了。”
闻言,宫冷身子一僵,手里的动作应声顿在了半空。
在看到先生眉眼间的厌恶后,他大概知道先生为什么不满意这条裙子……但是,他能不能说,这已经是那些女人身上穿着的,最保守的一身衣物了?
他总不能拿那种只有几条线和几个小毛球的东西回来吧?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宫冷不自觉地浑身一颤,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先生一定会打断他的手的!
默了默,见宫冷没有反应,男人抬眸轻飘飘地扫了他一道。
像是看出了他脸上的为难,便就接着追加了一句。
“去商场买。立刻,马上。”
仆人:“……”
这都已经几点了?
不说从岛上飞到海岸城市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就算真的飞了出去……这会儿商场也早就关门了,还怎么买啊?!
边上,宫冷听到男人这样说,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只不过,他担心的倒不是买不买得到衣服的问题,而是——
“现在已经快要到零点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峰会都是在这个时间点召开……”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男人漠然打断。
口吻之中,是满满的不以为然。
“那就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宫冷口吻一滞,继而小心翼翼地反问。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男人没再说些什么,只抬眸淡漠无温地看了他一眼,轻哼道。
“嗯?”
对上宫聿冷凛的视线,宫冷心头一凉,知道自己多嘴了,便就立刻收了声,不敢再继续忤逆男人的意思,直接将衣裙放回了袋子里,随即应声答下,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买!”
话音未落。
人影已然消失在了门边,速度自是极快!
仆人在边上看得一惊一乍的,总觉得先生今天晚上很反常,好像特别容易不高兴……尤其是在跟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上。
要知道……在这之前,先生一直都很维护他的这名得力下属,极少会对他的行为表达不满意。
哪怕宫冷不小心做错了事情,先生也不会明显地表露出不悦的情绪。
他还记得,上回宫冷在帮太太定制钻戒到时候,报错了太太的手指围度,导致戒指太大容易滑落,以至于害得太太在当晚的宴会上甩飞了戒指,于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太太气得不行,回来之后立刻跑到先生的面前告状,想要教训宫冷!
然而就算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面对着气得脸色铁青的太太,先生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完全没有任何责罚宫冷的意思。
反观眼下,明知道峰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先生却执意要让宫冷亲自出岛去买衣服。
这样的做法,明摆着就是在惩罚宫冷!
要他为自己对床上那位小姐的不上心付出相应的代价,承受相当的责任!
这个时候,仆人忽然有些庆幸太太没有来这个岛上,要不然……看到先生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好到这样的地步,太太只怕分分钟都要气厥过去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在床头,宫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反常,他甚至根本没有觉察到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在乎。
在他看来,刚刚之所以“惩罚”宫冷,是因为宫冷漠视了他的命令。
而实际上……要是换作平时,就算宫冷违背了他的指令,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动怒。
“先生,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将装满了热水的盆子放在床边,仆人恭恭敬敬地打开药箱,把里头需要用上的器物一应俱全地排开在了男人的面前。
动作显得十分小心翼翼,恭谨的面庞上似乎还透着些微的殷勤。
有了宫冷的前车之鉴,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屏息凝神,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扰到了床上那位小姐的休息,进而引来先生的不满与责罚。
“把毛巾给我。”
伸出手,男人随口吩咐了一句。
闻言,众人先是微微一诧,没想到先生居然打算亲自动手为那个女人清理伤口。
一惊之后,便立刻俯身将毛巾泡进了温水当中,待其全部浸透之后就马上拿了出来,飞快地拧干了毛巾上残留的热水,接着才把湿热的毛巾折叠成了方块的形状,满是殷切地递到了男人手中。
接过热毛巾,宫聿像是没有感觉到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只自顾自低下了头,将盖在纪安瑶脚上的被子往上掀开了一些,随即握着她的脚踝,把她的右腿微微抬起,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黑眸微凝,宫聿拿着热毛巾轻轻地抹上纪安瑶附着着石子和草叶的脚底,一点点将上面的血污擦拭干净。
动作细心温柔,仿佛在呵护着什么珍宝。
一众仆人围站在边上,目睹着眼前令人诧异的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一下子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种像是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这……
怎么可能啊?!
先生的洁癖很严重,平时是绝对不会碰触任何脏东西的!
哪怕是外套上沾染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污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换掉!
可是现在,先生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面对着女人沾满了污迹的双足,先生完全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一星半点儿弃如敝屣的厌弃神情,尽管眉心微微蹙着,但那并不是因为嫌恶,而是一种约莫可以称得上是疼惜的情绪。
本来给女人处理伤口、上药包扎的这些琐事儿,都是交给仆人负责的。
眼下……在众人惊异不已的目光中,却见宫聿用他那双完美而高贵的手,细致体贴地帮女人擦干净了双足上的污迹。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温润,十指的指甲被修剪打磨得恰到好处……这样一双被精心呵护、不染纤尘的金贵双手,此时此刻却在做着一些繁杂粗糙的活计。
而手的主人,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
尽管站在床边围观的众人,早已看傻了眼睛。
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剔除女人脚底下那些嵌入皮肉的细小碎石,一颗接着一颗……男人的耐性在这个夜晚,被不断地、无限拉长。
最后一粒石子比较大颗,同时也嵌入得最深,在宫聿拿着镊子将其从女人细嫩的皮肉中取出的时候,在疼痛的刺激之下,纪安瑶忍不住嘤咛了一声,难耐地皱起了眉头。
光洁细腻的额头上,随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液。
闻声,宫聿下意识放缓了手里的动作,抬眸往她的脸上投去了两道关怀的目光。
放下手里的镊子,为了安抚女人的痛楚,宫聿先是拿微凉的指腹轻轻地按了按她的伤口,接着伸到仆人端上来的温水中洗干净手,拿干燥的手巾擦了擦,转而抬手抚上了女人的脑袋,温柔地抚摸了两下,用以缓和她在昏睡中被疼痛勾起的紧张情绪。
等到给女人的双足上完药,包扎妥当,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恰好指向了零点的位置——
窗外的夜幕中,钟声从远处传来,在夜风的荡拂下一声又一声地敲击着人的耳膜,触动着心尖尖上的神经,仿佛在迫切地催促着什么。
听到钟声,屋子里的众人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要是放在平时,他们当然不至于如此紧张。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举办东南亚黑丨道峰会的日子,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当中,除了那些商贾巨亨之外,至少有一半都是在暗夜之中从事着危险买卖的凶猛野兽,轻易招惹不得。
按照原先的安排,这个时候先生应该已经在去往密室的路上了。
然而,此时此刻……
众人不免有些无奈地看向那个坐在床边细心体贴地帮女人盖被子的英俊身影,像是没有听到外面传来的钟声一般,男人对此毫无反应。
明明在沉寂的夜色之中,钟声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明显。
可是听在男人耳里,却敌不过从女人口中逸出的那一声细若蚊蝇的呻丨吟。
昏睡当中,纪安瑶只觉得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有种瘙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抓,只是手才刚刚触碰到背后的衣服上,还没来得及挠上两下,就被一股力道拽了开去,拉回到了身前。
纪安瑶觉得难受,还要继续去挠,手腕却是被人牢牢地扣在掌心,动弹不了。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作罢……很快便又陷回了浑浑噩噩的梦境里。
抓住纪安瑶不安分的手,宫聿只当是她睡觉的习惯太差,直至在垂眸的一瞬瞥见了她指尖的血色,清冷的眼眸中顿而泛起了一丝森寒。
掀开被子,抓着纪安瑶的肩头将她侧过身,后背上隐隐约约渗出的血痕赫然在目。
很明显,她的后背上也有伤,只不过伤得并不重,所以他刚才在抱她的时候并没有沾到血迹,直到时间长了才慢慢从衣服里渗透了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眸色微狠,语气顿时冷了下去,让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你们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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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还是在男人浑身散发出森冷气息的时候。
听到宫聿的喝声,众人的心头顿时猛地跳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惊慌的神态,下一秒……谁也不敢犹豫半分,更不敢开口多问什么,立刻应声离开了房间,尔后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屋子里,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后,宫聿就沉着一双冷佞的墨眸,一点一点地褪下了纪安瑶身上的衣服。
在视线落到女人光滑白皙的后背上那一片在打斗之中被粗糙的树干磨破了皮的肌肤时,男人眼底的神色明显地狠厉了三分,随之染上了幽冷的嗜血光泽。
是的,他被激怒了!
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怒气源于何处。
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
没有人可以伤害这个女人!
谁都不可以!
那些把她弄成这副狼狈模样的家伙,全部都该死!
“笃笃笃。”
处理完纪安瑶背后的擦伤,宫聿重新帮她盖上被子。
还没有掖好被角,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稍显急促的敲门声。
以及下属低沉的禀报。
“先生,出事了!”
闻言。
宫聿没有马上回话。
恍若未闻一般,只自顾自帮纪安瑶掖好了被角,又伸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所有的动作皆是不急不缓,像是没把下属的通报当成一回事。
好半晌也不见屋子里有人回应,下属在门外等得心焦,忍不住微微拔高声调,继续探问了一句。
“先生?你……还在里面吗?”
宫聿这才淡淡地应了一声。
“进来。”
下属立刻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酷冷的面容上显露着些许沉峻的神态,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宫聿微抬眉梢,因为被打扰而稍显不快。
“怎么了?”
“卡萨的雷龙死了一个手下,现在正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赶了过来,说是要向先生您讨一个公道!”
“雷龙的手下?原来是他的人……”
宫聿眯了眯眼睛,重复了一遍下属的话。
冰薄的唇瓣轻咬着那两个并不陌生的字节,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不同于下属的紧张,男人冷峻的面庞上找不见丝毫的畏惧和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萧杀的气息,眼底逐渐染上了阴郁的暗粼,充斥着嗜血残杀的腥味儿。
在走进这个房间之前,下属的神经是紧绷着的!
得知先生因为那个女人射杀了雷龙的手下,他的内心无疑是崩溃的,因为那个外号叫做雷龙的家伙,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生性残忍狂暴,完全无视道上的规矩,报复心又相当强烈,惹上他往往没什么好事儿,一般人对他都是能避则避,敬而远之!
虽然说以先生的实力,没必要敬畏他什么。
可眼下是先生第一召开峰会,这对稳固先生的教父地位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先生还没有完全坐稳这个位置的时候!
就算没有这些意外插曲的搅合,今天晚上也是暗潮汹涌,很不平静。
先生第一次坐上教父的宝座,底下蠢蠢欲动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但凡实力超群的家伙,无一不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垂涎觊觎……所以今天岛上的警戒特别森严,达到了最高的等级,就是为了防止冲突的发生!
结果他们千防万防,好不容易熬到了召开峰会的时刻,只要度过最后这一关就能得到解脱……却冷不防地传来了雷龙手下的死讯!
而那个出手教训对方的人,居然还是先生本人!
一听到这个让人头大的消息,大伙儿都表示压力很大!
因为这就意味着,接下来很有可能还会发生更多令人难以设想的变故和麻烦!
然而,此时此刻……那名下属忽然就没有那么忌惮雷龙那个黑丨道上叫人闻风丧胆的狂暴分子了。
不是因为先生给了他面对凶猛野兽的勇气。
而是因为,他发自肺腑地觉得——
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冷佞气息的男人,要比雷龙那只传说中的野兽来得更加恐怖、更加可怕!
他从没见过先生露出过这种阴鸷的神态,甚至就连下令除掉前任教父的时候,先生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森冷狠绝!
“那就——先拿他开刀。”
几个酷寒的字节冷飕飕地从薄唇中射出,宛如锋锐的利刃般,直刺心扉!
下属浑身一颤,脊背处陡然生出一阵寒意。
下一秒,就见男人站起身来,俊脸上的表情随之收敛了几分,只一双冰眸仍旧凛冽得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不要……”
就在宫聿迈开步子,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袖子上忽而一重,被人蓦地拽住,尔后用力地扯了一下。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的袖子扯破。
如果床边站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孩子的话,这会儿只怕就要被拽得一头栽到床上了。
听到纪安瑶的叫唤,宫聿应声顿住步子,回过头看向她沉睡中的容颜。
只见女人紧紧闭着眼睛,并没有清醒过来。
刚才的举动更像是在无意中做出的。
眉头攥得死死的,仿佛梦魇了一般,嘴里不停地喃喃出声,一遍遍地叫唤不停。
“不要走!斯聿……斯聿……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不要走……求求你了……我好想你啊!真的真的……好想你……”
梦呓间,女人攥着他袖子的五指缓缓失去了力道,转瞬就垂落在了被子上。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细微到再也听不见。
只能看到那两片被咬得发红的嘴唇,还在轻微的颤动着,迫切地想要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不过片刻,房间里就恢复了先前的平寂。
男人垂眸凝视着女人悲伤的脸庞,深邃的黑色瞳眸中,倒映出了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女人的眼角处,有两道晶莹的泪水缓缓地渗出,尔后一点点滑落脸颊,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了惹人怜惜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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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人流泪的那一刹,宫聿不自觉地抬起了手,伸到女人的脸上,拿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脑海里,有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告诉他——
他不喜欢看她哭。
很不喜欢。
不是因为嫌恶女人的哭泣,而仅仅……只是因为心疼。
看到女人无声流泪的那个瞬间,他的胸口处那颗久不曾有过波澜和起伏的心,倏然间漏跳了半拍,宛如被细长的针尖蓦地扎了一下!
“先生……?”
静默许久,下属不由小声地轻唤了一句,稍作提醒。
宫聿这才从女人的脸上收回视线,转而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
一身银白的西装散发着冷凛的气息,所经之处,仿佛自带冰冻技能,霎时间冰封千里,霜寒九州……令门外守卫的众人齐齐噤声,冷若寒蝉!
纪安瑶半梦半醒间,拉开了狭长的一丝缝隙,模糊间像是看到了白斯聿的身影。
只是他走得那么快。
快到她还来不及看清。
快到……她才刚刚伸出手,还没等叫唤出声,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仿佛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快点见到他。
见到一个真实的,可以触摸,可以拥抱的他。
在宫聿离开别墅后不久。
一个高大俊猛的身影就急冲冲地闯了进来,速度快得像是一只狩猎中的黑豹,令人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反应!
等到守门的人回过神来,男人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楼梯口!
见他气势汹汹,众人顿时神色一凛,急急追上去阻拦他。
“你是什么人?!”
“站住!”
“先生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准进这个别墅!”
“该死!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
“滚!”
一个“枪”字还没落地,就听男人低吼一声,宛如暴怒的凶兽般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上了警卫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他手中笔直对准自己后脑的枪打落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立刻齐齐涌了上来,想要开枪却是无从下手。
不过扎眼的功夫,就一个接一个被撂倒在了地上,霎时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此起彼伏地发出克制不住的痛呼和呻吟。
门外巡逻的守卫听见了别墅内的动静,跟着急急赶了进来,齐刷刷地将手里的长枪对准楼道上那个高大酷狠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射成一个筛子!
“不许动!”
墨子胤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听见警卫的喝止,直接从地上抓起一个家伙充当人肉护垫。
脚下的步子仍旧大步往前,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口吻阴冷酷寒,宛如来自森罗地狱。
“她在楼上哪个房间?”
看到墨子胤不顾喝止径自走上楼,警卫队的队长顿时冷下眸色,即刻扬声下令——
“开枪!”
“住手。”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两个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响起。
听出是宫冷的喝声,一众警卫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往楼道上那个黑影发起猛烈的射击,不过是微微一顿的功夫,那个家伙就已经了奔上了楼,眨眼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宫冷手里提着一堆刚从关了门的商厦中挑回的衣服鞋子,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采购——如果他脸上的表情不是那么臭的话。
抬头看着那个迫切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眼前,宫冷目光微凛,转而垂眸看了眼楼梯上那些个东倒西歪的属下,见他们并没有受很重的伤,那个男人也没有抢过他们手里的枪械射杀任何一个人,冷峻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挥挥手,让属下收起枪支,警卫队的队长立刻转过身快步迎向宫冷。
“冷少,你回来了!”
“嗯。”
宫冷随口应了一声,酷冷的目光在大堂内扫了一圈,继而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个家伙闯进来了!”
“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可是……先生临走之前特地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幢别墅,如果先生回来知道有人闯了进来,会不会……”
警卫队队长觑着眼睛,一边打量着宫冷的表情,一边忍不住开口反问了两句。
要是换成平时,只要是宫冷发话,就没人敢多嘴说些什么。
因为宫冷就代表着先生,质疑他的话,无疑是跟自己过不去!
但是今天的情况跟平日里不大一样……先生对那个女人的重视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以就算冒着被宫冷打击报复的危险,警卫队队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上这么一声,以免到头来那个女人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还得他来背这个黑锅……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不用担心,刚才上去的这个家伙,应该跟那个女人是一路的,不会对她怎么样。”
宫冷随口解释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但是刚刚看到那个家伙紧张成那样子……就算对方没有自报家门,多少也能看出他对那个女人有多在乎。
要是拦着不让他进去,才会真的搞出麻烦来!
“那好!这里就拜托冷少你了!”
听到宫冷这样说,警卫队队长顿时松了一口气,如释负重般匆匆地带着属下离开了别墅,唯恐多留一秒又会惹祸上身,毕竟今天晚上……真的是太不安稳了!
拎着一堆购物袋,宫冷款步走向楼梯,俊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充满了冷漠。
尽管没有宫聿那样拒人千里,却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冷少,我来拿吧!”
看到宫冷走过来,一行人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强忍着身上的痛楚踉跄着迎了上去,一个个的脸上写满了殷勤的神态。
“不用。”
宫冷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
先生让他亲自去买这些衣物,他就有必要把东西亲自送到那个女人的房里。
中途经过他人的手,都是在违抗先生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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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定:“为了补偿你,我新做了一层膜,喜欢吗?”
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呃……”
听到宫冷这样说,众人不禁讪讪收回了手,继而哈腰点头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像是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有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提醒了一句。
“对了冷少!先生刚刚一句离开这里了,貌似是那个叫什么雷龙的家伙来找麻烦,说是要向先生讨个公道……之前那群跟先生起了冲突的打手,就是那个男人的手下!”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身为宫聿的第一保镖,宫冷自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哪怕自己刚刚被“发配”出去给女人买衣服,没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先生的身边,也会让人将先生身边的情况每隔十分钟向他汇报一次,时时刻刻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如果不是早知道先生已经离开了这栋别墅,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那个家伙冲上二楼,他是绝不可能会开口喊住那群警卫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因为任何会对先生产生威胁的家伙,宫冷往往都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咔擦!”
说话间,楼上忽然响起一声粗暴的开门声!
虽然没有猛烈到用踹的,但在房门被重重甩上的那一瞬间,还是叫人心头微颤,无比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个家伙的鲁莽与愤怒、紧张与惶恐。
闻声,众人神色一滞,想起先生离开前的交待,不由颤颤巍巍地看向宫冷寻求帮助。
“冷少,现在……那个家伙……怎么办?”
“你跟我上去一趟,其他人在下面待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
听得宫冷的吩咐,众人稍稍松紧了神经,往四下散了开,唯独眼角的余光还在偷偷地往楼梯上秒,一直看着宫冷两人走上了二楼,也没有马上各就各位,回到自己原来的岗哨上。
毕竟,为了那个女人,先生可是连宫冷都责罚了一通!
如果说在其他的事情上面,宫冷代表着先生的权威,那么在这件事上……宫冷的命令显然不能代表一切,但凡出了什么差错,一旦惹得先生不快,他们还是得跟着遭殃!
可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违背宫冷的命令,更不敢善做主张,主动去碰那个烫手山芋。
总归还是离远点儿比较好!
一把推开房门,有别于楼下的吵闹,房间里却是十分的恬静。
静谧得仿佛连时间的流淌都变得缓慢了几分,在潜移默化之中安抚了来人急躁而又焦虑的情绪。
屋子里没有别人在,比墨子胤想象之中的情况要更好一些,只有床上躺着的人儿在安静地沉睡着,仿佛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静夜晚。
寻寻觅觅,焦虑不安地找寻了良久,在男人濒临发疯之际终于看到了那张令他担心不已的面庞,墨子胤眸光闪烁,猝然而起一抹狂喜,当下甩手推开了手里拽着的肉盾,大步流星地朝床边扑了过去!
“瑶瑶!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天知道在这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他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和煎熬,如果不是找寻纪安瑶的强烈意念在支撑着他,墨子胤觉得自己几乎分分钟都要疯掉!
在发现她不见了之后,他整个人都慌了!
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的后悔!后悔带她来这里!后悔让她参加这样的宴会!后悔自己没有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后悔自己没有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看紧她!
然而他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寻她的身影。
每听到一声女人的喊叫,都强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唯恐他去迟了一步,看到足以令他痛不欲生的画面,更害怕他从此会失去她!
当他听到鸣枪声赶到树林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冷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夹杂着海水的咸涩气息,瞬间抚平了树林中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连刚才那声令所有人心神为之一凛的枪声,都像是他在紧张之中所产生的幻觉一般。
直到他在树林里摸着昏黄的灯光来来回回地搜寻了好几遍,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片土地、任何一个角落,才在一簇花丛上找寻到了一条沾了血的破布条。
那抹布条的颜色和材质他很熟悉,俨然就是从纪安瑶的裙子上撕下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墨子胤瞬间绷紧了神经,担心到了极点!
谁都不会知道,在握着被血水染透的布条时,他的心里有多害怕、有多恐惧……那种忧心如焚的感觉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向他袭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倘如可以,他宁愿那一枪射穿了他的脑袋,也不愿纪安瑶因此而受到任何的伤害!
所幸……
纪安瑶没有中枪。
即便她现在安静地躺在床上,处于一种半昏半睡的状态,即便她的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层被子,叫他无法查看她身上的伤势,但很明显……如果她受了重伤,这个屋子就不可能这么安静。
那些人也不会只是守在外面,而没有进来时刻照料她的伤势。
走到床边坐下,墨子胤伸手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继而握住纪安瑶有些冰凉的手,拿到面前小心翼翼地贴到了脸颊上。
“对不起瑶瑶……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宫冷推开门步入房间的时候,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深情款款的画面。
下意识的,宫冷不禁剔了剔眉梢,一双冰冷锋利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暗暗的寒芒,本能地对坐在那个床边的男人生出了些许微不可察的敌意。
这种敌意当中却没有掺杂危险的因子。
更像是一种护犊子的剑拔弩张。
在明白先生对床上那个女人的看重之后,宫冷就已经非常自觉地将她当成了先生的所有物,因为在他的眼里……但凡是先生看中、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不管是人还是物,先生都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看到刚才闯进来的那个家伙对床上的女人做出这般过分亲昵的举动时,宫冷的内心是拒绝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开你的脸。”
冰冷的字句从刀削般冷漠的唇瓣中吐出。
宫冷沉峻着脸色,居高临下地对着坐在床边的男人下达指令,口吻之中隐隐裹挟着威慑的气息,不容任何的迟疑与抗拒。
听到开门声,不等宫冷开口,墨子胤就已经觉察到了有人靠近。
然而,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只低头看着眼前那张苍白色的小脸,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满都是女人脸上略显不安的神态,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再无人可以打扰到他们。
话音落下,不见墨子胤有所反应,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去。
两个同样酷冷的家伙凛然相对,纵然墨子胤没有回头同宫冷对视,屋子里的气氛沉默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却给人以一种战场之上两军对峙的紧张感,好像他们在无声之中已经打斗了数十个回合!
“喀嚓。”
不知何时,宫冷已经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手枪,继而毫不犹豫地拉拴上膛,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挺挺地抵在了墨子胤的脑后。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除了面对先生,他的耐性可以无限放大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值得他浪费多余的精力在对方身上。
“我数三下,放开她的手——三,二……一!”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耳边骤而响起一声沉闷的枪鸣声!
尽管在被褥的掩盖之下,枪声没有那么的响亮清脆,不至于传出太远的距离,却还是叫在场的人一阵心惊肉跳!
仆人站在宫冷的身后,离着床边还有一段距离,原本是一个极好的视角,然而刚刚那一瞬……因为两人的动作太过迅速,他看得眼花缭乱,竟是什么也没看清楚,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等他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宫冷手里的枪已经被压在了被子下,一颗子弹应声出膛,直接射穿了坚实的床板,深深地嵌入了床下的地板中!
墨子胤一手牢牢按住宫冷握枪的手腕,一手握拳虎虎生风地砸向对方的脸颊!
凶煞的眉眼阴郁一片,宛如蛰伏在深山之中的猛兽,裹挟着巨大的威慑扑面而来,让人承受不住地屈服在了他的威势之下,不敢直视那双比鹰隼还要犀利的深暗眼眸!
早在这个男人闯进来之前,众人就已经领教过了他彪悍的身手!
这会儿……如果对他出手的那个人不是宫冷的话,只怕早已被狠狠地撂倒了在了地上!
抓着男人孔武有力的拳头,宫冷沉着眸色将其挡在了面前。
手背与脸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只差几毫米就要揍到了脸上,如果他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宫冷一点儿也不怀疑自己会被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家伙一拳打断鼻梁!
但显然,不管墨子胤的身手有多强悍,作为黑丨道教父身边的第一保镖,宫冷也绝不允许对方在宫家的地盘上撒野!
两个人在近距离下凛然对峙,一个如狼,一个似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时间在冷凝的气息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即便一枪过后,屋子里瞬间就回归了平静,明面上两人纹丝不动,各自被对方钳住了动作,然而私底下却是暗潮汹涌,不曾有过片刻的平和。
“冷、冷少……”
在压抑的氛围下,面对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境,仆人的额头顿时划下一滴冷汗,下意识张嘴慌慌张张地唤了一声。
宫冷置若罔闻。
两道锋芒毕露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身前之人坚毅的面庞上,像是能在上面烙下两个火热的纹印一般!
看清楚男人的面容,宫冷很轻易就认出了对方。
虽然他们之前从没有过交集,但是他对这张冷峻的面容有那么一点儿印象,他曾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是近几年来东南亚黑丨道势力中的翘楚,是个有着绝对实力而又深藏不露的家伙!
在宫冷扫视过来的那一刹,墨子胤同样看清楚了他的长相,自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因为今天晚宴上的所有活动和安排,都是由眼前这个家伙代替那位始终不曾露面的教父大人主持招待的,所以墨子胤对他并不是很陌生。
可就算两人都清楚了对方的来历和身份,却是没人有松手的意思。
宛若两条死死咬住对方尾巴的毒蛇,“退让”这两个字眼从来不属于他们,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咳咳,咳咳咳……”
就在仆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对峙中的两人,以为他们会互相撕咬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听到纪安瑶的声音,墨子胤立刻低头看了过去,眼眸深处的酷冷立时换成了关切和担心,浓郁得像是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水……水……我好渴……”
动了动嘴唇,纪安瑶低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艰难的字节。
卷长而浓密的睫毛随之轻轻抖动,看起来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见状,墨子胤顿时就松了手上的力度,哪还顾得上同宫冷斗狠,径自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桌边,操起一个水杯就往里头冲了一杯热水,担心水太烫,又细心地往里加了小半杯的冷水。
床头边,在墨子胤松手的刹那,宫冷跟着将手枪配回了腰际,没有跟他多做计较。
屋子里的气氛蓦地缓和了下来。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两个前一秒还“厮杀”得你死我活,恨不得直接掐死对方的男人,眼下却仿佛没事人一般,毫无压力地同对方和平相处,只在隐隐之中……仍旧散发出冷漠酷厉的气息,显然不可能对彼此表达友善。
端着水杯走回到床头,墨子胤挡开了仆人迎上前想要帮忙扶起纪安瑶的手。
继而冷冷扫了对方一道,警告他不许靠近纪安瑶半步!
“别碰她!”
就算对方是个女人,墨子胤也不喜欢一个陌生的家伙触碰纪安瑶的身子,更何况那还是个男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墨子胤狠厉的视线烫了一下,仆人讪讪地缩回了手。
霎时间,微颤的心尖一闪而过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不久之前在这个房间里,先生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只不过那个时候先生没有开口呵斥他,但是目光却是比眼前这个男人还要更加凌厉三分,令人如芒在背,不寒而栗!
瞅着墨子胤以戒备的姿势护在床头,俨然一副对他严防死守的架势,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仆人脸色一僵,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嘤嘤嘤!他就有这么招人嫌弃吗?
收回视线,将那人挡开之后,墨子胤便没搭理他,自顾自将纪安瑶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试图将杯子里的水喂到她略显干涸的唇边。
然而,当纪安瑶身上的被子稍微滑落一些,墨子胤的动作顿然随之一滞!
刚刚纪安瑶盖着被子,被捂得严严实实,他还没有察觉到什么,直到现在将她从床头扶起来,他才发现她的身上换了一件衣服,还是一件……比她的体型宽绰了许多的、男人的睡袍!
目光触及那身冰蓝色蚕丝质地的睡袍的一刹那,墨子胤浑身一震,陡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俊脸上的表情立时阴沉到了极点,连带着眸色都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黑!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疑,墨子胤颇为迫切地垂眸往四下转了一圈,果然在床头的另一边看到了那条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裙子!
眸光骤寒,墨子胤心头一沉,自然认得那是纪安瑶今天穿的裙裳。
因为那条裙子,是他为了不让纪安瑶的衣着太过暴露,进而被晚宴上的那群豺狼虎豹盯上,所以专门为她准备的!
奈何他提防再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暗暗攥紧袖子下的五指,现在的他……只希望那个叫宫聿的男人能够柳下惠一点,在这段他不在的时间里,没有对纪安瑶动什么歪心思,做出任何无耻下流的事情!
否则,墨子胤真的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回过头,看到宫冷拾起地上的一堆袋子,继而不冷不热地从里面拿出一系列女人的衣着服饰,墨子胤目光轻烁,不由寒着声音开口问了一句。
“这些是什么?”
“女人的衣服。”
宫冷并没有无视他的询问,只缓缓从薄唇中吐出几个冷漠的字节。
这种略带轻鄙的回答,听在耳中却是更让人觉得光火!
墨子胤眸色微狠。
从刚才他闯进这个别墅开始,见到的就都是男人,甚至可以说……从他踏上这座私人岛屿,进入这个山庄开始,除了那些用来“招待”大佬的外围女之外,他就没在这里看到过半个女仆的身影。
换句话说,墨子胤很怀疑,这个山庄里根本就没有女仆!
所以,他现在非常迫切地想要证实一点——
“这栋别墅里,难道没有女人吗?!”
宫冷微勾嘴角,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随口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看好戏般幸灾乐祸的味道。
“有啊!床上就有一个。”
面对宫冷刻意的戏谑,墨子胤耐着性子,加重声调追问了一句!
“我是说……除了她之外!”
“那就没有了。”
宫冷耸耸肩,不再废话,直接毫不留情地熄灭了墨子胤心头最后那点儿微弱的火苗。
像是十分欣赏男人脸上现在的表情,宫冷顿了一下之后,还不厌其烦地开口解释了两句,一字一顿地把墨子胤最不想听见的那句话再度强调了一遍。
“先生平日里不喜欢跟女人有过多的接触,所以这栋别墅里的仆人,全部都是男性,没有一个女人……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例外。”
说到最后,宫冷不无刻意地咬重了“例外”两个字。
随即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眼前那个男人瞬间沉到谷底的神色。
墨子胤酷寒着面庞,当然知道宫冷口中所说的那个“例外”就是纪安瑶,但不问个清楚明白,他却是无法彻底死心——
“所以,瑶瑶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会儿我出去买衣服了。”仿佛故意为了吊着墨子胤似的,宫冷恶劣地扬起眉梢,眼角的笑意充满了邪恶,一边欣赏着男人脸上阴沉至极的表情,一边扬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仆人,口吻之中透着不言而喻的惬意,“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得问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墨子胤立刻朝站在他身后的仆人射去了凌厉的目光。
蓦地被点名,仆人脊背微僵,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宫冷的示意下,仆人坦白而实诚地回答了墨子胤最介意的那个问题。
“所有的事情,都是先生亲力亲为,不管是清理这位小姐的身子,还是帮她上药包扎伤口……全都是先生一个人做的,这位小姐身上的衣服,自然也是先生帮她换上的。”
听到仆人字句清晰地把话说完,墨子胤的深眸中陡然暴起两道凶光,有种马上冲出去撕了那个男人的冲动!
该死!
他竟然敢!
他怎么敢?!
五指倏然攥紧,手背青筋暴起,刹那间……看到水杯里起伏的波纹,仆人心头一惊,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墨子胤极力握紧的手背上,生怕他会一怒之下直接把手里的杯子捏爆!
“斯聿,不要走——!”
气氛森寒到极点的时候,半倚半靠在墨子胤身上的女人忽然笔挺地坐直了身子,口中随之发出一声短促的疾呼!
额头上冷汗淋漓,像是刚从噩梦之中惊醒一般,一只手弯曲着五指牢牢地攥住墨子胤的手臂,伏在被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好似那一瞬间被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瑶瑶!你醒了吗?!”
见她一惊之下就瘫软了身子,墨子胤赶忙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纪安瑶,紧张地开口问了两句。
喘了好一阵,纪安瑶才像是听到了他的叫唤,缓缓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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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头打量了一遍四下的环境……纪安瑶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让她有种错乱的感觉,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接着才喃喃出声问向墨子胤。
不知为何,刚才的那个梦境让她觉得非常的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可是在她清醒之际,又恍若隔世一般,显得那么的不切实际。
“子胤……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躺在这儿?他们两个,又是什么人……?”
抓着墨子胤的手臂,纪安瑶稍稍稳住了身子。
一手抚着额头,努力地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两道朦胧的视线柔弱无力地落在了床头那个冷峻的男人身上,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那张酷俊的面庞看着十分陌生。
听着纪安瑶干哑的嗓音,墨子胤不免有些心疼,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水杯往她的面前端近了一些。
“先别管那么多,喝口水再说……你看你,嗓子都哑了。”
“嗯。”
纪安瑶点点头,确实觉得喉咙难受,就从宫冷的身上收回了视线,抬手接过墨子胤递来的杯子,拿到嘴边喝了两口。
等到嗓子舒服了一些,纪安瑶精神跟着好了许多,连带着面庞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谢谢。”
习惯性地说了一句,纪安瑶微敛眸色,忽略掉墨子胤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垂眸看到自己的袖子跟来时的那身穿着不一样,纪安瑶不由变了脸色,低头往自己的身上多看了两眼,很快也发现了身上的裙子被换成了男人的睡袍。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陡而又抓上了墨子胤的手臂,眉眼间的焦虑和急切并不比他刚才少半分!
“子胤……我的衣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捏着拳头敲了敲脑袋,纪安瑶使劲地回忆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却只是迷迷糊糊的一个印象,她的神经在小时候的那场大病中受到了损伤,因而影响到了记忆力。
虽然对平时的学习生活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如果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就会出现短暂的记忆缺失。
哪怕这样的缺失不会持续很久,可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回忆。
微微蹙起眉头,墨子胤轻抿薄唇,欲言又止,有些不知道怎么同她开口。
见她焦虑地拿手背击打着头部,墨子胤立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急切的动作,继而顿了顿,才微沉着声调,反问了她一句。
“刚才发生的事……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纪安瑶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墨子胤暗下眸色,对着她循循善诱。
“那个时候,我们走到了温泉池的旁边……你在直升机上睡了一阵,刚下飞机还有些迷糊,我就去给你拿了杯香槟和蛋糕,结果等我转过身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瑶瑶,你想一下,当时你去了哪里,又或者……是谁带走了你?”
听到墨子胤这样问,纪安瑶不由跟着喃喃自语了几句。
“我去了哪里?谁……带走了我?”
皱着眉头琢磨了一阵。
在墨子胤关切的目光中,纪安瑶忽然抬起头来,陡而收紧了抓着墨子胤手臂的五指,一双朦朦胧胧的眸子在刹那间褪去了迷茫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般,立时迸发出了晶亮的光芒!
“斯聿!我见到斯聿了!那个时候……我见到了斯聿!”
因为是他,所以她才那么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生怕慢了半步就会追丢了他!
以至于着急到连跟墨子胤打一声招呼都来不及!
因为是他,所以才让她如此失魂落魄,魂不守舍……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在山庄的院子里迷了路,以至于落了单的她倒霉地撞上了那群醉汉,还被他们步步紧逼地纠缠了大半天!
再后来,她好像被人打晕了。
浑浑噩噩之中,她的意识很不清醒,所以接下来还发生了什么,她就再也想不起来了……只能感觉到那股熟悉而又令人无比眷恋的气息,离她非常近,非常近!
看到纪安瑶神情激动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要从床上一跃而起,墨子胤不由抓上她的肩头,掌心下稍稍用力,将她按在了床上,试图平复她过于激切的情绪。
“瑶瑶!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很冷静!子胤,你相信我!我真的见到斯聿了!我真的见到他了!”
深邃的黑眸中倒映着女人迫切的面庞,一双灿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火光,墨子胤心头微紧,不忍心给她泼冷水,不忍心再像以往那样,一次次残忍地破灭她的渴求和希望。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嫉妒白斯聿了。
他甚至比谁都更希望他能回来,能安然无恙地回到纪安瑶的身边,代替所有人宠爱她,照顾她,不再让她牵肠挂肚,不再让她一次次地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地伤心失望。
如果可以用他的生命换取白斯聿的回归,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可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算他再怎么不忍心,却还是要硬着心肠,说出那些残酷的字眼去打击眼前这个他最爱的女人——
“瑶瑶,你不要这样……相同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你再像之前那样,每次都被自己的幻觉搞得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不是的!子胤!不是的!这次是真的,不是幻觉!我可以肯定!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无视墨子胤的劝诫,纪安瑶神情激动,兴奋得难以自抑!
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话语,迫切地想要寻得墨子胤的相信……口吻之中言之凿凿,充满了肯定,仿佛她要找的那个人此时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目睹着纪安瑶近乎癫狂的模样,墨子胤只觉心中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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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
那不是真的。
否则,如果白斯聿真的出现了,他怎么可能对她视若无睹,置若罔闻……留她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而没有守在她的床边,等她醒过来喜极而泣地投入他的怀抱?!
那个混蛋,曾经那么爱她,爱到为了她而不顾生死!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又怎么可能看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他而伤心难过?!
墨子胤无法说服自己,纪安瑶看到的那个人当真就是白斯聿。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白斯聿对纪安瑶的深爱并不比他少一丝半毫,他是不会对着她的迫切渴望不闻不问的,更不可能会丢下她独自一人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被一群陌生的男人所包围!
凝着眼眸,墨子胤深深地看着纪安瑶,看着她那双大放异彩的璀璨星眸,紧抿的薄唇轻轻动了两下,在她急切的渴求下却是难以开口。
从来没有哪一刻,会让他觉得开口说话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的声音会像这样喑哑晦涩。
“瑶瑶,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真的、很想相信你,也是真的真的……很想白斯聿回来!可是……你能不能静下心来想一想,如果你看见的那个人真的是他,为什么你喊他的时候,他没有回过身?为什么他看到了你,却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为什么……你现在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面对墨子胤一声声地诘问,纪安瑶整个人忽然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她急着想要给自己辩解,急着想要反驳墨子胤的质问,急着想要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是准确的!
可是……
纵使她心里一万个肯定那个人就是白斯聿,她却是无从回答墨子胤的问题。
是啊!
为什么她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却依旧冷漠地消失在她的眼前,不曾回过头看她一眼?
为什么看到她遇上了危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冲出来,反而隐藏在暗处悄无声息地监视她、观察她?
在树林子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有一双冷锐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的直觉甚至告诉她,那个人就是白斯聿。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看见了他,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甚至闻到了他身上一贯冷冽的气息,却在睁开眼的时候失去了他的踪影,只能靠着说服别人,来说服自己?
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灿亮的眼眸中,光彩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
逐渐逐渐地,仿佛连胸口处那颗雀跃跳动着的心脏,都慢慢停止了搏动……难受得挤成了一团,宛若被人拔光了刺的刺猬一般。
没有底气再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强调着自己的坚信着的“虚幻”。
看着纪安瑶一点一点如同漏了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秀气的面庞上不复适才的光彩,墨子胤沉冷的黑眸中逐渐染上痛楚的神色,恨不得一把将那个家伙拎到她的面前。
眼睁睁地看她痛苦,看她难受,墨子胤不自觉地放松了手里的力道,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想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她受伤的情绪。
然而他却是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地收回手臂,缄默不语地陪在她的身边同她一起神伤。
倏然间,纪安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放置在床头柜的那件银白色的西装上——
在看到衣服的那一刹,纪安瑶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猛然紧缩了一下,尔后蓦地放大了数倍!
扑上去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银白外套,纪安瑶急急地递到墨子胤的面前,仿佛找到了铁证一般,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张了张嘴巴……嗓子却因为太过焦急而哑得发不出声,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艰难的字节。
“衣、衣服……子……子胤你看……是斯聿的……衣服!是……他的……”
经历了濒死般的绝望,墨子胤目光沉沉,看着纪安瑶死死地攥着那件银白色的西装外套,宛若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般,牢牢地不肯松开。
墨子胤神色沉痛,不愿在往她的脑袋上再踩一脚,残忍地毁去她仅存的一丝希望。
激动地抓着西装在墨子胤的面前挥舞了一阵,却不见他有任何肯定的答复和回应,纪安瑶不禁失去了耐心,彻底放弃了说服他的想法,转而“哗啦”一下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直接去找外套的主人!
见状,墨子胤不由急忙拦住了她!
“瑶瑶!你不要这么激动!这个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穿这种颜色和款式的外套的家伙,并不只有白斯聿一个……”
“我不管!我一定要见他!”
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纪安瑶终于能正常说话。
口吻坚决,神色坚定,原本显得有些憔悴的眉眼此时此刻充满了义无反顾!
“在见到他之前,我不会死心的!”
“瑶瑶!”
“子胤,放手!算我求你了……放手好吗?”
面对纪安瑶恳切的哀求,墨子胤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却又在她抽手的瞬间再度攥紧。
他不是不想让她去找白斯聿。
他只是害怕她再一次失望而归,在巨大的希望之下被打击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边上,宫冷剔着眉梢,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堪称苦情戏的一幕,冷漠的眼眸中并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也不打算走上前去劝解那两个争执中的家伙,仿佛所有的这些跟他毫无关系。
而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他只不过是奉命给这个女人买衣服而已,至于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恨情仇,乃至于她的生死存亡……跟他都没有半点儿的牵系。
但他之所以没有马上放下东西走人,是因为这个女人说——
她把先生认成了她熟识的人!
很巧的是,先生和那个家伙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聿”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冷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只知道……但凡跟先生失忆前的经历有所牵扯的信息,他都应该多多关注,从而尽早帮先生恢复过往的记忆!
虽然失忆对先生的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他也不知道失忆是个什么样的感受,然而每每看到先生出神地看着什么的时候,总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先生的内心是缺失的。
甚至那颗心缺掉的一块,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一角。
因为心脏的不完整,所以他无法得到真正的欢愉和快乐。
而他……并不希望先生一辈子都像是冷血动物一样,没有喜怒,没有哀乐……没有身为人类应有的温度和情感,甚至于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欢愉,只刻板地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个世上。
在看到纪安瑶挣扎着要下床的时候,宫冷微微扬起眉梢,将手中的几个袋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纪安瑶见状不由愣了一下,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宫冷伸手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尔后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上。
在对上纪安瑶不解的视线后,宫冷没有详细地说明什么,只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这些衣服和鞋子,是先生让我准备的……你穿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听到宫冷这样说,纪安瑶这才低下头,在那堆排列整齐的衣物上来回扫了两眼,却是没有马上伸手去拿,也没有再开口追问些什么。
不是因为碍于有男人留在房间里,她才觉得难为情。
她只是莫名的有些紧张。
以至于手在伸到半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颤抖得厉害,指尖不停地抖动着,直至落在了其中一只精美华丽的高跟鞋上。
鞋子的表面镶满了细碎的水晶,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的眼睛都有些发昏,可以看出……这样做工精美的一双鞋子,一定价值不菲。
但现在,纪安瑶在乎的却不是这个。
她最看重的……是鞋子的尺寸。
抓起鞋子,纪安瑶又是紧张又是惶恐地将其拿到了面前,随后低头看向鞋子上的标码——
欧洲码35.5!
换成正常的码数也就是36!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就是她的鞋码!
强按下心头的激动,为了不在巨大的狂喜中跌得粉身碎骨,纪安瑶一边在心底下强行告诉自己,大多数人的鞋码都是36和37,所以这双鞋子并不能说明什么……很有可能仅仅只是凑巧买对了而已!
然而另一边,她却是迫不及待去扑上去抓起摆放在鞋子边上的那条裙子,迅速将其摊开来急切地找寻着上面的标签!
没错,是中号M码!
也是她码数!
还有文胸,最重要的文胸……
尽管房间里站着三个男人,正在拿六道视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但此时此刻,在殷切而激动的情绪下,纪安瑶却是顾不上什么所谓的矜持与羞赧,直接一把拿过那个精巧盒子,急不可耐地掀开上面的盖子,继而抓起文胸上的吊牌目光如炬地扫了过去!
34——D!
那是她的尺寸!
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女人最为私密的内衣……宫冷就只买了这么一套衣服,可是每个数值,都精准无误地对上了号!
如果这仅仅只是巧合……不!这不可能是巧合!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是纪安瑶自欺欺人,而是这样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是他!一定是他!子胤,你看到了吗?!每一样都对上了!所有的这些衣服鞋子,都是我的尺寸!他一定是斯聿……我找到他了!我真的找到他了!”
兴奋之下,纪安瑶根本顾不上把宫冷买来的衣鞋换上,径自从地上拾起了袋子,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都塞了进去,尔后紧紧地攥着购物袋,全然不在意脚底下刚包扎好的伤口,就那么赤着脚一路狂奔了出去!
“瑶瑶……瑶瑶!”
墨子胤起先一愣,随后跟着快步追了出去!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无法相信纪安瑶言之凿凿的那番话,那么现在……他更加无法找到理由去解释宫冷买回来的那堆东西!
诚然,就像纪安瑶所想的那样,墨子胤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以至于巧合到那个男人把她所有的尺码都“丈量”得分毫不差,甚而就连文胸的尺寸都能一模一样!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担心,还是怀疑,还是不能轻易释怀……为什么在这三年当中,白斯聿明明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回来找纪安瑶,但他却一次也没有回来。
哪怕连一星半点儿的消息也没有传回。
仿佛石沉大海那般,就连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
急追之中,墨子胤心头一凛,忽而涌上了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考虑到会有那样的可能性,墨子胤脸上的神情顿时凝重了三分,下意识加快了步子,赶上去一把抓住了纪安瑶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
“瑶瑶!在你去找他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被墨子胤猛地拽住,纪安瑶身形一顿,差点倒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情急之下却是顾不上那么多,只迫切地甩手试图挣开墨子胤的禁锢,赶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白斯聿!
找了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他!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让他虚幻成梦境,再一次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快点放手!放手啊子胤……”
面对纪安瑶急切的挣脱,墨子胤却是岿然不动,宛若泰山一般,目光沉然地盯着眼前那张混杂着狂喜、激动、紧张……还有一丝丝害怕的脸庞,随后从那两片酷冷的薄唇中,一字一顿地问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问题。
“如果,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把你彻底地忘掉了……你要怎么办?”
听到墨子胤问了这么一句,纪安瑶浑身一僵,霎时停下了挣脱的动作。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个人好似在一瞬间被封冻了似的,立在原地愣神了好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你说斯聿失忆了?那、那怎么可能啊?!他要是失忆了,还会记得我衣服的尺寸吗?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斯聿他不会忘了我的,他不可能忘了我……”
说到最后,纪安瑶骤而用力一甩,挣脱了墨子胤的束缚!
好像这么做就能把他刚才的那句问话,把他对白斯聿的猜疑给彻底地甩掉一样!
她不相信白斯聿会忘了她!
他怎么舍得?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早已把对方深深地镌刻在了骨子里……又如何能就这样轻易地把对方忘记?
“瑶瑶——”
纪安瑶那一甩的力道很大,像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墨子胤被她甩得身形一个踉跄,顿了顿才又疾呼一声大步追了上去。
宫冷不紧不慢地走在两人身后,凉凉地抬起眼皮问了一句。
“你们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冲了出来……找得到先生的人呢?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被宫冷这么一问,纪安瑶陡然停下步子。
尔后急急转过身来,满眼焦躁地看向宫冷,迫切地问道。
“他现在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看着面前那个女人皱巴着一张小脸,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
眼中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宫冷不由微抿薄唇,淡淡地从嘴里呵出了几个清冷的字节。
“跟我来吧。”
他怕他再不开口的话,下一秒这个激动得过了头的女人很有可能就会直接朝他扑过来!
虽然现在还不能百分百地确定她跟先生真的熟识,但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可不敢碰她的半根手指头,要不然以先生刚才对他的那个架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剁了他的!
留下一句话,宫冷便不再多看她一眼,自顾自转身朝另一个同纪安瑶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到他离开,纪安瑶先是有片刻的怔忪,随后蓦地反应过来,立刻拔腿跟了上去,受了伤的脚底板踩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样,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痛!
此时此刻,她的胸口早已被满心的热望所填满!
除了想要尽快见到白斯聿之外,就再也体味不到其它的任何感觉了!
墨子胤无可奈何,见拦不住她,只能默然无言地陪在她的身后。
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不要太糟糕……因为纪安瑶脆弱的神经,已经承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了!
沉冷的黑眸之中,倒映着那个在夜色中匆匆疾行的清瘦身影。
从海上吹拂而来的夜风呼啸而过,顿时鼓张起了她身上那件大大的睡袍,过于宽绰的袍子罩着纪安瑶娇小的身躯,在被夜风吹起的时候便如同风筝一般,像是要直接将她吹到天上去!
秋天的日夜温差极大,白天艳阳高照,眼下到了午夜时分,气温已然降下了不少。
被强劲的海风一吹,就连墨子胤都觉得有些冷。
纪安瑶身上只穿了那么一件单薄的袍子,却连瑟缩一下都没有。
墨子胤知道她着急,想要劝她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上显然已经不可能了……不得已之下,只能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快步上前披在了她的肩头上。
纪安瑶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一贯的“谢谢”也没有说,只紧紧抿着两片娇弱的薄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好似在追逐着那道唯一可以照亮她黑暗世界的光明一样!
只有白斯聿可以带给她想要的温暖,带给她想要的安慰……带给她所渴求的一切!
一弯皎洁的月牙下,被风吹散开了遮挡住银光的厚厚云层。
明亮的月亮高高悬挂在深邃无垠的夜宇中,朝天地间铺洒开了冰白色的月光,照射在漫无边际的海面上,随着海风激荡起了粼粼的波光,像是有数不清的细碎银石在闪烁着璀璨的光辉。
午夜的海面上,除了风的呼啸声,就只剩下了沉沉的静寂与深暗。
只有那座点缀在水面上的小岛仍旧灯火通明,像是在举办着一场末日的狂欢,在沉寂的夜色中时不时有音乐声传出来,其中隐约还夹杂着男人放肆的大笑与女人惊慌而又谄媚的呻丨吟。
越是灯光耀眼的地方,这种嘈杂的热闹就越为清晰明显。
而在高高的山峦顶端,同样矗立着一间白亮的屋子,只是有别于半山腰疯狂的舞乐,这栋别墅里却是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仿若不容许任何人打扰的禁地,四周缭绕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眼下,别墅的大堂内充斥着一股沉郁而萧杀的气息!
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有种山雨欲来如临大祸的紧迫感!
大厅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暗红色的檀木座椅,椅子上雕刻着精美富丽的花纹,每条纹路都用纯金拉丝点缀出了立体的画面感,一眼看去华贵非常,毫不掩饰地彰显着奢华的气韵。
这样金奢的座椅,显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坐的。
甚至在整个山庄之中,能坐上这样一张椅子的家伙只有一个!
那就是现在正微微倾斜着身子,半倚半靠在椅子靠背上的——山庄的主人。
男人支着肘,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拿食指指尖叩打着檀木被打磨得无比平滑的表面,另一只手则撑在下颚的位置,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一双冷薄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半眯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略带慵懒的气息。
像是一只在半梦半醒之间休憩着的白狮。
如果男人锋冷的视线不曾从自己的身上冷冽地扫过,被警卫死死按压在地上的那些家伙只怕就要欢天喜地地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然而……
在这种森寒到让人连骨头都打颤的氛围之中,众人却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如坠冰窖般毛骨悚然!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生,这几个家伙要怎么处理?”
押着先前从树林子里绑回来的几个糙汉,负责全岛警卫的男人神情冰冷,面无表情地问向那个靠坐在椅子上的清俊身影。
倘若在这之前,那几个家伙还能仗着自己是雷龙的手下,仗着喝多了几口酒在山庄里撒野逞威风,那么现在……他们的处境就和砧板上鱼肉毫无两样,甚至比鱼肉还不如!
只能说是渺小得别人用手指轻轻一捏,就能粉身碎骨的几只臭虫,又或者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垂着脑袋,几人的膝盖重重地抵在坚硬的地面上,双肩被一左一右两个孔武有力的警卫死死地按着,别说反抗,就连动弹一下都非常困难!
面对着眼前的情境,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暴力分子,这会儿也忍不住生出了丝丝的胆寒。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死活全然操控在了那个高高在上、宛若帝王般霸道而冷血的男人手里——以至于他们完全不敢回想,之前在树林里的时候,他们居然还拿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那根本就是在找死好吗!
要是早点让他们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们绝对不敢挑衅教父大人的威严!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等到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来不及了,等待着他们的不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侥幸,只会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残酷惩罚!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酒劲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眼前之人深深的畏惧,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无限惶恐!
听到下属的询问,男人并没有急着回答
只伸手从一旁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起晶莹透亮的高脚杯,杯子里的酒红色液体宛如血液般浓郁,散发着一丝丝迷醉的馨香,令人陶醉不已。
修长的手指握在杯身下端,轻轻地晃荡了两下,白皙的肌肤沉着深红的液体更显光滑细腻,宛如极品的白玉。
男人不紧不慢地将酒杯凑到嘴边,小口地抿了一下。
浅尝辄止,并不贪杯。
大厅内的时间流逝因为男人悠闲惬意的动作,变得愈渐缓慢,无限拉长……
冰冷的地面上,几人瑟缩着脖子,忍不住瑟瑟发抖……深夜的海岛上,空气中已然捎上了些微的凉意,可是跪在男人跟前的一众壮汉还是生生地逼出了一身冷汗,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湿透了身上的衣服!
这种让人不由自主屈服在对方面前的威慑感,就如同凌迟一般叫人煎熬不已!
时间那么漫、那么长,他们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急速地往下坠落,仿佛每时每刻都会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却是迟迟没有抵达深暗的谷底。
在众人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的边缘,暗夜王座之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终于大发慈悲地轻启了冰唇——
然而从那两片冷漠的唇瓣中说出口的话,却是更让人深陷绝望!
“丢出去。”
漠然无温的三个字,如同对他们最后的判决。
不带一丝丝的情感和力度,口吻之中甚至听不出一星半点儿的不悦,却在一瞬间令人心死成灰,恐惧到了极点!
众人陡然撑大眼睛,目眦欲裂,惊慌地想要求饶,可是嘴里被堵得死死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如同困兽般的沉闷嘶鸣。
“唔唔唔,唔唔唔……”
不!
他们还不想死!
不想死!
作为海岛上位置最高的一栋建筑物,他们所在的这座别墅在精心的选址下,险险地建造在山崖悬壁上。
一楼的大厅直接打通了临海的墙壁,所以,众人眼下所处的位置……无疑是最靠近大海的地方!
把他们从这里丢出去,就等于是直接从临海的悬崖上丢进了大海里!
尽管被押在地上的几人都会游泳,而且水性很好。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被狠揍了一顿,不说被揍成了残废,但也跟残废差不多了!
一个个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身上被强悍的外力所击打爆裂的皮肉仍在涓涓不断地往外流着腥血%一旦将他们丢进海里,哪怕手脚没有被绳索捆住,也会因为身上的血腥味招来鲨鱼之类的食肉动物,在他们还没有游到岸边之前,就会毫不留情地张开血盆大口,用它们嘴里那些比刀刃还要锋锐百倍的利齿将他们撕咬成碎片,然后一块一块地分食入腹!
是以听到男人这样说,众人顿时煞白了脸色,充满了死无葬身之地的恐惧感!
下一秒!
不给他们任何挣扎求饶的机会,冷酷无情的警卫就像是没有温度的机器人一样,甫一得到男人的命令,就抓起地上几人的肩头,拖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令人惊恐不已的门洞!
像是刻意为了营造惶恐惊惧的气氛,在将那群人推下悬壁之前,警卫还十分“体贴”地拿出了他们口中塞着的高尔夫球,接着才不轻不重地随手一扔——
“啊啊啊啊啊……!”
霎时间,震慑天地的惨叫声陡然炸开在耳际,无限地刺激着人的神经!
由近至远,并没有马上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一直到剩下三人都被吓得瘫软了身子,都还是能一遍遍地听到那声临死前最为绝望的嘶鸣,久久不绝于耳,萦绕不息。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不给他们任何回神的时间,紧跟着又有一个家伙被毫不犹豫地丢了下去!
仿佛丢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仅仅只是一块可有可无的石头。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听在耳里叫人头皮发麻,脊背发紧!
“不要!不要……我还不想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痛哭流涕的哀求,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
一遍遍颤抖着回荡在宽敞的大厅内,却是无法撼动男人分毫,招来对方任何的同情与怜悯。
“斯聿——”
忽然间,别墅的大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女人发出的迫切呼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纪安瑶的叫唤,宫聿眸光微动。
下意识朝门口看了过去,奈何门是关着的,一眼之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可就算隔着一扇厚厚的实木门,就算那个女人嘴里喊着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宫聿却有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可以毫不迟疑地肯定……那个女人,就是在叫他!
“砰!”
不等女人的喊声落下,厚重的大门忽然被重重地撞了开!
紧跟着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个全身上下遍布着黑色纹身的大块头肌肉男,浑身裹挟着一股凶恶的煞气,宛如一只暴怒中的恐龙,瞬间把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推至了顶点!
“住手!谁他妈敢动老子的人?!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大概是一路从半山腰赶至了山顶,男人喘着粗气,目露凶光,额头上隐约可见一层细汗,健硕的胸脯明显地起伏着,脖子上却还留有女人艳红色的唇印!
瞅着男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连皮带都没有系紧,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女人柔软的娇躯上爬起来。
甚至还还没来得及发泄欲丨望,就被手下的事给招引了过来,以至于窝着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哪怕明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新上任的黑丨道教父,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尊敬和忌惮!
但显然,他是忌惮的。
不然他就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赶上来了!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手下惹事是家常便饭的事儿,哪怕踢到了铁板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自讨苦吃……用不着他这样火烧眉毛地跑上来收拾烂摊子!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一块“铁板”……偏偏是他得罪不起的。
一旦明面上撕破了脸皮,将暗夜王座上的那个家伙得罪狠了,难保不会招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必须亲自出面一趟,过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大门被轰然撞开的一瞬间,山庄的警卫正掏走壮汉嘴里的东西,打算下一秒就将其丢进大海里喂鲨鱼!
不料被来人拦了一道,原本快要认命的壮汉在听到那声暴喝后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弹了起来,在刹那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撞开了押着自己的警卫,迫不及待地跑向闯进门来的那个魁梧肌肉男!
嘴里急急地发出呼救,口吻中充满了命悬一线的紧迫和焦虑!
“老大!救我!救我!”
警卫猝不及防,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再加上对方块头大,一下子被他撞得趔趄了两步,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不等那壮汉跑开疾步就迅速地追上去按住了他!
“该死!不许动!”
“老实点!”
壮汉在最后一下的挣脱中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不过眨眼地功夫,就又被牢牢地按在了地上,连挣扎都显得异常艰难!
一张布满伤痕的脸紧紧地贴着地面,因为过于用力而扭曲了原本的面貌,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满含迫切地看向门外走进来的那个熟悉身影,眼底一闪而过求生的微光,宛如见到亲娘似的,不停地朝他大声呼喊!
“救我!老大!救救我!他们要把我扔到海里!我还不想死——”
别墅外。
纪安瑶匆匆忙忙地跟在宫冷的身后,还没等走近别墅,就听到了响彻长空的凄惨呼嚎,头皮的神经不禁随之紧缩了三分,有种微微发麻的感觉。
空气中迎风拂来浓浓的火药味儿,仿佛一场震天动地的爆炸即将上演,一触即发!
等到他们快步赶到别墅的大门外,尚且来不及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伙人杀气腾腾地抢在他们前面奔向别墅,猛地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情急之下,纪安瑶忍不住叫唤出声,下意识想要警醒别墅里的男人!
脚下的步子更是片刻不停,飞快地朝大门奔了过去!
“等一下,瑶瑶——”
眼瞅着别墅里的气氛不太对,墨子胤立时抓住纪安瑶的手臂,拦了她一下。
纪安瑶忧心白斯聿的安危,却是没有止步的意思,还要继续往前跑。
直到走在她身前的宫冷同样扬起了手,冷冷地横在了她的面前。
“现在不是时候,先生有事情要处理……等等再进去。”
显然,同墨子胤不一样。
宫冷之所以阻止纪安瑶进去,并不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是不想她妨碍到先生。
这个女人带给先生的影响太大了,他不能保证一旦她闯了进去,先生会不会因为她的缘故而失去冷静的判断,从而做出于己不利的抉择。
毕竟,今天晚上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召开峰会,即便一个雷龙算不了什么,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先生若是因为这个女人跟雷龙彻底翻了脸,那么这件事所引起的负面影响无疑是极其严重的!
一前一后,被宫冷和墨子胤纹丝不动地拦着,纪安瑶就是再着急,也无法挣脱开他们两个男人的禁锢。
无奈之下只能止步在原地,焦虑地往大厅内投去探看的视线。
大厅中央,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骨血当中,就算她闭上了眼睛,也能一笔一划地将其清楚地描摹出来!
纪安瑶紧咬着薄唇,手下的十指一寸寸地攥紧,清丽的眼眸中不由自主地涌出了温热的液体。
如果没有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没办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哭出来!
多年以来的坚忍,无数个****夜夜的坚强……在见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立时分崩离析,化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无法再继续支撑着她的脆弱与无助。
此时此刻,纪安瑶只想不顾一切地扑到那个男人的怀里,紧紧拥着也结实而健硕的身躯,好好地放声痛哭一场……用来发泄她这三年来的刻骨思念和无尽牵挂,以及无法向他人言说的孤独和委屈!
在见到那个身影的刹那,纪安瑶再也没有了怀疑,再也没有了忐忑!
因为她可以完完全全地肯定,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那个男人,就是白斯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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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此生最爱的那个男人。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错他!
不同于别墅外纪安瑶的激动和狂喜,大厅之中的温度却如同结了冰一样酷寒。
被称为“雷龙”的肌肉男目露狠色,面带阴鸷,在手下惨烈的叫喊声中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懒洋洋靠坐在椅背上的男人,目眦欲裂的眼眸中随之射出凶狠的眼刀,像是要将面前那个清冷的身影碎尸万段一般!
看到一行人大步走近,来者不善,站在宫聿身边的男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作势要拦下他们。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跟在雷龙身后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马上就走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扬手一把推开了他!
动作粗鲁暴力,直接就将那人往后搡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那人反应迅速,只怕就要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见到这样的一幕,大厅内的氛围陡然凝重了起来,四下所有的警卫人员在刹那间“哗一下全都举起了枪支,齐刷刷得朝他们瞄准了枪口,气势冷凛骇然,仿佛只要他们再往前多走半步,就会有无数子弹打爆他们的脑袋!
换成别人,换在别的地点,也许雷龙不会在意这样的威慑,只当对方是故意吓唬他,而不会真的开枪。
但是现在……
他却不能保证那群警卫真的不会当场射杀他!
就像他无法捉摸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一样。
停下步子,雷龙冷冷一笑,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向暗夜王座上的男人,继而剔着眉梢沉声质问道。
“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到雷龙顿足在了原地,没胆再向他逼近。
宫聿这才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稍稍坐直了身子,随后扬手朝一众警卫挥了挥,示意他们不要太激动。
得到了男人的命令,四下的警卫方才齐齐地收起枪支,站回到了原位。
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一看就是经过了完美打磨的精英部队!
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就算收回了手中的枪械,众人依旧冷峻着脸上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看着闯进来的那伙人,时刻紧盯着他们的动作,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暗动作!
身为道上横行霸道的主儿,雷龙显然不是空有暴力头脑简单的家伙,相反……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
比如眼下。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是教父大人的地盘,更明白不管他们平日里在道上有多蛮横,现在却是不能不收敛。
否则,对方一怒之下把他连同手下一并扔进海里去喂鱼,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然而忌惮归忌惮,雷龙同时也很清楚——
越是面对强者,就越是不能输了气势和阵仗!
“老大!老大!”
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见自家的头儿朝这边看过来一眼,被牢牢押在地上的壮汉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冲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魁梧身影大声呼喊,生怕他把自己给忘了!
听得手下满是惊恐的叫唤,雷龙不禁面露狠色,劈头骂了一句!
“闭嘴!你这个没用的饭桶!”
被雷龙这么一喝,壮汉自然知道自家老大的暴脾气,当下噤了声,不敢再喊上半句。
霎时间,大厅内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雷龙这才转过头来,酷厉着狠佞的神色,冷冷地剔向身前不远处的那个年轻身影,口吻阴沉而冷鸷,透着几分质问的意味,还有不加掩饰的一抹鄙夷和不屑。
“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宫先生,我可从没听说过……你会对女人感兴趣啊!”
在赶来这栋别墅之前,雷龙就已经派人问清楚了今晚发生的事由。
他没那么傻,不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赶上来兴师问罪……那样只会让他自取其辱、徒劳而返!
眼下,他差不多知道自己的手下是因为什么跟宫聿撞上,进而得罪了对方,所以才有足够的把握跑来向宫聿“讨公道”,因为女人这种对他们而言充其量只能当成是暖丨床工具的玩物,从来就不是双方撕破脸皮闹翻脸的理由!
面对雷龙虎视眈眈的诘问,宫聿不动声色,冷峻的面容上波澜不惊。
“跟女人无关。”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撇清了所有关系。
很显然,宫聿并不想同他争执什么,或是解释什么。
他知道雷龙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交待——
而这些,同样是山庄里其他那些大佬们所要求的!
所以,他并不想把那个女人牵扯进来,将她推入这个危险的漩涡之中,尽管他之所以出手教训雷龙的手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群不自量力的家伙动了她!
当然,为了让人信服,他会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的……满意的答案!
听到宫聿这样说,雷龙不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否认。
在他看来,宫聿既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出手,必定是十分看重她的……按照一贯的思路,他肯定会在受到质问的时候维护那个女人!
但是,宫聿的反应完全不像他预料的那样,好像那个女人对他而言无足轻重一般,他一开口就剔除了对方的存在!
这让雷龙有些措手不及,一下子失去了争论的据点。
顿了顿,雷龙才又阴沉着眸光,寒声继续追问。
“是吗?那我倒是想问一问宫先生……不知道我的下属犯了什么错,要劳烦宫先生亲手教训他们?”
宫聿微垂眼睑,闻言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被踩着脑袋压在脚下的壮汉,语气依旧不温不火,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这个问题,你得问他。”
冷不丁的,矛头一下子就对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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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射了过来,情急之下壮汉顿时涨红了面庞,赶忙矢口否认!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
无视他的争辩,宫聿继续对着雷龙重复了一遍。
“你问问他,刚才在树林里的时候,拿枪指过谁的脑袋?”
听到最后几个字,雷龙猛的变了脸色!
该死!
为什么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
宫聿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显然他的意思是自己的手下曾经拿枪对准过他的脑袋,要真的是这样……别说他的手下保不住这几条命,就连他都难逃“刺杀”教父的嫌疑!
在今晚这样的场合下,宫聿完全有理由、并且有那个能耐,直接将他抹杀在这座海中的孤岛上!
“我没有……我没有!老大……我没有要杀他!他是教父!我怎么敢对他动手?!”
感觉到大厅内的气氛蓦地沉寂了下来,被钳制着动弹不得的壮汉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早在他知道那个树林里出现的男人是宫聿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但是口说无凭,为了争取最后的一线生机,他当然是能赖则赖,把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尽数否认!
只要他不承认,老大就能据理力争,将他从这个男人的手里救下!
对!
就是这样!他别无选择,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看着自己的下属连声否认,语气之中充满了冤屈和不甘……相比于宫聿的说辞,雷龙显然更偏向于相信自己的下属。
更何况,他也觉得自己调教出来的手下没有那么白目,傻到会对这个山庄的主人、会对那个暗夜下的王者动手,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他们这次来参加峰会是为了找乐子、谈生意的,没必要赔上命去得罪人家!
这么想着,雷龙顿而眯了眯眸子,狠下几分眼色,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宫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吗?”
宫聿神色不变,直勾勾地对上那两道裹挟着凌厉与杀气的视线,并没有丝毫的躲闪与回避。
“你觉得我有必要说谎吗?”
“宫先生误会了,我没有任何怀疑宫先生的意思……只是,我很熟悉我的属下,他们的胆子还没有大到在宫先生的面前撒野,所以……我想说的是,这当中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解?”
“误解吗?”
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宫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那倒不是没有可能,如果雷老大感兴趣的话……我很乐意带你过去参观一个地方。”
听到宫冷的声音,雷龙倏然转过身,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什么地方?”
“山庄的监控室。”
宫冷微勾薄唇,于嘴角拉开一丝阴鸷的笑意,充满了恶劣的玩味,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黑暗使者。
“这个山庄的每个角落里都装有摄像头,全方位监控着每一寸土地,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在监控室里的电脑上,所以……雷老大要是觉得有什么误会,我可以现在就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刹那间,宫冷的话就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心脏之中!
万万没想到,山庄的警戒如此严苛,埋头在地上的壮汉一下就瘫痪了身子,再也提不起任何狡辩的气力。
他知道,他没活路了,
他……死定了!
看到下属是这样的反应,雷龙眼神一凛,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群没用的浑球,就知道给他惹麻烦!
默了片刻,不见雷龙再开口说些什么,宫冷眼角微扬,笑意渐深,语气却是愈发阴寒了。
“监控室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需要我带路吗?”
“哼!不用麻烦了!”
寒着脸色冷哼了一声,雷龙转而凝眸看向宫聿,沉然道。
“是我管教不力,给宫先生带来麻烦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宫先生能把他们两个交还给我,我会亲自调教,就不劳烦宫先生了!”
“既然雷老大开了口,我当然要卖你一个情面。”
宫聿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随即淡然下令。
“放人。”
闻言,宫冷眸光轻烁,下意识走上前一步,想要开口阻拦。
“先……”
宫聿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宫冷即便收敛神色,抿着薄唇站到了他的身边。
下一秒,就见雷龙剔着眉梢对着身边的保镖递了个眼色,眼底暗含嗜血的光泽,透着几许杀伐的意味!
“老大!”
看到雷龙身边的保镖朝自己大步走来,壮汉不无激动地高喊了一声,宛如刹那间死里逃生了一般!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却是一转眼就被那两个比警卫还要酷狠的保镖,直接抓起肩头将他高高地举了起来,尔后毫不留情地扬手朝悬崖外丢了出去!
“不——”
山崖下,迎着咸涩冰冷的海风,于沉寂的夜幕中陡然传来了惨烈的悲鸣!
“打扰了!”
一连将剩下两人都“亲自”扔进了海里,雷龙才沉着阴鸷的脸色,带着保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别墅!
目送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尽管那个传说在暴虐残杀的家伙没有在怒极之下冲撞宫聿……但看他离开的架势,却是比来的时候还要更加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宫冷不由压着声音,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先生……就这样放他们离开,真的没事吗?”
宫聿淡淡一哂,面无表情地从冰唇中呵出几个清冷的字节。
“找个机会,全部做掉。”
雷龙很识时务,没有做出自取灭亡的举动,所以宫聿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收拾”他们。
但……
他同样没有理由,放他们活着回到自己的地盘上!
“明白!”
处理完雷龙的事,宫聿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去密室会一会那群老狐狸了,即便起身离开了座椅。
尽管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一双满含热切的眼睛在看着他,却是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雷龙一行气冲冲地离开之后,墨子胤才松开了搭在纪安瑶肩头的手,没再继续拦着她。
然而,没有了宫冷的阻拦和的墨子胤的束缚,纪安瑶却是蓦地迈不开步子了!
经过刚才那群人的搅合,纪安瑶突然失去了推门走进去的勇气。
明明她日思夜想,找寻了三年多的人就在眼前,明明她前一秒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扑入对方的怀中,明明她那么那么的……想要见到他,想要拥抱他,想要跟他说话,听他真实的声音,触碰他实实在在的躯体。
可是这一刻,她忽然就畏惧了。
害怕这又是一场迷梦,宛如脆弱的泡沫那般……伸出指尖轻轻地碰一下,就会骤然戳破。
一手搭在坚实的门板上,纪安瑶茕茕孑立,独自一人贴着门板站在大门外,一双炙热的眸子目光灼灼地投射在了大厅内那个英俊男人的身上。
她可以确定,他感觉到了她的视线。
知道她在看着他,盼着他能够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转过身朝门口走来。
纪安瑶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尔后迈开修长的双腿,背对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口。
眼见着男人就要走上楼,纪安瑶顿时惊醒了过来!
再也忍不住急匆匆地从门口跑进大厅,扬声喊住了他!
“斯聿……等等!不要走!”
听到她的呼喊,男人步子微微一顿。
终于像是察觉了她的存在一般,缓缓地……回过身来。
柔和的灯光打在那种俊美无俦的精致面庞上,反射出一层细微的白光,宛如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晕环绕在他的周身,整个场景看起来是那么的梦幻,那么的不切实际。
纪安瑶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只睁着一双璨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熟悉的眉目,熟悉的面庞,熟悉轮廓……
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长相。
跟她想象之中,一模一样。
不会错了。
纪安瑶再一次在心底下肯定。
这个被人尊敬地成为“宫先生”的暗夜王者,就是白斯聿,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
她终于找到他了!
可是为什么……
他看向她的视线,那么的陌生,陌生得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难道……真的像墨子胤猜测的那样,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将她彻彻底底地……忘掉了吗?
不可以。
他怎么能那么残忍!那么过分?!
这样的事实对她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纪安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的心里极度地排斥着这一令她难以相信的理由!
然而她仅存的一丝丝理智,却在无情地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要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销声匿迹那么多年,不回来找她,不回来陪着她和他们的孩子呢?
宫聿站在楼梯的大理石台阶上,一手搭着金灿灿的扶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那个急急忙忙跑进来喊住她的女人。
他认得她的声音,就是他不久前在树林里救下的那个女人。
当时树林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他能看到她奔跑打斗的身影,却是看不清她清醒时候的面庞,直到后来她被打晕了过去,他才清楚地将她的眉目映入了脑海之中。
眼下,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闪烁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满含热切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比他想象之中,要更亮一点。
她眼底的情绪,比他意料之中,也要更为复杂深重。
狂喜的,迫切的,悲伤的,委屈的,不可置信的,无法接受的……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眼睛里,同时看到这么多复杂得难以描述的神情,这样的一双眼睛……就算是世界上最神来之笔的画家,只怕也难以将其描绘在画笔之下。
当视线从女人的眼睛落到她激动而又略显小心翼翼的面庞上,接着又缓缓向下,直至停留在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上……宫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那件外套,不是他的。
很明显,是从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脱下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发觉这一点之后,宫聿难得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甚至还因此生出了些微的不爽快。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很不喜欢她的身上沾染其他男人的气息,就如同他不喜欢看她哭一样。
宫聿知道,这个女人跟自己一定关系匪浅。
可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所以,他的理智很难接受这样一个突然从他眼前冒出来的家伙……尽管他并不排斥她的靠近,却也无法说服自己在短时间内同她拉近距离,恢复曾经的亲密关系。
“斯聿……你……不认识我了吗?”
对上男人陌生的视线,纪安瑶颤抖着嘴唇,从嗓子里哽咽地问出了一句话。
一双眸子仍旧牢牢地盯着他英俊而清冷的面庞,渴望着他能开口喊一声她的名字。
只可惜。
他到底还是让她失望了。
就如同这三年来的无数次失落般,纪安瑶早已习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的难过,难过得让人想要流眼泪。
“是,或许我应该认识你,但可惜……我不记得了。”
淡漠的话语从那两片凉薄的唇瓣中吐出,明明轻得没有力道,却比利剑还要锋锐冰冷,直直地刺入了她的胸口当中,连一丁点儿抵挡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身形一晃,往后踉跄了半步。
倘若不是墨子胤眼疾手快地在身后扶住她,只怕她就站不住脚了。
“瑶瑶!——白斯聿!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低咒一声,等扶稳了纪安瑶的身子,墨子胤陡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气势汹汹地想要把楼梯上那个可恶的家伙抓起猛揍一顿!
混蛋!
简直是个大写的混蛋!
他怎么能忘记瑶瑶?!他怎么敢?!
“站住!”
霎时间,一队警卫疾步走到宫聿的身前,严防死守地将他保护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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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等墨子胤冲到楼梯口,宫冷紧跟着迎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在这个地方,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不想那个女人出事,就安分一点!”
听到宫冷的警告,墨子胤步子骤缓!
纵然他有一万个冲动想要去把那个家伙拎起来打一顿,但是顾及到纪安瑶现在的状态……墨子胤到底还是一咬牙,生生地忍了下来,只捏紧拳头重重地挥向一旁的花盆!
“哐”的一声脆响!
偌大的一个盆栽直接被男人坚硬的拳头打飞了出去,不等落到地上,陶瓷质地的花盆就已四分五裂地爆破开来,哗啦啦地撒了一地的碎瓷和泥土。
“不,我不相信……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愣怔了半晌,纪安瑶忽然像是发疯了似的,一把抓起拎在手里的那个袋子将其呈现在了男人的眼前!
继而一件一件地从里面掏出衣服鞋子,分散着扔到了身前的地上。
口吻之中充满了焦躁和不安,迫切地想要证明着什么!
“如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如果你真的彻彻底底地把我忘干净了!那这些是什么?!这些衣服、鞋子……又是什么?!你明明把我的衣着尺寸记得很清楚……你明明记得我的,不是吗?!”
垂眸看着女人近乎疯狂的模样,宫聿却只静默不语地站在楼梯上。
面对她一声声的质问,长久不发一言。
得不到男人的回应,纪安瑶忍不住拔高了声调,紧紧捏着拳头隐忍不住地朝着那个散发着冷漠气息、令她感到熟悉而陌生的颀长身影大声催促了一句!
“回答我!你说啊!”
换作平时,要是有人对着他这样大呼小叫,只怕不等宫聿开口,宫冷就直接把对方拽起来丢出门外了!
但是现在……晓得眼前的情况有点儿复杂,宫冷只一脸冷漠地站在边上袖手旁观,倒是没有横加干涉,眼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地上那堆被女人胡乱丢掷的衣物上瞟了一眼,心下忍不住暗自腹诽了一句。
女人果然是麻烦的东西。
他可不想再被先生罚去买什么女人的衣服,那对他来说简直太折磨了!
宫聿神色平淡,目睹着眼前纪安瑶的癫狂,却是难得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但也没有走过去安抚她情绪的意思,只开口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那只是凑巧而已。”
不等他的声音落下,纪安瑶浑身一颤,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反驳道。
“你说谎!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凑巧?!凑巧你跟斯聿长得一样吗?!凑巧你们都爱穿白色系的西装吗?!凑巧你们都喜欢用同一款香水的同一款味道吗?!凑巧得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分毫不差吗?!”
“斯聿?”
男人眸光轻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将那两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字节含在唇齿间细细的咀嚼了一番。
尽管他的情绪不像眼前这个女人那样迫切焦虑,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找回以前的记忆。
没有记忆的他,胸口处总是有些空空荡荡,好像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是谁?”
“是的丈夫!我爱的男人!”
两句话,纪安瑶几乎是从嘶哑的喉心吼出来的。
却仍旧无法唤醒那个男人的记忆,动摇他半分的心绪。
宫聿轻轻皱了皱眉头。
似乎不想继续折磨眼前的这个女人,看她露出悲伤而难过的表情,但又无法就这么轻易地接受她。
沉默了一阵,宫聿终究还是冷下了语气,不痛不痒地开口道。
“那么……你知道吗?像你这样跑来‘认亲’的女人,我每年都会遇上几个……所以,你要怎么才能证明你自己?”
虽然他失忆的事并不是公开的秘密,但是知晓这一信息的人并不少。
有鉴于他金贵的身家,或是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刻意安排下,总是时不时会冒出一群这样那样的家伙,无所不用其极地用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方式证明自己跟他的关系。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留心注意。
渐渐的,在那样的事情发生得多了之后,他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所以,就算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自身本能的警戒和防备,让他很难接受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家伙。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份,周身充满了危险……让他完全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样同外人亲近。
哪怕是身边最亲密的人,他也需要时时戒备着,不能有半分的松懈。
用宫冷的话简单地来说,就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也许纪安瑶不懂,在宫聿的眼里,他没有处置这个在他的山庄里到处乱跑、给他惹是生非招来麻烦的女人,就已经是对她莫大的纵容了!
听到宫聿的话,纪安瑶先是一怔,尔后眸光骤亮,信誓旦旦地回应道——
“我有证据!我可以证明你就是白斯聿!你就是我的丈夫!”
“什么证据?”
凝眸看着纪安瑶热切的神态,男人冷峻的面庞上却是不以为意的漠然。
“是照片?还是录像?又或者……是孩子?”
在男人说出最后那两个字的瞬间,纪安瑶仿佛听到了“哗啦”的水声,有一桶冰水直接从她的头顶上倾倒了下来,扑灭了她心头窜起的火苗,将她整个人冻结在了原地,瑟瑟发抖!
煞白着脸色,纪安瑶怎么也想不到,男人会说这样的话!
难道在她之前,早就有人利用孩子接近过他了吗?!
所以导致他现在就连自己的亲生血缘也无法相信?就连医院出来的亲子鉴定……也无法相信了吗?!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那些人真的用过无数种方式引起了他的戒心和质疑,那么她该怎么才能让他相信……他的名字叫做白斯聿,他曾经是白氏集团只手遮天的太子爷,他跟她有过最亲密的肌肤之亲,曾在夜深人静的午夜一遍遍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地说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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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怀揣着恶意的人,抢在她的前面包藏祸心地接近他?!
又或者……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纪安瑶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面临这样尴尬而难堪的局面。
这简直太荒谬了不是吗?!
寻寻觅觅了三年,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就站在她的面前,距离她那么近的地方,像是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他真实的身体,可是……他却把她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的。
甚至于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想方设法地想要向他证明他的身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就连相认都显得那么的艰难。
看着纪安瑶缓缓瘫软了身子,心力交瘁地跪坐在了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般,就算那双璨亮而漂亮的眼眸,都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宫聿心头微动,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便就继续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证明你自己。”
最后一次。
因为那一抹无法言说的熟悉。
他想给她一次机会。
想再尝试着……相信她一次。
留下一句话,男人不再多做逗留,径自迈步踏着台阶上了楼,经由山上的缆车去到了召开峰会的秘密场所。
大厅内,纪安瑶仍旧坐在凌乱的衣堆上,好半晌也回不过神来。
无法接受眼前这样近乎残忍的事实,更无法接受……她和白斯聿之间会沦落到这种荒谬到可笑的地步。
相见,相望……不得亲。
这一刻,纪安瑶终于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古诗词中,字句间隐含的那种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无奈。
眼下,大概唯一还能让纪安瑶感觉到安慰的是……她虽然不能亲近他,不能拥抱他,但至少可以看见他,知道他还活着,就像阎烈曾经安慰她的那样,他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因此而放心一点,开心一点了?
“瑶瑶,你……还好吗?”
对于眼前这样的局面,墨子胤虽然早有预想,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总是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恶劣百倍!
在这之前,他只想过白斯聿会不记得她。
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人之间就连相认都显得那么困难重重、希望渺茫!
如果白斯聿只是失忆,事情还不至于发展到眼下这么糟糕,可偏偏……他在失忆的这三年里,还阴差阳错地继承了宫家的势力,坐上了暗夜帝王的宝座!
墨子胤很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会给纪安瑶带来多大的阻碍,所以刚刚听到白斯聿说的那些话,他虽然很气愤、觉得那个家伙混账到了极点,却也不得不承认……以白斯聿现在的处境,他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无可厚非。
在他看来,白斯聿唯一让人无法忍受的就是——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忘了纪安瑶!
“我……没事。”
纪安瑶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轻细,好似元气大伤,一时间难以恢复精气。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不能叫他的名字,子胤……你能体会到我现在的感觉吗?不……你不是我,你永远都无法明白我的感受……最好,永远也不要明白……”
因为那样的感觉,真的是太难过、太难过了。
看着纪安瑶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墨子胤想要接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先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哪怕她不喝,也能握在冰凉的手心,汲取些微的暖意。
只是……
发生了这样的事,纪安瑶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等到稍稍缓和了情绪,纪安瑶就放下杯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迈步便要往外走。
“瑶瑶,你要去哪里?!”
墨子胤立刻迈步跟了上去,看她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显然不敢离开她半步,更不敢让她从自己的视野中走开……之前发生的那种事,他决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你不用太担心我,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纪安瑶轻轻地说了一句,脚下的步子缓缓走着,却是没有停下来。
“可是你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子胤,你太小看我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三年的时间我都已经熬过来了……难道还怕再继续等上一段时间吗?”
“瑶瑶……白斯聿他……”
“你相信缘分吗?”
不等墨子胤把话说出口,就听纪安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
墨子胤口吻一滞,还没来及反应,纪安瑶就已经自顾自地径自往下说了。
“我相信的,虽然上天让我跟斯聿分开了三年,可是……你看现在,它又安排我们相遇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纪安瑶忽而微勾嘴角,于颊边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所以,我相信斯聿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我的,就像很久以前我也曾将年幼时的他忘记过一般……他是我的,就是我的,终究是属于我,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任谁也不能将他夺走……”
墨子胤静静地看着她,兀自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纵然清秀的小脸上染着些许悲伤和失落,但是比他想象之中却要坚强许多。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坚强,从小到大那些没有将她击垮的磨难,都成为了她抵御外界伤害的坚实盾牌……墨子胤不知道这样的经历对她而言是好还是坏,但至少,现在的他可以稍稍地放心。
只要纪安瑶能想得明白,那就可以了……以后的路,不管再怎么艰难晦涩,他也会守护在她的身边,一步一步,陪她走完!
直至将她安然无恙地护送到那个家伙的身边。
这一生,就算当不成她的王子,至少能成为她身后赖以信任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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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先自己休息一下,我不打扰你。”
“嗯。”
纪安瑶点点头,一路迎着微凉的夜风走向不远处的花坛,像是要借助风中的寒意将自己混乱的思绪吹得清醒一些。
因为她知道,伤感和失落的情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不管是白斯聿还是宫聿,那个男人一向有着比铁石还要刚硬的心肠!
面对弱者的悲戚或是女人的柔弱,并不能让他为之生出丝毫的怜悯与疼惜,所以就算她悲痛欲绝,在他的面前泪流满面地哭出声来,也无法撼动他那冰封般的情感。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冷静下来。
想办法接近他,靠近他!
在最短的时间内,竭尽所能地帮他找回自己的记忆!
她的内心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白斯聿不可能会真的把她完全地忘记……他只不过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而已。
耳边,在簌簌的枝叶抖动声中,似乎还回荡着男人在离开前所留下的话语——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证明你自己。”
纪安瑶不知道这三年来宫聿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让他如此戒备,对所有人都丧失了最基本的憧憬和期待,连一丝丝的希望和期许也吝于留给别人。
哪怕他的身边拥有众多忠心耿耿的下属和保镖,可在她的眼里……却始终觉得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将自己冰封在了孤独的城堡之中。
那座城堡是如此的华丽,如此的巍峨,在冰天雪地里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然而,却也是如此的寂寥,到处都是寒冷的白雪和坚冰,寻不见一丁点的人间烟火味儿,更没有一丝半毫的生机与活力。
比起三年前的白斯聿,眼前这个叫做“宫聿”的男人,显然要来得更为冷血,更为酷厉!
却是莫名的,让她更加心疼。
她不要他像一个没有情感的冰冷机器人,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要把白斯聿找回来!把那个会因为她无意间的一句表白而心跳加速、会对她宠溺地笑还会对她乱吃飞醋地发脾气、更会把孩子宠得无边无际的家伙找回来!
“走这边……速度快点!”
“嘘!小声点!”
“把摄像头处理一下!”
……
忽然间,静寂的夜色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一闪而逝……在空气中震荡出一缕微不可察的声波,却又在转瞬间归于平寂,令人无从找起。
纪安瑶耳根微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响动。
但仔细去听,却是什么都听不清楚,一晃眼的功夫便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轻轻蹙了一下眉头,在经年累月的训练中,纪安瑶对危险的警惕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如果之前不是因为看到了白斯聿的身影而失魂落魄,她也不至于反应太慢而让自己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
此时此刻,她虽然还是被白斯聿的事儿搞得心烦意乱,但脑子里却清醒了许多。
循着声音发出方向,纪安瑶回过头朝那片蓊蓊郁郁的树丛投去了探看的目光,这个时候天上的弧月已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云朵,阻隔了大半的光亮,再加上林子里的枝叶十分繁茂,光线就显得非常暗淡。
纪安瑶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宛如猫头鹰般放大丽眸中的瞳孔,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仿佛刚才那一阵细碎的话语声只是她的错觉。
对着树林察看了一阵,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纪安瑶便就收回了视线。
然而在她转头的那一瞬,眼角的余光中蓦地瞥见了一道暗黑的身影,对方的动作很迅速,奈何身材高大,难以掩藏在杂乱的树影中,叫人不经意间就捕捉到了他的行踪。
见状,纪安瑶神色微凛,心中的警惕性立时就被那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挑了起来!
身后,墨子胤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以护卫的姿势将她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显然也察觉到了树丛里的微小动静。
夜风吹拂下,感觉到危险气息的侵袭,纪安瑶暂时收起了杂乱的思绪,换上了警戒的姿态。
本能的反应让她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自身的气息。
“这边。”
转头对墨子胤比了个口型,纪安瑶快速地闪退到了一旁的灌木丛后,猫着腰躲在了一片黑暗的阴影之中。
墨子胤跟着蹲下在了她的身侧,一双比鹰隼还要凌厉的眸子笔直地射向前方的树林,目光灼灼,纹丝不动,屏息凝视地捕捉着前方微不可察的响动,不肯放过哪怕是一星半点儿的异样。
很快,在刚刚那个黑影蹿过之后,立刻又有几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行色匆匆地在树林子里摸黑前行。
他们躲藏得很隐秘,动作也非常的小心谨慎,眼前的这个花园所处的位置又相当偏僻,别说没有人声响起,就连山庄里的警卫队也很少会巡逻到这一片地段……如果不是纪安瑶在心烦意乱之下漫无目的地随处走动,根本不可能会误打误撞地瞧见这样的一幕!
抬起手,借着路边的灯光,纪安瑶对着墨子胤简单地打了个手势——
“过去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群人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倘若只是像刚才对她那样,对方谋划的是个人的私利,又或者是两个不同派系间的暗潮汹涌,纪安瑶也不至于太过忧心,更没兴趣在这种心情极度低落的情况下多管闲事。
但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这个山庄的主人,是她一心一意爱着的那个人,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宫聿如今所处的情势,纪安瑶心如明镜,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周身存在的那些威胁和危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哪怕这个山庄布满了监控,也无法彻底避免那些无孔不入的阴险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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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被对方察觉,纪安瑶无法凑得太近,只能就着离他们距离最短的一簇灌木丛停了下来……要不然,再往前走的话就没有很好的遮挡物了,他们绝对会被那群善于在黑暗中狩猎的野兽发现的!
“嘘。”
缓缓沉下身子,纪安瑶伸出手指按住了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尽管从头到尾墨子胤都没有吭声,但是因为当下的气氛太过紧张,纪安瑶还是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好像这样做能缓和她紧张的情绪,叫她稍稍放松一些紧绷着的脊背。
墨子胤眸光幽幽,在黑暗之中宛如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黑色巨蟒。
如果他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这会儿只怕一早就被对方觉察到了他酷冷而散发着侵略气息的威慑气势!
因为隔着的距离还是有些远,再加上那群人说话做事十分的谨慎小心,纪安瑶就算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他们在暗地里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更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只觉得其中一个大块头的轮廓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刚刚才见过。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心头一沉,猛然想起了什么!
是雷龙!
是刚才在大厅里的那个家伙!
在得知手下被抓了之后,雷龙就带着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本打算借着今晚上的峰会对宫聿进行施压,从而将自己的几个手下讨要回去!
结果,到头来不但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还差点将他自己也牵扯了进来,险些栽了大跟头直接死在这里!
以至于最后他不得不通过亲手“制裁”下属的方式来表达决心,表明立场,进而讨好宫聿,让他无法过度地责罚自己,这才险险地从他的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雷龙暴虐的脾性在道上是出了名的,甚至就连纪安瑶都有所耳闻。
刚才他之所以能压下满肚子的火气,显然不是因为他脾气好、容易欺负,而是因为他足够识时务!
所以当他从宫聿的死亡威慑之下逃离之后,压抑着的怒气就立时爆发了出来!
甚至等不到离开这座山庄,离开这个布设着无数陷阱和机关的岛屿……在没有踏出对方的领地之前,雷龙就已经忍不住想要打击报复那个让自己如此憋屈的家伙了!
且不说宫聿处置了他的三名下属,早在雷龙亲自下令将剩下的两个手下扔进海里的时候,他跟这个信任教父之间的仇恨就已经结下了!
雷龙很明白,宫聿不会放过他,而他更是恨不得立马掐死对方!
既然这样,那么他不如——先下手为强!
脑海里,一闪而过雷龙处置下属时的狠辣决绝,那个时候……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纪安瑶已然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深知这样一个暴戾的家伙是极具威胁的不定时炸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将敌对之人炸得血肉模糊!
现在,纪安瑶几乎不用多做猜疑,就知道雷龙想要针对的那个目标是宫聿。
而她显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管那个家伙是不是白斯聿,他都是因为她才会激怒雷龙,进而与之发展到互相敌对的境地,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雷龙!
情急之下,纪安瑶一手捂着胸口,紧紧地按住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以免因为过于激动而闹出动静暴露了自己,一双清丽的眸子死死地盯紧那几个黑影,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寻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聚精会神,还是一无所获。
完全听不到那群人的说话声,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其中一个黑影凑到了另一个家伙的耳边,窃窃私语地说了两句,尔后抬起手来做了一个狠佞的砍杀动作!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杀人!
但这里是宫聿的地盘,警戒有那么森严,雷龙想要动手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除非,他的后面还有其他的势力在配合他,又或者……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人设下了陷阱和圈套,眼下只不过是顺手把雷龙这个助力拉来帮忙用以增加胜算?
纪安瑶不知道眼前的情况到底是哪一种,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局面,显然都充满了危险而紧迫的气息!
如果只有雷龙在暗地里捣鬼,纪安瑶大可以招来警卫制服他们,可她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所以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旦打草惊蛇,导致场面失控,局势难保不会变得更严峻!
“放心,仲先生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注意……别过火。”
“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走!”
……
大概是商量好了一切事由,在离开之前,一行人没有特别刻意地压着声音,所以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模糊的字节。
纪安瑶皱着眉头,眼底忧心忡忡,到底是什么内幕都没有探听到。
等到那群黑影匆匆忙忙地走开,纪安瑶正要站起身,却听墨子胤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字眼,口吻中暗含几分琢磨的意味儿,似乎发现了什么。
“仲先生?”
纪安瑶眸光微动,同样觉得这个称呼听着似乎有些熟悉,让人下意识提起了几分警惕的心理,期间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敬畏。
“……该不会,是那个仲先生吧?”
墨子胤神情严峻,闻言没有马上否定她,却是沉声点了点头。
“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会?!”纪安瑶一惊,“他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如果她没有说错的话,那群人口中称呼的“仲先生”,极有可能就是前任黑丨道教父!
尽管那只老狐狸有着另外一个更让人耳熟能详的称号,很少有人会称呼他为“仲先生”……但纪安瑶一下子还真找不出道上第二个有头有脸的“仲”姓首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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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教父宝座的人不计其数,但真正有实力、有胆量撼动现任暗夜之王的家伙却是屈指可数!
而显然,身为稳坐“帝位”数十载的前任黑丨道教父,无疑有着相当的实力和手腕、同样也有足够的胆量和决心,将那个位置从宫聿的手中重新夺回!
所以……
倘若那个所谓的“仲先生”如她料想的那般,是被宫聿踹下王者宝座之后卷土重来的前任教父,那么宫聿现在的处境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一个雷龙就已经是随时都会爆炸的隐患,纵然无法掀起狂风骤浪,却也能造成不小的影响。
眼下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前任教父,一旦对方动用这十多年间积累起来的人脉,煽动同其关系亲近的派系对宫聿痛下杀手,纪安瑶实在难以想象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会演变到如何惨烈的境地!
想到这里,纪安瑶的整颗心脏猛地就紧紧地攥了起来!
找寻了那么久,独自一人品尝着刻骨的思念度过了上千个日丨日夜夜,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白斯聿,才亲眼确认了他的安然无恙……如今她还没有来得及跟他相认,又怎么忍受得了再一次地失去他?!
不!
那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
她不可以再失去他了!绝对不可以!
看到到纪安瑶陡然皱起的眉心,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惶恐和不安,墨子胤不由伸手按到她的肩膀上,沉声安抚了一句。
“瑶瑶,你先别慌……或许我们的猜测不一定是对的。”
毕竟,早在几个月之前,道上就已经传来了老狐狸的死讯。
甚至在老狐狸死后不久,仲家本家树倒猢狲散,再加上暗夜帝王的位置被宫家的人所取代,到了现在……仲家早就已经是分崩离析的一盘散沙了。
所以墨子胤并不怎么相信老狐狸还活着的事实,否则那个习惯了众人簇拥、翻云覆雨的老家伙,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培植起来的势力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败落到这样的田地?!
然而事无绝对,又或许这其中还另含隐情,所以墨子胤也不能直接断定对方一定不是那只老狐狸!
听到墨子胤的安慰,纪安瑶的心情却是难以平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那个他们口中称呼的‘仲先生’……真的就是那个家伙呢?!”
越说越紧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纪安瑶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我记得消息上说……那家伙是在飞机事故中失踪的,至今都还没有找到尸体!是不是?!所以……事情肯定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万一他还活着,万一他回来了……以他的手段和心性,是不可能把黑丨道老大的位置拱手让给别人的!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他也会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
在老狐狸活着的时候,纪安瑶不是没有见过他,甚至不止一次同他打过照面。
她的脑海里,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双阴冷的眸子!
比猛兽还要慑人、比毒蛇还要阴鸷,那是一双——
会吃人的眼睛!
所以就算老狐狸失踪了很久,就算仲家的势力分崩离析,一旦他裹挟着仇恨回来,哪怕不能再次登临王者的宝座,也绝然不会放过那个将他踹下王位的男人!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墨子胤俊脸上的神色同样严峻,但为了不让纪安瑶自乱阵脚,他还是极力地想要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不管他是谁,是否真的是那个家伙……既然宫聿能坐上这个位置,并且将其取而代之,肯定会有足够的实力和能耐应对这些有可能会发生的变故,你最了解他了不是吗?”
在这之前,墨子胤虽然没有见过宫聿。
对他的名字却并不陌生。
尤其是他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帝王”之路!
凭借宫家在东南亚小国圣罗迪亚境内累积起来的势力,宫聿作为宫家势力的继承人,一路披着腥风血雨杀出重围,一步一步掌控了整个东南亚的黑丨道!
这样的过程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残酷!
可是那个男人……仅仅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以所向披靡的架势横扫了整个东南亚区域的黑丨道,甚至因雷厉风行的手腕震慑到了西方的黑手丨党!
墨子胤不得不承认,白斯聿的爆发力实在强悍,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强悍十倍、百倍!
大概这就是他输给了那个男人的原因。
因为那个家伙的霸道,就是放到现在……也是他所难以较量和抗衡的。
微敛眸色,墨子胤收起不经意间飘散开的思绪,见纪安瑶沉默不语,似乎有些被她说动的样子,便又继续趁热打铁地追加了一句。
“所以,你应该相信他的能力,更何况这里还是他的地盘。”
“可是……”
在墨子胤的安抚下,纪安瑶忐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心下随之镇定了许多,没再像一开始那样慌乱无措,只还是紧蹙着眉头,面带深深的担忧。
“你看那群人刚才的架势,他们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要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可能会在这个岛上动手的!”
“那就趁他们开始行动之前,赶紧想办法提醒白斯聿,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嗯!”
冷静下来,纪安瑶不再继续浪费时间,立刻向山庄里的警卫打听到了峰会召开的具体场所——原本她就有这个资格可以参与峰会,所以要问到地点,进而取得通行证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她没有直接携同墨子胤在第一时间赶去峰会,因为那样的做法显然对阻止雷龙和仲先生等人无济于事!
箭早已架在了弦上,一触即发,由不得任何人在这种关键时刻收手作罢!
所以在这个时候要阻止阴谋陷阱的开启,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今晚注定会有一场血战,注定会有一方在此殒命……
那么,那个人只能是别人,而绝对不能是白斯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着紧张而殷切的心情,纪安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胸口处过于剧烈的跳动缓和下来,继而款步迈向温泉池边那些个妖娆多姿的年轻身影。
同样的晚宴,同样的温泉……甚至是相同的热闹和景致。
唯独不一样的,大概就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如同纪安瑶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那般,依照峰会的惯例,宫冷找了很多年轻漂亮的外围女来招待前来参会的大佬们。
刚踏进庄园的时候,纪安瑶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物是人非,却不想缘分如此喜欢戏弄人,在这种场合……她曾遇上了古筱曼,如今,又遇到了一个叫做“宫聿”的家伙。
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都是因为记忆缺失而造成的困扰。
虽然说古筱曼是个冒牌货,但“宫聿”……却是她一心一意要找的那个人!
倘若不是亲自来了一趟峰会,亲眼见到了白斯聿,纪安瑶只怕很难相信,在这三年的时间内……他会坐上黑丨道巅峰的那个王座,成为这个暗夜之下的统领。
尽管他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便是在曜江市也是首屈一指的名门骄子,令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白家太子爷。
可商场和黑丨道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商场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兵不血刃,而黑丨道则是实实在在的枪林弹雨、刀口舔血!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尸首无存!
所以,纪安瑶不得不小心翼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个充满着危机的夜晚,希望这个漫长而危险的深夜……能够早点过去。
温泉池边,音乐声仍旧澎湃激昂,不断着鼓噪着人们的耳膜和听觉,衣不蔽体的男男女女在温热的池水内外,在飘散着浓浓酒精味儿的夜幕中尽情地享受着身心的极致欢愉。
纪安瑶的目光缓缓在众人身上扫过。
一寸寸划过女人性感的红唇、妖娆的曲线,还有男人健硕的身躯、兴奋的面庞……
因为要下水的缘故,前来参加宴会的大佬们不得不卸下随身携带的枪支——虽然对于这一点并没有硬性的规定,却也算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峰会之中发生不必要的流血冲突,破坏了表面上融洽的气氛。
另一方面,同时也是宫聿作为东南亚黑丨道教父的权力体现!
纪安瑶知道,这是他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后第一次召开峰会,底下难免还有人对他心怀不满,所以用这种方式进行“暗中检验”……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可谓是一眼即明!
哪怕这些所谓的敌人和朋友,都只是暂时的。
很快,纪安瑶眸光微凛,在那群纵情声色的男女相中了一个满意的目标——
不同于温泉池边的五光十色,喧哗热闹。
正当女人,美酒,金钱,交易……这些令人血脉卉张的字眼一步步地将夜色下的气氛推向最高潮的时候,在离温泉池不远的别墅内,却是蕴藏着巨大的危险和杀机,于无声之中闪烁着阴暗而凶煞的微光。
身为黑丨道教父,宫聿不仅仅是作为此次峰会的东道主出席这种场合,与此同时……也是为了联合几位道上权势正盛的大佬们合作商谈新的生意,结成新的联盟,以及重新洗牌整个东南亚的黑丨道势力,进来借此来一步一步地巩固自己的地位。
密室内。
宫聿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微微倾斜着身体,支肘靠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拨人面红耳赤地进行激烈的争执!
头儿一换,就等于是变了风向。
整个东南亚的黑丨道势力都将重新划分归队。
而往往,利益的再分割总是伴随着不同势力的争夺,作为宫聿的支持者,自然想要尽可能的借着黑丨道教父这个大靠山来争取更多的地盘和利益!
至于另外那些给了前任教父不少好处,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家伙们,自是不肯吃这个闷头亏。
“砰!”
蓦地,有人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唰”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露凶恶的狠光,口吻之中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狗急了还跳墙!你要是再咬着老子不放,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带人去踹了你的狗窝!”
“哈!有本事你就去啊……你以为我会怕了你吗?笑话!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臭小子,老子崩了你!”
一身肌肉的男人迅速地拔出后腰上携藏的手枪,二话不说就朝坐在对面沙发上那个一身唐装不阴不阳的家伙按下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众人一惊,纷纷做出了拔枪的动作,却见房内一派平和,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受了伤,或者中了枪?
微微眯起眸子,众人不由换上了些许困惑的神态,稍稍按捺住了心头的冲动,朝刚刚吵得最凶的那两人投去了探看的目光。
只见宫冷站在唐装男人的身后,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按住男人欲要拔枪的动作——
右手的枪口上,还在冒着一丝丝的白烟。
可见第二声枪响是他打出的。
因为子弹恰巧打在了迎面射来的弹头上,两颗子弹在半空中交击碰撞出了剧烈的火花之后,随后双双被足遏止了速度,不等射到对面之人的身体中,就已经“啪嗒”两下掉落到了柔软的红色地毯上。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免不得又是暗暗一惊!
尤其是刚才开枪的那个男人,霎时对宫冷的枪法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胆寒!
那得是多快的反应,多精准的枪法……才能做到这样的一步!
此时此刻……他甚至毫不怀疑,如果那个叫做宫冷的保镖又心想要杀他的话,他绝对躲不过对方的子弹,这会儿恐怕早就下地狱去见他早亡的老子去了!
“都先坐回到位置上。”
沉默之中,宫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极具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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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聿说话的声调一直不会很响,语气听着似乎还有些不温不火的意味儿,然而言语之间却有着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凛然气势。
闻言,宫冷立时拔腿走到了那个肌肉男的身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会长,请坐。”
不得已之下,震慑于宫冷敏捷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满脸凶悍的肌肉男只能狠狠地横了唐装男人一眼,尔后重重地“呸”了一声,接着才颇有些不甘心地撇了下嘴角,屈膝坐回到了沙发上。
等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宫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不过……可惜的是,不管是谁的意见……我都不赞同。”
这话一出,众人不免又是一愣!
不等他们开口争辩什么,就听男人轻轻一哂,继续道。
“在我看来,在座的各位,包括我本人……大家都是同乘一条船的人。所以,我并不认为窝里内斗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哪怕你我之间斗得再狠、再凶,也不过就是你抢我我抢你……到头来,别说没讨到什么好处,再把这艘船给弄沉了……二十五年前亚洲黑丨道的那场灭顶之灾,可别告诉我你们都忘了。”
宫聿的语气很平淡,清冷的声色透着一贯的淡漠,仿佛事不关己一般,一番话说得不痛不痒。
可就是这么平静如水的一段话,却是在霎时间叫在场之人齐齐沉默了。
二十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值壮年的人没有太深刻地经历过,但是老一辈都对此却都是心有余悸!
那一场亚洲黑丨道之间的内战,成为了北美以及欧洲的暗势力伺机吞并这块肥肉的大好良机,在内忧外患的两相交迫之下,东南亚帮派险些分崩离析,失去立足之地!
后来,虽然众派系在新上任的黑丨道教父调节下达成了共识,暂止了干戈,但也因此耗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得以恢复元气。
所以那个年份,在亚洲黑丨道联盟中一直是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眼下,听到宫聿提起那件事,屋子里的气氛顿然沉重了许多。
身着墨绿色唐装的男人轻咬着食指指尖,眼睛深邃湿冷,宛如亚马逊森林里的毒蛇般阴鸷,就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阵湿冷酷寒的气息。
“那教父大人的意思是……?”
宫聿站起身,示意宫冷打开边上早已准备好的投影仪。
刹那间,素白的屏幕上即刻投映出了一张板块地图。
宫聿手执镶满的宝石的手杖——
识货的人看到这柄手杖,就会发现那是从埃及金字塔中出土的法老手杖,并且是几年前被人从法国巴黎的卢浮宫盗走的一大典藏!
哪怕到了现在,都还挂着悬赏金勒令追回,没想到却在东南亚黑丨道教父的手里握着,甚而被赋予为权力的象征。
抬起手杖,宫聿随手指了指投影屏上用记号标注着的范围。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那次混乱之后遗留下来的顽疾,这些被蚕食掉的地盘才是我们真正应该看重的焦点,所以……与其自相残杀,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不如联手把那些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你们觉得呢?”
“啪、啪、啪!”
门口处,突兀的响起几声零零落落的掌声,在静谧紧张的环境下听起来尤其格格不入。
众人循声回头,宫冷已然迅速上膛执枪直勾勾地对准来人!
宫聿却是波澜不惊,只淡淡地提起冰薄的眼皮,抬眸看向那个款步走近的人。
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妖娆的女人。
“教父说得真好,是自己的东西,当然要竭尽所能地抢回来!不然的话……又怎么咽得下那口气?只怕人家还当是咱们是好欺负的呢!”
女人一袭贴身长裙,把窈窕的身姿包裹得玲珑有致。
裙摆处一道长线由脚踝处笔直劈裂到腰下三寸,像是用剪刀一刀剪开似的,露出白皙修长、光滑如玉的大长腿,看起来非常的诱惑性感。
水蛇般扭动的腰肢不见一丝赘肉,同紧身的衣料完美贴合,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臀部微翘,曲线妖娆。
再往上看去,那高高耸起的酥丨胸,深不可测的沟线……光是看着就足以令女人嫉妒得发疯,让男人兴奋得发狂!
酥丨胸之上,女人的脸上裹着一层黑色的轻纱,叫人看不清面貌,然而一双狐狸般妩媚的眼睛,就那么漫不经心地轻扫而来,便是勾魂摄魄般的惊心。
尤物……绝色尤物……
这是众人在看到那女人第一眼时候的反应,有好色之辈甚至忍不住浑身燥热,急欲一亲芳泽,然而也有冷静的人凝眸看着她,面色肃然,仿佛在看着一条会咬人的美女蛇。
唯独宫聿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刹,眼底一闪而微微的不喜和不悦。
她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还在这种时候闯进了全都是饿狼和猛兽的密室里!
那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滚烫视线,几乎分分钟都能将她身上裹着的那层轻薄纱衣扒得一干二净!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站在宫聿的另一次,面色沉峻的保镖眉峰一横,立时朝纪安瑶杀过去一记森寒的眼刀!
“我是来谈买卖的。”
纪安瑶目光流转,若秋水清波,见到宫聿那样的神态,她就知道那家伙认出了自己,不由更加放肆大胆,连看也不曾看那个保镖一眼,只言笑晏晏地回了一句。
“当然……不是跟你谈,因为只有教父才够资格跟我谈交易。”
一边说着,纪安瑶迈着妖娆的步伐,一步一步径自走向了那个坐在正中央王座上的男人。
见状,保镖立时对着门口处的警卫厉喝了一声!
“拦住她!”
闻声,警卫正要出手,却听宫聿淡然开口,阻止了他们。
“让她过来。”
纪安瑶迈着步子,自始至终镇定自若,好似屋子里就只有她和眼前的那个男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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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众人略显诧异的灼灼目光中,纪安瑶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宫聿的面前,继而一勾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顺势坐入了他的怀中。
看到这样的一幕,不说是在座的众人,就连宫冷也禁不住微微变了脸色,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
她可真敢啊!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除了宫聿之外,宫冷很显然也认出了纪安瑶。
当然,他没有先生那么敏锐的直觉和锋利的洞察力,如果不是先生开口拦住了警卫,放进了这个女人……这会儿他手里的枪口怕是早就对准了女人的脑袋,将她射杀在了门口的位置!
纪安瑶的脸上蒙着薄纱,叫人看不清楚模样,除非是熟识她的人,否则旁人很难一眼就认出她来。
所以宫冷并不是通过外貌分辨女人的模样的,他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确定对方的身份,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年来……能够如此亲密地接近先生的女人,就只有今天晚上遇见的那个一个!
除了她,甚至就连太太……都不曾在外人面前有过同先生如此亲密的举动和接触。
四下,屋子里的众人同样面露惊异的表情!
他们从来没见到宫聿身边出现过女人,虽然知道他有个夫人,但他几乎从不带那个女人出席这样的场合,每次商谈交易的时候,房间里也不会出现任何女人的身影。
所以看到那个女人走近宫聿的身前,热情而又大胆地坐到他的腿上是,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宫聿会推开她!
却是万万没想到……
他居然伸手搂住了女人的楚楚纤腰,将她整个儿都环入了修长有力的臂膀之中!
不过,诧异归诧异,两人这一番动作虽然出人意料,看起来却是完全没有违和的感觉,反而显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毕竟像眼前这样的性感尤物,是个男人恐怕都拒绝不了!
宫聿到底是个男人,自然不见得就会例外。
半眯起眸子,宫聿看了怀里的女人的一眼,随即冰唇轻启,开口反问了一句。
“你要跟我谈什么交易?”
对上男人清冷的目光,纪安瑶凝眸望着那张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英俊面容,眼底忍不住涌起浓浓的思恋,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触摸他的面庞,轻抚他熟悉的眉眼,向他细语呢喃地诉说这三年来的深深想念。
只可惜,她不能这么做。
她必须要忍住。
现在这样的情势,不容许她表露过度的个人情感,更不容许她敞开心扉诉说压抑在心底的情思。
一遍遍提醒着自己现在闯进来的目的,纪安瑶飞快地收起翻涌的情绪,只微微一顿,便就换上了娇娆妩媚的模样,一手勾着男人的后颈,一手抚上他坚实的胸膛。
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中弯起眉眼,笑盈盈地开口道。
“开个价,把你……卖给我。”
纪安瑶刻意捏起的声调旖旎而多情,充满了暧丨昧的意味儿,听在男人的耳里,宛如有着摄魂般的魔魅之力。
然而这样的一句话,却是让人心头一惊,酥麻不起来。
尤其是在女人的口吻只中,隐约夹带着凌厉气息的情况下——
换作别的场合,没有人会多想。
可是在眼前这样的局面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听出了她言外之意!
她这是……想要宫聿的命啊!
霎时间,众人脑中一闪而过相同的念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果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狠毒啊有没有?!
然而,在屋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目光如炬地盯着女人,谨防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危险动作的时候,身为当事人的宫聿却是一副轻描淡写的神态,仿佛对此浑不在意。
“我很贵的,怕你买不起。”
“是嘛……很贵,是有多贵?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亿?”
“你是指牵手?还是拥抱?又或者……是接吻?”
……
众人:“……?!”
呆若木鸡脸。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两个……这是谈情说爱上了?!
不是说宫先生不近女色,比冰山还要冷一千倍、一万倍吗?!
可是为什么从眼前的情况看起来,他撩女人的技术……简直可以打满分啊有没有?!
明明很暧丨昧的话,从他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说出来,竟然连一丁点儿色丨情的意味都没有,却是撩得人的一颗小心肝儿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道道细微的电流窜过一般。
就在众人被眼前的状况搞得有些发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半掩着的门忽然在刹那间被“砰的”一脚猛然踹开!
下一秒,不等大伙儿回过神,就见门外迅速涌进了一群人!
而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熟悉身影,赫然就是传闻在飞机事故中坠海失踪的前任教父——
仲昌庭!
“都别动!”
在所有人齐齐举枪瞄准对方的瞬间,耳边骤然炸起一声厉喝!
众人应声回眸,只见纪安瑶手心握着一枚掌心,死死地雷抵在宫聿的脑门上,眼底投射着凛然的寒光,冷冷往四下扫了一圈!
“谁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他的脑袋爆开花!”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人又是蓦地一惊!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跑来刺杀宫聿的,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而且……最让人匪夷所思、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还得手了?!
当然,要说在密室里的所有人当中……面对纪安瑶这样的举动最感到意外的,却是刚刚拿着武器闯进来的那伙人!
因为纪安瑶的行动完全在他们的计划之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他们出手的时候冷不防冒出来这么一个女人,甚至还抢在他们的面前先对宫聿下了手!
霎时间,雷龙不禁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面面相觑地对望了一眼,有点疑惑那个女人是不是对方暗中派出来的。
只是下一秒,就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下……他们更加搞不懂眼前的情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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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宫家的势力渗透得非常广泛,即便仲昌庭和雷龙都很想亲手宰了那个家伙,但因此而惹祸上身招致血仇并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
一个还想再次坐上暗夜之王的宝座,重掌东南亚黑丨道势力的大权!
另一个以单独的实力,还不足以同宫家死磕,必须借助外人的援手才能与之相抗衡!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有人能代替他们除掉宫聿这枚眼中钉,顶下杀害宫家继承人的罪名,他们自是乐意至极!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仲昌庭和雷龙立时按捺住了心头的冲动,没有抢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对宫聿痛下杀手,冒险展开激烈的交锋!
反正那个家伙的性命已经掌握在了那个“女杀手”的手中,随时都可能会送命!
这也就意味着眼前的局势对他们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只要多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就能完全地控制住整个局面!
另一边。
站在白斯聿身边的贴身保镖同样和宫冷迅速地对了一眼,隐隐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在先生的身边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却是头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麻烦!
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出手太过迅速,而是因为先生的态度——
实在令人难以理解,不知如何应对!
按理说,以先生一贯的警惕和戒备,根本就不可能让一个有危险的女人近身,再加上他超乎常人的敏捷身手,更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所挟持!
哪怕那个女人再怎么厉害,先生也不至于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进而导致出现像眼前这样完全是一边倒的情况!
除非……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先生他是故意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以宫聿为首和以仲昌庭为首的两方人马很快就形成了森然对峙的局面!
中间派以及不知内情的几个主儿在目睹这样的阵仗后……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只是一下子要他们要做出迅速而“正确”的选择,却是没有那么容易。
这次峰会的东道主是宫聿,整个山庄、乃至整个海岛都掌管控制在他的手里!
而多年来刀口舔血的经验告诉他们……在别人的地方撒野,十有八九都会死得很惨!
可是现在,宫聿偏偏又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完全挟制住了!
这么一来,他的生死已然掌控在了别人的手中,而且很有可能那个女人就是仲昌庭派来的。
再加上在场之人又有不少是仲昌庭曾经的得力干将和交情甚笃的合作伙伴,至于其他那些……即便更看重自身的利益,可一旦宫聿死在了这里,恐怕也会在第一时间内倒向仲昌庭!
这也就是说——
宫聿现在处于下风!
“仲先生!您回来了!”
“仲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仲昌庭冷冷一笑,拿目光狠狠地剜了一眼宫聿,恨不得当场就打爆他的脑袋!
奈何以目前的形势,暂时还不能制造混战,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到更多的势力,只有这样……他才能有绝对的把握扳回一局!
“所以你们就中了这小子的诡计,还把他推上了黑丨道教父的位置,以他马首是瞻?哼!一群蠢货!”
听仲昌庭在那儿恨声教训曾经的手下,宫冷神色严峻,手里紧握着枪支,早已在暗自估摸着如何才能把对手在最短的时间内扫荡干净——
那个该死的老家伙!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更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他曾经让他“死”了一次,当然不介意再将他送进地狱!
而这一次,绝对会是真正的地狱!
不同于警卫和宫冷的警惕和严峻,宫聿依然面色平津,云淡风轻,一派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神态。
他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跟仲昌庭搞到一起?
难道他真的“错信”了她吗?
不。
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对他下手。
趁着仲昌庭拉拢归附势力的当口,宫聿不由剔着眼尾看向纪安瑶,随即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在搞什么?”
听到宫聿这样问,纪安瑶保持着原先姿势分毫不变,转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向他做了个简短的解释。
“那只老狐狸拉拢了雷龙,想要伺机煽动众人联手围剿你,进而夺回黑丨道教父的位置……刚刚在花园里,我在无意中撞见了他们的行动,本来是打算进来提醒你的,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趁现在……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安瑶猛然一用力,直接将白斯聿扑倒在了地上,随即迅速地接连滚了几圈!
紧随其后的是门口处接连爆起的两声巨响!
霎时间应声而起大量的白色催泪烟雾!
察觉到这边的情势变化,仲昌庭和雷龙齐齐变了脸色,继而沉声怒斥了一句!
“该死!”
“快开枪!”
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危急情况下,哪怕是任何的响动都会刺激到人紧紧绷起的那根弦!
毫无意外,就在炸弹爆破的刹那……整个屋子瞬间陷入混乱的枪战之中,射击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碍于视线模糊,却是谁也看不清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境况!
“砰砰砰!”
在仲昌庭两人的厉喝下,纪安瑶能明显的听到无数枪声在近在咫尺的耳畔响起!
充满了火药味的子弹如同密密麻麻的雨滴般飞速射向宫聿原先所在的座位,进而噼里啪啦地发出了持续不断的剧烈撞击声,仿佛要在那一瞬间将他打成筛子,听在耳里直叫人胆战心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
此时此刻,依偎在男人坚实有力的怀抱中,被他紧紧地护在身前保护着她的安危……纪安瑶却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恐惧和害怕。
只要他在她的身边。
只要他能陪着她。
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哪怕下一秒就会被四处乱飞的子弹射中,哪怕下一秒就会在这场混乱的枪战中丧命,但只要她能实实在在地抱着他真切而略显温热的身躯,就算最后死在了他的怀里,她也没有了丝毫的畏惧。
但是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活够。
她要竭尽所能地活下来,一直到他恢复了记忆,将她记起,一直到他们相互牵着彼此的手,把孩子抚养长大,并肩相携地走到白头为止……
只有这样,她的这辈子才不算留有遗憾。
这一生,她经历了太多的艰辛,她和白斯聿之间更是经受了重重的磨难……正所谓先苦后甜,她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老天爷是该好好地补偿她一番,将剩下的日子用甜蜜的模式偿还给她了!
感觉到女人的双臂牢牢地环着自己的后背,整个人像是小鸟一样埋头子在他的怀里,脑袋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的位置。
仿佛非常依赖他,信任他。
这种被人用尽全身心的力气信赖着的感觉,对宫聿而言有种莫名的熟悉,竟然并不觉得陌生。
胸口之下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丝的悸动,有种整个身心都被填满的感觉。
那一个瞬间。
在刺鼻的烟雾中,在紧张的气氛下,在枪林弹雨的危机中……
宫聿头一次觉得这样的经历并不煎熬,甚至还让他有点儿享受。
是的,就是享受。
在这之前……他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愉悦的感觉了?
像是回应一般,宫聿收拢了手臂,将怀里那个柔软而娇小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高大俊朗的身躯紧紧包裹着她的,以护卫的姿态将所有的危险阻隔在了他的身后。
另一只手中,则是牢牢握着精巧的手枪,毫不留情地射杀了逼至身前的危险分子!
他会保护好她。
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的心底下这样轻轻地说着。
那天晚上,在激烈的厮杀之中,纪安瑶到底还是“没用”地再次昏厥了过去。
不是因为受了重伤,流血过多才晕的,也不是因为在混乱的局面下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才晕的……而是被自己安排墨子胤随同手雷弹一起丢出来的那几枚烟雾弹给呛晕过去的!
就是到了现在,纪安瑶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懊恼!
如果那个时候她争气点,没有昏迷过去的话,就不会让宫聿从她的身边悄悄“溜”走了!
尽管事实上……宫聿并没有“溜”,也没有“悄悄”地走。
他只不过是因为仲昌庭“死而复生”的复仇事件,在一大早就乘坐直升机赶回了圣罗迪亚的宫家大本营,进行最后的彻底清理和进一步的规划筹谋!
所以,当纪安瑶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山庄里早就没有了宫聿的身影。
只有宫冷还待在海岛上,一丝不苟地收拾着那场混战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细致入微地处理扫尾工作,不留一丝半毫的可疑痕迹。
睁开眼的一刹那,在看见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的那一瞬间,纪安瑶就知道昨天夜里的那场动乱,是他们赢了——因为她还活着,并且全身上下,连一丁点儿新添的伤痕都没有。
不用问,宫聿一定也是安然无恙。
正如墨子胤所说的那样,她很相信他的实力。
哪怕就连唐家倾巢而出的那一次,白斯聿也是因为她的缘故,为了代替她充当人质……才会遇上危险的。
而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白斯聿显然得到了更强大的提升,比之三年前的他更加强悍,同时也更加地可靠。
就像昨天夜里一样,他把她保护得很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一觉醒来,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不在身边,纪安瑶就急急忙忙地下了床,想要找寻他的所在。
却被守在门外的墨子胤告知,在天还没亮之前,宫聿就已经出了山庄,离开了海岛。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去找宫冷询问他的去向!
当纪安瑶从警卫的口中打探到宫冷的下落,匆匆忙忙找过去的时候,那个冷漠的家伙正在指使手下清理密室里的痕迹……一群人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情,一个个动起手来都轻车熟路的,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将密室的原貌恢复了大半!
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发生了那么激烈的枪战……就是到了现在,纪安瑶也没见到任何闻讯赶来处理流血事件的警察身影,仿佛发生在这座岛屿上的事情只不过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海岛外的人对此根本一无所知。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的胸口没来由地漏跳了一个节拍。
她好像忽然间知道宫聿为什么要把峰会召开的地点设在这样一个僻远的海岛上了。
当真是“天高皇帝远”,根本就没有人管得到他,哪怕在这儿杀人放火,都用不着焚尸灭迹……把那些个家伙往海里一扔就直接了事,保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出动上百艘邮轮也不见得能把人的尸首给捞上来!
眼下,作为失败者的仲昌庭和雷龙等人,这会儿只怕已经被分食在了鱼肚子里了。
想到这儿,纪安瑶一手扶着门板,不自觉地轻轻打了个寒颤,突然间无比庆幸……她是跟宫聿站在一边的,她没有得罪这个男人!
要知道,昨天她在冲进密室的时候,其实还是有那么点儿惶恐的。
就怕宫聿不认她,直接对她出手,让她连接近他的机会也没有。
幸好……
他还是纵容她的。
哪怕不记得她了,那么脑子里不曾留下对她的半分印象,却始终不会伤害她,还会本能地在遇上危险的时候,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
*
【晚安,明天还有多更,么么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想起昨晚上那个在枪林弹雨之中被男人庇护在怀里的画面,纪安瑶不免觉得欢喜。
心中随之生出了微微的暖意,突然间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因为从那个瞬间开始,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看似冷漠无情的男人,对她多少还是有那么些感觉的。
只不过是他自己不自知而已。
所以接下来,只要她能坚持不懈地接近他,靠近他……纪安瑶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变回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吩咐完工作,宫冷一回头就看到纪安瑶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们。
一双清澈的眸子并没有聚焦在某个具体的位置,看着有些出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角眉梢勾着略微上扬的弧度,仿佛是在笑。
如果不是因为这间密室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这要换到几个小时之前,看到那个女人站在门口对着房间里露出这样的神态……不说是别人,就连宫冷稍微设想了一下那样的场面,都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好在这个时候密室内的血迹已经彻底处理干净了,地毯也重新换了一张,屋子里所有的陈设焕然一新,甚至就连吊灯和天花板也在机关开启的那一瞬“恢复”了原样。
像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从一开始……山庄的主人就料想到了在密室内会有流血事件的发生,所以应对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画面,纪安瑶忽然有些怀疑——
就算昨天晚上她没有插手那场纷争,想必宫聿也能轻而易举地应对所有突发事件!
哪怕对手是仲昌庭和雷龙那两个特别棘手的家伙,身为天生的王者,他也始终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
在那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时刻,看到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男人并不是因为相信她,而仅仅只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打击人了好吗!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由得咬了咬嘴唇,露出了几分悻悻而又不甘的表情。
什么嘛,她还指望能用昨个夜里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去要挟他乖乖地“以身相许”呢!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不带这么玩儿她的吧?!
在纪安瑶忿忿不平地打量屋子里的场景时,宫冷同样也剔着眉梢在看她。
比起昨天夜里在灯光下的视觉效果,如今外面耀眼的阳光投射进来,将整个屋子照得一片白亮,也在同时将面前那个女人的样貌显露得更加清晰明了。
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子,柔润的红唇……所有宛如画家笔下精心描绘的五官组合在那张精巧的面庞上,显得楚楚动人而又明艳妩媚。
即使现在是白天,即使没有躁动的气氛引丨诱体内最为原始的欲丨望,看着女人玲珑有致的躯体上还套着先生的睡袍,宽大的丝质袍服略显松散地包裹着女人瘦削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从她白皙如玉的肩头滑落……宫冷还是不自觉地喉间微紧,在那一瞬间竟有些挪不开视线。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什么样的极品尤物都有,可唯独眼前这一位,丝毫没有想要勾丨引和蛊惑男人的意思,却最让人情不自禁、欲罢不能。
但很快,宫冷就立刻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个女人再美再明媚,也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而是因为——
她是先生看上的女人!
甚至他们之间……还有着关系匪浅的渊源。
尽管先生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在离开海岛之前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不可否认,她是第一个可以亲近先生,投入先生怀抱的女人。
只这一点,就足够表明了一切。
下一秒。
宫冷还没来得及收回打量的视线,就见墨子胤大步走到纪安瑶的身边,随手将一件厚实地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女人单薄而娇小的身子,不给人任何探看的机会。
“瑶瑶,岛上风大……别吹感冒了。”
“嗯。”
纪安瑶轻轻应了一声,随手拢了拢男人披上身的外套,对他深一层的意图却是毫无察觉。
对上墨子胤射来的凌厉视线,暗含几分警告的意味儿,宫冷不由扯了扯嘴角,自然明白他目光中传递给自己的含义。
微敛神色,转而抬眸看向女人表情丰富的面庞,宫冷凉凉地开口问了一句,口吻一如既往的淡漠,并没有过多的热切和殷勤。
“你来这里干什么?想要回顾昨天夜里那段惊险刺激的‘激情’吗?”
听出宫冷话里有话,纪安瑶心尖微颤。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脸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当即拔高声调解释了一声。
“我是来找你的!”
“嗯?”宫冷轻哼一声,微抬眉梢,“找我干什么?”
“告诉我,宫聿去哪了?!他现在……在哪里?”
对上女人殷切的目光,宫冷却是不以为意,淡然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纪安瑶一愣,没想到宫冷这么“绝情”。
虽然经过昨天的接触,她知道这个家伙很冷漠,甚至在她看来,比宫聿那座冰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好歹昨天夜里他们也并肩作战过,结果他就这么对她啊?!
“真是太不可爱了!”
纪安瑶忿忿地想着,忍不住暗自腹诽了一句。
心道以前没觉得尹东冥那家伙怎么样,直到现在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那小子简直不要好太多!
没曾想,暗暗吐槽的一句话却是被她顺口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纪安瑶明显地感觉到宫冷的脸色黑了一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
对面。
第一次被人用“可爱”这两个字描述,虽然是否定的,但还是让宫冷一下寒了脸色,霎时间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冰冷的气息,听在耳里显得尤为不近人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是没有别的事,那就请你离开这里……我现在很忙。”
说着,宫冷即便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竟是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人了!
见状,纪安瑶撇了下嘴角,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
但现在……她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所以面对宫冷的拒人千里,纪安瑶并没怎么在意,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同他据理力争——
“好!只要你告诉我宫聿他人在哪儿,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多占用你半秒钟的时间!”
奈何宫冷就像是一块坚硬而冰冷的石头,对此不为所动,怎么也撬不开那两片冷薄的唇瓣。
“我说了,我没理由、也没必要告诉你。”
“宫聿说过,他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自己!”
“嗯。”
“……”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
纪安瑶忍不住蹙着眉头,追问了一句。
“‘嗯’是什么意思?!”
宫冷面无表情,淡淡道。
“我不否认。”
“喂你……”
竖起眉梢,见他不冷不热的模样,纪安瑶顿时来了火气。
但也知道这个家伙口风紧,他如果不想说,只怕不管她怎么问,哪怕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见得就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得一甩手,放弃了从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身上寻找突破口。
“算了!不说拉倒!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他了吗?!呵呵……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子胤,我们走!”
转过身,纪安瑶唤了一声墨子胤,直接拔腿就走!
果然没再继续纠缠宫冷半分。
目送纪安瑶快步走离的背影,宫冷眸光轻烁,以为她这是在激将,然而一直看她走远了开去,也丝毫没有再度回头的意思,耳边……隐约间还能听到女人颇为不爽的吐槽声。
“真是难搞……果然还是东子可爱多了!这种事情交给东子去办,肯定马上就能有结果!”
闻言,宫冷微挑眉梢。
东子?那是什么鬼?
坦白来说,宫冷并不是想要故意为难纪安瑶,刻意向她隐瞒先生的下落,虽然先生在离开之前并没有交待说可以把他的行踪透露给这个女人,但也没有说过不可以。
而他之所以选择不说,那是因为——
在他看来,那个答案对纪安瑶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更不是一件好事儿。
如果……她是真心爱着先生的话。
回到曜江市,为了能集思广益,尽快帮助白斯聿恢复记忆,纪安瑶第一时间就把在海岛上遇见白斯聿的事情告诉了白老爷子和白闵琛等人,也没有隐瞒他失去记忆忘掉所有人的事儿。
听到纪安瑶带回的这个消息,几乎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
尽管这三年来,他们对白斯聿的下落有过无数种的猜测,却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在这短短的三年时间内,他会摇身一变,当上东南亚的黑丨道教父!
这样的经历……会不会太逆天了一点?!
如果这个消息不是纪安瑶带回来的,并且还经过了再三的确认……换成别人告诉他们这一信息,只怕没有人会相信,更没有人会将其当真!
与此同时,在震惊和意料之外,面对白斯聿失忆的情况,大伙儿虽然不是没有提前设想过,可一旦真正遇上了,真的得到了证实……多多少少还是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奈何事实如此,就算接受不了,也不得不接受。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在一阵压抑的沉默后,白老爷子终于开口打破了大厅内的沉寂,抬眸问向坐在正对面的纪安瑶。
很显然,这一次……面对白斯聿这样的状况,不说白家的其他人,就连白老爷子也觉得颇为棘手,毕竟白斯聿现在的身份是黑丨道教父,而他如今的国籍是圣罗迪亚,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就像纪安瑶描述的那样,这三年间有太多人冒认是白斯聿的亲人,而且手段五花八门、无所不用其极,把假的捣腾得比真的还要真!
再加上白斯聿的身边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直接导致他很难再相信任何人。
这样一来,哪怕纪安瑶拿着亲子鉴定书黑纸白字地呈现在白斯聿的面前,也不见得就能取信于他。
而即便是他相信了,但在恢复记忆之前,也无法真正地做到接纳纪安瑶和白家的人。
所以“认亲”这两个字说起来轻松,具体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的容易。
唯一能让白斯聿“重新回归”的办法,只有让他恢复以前的记忆!
可要让一个失忆得那么彻底的家伙记起曾经的一切,显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听到白老爷子这样问,众人纷纷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白斯聿曾经最为亲密的女人,眉眼间夹杂着微微的迫切,哪怕白家的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可到底还有血缘关系在支撑,不管怎么样……得到了失踪已久的白斯聿的下落,总是希望他能回来的。
而在所有人当中,最为关心白斯聿状况的,并不是白老爷子,甚至也不是白父白母,却是——
白闵琛。
早在唐家密谋篡夺白氏集团财产的那一刻,白闵琛就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当白斯聿提出跟他合作,在拟定的行动计划中主动放弃白家继承人的身份时,白闵琛终于从那个冗长的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知道了什么才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即使白斯聿始终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然而他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尽心维护的心意,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是他一直沉浸在因为唐潇潇的死而留下的魔障之中,自以为是地站在了白斯聿的对立面。
可是从头到尾,白斯聿却是一直在容忍他、退让他,始终不曾用敌对的目光看待过他。
意识到这一点,白闵琛才知道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有多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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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斯聿在当初的那场大爆炸中失去下落的时候,白闵琛感到的并不是庆幸和欢欣,而是无比的沉痛!
这几年来,他比白家的任何人都尽心尽力地在找寻白斯聿的踪迹,自始至终都不曾想过放弃。
而眼下,听到纪安瑶带回来这样的消息,白闵琛自然比其他人来得更为迫切!
说来也奇怪,白老爷子一直都在致力于将白家的后背培养成像他一样执着于权势和利益的人,结果他最看好的两个继承人却是一个比一个不把权势和地位放在心上。
白斯聿如此,白闵琛更是如此!
也不知道这样的家教,算不算是一种彻底的失败?
感觉到屋子里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纪安瑶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焦灼和忐忑,而是神色平静地用一种十分坚决的口吻,回答了白老爷子的询问和众人的期望。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圣罗迪亚,直到斯聿重新接纳我为止!我相信,就算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在他的心底最深处——也还是爱我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他!
哪怕将他一棍子打晕了,她也要把他扛回来!
因为他是她这辈子唯一认定的男人,所以……他只能是她的!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老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从嘴里吐出了一个沉沉的字节。
“好。”
虽然他不懂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情意深重,但他相信她的决心。
即便是为了两个孩子,他也相信纪安瑶会竭尽所能地将白斯聿寻回!
而他那个从小到大连他都不曾看懂过的孙子,大概也只有这个曾经让他无比执着、甚至愿意一而再再而三为之付出生命的女人,能将他脑海深处最为珍贵的那段记忆唤醒,能再一次走进他那个冰封的世界,走进他那颗千里冰雪的心。
作为白斯聿一直以来最为信任的得力下属,尹东冥的办事效率果然非常高!
即使他对白斯聿的情感不像纪安瑶那样充满了浓烈充沛的爱意,但——
士为知己者死!
白斯聿是他此生最为崇拜和敬佩的男人,为了能尽快将他寻回,尹东冥自然不遗余力!
没花上太长的时间,尹东冥就在纪安瑶的授意下,查找到了所有能够查询的有关东南亚新任黑丨道教父的秘密资料!
尽管对方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就算他竭尽所能也还是没有办法取得太多的信息,但至少——
目前而言对他们最为重要的讯息,已经找到了!
稍微整合了一下信息资料,尹东冥就赶在第一时间,连夜去到了白家老宅,将宫聿的相关信息送去了纪安瑶的所在的房间。
为了抓紧时间,避免不必要的来回折腾,纪安瑶在把遇上白斯聿的消息带回白家之后,暂时就在白家住了下来,同时也是为了方便同白老爷子商量后续计划,进而借助白家的势力,寻求白氏集团在圣罗迪亚的合作伙伴的帮忙与援助。
“少奶奶,跟白少有关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您看一下。”
大步走到纪安瑶的身侧,尹东冥打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夹,继而恭敬地俯下身,将其递到了她的眼前。
如果说三年前,他还觉得这个女人碍事儿,不值得白少那样深情对待。
那么这三年来,在白少失去下落的这段漫长时光之中,看到纪安瑶独自一人坚强地扛下了所有的一切,从不曾因为丈夫的失踪而凄凄切切、黯然神伤,却始终坚持着找寻白少的下落而没有丝毫的懈怠和放弃,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两个孩子,没有让他们因为缺失了父亲的陪伴而感觉到孤独和自卑……
尹东冥不得不承认,在那之后……他对纪安瑶重新有了一个更为深刻的认识!
也因此而将她当成了与白少同等重要的存在!
“嗯,好!”
看到尹东冥走过来,纪安瑶顿时面露喜色,知道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在领教了宫冷的冷漠之后,纪安瑶怎么看尹东冥都觉得他顺眼到了极点,尤其还是在他带了好消息过来的时候,如果不是碍于他是个男人……她真想扑上去抱着他的脑袋狠狠地亲上两口,然后大喊一声“宝贝,我真是爱死你了!”
当然……亏得纪安瑶没有这么做,不然尹东冥肯定会直接被她吓傻的!
迅速挺直脊背,不等尹东冥将平板电脑递近面前,纪安瑶就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接了过去,尔后迅速地滑动屏幕浏览其中收集到了信息。
原本纪安瑶还以为像宫聿这样的大拿,各种捧上天的信息肯定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尹东冥搜寻到的信息……简直可以说少得可怜!
撇了下嘴角,纪安瑶不禁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少?”
两根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翻来覆去地滑动,纪安瑶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删掉了什么重要的内容!
要不然,有关宫聿的信息怎么会只有这么几句话?
甚至于连图片都没几张!
噢……他本人的照片更是一张都没有!
纪安瑶当然没把这个锅怪罪到尹东冥的头上,她知道不是他办事不利,所以才只搜索到了这么点儿信息。
只怕是宫聿的保密工作做得太过天衣无缝,否则……她也不至于到了参加峰会的时候,才知道新上任的黑丨道教父长什么样儿!
一句话,纪安瑶充满了惊叹和错愕,倒是没有怪罪尹东冥的意思。
但尹东冥还是略显自责地解释了一句。
“除非必要,白少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而且非常注重个人的隐私和保密,再加上为了便于在黑丨道上进行交易买卖和势力扩张,大部分的活动都是交由下属处理,他只负责操盘整个计划……所以外界很难查询到同他有关的信息。”
“那也不至于……连一张照片也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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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长得辣么帅!不可能没有迷妹疯狂的拥趸啊!难不成……圣罗迪亚的妞儿不好这一口?!不会吧……斯聿这长相,要是去拍电影,那是绝对风靡全球的啊有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女人不喜欢他……这不科学好吗!”
尹东冥:“……”
那个,少奶奶……这应该不是现在讨论的重点吧?
虽然对于她说的话,他举双手双脚赞成,而且……在搜罗了大半天只找到这么点儿资料的时候,尹东冥除了在倍感挫败之外,同样也觉得那么点儿奇怪。
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纪安瑶顿了顿,稍作思索,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不,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猫腻。”
要知道,白斯聿以前可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国民男神啊,而且还是老少通杀的那一种,想要嫁给他的女人简直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而且纪安瑶敢保证,白斯聿那张脸只要暴露在公众场合之下,是不可能低调的!
所以,她现在开始有些怀疑——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在纪安瑶开口提出质疑之前,尹东冥忽然间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蹙着眉心沉声说了一句。
纪安瑶微挑眉梢,追问道。
“什么可能?”
“这些信息被处理得这么干净,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所以……会不会是有人极力地想要掩藏什么,所以才不惜巨大的精力和代价,在有关白少的信息发布之后就抢在第一时间迅速将其抹去?”
很显然,尹东冥的怀疑和纪安瑶不谋而合。
但是,还有一点无从解释,那就是……
“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但那个人会是谁?他为什么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掩护斯聿黑丨道背景吗?……那也做得太夸张了吧?”
“现在我们收集到的信息还太少,所以暂时不能得到什么准确的定论,不过……少奶奶请放心,有关这个疑问我会继续调查,只要给我一些时间……关于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嗯,那就拜托你了。”
纪安瑶点点头,注意力重新落回到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在那段堪称简短的介绍中,唯一让纪安瑶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知道白斯聿真正居住的地方是在哪里了!
大概有些人天生就是传说,就是神话,永远都活在别人的仰望和幻想之中。
而在她的身边,就有这样一个神话般的男人存在。
没想到,白斯聿除了是东南亚黑丨道历史上最年轻的教父之外,在阳光明媚的台面上,还有这么一个称得上是光鲜亮丽的金贵身份,难怪他那么有钱,可以一掷千金地买下那座堪称是天价的私人岛屿!
然而……
为什么在配偶那一栏还会出现一个女人的名字?
更过分的是,那个名字貌似跟她还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怎么可以?!
不!她不允许!
白斯聿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男人……她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染指他!
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可以!
眯了眯眸子,眼底一闪而过狠佞的光泽,从来没有哪一刻,纪安瑶对一个人的独占欲如此强烈……只要一想到白斯聿对着别的女人柔情似水,她就恨不得把对方剁成肉酱喂狗吃!
寻寻觅觅找了那么久,她不可能把白斯聿让给别人,绝不!
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那个陌生的名字,霎时间……纪安瑶全身的毛发都像是竖了起来,宛如一只被激怒的狮子般,有种分分钟都会炸裂的趋势!
甚至就连尹东冥都忍不住脊背微凉,下意识担心地看了她两眼,生怕她会突然间发飙直接摔了平板电脑!
毕竟这个刺激对她而言确实非常大!
早在查询到这一信息的时候,尹东冥就觉得情况很是棘手,曾一度犹豫要不要将这条信息告知纪安瑶,又或者是直接将其隐藏屏蔽?
到了最后,尹东冥终究还是把这个信息摊明在了纪安瑶的面前。
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这样做会伤了纪安瑶的心,但至少可以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要不然,直接撞见白少身边站着他如今的“妻子”,尹东冥完全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会对纪安瑶造成多大的刺激!
要是纪安瑶一个承受不住也在过于强烈的刺激下“失忆”了,那就真的搞笑了!
正当纪安瑶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两个窟窿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两声短促的敲门声。
“叩叩!”
对此,纪安瑶并没有任何反应。
默了一阵,见屋子里亮着灯,却是静谧一片,敲门声不由加重了几分。
“叩叩叩!”
纪安瑶这才像是刚刚听到一样,情绪有些低落地开口回了一句。
“进来。”
原本她以为是墨子胤有事找她,却不想那个推开门走进来的颀长身影是白闵琛。
抬眸瞥了眼那张令人颇感意外的面庞,纪安瑶有些奇怪,即便随口问了一声。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白闵琛垂下眼睑,淡淡地回了一句,语调听着十分平静,却是透着几分不容回绝的坚定。
“我陪你去圣罗迪亚。”
“嗯?你确定吗?”
听到这话,纪安瑶先是微微一诧,有些意外,接着不以为然地反问了一句,视线始终紧紧地盯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并没有转过头看他。
“你走了,公司的事务交给谁打理?”
“公司的事我会安排妥当,圣罗迪亚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一些繁杂的琐事我可以通过网络远程操控,如果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可以在晚上赶回来处理……”
白闵琛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仿佛志在必行。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才从屏幕上转开视线,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白闵琛神色严正,目光坚定,并不像是在说笑,纪安瑶不由微挑眉梢,同他确认道。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白闵琛眸色微暗,沉然道。
“这是我欠他的,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他找回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纪安瑶抬头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容。
虽然在她眼里,白闵琛的相貌比白斯聿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儿……但不可否认,他的这张曾在娱乐圈中风靡一时的脸,不论走到哪里,都足以引来女人们疯狂的尖叫!
瞅着白闵琛一脸赎罪的表情,纪安瑶忽然间就想“报复”他一下,就当是为他之前对她和白斯聿的所作所为出口恶气!
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过去那些明争暗斗的事儿一笔勾销。
否则,她还真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去原谅一个曾经伤害过她和白斯聿的人。
白闵琛之前对他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就饶恕了他!
半眯起眸子,纪安瑶勾了勾嘴角,眼底一闪而过恶趣味的光泽,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些许戏谑的意味儿。
“那……到了那边之后,你可要乖乖听我的!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我的指令和安排,不准有任何的异议,对于这一点——你做得到吗?”
冷不丁的,白闵琛头皮微麻,被纪安瑶那种奇怪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白闵琛没来由的有些发慌,不知道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但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他既然决定了要陪她去一趟圣罗迪亚,就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微敛眼睑,白闵琛毫不犹豫地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吐出了两个字。
“当然!”
“不会反悔?”
“不反悔。”
“那就好,这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
扬起眼尾,脑补出即将会上演的画面,纪安瑶竟然还觉得有点儿激动,心情顿时愉悦了许多!
只是眼皮子地下,平板电脑上显示的那行介绍……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深深的不爽!
不自觉的,纤细柔嫩的五指暗暗攥紧了三分,用力得就连指关节处都泛起了微微的白色。
看着纪安瑶脸上的表情变化,白闵琛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低下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目光淡淡地在屏幕上扫过,几乎没费什么功夫,白闵琛就捕捉到了那几个让纪安瑶如坐针毡、愤懑不已的字眼。
忽然间,白闵琛伸出手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从纪安瑶的手里拿过了平板。
“喂……你要干嘛?!”
纪安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下意识要将平板夺回来。
“等一下再还给你。”
白闵琛随口回了一句,继而顺势挡下了她伸来抢夺平板的爪子,往后退开了半步。
见他举着平板退开,轻而易举就避过了自己的抓取,纪安瑶有些郁闷,奈何手臂不够长,实在够不着他,又懒得站起身扑过去,只好悻悻地收回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白闵琛只当没看见她的白眼儿,一双墨色的眸子倒映着平板电脑散发出来的微光,修长有力的手指自顾自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就删掉了资料介绍中那个女人的名字,随后在配偶那一栏重新输入了“纪安瑶”三个字。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扬手将平板电脑递回到纪安瑶手中,白闵琛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打趣了一句,试图安抚纪安瑶不悦的情绪。
“什么可以了?”
一把夺回平板,纪安瑶狐疑地挑了挑眉梢,继而低头往屏幕上扫了两眼,想要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很快,浏览的视线就落了那三个熟悉的字眼上。
纪安瑶先是微微一愣,意识到了白闵琛的好意,大抵是想安慰她。
看着她的名字和白斯聿如今的名字并排摆在了一块儿,果然顺眼了许多,但是……只一会儿,纪安瑶稍稍兴起的一点满足便又荡然无存,心情再度沉入了谷底。
“没意思……在这儿改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白闵琛哂然一笑,口吻之中却透着沉冷的气息,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酷厉。
“那就把网上的也改了!不对……应该是把所有的‘错误’全都纠正过来,包括——现实当中。”
闻言,纪安瑶跟着冷下眸色,笃定道。
“必须的!”
自从知道白斯聿的身边有别的女人存在后,纪安瑶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去圣罗迪亚找他了,哪怕是多一刻都等不及!
所以,匆匆拟定了一个大概的计划,纪安瑶来不及做好深思熟虑的准备工作,就马上收拾东西坐上了前往圣罗迪亚的飞机,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出现在白斯聿的面前,然后抓上他的箭头使劲摇晃他的脑袋,让他赶紧醒醒!
忘了她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她找了个野女人当老婆,这是要分分钟气死她的节奏吗?!
纪安瑶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强按下心头窜起的那股怒火,才强忍住没有原地爆炸!
考虑到白斯聿黑丨道教父的身份,担心两个孩子会因此而卷入危险当中,尽管尹东冥一开始提议把孩子带上,纪安瑶却是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所以无法忍受白佑谦和白佑霆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必须要把两个孩子带到白斯聿的面前,那也要等到她在圣罗迪亚那边安排妥当之后,才能把他们接过来。
所以这一次,纪安瑶只带上了尹东冥和白闵琛两人陪伴随行。
至于墨子胤则是安排在暗处秘密保护他们的安全,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圣罗迪亚是东南亚国家,再加上曜江市原本就位于南海岸,因而从飞机起飞直至降落在圣罗迪亚的首都机场,整个飞行过程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稍微眯了一会儿眼,飞机就已经缓缓降落在了另一个国家的领土之上。
作为地处亚洲东南的群岛国度,圣罗迪亚的整个国土被其他国家所分割和环绕,是个以原油与天然气为主要经济支柱的国家……在整个东南亚,圣罗迪亚的石油储量和产量高居第二位!
正因为如此,圣罗迪亚可以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人均GDP多年来位于世界前列!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个用石油堆起来的国家,眼下油价还这么贵,寸油寸金……换句话说,这是一个由金子打造出来的富豪皇朝!
圣罗迪亚的首都纳瓦尔是个风景绝佳的旅游城市,这里没有刻意铺整的柏油马路,放眼望去尽是晶亮洁白的白沙路,炫目的白色珊瑚礁和多半漆成蓝色、绿色的门窗形成强烈的色差,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美轮美奂。
而在二十世纪初兴建的圣罗迪亚新皇宫则更为雄奇壮丽,占地约三百英亩,全部工程历时七载,耗资约十六亿美元,堪称世界上最豪华的皇宫之一!
皇宫由八幢内部相通的建筑物组成,有两个外表镀有黄金的巨大圆拱形屋顶,其他建筑围绕中心宫殿向四面辐射,宫殿内拥有两千多个厅室……
在调查圣罗迪亚国王的背景资料过程中,纪安瑶看到的几乎都是——
钱钱钱!
艾玛!这简直太有钱了好吗!
什么曜江市,什么白家……比起圣罗迪亚的国王来,感觉就像是贫农啊有没有?!
虽然早在飞来圣罗迪亚之前,纪安瑶就耳闻了这个弹丸小国的富裕,然而在亲眼目睹整个繁华到富得流油的城市时,还是感觉到了来自内心的深深震撼!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至于纪安瑶都忍不住开始怀疑……白斯聿因为那次的大爆炸误打误撞地成了圣罗迪亚的皇室成员,也不知道到底是件令人悲伤的事情,还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在纳瓦尔的蓝天碧海中舒缓了一下愤懑而又紧张的情绪,经过一番打点,纪安瑶很快得到了来自皇室宴会的邀请函。
“效率不错。”
从尹东冥手中接过烫金的请帖,纪安瑶抬眸朝他递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少奶奶,你……真的要去参加那种宴会吗?”
蹙了蹙眉头,尹东冥却是面带隐忧,并没有因为纪安瑶的夸奖而露出丝毫的欣喜和欢慰。
因为根据他调查的资料显示……那种宴会,并不是什么正经的场合。
白闵琛跟着挑了下眉头,抬眸看向纪安瑶。
“据说圣罗迪亚的贵族子弟私生活都很糜烂,上半场估计还能保持住衣冠楚楚的风度,到了下半场……等国王一离开,那群人只怕就肆无忌惮了,到时候你就不怕脱不开身吗?”
说这话的时候,白闵琛的视线下意识地在纪安瑶姣好的面容上多扫了两眼。
如果她长得不是这么漂亮,白闵琛是不会担心这个问题的。
但是他不得不说……纪安瑶的模样对男人而言太具有诱惑力,很容易就会招惹上充满侵略与占有的目光,而一旦惹上了难缠的麻烦,只怕就没有机会得以接近白斯聿了。
纪安瑶坐在一边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地化妆,闻言轻轻一哂,随口反问了一句。
“不是有你在吗?现在就是考验你应对能力的时候……可别让我失望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仿佛是故意为了给他找麻烦。
白闵琛笑笑,看到纪安瑶对着镜子认真仔细地在描画着精致的妆容,不由迈步走上前,从桌上拿起了口红,继而从她指尖抽出唇笔,俯身微微弯下腰,在那两片柔软而饱满的唇瓣上轻轻地描化了几笔。
“所以……你这是打算对我哥进行色丨诱吗?”
“怎么?”纪安瑶抬眸睨了他一眼,“你有意见吗?”
“不敢有意见。”
根据来时的约定,白闵琛就答应过,不管纪安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制定什么样的计划,他都不得有异议。
但是有些必要的话,他还是要提前说的。
“只是……在那样的场合,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万一有人偷偷地对你下了某种让人欲罢不能的药,而我哥又不愿意当你的‘解药’,那不是麻烦大了?”
听到白闵琛这样警醒,纪安瑶却是不以为意,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丝毫的退意。
“这有什么?你不用怕……我就算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对你下手的。”
白闵琛:“……”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嫂子,他不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被一个女人这样“嫌弃”还是很伤他身为男人的自尊的好吗?
顿了顿,又见纪安瑶眸色微狠,继续追加道。
“更何况……就算真的逼急了,大不了你也带上药,直接给你哥喂下!他要是敢找别的女人,你就直接把他打晕了送到我的床上……这样一来,事情不是更完美吗?”
说着,纪安瑶还双手一摊,露出了十分憧憬的表情。
看得白闵琛忍不住抽了抽眼角,暗自感叹眼前这个女人果然是被白斯聿找了“新欢”的事儿给刺激坏了,居然连这种话都能大言不惭地说出口,真是可怕!
化完妆,纪安瑶即便站起身来,款步走到一旁的茶几前,随后俯身打开了置放在上面的一个旅行箱。
下一秒,就见她从箱子里勾出了一件性感到爆棚的豹纹短裙。
转身走回到白闵琛的身前,纪安瑶将裙子提在指尖,凑到他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笑容之中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意味儿。
“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善”,白闵琛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纪安瑶在打什么了不得的主意,但又实在想象不到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该不会是要……穿这个出席那种宴会吧?你疯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上白闵琛惊诧的目光,纪安瑶不置可否。
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只弯着一双暗含深意的美眸,笑眯眯地看着他。
直到把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脊背发紧,才轻轻地从红唇里哼了一声。
“嗯哼?”
白闵琛摸不透她是个什么意思,视线不自觉地往那条性感得令人血脉卉张的豹纹超丨短裙上多瞄了两眼,继而一本正经地劝阻了两句。
“我觉得……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主意吧!你要是真的穿上了这条裙子去那种地方……我一点也不怀疑墨子胤那个家伙会从天而降,冲出来把在场所有男人的眼睛都挖出来丢到池子里去喂鱼。”
“是吗?”
纪安瑶笑意盈盈,听到他这样说,嘴角的弧度却是随之上扬了三分。
“那如果我说……这条裙子,是给你准备的呢?”
说完,不等白闵琛来得及反应,纪安瑶就牵起他的手,继而满含期待与厚望地将豹纹短裙郑重其事地塞到了他的手中。
大概是因为太过意外,白闵琛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像是被雷当头击中了似的,一时之间……竟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直到耳边传来“噗嗤”的一声轻笑——
尹东冥紧绷着脸上的表情,尽管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要克制住汹涌而来的笑意了,可到底还是没忍住破了功,并且自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什么、什么意思?”
发自肺腑的抗拒之下,白闵琛根本就不想去深入去思考,以至于呆滞了半晌,脑子里也没转过弯儿来……本能地不敢去想象那一令人无法直视的画面!
“……什么叫,这玩意儿是给我准备的?!”
某人骤然拔高的声调,差点没把纪安瑶的耳膜给震破。
如果不是看他的表情还有那么些懵逼,纪安瑶都要忍不住以为他会在那一瞬间扑上来撕了自己!
默默地,似乎意识到自己“玩”得有那么一丁点儿过火了,纪安瑶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了两步,又不动声色地伸手抓上尹东冥地袖子,将他往身前拉近了一些,用以阻挡在他和白闵琛的中间。
谨防白闵琛同志突然间爆发!
在纪安瑶摆弄好一切之后,白闵琛才像是彻底地反应了过来,陡然间把声调提升到了顶点——
“靠!为什么要我穿这么恶心的东西?!纪安瑶你……你给我站出来!”
白闵琛正要发飙,一抬头却是不见了纪安瑶的身影,口吻随之微微一滞,目光立刻恶狠狠地扫向了躲在尹东冥身后那个做贼心虚的女人身上!
“不要。”
“出来!”
“就不……”
“该死!你故意整我的是吧?!”
“是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听我的……难道你要出尔反尔吗?我记得……某人好像还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反悔……”
躲在尹东冥的身后,白闵琛走到哪儿,纪安瑶就换个方向对着他……虽然有点担心他会冲上来砍了自己,但还是不怕死地同他争辩了两句。
尽管白闵琛说得没错,她确实就是故意为了整他的。
谁让他有事没事搞得古筱曼出来,这么一个“深仇大恨”,她要是不好好地报复一下他,怎么可能咽得下那口气?!
没办法,不怪她小心眼儿……还不是他自己以前太渣了?
被纪安瑶这么一说,白闵琛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儿,上不来,又下不去,差点儿没把他给噎死!
好!
算她狠!
在纪安瑶磨刀霍霍的筹备之下,在白闵琛怨念深重的煎熬之中……时间并没有因为任何人的期待而加快脚步,也没有因为任何人的抗拒而减缓步伐,夜幕在热闹而欢愉的气氛之中——如期而至。
根据请柬上所撰写的内容,今天晚上的这一场宫廷盛宴,实际上就是为了庆祝安娜贝拉公主的生日而举办的庆典。
按照惯例,一般这种性质的宴会,到了最后无疑都会成为一场纵情的狂欢!
再加上前来参加盛宴的青年才俊很多,各个家族那些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自然也不甘寂寞,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光鲜亮丽,当然……最漂亮的那一个还是要属安娜贝拉公主。
安娜贝拉公主是皇储维克拉姆的女儿,跟她的母亲一样是个水灵灵的大美人儿,不仅是在皇室家族中,就是在整个圣罗迪亚都很受人欢迎。
为了拉拢宫聿这位近年来炙手可热的“骑士”,维克拉姆一直在撮合女儿跟他的婚事。
尽管这个年轻而卓越的男人已经有了一位妻子,但在圣罗迪亚,男人最多可以同时迎娶三个女人,所以维克拉姆并不介意他已经有了家室,因为他更看重的是他出色的个人能力以及雄实的家庭背景!
更何况,安娜贝拉本人也十分喜欢这位外貌英俊又才华横溢的皇室翘楚,一有时间就黏在宫聿的身边,围着那座大冰山转啊转的!
国王自然也看出来安娜贝拉对宫聿的爱慕。
所以……看在今晚是小公主的生日晚宴,就让宫聿留下来陪她,自己则在用完晚宴之后就离开了席位。
晚宴之后,随着夜幕的降临,华灯的闪烁,属于年轻男女的真正狂欢才逐步开始拉开序幕。
气氛不到最高潮,纪安瑶自然轻易不会出手。
斜斜靠在雕琢着五光十色的宝石的实木沙发上,一边吃着香甜的蛋糕,一边笑着跟那些王孙贵族闲聊……漆黑烁亮的黑眸中倒映了富丽堂皇的宫殿,以及殿外炫彩夺目的音乐喷泉,还有各式各样的精彩表演。
直至最后……视线落到了那个英俊夺目的“护花使者”身上。
“嗨嗨,安娜贝拉公主走过来了——”
“公主今天真漂亮!宫先生还是那么帅!”
“能让宫先生陪在身边,公主好幸福啊!真是羡慕死了!”
“我听说,公主很有可能会嫁给宫先生呢!”
“啊?真的吗?好讨厌啊!安娜贝拉真是太任性了,整天缠着宫先生就够了,居然还要霸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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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立时就有人主动往后退了几步,十分自觉地给那对光鲜亮丽的男女让出了一条小道。
纪安瑶端起高脚杯浅酌了一小口,眼眸有些微醺,目光穿过人群远远地落在了那一对金童玉女身上。
少女秀发长飘,肤白如雪,凝脂胜玉。
有着混血儿所特有精致五官和小巧面容,比之T台上的嫩模更甜美了几分,身上戴满了镶金缀玉的珠宝首饰,看起来尊贵至极。
而在她的身边,男人颀长的身材挺拔而又一丝不苟,修长的手臂垂在身侧,面容干净俊朗,完全没有任何修饰的痕迹,宛如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雕塑。
然而,此时此刻……
纪安瑶的目光却没有在那张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容上逗留太久。
她的视线更多的是投射到了安娜贝拉紧紧挽着男人手臂的那两条纤细的胳膊上……以及两人左右手的中指上所戴着的同一款戒指!
所以,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好的教父大人不近女色呢?!
说好的他对女人拒之千里呢?!
为什么眼下突然又冒出了另外一个女人?!
不要告诉她,白斯聿在失忆的这三年当中,不仅给她找了一个“小三”,还给她找了一个“小四”!
如果这是真的……纪安瑶觉得自己分分钟都会疯掉!
她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烦闷之下,纪安瑶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扬起头将酒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看到纪安瑶喝酒这么利索,坐在边上一个早就对她垂涎欲滴的男人马上又端起酒瓶帮她斟满……一只手毛毛躁躁地伸过来想要往她腿上爬,然而还不等他攒够胆子,迎头就被泼了一脸的酒水!
一愣之后,男人顿时恼羞成怒!
抬起头,却见纪安瑶笑盈盈地抬手往他的嘴角一勾而过,继而收回那只沾了酒水的食指按在自己香艳饱满的红唇之上……什么话也不说,就只那么勾魂似的笑着看他。
刹那间,隐忍多时的男人顿然耳根爆红,起身穿过人群朝卫生间走去。
哪怕再多坐一秒,他很可能就会忍不住当众扑上去,强丨暴了那个惹火烧身的性感尤物!
“哼……”
纪安瑶一声冷笑,在男人转身的那一瞬,拿起桌上的湿巾轻轻擦拭掉真正沾了酒水的中指,像是碰了什么病毒细菌似的,一下一下连着擦了好几遍才放下。
这一番动作,纪安瑶都是掩在桌面下做的。
而她刚才之所以会主动去“撩拨”那个男人,一来是不想这么快就惹上麻烦,跟对方起冲突,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刺激”宫聿!
他们不久之前才在海岛上有过一段“不解之缘”,纪安瑶可以肯定,他一定能认出她。
更甚者,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她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纪安瑶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目的。
因为她来圣罗迪亚,原本就是为了“狩猎”这个男人的!为了——找回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白斯聿!
然而,令纪安瑶大失所望的是,宫聿明显目睹了刚才的那一幕,对此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仿佛不认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只当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看着宫聿携着安娜贝拉公主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一步一步从她的面前走过,却不曾为了她驻足片刻,纪安瑶不由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涌上心头的冲动,才没有不顾一切地冲到两人的面前。
尽管她很想那样做——
但宫聿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只怕她还没有冲到他的面前,就会被皇宫里的警卫架着赶出去。
所以……她必须忍!
等到安娜贝拉和宫聿走到殿门外将重要的客人送走之后,两人才一起返身走回到殿内。
这个时候,那些作风古板而严谨的长辈们差不多都已经离开了会场,剩下的大多数是深夜狂欢盛宴的主角,也就是那些年轻力盛而热情洋溢的青年男女,为了寻求刺激和兴奋而不惜通宵达旦,彻夜欢愉!
大殿外不远处的钟楼上,旷远而沉钝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响,整十二个音波由近至远,回荡在整个海滨城市的上空。
午夜之后,灰姑娘脱下了舞鞋,坐着南瓜马车消失在夜幕之中。
午夜之后,宴会上的人们褪下了白日里的拘谨和严肃,挣开教条的束缚,开始释放人性最本真的狂野……
纪安瑶微醺着眼睛,看着那个冰山般的男人一步步地靠近。
在对方离得最近的时候,纪安瑶随手从手腕上摘下嵌满了大红色宝石的镯子,继而往地上轻轻一滑。
霎时间……璀璨夺目的水晶镯子立刻顺着光滑的大理石朝着宫聿笔直地滚了过去,最后“叮”的一声,撞到在他的脚边。
镯子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脆可闻,纪安瑶可以肯定宫聿一定感觉到了脚上撞到了什么。
只是,再一次,纪安瑶又失败了!
宫连并没有低头去看那只镯子,更没有要去捡起它的意思……只稍稍顿住了脚步。
而他之所以顿足,也仅仅只是因为安娜贝拉公主停下了步子。
最终……还是安娜贝拉公主亲自俯身捡起了那个名贵的镯子,看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一下子竟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宫聿他——
完全不上路子啊怎么办?!
哪怕纪安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宫聿这种冷漠寡淡的性子很难搞,可这也太难了吧?!
不是说会给她一次机会吗?
他倒是给呀!
没有得到宫聿的一个垂眸,一个弯腰……纪安瑶深感挫败,一场戏还没开场,就被硬生生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想再继续做无用功,在想到更好的“勾引”方式之前,纪安瑶只能暂时作罢……随即挥了挥手,示意白闵琛去拿那个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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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却不想……白闵琛更来劲!
直接当着宫聿的面,白闵琛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托起安娜贝拉公主的手,继而顺势将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末了……还不忘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浅浅地印下一个吻。
微勾嘴角,白闵琛情深款款地低眸看着眼前的少女,俊脸上随之扬起迷死人不偿命的一抹魅笑。
“这个镯子拥有魔力,会自行滚向今天晚上最美丽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正是尊贵的安娜贝拉公主殿下您。”
纪安瑶:“……”
好吧,她不得不感叹一句,某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的很厉害!
那个镯子明明就是滚向宫聿的好不啦?!
不过,女人都是虚荣心旺盛的生物,被白闵琛的甜言蜜语这么一哄,安娜贝拉顿时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甜美而欢愉,灿烂得像是七月枝头的繁花。
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霎时甜得好似能拧出蜜糖来。
“请问,你是……?”
听到安娜贝拉这么一问,纪安瑶就知道她上钩了。
注意力不由随之集中了几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站在安娜贝拉身边的那座冰山,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可想而知,宫聿俊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无温,不动声色……并没有因为白闵琛跑过去向安娜贝拉公主大献殷勤而露出丝毫的不悦,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
又或者,他有绝对的把握和自信,不管别人怎么勾搭和引诱公主,都无法将公主从他的身边夺走。
看到宫聿是这样的神态,纪安瑶倒也不觉得多么意外。
要是他表现出了过于激动的反应,那才真的奇怪好么……
毕竟,现在的宫聿如此冷艳高贵,俨然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大冰山,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爱吃飞醋的东南亚醋王了!
想到这里,纪安瑶心下不免一阵怀念。
有些东西还真是在失去了之后才会懂得珍惜,以前她嫌白斯聿动不动就吃醋太不够爷们儿,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想方设法地求着让他吃醋?
而且最叫人心塞的是,现在就算是她变着法儿激他,他也完全没有要买账的意思。
瞅着宫聿这副模样,纪安瑶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以前吃醋吃太多了,以至于把醋都吃光了,所以在那之后……他就彻底免疫了?
这厢,纪安瑶在心头感叹着。
那厢,白闵琛还在孜孜不倦地攻略安娜贝拉公主。
“这是我的名片,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纳瓦尔度假,随时——”
勾起眼尾,挑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白闵琛眉眼含情,对着眼前的少女抛去一个充满了暧昧的电眼,肆无忌惮地挑战着安娜贝拉公主身边那位骑士的底线,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
“——等候公主殿下的召唤。”
听到最后一句,纪安瑶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是醉了……要不要这么玛丽苏?好好说人话不行吗?!
面对着白闵琛的热切和殷勤,安娜贝拉先是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了一番宫聿的神色。
下一秒,却是毫无意外地看到对方一贯面瘫的冷峻面容。
霎时间,安娜贝拉的心里顿时涌上了几分失望的情绪,可失望之余又有些不甘心,即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白闵琛递过来的,上面印有联系方式的名片……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宫聿那颗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漠而又无法触及的心。
目睹这样的一幕,安娜贝拉所有的小动作和小表情都无一遗漏地落入了纪安瑶的眼底。
一时半会儿,她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高兴的是从白斯聿眼前的反应来看,他好像对安娜贝拉并没有太强的占有欲,纪安瑶甚至无法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安娜贝拉公主?!
如果真心喜欢的话,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勾搭,他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
可要是不喜欢,以他那种拒人千里的性子,又怎么会让一个女人靠他那么近?
不仅允许安娜贝拉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身上,甚而耐心十足地陪着她招待客人……从头到尾,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十分纵容他身边的那个少女,任由她尽情放肆地向宴会上的所有人炫耀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
这样的耐心和纵宠,可是连她都没有享受到过的——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就忍不住醋意翻涌,心下一阵不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变本加厉,想出更好的办法拿下这个男人!
然而,与此同时……纪安瑶又不得不承认,某座冷艳高贵的大冰山看起来实在是太难搞了,所以……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她觉得她还是要找个跷跷板才行!
从冰山的俊脸上移开视线,纪安瑶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音乐喷泉旁边,试图在那个热闹的人群中找到合适的“媒介”。
很快,没花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纪安瑶就在那群人当中捕捉到了某个风流潇洒的身影。
那是尤里斯王子。
纪安瑶认得他。
她这一趟赶来圣罗迪亚,行程虽然匆忙,但也没少做功课。
但凡跟宫聿扯上一丁点儿关系的家伙,她都竭尽所能摸得透透的,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位跟宫聿有着不错私交的皇家子弟。
布莱特·尤利斯,圣罗迪亚国王最小的一位皇子。
他是国王和其妃子所生,并不是王后的孩子,但却最得国王的喜爱。
曾有传言,国王一度打算把尤利斯改立为皇储……只可惜尤利斯王子生性不受拘束,经常做出一些离经叛道惹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搞得国王头疼不已。
这样的性格不见得可以堪担大任,但在纪安瑶的眼中,无疑是最合适的一块“脚踏石”。
至少比起宫聿那座不近人情的大冰山来,身为花花公子的尤利斯……显然要容易接近很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来纪安瑶对于那种风流无度的花花公子没什么好感。
直到后来认识了阎烈,她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风流公子都那么的色丨欲熏心。
有些人看起来虽然很花心、很滥情,身边的女人一天换一个,一周换一打,比换衣服还要来得勤快……但实际上,他们真正的感情,却是比什么都要来得奢侈珍贵。
正因为如此,外表多情的他们,骨子里反而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的冷血薄情!
眼下,纪安瑶虽然不能肯定尤利斯是否跟阎烈是同样的类型,但她可以笃定……从尤利斯入手,绝对要比直接“勾引”宫聿要轻松很多!
不管怎么样,尤利斯都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而不至于像某些人一样对牛弹琴,不解风情!
反正她最终的目标是宫聿而不是尤利斯,所以也不用在乎是不是会被他玩弄感情。
此时此刻,尤利斯正坐在诺大一块餐布铺就的草坪上。
上面摆满了糕点甜品,酒水菜肴,以及各种各样的水果鲜花……边上则围满了风情迥异的美丽女孩,一个个化着精致美艳的妆容,打扮得漂漂亮亮,簇拥在尤利斯的身边说说笑笑,时不时爆出一阵兴奋的欢呼!
身为最受女孩们欢迎的纨绔子弟,尤利斯除了拥有极其高贵的出身外,同样也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俊脸。
虽然他的样貌不及宫聿那样令人惊艳,一眼就能刻骨铭心,一辈子都难以忘却……但跟阎烈一样,尤利斯天生长着一双招桃花的狐狸眼,再加上显赫尊贵的家世,温柔绅士的品行,在女孩子当中的人气甚至要高过宫聿。
草坪上,在尤利斯的对面还坐着几个年轻的男人,正拿着卡牌在陪小王子玩游戏。
其中有两个家伙,是纪安瑶在酒店的私人沙滩上晒日光浴的时候认识的男人……为了搭讪她,他们两人一个跟她比赛潜水,一个跟她比赛游泳,结果却是双双败在了她的手里!
愿赌服输之下,两人只好答应纪安瑶,竭尽所能地满足她提出的任何要求,只要他们有能力可以办到!
纪安瑶当然不客气,她本来就是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才接下挑战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提供便利,帮助她更为顺利地接近宫聿。
大概是因为她提出的那些要求跟金钱和权势毫无关系,又都是举手之劳,两人自然乐得为美女效力,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跟他们相处的过程当中,纪安瑶毫不掩饰自己对宫聿的“爱慕”与“渴求”……而这种情况对他们而言显然并不陌生,除了表示有些惋惜外,两人对她反而更加热情了起来!
那种架势,好像巴不得她一鼓作气冲上去给宫聿献殷勤,然后转眼就碰一鼻子灰回来!
而实际上……
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纪安瑶不无心塞的发现,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宫聿的冷漠程度,更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不过,纪安瑶很快就在自我安慰之下平复了心境。
视线缓缓从尤利斯的身上收回,转而再度落回到了那个冰山般人畜勿近的英俊身影上,嘴角随之微微勾起,上扬成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打击而失去信心,却是越挫越勇,势在必得!
这才刚刚开始呢!
好戏……还在后面!
三年的漫长时光她都咬咬牙熬过来了,又岂会这么容易就轻言放弃?
不就是一座冰山吗?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到了午夜时分,狂欢盛宴的气氛直线上升,终于到达了最顶峰!
刹那间,整个宫殿的灯光齐齐打开,把黑夜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
就连音乐喷泉的乐声都换成了摇滚曲调,假山上喷涌而出的泉水像是沸腾了一样……氛围炙热而狂野,年轻的男男女女在灯红酒绿中扭动着腰肢纵情地享受着生命的欢愉。
就在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一束大灯轰然打亮,照在了宫殿边上的一条小道上。
人们很快就被那束光线吸引了注意力,齐齐扭头把视线投射过去。
只见从小道尽头啪嗒啪嗒踩着马蹄跑来两匹俊俏的高头大马,在骏马的后面拖着一辆轱辘辘滚动着的马车,马车的车厢被一大块红布罩着,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呵呵,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大概是某些人想出来的新奇玩具呢……”
“我们过去看看!”
……
听到议论声,活泼外向的安娜贝拉公主随之产生了兴趣,立刻拉着宫聿匆匆往外跑。
“聿,我们也去看表演吧!”
宫聿还来不及应声,就被安娜贝拉扯着手臂往外走。
一抬眉,就看到尤利斯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漂亮的女朋友走过来,大摇大摆地对他吹了声口哨。
“难得有一次宴会你会留到这么晚,据说……接下来会更精彩!”
视线越过尤利斯的肩头,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形单影只地站着一个女人,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握着酒瓶喝闷酒,愤怒的神情看起来不无狰狞,那种又是眷恋又是怨怒的情绪,就连宫聿这个局外人都能感受到——
那个女人,就是国王为尤利斯亲自挑选的未婚妻,财政部长阿卜杜拉的千金艾米丽。
只不过,尤利斯对那个女人毫无感觉,他生性自由,不喜欢被人约束,更不喜欢被人强加约束,国王的这种做法,只会让他更抗拒那个女人。
收回视线,宫聿转而对尤利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送走怀里的两个女人,尤利斯稍微扯了一下衣领,笑着跟安娜贝拉打了个招呼,随后走到宫聿身边,一抬手又是斜着身子懒洋洋地搭在了他肩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戏谑。
“喂,你不会真的要娶安娜贝拉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兄弟喜欢什么口味的女人,但是安娜贝拉这种被人捧在掌心里宠坏了的小丫头,是绝对镇不住宫聿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利斯甚至怀疑,安娜贝拉除了迷恋宫聿的外表和才干之外,大概跟他连一星半点儿的共同语言都没有。
这样的两个人要是真的结了婚,尤利斯表示无法想象……他们的婚后生活会有多无趣?
“不会。”
宫聿面无表情地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两个字。
口吻淡漠,回答得干脆利落。
连一丝半毫的迟疑和犹豫也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对安娜贝拉并没有那种意义上的感情,娶她只会害了她。
尽管他不讨厌这个女孩子,但可惜……他无法回应她的爱慕,所以在他看来,安娜贝拉应该找个更宠爱她的男人当他的丈夫。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听到宫聿这么无情地说出这两个字,尤利斯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接着才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再开口,语气之中则是含带了浓浓的兴趣。
“聿,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够真正地吸引到你?”
作为宫聿的私交好友,尤利斯当然知道宫聿和他妻子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否则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会让安娜贝拉接近这个有家室的男人。
本来他还以为安娜贝拉活泼开朗的性格能够融化这座大冰山,但是现在看来……到底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听到尤利斯这样问,宫聿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神色平静而淡漠,漆黑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眼前的狂欢盛宴——
随着马车一步步地走近,人群愈发激动沸腾了起来!
欢呼声不断,口哨声不停!
然而,在那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里,却是自始至终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淡淡地注视着宫殿内外所发生的一切。
先前在玩纸牌的时候,有人特意透露说今天晚宴的“高丨潮”会出现在那辆马车上,所以尤利斯才特地多留意了一些……不然在这个时候,他差不多也已经离开了这种早就已经玩腻了的聚会。
当马车走到宫殿外大门的正中央,突然“哐当”一声停了下来。
然后覆盖在车厢上的大红绸布被人用长竿掀了起来,霎时间……众人只觉得眼前闪亮亮的一晃,有人甚至忍不住瞪大眼睛尖叫了起来!
“噢,我的天呐!”
“是笼子啊!金笼子!”
“里面有人啊……”
“嘿!快看,笼子上面打开了……”
尤利斯投眼望去。
只见马车车厢的上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硕大的正方形金色笼子。
在灯光的照耀下,笼子灿金色的表层流光溢彩,耀眼非常……而在笼子里面,则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笼子的栅栏并不十分密集,两根栅栏的间隔比较宽,可以从里面直接探出头来,显然是表演用的道具,因而可以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然而这种被关押在笼子里的视觉效果,光是看着就异常的挑拨人心!
突然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一道鞭影在人们眼前一晃而过,在半空中绕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继而毫不留情地甩到了横卧在笼子里的,那位光裹着精壮健硕的上身,只在腰腹下围了一条豹纹短裙的男人背上!
“嗯~”
男人随之呻丨吟了一声。
妖冶的嗓音听起来混杂着痛苦的腔调,又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快感,极大地刺激了在场观众的听觉感官!
类似的凌虐游戏其实在场很多人私下里都玩过,但是像现在这样,在公众场合进行的鞭笞游戏,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比夜店中那些什么脱丨衣舞钢丨管舞之类无疑更让人血脉卉张……
一鞭子下去,纪安瑶掌控了力道和距离,听起来会很疼,但实际并没有真正地打在男人的皮肉上。
所幸白闵琛本来就是演技超群的影帝,同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看台下那样的反应,就知道他刚刚叫得有多逼真……
尽管纪安瑶毫不怀疑,这个时候白闵琛恐怕早就已经在心底下把她从头到脚都问候了一千遍,一万遍!
视线在围观的人群里转了一圈,纪安瑶勾了勾嘴角,果然在这种所谓“上流社会”的狂欢中,这样的招数百试不爽。
纪安瑶个人并不喜欢这样的游戏,但如果不出些新奇的点子,就很难跟圣罗迪亚这些穷奢极欲的纨绔子弟们产生所谓的“共鸣”……所以,要打入敌人内部,就必须要投其所好。
她所选用的这种方式,不见得是最有效的,但绝对是最快速的!
只要能跟目标人物有所交际,引起对方的兴趣……纪安瑶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同他攀上关系。
而一旦钓上了尤利斯这条大鱼,再要接近宫聿显然就会容易很多。
几鞭子下来,现场的气氛瞬间涨到了顶点!
尤其当那个霸气侧露的“驯兽师”脱掉毛茸茸的貂毛外袍,露出火爆妖娆的曲线时,无数炙热的视线霎时烈焰般汹涌而来,仿佛要将她淹没在火热的目光之中!
只是很可惜,这些炙热的目光之中……并没有包括宫聿的视线。
纪安瑶的目光在那张波澜不惊的冷峻面庞上缓缓划过,在寻不到对方的丝毫反应后,到底还是掐灭了心底下那一丝丝奢侈的期待,彻底放弃了宫聿这座没有七情六欲的冰山,转而笑靥如花地看向尤利斯。
挥舞着手里的长鞭,纪安瑶轻轻一甩。
霎时间,鞭子像是有灵性一般,稳稳地摘下花丛里的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转而往空中顺势一抛……那朵艳丽的红玫瑰即便不偏不倚地抛向了尤利斯!
尤利斯轻巧地伸手接住,继而抬眸对上纪安瑶美艳似火的面容,不由得微微勾起了眉梢。
当天晚上——
尤利斯小王子就麻利利地把整辆马车,连马带人一起拉走了!
“聿……聿?!”
轻轻叫了宫聿一声,见他没有反应,只凝眸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安娜贝拉不由拔高声调,连着又唤了两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安娜贝拉的连声叫唤,宫聿这才从走道尽头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边的少女。
“怎么了?”
安娜贝拉轻咬薄唇,看着宫聿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他垂眸扫过来的视线。
只暗暗地拿眼角的余光打量他冷峻的面庞,继而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口吻之中带着几许探究的意味儿,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嫉妒。
“你好像……对刚才在马车上的那个女人,很有兴趣?”
大概是没想到安娜贝拉会这么问,宫聿不由微微顿了下,接着才淡淡地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以前……视线从来没有在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停留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说……你认识那个女人?”
安娜贝拉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在心底下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多想。
然而女人在这一方面总是特别的敏感,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爱慕的男人。
大概宫聿自己没有发现,他在看向那个女人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并不是毫无波澜的……而是有着细微的波动,尽管安娜贝拉不知道那种情绪是高兴还是不快,但她跟他认识了这么久,还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态。
面对安娜贝拉轻声细语地探问,宫聿微抿薄唇,却是没再说些什么。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打算解释或澄清什么。
沉默半晌,安娜贝拉见他不再言语,眼底下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到底没敢再往下追问。
夜色凉如水。
尽管圣罗迪亚是热带国家,一年四季都处在烈日炎炎的夏季,但在深夜时分,迎面拂来的夜风中多少还是夹杂着一丝丝的凉意。
忽然,在一片略显尴尬的沉寂中,男人开口打破了夜的静谧。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闻言,安娜贝拉心头微动。
哪怕男人什么都没有表示,更没有直接言明,她却没来由地笃定……他突然间开口说要送她回家,是为了能够尽快腾出时间来,去找那个女人。
所以,在小心思的鼓噪下,安娜贝拉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有些不甘心地乞求了两句。
“可是……我还不想回去,难得今天皇宫里这么热闹,好多好玩的……我都还没有玩过呢!”
宫聿不为所动,淡然道。
“你如果太晚回去,维克拉姆皇储和王妃会担心的。”
“没关系!今天是我的生日,父亲答应过可以让我玩到尽兴才回去,所以……你再陪陪我好不好?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难道你也要这么冷漠绝情吗?”
在安娜贝拉充满了热切的盼望与恳求中,看着那双璀璨而灵动的眼眸,只怕所有人在她这样的热望下都无法硬起心肠拒绝她的请求,然而……此时此刻,置身于热闹而又喧嚣的庭院里,从那个冰山般的男人嘴里轻吐出来的却只有一个音节。
一个像他的为人般淡漠而又冰冷的音节。
没有任何的温度与感情。
自然也不会因为少女可怜兮兮的乞求而生出丝毫的怜惜与退让。
“是。”
安娜贝拉:“……”
话音落下的那一个,她不得不说,自己有种分分钟被冻毙的错觉!
熟知宫聿的本性,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安娜贝拉显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这个字是在回应她的前半句话。
他是在拒绝她,并且是毫不留情地、没有丝毫回旋余地地……拒绝她!
嘤嘤嘤!
还能不能继续愉快地玩耍了?!
奢侈豪华的房间内,尤利斯靠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得地翘着二郎腿。
一手随意懒散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另一只手里则拿着刚刚在花园里女人用鞭子抛向他的玫瑰花,凑到鼻尖……尤利斯轻轻地嗅了下那沁人心脾、充满了魅惑气息的香味儿,英俊的面容上随之染上了几分陶醉的神态。
唯独说话的声音,却是十分的清冷,并没有因为暧昧的夜色与宴会上微醺的酒气而沾上些许的醉意。
“说吧,你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尤利斯温柔而又锐利的双眸从玫瑰花上缓缓抬起,转而投向了站在面前的那个女人。
他不傻。
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有目的地冲着他来的。
尤其还是在对方将这种目的性显露无遗地暴露在他面前的情况下。
不可否认,眼前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而且……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有气质。
当她卸下浓厚妖媚的烟熏妆,洗干净了脸庞,将那张精致秀美的面容展现在他的面前时,一向自诩百花丛中过的尤利斯,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他差点就被她诱惑住了!
如果不是在卸妆之后,女人看向他的视线透着微微的清冷和距离感,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斥着火热而又浓烈的蛊惑与妖娆。
同先前性感妩媚的“驯兽师”相比较,眼前这个洗尽铅华的女人看着更像是一朵浑身带刺的玫瑰。
虽然美艳迷人,但显然……
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采撷和亵玩的。
“殿下无须担心,我对您本人,并没有什么非分的奢想。”
纪安瑶眉眼带笑,坦然地对上尤利斯投来的探看目光,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心虚和躲闪,显得十分坦白而磊落。
大概是第一次遇上像他她这样直言不讳的家伙,更是第一个扬言对自己“毫无想法”的女人,尤利斯顿时被勾起了浓浓的兴趣和好奇……如果换成别人,他也许还会认为对方是在欲擒故纵,但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眼眸清澈见底,完全找不到一星半点儿的贪婪和欲丨望。
这样的女人,对于身在权势中心的尤利斯而言,无疑像是一股不可多得的清泉,引得他忍不住想要探究得更深一点。
“是吗?那你之所以兴师动众地在晚宴上表演那一出的目的……又是什么?”
面对尤利斯的步步追问,纪安瑶微挑眉梢,并不打算隐瞒。
然而……
就在她开口欲要回答的刹那,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忽而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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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并没有刻意踢踏步子制造声响,只是像平时走路那样寻常地走着,大概是因为深夜的气氛十分寂静,这样的脚步声听在耳中就显得尤为清晰明了。
不等来人走近,仿佛能感觉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尤利斯很快就反应过来,听出了男人的脚步声。
纪安瑶跟着转过头,抬眸看向那个从暗淡的阴影中款步走近的高大身影。
是宫聿。
其实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出来,是他来了。
因为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散发出如此冰冷而威慑的气场,似乎在刹那间就冻结了方圆百里,令人不自觉地收敛了心神,小心翼翼地放缓了呼吸。
“聿?你怎么过来了?安娜贝拉没有缠着你陪她吗?”
看到宫聿走近面前,尤利斯似乎有些意外,眉眼间一闪而过些微的诧异的,下意识抬眸往他的身边多看了两眼,在没找到那个整夜黏在他的身边如影随形般的娇俏身影后,不由开口询问了两句。
“她回去休息了。”
宫聿简单地回了一句,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肯定是被你赶回去的吧?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粘着你,又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放你离开?”
尤利斯随口接了一句,一手把玩着手里的玫瑰花,一边兴致勃勃地感叹道。
“不过……你今天还是真是反常啊!居然陪她陪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因为了解你,我都要以为你这么做是为了巴结维克拉姆呢!”
对于尤利斯的揶揄和戏谑,宫聿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
不管他是随意调侃也好,还是故意试探也罢……在看来不痛不痒,甚至根本就没有听进耳里。
唯独一双清冷的眸子,若有似无地从握在尤利斯手中的那朵鲜红玫瑰上轻轻地一扫而过。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个眼神,却还是被尤利斯捕捉在了那双精明的眼眸中。
见状,尤利斯不由勾起嘴角,于唇边漾开一抹玩味的浅笑。
“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没有。”
宫聿神情冷淡地回了两个字,俊脸上的表情同尤利斯眉眼间的笑意截然不同。
一个像冰,一个像火,俨然是大相径庭的两种性格。
“不要告诉你,你专程绕远路赶来这里一趟,只是为了在大半夜找我喝茶聊天?还是说……是故意为了跑来破坏我的好事儿?”
最后三个字,尤利斯刻意加重的语调。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闻言,宫聿仍是面无表情,甚至就连眸光也没闪一下,只旁若无人地看着尤利斯,继而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
“哈?”
听到这话,尤利斯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就连声音中都充满了欢愉的味道。
“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她?”
说话间,尤利斯轻轻甩了一下手中的红玫瑰,将娇艳欲滴的花朵直接指向了站在一边的纪安瑶。
纪安瑶心尖微颤,刚要开始自作多情,就听男人冷冰冰的声调在耳边响起。
“尤利斯,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嗯?”
听宫聿这么提醒了一句,尤利斯才微微收敛了神态,抬眸反问道。
“你知道她是谁?”
宫聿不冷不热。
“你不如自己问她。”
察觉到宫聿口吻之下暗含的惊醒,尤利斯不由正了正脸色,稍稍坐直了身体,继而剔着眉梢,往纪安瑶精致秀美的面庞上扫了一眼,目光中随之多了几分探察的意味儿。
“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该怎么称呼?”
“我姓纪,叫纪安瑶……殿下不用担心,就如同刚才说的那样,我对您的目的非常单纯,尽管我的出身背景也许会让殿下有所忌惮,但既然……我是用真实的身份接近殿下您的,自然不会的愚蠢到给自己招惹上一大堆的麻烦,殿下以为呢?”
经过纪安瑶这么解释几句,尤利斯很快就松下了警惕的神态。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有危险,他的直觉根本就不会允许他们两人单独相处,宫聿也不可能任由他将这个女人带回到宅邸。
所以,虽然宫聿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但他可以肯定……事情应该不是他担心的那样,甚至还会变得非常有意思,比他想象之中更加有趣!
“不要叫我殿下,听起来太奇怪了!直接叫我尤利斯就可以,反正你也不是圣罗迪亚的人。”
尤利斯性情爽朗,比起宫聿那座大冰山来,简直不要好太多。
纪安瑶笑了笑,表示了解。
又听尤利斯继续追问道。
“对了,你刚才好像还没把话说完?”
如果宫聿没有走进来,纪安瑶早就已经把来这里的目的同尤利斯说清楚了,眼下当着那座大冰山的面,她反而不好直接开口。
稍作犹豫,纪安瑶不免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
“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吗?”
说话间,纪安瑶还不忘有意无意地向站在边上的男人瞟了两眼,仿佛在故意避讳着什么。
看到这样的一幕,尤利斯若有所悟,当下笑着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纪安瑶即便快步走了过去,继而俯身凑到尤利斯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话对着他小声地耳语了几句,霎时惹得尤利斯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乐趣和愉悦,引人好奇不已。
看着眼前窃窃私语咬耳朵的两个家伙,宫聿神色微冷。
因为他站着的距离同尤利斯不算近,再加上纪安瑶又故意避着她,宫聿并没能听见她对尤利斯说了些什么,只在两人耳语的过程中看到尤利斯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霎时间……一双清冷的黑眸不由沉了几分。
宫聿很明白,一般而言被尤利斯那样笑着打量,往往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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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事儿说着容易,做起来简直困难重重,本来一开始我还信心满满的,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发现情况还真是糟糕得可以……”
浅浅地叹了一口气,纪安瑶说着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尤利斯,不无迫切地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轻抬眉梢,尤利斯好不容易才收起了眼底的笑意,转而认真地反问了一句。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晚上找我的目的?……唯一的目的?”
耸了耸肩膀,纪安瑶表示有些无可奈何。
下一秒,却见尤利斯笑得像一只奸诈的狐狸。
“如果我说,这也是我之所以答应见你的原因呢?”
闻言,纪安瑶顿然眼睛一亮,颇为喜出望外!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尤利斯颇为仗义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口吻中裹挟着三分笃定,七分戏谑。
“你放心,只要你足够尽心极力,那么……这个忙,我一定会帮你帮到底的!”
纪安瑶大喜:“那就好!”
因为当中听漏了一段话,宫聿完全猜不透他们现在是在打什么样的哑语,只是他本就不是个好奇的人,也不喜欢过多干涉别人的私事,就没有开口多问。
更何况……那个女人原本就是故意为了瞒着他,尤利斯又是那样的反应,就算他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显然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厢。
尤利斯之所以答应纪安瑶——帮她“追求”宫聿!
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这个颇为特别的女人,是不是有足够的魅力和能耐得以撼动宫聿那冷冰冰的性子?
这些年来,对宫聿献殷勤的女孩子不计其数,但是这座冰山甚至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个女人……所以尤利斯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将他拿下?
纪安瑶倒是不清楚尤利斯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如此爽快的答应自己。
不过,她今天晚上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宫聿的一对一的——
攻!防!战!
回到在海滨的酒店,纪安瑶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在翻看宫聿和尤利斯的资料,进而利用特定的软件进行人格解析,为的就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只是,话又说回来……
其实这些资料她都已经快要翻烂了,而且在进一步的接触当中,她发现对方比自己事先设想之中还要来得更加难以应对一百倍、一千倍!
所幸她的第一步计划,完成得还算顺利和圆满。
尤利斯,圣罗迪亚国外最小的儿子,早年被送往英国牛津大学马格达伦学院伊斯丨兰教研究中心学习,侧重于伊斯丨兰教研究、圣罗迪亚的历史和文化、政治学、经济学和国际关系等学科。
在牛津学习期间,尤利斯酷爱打台球,为了参加国际斯诺克台球比赛,他经常化名“奥马尔·哈迪亚”报名参赛,并在比赛中获过奖。
宫聿,埃里克亲王视如己出的义子,家世显赫,其义母来自巨富之家,与圣罗迪亚国王是世交。
埃里克亲王不仅是皇室成员,拥有极其高贵的身份和头衔,同时还在圣罗迪亚经营地产公司,其经营范围横跨东南亚各国,是当地著名的地产大亨。
义母索菲拉所开设的宫氏集团汽车公司则是圣罗迪亚数一数二的代理公司,每年的销量占全国的三分之一,同时也是《圣罗迪亚时报》的董事之一,跻身圣罗迪亚十大富豪之列!
每当读到这一段介绍,纪安瑶仿佛分分钟都能嗅到金子的味道!
宫聿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像是用金山堆起来的有没有?!
看得她都想跳进海里去失忆一个,然后机缘巧合地摊上一个巨富之家——尽管宫聿目前的失忆状态让她很抓狂,但是面对如此雄厚的背景和财力,她实在没办法做到视金钱如粪土好吗……
宴会过后没过多久,纪安瑶很快又收到了来自王宫的邀请函。
像圣罗迪亚这种靠着贩卖石油和天然气发财的小国,版图小人口又少,就算是国王本人也没有那么多日理万机的政务,皇孙贵族们兜子了揣着一整袋的金子,更是闲得发慌,天天想着要怎么玩!
这次的邀请函是尤利斯王子派人送来的,说是宫廷里举行了小型比赛。
纪安瑶稍微询问了一下,都是一些上层贵族之间的活动,比如打打高尔夫球啊,斯诺克台球啊,玩玩桥牌啊,比比击剑啊,赛马啊之类的运动。
纪安瑶差不多都会那么一点,所以并不是很方。
而白闵琛则是个中翘楚,凭个人实力完全可以秒杀一片!
只不过那天在安吉丽娜的生日晚宴上已经出够风头了,纪安瑶可不想让他们两人走到哪里都成为焦点人物,所以这一回她打算当个低调的观众。
换了一身素净的裙裳,戴着一顶小清新的遮阳小帽,长长的刘海儿放下来,再加上一副墨镜……小清新的模样让纪安瑶很有自信,没有人会将她和那天晚宴上的那个妖娆“驯兽师”联系起来。
自从彻底丢弃了了性感至极的豹纹短裙之后,一身米色休闲西装的白闵琛也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浑身上下散发着贵公子的气质。
一大早,尤利斯就派了人开车过来接他们进王宫。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圣罗迪亚这个拥有近两千个房间的王宫,堪称是世界上最大的王宫!
王宫内设有游泳池、网球场、马球场、直升机场以及占地300英亩的御花园……据闻,仅仅国王一人就养了200多匹良种骏马,马房里还专门装了空调。
然而,国王虽然在爱马和爱车上一掷千金,却是从不纵容儿女养成挥金如土的恶习。
尤其对皇储维克拉姆的要求更是严格,不允许他像其他王子那样驾驶名贵轿车和出入赌场,留学归来后,维克拉姆先后在多个部门挂职见习,均是从基层做起。
但是对小王子尤利斯,国王却是纵容得一塌糊涂。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说别的,单从尤利斯的兴趣爱好上就可以明显地看出国外对他的偏宠疼爱。
尤利斯非常喜欢收集赛车,而且大部分都是私人定制的款式,以及从未对外发售的概念车型,比如英国老牌跑车品牌AstonMartin就是他最爱收藏的品牌之一!
除此之外,很多汽车制造商都有一批专门为尤利斯王子服务的员工,AMG还有专门为他造车的车间,对于喜爱的名车,尤利斯常常一口气购买多辆同一型号的豪车,仅仅只是因为每辆车的颜色不同,更甚者……他的车库和马房一样都安装了空调,用以保持恒温恒湿的环境。
对此,纪安瑶忍不住暗暗感叹……
如果他是皇储维克拉姆,面对这样天壤之别的差别待遇,只怕会心生不平衡啊!
尽管明面上,维克拉姆和尤利斯两人的关系十分融洽,看不出有什么兄弟阋墙的痕迹……可暗地里的刀光剑影,在如此巨大的权力漩涡之下又怎么可能会少得了呢?
维克拉姆因为比较年长的缘故,看起来比较沉稳而又定力,显然不会轻易让人捕捉到端倪。
至于那个看起来浮夸纨绔的小王子,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单纯和天真就不得而知了,至少经过那天晚上的接触……纪安瑶没法将他当成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要不然,以宫聿的性情,也不可能跟一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走得那么近。
所以,纪安瑶毫不怀疑,尤利斯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想到这里,纪安瑶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不小心踩进泥潭的感觉。
政治漩涡这种东西,向来是他们最避讳的。
不管是白家还是尤家,不管是白永落还是尤南沣,都各自小心翼翼地避免趟上这样的浑水,怕的就是引火烧身!
眼下,圣罗迪亚国王年事已高,尽管维克拉姆已经被封为了皇储,但是最后的结局谁都无法预料。
正因为如此,被双方拉拢的宫聿以及他身后的背景势力,就显得尤为举足轻重!
显然,纪安瑶并不希望他因此而牵扯上皇室的纷争,进而招来不必要的杀身之祸……她必须抓紧时间,尽早将他带回曜江市!
这样的话就算无法完全避免圣罗迪亚的皇室内斗,至少也能将面临的危险降到最低程度。
王宫的游乐场所设在宫殿后方,就是坐汽车也花了不少时间。
纪安瑶到的时候,尤利斯他们还没有过来,在仆人的指引下,纪安瑶和白闵琛坐在亭子里,享受了一段悠闲的咖啡时光。
没过多久,还没等到尤利斯等人,就见一名打扮得十分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面色不善地朝亭子来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纪安瑶抬头看向对方,是张陌生的面孔。
但是从对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敌对气息,却并不让人陌生。
跟在那个女人身边的是刚刚接待纪安瑶的那名仆人,女仆一边走一边同那个女人用本地的语言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纪安瑶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只观察到女人的脸色越来越差,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所裹挟的怒火则是越来越猛烈!
很快,那个女人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用生硬的腔调开口,口吻十分之傲慢!
“你就是那天晚上在金笼子里跳艳丨舞的女人?”
见她说话这么无礼,纪安瑶也不起身,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微笑着挑眉看向对方。
“请问你……?”
“我是尤利斯的未婚妻!”
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女人扬声打断!
不无自豪地拔高腔调,女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纪安瑶,并用一种几近质问的口吻再度追击!
“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的未婚夫?难道你们中国女人就连一点儿羞耻心都没有吗?!”
闻言,纪安瑶不由眯了眯眼眸。
得!
这又是个厉害的找茬高手,而且一来就把问题上升到了国际领域,扣了她这么一顶大帽子!
只是很可惜,她找错人了。
对上女人妒忌与怨愤的目光,纪安瑶轻轻一笑,对此不以为然。
“第一,我没有勾引尤利斯王子;第二,据我所知,好像尤利斯王子似乎并不承认艾米丽小姐您的未婚妻身份呢……否则,王子殿下就不会在订婚宴那一天离家出走了!”
如果她不自报家门,纪安瑶还不知道她是谁,也就不会知道用什么样的话去强而有力地进行反击!
正好,对方一来就大喇喇地亮明了身份,倒是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虽然在圣罗迪亚,王室成员,尤其是国王及众王子的私生活都是高度保密的,但不可避免还是流露出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报道和照片。
毕竟无论是王子悔婚还是王子离家出走,都是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的新闻!
那件事一出,眼前这个叫艾米丽的女人可以说是颜面扫地,瞬间从备受艳羡的云端坠落到了被人耻笑的深渊!
要是换成纪安瑶,她一准儿收拾包袱出环游世界去了,也比留在纳瓦尔听人冷嘲热讽要强上许多……更遑论会出现在这里乱吃飞醋,逮着谁都当成是情敌?
只是纪安瑶这么想,艾米丽却是没有她那么豁达。
眼见这个勾引了她未婚夫的狐狸精不仅一点而认错的自知都没有,甚至还态度这么恶劣地对她反唇相机,直戳她痛处,艾米丽一时间怒火中烧,恼羞成怒地一把端过她面前的咖啡杯,作势就要往她头上泼去!
她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中国女人!
“艾米丽!你这是在干什么?!”
刹那间,身后忽然暴起一声咋喝,厉声制止了她!
尤利斯的喝声很响亮,艾米丽显然听到了他的呵斥,手里的动作随之微微一滞。
然而,见到尤利斯这么维护眼前这个狐狸精,艾米丽心中的怒气陡然烧得愈发旺盛,即便扬手一挥,无论如何也要让对方狼狈一次!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哐当!”
在咖啡还没有脱离杯子泼出去之前,艾米丽的手腕蓦地被人一把抓住!
随即毫不留情地扭到了一边,手指随之陡然失力!
刹那间,美轮美奂的精巧咖啡杯在半空中倏然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尔后重重地甩飞了出去,坠落在坚实的地上砸出异常脆亮的碰撞声!
“啊——”
艾米丽吃痛地惊呼了一声,盛怒的面容虽然染上了痛楚的神色。
白闵琛却是没有马上松开手,只微笑着看向她身后赶来的尤利斯和宫聿等人。
“难道这就是圣罗迪亚的待客之道吗?我还真是大开眼界呢!”
似笑非笑地把话说完,白闵琛这才松了手,不以为然地把艾米丽甩到一边,继而上前一步挡在纪安瑶面前,防止那个女人再做出什么伤害纪安瑶的举动来。
尤利斯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艾米丽的举动在一定程度上,让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在外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英俊的面容上,那双本是神采飞扬的金色眸子顿时沉了下去,在白闵琛略带嘲讽的目光中冷冷扫向边上那个有些狼狈但依然愤懑不已的女人。
“艾米丽,如果你还有一点教养的话,就给纪小姐道歉!”
他的口吻不重,甚至听起来不甚严厉,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是伤人——
没有哪个名门望族出生的千金小姐可以容忍自己爱慕的男人,当着众人的面指责自己“没有教养”!这种对自己品格的全盘否定,甚至比说自己长相丑陋更让人觉得难堪!
更甚者,对方还让自己对勾引未婚夫的狐狸精道歉,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艾米丽从小受人追捧,心高气傲,听到尤利斯这么说自己,一下子气得满脸爆红,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当然不可能给纪安瑶那个狐狸精道歉!
明明是她勾引自己的男人在先,还要自己跟她道歉……那实在是太荒谬了!
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居然毫无廉耻之心,面对眼前这样的局面,非但出来打圆场,反而还笑盈盈地转头看向自己,表情十分得意狂妄,仿佛笃定尤利斯会竭力维护她一样。
“什么?!跟她道歉?哼……我为什么要跟一个下流的婊丨子道歉?!像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根本就不配进王宫!”
艾米丽目光怨毒,言语刻薄!
措辞难听到了极点,比街上破口大骂的泼妇好不到哪里儿,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尤利斯。
在情敌面前,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很容易冲动,而感性的女人则更容易失去理智。
纪安瑶并不是有意要刺激这个女人,毕竟这个女人对她来说只是个路人甲一般的存在……但是她敢这么刻毒地辱骂自己,纪安瑶就敢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尤利斯,有件事情我其实是不想戳穿的,但是这位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收起笑意,纪安瑶佯装生气的样子。
继而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见她欲言又止,尤利斯不由扬眉追问了一句。
“什么事?你直接说,不用顾虑。”
听到他这样说,纪安瑶才像是打定了主意,即便目光如炬地扫了艾米丽一眼,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前两天晚上……我好像看见您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有说有笑,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一起走进了一家酒店里……”
纪安瑶这番话显然是子虚乌有的诽谤,但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听的人信不信。
话音一落,尤利斯看向艾米丽的视线立刻就多了几分怀疑和鄙弃。
艾米丽顿时脸都绿了!
霎时被纪安瑶突如其来的污蔑打得措手不及!
慌忙间,艾米丽立刻转过身,先是看向尤利斯矢口否认!
“我没有!尤利斯!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龌龊的事情?!你要相信我!这个女人在说谎!她污蔑我!她是故意的……”
见尤利斯无动于衷,艾米丽怒不可遏,马上就将矛头转到了纪安瑶身上!
“贱女人!你居然敢这样造谣我、败坏我的名声!你简直太恶毒了!”
一边尖着嗓子叫骂,艾米丽作势又要扬起手朝纪安瑶扑过去!
白闵琛这次没有伸手去拦她,只暗暗地伸出脚往她的脚脖子上绊了一下——
陡然间,因为扑得匆忙而迅猛……在巨大惯性的驱使下,艾米丽几乎整个人都脱离了地面飞了起来,紧跟着,一转眼就重重摔倒在了纪安瑶的脚边。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想要帮她的话,不论是白闵琛还是尤利斯,抑或是宫聿,都可以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然而……
始作俑者白闵琛当然不可能伸手拉她。
尤利斯同样是一副无动于衷,坐视不理的模样。
宫聿更是宛如冰山般对此不闻不问,只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顺带散发出丝丝的寒气,为白日里炙热的天气降些温度……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完全充当着空调一般的存在。
见他们两人没有反应,纪安瑶自是幸灾乐祸。
因为对宫聿“求而不得”,她现在的心情特别恶劣,艾米丽又如此不识好歹,纪安瑶实在想不出理由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更何况尤利斯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出手,那么……她就当是顺手帮他一个忙喽!
碍着这么一个人情,尤利斯想必也会更加卖力地帮她拿下宫聿!
噼里啪啦地打着心里头的小算盘,纪安瑶不由微勾嘴角,秉承着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良好作风,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艾米丽,继而捏着腔调不无刻意地冷笑道。
“我也希望是我诬蔑了你……但是你的叫丨床声真的好大啊!吵得我都没有办法好好地休息……”
“别说了。”
白闵琛一脸嫌弃地制止了纪安瑶,继而撇了撇嘴角,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从没听过哪个女人叫丨床叫得那么难听的,比发情期的母猫还让人发毛……”
两人一个暗讽,一个明嘲,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似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尤利斯本来还只是将信将疑,闻言便只觉得恶心,彻底对艾米丽失去了作为绅士应有的耐性。
“我们走吧!没必要再理会这个肮脏淫丨荡的女人!”
冷冷地收回视线,尤利斯无情地转身,不再给于艾米丽一星半点的关怀,甚至连听她辩解都不愿意。
“还有——她不是本王子的未婚妻,她也不配!”
最后一句话,宛如从天而降的巨石,瞬间就把挣扎在悬崖边缘的艾米丽打入了谷底,从此永世不得超生!
白闵琛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不屑地跨锅瘫软在地上的女人,跟在纪安瑶的身边扬长而去。
对着那几人无情冷漠的背影,艾米丽怨怒难当,忽然坐起身来冲着他们疯狂咒骂!
“狐狸精!你别太得意了!尤利斯!我要你后悔!你们今天施加给我的耻辱和痛苦,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们!我一定要让你们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哼,”对此,尤利斯不无厌烦地冷哼了一声,“真是个疯女人。”
纪安瑶随口感叹了一句。
“虽然我不喜欢她,也不同情她,但看得出来……她好像很喜欢你呢。”
闻言,尤利斯高傲的眼眸毫无波澜,神色尊贵而冷漠,充分暴露了皇室家族唯我独尊的恶劣本性。
“她喜欢谁是她的事,跟我无关。”
纪安瑶继续试探着开玩笑。
“如果说,刚才的那些话,都是我为了报复艾米丽故意编出来的……你该不会气得想要打我吧?!”
“嗯?”
回眸看了眼一脸心虚的纪安瑶,尤利斯果然一派无所谓的神态,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我本来就没有相信啊!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跟那个女人划清关系……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那些无中生有的‘诽谤’呢!”
意料之中的回答。
纪安瑶心下波澜不惊,面上却是要做做样子,开口嘀咕上两句。
“果然,男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动物……尤其是身份尊贵的男人,似乎更加薄情啊!”
听到纪安瑶这样嗔叹,尤利斯扬起眉梢,不由轻笑了两声。
目光微微一转,掠过宫聿那张完美得如同大师笔下的油画作品那般冷峻而无可挑剔的面容,随即摇了摇头,开口反驳了她。
“你说错了,其实很多时候……男人往往比女人还要更为看重感情,如果一个男人看起来冷漠无情,那只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找到自己深爱的女人罢了。”
比如他自己。
又比如他身边这个冰冷得像是没有温度的男人。
尤利斯一直很期待,想要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宫聿燃烧起来……倘若他真的爱上了谁,那么尤利斯毫不怀疑,那个女人一定会遭遇一段尤为刻骨铭心的爱恋!
听到尤利斯这么说,纪安瑶本能地想要继续抬杠,然而话到嘴边,却没来由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只好轻轻一哂,对此表示不置可否。
逆着阳光,纪安瑶转头偷偷拿余光打量边上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愈发地觉得宫聿现在的性情同自己的气场完全不相容。
就像水和油,分离得很透彻,令人找不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切入点。
本来纪安瑶就不擅长主动搭讪男人,就算是以前,那也是白斯聿对她步步紧***得她退无可退,无以招架……才逐渐地沦陷在了他的霸道和温柔之中,慢慢地对他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深重感情。
而眼下……
这个男人无疑比以前更难搞了!
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到了这会儿……纪安瑶已经隐隐地开始怀疑,以她的个人魅力,是不是真的无法吸引到这个男人?
都说天地万物都是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的。
那么她的克星,大概就是眼前这座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大冰山了!
艾玛,心好累!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宫聿的感官一向敏锐,再加上尤利斯刻意地将他和纪安瑶安排在了一起,两个人并肩而行,靠得非常近,所以就算纪安瑶是在私底下偷偷打量他的,他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女人频频投来的探看视线。
眼角的余光更是清晰地捕捉了她不停变幻着的表情。
一会儿忐忑不安,一会儿神色坚定,一会儿又多愁善感……好像她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的丰富。
这让一直以来习惯了面瘫的某座冰山表示很难理解,更无法看透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向来犀利,往往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的想法和目的。
但是面对纪安瑶,宫聿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有些难以把握她的心思。
要么就是她的心机太过深沉,要么……就是她的想法太过单纯。
像是察觉到了宫聿投来的视线,纪安瑶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然而……让人失望的是,从头到尾,她都只能看到那半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侧脸。
冷漠而又拒人千里。
甚至于让她连开口搭讪的借口都找不到,哪怕在此之前,她已经趴在酒店的大床上昏天暗地地翻看了几十本搭讪宝典了!
嘤嘤嘤!书里面的那些手段果然都是骗骗小孩子的!
一大清早就被艾米丽闹没了气氛,大家的兴致不免有些怏怏,兴奋不起来。
尤利斯碍于面子受损问题,一早上都不怎么开心。
纪安瑶无辜中枪,虽然报复得浑身舒爽,但那终究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因而在那之后就沉默了许多,当真是低调得可以。
宫聿本来就话少,白闵琛的话也不多,所以最后就只剩下安娜贝拉公主欢欣雀跃地在边上叽叽喳喳,多少渲染了几分热闹与活力。
刚才见到宫聿走近的时候,想起那天晚上他和安娜贝拉出双入对的场景,纪安瑶特别留意了一下他昨天戴着戒指的左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皙干净的手,修长的五指指骨分明,指间并没有任何的饰物。
不仅没有那天晚上他和安娜贝拉一同佩戴的情侣戒,甚至就连本该随身戴着的婚戒也没有,这么看着……倒像是一个高不可攀的黄金单身汉。
纪安瑶不知道是这边的习俗如此,允许男人婚后依然可以“冒充”单身。
还是因为宫聿本人对那段婚姻无感,所以才没将戒指时时戴在手上。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看着他那只手背上空空如也的手,纪安瑶的心情总是格外的美丽,但是转念一想……他跟那个女人有了一个孩子,好不容易才明媚起来的心情瞬间又一落千丈,跌至了谷底!
也许……她应该找个时间,去会一会那个女人。
哪怕按照圣罗迪亚的习俗,一个男人可以拥有三个妻子,但纪安瑶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宫聿本来就不是圣罗迪亚的人。
别的事情,纪安瑶都可以选择退让,唯独在爱情方面,她是极度自私的……根本不可能容忍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甚至就连白斯聿对其他的女人多看上一眼,她都会觉得心塞塞,伐开心!
因为在宫聿失忆之前,他的眼里至始至终……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
看着身边这个几乎没有弱点的家伙,尽管两个人挨着的距离很近,纪安瑶却还是觉得他离她很远,很远……远到她触不可及,无从下手。
撇了下嘴角,纪安瑶稍稍收敛心神,没再继续打量宫聿。
目光不经意落到了安娜贝拉的右手上,尔后……刹那间,纪安瑶的心情不免百味陈杂!
这小妞竟然也摘了昨天戴着的那款情侣戒,如今闪耀着亮丽光芒的那颗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才是她今天赖以炫耀的新欢——而戒指换了,无疑就意味着男人也换了!
所以,嗯,果然……
安娜贝拉小公主今天缠着满身转的那个最佳男主角,居然是——白闵琛?!
抬眸对上白闵琛抛过来的胜利眼神,纪安瑶顿时一阵风中凌乱。
好吧,她能不能说……亲爱安娜贝拉公主殿下,您这喜新厌旧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玩了几项温和的绅士项目,在纪安瑶捧场的欢呼声和安娜贝拉真切的崇拜下,尤利斯的心情才逐渐开朗了起来,继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打算玩一些更加刺激的游戏!
看到仆人拿着击剑的护具朝自己走来,纪安瑶灵光一闪,立刻抬起头朝尤利斯眨了眨眼睛,递去一个暗含深意的眼神。
“这个……我真不会啊!”
尤利斯一点就通,意会道。
“不会没关系,可以让聿教你!”
纪安瑶继续装模作样,“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他了?要不然……我们玩点儿别的吧?”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聿是剑术高手,有他教你,肯定很快就能学会,你就放心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尤利斯下意识上扬了声调,尔后手下微微用力,直接将宫聿一把推向了纪安瑶的身边。
一番有意无意的动作,做得还是……
挺明显的。
但好在,宫聿虽然没有主动开口,殷勤地表示乐意给她当老师,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纪安瑶稍稍打量了一番他脸上的神态,见他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便当他是答应了,立刻伸手接过仆人递上来的护具,继而“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
“戴反了。”
看着纪安瑶跟一块护板斗争了整整三分多钟,在一边被委派为指导员的宫聿终于看不下去,不由开口淡淡地吐了三个字。
“啊?!”
纪安瑶傻傻地回过头来看他,不明所以。
清秀的面容上,神情有些许焦灼,有些烦躁,还有些许窘迫……清澈的眼眸中则是透着几缕渴望,仿佛在请求对方的帮忙。
不料宫聿却是轻飘飘地撇开了视线,对她满眼的渴望与期待视若无睹!
靠!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是真的真的……很想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丫拍扁到墙壁上,而且必须是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简直太欺负人了好吗?!
然而,半秒钟后……
“那……那要怎么弄?你示范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矮油!委曲求全的语气不要太逼真。
然后——
宫聿还是无动于衷,目光冷淡地跟她对视,完全不能解读出她眸中的企求。
最后还是尤利斯看不下去,远远地朝宫聿招呼了一声。
“聿,你帮她弄一下!那玩意儿貌似还挺难搞的,她又是新手,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啦!”
听到王子殿下发话,宫聿这才走上前两步,拿起护板亲手帮纪安瑶戴上。
纪安瑶发誓,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这么——
憋!屈!过!
但是看宫聿的态度,却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爱帮不帮那都是他的事……他高兴就帮一下,不高兴就不帮,完全没有任何的道德约束,就像早上他眼睁睁看着艾米丽摔了个狗啃泥,也没有伸手援助一样。
要不是看在宫聿的动作还算细心温和的份上,纪安瑶真的有股子冲动一脚把他踹飞,好让他也尝一尝被人轻视的滋味儿!你大爷的!
“这样可以了吗?”
就在纪安瑶忿忿不平地暗自腹诽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男人清冷的声调。
声音离得那么近,近得就在她的耳朵旁。
从他鼻息间呼出来的气息,便如同微凉的清风拂过她的颈项,霎时在细嫩的皮肤上激起了微微的颤栗,还有一道道细小的电流,于刹那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让纪安瑶生出了片刻的恍惚。
尽管他的声音比记忆中要冷淡许多,但是有那么一瞬间,纪安瑶差点就以为以前的那个白斯聿回来了!
因为只有他才可以用这样的姿势如此近距离地挨着她,只有他才会用那种清冷的语调,暗含着细心与温柔地呵护她,关心她。
*
【晚安。想看小白扑倒瑶瑶,还是瑶瑶扑倒小白?嘿嘿……好戏不远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微微有些出神,纪安瑶下意识转过了头。
大概因为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又或是因为宫聿的视线落在了她执着利剑的双手上,没有留意到她忽然间的举动……总之,猝不及防的那一瞬间,两人柔软的、冰冷的唇瓣刹那间触碰到了一块儿!
轻柔的触感,并没有任何的火热与激情,细微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如果不是他们近在咫尺地四目相对,呼吸可闻的话。
意料之外的触碰,让宫聿不自觉地收拢了搭在纪安瑶腰间的手,却是没有像往常那般条件反射地迅速将靠近身边的女人猛然甩开,反而顺势将她的身子往怀里稍稍拥近了一些。
所有的一切反应全然没有经过他的大脑和思考,更像是身体本能的一种回应,那么的自然而然,那么的水到渠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下的这个“吻”发生得过于意外和突然,宫聿似乎一下没能回过神来,同纪安瑶一直保持着刚刚那个暧昧不已的姿势,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既没有侧过头撇开脸颊,也没有试图加深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时间在那一个瞬间就像是停止了一样。
毕竟……
在纪安瑶之前,他根本不可能主动靠一个女人如此之近,宫聿一向习惯了跟别人保持相当的一段距离,甚至就连男人也不意外。
哪怕昨天安娜贝拉那样缠着他,他也不曾满足她迫切的恳求和心愿,给她一个抚慰的拥抱。
以至于纪安瑶突然转过身来的时候,宫聿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理应闪避。
对上那双清冷的双眸,纪安瑶顿时清醒了过来。
然而在她下意识想要退开的刹那,揽在腰际的力道忽而加重了几分,叫她登时愣在了原地,不敢有分毫的动弹。
清澈而璨亮的眼眸中,瞳孔微微锁紧,闪烁着熠熠的光亮,宛如一只受了的惊的小鹿般不停地扑闪,连带着胸口的心跳都仿佛在那一刹加快了许多,叫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们的距离是这样近。
近得她能一根一根数清楚他那浓密得让女人都忍不住心生嫉妒的睫毛,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中强而有力的心跳。
只不过他的跳动节奏平稳了许多,并没有像她这般惊慌失措,不知是惊喜还是担忧、
“呀!”
看到纪安瑶和宫聿两人的四片唇瓣在意外中轻轻地贴在了一起,安娜贝拉不禁轻呼了一声,随后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唯恐惊扰到了他们,只睁着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充满惊诧地看着面前的那对璧人。
目睹如此“惊人”的一幕,甚至就连尤利斯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唯独白闵琛半眯着眸子,逆着太阳耀眼的光辉,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两个保持着亲密姿态的家伙,眼前的画面看起来是如此的唯美而和谐,至少看在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不妥和突兀。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太久。
怔忪之下,纪安瑶手心微微失力,手里握着的长剑顿而脱手滑落了出去,“哐当”一下坠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霎时打破了场上那一抹宛若梦境般的静谧。
宫聿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往后退开了一步。
冷峻的面庞上,表情仍是纹丝不动,波澜不惊,仿佛刚刚那个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一双清冷的眸子随之深邃了几许。
面前……
女人赧红了脸颊,神色间带着微微的慌乱。
眼睑垂着看向地面,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的脸,更不敢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故意的……”
慌忙间,看到长剑的剑柄砸在了男人的脚背上,纪安瑶忙不迭地开口道了个歉,却是连说话的声音都结结巴巴的,没办法连成一个顺畅句子……心口处怦怦直跳,速度飞快!
久别重逢,这是三年的空白之后……纪安瑶第一次跟这个男人发生如此亲密的接触,哪怕仅仅只是个意外,也让她激动不已!
心情没来由的紧张得飞起,甚至就连以前被他以凶狠之势吃干抹净的时候,她的那颗小心脏都不曾像现在这样跳动得难以自抑,仿佛分分钟都会从她的喉心跳出来似的!
像是看出了纪安瑶的紧张,不等她急急忙忙地弯腰去捡地上坠落的长剑,宫聿就已经率先俯下身将长剑捡了起来。
尔后扬手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叮嘱道。
“注意力集中一点,这把剑是开了锋的,稍不小心就会见血……不是弄伤别人,就是弄伤自己。”
比起纪安瑶的兵荒马乱,宫聿永远都显得那么的冷静沉定,宛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冰山,任由天崩地裂,也不会动摇他的半寸雪地。
在他的衬托之下,纪安瑶就显得特别的没出息,一张赧红的小脸顿时涨得更红了,艳丽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谢谢提醒!”
飞快地接过宫聿递来的长剑,纪安瑶立刻转过身匆匆走开了几步,等到稍稍从他强烈的气息中解脱了一些,方才大口大口地喘了一小会儿,极力地平复心头纷乱的情绪,想要尽快冷静下来!
边上,安娜贝拉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尤利斯的反应倒是快上许多,但瞅着纪安瑶羞红脸颊的模样,知道她这个时候心情激动,便就十分体贴地没有开口催促她。
一直等到纪安瑶稍稍平复了心境,尤利斯才扬手比划了一下手中握着的长剑,意在提醒纪安瑶上场。
见状,纪安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而迈步朝尤利斯走了过去。
尽管这个时候她已经同宫聿拉开了距离,可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以至于让她根本不敢回头去打量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只微抬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一步一步忐忑不安地走进决斗的场子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瞅着纪安瑶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白闵琛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心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看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可揉可捏的小媳妇儿,哪里还有刚才教训艾米丽时候那种张牙舞爪的架势和气场?!
以前白闵琛还不相信“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这种客套的鬼话,可是眼下看来……大概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纪安瑶这个骨子里坚韧不拔的女人露出这般柔弱而充满小女儿情态的家伙,也就只有他的那个好哥哥了。
不管他是白斯聿还是宫聿,都能分分钟把纪安瑶吃得死死的!
要知道……白闵琛以前也不是没有处心积虑地“勾搭”过纪安瑶,可每一次都惨遭失败,根本就拿不下她,也就只有白斯聿能够里里外外地把她吃干净,甚而吃得连渣都不剩下。
虽然知道纪安瑶当下“腿软”是因为宫聿的缘故,跟尤利斯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白闵琛还是开口鼓励了一下她,试图帮她加把劲儿。
“瑶瑶!别紧张!打败他——你可以的!”
说着,白闵琛还不忘抬手轻轻地搭上了安娜贝拉的肩头,示意她跟着喊上两声。
霎时间,安娜贝拉才像是缓回神来,先是舔下嘴角,接着反应非常迅速,立刻配合着白闵琛兴致勃勃地叫唤了起来!
“纪姐姐加油!打败小叔叔!别让他太得意了!”
场地的对面,尤利斯则是笑意盈盈地对着她循循善诱,柔着声音指导道。
“对,就是这样……走近一点,唔……再过来一点……”
纪安瑶努力克制情绪,稍稍收敛了心神,继而小心翼翼地在尤利斯的召唤下往前挪了两步。
下一秒。
当两柄长剑交锋在一起,刹那间几乎能听到锋锐的长剑因为颤抖而发出的嘶嘶摩擦声,一下子就将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提了起来,让纪安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正身处一场“决斗”之中!
尽管不是正式的对垒,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就像宫聿刚才警醒的那样,眼下是真刀真枪地对战,并不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稍微一个不注意,很有可能就会弄伤自己或别人。
更何况……
纪安瑶隐隐能感觉到,尤利斯之所以选择这种危险的游戏,并非单纯地只是想要宫聿“贴身”指导她。
那个狐狸一样狡猾而警觉的男人,应该还暗藏着别的什么目的。
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暂时将所有纷乱的心绪收拢了起来……而且,话又说回来,因为一个不算吻的吻而想入非非,好像也确实太没出息了一点儿,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好吗?!
在继续这样下去,她可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微抬眉梢,尤利斯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灿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纪安瑶略显凝重的神情,不由微微勾起嘴角,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纪小姐,准备好了吗?”
纪安瑶郑重地点了点头,沉然应声。
“嗯!”
“叮!”
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尤利斯骤而扬手一击。
刹那间,就见纪安瑶手中的花剑被重重地打飞了出去,“弱”得简直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呃……咳咳!咳咳咳……”
安娜贝拉甚至没来及为纪安瑶欢呼,转瞬就被眼前的场景狠狠打击到了,刚塞进嘴里的水果一下子滑入了食道,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起,不由得连声嗽了起来!
白闵琛一边抬手拍着安娜贝拉的背部帮她顺气,一边用非常鄙视的目光扫向纪安瑶——
嗯,装得很像!演技可嘉!
他是知道的,纪安瑶的剑术并不弱,所以如果不是她故意装傻充愣,刚才那一剑根本就不可能会输,更不可能直接被尤利斯打落手中的长剑!
只是,不管纪安瑶本身的剑术如何……她都不能真正地施展出来。
否则,身为一个女人,又是那样的背景,再加上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蛋……要是身手还那么厉害,总是会让像尤利斯这样的权贵生出戒心的,所以明智地做法就是尽量隐藏自己,不要暴露太多。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纪安瑶如果不这么“示弱”的话,估计就争取不到宫聿再一次的贴身指导了呢!
半眯起眼眸,看到眼前这样出乎意料的一幕,尤利斯先是微微一诧,随即勾了勾唇角。
金色的眼眸绚烂夺目,却叫人摸不透其中暗藏的情绪。
“纪小姐……从来都没有玩过击剑吗?”
闻言,纪安瑶垂眸,心下暗暗一叹。
这个看似轻佻放浪的小王子,果然还是在怀疑她。
皇室的防备一向比寻常人更为严苛,这点纪安瑶早就料到了,但是不管是尤利斯还是宫聿,他们两人的戒心……都远远超过了她一开始的设想,这一点是让纪安瑶始料未及的。
不得已,纪安瑶只能开口解释两句。
“我只学过防身术和用枪,为的都是自保……至于其他需要攻击力的事儿,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了,用不着我的亲自动手。”
“原来是这样。”
尤利斯笑了笑,随口回了一句,口吻不温不火,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纪安瑶抬眸直视他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的闪躲,也不急欲为自己辩解,只淡笑着反问了一句。
“不然呢?要是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自出面的话,那还养着那群家伙干什么?”
她的身手,宫聿是见识过的,所以纪安瑶不能隐瞒,只能用“防身术”这个概念来搪塞……希望眼前这两个家伙能不要那么斤斤计较,总是想着要试探她,毕竟她真的不是冲着尤利斯来的,她只想把宫聿一棍子打晕然后打包带走好吗?!
“哈哈!说的也是!”
大概意识到自己表露得太过明显,尤利斯哈哈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追问,转而扬手朝宫聿挥了一下,继续为撮合纪安瑶和宫聿两人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聿,你再教教她!最好是手把手的那种……不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叫她怎么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这么有天赋的……”
说到最后,某王子殿下还不忘意气风发地自我陶醉了一句。
“好。”
同之前一样,宫聿回应得很迅速,几乎没有一点儿的犹豫。
亏得纪安瑶还在担心因为刚才的那个意外,他会竭力地规避自己,却不想……在她一晃神的当口儿,宫聿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
纪安瑶虽然个子高挑,但比起边上这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来,显然矮了不止一个段位。
再加上她现在把高跟鞋换成了击剑用的平底鞋,宫聿一走近,就让她有种被笼罩在冰冷的阴影之下的感觉。
蓦地,手背上忽而一冰。
男人的体温跟他的性格一样冷,连掌心的温度都比一般人要低上好几度。
“先抬手,看准前方的目标,然后抓住对方的空隙马上刺过去!在整个过程当中,动作一定要快……”
冷薄的声音近在咫尺,不带任何一丝的情感,低调的声色却有种说不出的华丽,听在耳里很是舒服。
深知对方不是个温柔的家伙,纪安瑶不敢怠慢。
思绪飘了两秒就被强行拽了回来,随后努力地端出认真的神态,尽力配合着男人动作,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模样。
“这样吗?还是这样?嗯……我知道了,好像真的有力度了许多……”
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无新奇地来回摆弄手里的花剑,宫聿幽暗的瞳孔不由深邃了几分。
他之所以不放心纪安瑶,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看不通透,而对于所有无法掌握的人或事,总是会让人生出想要征服的欲望。
尤其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免不得……引人窥探。
这一会,有了“前车之鉴”,尽管纪安瑶壮着胆儿三番四次地想要吃某人的豆腐,可还是被宫聿一一避了开,到头来没揩到一滴油不说,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这可真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家伙?!
如果宫聿不是她深爱的丈夫,不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纪安瑶感觉自己分分钟都有种甩手撂担子的冲动……
差不多等到安娜贝拉把盘子里的水果都吃完了,纪安瑶才抬头看向尤利斯,继而略带挑衅地朝他扬起眉梢,伸手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
“再来!刚才那局不算!”
看着纪安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脸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神态,尤利斯不一边扬手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一边在心下暗暗感叹。
原本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同这个女人开个玩笑,答应她如果她能够打赢他,就让宫聿陪她去沙滩上玩一天!
没想到纪安瑶不仅当真了,而且看样子似乎还相当地执着。
“公平起见,你得用左手。”
看到尤利斯走过来,纪安瑶为了报复他故意“欺负”自己,决定耍赖到底!
“如果我说,其实我是左撇子呢?”
尤利斯也不是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闻言微一挑眉,笑着反问纪安瑶。
果然,纪安瑶的表情瞬间就败了下去,懊恼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人!
“靠!你耍我呢!算了……我不陪你玩了!”
尤利斯大笑,快步上前拉住她。
“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啊……”
纪安瑶这才又回过身来,指了指他的左手,柳眉斜挑。
“你用这只手,我才跟你比试,不然肯定是我输。”
“左手就左手吧!”
尤利斯爽快地答应,随即换了只手握剑,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对方窃喜的神情,不由得也跟着勾起了嘴角——虽然他不是左撇子,但左手一样厉害!
“三、二、一——开始!”
安娜贝拉兴奋地站在中间充当裁判,大概是因为她对白闵琛“一见钟情”的缘故,因而对纪安瑶也是爱屋及乌,丝毫没有一点儿“对方或许是情敌”的怀疑,端的是没心眼。
“叮!叮!叮!”
这一次,两人的对决稍微有了点可看性,不像刚开始那样形势一边倒……但不管怎么样,尤利斯是个老手,纪安瑶却还要故意装弱给他放水,也是心酸。
“嗖——”
在纪安瑶疲于应对的时候,尤利斯忽然加快了速度,横空一道冷光,朝纪安瑶的面孔刺来!
纪安瑶本能地就要抬腿去踢对方的手腕,尔后又生生忍了下来,只是用剑勉强地挡了一下……骤然间,锋利的剑刃划过她的脸颊,于半空中带出了一丝血线!
“瑶瑶!”
“纪姐姐!”
白闵琛立刻就冲了过来,安娜贝拉惊叫了一声,转头看向尤利斯斥问。
“叔叔你怎么可以刺伤纪姐姐呢?!要是刚才刺得再偏一点……姐姐的脸就要给你毁掉了!”
尤利斯满脸愧疚,丢掉手里的利剑不无紧张地凑了过来。
“左手还是不太习惯,刚才有点失控,我不是故意的啊……怎么样,你还好吧?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看看?”
纪安瑶捂着半边脸,看着尤利斯一脸歉意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两句!
丫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好吗!
刚才那一剑刺得又快又准……手滑?!呵呵,手滑怎么可能还把剑握得那么紧?!不就是为了试探她的身手么,而且刺哪里不好,偏偏要刺脸,心肝儿也忒黑了!
然而看穿归看穿,纪安瑶却是不能说破,只得睁圆了杏眼,愤慨地哼了他一声!
“要不……我也在你这张英俊的脸上划一刀试试?”
白闵琛小心地拿下纪安瑶的手,进而仔细地观察她脸上的伤势。
好在只是很浅的一道口子,透着淡淡的一丝血纹,用不着大动干戈地包扎,只要回头抹点除疤的药膏就能解决。
尤利斯显然是知道自己下手轻重的,虽然面露愧疚,却是没有太过担心,在确认纪安瑶漂亮的脸蛋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更是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勾过她的肩膀搭了上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啦!这次是我不对,改明儿……我让聿陪你多玩几天就当成是补偿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纪安瑶轻哼一声,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眼站在边上的那座大冰山,生怕他会拒绝,便又同尤利斯确认了一遍。
“不过……说出口的话要算数,你可不能耍赖啊!”
“那是当然!”
看着纪安瑶和尤利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他给“卖”了,宫聿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俊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被卖”的那个家伙是别人而不是他。
反倒是后知后觉的安娜贝拉,到了现在才终于察觉到了纪安瑶的意图!
霎时间,少女再度看向纪安瑶的目光瞬间就变了,眼底随之燃起一簇熊熊烈焰,似乎非常“期待”纪安瑶接下来的作为——
其实早在她生日的前一个晚上,在安娜贝拉羞红脸蛋向宫聿表白心意的时候,那座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冰山就非常直白而明确地拒绝了自己。
大概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安娜贝拉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以得到宫聿的回应,所以就算被他坦言拒绝,安娜贝拉在失望之余却也没有太过伤心失落。
至于后来宫聿之所以会跟她在生日宴上出双入对,到底还是因为她的虚荣心作祟,才求着他勉强给自己充当男伴。
所以,从她惨败的经验来看……宫聿绝对不是哪个女人可以轻易拿下的!
如果纪安瑶真的要追求这座大冰山,一定又会上演精彩纷呈的好戏,而且结局几乎是注定的……当然,如果她真的有那个能耐可以俘获这个令无数女人可望不可即的男人,安娜贝拉大概会第一个鼓掌欢呼,以示高山仰止、敬佩深深!
玩到最后,惯例是圣罗迪亚皇室最为风靡的一向娱乐活动,那就是赛马。
在圣罗迪亚,谁都知道他们的国王爱马如痴,在宫中圈养了两百多头良驹,正所谓上行下效,很多大臣为了迎合上司的爱好,也纷纷投入到了养马的行列,在纳瓦尔掀起一阵阵赛马的风尚!
在国王的带领下,几乎所有年轻的皇孙贵胄都被培养成了真正的“骑士”!
因为是最后一场赛事,马场上的气氛非常的热烈,尤利斯意气风发地换上了骑士服,骑着一匹非常漂亮的高大白马,在太阳的照耀下英俊得如同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跟他相比,宫聿显然就低调了许多。
然而那个家伙不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强大气场,倒不像是忠心耿耿守护着主人的骑士,反而更像是另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
一时间,两个圣罗迪亚皇室最帅的男人一身劲装地出现在马场上,立刻引得无数女人尖叫欢呼了起来,甚至有人把手里的帽子抛飞出去,兴奋而热烈地挥舞着手臂,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朝着梦想中的王子送去充满爱意的飞吻……
尤利斯热情洋溢地朝他们招手、回吻,相当的没有节操。
这么一来,却是将宫聿衬托得更为沉稳淡然,风度翩翩……神秘而充满了魅力。
等到场上的哨声一响,数十匹骏马载着背上的骑士箭矢般冲了出去,在鼓声的激荡下,整个赛场上的氛围狂热得像是要沸腾起来,随着观众的呼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纪安瑶站在看台上,远远看着跑在最前方一白一黑的两匹骏马,才跑了半圈多的距离,他们就已经相当傲慢地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白马紧紧地胶着黑马,一会儿超了过去,一会儿又被赶超,看得观众席上的女人们激动不已,尖叫声直冲九霄!
“哎哎!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安娜贝拉拉了拉白闵琛的衣角,兴奋得脸颊通红。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尤利斯王子。”
像宫聿那样的性格,就算自己的马术要比尤利斯更高超一些,也不会在这种众人瞩目的场合抢了好友的风头。
果然。
“尤利斯!尤利斯!尤利斯!”
片刻后,耳边轰然响起了属于胜利者的欢呼!
然而纪安瑶的视线却自始至终,专心致志地追随着那个白色俊朗的身影……直到最后男人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纪安瑶才佯作不经意地对他一扫而过,仿佛并没有看向他的意思。
哼……难道就只有他会傲娇不理人吗?
她也会的!
本以为宫聿只是随意看她一眼,然而过了片刻,等到纪安瑶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视线还落在自己的脸上。
顿然间,纪安瑶脸颊一烫,“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目光有些躲闪,没来由的一阵手足无措,好像是考试作弊的学生被监考老师当场抓包了似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偏偏这个时候,坐在她边上的白闵琛还要靠过来凑热闹,先是有意无意地扫了纪安瑶一眼,继而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那个马背上挺立着高大身影……下一秒,白闵琛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忽而扬手搭上纪安瑶的肩头,将她顺势揽入了怀中。
“喂……你要干嘛?!”
纪安瑶猝不及防,被白闵琛的力道一拽,整个人顿时就栽到了他的身上,重重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嘘,先别忙着起来……”
白闵琛微微勾起嘴角,扯开一抹玩味的笑意,阻止了纪安瑶挣扎的举动。
“我们打个赌,在十秒钟之内……那个家伙一定会往这边走过来。”
听到白闵琛这样说,纪安瑶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听从他的意思放弃了挣扎,就那么暧昧不明地靠在白闵琛的身上,一双眸子弯成月牙的形状,笑着看向身前的男人,佯作在同他说笑什么。
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却是全都聚焦在了眼角,片刻不移地偷偷打量着远处那个遗世独立般的清俊身影。
如果这种激将的方法真的有用,她可以不计较白闵琛的出格之举,不然……
她非得打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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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娜贝拉原本被他们两个过于亲密的举动搞得有些不开心,眼下听白闵琛这么说了一句,马上就跟着兴致勃勃了起来,双眼大放光彩,直勾勾地看着正前方……眼眸中饱含热望,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宫聿能立刻走过来!
那种期待而忐忑的心情,就好像那个迫切想要靠近宫聿的家伙是她自己一样!
尽管,她早就已经被罚牌出局了……嘤嘤嘤。
草坪上,宫聿高高地端坐马背,给人以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令人不敢靠近,甚至……不敢仰望与直视。
如此一来,便与不远处众星拱月的尤利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一块坚冰伫立在一片熊熊火海之中,显得好像跟场上热闹喧哗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可即便如此……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与尊贵无比的身家背景,还是招惹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数道充满着爱慕的视线。
只是所有这些炙热的目光之中,却不包含那个坐在看台上的女人。
即使宫聿可以毫无疑问地肯定,她刚才一直在看自己。
可就在眼下……
那个女人非但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还和坐在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无亲热地嬉笑吵闹,仿佛两人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全然没有理会旁人的存在。
半眯起眸子,宫聿淡淡地扫向远处那两个紧靠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海拔原本就高,又挑选了一匹品种高大的骏马,如今坐在马背上……视野非常的开阔,完全可以一览无余地看清楚看台上的那两个家伙在做些什么。
在看到白闵琛低头凑向纪安瑶的颈边,动作亲昵地对着她耳朵说了两句话,顿时惹得对方笑得一阵花枝乱颤,连带着身体都轻微地摇摆了起来,不自觉地往男人怀里靠近了许多……刹那间,宫聿眸光微冷,终于驱使骏马迈开步子,朝纪安瑶和白闵琛几人所在的方向,不急不缓地款步走了过去。
看台上。
白闵琛还在小声地倒数着数字,幽深的瞳眸中,倒映着某座冰山裹挟着凛冽的气息逐渐逼近的英俊身影。
“六、五、四……”
数到一半,看到宫聿笔直朝他们走来,而不是去往别的目的地,白闵琛不由挑了挑眉梢,嘴角的弧度随之更深了几分,暗含着一抹仿佛阴谋得逞的笑意。
“看,他过来了。”
“真的耶!”
确定宫聿的视线越过草地上的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纪安瑶的身上,安娜贝拉跟着兴奋得扑闪着眸光,忍不住扬声附和了一句。
胸口处心跳加速,小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
那座大冰山……果然动摇了吗?!
这可真是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纪安瑶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宫聿,用不着白闵琛提醒,也知道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往白闵琛的身前靠过去了一些,甚而刻意找寻了一个容易让人误会的角度。
哪怕实际上她和白闵琛的脸颊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可是从宫聿那个方向看过来,因为借位的缘故,就好像是她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哼哼!
就不信刺激不了那个家伙!
结果……
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宫聿的身影,马背上空空如也,原先坐在上面的人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一般!
吓得纪安瑶心头登时咯噔了一下!
赶紧转过头凝眸去找宫聿,这才在骏马的后面找到了他的影子。
原来他只是翻身下马了而已,只是动作比较快,叫她一下子没来得及捕捉。
纪安瑶暗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话了一番自己,她真是自己吓自己,大概是这三年来有过太多次白斯聿在突然之间消失不见的“经历”,以至于她心有余悸,就算是现在……都还觉得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有些虚幻而不切实际。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境,纪安瑶又忍不住开始忧桑了起来——
所以,话又说回来……刚才那一下,宫聿到底有没有看见她故意刺激他的那一幕?
他是因为受了刺激才翻身跃下马背的呢?
还是因为她做得太过火了,所以他就嫌弃她了,不打算再理她了?!
不要啊!
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好吗?!要不是因为他这几天表现得对她如此冷淡……她又怎么会听从白闵琛的馊主意,动这样的歪脑筋?!
纪安瑶不无心累地想……她真的是无计可施,拿他没有办法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勾搭一个男人如此耗心费神,仿佛用尽了她的洪荒之力……
正当纪安瑶目光灼灼地看向宫聿,期待他能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见他转身换了个方向,完全不顾她强烈的意愿,径自迈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尤利斯。
“哎呀,他……他怎么又走了!”
安娜贝拉顿时轻呼了一声,明明是与己无关的事儿,可是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却是比纪安瑶还要来得更加不甘心,好像煮熟了的鸭子瞬间飞走了的似的!
“别着急,他会过来的。”
相比起安娜贝拉的不淡定,白闵琛眸光幽幽,倒是老神在在,口吻之中一派笃定。
“我……肯定。”
纪安瑶暗暗攥紧袖子下五指,一边目不转睛地关注宫聿的动静,一边压着声调轻哼了一声!
“他要是不过来,我就找你算账!”
“放心吧!要相信……我身为一个男人的直觉。”
“最好是这样!”
这边,三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目光的焦点却全落在了看台前的同一个身影上。
那厢,大获全胜、英姿勃发的王子殿下在众多美女的热情簇拥下大步流星地朝看台边走了过来,见状……纪安瑶几人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纪安瑶抬起手,对着得意洋洋的尤利斯比了个大拇指。
“比赛很精彩!圣罗迪亚果然盛产‘骑士’,而显然……你就是骑士中的王者,怪不得这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和拥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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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哈!没想到你的嘴巴还挺甜的……”尤利斯春风得意地笑了两声,继而微挑眉梢,抬眸问向纪安瑶,“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这项运动的!”
“我以前有骑过马,只不过技术没你这么好而已。”
纪安瑶难得坦白了一句。
毕竟她之前有过不少在公众场合骑马的经历,费不着花上多大的功夫,只要尤利斯想查随时都能查到,她要是隐瞒了这一点,无疑是欲盖弥彰。
如果说一开始受到请柬的时候,纪安瑶还单纯地以为尤利斯邀请她的目的是为了履行承诺,帮她勾搭宫聿。
那么经过刚才的一番相处,她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尤利斯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反而是为了试探她。
所以,她必须小心翼翼地应对,尽量不让他心生怀疑。
否则一旦他们对她拒之门外,她再想接近宫聿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纪小姐过奖了,其实我的马术并不是最好的,刚才只不过是聿让了我一把,他的马术那才是精彩绝伦、堪称一流!要是纪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让聿带你体验一下,我可以保证……到时候一定会让你留下难以忘怀的一段经历……”
面对着尤利斯的盛情邀请,纪安瑶不由抬眸看了他身边的宫聿一眼,见他没有看向自己,不由得扁了扁嘴角,开口拒绝了尤利斯的好意。
“这……不太好吧?我看还是不用了……”
当然,她这么说并不是真的拒绝,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因为她知道,尤利斯说过的话一概不会收回,既然答应了帮她牵线搭桥,就一定会帮忙到底!
没等纪安瑶把话说完,尤利斯果然扬声打断了她,继续兴致勃勃地撺掇道。
“没什么不好的!正好现在方便,你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一边说着,不等纪安瑶再度推却,尤利斯便就大喇喇地扬手往宫聿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搡了一把,将他推到了纪安瑶的面前,满脸笑吟吟地推波助澜。
“聿,你带纪小姐上马玩一会儿怎么样?就当是为刚才的那个意外赔罪,帮我还个人情!”
闻言,宫聿抬头若有似无地扫了纪安瑶一眼,没有回话。
顿了顿,见他没反应,尤利斯不由催促了两声。
“我记得上回你打赌输了,还欠我一个要求是不是?你该不会出尔反尔……想要反悔吧?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终于,在尤利斯的煽动和“逼迫”之下,宫聿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可以。”
没想到宫聿居然会答应带一个女人上马,众人顿然面露诧异,微微吃了一惊!
等到反应过来,在场有胆儿比较肥的妞立刻趁机往宫聿的身上靠了过去,笑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
“矮油……人家也要宫先生带我骑马嘛!”
只是不等她靠近宫聿的身边,某座冰山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两步,直接避开了她的接触,叫她扑了个空!
霎时间,自取其辱的女人脸上立马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听到身后响起轻微而又不经掩饰的嘲笑声,不由得怨愤地瞪了宫聿一眼,随即冷哼着甩手走了开!
纪安瑶本是在一边看戏,见到这样的场面却是忍不住扬起眉梢笑了笑。
她算是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性,除非他自己主动,否则别人哪怕再是热情似火地贴上去,也会被他当头一盆冷水给浇得透心凉!
“你在笑什么?”
冷冷淡淡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纪安瑶一抬头,宫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如炬地看进她的眼中,惹得她心头不禁多跳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
纪安瑶收起笑意,左右看了两眼,却是蓦地发现尤利斯早就已经被那群妖娆性感的女人簇拥走了,甚至就连白闵琛也被安娜贝拉缠着走到了马场的另一边。
这么一来,边上空无一人,就只剩下了她和宫聿两个人。
所以……这算是单独相处吗?
没等纪安瑶来得及回过神,就听宫聿继续追问道。
“觉得我怎么样?”
被宫聿那两道犀利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纪安瑶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感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垂下眼睑,错开同宫聿对视的目光,纪安瑶轻咬薄唇,细若蚊蝇地回了一句。
“觉得你……太不近人情了。”
不用怀疑,这绝对是她的真心话!
然而,某座大冰山对此却是不以为然,只目光灼灼地盯着纪安瑶的面庞,淡漠无温地反问道。
“我对别的女人冷淡,你不是应该觉得开心吗?”
没来由的,突然听到宫聿这么说了一句,纪安瑶心头一跳,脑袋瞬间死机了一下下……很显然,她不是不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的觉得,这种话绝对不会从像他这么冷漠的一座大冰山嘴里吐出来好吗!
见纪安瑶神情呆滞,没有反应,宫聿又继续道。
“听尤利斯说,你是特意为了我才来到圣罗迪亚的……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口吻还是很冷淡,仿佛在说一件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烈的原因,纪安瑶的双颊莫名有些发红,虽然不是十分明显,但那张秀美的面容看起来仍然有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和窘迫,跟那天晚上妖冶性感的御姐女王有着迥然之别。
“你……明知故问。”
得到纪安瑶的承认,宫聿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接着步步紧逼,一寸一寸……像是要将她逼至墙角,退无可退才会罢休。
“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像其他女人那么主动?”
纪安瑶:“……”
这种问题,她应该怎么回答?!
她能不能说,听到宫聿这样问,她差点儿一口口水直接喷出来?!
所以……他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像是谈生意一样的口吻来探讨这种感情问题?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噢,你想要跟我合作,为什么不像其他单位那样主动来找我?
呵呵……
没看见主动的都碎成渣了吗!
那一个瞬间,纪安瑶真的是诚心诚意、发自肺腑地想要喷他一口狗血!
奈何但是时间和场地都不允许,所以她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发怂,然后……弱弱地从嘴里吐出几个颇为委屈的字节。
“因为……以前都是你主动的啊……”
而且,还都是他对她威逼利诱,霸王硬上弓……哪里用得着她去主动?
她就算不主动都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要是主动了……还不是被他吃得连渣都不剩下?!
听到纪安瑶这样解释,宫聿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她什么,转而迈步走向不远处的草地,继而牵过刚才那匹雪白色的皇家御用赛马,倏然一抬腿就跨坐了上去。
然后挺直脊背,垂眸看向纪安瑶,对着她缓缓伸出了手——
“上来。”
见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所以……他这是在向她示好吗?
她还以为听到她那么说,宫聿会直接甩手走人呢!
这座大冰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不对……他一直都很有耐心,只不过是冷淡过了头。
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纪安瑶不由吞了吞口水,同他确认道。
“你是……认真的吗?”
“坐上来。”
男人扬着手臂,笔直地伸向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白皙而又强健有力,看在眼里……有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你不是想骑马吗?我带你。”
闻言,纪安瑶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凝眸看向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的清俊身影。
背着阳光,男人的面容俊美无俦,宛若鬼斧神工的雕塑,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神祗一般完美无缺。
然而……
不同于他主动的邀请,男人的俊脸上神情冷漠,全然没有一丝半毫友好温和的情绪,让人无法琢磨他此时此刻的想法和意图。
纪安瑶顿时就茫然了!
要上吗?
真的要上吗?!
看他这副冷淡的模样,摆明了是对她没什么好感啊!
可偏偏……这样的邀请又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
所以,这家伙就不能言行一致点吗?哪怕他是真的不愿意,就算装装样子……难道也不行吗?
暗自腹诽了几句,纪安瑶纵然有一个万槽点不吐不快,但在对方反悔将手臂收回去之前,到底还是咬咬牙,抬起手抓上了宫聿递向她的大掌。
难得这座大冰山主动邀请,拒绝他的——
那是傻子吧?!
只是下一秒,在坐上马背的一刹那,纪安瑶瞬间就后悔了!
在明明知道对方不稀罕自己的前提下……还厚着脸皮坐上来,那才是真的脑袋秀逗了有没有?!
僵着身体坐在宫聿的怀里,纪安瑶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靠到了对方身上,就被他像刚才对待那个女人一样……条件反射地将她甩下马背,那她就真的太惨了!
正僵硬着,宫聿却忽然在她的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
是的,她没听错!
他是在笑!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纪安瑶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刚才的那声低笑,确实是宫聿发出来的,而且绝对不是她的幻听!
“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主动追求你才可以吗?”
呃……
一时间,纪安瑶尚且还沉浸在某座大冰山的笑声之中,表示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可以说,自从白斯聿变身为是超级大面瘫之后,这还是纪安瑶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悦耳,让她想念不已。
于是,这就直接导致了宫聿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怔怔出神的纪安瑶一下子没能听清楚,只能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了什么?”
宫聿却是没有重说一遍的意思,只微微拔高声调,提醒道。
“抓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纪安瑶回话,宫聿就扬手甩了一下鞭子,连起步的步骤都直接省略了!
霎时间,马在吃疼之下立刻腾起蹄子跑了起来,纪安瑶只觉得整个人猛的一晃,险些要栽下去,好在宫聿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她的腰,才不至于酿成惨剧。
在宫聿近乎刻意的折腾下,纪安瑶顿然心无杂念,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强烈的冲动和渴望——
靠啊!撑不住了……她要下去!
立刻马上!
只可惜,宫聿并没有怜香惜玉地给她这样的机会。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稳住身体,努力不让自己从马背上掉下去,一路上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只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女人在旁边羡慕不已。
“快看!宫先生怀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哇!她真幸运!居然可以让宫先生带着骑马!”
“好讨厌啊!为什么这种好事儿从来都轮不到我呢……”
对此,纪安瑶表示心比黄连,有苦说不出。
宫聿虽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可他一旦坏起来,那完全就是一肚子的黑水儿……简直坏透了好吗?!
一圈下来,纪安瑶被马颠得头晕目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接触这种生物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脸色有多差……眼看着就要跑完了一圈,那种感觉就仿佛即将刑满释放的囚徒,纪安瑶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渴求过什么,如果宫聿再不停下来,她就——
直接跳下去!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困窘和紧张,宫聿没有再为难她,收起鞭子准备勒马。
只是纪安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宫聿过于娴熟的技巧和动作顿然就将快速前行的骏马勒止在了原地,巨大的惯性使得高头大马不得不抬起前面的马蹄直身半立了起来。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纪安瑶几乎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再加上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刹那间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落地的前一刻,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横空而来,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腰身!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就算是这样,也没能阻止纪安瑶继续下坠的趋势!
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即使宫聿的反应已经很迅速了,却还是慢了那么一小拍,无法抢在第一时间将纪安瑶的重心稳在马背上,以至于两人都在那个惊险的瞬间从马背上跌了下去,重重地滚落到了草地上!
“天呐!小心——”
“啊!”
“宫先生!”
霎时间,马场上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几声尖锐的惊叫,一声声刺激着人的耳膜。
吃痛之下,纪安瑶忍不住咬着牙关闷哼了一声,心想她还没叫呢,那些女人叫个屁啊!
只不过这一跤摔得狠了,她却是连转头埋怨宫聿的力气都没有,毕竟是从将近一人高的马背上跌下来,而且还是在骏马急速刹车的情况下,简直比坠车还要恐怖好吗?!
有那么一刹,纪安瑶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摔断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宫聿的反应比她要快上许多,冰冷的口吻之中终于染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急切,不再那么冷静得毫无波澜,因为他看到纪安瑶疼得脸都白了,哼哼着连叫都叫不出声,而这一切……貌似全都拜他所赐。
“纪姐姐!你没事吧?!摔得疼不疼?伤得重不重?!啊!你的手臂流血了!医生……快叫医生!”
见到这边出了事故,安娜贝拉急哄哄地跑了过来,小脸蛋上满是焦虑,却是真切地关心她。
白闵琛快步走近,蹲下身抬起纪安瑶的手臂检查伤势,幽暗的眸子瞬间一寒,几乎下意识就要去找宫聿算账!
“该死,你这个混蛋!”
以宫聿精湛的马术而言,这种情况分明是可以避免的!
眼下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十有**是这个男人存了心的——即使他没有存心让纪安瑶坠马,却是存心想要试探她!
“闵琛!不要!别动手……”
见状,纪安瑶忙不迭地唤了他一声!
立刻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了白闵琛,忍着剧痛对他摇了摇头。
如果在这个时候撕破了脸皮,那她岂不是白摔这一跤了?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宫聿和尤利斯他们最后一次试探自己,试探她的身手和反应力,是否足够敏捷迅速……她很清楚,不管是尤利斯还是宫聿,都不会将一个对他们有威胁隐患的人留在身边。
如今摔也摔了,疼也疼了,要是功亏一篑前功尽弃的话,那她就真的亏大了好吗?!
而且……
刚才那一刹那,如果不是因为她,宫聿完全可以衣冠楚楚地端坐在马背上不顾她的死活,他之所以也会跟着栽下马背,大抵是为了给她当人肉垫子,以免她真的一不小心就给摔残了。
这样看来,这个男人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儿良心的,至少没有坏到骨子里。
对上纪安瑶阻挠的目光,白闵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实际上他也不可能真的对宫聿动手,不过是端个架子而已。
既然要演戏,当然就要演全套!
在纪安瑶的阻拦下,白闵琛沉着脸色,不无鄙弃地瞪了她一眼,继而冷下口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的手都快摔断了,还要继续袒护他吗?!”
纪安瑶对他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
“断的是我的手,你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
“我这是关心你!”
“关心我就好好安慰我,干嘛非要扯上别人?”
“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他根本就已经忘记你了,彻头彻尾,无可救药!就算你继续缠着他……他也不会喜欢上你,更不会像以前那样爱你呵护你,舍不得让你受一星半点儿的伤害……”
“别说了!我不想听。”
“人是会变的,他已经变了!变成一个我们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的人了!”
“我让你闭嘴!”
“瑶瑶,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你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
闻讯赶来的尤利斯本想上前关心关心纪安瑶,谁知道那两人莫名其妙地就吵了起来,他一个字也插不进去,只好回身转向宫聿,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同他低声问询了一句。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宫聿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凉淡的黑眸倒映着不远处皱着眉头一脸吃痛的女人,始终不曾挪开。
“没有。”
“或许是我们太多心了,哪有这么多人成天想要害我啊?照这情形下去,恐怕离被害妄想症也不远了……”
尤利斯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自嘲了两句。
宫聿还是一本正经。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防人之心不可无’。”
“呵……”
尤利斯不以为意地哂笑了一声,回头在纪安瑶蹭破了皮的手臂上转了转,不免有些愧疚,到底还是觉得宫聿这次做得有些过分了。
“你还真是狠得下心啊!那女人细皮嫩肉的,被你这么一摔,伤得够呛!”
“嗯。”
淡淡应了一声,宫聿收敛目光,细长的睫毛下,看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
尤利斯被他一个“嗯”字顿时给噎住了!“嗯”是什么意思?谁能解释一下?!
“我会补偿她的。”
半晌,宫聿又加了这么一句。
尤利斯这才扯起了嘴角,挑着眉梢看向身边这位对女人一向拒之千里的男人,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就表示——纪安瑶有戏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她?”
无视尤利斯意味深长的目光,宫聿没有开口回话,而是直接迈步朝纪安瑶走了去,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那厢,纪安瑶正跟白闵琛吵在兴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他们只是演戏,但扯到后面竟然真的冒出了几分火星,掐架掐得越来越厉害……要不是她的手臂摔伤了,一准儿会跳起来扑上去咬他两口才解气!
真是的,她是伤患啊!
他就不能稍微让让她吗?非要跟她针尖对麦芒地较量,气死她了!
忽然间,身体蓦地一轻,被人腾空从地上捞了起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一扭头,冷不丁对上了宫聿那张丨万年面瘫脸,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送你去找医生。”
宫聿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不等纪安瑶回答,就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喂!你够了……”
白闵琛脸色一变,抬脚就要追上去!
“瑶瑶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哎呀!你就不要跟过去瞎凑热闹了!也不看看刚才纪姐姐被你气得差点晕过去……她喜欢聿哥哥又没有错,而且我还没见过聿哥哥对哪个女人这么好的呢!你要是拦着纪姐姐不让她跟聿哥哥亲近,纪姐姐肯定又要生气了!”
从后面一把扯住白闵琛,安娜贝拉旁观者清,一边制止白闵琛去捣乱,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宫聿怀抱着纪安瑶离开的背影……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按照辈分,宫聿实际上是安娜贝拉的干叔叔,但是因为安娜贝拉很喜欢粘着他,所以在私下场合都是亲近地叫他哥哥。
一直等到被宫聿抱着走出了十多米远,纪安瑶才恍恍惚惚地回神,面瘫冰山脸这是在……抱着她?
虽然这并不是宫聿第一次抱她,但还是让纪安瑶生出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的忐忑和惊吓!
从今天踏进这个王宫开始,她就一直倒霉不断,早在这之前就已经被他和尤利斯接连耍了好几道,总结血的经验所得到的教训就是——
但凡这两个家伙表现得对她越好,之后对她造成的伤害就越严重!
不过就是觊觎了一下他的“美色”,摔伤了手臂还不够吗?难不成非要把她弄死弄残弄怀孕了才甘心?!
仰头从下方四十五度角看着那张比平面模特还要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不切实际,冷漠而无情,几乎不像是一个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呆呆地怔忪了一阵,等到纪安瑶反应过来,即便忍不住扭了扭身子挣扎了两下,作势就要从他的怀里跳下去!
“那个,我还是自己走吧……”
她可不想被这座一肚子坏水儿的大冰山一路抱上楼顶,然后面无表情地直接将她从那上面丢下去——这种事,对眼前这个家伙而言,好像也不是完全干不出来!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宫聿对她的请求无动于衷,似乎并没有松开手把她放下来的意思,却是破天荒地开口跟她道了个歉。
话音落下,纪安瑶一下子就傻在那里了!
什么?
她确定没有听错?!
这家伙是在跟她道歉?!
不是吧……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向别人道歉的人好吗?!
面对纪安瑶惊疑不定的探看,宫聿没有低头去看她的眼睛,只随口解释了一句。
“因为在着不久之前的那段时间,有杀手混进皇宫刺杀过尤利斯,所以……对任何试图接近尤利斯的人,我们都必须小心防备,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一番话说得很是坦白,只是口吻依旧淡漠,如同公式化的官方解说一般。
不过,能让这么冷艳高贵的傲娇冰山男不厌其烦地给她作解释,纪安瑶瞬间就有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虚荣心爆棚啊有没有!
“可是……”
纪安瑶心下窃喜,面上却仍旧是委屈的模样。
“我试图接近的那个人是你好不好……要不是因为你太冷淡了,我才不会去找尤利斯帮忙呢!”
“嗯。”
宫聿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呢!
纪安瑶顿然也被他一个“嗯”字噎在了当口,瞬间吐槽无能!
嗯什么嗯啊?!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意思?!
“嗯”什么的,“呵呵”什么的……最讨厌了有没有?!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好吗!
半晌。
宫聿忽然低头看向纪安瑶。
冰冷的目光中相当罕见地捎着几许诚恳,从薄唇里吐出来的那句话,却险些叫纪安瑶一口老血把自己喷出十米远——
“如果你真有那么喜欢我,那就从现在开始——做我的女人吧。”
明明是一个询问对方意见的句式,经过他的那两片冰薄的唇瓣,瞬间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陈述句,仿佛那是既定的事实。
没想到宫聿会说这样的话,纪安瑶的心情顿时一阵百味陈杂。
不知道是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应该觉得辛酸。
她只想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是在向她表白吗?!
可是哪有人这样表白的?
稍稍收敛神色,纪安瑶不想透露出太多的情绪,在彻底拿下这个男人之前,她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因为这个家伙现在并不是单身,他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不仅有妻子,还有一个被宠成公主般的小女儿。
而她,显然是不可能跟其他女人共侍一夫的!
静默片刻,纪安瑶像是才回过神来,转而端出一副不可置信、喜出望外、开心得都不知道该怎么笑的表情,继而小心翼翼地向眼前的男人求证,生怕他只是随便开个玩笑,徒徒惹来自己的一场空欢喜。
“……真的?你不是在哄我玩儿?”
宫聿垂眸看她,神情寡薄,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纪安瑶摇摇头。
“没……”
好吧!他赢了!她……无话可说!
“但是……你这个转变也太快了吧!”
纪安瑶忍了忍,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忍不住又追问了两句。
“而且,白闵琛说得没错,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宫聿还是神色如常,平静得像是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听到纪安瑶这么说,只是稍稍放慢了脚下速度。
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拒绝我吗?”
被那双千年寒冰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里面分明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纪安瑶却没来由地觉得脊背一凉。
仿佛这一脚踩下去,就会直接把地雷踩爆一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
抿了抿嘴唇,纪安瑶欲言又止,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宫聿剔着眉梢,就那么不遮不掩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纪安瑶略显无措的面庞,目光犀利幽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般。
见她答不上话,宫聿并没有继续追问,也不再迈步往前走,气氛没来由的变得有些尴尬。
纪安瑶几乎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一点点地下降……明明现在烈日当头,正是酷热的时候,可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却像是千里飞雪般,于刹那间冰封了万里山河。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纪安瑶显然不会在这种关键的当口儿“得罪”他。
尽管这个家伙以自我为中心的强势和霸道让她很想痛扁他一顿,只可惜……今时不比往日,看在男人失忆的份上,她必须耐着性子容忍他,迁就他。
这么想着,纪安瑶即便扯起嘴角,讪笑着解释了两句。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拒绝你?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毕竟,你不像是那种会接受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的家伙。”
“嗯。”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宫聿又是淡淡地哼了一声,随即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见他是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纪安瑶顿时又凌乱了!
所以……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不能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一点吗?!
“嗯”的意思——是承认他不会接受自己,还是说仅仅只是表达听到了她的解释?
纪安瑶苦着一张小脸,忍不住一阵怨念……把“嗯”当成口头禅的男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啊有没有!
走到医疗室,一群护士见到宫聿抱着一个女人进来,顿时都抡圆了眼睛,一个个傻了似的直接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仿佛见到了极为惊人的一幕!
下意识撑大的眼眸中,先是一闪而过浓浓的错愕和惊异,然后才是满满的羡慕与嫉妒!
无数的视线刹那间打在纪安瑶身上,机关枪似的仿佛要将她捅成一个马蜂窝!
随后。
宫聿的一句话,更是直接让整个医疗室都炸开了锅!
他说——
“医生,我女朋友的手臂脱臼了,麻烦你看一下。”
我女朋友的手臂脱臼了……我女朋友……女朋友……朋友……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比起那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医生和护士,纪安瑶的内心更加汹涌澎湃——他把这样的称谓冠在了她的头上,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认可她了?!
然而,还不等纪安瑶激动完……
下一秒,在对上宫聿不温不火的眼眸,看到他一派“你应该对我的施舍感激涕零”的模样后,纪安瑶一颗熊熊燃烧的小心脏霎时就熄火了大半!
她在他的冰眸里,仍然没有看到一丝半毫的浓情蜜意,或许他对她是有好感的,但是这种好感,远远还不及她想要达到的那种程度。
纪安瑶很贪心。
她不要他的好感,不要他的喜欢,更不要他对她生出任何所谓的兴趣。
她要他爱她!
她要他像以前那样——用尽全身心的力气,爱她爱到骨子里!
垂下眼睑,纪安瑶错开了宫聿的视线,并没有如他想象那般,也没有像众人以为的那样……露出欣喜若狂、情难自抑的表情。
在听到他的话后,那张秀气的小脸上先是一闪而过惊喜与诧异,紧接着却是马上就暗淡了下来,嘴角随之微微勾起,漾开的却是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
眸光微凉,宫聿轻轻蹙起眉心。
一下子竟有些无所适从了起来……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女人真正地开心?
还是说,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能让她高兴起来,只要他一天不恢复记忆,这个女人就无法真正地爱上——现在的他?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纪安瑶在心底深处,眷恋不已、念念不忘的那个家伙……是一个叫“白斯聿”的男人。
而他就算跟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乃至拥有同一个身躯,在“白斯聿”彻底苏醒过来之前……他终究不是他,也许在这个女人的眼里,他更像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数十道火辣辣的视线,纪安瑶表示她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浓厚“敌意”!
如果宫聿在这个时候转身走开的话……纪安瑶毫不怀疑,她马上就会被医疗室里那群嫉妒得快要发狂的女人们分分钟整成残废!
好在那座大冰山还算有点儿良心,一直留下来耐心地陪她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难得对她不离不弃,当了一回算不上十分称职、却也可圈可点的“暖男”。
碍于宫聿在场,那群女人似乎十分挺忌惮他,倒是不敢动手动脚地耍小心机。
因而没怎么为难纪安瑶,一群人簇拥在纪安瑶的床头忙前顾后,很快就把她脱臼的手臂接了回去,继而涂了药水包扎妥当。
“啊!宫先生,你的手流血了!”
一个护士忽然惊呼了一声,匆忙走到宫聿身边,伸手想要去抓对方的手腕,可又不敢真的抓上去,最后只好小心地指了指宫聿沾了一点血迹的袖口。
纪安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男人的手腕上印着一道深褐色的干涸血痕。
在护士焦急的督促下,只见宫聿不紧不慢地卷开袖口,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一大片衬衣……在他的精壮的手臂上,有一枚小拇指宽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了皮肉里,看起来触目而惊心!
因为一路抱着纪安瑶的缘故,压得手臂的血管往外涌了不少血,光看着就觉得很疼。
然而从头到尾,宫聿却是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要不是那个小护士眼尖看到了他手腕上的血迹,估计他都不会刻意去查看伤口。
“快拿消毒药水过来!还有镊子,棉花……”
不等护士把话说完,宫聿却是一抬手就把木刺拔了出来,随手丢到垃圾桶里,完全没有把这样的小伤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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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护士捧着医疗器械站在边上犹豫着不敢上前,而宫聿依旧是无动于衷的表情,纪安瑶忍不住扬了扬手。
“那个,聿……你还是把伤口包扎一下吧,不然会感染的。”
听到纪安瑶这么叫自己,宫聿不由侧过脸瞥了她一眼。
目光凉淡,不知是何神态。
被他那么一扫,纪安瑶忍不住小心肝儿一颤……
那啥……她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一点儿?
好吧,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亲昵的称呼有那么些肉麻,但那还不是为了配合他刚才说的话啊!
看到宫聿伸出手,边上的护士立刻揣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手忙脚乱地开始帮他消毒,擦药水,裹纱布……其余的人则继续站在一边,用激光般的目光扫射纪安瑶!
如果说一开始宫聿那句“我女朋友”还只是让她们将信将疑,那么纪安瑶这一声“聿”就彻底激起了众怒!
这是在赤果果地秀恩爱吗?!
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要知道,就连宫先生的妻子都不曾在公众面前同他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这个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到底是走了什么狗丨屎运,才会受到宫先生这样体贴细致的关心与爱护?!
傍晚。
一直到回了酒店,纪安瑶还是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中,觉得今天这进展……好像比她想象之中,要快上很多啊有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宫聿能答应当她的男朋友,纪安瑶的计划无疑推进了一大步!
尽管宫聿后来给出的那个解释,让纪安瑶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呵!呵!
他是这么说的——
“如果有个女朋友陪在身边,那些女人就不会想方设法地接近我,至少……会收敛一点。”
“可是……你不是已经有妻子了吗?”
“她不喜欢出门。”
“……所以,你又是看上了我哪点,才选的我?”
“你不粘人。”
“……!”
面对宫聿这样的说辞,纪安瑶瞬间一口老血涌上心头,简直连砍死他的心都有了!
敢情他“认可”她的存在,并不是因为他相信了他们之间曾经存在过的亲密关系,也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身边正巧缺这么一个能帮他挡桃花的女人,而她又那么刚好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对他满怀深情?!
更甚者,他之所以相中她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代替他的妻子,帮她执行一部分身为妻子所应该承担的职责?
那可真是哔了狗了!
尤其是他最后给出的那个理由,说得简直一语双关!
换言之……
如果她吵着要粘他,打扰到了他的清净,他是不是就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自己?!
这么说来,对他而言……她就只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利用工具吗?!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顿时忍不住一阵抓狂暴躁!
为什么在失去记忆之后,这个男人的性格会变得如此糟糕,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好吗?!尽管他以前的性情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但是比起现在……以前的那个“白斯聿”,根本就是天使啊有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宫聿的性格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儿,现在只怕早就已经妻妾成群,儿女成群了……
念及此……纪安瑶不由更加心塞了。
谁想,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更让纪安瑶心塞的还在后面。
不知道那座大冰山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还是说她跟宫聿的“恋情”传到了他妻子的耳中,以至于对方怒火中烧,横加干涉,阻止了宫聿同她进一步的往来。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自从那天确认了“恋人”的关系之后,宫聿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而纪安瑶秉着“不粘人”的良好个人素养,哪怕一早就从尤利斯那儿要来了宫聿的联系方式,却也还是勉勉强强地忍了下来,没有去骚扰对方。
以至于她现在备受苦恼,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发展她跟那座大冰山的“恋情”?
终于……
在纪安瑶的恳请下,在尤利斯一番旁击侧敲的斡旋之中……第三天的傍晚,销声匿迹了许久的宫聿破天荒地打来了一个电话。
一听到那个特定的铃声,纪安瑶险些直接从浴缸里跳起来!
然后,太过激动的后果就是手一抖,手机直接掉进了牛奶浴的白色液体中……
靠!
在看到玫瑰色的手机没入乳白色的牛奶中的那一瞬间,纪安瑶连喝光整缸牛奶的心都有了!
好在手机坏了磁卡还能用,纪安瑶手忙脚乱地把磁卡拆下来换到另一个手机上,刚开机准备回电话,铃声却是率先响了起来。
没想到那座大冰山会如此的孜孜不倦,纪安瑶顿时受宠若惊,赶紧接通电话解释。
“喂?是聿吗?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手机掉水里了……真的掉水里了!呃……什么?你要来接我?呵呵……好啊!我马上就去准备一下……什么?!你已经走到门口了?!”
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那个英俊挺拔风华正茂器宇轩昂仪表堂堂帅得人神共愤惊天泣鬼的圣罗迪亚天字一号无敌大帅哥不是她的“男朋友”宫聿大冰山又是谁?!
挂掉电话,宫聿微微抬眸。
看到纪安瑶穿得一身清凉地跑来开门,不由跨前两步走进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了上去。
纪安瑶跟着往后退了两步,觉得他此举太过热情,不由娇羞无比。
“……呃,你、你想干什么……”
宫聿完全不搭调,挪开视线看向一边,淡淡开口。
“你先去把衣服换好。”
见他这样,纪安瑶却是乐了。
美眸轻轻一转,气场随之一变。
凑上前去伸手搭在他的肩头,另外一只手则缓缓捏着他的下巴将其视线扭回来,小蛮腰扭啊扭地往对方身上蹭,被浴巾半裹半露的酥丨胸敞开了大片春色,此时此刻的纪安瑶……活脱脱的就像是一枚勾魂摄魄的妖精。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
轻笑两声,纪安瑶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健硕的胸口,一脸巧笑嫣然的表情,目光流转之间,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妩媚了起来,随之染上了几分旖旎的腔调。
一时间,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了柔情蜜意的甜味儿,似乎就连灯光都开始蒙上了一层摇曳多姿的暧昧光晕。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理我了呢……”
微垂眼睑,宫聿低头看着她,就那么凉淡着目光对上她多情而又撩人的双眸,俊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并没有因为纪安瑶的主动而欲丨火焚身,情难自禁。
相反的,面对纪安瑶如此娇娆的模样,男人的眼底却是毫不掩饰地一闪而过酷冷的光泽。
当纪安瑶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攀上他的胸膛,欲要去解开他胸前的纽扣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当下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制住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尽管宫聿扣在她腕骨上的力道并不是很重,但因为他的举动太过突然,纪安瑶还是被他惊了一下,不由扬起眉梢,柔柔地反问道。
“怎么了?”
美艳的凤眸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失落和委屈。
宫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修长有力的五指攥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抓着她的手腕悬空在了两人的身前,没有松手,也没有将她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拿开。
对上纪安瑶眼底的不满与幽怨,宫聿不动声色,只用一贯冷淡的口吻问了她一句。
语气不温不火,不咸不淡,连一丝丝的起伏都没有。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勾引别人?”
“是呀是呀,百试不爽呢!”
美色当前,房间里的气氛又是如此的美妙,纪安瑶一心想要勾丨引眼前的这个男人,听到他那样问,几乎想也没想就下意识附和了一声。
等到下一秒瞅见男人瞬间沉下去的脸色,纪安瑶才恍然惊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即便赶忙改了口!
“啊!不对——”
佯装恼怒地捶了一下男人的肩头,纪安瑶立刻矢口否认,转而笑得娇媚火辣,蛇一样扭着身子贴了过去,紧紧地挨到他的胸口上,脚尖微微踮起,从柔软的唇瓣中轻轻地呵出一口清气,吹到了男人的颈项上。
刻意压低的声线充满着诱人的芬芳。
“我只勾引过你一个……你信吗?”
一边说着,见男人没有抗拒她的意思,纪安瑶便又大着胆子,顺势将指尖按到了对方的胸膛上,随后……灵活的手指相当轻车熟路地撬开了对方胸前的一颗纽扣,游移着慢慢滑了进去。
是的!她豁出去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纪安瑶不是不明白。
可是她从来都没想过,那个曾被她一度视作衣冠禽兽,总是一言不合就像是饿狼扑食般将她吃干抹净的家伙,有朝一日居然会变得这么磨人!
眼下这个当口儿,就连她都被自己撩起了几分情丨欲,结果这个男人居然无动于衷,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简直太折磨人了好吗?!
虽然当初在国内,这个男人就被标榜为是禁欲系的第一男神,但是一直以来,纪安瑶就没有在他的身上体验过什么叫“禁欲”,直到现在他失忆……她才在“宫聿”的身上,真真正正地体验了一回什么叫禁欲!
还真是油盐不进、刀枪不入,连根针都扎不进去啊!
蓦地,不等纪安瑶的指腹滑向他的敏丨感地带,男人就收紧了扣在她腕骨上的五指,牢牢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叫她再也动弹不得。
另外一只爪子也在同一时间被按在了他的后腰上,无法再进行更为亲密的撩拨。
“聿……”
纪安瑶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唇瓣轻咬,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轻轻地扑闪着,眼底闪烁着期许而又楚楚可怜的光泽,令人难以抗拒。
然而,宫聿却是神色淡漠地将她往后推开一步,宛如一个虔诚的禁欲主义者,清冷的眼眸中既没有贪恋,也没有厌恶。
“这种事情,还是等到结婚以后再做比较好。”
“……!”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一口气登时就噎在了那里!
周身所有的暧昧和旖旎在刹那间烟消云散,脸上的表情更是僵硬而不知所措,眼尾处不受控制地轻抽了几下,聊表她此时此刻内心急欲宣泄的强烈OS——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是该生气……还是吐槽他的“纯情”?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个家伙居然还如此保守?!
他都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了,竟然还奉行婚前守贞?!
以至于——连投怀送抱的性感尤物都不要?!
纪安瑶突然觉得大受打击,对自己身为女人的个人魅力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在这样的情况下,宫聿还能忍住不碰她,显然是对她没什么兴趣,才会随便找个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敷衍她,搪塞她……照这样的趋势下去,纪安瑶毫不怀疑,哪怕她脱光了衣服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见得会抬头多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里,纪安瑶瞬间就蔫了。
宛如霜打的小白菜一般,怏怏地没了生气,径自抽出手退到了一边,已然没有信心再凑上去自取其辱。
回到房间换上衣服,纪安瑶并没有马上走出去。
而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表达了强烈的怨念和不甘——
不行!
太憋屈了!
在这之前,纪安瑶还没有这么汹涌澎湃的感受,但是现在……她的脑子里一心一意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
扑!倒!他!
如果用尽所有的办法,都不能使他想起以前的事,找回曾经的记忆。
那就只能从他的身体下手了!
他们曾经那样亲密,亲密得不分彼此……就算他的脑海里没有了她的存在,但是他的身体,一定还记得她!
记得她的气息,记得她的味道,记得他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纪安瑶怏怏地走回了房间。
不久之后……
又见她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眉眼间盈满了笑意,脸上的表情是一片灿烂。
“我换好衣服了!咱们走吧!”
款步走到宫聿的身边,纪安瑶顺势挽上他的手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曾在她的心底留下一丝半毫的阴影,哪怕前一刻……她怨念失落的情绪表露得如此明晰,让人完全无法将其忽视。
抬眸对上那张璀璨夺目的笑颜,宫聿没来由地晃了一下神。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但是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都不一样。
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一眼就能看透,纪安瑶的态度就像她的表情那样千变万化,难以捉摸。
就好比现在。
他猜不到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明明刚才还像是霜打的茄子般低落,转眼却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
她说喜欢他,但又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时时刻刻纠缠着他。
而不管他对她再怎么冷漠,她也始终不曾改变初心,不会因为他的过度冷淡而退缩不前。
每每对上那双琉璃般灿亮的眼睛,宫聿都能清晰而真切地感受到从中迸射出来的炽热情感,那么热烈、那么真挚……浓厚得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一路挽着宫聿的手臂走下楼,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嫉妒目光再次让纪安瑶光荣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起先她还收敛了一下,低调地垂着眼睑,不想因此招惹太多的非议。
然而,到了最后……纪安瑶实在装不住,干脆大大方方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踮起脚尖凑过去在宫聿的脸颊上“mua”了一下,很大声地亲了一口,相当放肆地宣示着她对这个男人的占有权!
霎时间,如此挑衅的一幕,骤然激得众人险些扑过来群殴她!
见状,纪安瑶立刻收紧双手,将男人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哼哼了一句。
“你是我的,就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听到她的碎碎念,宫聿不置可否。
“你真的有那么在乎我?”
“当然了!不然我干嘛费这么大劲儿千里迢迢地跑来圣罗迪亚找你?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
“那这两天,你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
“我是想联系你啊!可是……你如果不想见我的话,我主动有用吗?更何况……”
咬了咬嘴唇,说到后面,纪安瑶的神情忽然黯了下去,声音也跟着小了,没再继续往下说。
见她欲言又止,宫聿不由追问了一句。
“更何况什么?”
“没什么。”
垂下脑袋,纪安瑶看着脚尖,似乎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长长的黑发因为低头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下去,遮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从宫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隐隐约约瞧见她的眉眼,却是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可就算看不见,他还是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悲怆和伤感,仿佛刚才的那几句议论,戳到了她伤心的地方。
宫聿就没有接着追问,强迫她回答。
上了车。
纪安瑶也还是郁郁寡欢的,像是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情绪当中,久久不能回神。
宫聿没有打扰她,一路静默不语地开着车。
车厢内播放着柔和的音乐,曲调虽然没有十分欢快,却也算得上愉悦,然而……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无比的“静谧”,听不见任何的乐曲声,也听不到从车窗外传进来的嘈杂声响。
忽然间,纪安瑶低低地开口,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你……爱她吗?”
宫聿凝眸看着正前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谁?”
纪安瑶扯起嘴角,笑了笑,眼底的神色夹杂着些许怆然的意味儿。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妻子’。”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只低着脑袋看着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搅着裙摆上的花边。
手指的关键微微收紧,像是有些紧张。
她承认,她在害怕。
害怕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个“是”字,害怕问出口的这个问题,会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不爱。”
清清冷冷,从男人的冰唇中飘出了简单干脆的两个字。
宫聿几乎没有进行过多的思考,就给出一个薄情寡爱的答案……这样的回答,要是换成一般的男人,肯定会让人觉得他非常的不负责任,甚至……非常渣!
可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却是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并没有丝毫的掩饰和隐瞒,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愧疚和负罪感。
而这样的两个字,听在纪安瑶的耳中,无疑如同天籁般悦耳动听!
骤然就,纪安瑶倏的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英俊而又冷漠的男人,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口吻之中充满了渴望。
“那……你爱我吗?”
听到她这样问,宫聿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似乎,也不打算回答。
静默了一阵,得不到宫聿的回应,纪安瑶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一点一点的……从最初的炙热,逐渐变得冷寂。
不甘心之下,纪安瑶又问了一句。
“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
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得到他的肯定,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儿的鼓舞,也不会让她觉得如此艰难,哪怕他现在还无法回应她的期盼与热望,至少也能给她一线希望。
然而。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自始至终……都是沉默。
仿佛她的问话是多么的可笑,仿佛她这段时间以来感受到的他的亲近……都是自欺欺人。
也许,他接受她,不过是因为她对他而言有利用价值。
她仅仅是他选中的利用工具。
而一个人……又怎么会对所谓的“工具”生出感情呢?
到底还是她太天真了吗?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冷淡,这么残忍?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久的沉默。
难耐的压抑。
纪安瑶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捂着胸口,纪安瑶伸手抚上车门,继而扬声吐出了两个字。
“停车。”
宫聿神色不变,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这是在高架上。”
纪安瑶难受地皱起了眉心,坚持道。
“我叫你停车!”
说着,不等话音落下,纪安瑶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高速行驶当中,车门自动上了锁,自然是打不开的,但就算是这样……纪安瑶还是在不停地拉拽,一副再也隐忍不住的模样,无论如何都要下车。
见她是动了真格,宫聿不想在开车的过程中同她起争执,即便将车停靠在了应急道上。
下一秒,不等车子停稳,就见纪安瑶一把拉开车门,直接抬腿跨了下去!
宫聿没有拦她。
不是来不及,也不是拦不住。
而是他知道,就算拦住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否则的话,他刚才就不会把她“气”成这样了。
因为没有必要,所以宫聿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女人相处,很显然……他并不擅长说谎,也不擅长安慰人。
不确定的事,他不会轻易应下,更不会给人以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
半眯着眸子,宫聿坐在驾驶座上,凝眸看着那个气冲冲的身影,噼里啪啦地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快步走到车行道上,随后扬手拦下了一辆私家车!
没等车里的司机打开窗子,纪安瑶就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霎时间,私家车的司机倏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异莫名地看着副驾上坐进来的女人,瞠目结舌地问道。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纪安瑶不做解释,只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纳瓦尔最热闹的酒吧在哪里?!”
“在、在奥普斯特兰街。”
“好!就去那里!”
“呃……”
傻愣愣地看着纪安瑶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休憩,司机不禁吞了吞口水,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顿了顿,才把那句想要将对方“赶”下车的话给咽了回去!
虽然这个不速之客来得太莫名其妙,但显然……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这么漂亮的女人,尽管这样的气氛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发生一场艳遇的节奏。
看到纪安瑶乘坐着路人的车子扬长而去,宫聿眸光微冷,不自觉地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了大约十几分钟,私家车司机通过后视镜察觉到了那辆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豪华跑车,不由侧过头弱弱地提醒纪安瑶。
“这位小姐……那个,好像那辆车子一直跟着我们,要不要甩掉他?”
闻言,纪安瑶缓缓睁开眼睛,懒懒地朝着后视镜瞟了一眼。
尔后淡淡地回道。
“不用,就让他跟着好了。”
“好吧……”
在纪安瑶的要求下,车子一路开到了纳瓦尔最为著名的酒吧街奥普斯特兰小区,天色也跟着逐渐暗了下来。
一转眼的功夫,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就代替阳光照亮了整个海滨城市,丝丝缕缕的晚风带着热带气息吹拂着人们的秀发。
还不到午夜时分,街道上就挤满了来来往往的游人。
漂亮的女人们一个个穿着热裤短衫,秀着性丨感妖娆的身段。
看到纪安瑶下了车走进一家喧哗的酒吧,宫聿先是有些迟疑,随即迈步跟了进去。
换做是平时,这种地方他是绝对不会来的,就算尤利斯出面请求,他也不会答应到这种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只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哇噢!快看那个帅哥!”
“他是一个人吗?”
“我们过去看看……”
旅游城市的夜店不比一般的酒吧,往往入夜一开门,就会涌进来许多客人。
眼下太阳才落山不久,酒吧里就已经坐了不少人。
宫聿只不过慢了几步,就把纪安瑶跟丢了,正转着圈儿在大厅里找人,几个妖娆热辣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像花蝴蝶一样围了上来。
“嗨!帅哥!你是一个人来玩的吗?”
“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玩好了!”
“看样子你好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要不要我们陪你一下?”
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一边嬉笑着,一边伸手不安分地就要往他身上摸。
纪安瑶早就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下了,叫了一桌的红酒躺在沙发上边喝边看热闹。
像宫聿这样的禁欲主义者应该很少会来这种声丨色场所,再加上他那么帅那么招蜂引蝶,肯定会被女人缠得脱不开身,平日里看惯了他一丝不苟的样子,再加上刚才他那样对她,纪安瑶忍不住就想报复他一下。
与此同时,也想看看他在女人热辣的攻势之下,会不会有一丝半毫的招架不住?
只可惜,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不等那群女人围近宫聿的身边,就见他一把抓住某只攀向肩头的手,继而不紧不慢地将对方的手臂扭到一边,动作看起来好像很轻,但是那个被捏着手腕的女人已经忍不住痛得面目狰狞了起来!
“让开。”
冷如冰霜的字眼带着拒人千里的气势,顿时吓得那几个女人僵了笑脸。
可还是有胆子大的在愣了一下之后,又调笑着贴了上去。
“不要这么冷淡嘛!要是心情不好的话,我们陪你喝酒不就是了?”
说着,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伸手就往宫聿的下身探去,而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找死!
纪安瑶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就只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方才那个靠得最近的女人忽然像是旋风一样被甩了出去,整整转了一个大圈之后才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番动静下来,顿时招惹了不少疑惑的视线。
宫聿却像是事不关己一般,径自迈步走了开,酷俊的面庞上,是一贯的冷漠与寡淡。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纪安瑶忍不住摇了摇头——
宫聿的性子简直太难搞了!
亏他长得这么英俊……竟然只能看不能摸,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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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吧的大厅内客人不少,却并不显得混乱,只是光线比较昏暗,宫聿找起人来不是很方便。
仔细地在大厅里搜寻了大半个圈子,才在一个角落里捕捉到了纪安瑶的身影。
他以为纪安瑶早就发现了他跟在后面,所以特意躲了起来,没想到她完全没有刻意要避开谁的样子,只是叫了一桌子的酒,窝在不起眼的座位上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女人饮酒浇愁的样子,看着有种悲凉的感觉。
悲凉这两个字眼听起来很矫情,宫聿一向不在乎别人的情绪,也不需要他去迁就谁。
但是……眼下就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从纪安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抹毫无掩饰的哀恸,却是赤丨裸裸地迎面拂了过来。
微微蹙起眉心,宫聿眸色微凉。
看到这样的一幕,胸口处轻轻一抽,竟是觉得有些心疼。
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欲望,想要靠近一个女人,想要安慰她。
他想看她笑,笑得灿烂夺目,笑得肆无忌惮——宫聿发现,他还是有点喜欢那个女人笑起来的样子的。
眉眼弯弯,笑意深浓。
就只是那么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也能让他感觉到一阵情不自禁的的欢愉。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在找到纪安瑶之后,宫聿没有直接走过去。
而是就近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然后抬眸注视着眼前的那个女人。
纪安瑶这回倒是很乖,没有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只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灌酒,像是执意要把自己灌醉一样。
宫聿的眉心随之又加深了几分,下意识想要走过去拦住她。
只是不等他站起身,就见三两道人影一晃而过,抢在他的前面朝纪安瑶走了过去,继而非常理所当然地坐到了她的身边,一左一右围住了纪安瑶,满是殷勤地凑上去搭讪。
“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们几个陪你玩玩?”
“好啊!怎么玩?”
几杯酒下去,纪安瑶喝得醉醺醺,也不拒绝,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我们来玩筛子……谁输了,谁就罚酒,怎么样?”
“呵呵……好啊,没问题!不过……”
纪安瑶一手握着酒瓶,“啪”的一声重重压在他们的面前,神色随之一狠!
“要是输了,你们每个人都干一瓶!”
青年男人笑嘻嘻地答应。
“那是当然!”
另一个男人倾身靠了过来,从纪安瑶的手里拿过酒瓶,帮她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那如果……是你输了呢?”
纪安瑶顺势端起杯子,在几人面前一晃而过。
“我只喝一杯。”
闻言,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对:“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纪安瑶挑起眉梢,不以为意地睨了他一眼,淡然道。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的事情,我的规则就是这样……你们可以接受,那就坐下来玩!要是不能接受,那就自便!”
“呵呵,不就是喝酒嘛!”
见纪安瑶变了脸色,靠得最近的那个男人赶紧笑着打圆场。
“再说了……这位小姐已经喝了那么多了,少罚一点也无所谓啦!”
“是啦是啦,那就开始吧!”
很快,几个人就在桌子上清理出了一小块空间,拿出一罐筛子开始摇。
纪安瑶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陪他们玩,一开始……她赢三局输一局,自己没喝多少,却是把对方灌得够呛,然而玩到后面,差不多所有的酒都是纪安瑶在喝。
本来她就是跑来买醉的,对别人递来的酒自然一概来者不拒!
喝到后来,几乎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烂醉如泥。
几个男人见状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往纪安瑶的身边又靠近了不少,起先还只是正常的玩乐,见纪安瑶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开始毛手毛脚起来……
宫聿终于忍无可忍,起身走到纪安瑶的身前,一把抓上她的手腕,想要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
纪安瑶抬起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谁啊?”
碍于宫聿凌冽的气势,几个男人蓦地被他震住。
原以为他是这个女人的丈夫,直到听纪安瑶这么问了一句,才又站起来齐齐逼上前,附和道。
“对啊!你谁啊?!”
“识相的就快闪开!”
“走走走!别坏了我们的兴致!”
宫聿不为所动,只紧紧盯着纪安瑶。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回去?”纪安瑶勾起嘴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却是写满了嘲笑和讽刺,不知道是在嘲笑他,还是在讽刺她自己,“回哪里?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笑着笑着,那神情又变得凄怆起来。
宫聿攥紧了她的手腕,坚持道。
“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等话音落下,宫聿直接就将纪安瑶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拽着她转身往外走!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那几个男人显然不肯,立刻围上去拦住了他!
“喂喂喂,你是什么玩意儿?!说把人带走就把人带走,把我们几个当成什么了?”
宫聿冷冷地扫了他们几眼,声音像是浸过冰水一样寒气逼人。
“让开。”
“让开?呵呵……你说让开就让开,那老子多没面子!”
宫聿微微捏起拳头,不想再跟他们纠缠。
就在他快要出手的时候,纪安瑶却猛然抽了手,往后退回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歪歪地靠坐着。
“要走你自己走,反正我不走!”
口吻像是在赌气,却又无比较真。
纪安瑶不走,那几个男人顿时就放松了警惕,跟着坐回到沙发上,饶有兴趣地在看热闹。
宫聿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状况,再加上纪安瑶现在醉得一塌糊涂,根本就不能进行正常的交流。
沉默了一阵,宫聿退了一步,开口问向纪安瑶。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走?”
“嗯?……要我走啊?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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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求?”
纪安瑶勾起嘴角,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不急着回答。
只微微吊起眉梢轻轻一笑,随后扬手对着边上的男人招了两下,示意对方往她的面前靠近一些。
男人见状立刻殷勤满面地凑了过去,本想扬手搭上纪安瑶的肩头,然而不等他的手臂抬到半空,冷不丁地射来两道凌厉的视线,硬生生地冻住了他进一步的举!
倘若换成平时,遇上这样的状况,男人肯定会得寸进尺地挑衅对方!
可是现在……在宫聿酷冷的目光注视下,男人忽然间就没了胆子,从对方强势慑人的气场中大抵也能猜到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得罪的人,便没敢继续招惹他,不由得讪讪地收回了爪子。
纪安瑶像是没有留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抗衡”,只半垂着眼睑,附上男人的耳际压着声调说了两句。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加上酒吧里人声鼎沸,劲爆的音乐声持续不断地刺激着人的耳膜,宫聿哪怕听力再好也不可能听得见她说了什么,只见那个男人连连点头应下,随后很快就站起身快步走了开。
没过多久,就见他带着两个酒吧的侍应生,拿了整整十瓶红酒回来,一瓶一瓶地往茶几上摆。
纪安瑶微熏着一双迷蒙的醉眼,等到酒瓶摆满了茶几后,才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继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宫聿,扬手往前一指——
“只要你把这十瓶酒全喝了,我就跟你走……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的口吻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儿,似乎还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感。
到底还是记恨他刚刚在车上的反应。
轻抬眉梢,宫聿不动声色,只沉着声音向她确认。
“喝完就走?”
“对!”
纪安瑶点点头,声调陡然拔高,像是小孩子赌气一般,应声道。
“喝完就走!”
边上,几个看热闹的男人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所有红酒的软木塞全都拔了出来,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就立刻煽风点火地拿起一瓶红酒递到了宫聿的面前,扬声道。
“只要你喝光这些酒,我们就把这个女人让给你!”
“没错!你要是真的能喝光桌子上所有的酒,我们几个就主动退出!”
“当然了……如果你没那个能耐的话,就快点闪一边凉快去吧!别杵在这儿破坏大家的兴致了!”
充耳不闻那几人的冷嘲热讽和激将,自始至终,宫聿的视线都片刻不移地落在纪安瑶的脸上,确定她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想要“惩罚”他——几乎没有犹豫,宫聿直接就从男人的手里接过了红酒瓶,尔后一言不发地递到嘴边,仰头就往嘴里灌!
“哇噢!”
“厉害了!”
“来真的啊!”
听到众人的呼声,纪安瑶眸光微动,在看到宫聿灌酒入喉的瞬间,不由暗暗捏紧了袖子下的五指。
她知道他的胃不好,虽然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了不少,但还是不适合过度饮酒。
刚才那会儿,她也是气糊涂了,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现在想要反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最重要的是,她对他实在是无计可施……如果不用这样的“非常手段”,纪安瑶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顺水推舟地扑倒他,毕竟他的警戒心那么重,对任何靠近他身边的人,防备都如此的森严。
万不得已之下,纪安瑶也只能尝试着用酒精灌醉他了!
微微眯起眸子,逆着头顶上昏暗的光线,纪安瑶没法看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可就连轮廓,他都是那么的冷漠寡淡,拒人千里。
宫聿的酒量不算好,但是喝得很快。
却也不像一般人那样失态,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甚至就连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有微微凸起的喉结在一下一下地鼓动着。
一瓶酒喝完,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酒瓶“哐啷”一声被砸在了地上,霎时碎成了好几块玻璃,极其强烈地刺激着看客们紧绷起来的神经!
纪安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抬头凉凉地看着他。
半敛的睫毛下眸色幽深,倒映着眼前那个清俊而酷冷的身影。
一瓶,两瓶,三瓶……
纪安瑶很清楚宫聿的身体,知道他的酒量最多不会超过五瓶红酒,但是这个男人有个算不上是优点的优点……那就是他喝多了别人也看不出来,除非有人在他身后推他一把,才会知道他已经醉了。
纪安瑶却是不能真的让他喝醉。
在他去拿第五瓶红酒的时候,纪安瑶终于伸手拦住了他——
“别喝了,我跟你走。”
宫聿这个时候还算清醒,闻言也不逞强,走上前扶起同样摇摇欲坠的纪安瑶,即便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漠然走了开。
鉴于他刚才“凶悍”的表现,原先觊觎纪安瑶的那几个男人大概也猜出了什么端倪,自然不会再去自讨无趣,便也没有拦着他们,只当是看了一场热闹。
走出酒吧的时候,纪安瑶几乎整个人都已经挂在了宫聿的身上。
被外面的夜风一吹,脑子就变得更加昏沉,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臂叫着别人的名字。
“斯聿……斯聿……”
宫聿的眸色微微一沉,没有接话,一路架着纪安瑶送到了车上。
抽开手准备去开车,纪安瑶却是拽得紧紧的不肯松开,迷离着眼睛,嘴里一刻不停地在喊着白斯聿的名字。
良久,宫聿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她。
“我不是他。”
纪安瑶这才撑开眼睛努力地打量他,半晌才终于从沉钝的思绪中抽出身来,回归到了现实世界。
面对那张冷漠寡淡的面孔,纪安瑶顿时松开了手,神情恢复到之前的冷淡。
“是啊……你不是他,你只不过是一个霸占着他的身体的混蛋而已!所以……你现在又来假惺惺什么?这样玩弄我……很有意思吗?是不是会让你得到某种变态的快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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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自坐进驾驶室,启动,发车,缓缓踩下油门……从头到尾不置一词,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对纪安瑶暗含奚落的质问不予争辩。
纪安瑶却像是说到了兴头上,忽而坐直了身体,转过头来看着宫聿。
继而一字一顿,清晰地从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中吐出散发着酒气的字节——
“我讨厌你。”
“你知道吗……我非常讨厌现在的你!”
“如果不是因为斯聿,如果不是因为你霸占了他的身体,我根本……就不喜欢跟你在一起……”
“你说我不喜欢粘着你,是啊……你没说错,你的性格这么差劲,我怎么会喜欢粘着你呢?”
“所以……你为什么不是斯聿?你为什么要失忆?为什么……要忘记我?”
“我讨厌你,真的……好讨厌,好讨厌你……”
车厢内,男人静默不语。
冷峻的眉眼目不斜视,笔直地盯着正前方。
视线的焦点却不知道集中在了什么地方。
速度显示屏上的指针缓缓转动着,随着纪安瑶说得越多,就越是靠近指盘上最大的那个数字。
“斯聿……”
说到最后,纪安瑶像是已经累了,轻轻地叫唤了一声,便就精疲力尽的靠在副驾的座椅上,再也不言语。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静谧到了极点,仿佛就连呼吸的声音都能清楚地听见。
这一回,宫聿没有打开车载音乐,哪怕他并不想听到这个女人在他的身边深深地思念着“另外一个男人”——这种感觉,让人很难描述,有那么一瞬间,宫聿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如果纪安瑶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在失忆之前,确实就是她的丈夫。
可就算是那样……
他就真的是“白斯聿”吗?
在彻底恢复记忆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一切,她对他而言完全是一个未知的存在,甚至就连他自己……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就像纪安瑶刚刚说的那样,他现在……只不过是霸占了这个男人的身体。
而终有一天,那个蛰伏在心底深处、属于“白斯聿”的记忆和人格会彻底的苏醒。
他有这样的预感,并且非常强烈。
因为他知道……那个叫“白斯聿”的男人,不会容忍他深爱的妻子如此伤心、如此哀恸。
那么——
到了那样的时候,他……还会是他自己吗?
宫聿不能确定,也无法想象。
耳边,随着女人逐渐安静下来,入耳的便是均匀缓慢的呼吸声,不过片刻的功夫……纪安瑶就已经醉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侧过头,宫聿抬眸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那个女人。
昏暗的光线下,并不能看清楚女人清秀的面容,宫聿却像是能一笔一划清晰地描绘出她那张精致的面庞一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就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叫他难以释手、无法忘怀。
她灿烂的笑容、她委屈的模样、她悲伤的眼睛……
每一样,都清清楚楚地映照在他的心底,哪怕连微小的细节,他也一样可以记得清楚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在收回视线的那一刹……宫聿鬼使神差地打了个方向盘,旋即调转车头,把车子开向了他的家里。
夜半。
浮云蔽月,夜凉如水。
看到自家那个冷漠沉峻的少爷破天荒地抱了一个女人进来,守门的佣人顿时就傻在了原地!
一直等到宫聿走远了,仆人都还忍不住搓了搓眼睛,深以为自己是看花了……
“噢!天呐……”
十几岁的女孩子打开门正要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宫聿打横抱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去。
陡然间,维妮儿马上就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继而趴在门框上偷偷看着宫聿开门进了卧室,下一秒……又随手“砰”的把门关了上去!
踮起脚尖,维妮儿像是做贼似的猫着腰小步跑了过去,趴在宫聿卧室的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真是太稀罕了好吗?!
她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哥哥竟然会抱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
甚至……还一进门就把人带到了卧室里去?!
门口处似乎还残留着他们走过时候留下来的气息,浓厚的酒味稍微嗅几下就能够闻出来,所以……这是酒后乱那啥的节奏吗?!
可是,这几个字对于别人来说很正常,但是对她的哥哥……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有没有?!
不可否认,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维妮儿贴在门上听了好久也没听到什么,这让她很是失望和惆怅。
“维妮儿,你在干什么?”
走廊上,雍容华贵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款步走上楼梯,见到维妮儿靠在宫聿的门边,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维妮儿立刻伸出手指头压在唇上,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妇人见状不由得转头同丈夫对视了一眼,露出疑惑的神情,继而笑着摇了摇头,立在原地看着维妮儿轻手轻脚地跑过来,随即把他们拉到了一边,小心翼翼而又略显急切地开口。
“爸爸妈妈,你们要做好准备哦!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肯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呵呵,”男人宠溺地揉了揉维妮儿的脑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什么事情这么让我们震撼?”
见父亲不当回事儿,维妮儿不免急了,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哥哥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睡觉!现在就在房间里!”
话音未落,男人和女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转而齐刷刷盯着维妮儿,不能相信她说出来的话。
“维妮儿,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啊……”
“维妮儿,玩笑可以乱开,话可不能乱说……”
见他们是这样的反应,维妮儿却是不急着辩解,反而端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个反应”的表情,得意地抬起下巴笑了笑,继而对着楼下的仆人打了个响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问伊莉莎,她也亲眼看到了!”
听到少女这样说,男人的视线马上就转到了楼下的女仆身上,忍不住向她求证了一句。
“伊莉莎,维妮儿说的是真的吗?聿真的……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回来?”
他原本下意识想要重复维妮儿的措辞,然而——“带女人回来睡觉”这样的行为实在太不符合宫聿的作风了,因而话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不免逐渐小了下去。
那个叫伊莉莎的女仆依然是满脸错愕的表情,好半晌也不能回过神来,总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瞬出现了幻觉。
如果没有维妮儿言之凿凿的保证,索菲亚是完全不敢点头的!
眼下……她和维妮儿两人都亲眼见证了那样令人惊讶不已的一幕,伊莉莎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答应了一句,颔首道。
“小姐说的没错,少爷……是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而且……一进门就上了楼。”
说这话的时候,伊莉莎忍不住转头往楼上的另外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正是少夫人所在的居室。
几乎从一开始的时候,少爷和少夫人就是分开住的,至少伊莉莎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人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而少爷的房间,甚至就连女仆都不允许进去打扫。
更甚者,貌似连少夫人都不允许踏足半步。
所以刚才见到少爷抱着女人进了那个堪称是禁地的私人卧房,伊莉莎才会表现得惊诧不已!
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少爷带陌生的女人回家,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少爷把女人带进自己的卧室,更是她第一次看到有女人进到了那间充满着神秘气息的房间。
听到女仆的回答,女人不由又转头跟丈夫对视了一眼,震惊之余又忍不住深深地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会让宫聿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来?
尽管她知道,宫聿跟他的妻子吉安娜并不亲近,他们之间除了有一个孩子维系两人的关系之外,平日里几乎没有更多的交集……但不管怎么样,以宫聿的性格而言,他还是十分尊敬自己的妻子的,不会在没有征得妻子同意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令她难堪的事情。
更何况……
这三年以来,他们从没见过宫聿对哪个女人动心,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件事,才会让整个府邸的人都意外到了极点!
大概是受到圣罗迪亚习俗的影响,即使宫聿已经有了家室,大家对他带着陌生女人回家的行径依然保留了相当的容忍度,哪怕这样的行为并不妥当,却也不至于招来太多的苛责与非议。
但显然,这种事对宫聿的妻子吉安娜而言,无疑是个极为糟糕的消息!
同样身为女人,即便是宫聿的义母索菲拉,在得知这样的消息后也免不得为吉安娜感到心疼——
不管在哪个国家,不管当地习俗如何……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赖以仰仗的丈夫爱上别的女人。
所以,在听到丈夫询问她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知吉安娜的时候,索菲拉摇了摇头,不想这么晚了还去惊动吉安娜,让她徒添伤心。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明天早上先向宫聿问清楚情况,再让他亲自去向吉安娜解释。
这样一来,至少还能体现出吉安娜的女主人地位,否则的话……
她这个妻子,可就真的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管聿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这件事,暂时就当没有发生,我们大家谁都没有看见,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说,知道了吗?”
听到索菲拉这样叮嘱,女仆不禁面露难色,下意识提醒了一句。
“可是……如果现在不阻止少爷的话,到了明天早上……可能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下一秒,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维妮儿扬声打断道。
“阻止什么?伊莉莎,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多管闲事!我哥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女人,你要是偷偷摸摸地告诉吉安娜,去破坏我哥的好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言语中,少女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吉安娜的厌恶,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应当有的尊重。
女仆被她这么一告诫,当下止住了声音,不敢再多事儿。
“维妮儿!别在这儿瞎掺和,你可以回自己屋子里睡觉了。”
面对女儿的无礼,索菲拉有些无奈,不由开口轻声呵斥了她一句,阻止她继续口出恶言。
然而她这样的做法非但没有教育到维妮儿,反而火上浇油,让少女更加恼怒了!
“我什么都没干,你就来说我!到底我是你的女儿,还是吉安娜是你的女儿?我知道……你就是喜欢偏袒吉安娜!你看着好了……吉安娜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温和善良,等到她知道哥哥带了一个女人回家,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的!哼!”
留下一句话,维妮儿就气冲冲地甩手走了开!
看着少女快步走离的背影,索菲拉不由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眉心微微蹙起……神色间有些失望,还有些无奈,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楼上。
吉安娜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任由下面吵翻了天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坦白而言,她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楼下任何一个人都要快。
早在宫聿进门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甚至,早在宫聿出门不久之后,她就知道——
他这次出去,是去见那个女人。
三年之后,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该来的……她到底是逃不掉。
而当事情真正发生之后,吉安娜反而没有了一开始的惶恐和不安,一颗心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苦恼怎么做才能度过这次的危机,而是在考虑要怎么样才能将那对“苦命鸳鸯”——
一网打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嗒。”
放下手中镶满了宝石的红色珊瑚梳,同样华丽精美的镜子里倒映着女人姣好的面容,微微上扬的眼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幽暗的瞳眸中随之一闪而过狠厉的光泽。
站起身,吉安娜先是款步走到窗口,打开帘子朝着房子的那端投去了两道探看的视线。
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非常大,整幢房子并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结构,而是拥有着流畅的弧线,从上往下看就是一个巨大的扇形,两端的线条逐渐收拢,呈现出了一个类似月牙的形状。
所以,从房子的这端可以清楚地瞧见那头的情形。
亲王和王妃还有他们的小女儿住在房子的三楼,而她和宫聿则是住在房子的二楼。
宫聿生性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独自一人包揽了整个楼层的一大半房间,单是书房就打通了整整六堵墙,而他的私人卧室则是选在了房子的最那端。
吉安娜和他虽然是合法的夫妻关系,然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同住一屋,一直保持着分居的状态,即使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却是相敬如宾,各自睡在了不同的房间里。
在这期间,吉安娜也不是没想过要“爬上”丈夫的床,但是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却始终不能成功。
而实际上,她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以致招来宫聿的怀疑和反感,所以在失败了几次之后……吉安娜不得不打消了这样的心思,转而把重心放在了孩子身上。
那个女人说得没错——
孩子是她的护身符,同时也是她手中唯一捏着的王牌!
她能不能笑到最后,成为最终的赢家,就看她能不能打好手里的这张牌。
屋子对面,宫聿的卧室里正亮着灯,显示着主人已经回到了家,偌大的一个窗子拉着厚厚的一层帘布……远远看去,显然不可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只能依稀瞧见房间里有两个影子在晃动。
半眯起眸子,吉安娜微扬眉梢,眼尾缓缓拉成一条细长的弧线,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她此时颇为不快的心情。
“别怪我狠心,这是你们逼我的……”
轻轻地从红唇里吐出几个阴冷的字节,吉安娜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明亮的房间,显然不可能对自己的丈夫带了陌生女人回来过夜的行为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羞辱她,她就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收回视线,吉安娜并没有在窗边站太久,很快就放下了帘子,继而转身走出了房间。
为了不吵到她休息,宫聿没有将婴儿房设在她的隔壁,但也没有离得太远,是以吉安娜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了走廊上隐隐约约传出了孩子的啼哭声。
听到孩子的哭闹,吉安娜微敛神色,立刻加快了脚步!
只是在她的眉眼间,却是找不到丝毫焦急的情绪,有的只是阴鸷的冷笑和浓浓的算计——
她就不信,一旦孩子出了事,宫聿还能继续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你侬我侬!
“少夫人……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孩子的哭声吵到您休息了?”
因着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换成平时,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休息了,除了少爷偶尔还会在书房里工作,其他人只怕早就上床睡下了,所以在看到少夫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仆人不免有些惊讶,还有些惶恐。
生怕自己没照顾好孩子,惹来对方的斥责。
好在吉安娜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只匆匆走上前来,一脸关切地从她的怀里接过了孩子。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我看看……会不会是生病了?”
“刚才还好好的,可能是肚子饿了吧?今天晚饭好像吃得比较少……”
“那你还不快去让人做点吃的上来?”
“我马上就去!”
在吉安娜的催促下,仆人立刻应声答下,继而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等到走廊上的脚步声走远,吉安娜微勾嘴角,漾开一抹阴冷的笑意,即便趁着仆人离开的时候,迅速脱光了孩子身上的衣服,继而将她放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冷水擦拭了一下孩子的身体,接着又拿起扇子对着她一下一下用力地扇着——
整个过程力求做到天衣无缝,不露痕迹!
地板上,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沙哑……瞬间凄惨到了极点,却是无法阻止吉安娜的肆意凌虐,更无法引来她的半分怜悯和疼惜。
这厢,吉安娜不无丧心病狂地虐待着孩子,那厢……宫聿和纪安瑶完全听不到这边的任何响动,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这边的状况。
先前在酒吧里,宫聿一口气灌了不少酒,再加上出门后被夜风一吹,免不得有些晕眩。
后来虽然强撑着精神将纪安瑶抱上了楼,步子却已经不大稳当了,这会儿走到床边把她放下,脑袋蓦地一沉,在酒精的作用下……宫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儿直接栽到她的身上!
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宫聿握着纪安瑶纤细的手腕,想要把她的爪子从自己衣襟上拿开,然而纪安瑶却是拽得紧紧的不肯松手,眼睛半睁半眯着,不知道是睡还是醒。
两片嫣红的唇瓣轻轻地动着,呓语般不停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言语。
“不要走……斯聿……不要离开我……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听到纪安瑶断断续续的呼唤,宫聿眸色微冷,不由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用力地捏紧她的手腕,像是要将她疼醒一样。
“我说了,我不是他。”
“你是……你就是!”
纪安瑶忽然抬起手,顺势勾上了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就那么贴着皮肤喷薄而来,带着微微的酒气,以及这个女人身上独有的香味儿。
“我要你,给我……好不好?”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宫聿喉心微紧。
幽暗的眸色随之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仿佛要在刹那间吞噬掉这所有的一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微哑着嗓子,男人低沉的声调中透着几分克制的气息,炙热的呼吸当中却是隐忍不住,带上了几许令人难以忽视的粗喘。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女人双颊绯红,醉眼朦胧……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却是比什么都要撩人。
宫聿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求证。
“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认真啊……我当然是认真的,再也没有比这更认真的了……”
纪安瑶笑呵呵地回着话,轻佻浪荡的口吻一听就是醉酒时候的胡言乱语,作不得真……然而那双宛如藤蔓一般的手却是愈发缠得紧了,甚至连身下那两条修长的腿都开始肆无忌惮地盘上了宫聿窄而精壮的腰身。
“我爱你,很爱很爱……”
“你也是爱我的,不是吗?”
“我想要你……你呢,不想要我吗?”
如果说,有什么样的女人会比那天在宫廷晚宴上妖娆性感的纪安瑶更加让人血脉卉张,欲丨火焚身!
那就是——
喝醉酒之后的纪安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酒精的侵染下,宫聿脑中的清明正在迅速流失。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妖冶妩媚的尤物不可能没有反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讨厌这个女人,甚至……
似乎已经被她吸引了。
一开始他就无法抗拒她,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后来,对这个女人关注得越多,他就越是无法看透她、摸清她,以至于就连对方善变的情绪都难以琢磨清楚。
这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作为一个男人,不可避免都会有征服的欲望和本能,加之眼前的这个女人又是那样的迷人——
尽管宫聿一直告诫自己,这个女人真正深爱的那个男人并不是他。
可同时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她是他的。
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得不到男人的回应,纪安瑶忍不住扭动着身子,凑到他的耳边低低地又唤了一声。
“斯聿……”
宫聿目光沉沉,寒着声调纠正道。
“叫我聿。”
纪安瑶到底是喝醉了,闻言没有跟他多做计较,也没有争辩什么,只顺从地从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中轻轻地唤出了一个字。
“聿……”
一声亲昵的呼唤,混合着湿热的气息喷在了他的颈项上,不由激得男人心头轻颤。
宫聿清楚地记得,这是纪安瑶第三次用这个专属于他的名字叫唤自己。
而不管哪一次……都会让他滋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莫名情愫,仿佛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般。
“讨厌你,讨厌……”
蓦地,没等宫聿回味过来,纪安瑶紧接着又追加了两句。
刹那间,男人幽深的眸色立时阴沉到了极点!
如果说这个女人所有的投怀送抱、软磨硬泡都不能完全使他丧失理智,那么她刚刚的这句话……无疑在那个瞬间彻底地激怒了他!
没有男人可以忍受这样的“挑衅”!
哪怕这只是她不经意间的反应……不,正因为是她无意识的举动,才更加激起了他的恼怒!
“唔!”
动了动嘴唇,纪安瑶迷迷糊糊地还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冰冷的双唇封住了嘴巴,霎时间……男人充满侵略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子就淹没了她!
纪安瑶被窒住了呼吸,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只是还没等她抬起手臂,就被男人攥住手腕,牢牢地扣在了床板上!
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丝丝的寒气,像是冰山般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叫她动弹不得。
在缺氧的情况下,纪安瑶的呼吸不免急促了起来,偶尔溢出的一两声呻丨吟便如同强效的催丨情剂,非但没能让男人对她怜香惜玉,反而惹得对方更加的狷狂!
这个宛若万年冰山般的男人,却有着世界上最为炙热缠绵的吻,平日里看起来一派坐怀不乱的禁欲模样,眼下撕开了那层伪装,骤然间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热情几乎叫人吃不消……
纪安瑶一度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几近窒息,仿佛随时都会昏死在了他的身下。
“嗯……”
炙热的吻沿着她的下颚,脖子,一路缓缓向下。
被纠缠许久的双唇终于得到了解放,贪婪地急喘着呼吸新鲜的空气,处于缺氧状态的大脑勉强恢复了一丝清醒。
“嘶啦——”
轻薄的裙裳被无情地扯开,布料撕裂的声音陡然刺激了纪安瑶放松的神经……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纪安瑶倏地曲起膝盖顶到对方的腰腹,猝不及防的举动差点把宫聿踹下床去!
这么一来,宫聿顿时也清醒了过来。
一手撑着床板从纪安瑶身上爬起来,一手抚着脑门……宫聿忽而轻哂了一声,似乎在嘲讽自己的自制力。
感觉到压在身上的“冰山”忽然消失,纪安瑶瞬间回过神来!
靠!她刚才在干什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是今晚不把这个男人拿下,她以后就别想再靠近他了!
眼看着宫聿转身就要走开,纪安瑶眼一闭心意横,猛的爬起来扑了上去!
真的是“扑”,还是狼扑!
然后……
“嗷!”
脚下一崴,纪安瑶的重心瞬间失衡,非但没能扑倒眼前的那个男人,反而把自己的脑门磕出了一个包,疼得她忍不住嗷嗷叫了起来!
宫聿被她嚎得有些无奈。
一下子也顾不上生气,立刻凑上前伸手捂住她磕到地上的脑门。
声音还是凉凉的,但口吻中似乎透着些许难得的急切。
“怎么样?很疼吗?”
他的体温偏凉,手贴在火辣辣的额头上很是舒爽,纪安瑶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转而水蛇似的就缠到了他的身上,动作不要太热情……
宫聿没有推开她。
一早就被点起来的欲丨火在被刻意压制之后,反弹起来的瞬间只会变得更凶悍、更强烈!
寂静的夜幕中,在酒精的驱使下……意乱情迷的两个人从地上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到床上,所经之处丢满了衣服鞋袜,可谓是狼藉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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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着一扇窗,外面是万籁俱寂的夜,安静得像是能听到微风拂过花草的声音。
而在充满着旖旎气息的屋子里,浮浮沉沉的则是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娇吟,一声声地刺激着人的神经,不断地激发出体内最深处的欲望。
火热的缱绻缠绵中,正当两人之间最后的那层隔阂即将要被掀掉的前一秒,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异常突兀而明显,令人无法将其忽略,置若罔闻。
哪怕此时此刻,屋子里的两个人完全不想搭理任何外界的干扰!
但在对方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中,即便是再美好的气氛,也在刹那间被破坏殆尽。
宫聿皱了皱眉头,一向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庞上难得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态,显然十分不满在这样的情境下被人打扰,一时间连带着声音都酷寒了三分,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谁在外面?!”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终于得到屋子里男人的回应,屋外的人立刻停下了敲门的动作,转而拔高声调回了一句。
“聿!是我!”
听到是吉安娜的声音,宫聿却是不动声色,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态,只淡漠地反问道。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不等话音落下,就听女人急急地催促道!
“聿!快起来!小茉莉生病了!情况好像很严重!怎么办……我从没见过她病得这么厉害,你快过去看看!我好担心啊!万一小茉莉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情急之下,女人的语速非常快,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焦躁,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听起来情况似乎十分的严重!
一听她这样说,宫聿立时就变了脸色,没再多做犹豫,马上就从纪安瑶的身上翻了开。
“你先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我过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留下一句话,宫聿匆匆起身下了床,随手从衣柜里拣了件睡袍披到身上,即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骤然间,纪安瑶只觉得身上一轻。
睁开眼的时候不禁被头顶上方明晃晃的吊灯闪得有些眼花,一下子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隐隐约约地瞧见男人快步走离的身影。
有那么一刹。
她很想开口喊住他,伸手拦住他!
可到底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刚刚那个女人在门外说的话,纪安瑶显然也听到了。
尽管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但从她对宫聿的称呼以及说话的方式中,不难猜出来人是谁——
除了是宫聿的妻子之外,还有谁敢用那样亲昵的口吻单唤他的名字,叫他一声“聿”?又有谁敢在半夜三更赶来打扰他的“休息”?而且还是借用孩子的名义?
纪安瑶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很聪明。
从她找的理由当中就能看出来,她很懂得拿捏分寸,知道用什么样的借口可以最迅速有效地将宫聿从自己的身边叫走!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搬出了孩子,纪安瑶毫不怀疑……就算她亲自赶来“抓奸”,也不见得会动摇宫聿半分,甚至很有可能还会自取其辱,尽显泼妇本性!
但门外的那个女人并没有拿腔拿调,以妻子的身份来斥责丈夫的花心,抱怨丈夫的薄情,而是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用最为正当且强有力的理由唤走了宫聿!
即使不管是她还是宫聿,都无法确定女人的这番说辞是真还是假,但无论如何……在听到孩子生病的消息后,宫聿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就算那是假的,于情于理……他也必须过去一趟,亲自察看孩子的情况,才能真正地放心。
原本一开始的时候,纪安瑶早就打定了主意——
不管是谁跑来破坏她的“好事儿”,她都会想方设法死缠着宫聿不让他离开!
对于宫聿的妻子在得知他将自己带回家过夜的消息后,会一气之下赶过来阻拦的情况……纪安瑶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把主意打到孩子的身上!
以至于在听到“孩子”这两个字眼的那一刹,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纪安瑶几乎瞬间就打消了纠缠宫聿的念头。
同宫聿一样,不管孩子是不是真的病了,她都不可能狠下心来,强迫他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而实际上……看宫聿刚刚的反应就知道,她也强迫不了他。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宫聿就已经走到了门口,扬手打了开门。
“聿!你出来了!”
看到男人开门的一瞬间,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女人的口吻中似乎有一丝丝的意外和惊喜。
相比起她的迫切,宫聿虽然同样担心,但反应却是要冷静平淡许多。
“孩子现在在哪里?”
“在我的房间!”
“找医生了吗?”
“刚刚已经让人打过电话了!说是马上就赶过来!”
“嗯。”
……
走出房间,宫聿随手带上门,骤而将两人的声音隔在了门外,音量一下子降低了许多,但还是能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
纪安瑶躺在床上,没有跟着爬起来,自然也就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她既没有那样的理由,也没有那样的资格。
就像宫聿离开前说的一样,她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哪儿也“不能”去——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禁勾了勾嘴角,于颊边扯起一抹暗含自嘲的冷笑。
她费尽心机、处心积虑……操劳了整整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把宫聿“拐”上了床,甚至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了,结果……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被那个女人相当“及时”地坏了好事儿!
这种感觉,简直分分钟都能把人给憋死好吗?!
纪安瑶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老天爷这是在故意捉弄她、玩儿她?!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就在最为关键的时候,被那个女人给搅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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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就那么呆呆地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头顶上的水晶灯。
灯光很白,很亮,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看,不免叫人觉得晃眼,以至于让纪安瑶在一瞬间生出了幻觉……仿佛宫聿还躺在他的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个女人一起离开。
她的肌肤上,还留着男人微凉的体温和触感。
她的鼻息间,还萦绕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无可比拟,无可取代。
可是微微抬起手,身边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指腹在床单上一寸寸地划过,顺畅得没有任何的阻碍。
回想起宫聿刚刚和那个女人的一番交谈,听起来亲切和自然,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漠和距离感,根本就不像是尤利斯先前同她说的那样——他们两人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并不融洽!
至少在她看来,他们两个除了分房睡之外,相互之间的关系完全算不上是糟糕。
而在可以享受一夫多妻制度的圣罗迪亚,宫聿就算对自己的妻子稍显冷淡,也不足为奇,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十分平常的事儿。
想到这儿,纪安瑶的心情一下子就坠到了谷底!
坦白而言,就是到了现在,她还是不能接受……宫聿在失忆之后,再一次结了婚,娶了别的女人。
对于这一信息,纪安瑶一直都无法真正地面对,从得到这个消息开始,她就在竭尽所能地忽视它、规避它,尽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想象这样那样的画面……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残酷、太残忍了!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纪安瑶并不知道宫聿和那个女人已经有了孩子。
那时候的她……还能幻想着他们之间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直到后来,在尤利斯给她看了孩子的照片的那一刹……纪安瑶陡然间有种被人往她的脊背上狠狠地打了一棍子的感觉,猛烈的几乎一棍就能将她敲晕过去!
所以……那个孩子对她而言,可以说是一个难以面对的禁忌。
纪安瑶甚至有些害怕看到那个孩子,害怕在现实当中……真真切切地感知她的存在。
然而那个孩子的存在感又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让她全然无法将其忽视。
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纪安瑶觉得脑袋有些沉,身子也是十分的乏力,叫她提不起劲儿来……半梦半醒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没有,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当宫聿被那个叫吉安娜的女人叫走的时候,纪安瑶还暗暗企求着他能早点回来,但是她等啊等……也没能等到他回到房间,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纪安瑶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孩子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所以宫聿一整个晚上都守在她的身边,脱不了身。
又或者……是因为吉安娜使了什么手段,把宫聿留在了她的房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深沉,纪安瑶的脑子却是逐渐地变得清醒了起来,一颗心也随着这样的“清醒”……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掉,好似要摔得血肉模糊才罢休!
终于,当挂在墙壁上的吊钟指针划过整整五个钟头后,纪安瑶再也隐忍不住,登时从床上翻身爬了起来!
不行!
她忍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宫聿整个晚上都跟那个女人待在一起,她就控制不住体内那股子想要撕了对方的洪荒之力!
凭什么她要乖乖地躺在这儿等着他回来?!
凭什么她要避开那个女人?!
明明——她才是他的“正牌”妻子不是吗?!
即使在圣罗迪亚,以她目前的身份来看,属于插足宫聿和吉安娜这对夫妻的“第三者”,但是在国内……她才是他唯一的结发妻子!
哪怕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她也完全没有理由要避开吉安娜!
想到这里,纪安瑶眸光微冷,神色为之一振,立刻起身下床,走到柜子里找了一件衬衫出来,随后懒洋洋地套到了身上。
宫聿看着瘦,实际上身材却是非常的高大,完全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种,因此他的衬衫穿在纪安瑶纤瘦的身子上,就显得尤为宽大,仿佛睡袍一般。
好在她的个子并不低,不至于把一件衬衫穿成裙子,低到膝盖的位置。
可正因为如此,垂到大腿根的衣摆隐隐约约地挡住了她姣好的身段,半掩半露的,反而更让人血脉卉张、心痒难耐!
再加上纪安瑶故意敞开了胸襟,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以及颈项间充满着暧昧气息的红痕,简直就像是极品的烈性春丨药,足以让见到她的男人在瞬间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勾魂摄魄的女人,纪安瑶不由勾起眉梢,眉眼间一闪而过清冷的光泽——
她之所以这么打扮自己,并非全是为了诱惑宫聿。
如果孩子真的生病了,哪怕她直接给那个男人灌上一整瓶的春丨药,也不见得就能将他勾引到床上……毕竟宫聿超乎常人的变态自制力,她是见识到过的!
所以,纪安瑶这样做的原因,更多的是为了向吉安娜发出挑衅。
她要让那个女人知道——
宫聿是她的男人!
任何人妄想将他从她的身边抢走,那都是痴人说梦!
整饬好之后,纪安瑶便就款步走向门口,继而轻轻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眼下虽然是深更半夜,楼道里的灯却是打得很亮,仆人也没有全都歇息,隐约还能听到楼下有人说话和走动的声音……见到这样的一幕,纪安瑶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她脑补的那么糟糕。
宫聿没有回到房间,仅仅是因为他担心孩子的病情,而不是陪在了吉安娜的身边。
就在纪安瑶暗自宽慰的时候,眼前忽然光线一暗,迎面走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背着灯光,纪安瑶看不清楚女人的面容,只隐隐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还来不及细想,对方就已经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快步走到了她的跟前,以一种十分强横的姿势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用旁人介绍,更不用对方亲自开口表明身份,在感觉到对方来势汹汹的那一刹,纪安瑶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很显然,在这座宅邸之中,会对她怀有如此强烈的敌意的女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宫聿的妻子,吉安娜!
仿佛守株待兔一般,纪安瑶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一直在走廊上等着她出来。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得如此及时、如此迅速?
前一脚,纪安瑶才刚刚踏出房门,还来不及找到仆人询问宫聿的所在。
后一脚,吉安娜就以一种兴师问罪般的架势挡住了她的脚步,将她拦在了走廊上!
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更何况……女人来意不善,明显就是冲着她找茬来的!
远远就瞧见纪安瑶披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男士衬衫,领口大喇喇地敞开着,衬衫的下摆垂在大腿根部,还不到膝盖的位置,长及腰际的黑发显得有些松散凌乱,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先前经历过什么。
吉安娜眸色微冷,红唇轻抿,嘴角随之上扬成一道冷笑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纪安瑶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三年不见,她不否认,这个女人比以前更加的成熟性感,风姿绰约……与此同时,也比三年前更加工于心计,难以应对。
如果说,以前的纪安瑶,只会招架,不懂反击。
那么现在的她,无疑已经学会了主动出击,而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坐以待毙!
人都是会成长的,吉安娜甚至很清楚纪安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她就是促成这个女人不得不蜕变的罪魁祸首之一——
为了寻回丈夫,为了保护孩子,一个女人几乎可以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哪怕无所不用其极,也在所不惜!
三年前,吉安娜就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讨得什么好处。
三年后,她依然无法确定自己一定可以将对方碾在脚底下!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的这种境地,她早已别无选择……而这一切,全都败他们所赐,全都是他们逼她的!
轻嗤一声,吉安娜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尽管她清楚地知道纪安瑶这样装扮的目的,视线却还是避免不了被她胸口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所印下的暧昧红痕所吸引。
扪心自问……
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嫉妒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在宫聿失忆之前,她就不曾得到过他。
后来在因缘巧合之下,这个男人在那场海上的大爆炸之中失去了记忆,而她跟着装作了失忆,并且成功地伪装成了他的妻子,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娶了自己!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得到他。
在这三年之中,她费尽心机、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这座千年冰山宛若冰封沉寂的那颗心。
然而,纪安瑶不过出现了短短的几天,甚至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如鱼得水般得到了他的青睐,甚至还顺水推舟地“爬上”了他的床,成为了他在失忆之后唯一一个接纳的女人!
在这之前,吉安娜从来都不相信心有灵犀这样的鬼话!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纪安瑶和宫聿两人之间近乎神速的进展,打得她措手不及,方寸大乱,叫她不得不承认……大概有些人、有些事,确实就是命中注定的。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便注定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他、拥有他!
而既然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话,那就干脆全都毁掉好了!
“你好,我叫吉安娜——是宫聿的妻子。”
伸出手,吉安娜用十分冷硬口吻,对着纪安瑶作自我介绍。
面对情敌,她理所当然不需要用友善的态度给对方好脸色,而实际上……她也确实友善不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纪安瑶顿觉心头一紧!
之前在屋子里的时候,听到吉安娜焦急地叫唤宫聿,纪安瑶就觉得她的声音似曾相识,只是那个时候隔着一闪厚重的房门,听得并不十分真切,再加上她的注意力又全都落在了宫聿离开的这件事上,所以也就没有往深处追究细想。
直到现在,对方就那么面对面站在她的跟前,同她开了口……纪安瑶才恍然惊觉!
脑子里一下子涌上了一个极为震撼的念头——
这个女人……她是……
不,不会的!
事情不可能会是这样的!
极度的震惊之下,纪安瑶全然不敢置信,根本无法接受那样残酷的现实!
顾不上女人伸到她面前的手,纪安瑶的情绪在听到对方开口的刹那间失去了控制,当下扬手抓上女人的手臂,一把将她拽过身来,拉到了走廊上的灯光之下!
下一秒……
在看清楚吉安娜的那张脸后,纪安瑶几乎是猛然瞪大了眸子,刹那间有种天崩地裂、万箭穿心的感觉!
老天爷可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宫聿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个跟他的丈夫在异国他乡生儿育女的女人……竟然是他们最大的仇人,唐芊芊!
天啊!这不是真的!
她不相信!
苍白着脸色,纪安瑶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一道雷电当头击中,整个人瞬间就傻在了那里,原本美艳的面容在那一刹血色全无,仿佛被硬生生地抽走了体内的三魂七魄!
愣怔了好半晌,纪安瑶才无可置信地从嘴唇里颤抖着吐出了几个惊异的字节。
“怎么……会是你?!”
面对纪安瑶这般强烈的反应,吉安娜却只是冷笑,口吻之中甚至还充满了不屑的意味儿。
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眉眼间裹挟着几许狐疑,以及浓浓的轻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装了!像你这样的狐狸精我可见多了!你以为我和聿失忆了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吗?呵呵,别做梦了……”
冷笑两声,吉安娜语带讥诮。
根本不理会纪安瑶过于激动的反应,只当她这样的行径是在装模作样地演戏。
挑着眉梢,酷寒着面色,不等纪安瑶开口回话,吉安娜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身上那些红红紫紫的痕迹,紧接着又一字一顿地同她强调道。
“我告诉你,聿是我的丈夫!而且……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丈夫!我爱他,所以……绝对不容许任何女人从我的身边将他抢走!”
话音落下,却是不见纪安瑶有任何的回应,只愣愣地瞪着一双难以聚焦视线的眼睛,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到底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没有?
皱了皱眉头,吉安娜面露不耐,显然没有足够的耐心去面对一个奢想她丈夫的女人。
把想要告诫对方的话说完,吉安娜便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勾唇浅笑,随手将一个本子不轻不重地塞进了纪安瑶的手里。
上半身跟着微微前倾,凑到了纪安瑶的耳边——
在离开之前,吉安娜留下了最后的警告,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箭般在刹那间射穿了纪安瑶的心脏!
“你想要的结婚证和亲子鉴定,都在这里。”
“不管外面是怎么说的,不管聿对我的感情如何,我和他之间都存在着无法割舍的关联。”
“而且,聿很爱我们的孩子,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对小茉莉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
“而我……就算是为了小茉莉,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聿身边的女人都清扫干净!”
“所以,纪小姐……请你好自为之!”
说完最后一句话,吉安娜即便转身大步走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轻车熟路而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经常处理类似的情况,甚至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把纪安瑶接下来有可能会提出的质疑都事先解决妥当,以免对方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继续对着他们纠缠不休!
捏着吉安娜递过来的东西,纪安瑶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好半晌也没能缓过劲儿来。
一直等到女人的身影走远了之后,心头翻江倒海般涌动着的情绪才稍稍压制住了一些。
低下头,纪安瑶垂下眼睑,打开手里的那个本子看了两眼。
正如吉安娜离开前说的那样,这是一本结婚证书——
是她和宫聿的结婚证。
而且还是原版!
这样的一本证书,看起来微不足道,可是在圣罗迪亚的国境内,却是拥有着不可忽视的法律效益!
证书里,还压着一张亲子鉴定书。
尽管纪安瑶看不懂上面白纸黑字的内容,然而单单是这样看着,就已经让她觉得刺眼到了极点,因为她很清楚……吉安娜既然会把东西拿出来,就表示她有着绝对的把握,不会只是唬一唬她那么简单。
所以,这本结婚证是真的,这张亲子鉴定也是真的……就算她拿去找人翻译,也改变不了一丝半毫的事实。
走廊尽头开着窗,一阵夜风拂过,吹起了窗口前挂着的轻纱,与此同时也扬起了纪安瑶肩头的秀发,吹皱了她身上披着的那件白色衬衫,当宽大的衬衣被风鼓起来的时候,便更加衬得她身子的瘦削与娇小。
凌晨的夜风可以说是最冷的,吹在纪安瑶的身上瞬间就激起了一片颤栗的寒毛。
可面对着此情此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
因为她的心,比身上的寒凉还要冷上一百倍,一千倍!
为什么会是唐芊芊?!
为什么会是她?!
明明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是在阴差阳错之下,唐芊芊居然成为了白斯聿的妻子,甚至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一切都太荒诞,太可笑了不是吗?!
背靠在墙壁上,纪安瑶逐渐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意识在本能地排斥和抗拒这样残忍的现实,以至于无法做出进一步的考虑和应对。
现在的她一下子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况,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令她痛苦不堪、心如刀绞的消息!
浑身的气力像是被一点点抽干了似的,纪安瑶贴着墙壁,缓缓地坐到了地上。
五指逐渐散开,松了指尖的力道。
在夜风的吹拂下,结婚证和亲子鉴定书逐渐地翻滚飘散,渐行渐远……
纪安瑶凉凉地垂着眼睑,并没有将其捡回的意思,她更希望的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它们。
那厢,吉安娜在离开之后,其实并没有走远。
而是隐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暗暗地观察纪安瑶的反应和接下来的举动——
实际上,对吉安娜而言,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动手机会!
纪安瑶的身边没有别人陪着,眼下又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反应必然十分迟钝,只要她趁机下手,就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干掉这个女人!
然而,上天却偏偏要跟她作对,不肯让她如愿。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宫聿的授意,宫冷一反常态,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守在了走廊上,尽管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宫聿的房间还很远,但也足够掌握走廊上的一举一动!
吉安娜有恃无恐,身为宫聿的妻子,自然有足够的理由出面刁难纪安瑶,所以她完全用不着避开宫冷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但也仅限于找茬而已。
却是不可能当着宫冷的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纪安瑶做了。
更何况,宫冷的反应十分敏捷,吉安娜无法保证自己出手一定就能成功,所以她不能冒这样的险,以免到时候非但没能做掉纪安瑶,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暴露了自己。
所以她必须沉住气,从长计议,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他们——“一家三口”!
“先生,您出来了!孩子的情况好点了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忽然间,静谧的走廊上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紧跟着是宫冷的问候。
“已经退烧了。”
宫聿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精神却是不差,哪怕守在孩子的床头安抚了大半个晚上,语调之中也没有透露出丝毫的疲惫与困倦。
听到他这样说,宫冷即便放了心。
“那就好。”
“嗯。”
宫聿一边应声,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停下,似乎有些匆忙地要往外走。
见状,宫冷眸光微烁,下意识想要拦住他。
只是还没等他伸出手,宫聿就已经跨出了门口,迈到了走廊上,一抬头……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清瘦身影。
尽管隔着的距离有些远,走廊上的灯光也没有照清楚那人的模样,宫聿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纪安瑶,平滑如冰的眉心不由微微蹙起,冷峻的面庞上随之染上了几分不悦的神色。
“怎么回事?”
冷冷地开口问了一句,宫聿目不转睛地看着墙角边那个瘦削的身影,视线却是不曾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
宫冷先是顿了顿,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将刚才在走廊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好像是太太去找了纪小姐,给了她两样东西,还说了一些话……因为离得有些远,我没听清楚她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纪小姐看起来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
闻言,宫聿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
“太太给了她什么东西?”
“就是这些。”
宫冷扬手将结婚证和亲子鉴定书递到宫聿的面前,东西是他从地上捡来的,刚刚被夜风吹到了他的脚边,叫他没法装作看不见,而且他知道先生很在意这个女人,所以对于她和太太之间发生的事,先生一定会过问。
鉴于这层考量,宫冷便对纪安瑶多关注了一些。
坦白而言,他并不讨厌这个女人。
从那天在孤岛的山庄里,她在发现上任黑丨道教父密谋报复先生之时挺身而出,想方设法地冒险赶来救先生开始,宫冷对她就讨厌不起来了,不管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胆略和谋断,就足够叫人心生敬佩。
至于太太……
宫冷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先生对太太一直不冷不热的,既不喜欢也不厌恶,他就跟着不冷不热,所以刚才看到太太那样做,他也只是在边上冷眼旁观,并没有打算插手那两个女人之间的纷争。
更何况,对他而言,这是先生的家务事,他这个“外人”确实也不方便插手。
接过宫冷递来的东西,宫聿微垂眼睑,淡淡地扫了一眼。
在看清楚那是些什么之后,幽暗的冰眸中一闪而过冷光,俊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变化,叫人摸不透他此时此刻的心思。
吉安娜隐藏在暗处,拿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宫聿脸上的表情,想要尽可能多地从他脸上获取信息,奈何这个男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从头到尾也露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叫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分寸。
忽然间,宫聿抬眸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像是有意无意地瞟了一道。
吓得吉安娜赶紧缩回了身子,往后退开了几步,生怕被他发现什么。
虽然说,就算她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也有足够的理由和说辞来掩盖她真正的目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这样的关键时刻,她可不想落入被动的局面。
现在是敌在明,她在暗——
只要她布下的局足够巧妙,就不信整不死他们两个!
正当走廊上的气氛陷入沉寂的时候,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了“啪”的一声撞击声!
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在寂静的氛围中却是显得尤为突兀和清晰。
听到这个声音,宫聿和宫冷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头看了过去,只见纪安瑶忽然间晕厥了过去,昏倒在了地上,而显然……刚才那一声撞击就是因为她的脑袋磕到了地板上发出来的。
“纪小姐!”
“瑶瑶!”
下意识的,两人齐齐开口唤了一声,即便迈开步子快步朝着纪安瑶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等到他们走开了一段距离,吉安娜才稍稍往前走了两步。
凝眸看着宫聿俯身将纪安瑶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尔后飞快地走进屋子里,吉安娜不禁勾起嘴角,扯开一抹不屑的冷笑。
“装模作样!呵呵……你就装吧!聿失忆了那么久,到现在都没想起什么,可见是把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就算你装得再逼真,也不见得他就会记起你……再说了,你们之前要是真的那么恩爱,他要真的把你刻进了骨子里,早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应该想起你……只可惜,你们两个注定这辈子有缘无分,不得善终!”
说到最后,吉安娜不自觉地加重了语调,口吻之中颇为咬牙切齿,透露着浓浓的恨意!
听到夜幕下细微的声响,宫冷耳根一动,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沉然道。
“谁在那里?!”
“啊——”
不小心被宫冷发觉,吉安娜知道他警戒心很重,自己一下是逃不开的,便干脆主动现身,不等他疾步走到面前,就佯装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般,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宫冷……是我,我的脚好像扭伤了,你过来扶我一下……”
听到是吉安娜的声音,宫冷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继而大步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因为是在夜里,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生了急病,吉安娜早就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所以这会儿她也只是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过度“担心”之下全然顾不上换身衣服。
一手搭在宫冷的肩头,吉安娜下意识往宫冷的身上靠近了一些,装作不经意地用柔软的身体去磨蹭他。
“啊,好疼啊……宫冷,你慢一点……”
说出口的话也是娇嗔不已,带着微微的喘息,听在耳中暧昧莫名,直教人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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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吉安娜满怀春情地期待宫冷会受到她的蛊惑而情不自禁地起反应的时候,却在刹那间被对方一把推了开,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将她甩到了墙壁上,口吻之中甚至不加掩饰地透露出鄙夷和嫌弃。
“太太,请您自重。”
冷冷地留下一句话,宫冷即便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开!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吉安娜立刻就变了脸色,整张脸登时就绿了!
恨恨地看着宫冷大步流星走离的背影,吉安娜气得捏紧了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坚实的地板,刹那间涌上心头的刺痛,却是抵不过她此时此刻的怨恨和愤怒!
“该死!不知好歹的东西!”
回想起刚刚那一刻宫冷对纪安瑶的惊呼,吉安娜就忍不住嫉恨得要发疯!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三个……全都围着她转?!
以前白斯聿是这样,后来白闵琛也是这样,甚至现在……就连宫冷都是这样!
原本在纪安瑶出现之前,她的生活都好好的,宫聿虽然不爱她,但也尊重她关心她,宫冷虽然对她不热络,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拿她当回事……而自从纪安瑶来了之后,他们都像是被她迷住了心魄一样,全都反过来跟自己作对!
所以,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要让她消失!立刻马上!
从她的面前消失!从整个世界消失!
房间内。
当纪安瑶醒来的时候,宫聿已经回来了,甚至……还躺在了她的身边。
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纪安瑶觉得有些不真切,像是在做梦一样,便就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他一下……随后,当指腹下传来了真实的触感,才让她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平了一些。
这是真的,她没有在做梦。
这个男人到底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尽管她的心境在吉安娜的刺激之下没有完全平复,但至少……触手可及的他,让她多少有了一点儿慰藉。
纪安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昏迷了过去,她只记得那个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现在还是有些头昏脑涨,却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心烦意乱之下,她只有辗转难眠的份儿,哪里还能睡得着?
然而,此时此刻……屋子里的灯都已经熄了,只有开着的窗户照进来亮白的月光。
宫聿显然已经睡下了,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纪安瑶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在静谧的环境下,宫聿细微的呼吸声均匀而有节奏,听在耳里叫人十分的安心,便像是以前无数个夜晚那般,他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只是现在,他们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却还是保持着相当的一段距离。
宫聿在睡觉的时候,本能地保持警戒的姿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醒过来。
想起刚才受到的委屈,纪安瑶心中一阵怨愤不平!
她怨愤命运用这样的方式跟她开玩笑,极尽荒谬地捉弄她,更怨愤眼前这个她曾经最为信任的男人,不但将她忘得一干二净,还在忘了她之后“背叛”了她,甚至跟仇人结婚生子!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蓦地,纪安瑶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去开灯,直接就下了床,情急之下甚至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径自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她要离开这里!
她要冷静一下!
如果继续在这儿待着,她无法保证自己一定可以维持理智!
而一旦她乱了阵脚,无疑就中了那个女人的诡计,达到了对方今天晚上跑来找她挑衅的目的,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吉安娜称心如意!
“你要去哪里?”
忽然,不等纪安瑶伸手抓上门把,身后就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冷冰冰的,不带任何睡意,像是从未睡着一般。
纪安瑶脚步微顿,却是没有回头,只沉声回了一句。
“我要回去!”
“回哪里?”
“不管回哪里,都比待在这里受气好!你知道吗?你的妻子……那个女人,她……”气急之下,纪安瑶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竟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讲明情况,便干脆收了声,“算了!你既然不相信我,就算我说再多,那也是徒劳!”
说着,纪安瑶深吸一口气,作势便要开门走出去。
然而,不管她怎么用力,却是打不开门,整个门把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固定住了一样,就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它,也还是纹丝不动。
“你打不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宫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尔后抬起一只手,缓缓地撑到了门框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自己高大的身躯之下,“没有我的允许,你离不开这个房间。”
听到这话,纪安瑶不再白费功夫,即刻松了手下的力道,却始终没有回过头。
尽管她知道,宫聿就站在她的身后,垂眸看着她。
“让我走。”
“我要是不让呢?”
“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把我带来这里。”
“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那是应该在什么时候?昨天晚上,明明是你把我灌醉,又故意激怒我……现在说走就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的床是你想上就能上,不想上……就能不上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宫聿冰薄的唇瓣几乎快要贴到了纪安瑶的耳朵上,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冰凉凉的,令人不寒而栗。
“嗯?”
纪安瑶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听着男人略显阴鸷的口吻,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叫人没来由地生出了几分畏惧和胆寒。
她差点忘了!
现在这个男人……他叫宫聿,而不是白斯聿。
尽管是同一个身子,同一个人,但他们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情。
白斯聿纵然为人冷漠,却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而宫聿……他对她一向是狠得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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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她才得以接近他的身边,获得他的些许好感……她又怎么会傻到在这种时候同他怄气争执,招致他的厌恶与反感?
可是,她实在是太憋屈了!
那股子压在肚子里头的怨气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濒临爆发的怨愤压制住,然而宫聿的一句话,却在瞬间撕毁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克制,叫她再也忍无可忍!
转过头,纪安瑶抬眸直视男人冷锐如鹰隼的双眸,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漾开一抹刺眼的冷笑。
“宫先生!真当你的床有多金贵、有多稀罕吗?!连那个女人都能爬上的床,你以为我真的想上吗?不……你错了,我嫌脏啊,只要一想到你跟那个女人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我就一阵阵地犯恶心……所以,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要花上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恶心不吐在你的身上吗?!”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男人星眸酷冷,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陡然间森然刺骨,像是要把周身的一切全都冻结在一瞬间!
冰冷而修长的手指顺着纪安瑶细嫩的肌肤,一点点地攀上她纤细的颈项。
尔后寸寸攥紧,像是要将她活活地扼死在眼前。
“这是你的真心话?”
微弱的光线中,纪安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纵然看不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纵然看不见他眼底的神色,却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寒怒气,裹挟着狂风与暴雪,仿佛要在天寒地冻之中将她掩埋。
她能想象得到宫聿此时此刻的眼神有多狠佞,有多阴冷……
纪安瑶知道,她不该继续往下说,更不该继续激怒他。
可是她早就已经濒临极限,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却是连一口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一步一步,将她逼至万丈悬崖!
她不像他一样,那么冷血,那么无情。
她是有感情的人!
爱得有多深,伤得就有多重,伤口就有多鲜血淋漓……如果他一定要看的话,那她就让他看个够好了!
抓上宫聿刚硬的手腕,坚硬得如同铁石般撼动不了分毫。
纪安瑶被他掐得有些难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然而面对男人的盛怒,却并不打算做出任何的妥协。
只僵直脊背,牢牢地贴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继而一字一顿,直刺人心!
“是!这就是我的‘肺腑之言’,真得不能再真了……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霸占了斯聿的身体,我连多一眼都不会看你,又何必费尽心思地勾引你?”
每听纪安瑶多说一句,掐在她脖子上的五指就攥紧一分。
纪安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拎了起来,脚下缓缓开始悬空,轻飘飘的……像是要腾云驾雾一般。
松开手,她放弃了挣扎,只哑着嗓子,艰难地挤出嘴角的几许讽笑,再无顾忌地对着眼前的男人百般嘲弄。
“呵呵……枉你自负英名,到头来还不是被一个仇家的女人耍得团团转?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现在倒好,居然有脸跟她上床,跟她结婚,甚至还跟她生了孩子……‘宫聿’是吗?你很厉害啊!我玩不过你,也玩不过她,所以……我认输行不行?”
“认输?”
男人沉声开口,两个森寒的字节像是从冰渣子里捞出来的一样,冻得人的骨头都在打颤。
“是啊,我认输了……”
纪安瑶怏怏地叹了口气,原本僵直的身子忽然间就软了下来,宛如一团没有骨头的烂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和魂魄,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的。
连带着声音都充满了萎靡。
“如果你的记忆真的找不回来了……如果斯聿他真的回不来了,那我就当他……已经死了罢!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也用不着再防备我、试探我,就跟你的妻子女儿相亲相爱,好好地过日子……”
说到后面,纪安瑶没来由地又轻笑了两声,抬起手缓缓地抚上男人冷厉的眉眼,一笔一划,将他的容貌镌刻在指尖。
“只要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纪安瑶眸色骤冷,另一只手抚上男人紧实的腰际,顺势拔出他贴身佩戴的手枪,扬手就要往自己的脑门上扣——
“砰!”
电石火光的刹那,宫聿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她的手腕,迅速地转换了枪口丨射击的方向!
子弹应声射出,骤然打破了头顶上方的壁灯!
霎时间玻璃渣子四处飞溅,划破了两人的手臂和脸颊!
“你在干什么?!”
牢牢地扣着纪安瑶的手腕,宫聿冷声质问,森寒的口吻之中已不再波澜无惊,看似平寂的水面之下已是暗潮汹涌。
纪安瑶靠在墙壁上,闻言已不再怨愤,就只是凉凉地提着眼皮,凉凉地看着他。
“你不是要掐死我吗?我只是不想那么可悲……死在最爱的男人手里,尽管你不是斯聿……但你这双手,终究还是他的……”
听到房间里传出枪声,宫冷立刻疾步赶了过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到了房门外,当下警惕地叩响门板,紧张地询问。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是谁开的枪?!”
然而,等了半晌,也不见屋子里传出任何响动与回应。
宫冷心中疑虑更重,不由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先生!先生?!你在里面吗?!”
下一秒,正当宫冷双手握紧手枪,试图打破门锁直接闯进去的时候,隔着一闪坚实的木门,终于响起了男人沉冷的声音。
“滚。”
从来没有被宫聿这样呵斥,宫冷顿时愣在了原地,随后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先生?”
“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再靠近这个房间。”
男人的声音酷寒阴鸷,令人不敢有丝毫的抗拒,宫冷只好应声退下。
“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间内,气氛死寂一片。
微薄的月光中,只能见到两个紧靠在墙边的身影,还有地上碎裂的无数玻璃渣子。
一直等到宫冷的脚步声走远,走廊上的嘈杂声逐渐消散,屋子里还是一派水深火热的情境,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的松懈。
纪安瑶闭上眼睛,只觉得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面对眼前的男人,面对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她以为经过这三年的磨砺,她已经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面对所有的磨难和挫折。
可是到头来,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事实的真相远远比她设想之中来得更加棘手、更加惊人!
如果不是拼着一口气,早在看到唐芊芊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然而,就算她可以勉强应付那个女人,却还是无法在宫聿的面前保持应有的自持和冷静。
因为在乎,所以伤悲。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伤害到她的,从来就只有她在意的人。
蹙着眉心,宫聿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女人,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看着她的眼角慢慢地浸出晶莹的泪水……就那么当着他的面,无声无息地划过脸颊,坠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不是宫聿第一次看到她流眼泪。
可不论是哪一次,都让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有种说不出的痛楚。
尤其是现在,哪怕她哭得毫无声息,甚至连哽咽也没有,可他却像是能听到她放声悲泣、嚎啕大哭的声音……那么伤心,那么绝望,让他的一颗心跟着狠狠揪起,几近窒息!
情不自禁的,宫聿微微垂下眼睑,俯身靠近纪安瑶的面前。
两片冰薄的唇瓣随之贴上了她的眼角,轻轻地吻上了那两道咸涩的泪痕。
纪安瑶背靠着墙壁,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扭头避开……就那么由着他冰冷的吻由上而下,贴着她微凉的肌肤,一点点地舐去她脸上的泪痕,直至覆上她柔软的双唇。
先是安抚般的轻咬,然后是惩罚般的索要。
男人的气息逐渐侵袭而来,斥满了她的呼吸,令她避无可避。
纪安瑶下意识想要逃离。
然而扣在她颈间的大手却是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闪避,就连稍微扭开脑袋都无法做到,更别说是把他从身前推开。
身心俱疲之下,纪安瑶早已失去了挣扎和反抗的意愿……哪怕这样的情境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也无力扭转乾坤。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顾虑。
她只想忠于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忠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不计后果、不顾未来地放纵一次……
不管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白斯聿,还是宫聿。
逐渐炙热的呼吸,缓缓升温的氛围……黑暗之中的两道身影由最初的冷然对峙,慢慢地纠缠在了一起,紧紧贴在一块,难分彼此。
松开扣在纪安瑶颈间的手,微冷的指腹贴着女人光滑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地游移向下,极为自然地褪了她身上的衣物,游刃有余而轻车熟路,来去无阻,不曾让宫聿感觉到丝毫的生涩和稚拙。
仿佛在这之前,他们早已有过千百次这样的经历。
熟悉得让他用不着回想什么,哪怕是闭上眼睛……也能清楚地说出她身上的每一个体征,乃至于每一颗痣所在的位置。
紊乱的气息,浓烈的情丨欲,轻而易举地俘获了冷战中的一对男女。
纪安瑶不自觉地抬起双臂环上了宫聿的后颈,紧紧地闭着眼睛,承受着男人带给她的每一分痛楚,每一丝欢愉,每一缕悸动,以及每一次的酣畅淋漓……她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
她爱他。
不管他是白斯聿,还是宫聿。
只要是他,她都爱。
因为只有在他的身上,她才能找到最熟悉的气息,才能寻得最安稳的庇护。
她知道的……这个男人不管有没有忘记她,不管有没有想起她,他都不会将她从身边推开,都不会对她置之不理,不顾她的死活。
哪怕“白斯聿”一下子无法苏醒,但他一直在他的体内,从未消失,从未真正地死去。
所以……
不论花上多久的时间,她都要坚持等他醒过来。
缠绵一夜。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纪安瑶和宫聿都没再说些什么,整个漫长而又火热的夜晚,两个人皆是不发一言,宛如斗兽般互相噬咬,互相抗衡,互相纠缠……用力得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直至最后纪安瑶香汗淋漓地倒进了宫聿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男人半眯着凤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却是一夜未眠。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打亮了漆黑幽暗的屋子。
宫聿垂着眼眸,视线定定地落在纪安瑶秀气的面庞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又或是极力地想要在记忆最深处寻找她的身影——在经历了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的接触之后,他终于可以断定,这个女人没有骗他。
她确实是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女人。
因为就算他的脑子里失去了记忆,他的身体……也还清楚地记得她。
有时候,理智的判断也许会失误,但最为忠于本能的身体,却是不会说谎。
他的身体很熟悉她,熟悉得没有丝毫的抗拒。
而不会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对投怀送抱的女人充满了厌恶和反感!
怀抱着纪安瑶温软的娇躯,宫聿的心情没来由的染上了些许愉悦。
那种感觉……就像简单而无趣的生活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虽然他之前也从未觉得孤独寂寞,但是现在,怀里躺着的这个女人,让他无端有种圆满的感觉。
好像缺失的那一个角落,又找了回来,同他的一颗心紧紧地契合在了一起。
然而,这样的圆满却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他知道——
怀里的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她口口声声,爱的都是那个叫“白斯聿”的家伙!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这之前,宫聿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成为一个纵欲发泄的替代品!
有那么一刹……
他甚至希望自己是纪安瑶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家伙,而不是现在的他。
那一瞬间对于记忆的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他开始痛恨起自己,痛恨自己为何会将她从记忆中抹去,将她彻底地遗忘……如果他没有忘记她,现在就不会面临如此尴尬而窘迫的处境了。
然而,那般强烈的渴望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的瞬间。
这三年以来,唯我独尊的性格对宫聿而言早已是根深蒂固,不管这个身体曾经属于谁,不管他有没有失忆……他都不允许自己看中的女人,在看着他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着“别人”。
除非,他得以拥有“白斯聿”的记忆。
又或者……这个女人能够真真正正地接纳现在的他!
只可惜,这两种情况,不论是哪一种……似乎都并不容易。
以前的记忆他找寻了许久,失忆的三年间,他试过无数种方法,几乎可以说是什么办法都已经尝试过了,到头来却是收效甚微,并没有带给他任何的助益。
就算是现在,纪安瑶用她自己做饵,同他亲密相拥,也仅仅只是唤醒了他身体的记忆,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她满心期待的那个结果。
窗外,旭日东升,天际逐渐泛白。
灿亮的阳光随之缓缓漫了进来,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整个房间。
宫聿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怀中有美人在卧,又是他曾经刻骨铭心的所爱,心中自然是欢愉的,可是在这欢愉之中……又夹杂着几分不是滋味儿,总觉得欠了些火候,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他甚至不知道,等纪安瑶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要如何面对她。
一旦她知道自己“费尽心机”的作为也不能将他遗忘的记忆寻回,大概会在他的面前露出大失所望的神态,而纪安瑶那样的反应……显然是宫聿所无法容忍的。
更何况,就算他们现在有了肌肤之亲,也不见得两个人就能像以往那样亲密来往。
他们之间因为记忆的缺失,总是会有消不去的隔阂。
想到这里,宫聿不免有些心烦意乱,即便拿开了纪安瑶搭在他腰间的手,随即起身下床……垂眸扫了眼四下,只见卧室内一片狼藉不堪,与他平日里的作风大相径庭,倒真说得上是酒后乱丨性。
哪怕他们真正上床的时候,他的酒劲早就已经过去了,脑子里——
清醒得很。
回过头,看了眼那个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女人,宫聿幽暗的眸子不禁微微一缩,转而收回视线,大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浴室里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声音并不是很大,但还是把纪安瑶惊醒了。
原本她就是一个对外界声音很敏感的人,虽然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但她从头到尾实际上都没有喝醉,所以就算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她也不至于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纪安瑶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下意识侧过头……在床上瞄了几眼,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渐渐的,等脑海里的意识和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涌上来,纪安瑶才恍然回神,知道了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抬起头,循着淋浴传出的水声,纪安瑶忍不住朝浴室看了两眼。
那是一个半封闭的淋浴间,只用磨砂质地的玻璃隔开内外,玻璃上雕刻着简约的纹样,看起来依然是浓浓的性冷淡风格,然而……当浴室里亮着灯,衬着卧室内的暗淡时,就能够清楚地看到淋浴间内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让人不自觉地微微烫红了耳根。
当下移的视线落到地板上的狼藉时,纪安瑶的脸颊便又忍不住烫了几分。
她的脸皮一向薄,眼下又是三年来的第一次亲热,别说心里头有些难适应,就连身子都有些吃不消。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扭了一会儿,纪安瑶还是觉得腰酸。
又迟迟不见宫聿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便干脆跟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下了地,转而从柜子里随便拣了件男人的衣服套在身上,倒了杯开水走去阳台看日出。
这栋别墅建在海边,是典型的海景房。
宫聿的房间又正对着海面,直接透过落地窗就能看到整片蔚蓝色的大海,粼粼波光之上泛着灿金色的光芒,一眼望去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
可见那个冷冰冰的男人并不枯燥沉闷,反而十分懂得享受。
只是现在并不是享受的时候,就像昨天晚上的那场缠绵对她而言也并非全都是激情,纪安瑶始终耿耿于怀的就是宫聿那段丧失的记忆,还有他和唐芊芊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在晚上,她还能借着夜色的掩护放纵自己。
可是现在天亮了,该面对的她还是要面对……一样都逃不掉!
一想到这个,纪安瑶瞬间就失去了赏景的性质,仿佛整个世界在刹那间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哗啦——”
正当纪安瑶抱着脑袋趴在栏杆上头疼不已的时候,浴室的推拉门倏地一震,紧跟着就见男人光着脚,随意地往紧实的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即便款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纪安瑶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冷不丁地就撞上了那双漆黑幽冷的冰眸,冻地她忍不住心头一颤,刹那间有种大限将至的感觉!
“要先洗澡吗?”
不等纪安瑶开口,就听宫聿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好像他们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端的是薄情。
见状,纪安瑶心下微凉,难掩失望之色。
果然……他没有想起她。
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没有想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晨的思绪比较理智,即便是深受打击,纪安瑶也没像昨天晚上那样黯然神伤……失落总是有的,却是谈不上有多么肝肠寸断。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纪安瑶很清楚,不管她有多么的伤心失望,哪怕难过得肠子都打结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她总不可能真的拿棍子往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敲上一棍子吧?
更何况,早在来这里之前,纪安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论这样的做法能不能成功,她都必须冷静面对!
哪怕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让她心烦意乱到根本就冷静不下来——她也必须咬紧牙关,保持足够的理智!
否则,一旦她乱了阵脚,陷入被动的处境……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只要一想起唐芊芊那个女人还活着,甚至还改名换姓,摇身一变当上了宫家少夫人,成为了宫聿的妻子,替他生儿育女常年陪伴在他的身侧……纪安瑶就恨得心尖发颤!
宫聿忘了那个女人曾经的所作所为,忘了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她却没有忘记!
也不可能会忘记!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唐家利欲熏心,把主意打到了白家身上,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和白斯聿经历这么多的波折和苦楚?!
就是在三年后的今天,纪安瑶还清楚地记得——
唐芊芊当年是怎么虐待她和她的两个孩子,是怎么折磨她和白斯聿的!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心机歹毒的女人抢走她的丈夫,在做尽坏事之后还继续逍遥法外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用了,我回去洗。”
寒下眸色。
瞅着宫聿不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放在心上,纪安瑶就跟着没当一回事。
两个人仿佛回到了激情之前那段冷硬僵持的时刻。
纪安瑶勾着嘴角的一抹冷笑,坚持要离开这里。
宫聿也不说什么,就只淡漠地看着她一路从阳台走到了卧室的门口,继而伸手去握门把——先是轻轻地按了两下,接着又加大了力道,却始终没法将门打开。
纪安瑶不知道宫聿在门把上动了什么手脚,但却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他的允许,她确实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宫先生,你睡也睡了,气也撒了……所以,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宫聿凝眸看着她,目光不遮不掩,直勾勾地落在她的纤瘦而又窈窕的身子上,眼睛虽然紧紧盯着她微敞的胸口,眸子里却是不带丝毫的色丨情……明明是冰冷的视线,落在纪安瑶裸露的肌肤上,却有种灼人的温度。
“你确定,你要穿成这样离开吗?”
闻言,纪安瑶盈盈一笑,不以为意。
“我穿成什么样,似乎用不着宫先生你来为我操心。”
“是吗?”
微垂眼睑,宫聿终于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然而双腿修长,迈开的步子很大,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纪安瑶一手打在门把上,一手扶着墙壁,并没有转过身正对着他。
看到他走过来,也只是轻轻地扯了下嘴角,就回过了头,不再去看他。
及至走到纪安瑶的身边,宫聿停下了步子。
纪安瑶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离她似乎还有点儿距离,然而下一秒……男人冷冽的气息就拂过了耳际,激起了她颈间的一阵轻颤。
冰冷的舌尖宛如毒蛇的信子,轻轻地扫过她的肩头,一点一点地绷紧了她全身的神经。
“昨天晚上,是我没满足你吗?你要这样穿出去勾引别的男人……嗯?”
刻意压低的声调,是男人发怒的前兆。
纪安瑶不自觉地僵直了脊背,却还要笑着呛上一句。
“怎么?只准你在外面给我找野女人,生野种……不许我去花天酒地找别的男人风流快活?呵呵……这多不公平啊!我为你饱尝了三年的寂寞如雪,原以为你也能为我守身如玉……没想到,到底还是我太天真了,这三年我过得可真吃亏……”
听着纪安瑶的明嘲暗讽,宫聿却没有恼羞成怒,而是轻轻地反问道。
“你……是在吃醋?”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讨厌那个女人而已……毕竟,她之前差点杀了我的孩子,噢!对了……那也是你的孩子,当然,你也可以不认他们……反正你已经有了一个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了。”
一听纪安瑶提到那两个孩子,宫聿眸光微动,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沉然道。
“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不认。”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稀罕吗?”转过身,纪安瑶笑吟吟地看着宫聿,抬头对上他冷凛的寒眸,“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我跟你的妻子不共戴天……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找机会杀掉她!而我的孩子和她的孩子……你也只能选其中之一。”
说完这话,纪安瑶即便抬手推开了宫聿,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就径自走进了浴室,随手关上了门。
宫聿没有跟着过去。
脑子里来回转着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冷峻的面庞上不动神色,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隔着一闪磨砂玻璃门,纪安瑶虽然肯定宫聿没有跟过来,却还是紧紧地浴室的门扣了上去,杜绝了他闯进来的可能性,尔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打开淋浴的喷头开始冲水。
她知道,她说的那些话有些过头了。
但她必须那么说!
她要逼他!
要不然,在宫聿强势的掌控下,她难保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而一旦她失去了主动权,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所以这一战,只能速战速决,不能有任何的拖延!
等到纪安瑶洗完澡,外面即刻传来淡淡的声音。
“衣服在架子上,是干净的。”
见他没有生气,纪安瑶倒是有些诧异,她以为像宫聿这么傲慢的人,是容不得任何人挑衅他的权威的,可眼下……这个男人的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顿了顿,又听宫聿接着补充道。
“等你换好衣服,跟我去看看孩子。”
“什么?!”
一听这话,纪安瑶脸色微变,下意识抗拒。
“我不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得纪安瑶断然拒绝,宫聿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外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纪安瑶以为他会继续劝说,或是强迫她,然而她在浴室里等了一阵,也不见宫聿有进一步的动作,心下不由稍稍放松了一些,随后又在心底涌起了几分难以言表的苦涩。
这座薄情寡义的大冰山,果然是一点儿都不懂得体谅人。
明知道她讨厌那个女人,避讳那个孩子,他却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拣着她的痛脚踩,仿佛看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就能给他带去莫大的愉悦。
三年不见,她深爱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曾经将她视若珍宝,不舍得她受到一星半点儿委屈的白斯聿……到底去哪儿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纪安瑶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就没有转身走去床边拿回自己的东西,而是直接朝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刚刚有仆人送了衣物过来,所以卧室的房门是半掩着的,没有被关紧,纪安瑶不用担心自己会像之前两次那样被反锁在里面怎么也出不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脚下的步子还是随之加快了许多!
身后,宫聿显然知道她走出了浴室。
甚至可以说,他是看着她一路从浴室走向门口的。
站起身,宫聿迈步走在了纪安瑶的身后,并没有开口叫住她,也没有出手阻拦她,只一言不发地同她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幢别墅的面积特别大,楼道也显得特别的深长,纪安瑶匆匆走着,想要甩开身后跟着的那座冰山,然而她越是着急,就越是走不到尽头……来来回回像是已经转了好几圈,却还是找不到下楼的楼梯。
整一层楼就跟鬼打墙似的,竟是叫她走迷路了?!
纪安瑶累得气喘吁吁,心下忍不住暗骂了两句。
阴险!狡诈!卑鄙!
难怪宫聿那么有恃无恐,突然间就像开窍了似的放她离开了房间,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走!
那个家伙吃定了她会被困在楼道里走不出去,才不无“好心”地开了门,为了就是耍弄她一番,挫一挫她的锐气,好叫她心甘情愿地服输,乖乖地听凭他的差遣。
“该死!”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顿时捏紧拳头,气恼地捶了一下就近的那扇门板!
“咔擦。”
霎时间,房间的门忽然打了开,差点儿把她吓了一跳!
纪安瑶心头轻颤,冷不丁地往后退开了半步,只当是什么人刚好要从里面走出来。
然而下一秒,等她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却见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排列得整齐有序的书架和塞得满满当当的书籍,看样子像是一间书房,而且还是很大的书房。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透过薄薄的一层窗纱,将屋子里照得很亮堂,因此整个房间虽然沉寂,却并不叫人觉得恐怖。
纪安瑶探头往里面转了一圈,见里面的墙壁已然被一层层地打通,眼前顿然为之一亮,心想反正她在外头也是瞎转悠,根本就转不出去,不如进屋子里找找出路,说不定就歪打正着……叫她给摸着出去了!
这么想着,纪安瑶就立刻闪身走进了房间,尔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等到整扇房门被彻底合上,走廊的转角款款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气息,仿佛连楼道里的温度都在刹那间降下了一大截,尤其是那双冰眸扫过的地方,更是寸草不生,寒意袭人。
男人冷峻的面庞俊美无俦,纵使面无表情,却不显冷硬刻板,反而更添了几分禁欲系的诱惑,充满了令人欲要一探究竟的神秘。
只是……
除了宫聿自己,谁都无法探得他心里的想法。
就连常年陪伴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宫冷,也不曾有哪一刻猜中过先生的心思。
“先生,您这是……?”
宫冷自然知道纪安瑶是宫聿故意放进书房的,原本先生的书房就不是旁人随意可以进出的,如果不是先生刻意安排,那个女人不可能打开书房的门,更不可能有机会进到里面。
不等宫冷把话说完,宫聿就淡淡地打断了他。
“她会出来的。”
宫冷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在心中暗暗道,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会出来。
因为这个书房虽然有很多扇门,但只有她进去的那一扇是开着的,所以……纪安瑶要想从里面出来,只能原路返回,不会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刚才想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迟疑片刻,迟迟不见书房里有动静传出,宫冷不由追问了一句。
“先生,您为什么要让纪小姐进书房?”
“给她看一样东西。”
宫聿简单地回了一句,便没了更多的解释。
面对他过于简短的回答,宫冷自是一知半解,没能搞明白眼前的状况,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先生能给出的最“详细”的解说了,他要是再接着问下去,先生必然不会再开口。
不得已之下,宫冷只能选择放弃,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只耐心地等着纪安瑶从书房里出来。
隔着一扇门,纪安瑶不知道走廊上有人,更没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在她急匆匆地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之后,视线很快就被靠窗的一张书桌吸引了过去——
因为她看到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嵌着的是一个孩子的照片,如果纪安瑶猜得没错的话……照片里的那个孩子,就是宫聿和吉安娜的女儿。
照片大概是在孩子周岁的时候拍的,长得玲珑剔透、粉嫩可爱,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
甚至,在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纪安瑶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欢。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唐芊芊的孩子!
款步走到桌边,纪安瑶伸手拿起相框,凑到眼前仔细地端详……不得不说,这个孩子长得很像宫聿,不管是五官还是面庞,都带有宫聿的影子,只不过要比他更为清秀温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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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宫聿一向面无表情,脸上很少会有喜怒的情绪。
但是照片里的小家伙却是乐呵呵的,眼角眉梢都盈满了笑意,让人看着都忍不住会跟着开心起来。
纪安瑶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终于知道宫聿为什么这么宠爱他的这个女儿了,这样的孩子确实让人没法不喜欢,更何况……她还长得那么像他。
正当纪安瑶拿着相框,对着上面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得满心喜欢的时候,窗外忽而吹进来一阵微风,将桌面上那张原先压在相框底下的纸给吹了起来,继而刮到了她的身上。
随手抓住随风乱飞的纸张,纪安瑶下意识就要将其压回到桌面上。
然而……
低头的一瞬间,当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纸面上白纸黑字的内容,纪安瑶顿时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愣愣地僵在了那儿!
只一双眼睛不自觉地撑大,眼眸之中写满了震撼和惊异!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啊!哈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别开玩笑了……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纪安瑶紧紧攥着手里的那张纸!
力道之大顿时就把纸张皱成了一团,甚至还在上面捏出了好几个破洞。
面带怆然地大笑了一阵,眼底随之涌起的却是晶莹的泪花……面对宫聿刻意的安排,纪安瑶显然不会轻信,然而那股子深埋在心底的哀恸却是因为这样的玩笑在刹那间喷涌了出来!
排山倒海一般,汹涌得像是要将她在眨眼间吞噬殆尽!
“砰!”
恍恍惚惚地转过身,不经意间撞到了边上的椅子,纪安瑶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自顾自捏着那张纸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循着来时的方向匆匆地走向那扇进来的房门!
很快,纪安瑶就走到了门口,伸手握上门把,继而猛地一用力——
打开门的刹那,纪安瑶凝眸而望,果然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那个清俊身影,一副早已恭候她多时的模样。
“宫先生……不是所有的玩笑,都可以乱开的!”
快步走近宫聿的面前,纪安瑶扬起手,“唰”的一下就将手里紧攥着那张纸拍到了男人坚实的胸口,口吻之中充满了愤怒,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跟他动手!
说完,不等宫聿开口回话,纪安瑶便就拔腿走人,仿佛就连多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这不是玩笑。”
宫聿沉然开口,一字一顿。
冰凉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身上,眉眼间神色平寂,如水般波澜不惊,确实不像是在同她开玩笑的样子。
纪安瑶步子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仍是无法尽信——
如果那不是玩笑,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此时此刻的反应,他昨天晚上的行径,岂不是更叫她心寒?!
所以……
“我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那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恶劣的玩笑!”
留下一句话,纪安瑶便又迈开了步子。
只是这一回,她却是没能走远。
手腕上忽而一冰,当下就被牢牢地扣住,再也挣脱不得!
“只可惜,你没有选择。”
握住纪安瑶的手腕,宫聿指尖微微使力。
似乎没想到纪安瑶会是这样的反应,周身的气息随之变得压抑,隐隐染上了些许怒意。
纪安瑶却是管不了这么多,在她看来……宫聿根本就没有资格生气,因为真正该生气的那个人,明明是她不是吗?
“放手,我不会跟你过去见那个——”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纪安瑶忽而脚下一轻,整个人直接就被宫聿打横抱起,随即大步流星地朝走廊深处走了过去!
“喂!宫聿!你放开我!让我下去!我说了……我不想见到那个孩子!更不想见到那个女人!如果再让我看到她,我会忍不住想要掐死她的!宫聿!你听到没有?!放我下去!”
纪安瑶不知道宫聿到底想干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冷静……更需要一个单独的、安静的环境!
否则,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当着宫聿的面同那个改头换面的女人大打出手!
而显然,那是不理智的。
如果宫聿真的相信她说的话,就不会对唐芊芊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到现在还让她行动自如,没让宫冷把她抓起来!
他硬逼着她去看那个孩子,硬逼着她正面对上唐芊芊……这样的做法,可不像是在维护她。
所以纪安瑶对宫聿没有信心。
她可以全心全意、毫无顾忌地相信白斯聿,却是无法轻易地信任这个男人。
没等纪安瑶搞清楚宫聿的目的,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抱到了房门外,宫冷快步上前,走在他们的前面率先将房门打开。
屋子里,一早就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大喊大叫,仆人正要走过来开门探看情况,就被宫冷抢先了一步,不由顿下步子微微一惊……下一秒,在看到宫聿抱着纪安瑶走进来的时候,一双眼睛登时又圆溜了几分,险些惊得脱眶而出!
“先生……”
“聿!你、你把她带来这里干什么?”
目睹眼前的这一幕,吉安娜脸色微变,下意识开口唤了一声,显然对宫聿的做法十分不满。
宫聿却是充耳不闻她的质问,只俯身将纪安瑶放平在了地上,尔后抬眸看向怀抱着孩子不停安抚的女佣,沉然问道。
“昨晚高烧不是已经退下了吗?怎么又哭了?”
“这……”
女仆口吻微滞,似乎十分惧怕宫聿的责骂,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转身看向吉安娜求助。
吉安娜面色铁青,见到自己的丈夫抱着别的女人过来,自然不可能有好脸色。
但比起被宫聿忽视,她还是主动走上前两步,冷笑着解释了两句。
“孩子的身体虚弱,生病的时候更加容易感染,而且发烧本来就会反复发作,昨天是退烧了没错……”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说着,吉安娜剔着冷眼,狠狠地剜了被宫聿圈在怀里的那个女人一眼!
森寒的眸光宛如冷锐的刀锋,像是要在她的脸上割裂出一道道深长的血痕,才能平息她此时此刻的恼火与憎恶。
“可是……今天一大早,孩子的体温又上来了!我让宫冷去敲你的门,你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都已经过去好半天了,你到现在才过来就算了,居然还把这个女人也一起带了过来,这算是什么意思?”
“孩子的病要紧,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面对吉安娜的愤怒和质问,宫聿依然淡漠如水。
冰冷的面庞上神色不变,并不想同她多做争执,甚至连解释的话都不愿多说两句。
霎时间,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女仆低低地埋着脑袋,夹在吉安娜和宫聿之间左右为难,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们夫妻两个,一个正在气头上,一个又得罪不起……要不是她手里抱着孩子,真想找个由头马上离开这个房间,以免被迁怒殃及。
“聿!”
拔高声调,吉安娜目光灼灼地看向宫聿,扬声唤了他一句。
口吻之中怒火汹涌,显然是被他过于冷淡的态度气得不轻,又怎么可能轻易作罢?
“吉安娜,你先别生气……聿说得没错,现在当务之急是治好孩子的病,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等孩子的烧退了,你们再出去说也不迟,不然……现在里里外外一团糟,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
见屋子里的局面有些僵持,问询赶来的索菲拉立刻快步迎上前,走到吉安娜的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柔声劝慰了几句。
“可是……”
吉安娜还是怒意难平,转而扬手指向纪安瑶,愤然道。
“他怎么能把这个女人带来这里?!他这样做……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微蹙眉心,纪安瑶脸色微暗。
被强行带到这个房间,她同样很不痛快,眼下又被人指着鼻子嫌弃,心情自是恶劣到了极点,即便扬手推开了宫聿,转身就要离开。
“别以为我喜欢来这里,我根本就不想过来,还有……”
走过吉安娜的面前,纪安瑶剔着眉梢冷笑了一声,朝她投去了两道酷寒的视线。
“之前忘了跟你说——我不管你有没有失忆,是不是记得起以前的事情,也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地位和身份,我是不会让一个曾经试图杀死我和我的孩子,还把他们丢进冰冷的海水里的恶毒女人,继续安然无恙地留在我丈夫的身边的!”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吉安娜眸光微烁,眼底一闪而过幽暗的冷光。
脸上却是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不等纪安瑶话音落下,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沉然反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去伤害你和你的孩子?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点!”
没想到纪安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索菲拉也是一脸惊异的神色。
虽然下意识对她的话将信将疑,然而看到宫聿对她似乎有别样的情愫,心底下不由生出些许复杂的念头,逐渐地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恐怕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和吉安娜……显然不可能和平共处。
想到这里,索菲拉忍不住跟着催促了一句。
“是啊,话不能乱说……这位小姐,你还是把话说清楚些比较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她之间没有误会,只有仇恨……”纪安瑶面不改色,抬手拂开了吉安娜握住自己手腕的五指,眉眼间充满了不可化解的敌意,“而且还是永远都无法消弭的仇恨!”
掷地有声地留下最后一句话,纪安瑶即便甩手走人!
只是不等她走开两步,就又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这一次是宫聿。
“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去不了。”
“宫聿,你别太过分了!”
“我一向说到做到。”
拗不过他,纪安瑶不再多费唇舌,直接劈手去砍他的手腕,试图挣开他的禁锢尽快离开!
然而宫聿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动手,当下眼疾手快地制住了她的另一条手臂,紧紧地攥在掌心,叫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
纪安瑶还要挣扎。
下一秒却是被男人蓦地用力一拽,顺势揽入了怀里,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圈在了强健的臂膀和坚实的胸膛之间,不管她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目睹这样的一幕,吉安娜顿时脸色铁青!
尽管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儿,然而纪安瑶和宫聿两个人之间过于亲密的接触,看着却像是情侣吵架闹别扭,几乎分分钟都要把她这个“正室”气歪鼻子!
“聿,你们……”
瞅着两人闹得有些过了,索菲拉面露为难,不由开口提醒了一句。
然而两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四目相对,火星四溅……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彼此。
尽管那样的对视之中并没有丝毫的柔情蜜意和深情款款,却还是强烈地刺激到了吉安娜的神经!
“好!你不让她走……那我走!”
恨恨地留下一句话,吉安娜阴沉着脸色,当即摔门而去!
“吉安娜!吉安娜——等等!”
见状,索菲亚连着叫唤了两声,担心吉安娜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跟着匆匆忙忙地追了出去。
眨眼睛,房间内便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气氛依然僵持。
直到孩子的哭声一声大过一声,沙哑的嗓子哭得令人心碎,仆人才焦急不安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少爷,孩子哭得太厉害了……我哄不好她,再这样下去,她会把嗓子哭坏的……”
宫聿这才松开了纪安瑶,却是没有去抱孩子。
只冷眼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女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再加上同吉安娜正面的较量,纪安瑶有些心力交瘁,身体的反应不免慢了许多,就连宫聿松手放开了她也没有马上察觉到,而是立在原地怔忪了片刻,才像是慢慢地回过神来。
耳边,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一声声地刺激着她的耳膜和神经,叫人听着倍觉心疼。
察觉到到宫聿松了手,纪安瑶下意识就要离开。
然而脚下的步子却是怎么也迈不开,尤其在抬头看到哭花了一张小脸的那个孩子后,纪安瑶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甚至就连视线都无法从孩子的身上收回。
“不哭不哭!小茉莉乖,小茉莉听话……不哭了啊……”
仆人抱着孩子一遍遍地哄着,脸上写满了怜惜和焦急,时不时抬眸偷偷地瞄向站在身前的宫聿,满含迫切地渴求他能把孩子从自己的怀里接过去。
然而宫聿却像是没有看到她和孩子的存在一般,一双冰眸直勾勾地看着纪安瑶,漆黑的瞳孔之中便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清瘦的、憔悴的,而又散发着悲悯气息的身影。
清秀的面庞上则是疼惜的表情,像是有些动摇了,可又因为碍着什么而犹豫不决,踌躇不前。
“少爷,你抱抱孩子吧……刚才我和少奶奶轮流抱了好久也没能哄好小茉莉,平时小茉莉最喜欢粘着的人就是你了,只要你抱抱她,她肯定就能安静下来了……”
着急之下,仆人不得不开口求助宫聿,唯恐孩子病情加重烧坏了脑子,那她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面对仆人的苦苦哀求,宫聿却是一反常态,没有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对孩子的病情紧张不已,却是面无表情,对孩子嘶哑的哭声无动于衷,冷峻而精致的眉眼淡漠无温,看起来冷血到了极点。
纪安瑶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逼她。
而实际上,她也确实被他胁迫了。
她是一个母亲,一个曾经失去过孩子的母亲,实在做不到像他一样,对孩子无助的哭声视若无睹,听若罔闻……哪怕这个孩子的生母是她最厌恶的女人,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哭哑嗓子。
“让我试试吧。”
僵冷的对峙中,到底还是纪安瑶率先服了软,抬头对仆人说了一句。
“哎!好……”
仆人闻言不由大喜过望,立刻就将怀中抱着的小家伙递到了纪安瑶的身前。
尽管她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有些尴尬,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手里的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更何况……少爷明摆着就是想让她接纳小茉莉,她又怎么敢违背少爷的意思?
从仆人手里接过孩子,纪安瑶独自抚养过一对双胞胎,对哄孩子自然是有经验的。
“茉莉乖,阿姨抱抱……哭了这么久也该哭累了吧?累了就好好睡一觉,等到睡醒了,病病就飞走了……”
哄孩子的时候,纪安瑶一直低着头。
口吻又轻又软,特别的温柔。
就连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母性独有的慈爱,令人不自觉地跟着放松了神经。
几乎没费上什么功夫,孩子很快就停止了哭闹,哪怕小脸上还挂满了泪水,脸上的神色却是逐渐平缓了下来,继而闭着眼睛靠在纪安瑶的怀里,满是安心地睡着了。
两只小手捏成白白嫩嫩的小馒头,紧紧地攥着纪安瑶胸前的衣服,像是非常依赖她。
见到这样的一幕,仆人先是微微有些诧异。
没想到纪安瑶这么容易就哄好了孩子,毕竟孩子现在病着,从头到脚都滚烫一片,不像平时那么好哄。
不要说是一个陌生人,就连她和少奶奶都没法安抚好她,结果……纪安瑶刚刚才把孩子接过去没多久,孩子居然奇迹般地睡着了,这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但不管怎么样,孩子终于不哭了,可算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脸上堆着笑,仆人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太好了,小茉莉终于睡着了!这位小、啊不是……这位夫人,您哄孩子可真厉害,我太佩服您了!小茉莉平时还挺认生的,但她好像很喜欢你呢,你看她的小手……抓你抓得这么紧……”
听到仆人这样说,纪安瑶心头微动,不禁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仆人是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来讨好宫聿,她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糟,叫她一下子分辨不了那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东西。
边上,宫聿静默不语地站着,像是冰山一般矗立在床头。
纪安瑶没有抬头去看他,也没心情再同他对峙。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然后理一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路……
房门外。
吉安娜在摔门而去之后不久便被索菲拉劝了回来,然而一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门进去,就听到仆人充满了阿谀和奉承的说辞,顿时气得她又白了脸色,再一次摔手而去!
看着吉安娜气冲冲走离的背影,索菲拉不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拦着她。
虽然她不知道宫聿到底想干什么,但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她显然很能理解吉安娜的感受……没有哪个母亲能在这样的局面下保持冷静,好不容易孩子才睡着了,要是吉安娜这个时候冲进去,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索菲拉只好由着吉安娜赌气跑开,也算是给她留点儿独处的空间,好叫她一个人冷静一下。
回到卧室,吉安娜扬手就摔了一个首饰盒,自然是恼火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宫聿会做得这么过火!
简直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竟然把“她”的孩子往纪安瑶的怀里塞!
这样的行径实在是超出了她的预料,让她忍无可忍!
所以——
她也用不着再继续这么憋屈地忍下去了!
三年的冷待,她早就受够了!
坐到梳妆台前,吉安娜眸色森冷,眼底噙着一抹阴鸷的冷笑,随手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小抽屉,继而从中取出一支口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吉安娜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了起来,接着又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等到确定没有人可以看见她在房间内的所作所为之后,吉安娜方才收敛了神色,走回到了梳妆台前。
勾起嘴角,扯开一丝阴毒的笑意,吉安娜轻轻打开口红的壳子,随后将其倒扣在了桌面上,从中小心翼翼地抖出一根细长的迷你针管,以及一颗透明的液体胶囊。
拿起针管,用针尖刺破了胶囊的外衣,吉安娜缓缓地抽开针管的活塞,将胶囊内的液体吸入到了针管之中。
“没错……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低低地笑了一声,吉安娜捏着针管,轻轻推动活塞,从针尖处挤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圆滚滚的水珠上倒映着女人冷佞的笑意,裹挟着刻骨的恨意,美艳的面容因为怨恨而扭曲成狰狞的表情,却又在一瞬间变成了愉悦的嘲弄与讽笑。
“只可惜,我是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跟你这个无缘的女儿相认的……我要让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只有这样……你才会尝到什么叫真正的撕心裂肺,后悔莫及……对,就是要这样!呵呵……纪安瑶,你真是太让人讨厌了!我要你活着就一辈子活在痛苦当中,要是死了,也得死不瞑目……”
一边说着,吉安娜随手拾起盖帽,将其扣到了针头上,尔后将装有毒液的针管放进了口袋里。
接着抓起桌面上的胶囊空壳,起身走到了卫生间,扬手将其抛入马桶,用水冲得一干二净、无影无踪!
那厢。
估摸着孩子差不多已经睡熟了,纪安瑶便就俯身将她放到了床上,然而还没等她松开手,孩子就异常敏感地惊醒了过来,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又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继续抱着她。
如此反复,一连折腾了两三次,纪安瑶实在拿孩子没辙,便就坐在床头抱了大半天,一直到两条胳膊累得又酸又麻,才在仆人的提议下搂着孩子躺到了床上。
从头到尾,宫聿就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走过来搭把手的意思,纪安瑶心里恼归恼,却愣是被他磨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拼耐性,她是拼不过这个男人的。
要不然,她当初也不至于栽到他的手上。
搂着孩子,小家伙挨她挨得很紧,就像是仆人先前说的那样,似乎非常依赖她……纪安瑶虽然对她的身份心怀芥蒂,可是对着这么一个玲珑可爱的小软包,却是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更何况这个孩子同她亲近,让她莫名地怜惜。
抬手轻轻地抚上孩子稚嫩的脸蛋,脸颊上的泪痕早已干涸,细嫩的皮肤却是红通通的,温度依然很高,并没有任何降低的趋势,纪安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抬眸看向仆人,询问道。
“孩子吃药了吗?”
“还没有……”仆人摇摇头,面色忧心忡忡,仍是担心不已,“之前一直哭闹不止,说什么都不肯吃,好不容易才强按着喂下了两口,结果都给呛出来了!要不是因为这么样,我和少奶奶也就不会那么着急了!”
闻言,纪安瑶当即道。
“去把药拿来,我来喂。”
“好的!我现在就去泡药水!”
想着纪安瑶哄孩子有一手,喂药肯定也在行,仆人面色一喜,立刻点头应下,随即逃似的开门跑了出去,生怕宫聿会在下一秒叫住她——好不容易才能出来透一口气儿,她当然要抓紧机会了!
要是继续在屋子里憋下去,她非得憋死不可!
仆人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纪安瑶和宫聿,还有一个沉沉昏睡之中的孩子。
走廊上,仆人凌乱匆忙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耳边,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之陡然变得沉寂,带着微微的压抑,让纪安瑶有些不自在,以至于就连抬头去看坐在床边的那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所幸宫聿没有起身走过来,只淡淡地开口,问了她一句。
“为什么不相信?”
一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纪安瑶却是很清楚他在问什么。
是啊……为什么不相信?
那样的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敢轻易相信?!
“没有为什么,就像你当初百般试探我一样,如果你不是别有用心地这么做,也许我会相信……可是现在,你的目的太明显了,你对我有兴趣,所以想让我接纳这个孩子,但与此同时……你又很清楚,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她、认可她,所以你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欺骗我,不是吗?”
纪安瑶说这话的时候,脑袋一直低着。
两道视线也是散漫地落在孩子的脸上,并没有抬头看他。
所以宫聿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能从她透着几分轻嘲的口吻之中,听出她的心死成灰。
他不知道当初的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连一丝丝的希望……都不曾抱有。
而面对她的质疑,他却只能回上一句。
“是。”
听到宫聿亲口承认,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纪安瑶脊背微僵,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宫聿。
擅长用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丝毫不会顾及到当事人的情感——
不管这个当事人是她,还是吉安娜。
又或者……是他自己。
话音落下,屋子里便又陷入了一阵死寂。
看着纪安瑶维扬的嘴角,勾着一抹生涩的笑意,不知道心底下在想些什么,宫聿眸光微动,薄唇浅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房门“咔擦”一下打了开。
仆人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款步走进来。
“药泡好了……是要再等一等?还是现在就把孩子叫醒?”
“端过来吧!孩子现在睡得也不是很安稳,早些把烧退了才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低头看了眼睡梦中的孩子。
因为发烧的缘故,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原本细嫩光滑的皮肤因为难受而紧巴巴地皱着,嘴里时不时逸出几声轻吟,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双小手仍是紧紧地捏着拳头,攥着纪安瑶的衣襟不肯松开,生怕她会丢下自己不管似的,对她充满了莫名的依赖和眷恋。
看到孩子这副模样,纪安瑶的一颗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哪怕她很清楚这是宫聿的怀柔手段,甚至他在刚刚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怀抱着孩子娇软的小身体,纪安瑶却是情不自禁地从心底下生出了一抹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
他不是在骗她。
他没有刻意耍弄她,同她开玩笑。
之前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份文件上所显示的内容都是真实的……那该多好?
那样的话,她就不用这么痛苦,这么为难了。
“小茉莉?起床了……起来喝药药好不好?”
轻声细语地叫唤着孩子的小名,纪安瑶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举手投足都十分的谨慎细心,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孩子。
看她对小茉莉如此尽心尽力,仆人原本一开始对她心怀芥蒂,抱有偏见,这会儿却是忍不住开口感叹了一句。
“您对小茉莉真好!好得……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仆人这样说,纪安瑶的心头又是轻轻一颤,心下的渴望随之强烈了几分,只是下一秒……眼角眉梢处的苦涩也跟着浓厚了起来,裹挟着淡淡的自嘲,以及对造化弄人的埋怨与无奈。
孩子生了病,刚才虽然在哭累之后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安稳,纪安瑶稍微叫唤了几声,就把她闹醒了。
睁开一双惺忪朦胧的大眼睛,小茉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那张脸,因为觉得陌生而不住地上下打量,却是丝毫没有害怕与抗拒的意思,同平日里遇上陌生人时候的反应迥然不同。
见孩子醒了过来,纪安瑶便就坐直了身体,一手搂着孩子,一手作势要去端药碗。
“药还烫吗?”
“已经吹凉了,不烫。”
“把碗给我吧。”
“好……您小心……”
看到纪安瑶伸出手来,仆人赶忙走上前两步,俯身将药碗递了过去。
就在纪安瑶收紧手指,正要把药碗接过来的时候,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猛的撞了开,紧跟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人影,以极快地速度朝她扑了过去——
“不能喝!药里有毒!快扔掉!”
来人拔高声调大喊了几声,不等站稳身子,就扬手狠狠地打落了纪安瑶手里端着的药碗!
刹那间,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整个瓷碗剧烈地撞击在了墙壁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药汁横飞!
面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房间里的几人不由一惊,气氛陡然变得僵冷!
随后,像是被来人粗暴的举动吓到了一样,孩子在一惊之后,顿然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地往下掉。
仆人也是蓦地一惊,一下子来不及反应,只愣愣地看着眼前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少女,忐忑道。
“维妮儿小姐……你、你这是干什么?”
少女煞白着一张脸,因为过于焦虑,再加上刚才跑得急,一时半会儿没能喘上气,只得弓着身子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半晌也开不了口解释两句。
“维妮儿!维妮儿!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说了让你不要跑过来捣乱,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走廊上,索菲拉跟着急匆匆地追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沉声训斥。
甫一进门,在看到屋子里的场景之后,索菲拉不由一愣,目光随之迅速地扫过地面上那堆狼藉的瓷碗碎片以及褐色的药水。
不用旁人开口说些什么,看着那一地的凌乱,索菲拉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尔后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扬手挥了少女一巴掌,口吻之中盈满了严厉的怒斥!
“够了维妮儿!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会挨上一巴掌,少女霎时愣在了原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妇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即使咬着嘴唇强忍着也没能阻止眼泪从脸上滑落下来。
尽管索菲拉的这个巴掌打得并不重,仅仅只是气恼之下才会做出的反应,但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少女脆弱的内心。
“妈妈……你打我?”
“我……”
索菲拉面色一僵,手神在半空之中,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
其实早在挥手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后悔了。
可是巴掌已经打出去了,她再怎么后悔也不可能收回来,只能伸手握上少女的手腕,试图将她拉出房间。
“别闹了维妮儿,跟我过来……这里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我知道你不喜欢吉安娜和小茉莉,可是小茉莉这两天发烧烧得那么厉害,你怎么能把她的药打翻?!她要是把脑袋烧坏了怎么办……”
“我没有胡闹!那碗药里面有毒!是吉安娜干的!”
少女紧紧抓着床沿,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上面,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她一定要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一定要!
“妈妈!你相信我……这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吉安娜把伊莉莎叫出去拿东西,然后趁着伊莉莎不在……往药碗里加了东西!是吉安娜那个坏女人想要害死小茉莉!”
“住嘴维妮儿!”
听到少女的说辞,索菲拉的脸色顿然又难看了几分,当下厉声喝止了她!
“真是越说越离谱!小茉莉是吉安娜的女儿,她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孩子下毒?!你不要见风就是雨,看多了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就满口胡诌……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我没有乱说……妈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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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含着泪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妇人,眼光里是说不出的伤心和失望,还有一抹不甘的质问。
“我从来都没有对您说过谎……不管是以前还是这一次,我说的都是真的!吉安娜根本就不爱小茉莉,她没有你看起来那么疼爱孩子……平时你看到的都是她故意装出来的!我以前就撞见过……她想掐死小茉莉,她是真的想要掐死这个孩子!”
在少女涕泪俱下的控诉中,索菲拉尽管很想相信自己的女儿,却是无法接受她这样的说辞。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当母亲会狠得下心伤害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你看花了眼睛,再加上对吉安娜的误会和成见,所以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可那是我亲眼看见的!”
“好了维妮儿!不要再说了!”
“不!我就要说!我一定要说!如果吉安娜不是想干坏事,她刚才为什么要故意找借口把伊莉莎叫开?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背着伊莉莎往药碗里加东西?!对了……地上的这些药水就是证据!肯定是有毒的,您让人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越说越激动,少女被妇人拉扯得没有气力。
眼看着手指就要脱离床板,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少女突然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竭尽所能地想要说服妇人!
“我没有骗您!妈妈……我真的没有骗您!您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好不好?!”
面对少女的苦苦哀求,妇人终究于心不忍,缓缓松开了手里的力道。
尽管在她看来,维妮儿的说辞荒谬到了极点,而且以她对吉安娜的了解,那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会做出对孩子下毒这么阴狠的事情的……但是维妮儿这次闹得实在是太厉害了,让她有些筋疲力尽,束手无策。
见索菲拉的态度有所松懈,少女即刻甩手挣开了她的禁锢,转而扑向宫聿的身边,满含恳求地乞求道。
“哥哥!你相信我的对不对?!吉安娜她真的很坏很坏……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仆人一阵风中凌乱,表示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纪安瑶蹙着眉头,不自觉地收拢手臂,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视线在地上的碎瓷片和四溅的药水中来回扫过,在听得少女的控诉后,眉心不禁皱紧了三分,心中的疑虑不由随之加深——
如果维妮儿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这个孩子显然就不是吉安娜的亲生女儿。
那样一来,她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期待……
小茉莉实际上,是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纪安瑶忍不住抬起头,转身看向坐在床边的那个冷峻身影,微凝眼眸朝他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在少女的哀切恳求中,在妇人的神伤不已中,在仆人的凌乱惶恐中……宫聿自始至终面不改色,岿然不动宛若泰山,仿佛就算下一秒就上演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也不会叫他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
“宫冷,去把吉安娜叫过来。”
“是,先生。”
同样波澜不惊的宫冷在门外沉声应了一句,即便迈开修长的双腿快步走离。
他就站在门口,屋子里发生了什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先生不动声色,他就不能乱了手脚。
宫冷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没过多久,吉安娜就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来……垂眸看到地上的碎碗时,女人秀丽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清冷的微光,一颗心跟着下沉了些许。
那个女人居然没把药喂给孩子,真是白瞎了她的一番好算计!
她还打算在纪安瑶“毒死”孩子之后,以杀人的罪名将她告上法庭——
毕竟这个女人曾不止一次扬言说跟她仇恨深重,不共戴天,所以纪安瑶完全有这样的动机去谋杀“她的孩子”!
然而……吉安娜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到会在半路杀出来一个维妮儿,要是早知道这个横竖看她不顺眼的臭丫头会跑出来坏事儿,她真应该提前做掉这颗眼中钉!
只可惜,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眼下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把这一关给应付过去!
收敛神色,吉安娜暗暗吸了一口气,保持了面上的镇定和冷静,掩饰得天衣无缝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慌与无措,叫人捕捉不到一星半点儿的破绽。
“说吧……把我叫过来做什么?终于肯把孩子还给我了吗?”
冷冷地开口打破屋子里的沉寂,吉安娜剔着眉梢,居高临下地扫了纪安瑶一眼。
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上前,作势就要从她的怀里把孩子抱过去。
只是不等她的手伸到孩子的面前,小茉莉就飞快地扭过了脑袋,紧紧地搂住了纪安瑶的脖子,似乎十分不待见她的这个“亲生母亲”,在抗拒之中……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畏惧。
见状,纪安瑶跟着抱紧孩子,往后避开了一段距离。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她都不可能把孩子交换给那个女人。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吉安娜真的有心加害小茉莉,那么她一旦将孩子夺走,很有可能就会把孩子当成人质——往日的经历尚且历历在目,纪安瑶完全不想再遭遇一次那样的心痛和绝望!
看到纪安瑶不肯把孩子交给自己,吉安娜不由沉下了口吻,冷然道。
“纪小姐……那是我的孩子,请你把她还给我好吗?”
“你的孩子?”
纪安瑶冷笑一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吉安娜,不屑地反问了一句。
“在我把孩子要回去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先解释一下这碗药的事……维妮儿说药里面有毒,而且还是你亲手下的毒,她还说了……你不止一次想要掐死这个孩子,对吗?”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吉安娜神色平静,一脸坦荡,“小茉莉是我的女儿,我疼她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边说着,吉安娜又转头轻飘飘地睨了维妮儿一眼。
口吻中透着些微的不屑,同时还夹杂着几分蒙受冤屈的无可奈何。
“反倒是维妮儿,谁都知道她讨厌我,而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中伤我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只不过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我这个当嫂子的总不能跟她计较,但不管怎么样……不是我干的事,我是不可能会承认的。”
见吉安娜面不改色地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一番话说得委屈而又识大体,好似自己真的被人冤枉了似的。
维妮儿原本就急着要撕破她的伪装,这会儿哪能沉得住气?
不等吉安娜把话说完,维妮儿立刻就怒不可遏地大声嚷嚷了起来,满是急切地打断了她。
“谁说我冤枉你了?!吉安娜,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就算我会说谎,但是洒在地上的那些药是不可能会说谎的!所以……只要哥哥找人去检验一下药水里的成分,就知道我是不是冤枉你了!哼……吉安娜,我告诉你,这一次你是逃不掉的!”
“是吗?”
微挑眉梢,面对维妮儿掷地有声的指控,吉安娜却是不慌不忙,不怒反笑。
“可是‘下毒’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讲究人赃并获,单凭你的一面之词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你说你看到我在药里下毒……但是,伊莉莎被我叫走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别的人在,谁都有可能偷偷地溜进去往药碗里掺东西,所以就算这药里面真的有毒,我也可以说是有人居心不良想要毒害小茉莉,并且借此机会来陷害我,而这个人……有可能是别人……”
微微压低语调,吉安娜目光幽冷,笔直地射向少女的眼眸。
“也有可能……是你。”
维妮儿只有十几岁,还没有成年,性子又来得活泼直爽,从小到大被父母当成公主一样宠着,保护得很好,全然没有一丁点儿心机,纵然有些娇生惯养蛮横无理,但也绝对不会想着去陷害别人。
以前每次她跳出来控诉吉安娜的恶行,都会被这个女人巧言辩解过去,到头来每每成了她的不是,搞得好像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这一回终于叫她撞见了不得了的一幕!
想着谋杀这种事情不可能会被吉安娜再像以前那样三言两语地掩盖过去,维妮儿才满怀殷切地期待能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揭穿吉安娜的真面目,只可惜……她到底还是太嫩了!
吉安娜心机深重,城府深深,就连索菲拉都被她骗得团团转,对她深信不疑。
维妮儿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眼下,冷不丁被吉安娜反咬了一口,维妮儿顿觉心头一沉,口吻随之一滞……愣愣地张大嘴巴,想要反驳她的话,然而一下子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顿了顿,才又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吉安娜!你简直太坏了!明明是你干的坏事儿,你居然……居然赖到我的头上?!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我可没你那么狠心,连下毒杀人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急于澄清,维妮儿又迫切地转向索菲拉,拉着她的手臂想要寻求她的帮助和认同。
“妈妈!难道您还是相信她的话,觉得我会杀人吗?!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闻言,索菲拉的脸色一下子也难看了起来。
维妮儿到底是她的孩子,不管平时再怎么胡闹,索菲拉也不会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听到吉安娜转而将矛头指向维妮儿,索菲拉当下开口轻斥了一句,终于没再继续帮着她说话。
“吉安娜,你是一个成年人了,说话应该知道轻重……维妮儿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再说了,就算她真的想要下毒,她也搞不到毒药啊!所以刚才的那句话,我希望你能收回去。”
“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因为一时情急,才慌忙地争辩了两句……”
在索菲拉的训斥下,吉安娜立刻软下了口吻,并没有同她据理力争,而是马上开口道歉,将自己扮演成了一个弱者,试图以退为进,借此来博得众人的同情和怜悯。
“我知道维妮儿心思单纯,不可能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也许有人正好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利用维妮儿和我之间的矛盾,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进而达到她的目的……”
被吉安娜这么一说,索菲拉转而又被她的思路引导了过去。
再抬头,狐疑的目光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扫向纪安瑶。
尽管吉安娜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指向纪安瑶……毕竟这间屋子里,对吉安娜和小茉莉威胁最大的人就是宫聿带回来的这个女人。
而在这之前,索菲拉跟吉安娜相处了两年多,同纪安瑶却是第一次见面。
于情于理,她显然是更倾向于偏袒吉安娜的。
感受到索菲拉投来的视线,纪安瑶不由摇摇头,心想总算是轮到她了——
唐芊芊果然还是那个唐芊芊。
相同的配方,相同的味道,时隔三年也不曾改变的刻毒和心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不耻和厌恶。
“唐小姐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从进到这个房间开始,我可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孩子的身边,怎么可能在碗里下药?更何况……在这之前我并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何德何能让她为了我而不惜撒谎造谣,强行污蔑你?”
吉安娜冷冷一笑,不以为然。
“你是怎么在暗地里操作的,我当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能把聿迷得神魂颠倒,让他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带你回来过夜,就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所以,你自然有你的本事和能耐,至于你的手段是高明还是卑劣,手脚是干净还是肮脏……那就不得而知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吉安娜忽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纪安瑶,俯下身作势要从她怀里把孩子抱走。
纪安瑶面露警惕,立刻将孩子放到了身后,用身子挡住了吉安娜伸过来的双手。
“你要干什么?”
“把孩子还给我!”
吉安娜拔高声调,冷然道!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像你这么危险的女人!小茉莉现在只是生病,要是继续跟你待下去,我真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危险的人是你!可怕的人也是你!”
眼看着吉安娜的手就要越过纪安瑶的身子抓上小茉莉的衣服,维妮儿立刻扑了上去,重重地将她往外撞开了两步!
“啊——”
维妮儿冲得很快,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力劲不小。
吉安娜猝不及防,被她撞得有些踉跄,下意识惊呼了一声,一下子没能站稳脚跟,登时身子一晃跌坐在了地上,掌心跟着撑在地面,不经意间触上了一地的碎瓷片,霎时就被割破了手心的皮肤!
吃痛之下,吉安娜立时收回了手。
低头一看,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伤口涌了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了地面上。
见状,众人不由一惊,当下愣在了原地。
“少奶奶!”
仆人率先反应过来,赶忙迎上前将吉安娜从地上扶了起来。
“吉安娜,小心点……你的手怎么样了?伤口划得深不深?!”
索菲拉后一脚迈了过去,满是担忧地询问了一声。
“我没事,不要紧。”
吉安娜咬着薄唇,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似全世界都在欺负她一般,却还要端出努力克制的神态,隐忍着不让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受伤的手跟着缓缓握紧,下意识要将伤口掩饰在身后,不让人看见。
瞅着她这个样子,楚楚可怜到了极点,索菲拉不免一阵心疼,转而扬声朝仆人催促道。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拿药箱帮吉安娜处理一下伤口!没看到她的手流了这么多的血吗?万一伤口不小心感染发炎就麻烦了……”
“我马上去!”
仆人低头应声,即刻匆匆走开。
看着索菲拉一脸紧张的模样,维妮儿又急又气,忍不住伸手去拉她,想要将她从吉安娜的身边扯开。
“妈妈!她是故意的……我刚才根本就没怎么推她,怎么可能会把她撞到?她是故意自己摔倒的……妈妈,你相信我,不要被她骗了……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了!”
“你给我闭嘴!”
索菲拉厉喝一声,一把甩开了维妮儿的手,对她各种恨铁不成钢!
“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悔改就算了,还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我以前真的是把你宠坏了,才让你变得像现在这么无礼!”
“不关维妮儿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吉安娜虚弱地说了一句,语带哽咽。
明着是在给维妮儿说好话,实际上却是在彰显自己的悲惨与委屈。
听她这么说,维妮儿瞬间气白了脸色,想要张口骂上两句,都不知道该骂些什么才能表达她此时此刻的愤怒!
边上,索菲拉听了之后自然更加心疼了,扶着吉安娜欲要往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先坐下,把手给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真的没事,只是稍微刺了一下,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捏着拳头,吉安娜始终不肯把伤口摊开在索菲拉的面前,也不肯坐到椅子上,而是抬头直勾勾地看着纪安瑶身后的孩子,孱弱的面庞上写满了忧虑和乞求。
“可以的话,我现在更想抱一抱孩子……小茉莉哭得好伤心,我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能不能把孩子还给我……求求你了,不要伤害小茉莉,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求你千万不要伤害孩子……”
前半句话,是对索菲拉说的。
而后半句,显然是对纪安瑶说的。
纪安瑶坐在床上,冷眼旁观面前的一幕,对吉安娜的悲戚苦楚视若无睹,自然不吃她这一套。
但是索菲拉却不可能对她的乞求不闻不问,见纪安瑶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丝毫没有把孩子还给纪安瑶的意思,心下对她的印象便就差了几分,再加上同情吉安娜的遭遇,即便抬头看向纪安瑶,沉声道。
“把孩子抱过来吧!小茉莉毕竟是吉安娜的孩子,你怎么能把孩子藏起来不还给她呢?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纪安瑶不为所动,仍旧紧紧抱着孩子,时时刻刻提防着吉安娜。
“可是……毒药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为了孩子的安危着想,我想……还是暂时由我抱着孩子比较好。”
“你这是什么话?”皱了皱眉头,索菲拉面色微沉,连带着口吻都冷了三分,“难不成你还打算抢走吉安娜的孩子吗?”
“您误会了,我只是不希望小茉莉再出任何的意外。”
“那就把孩子还给吉安娜!我相信吉安娜,她不是那种狠毒的女人,更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总之这件事我会尽快查清楚的,如果真的跟你没有关系的话,你就不要操心了!”
说着,索菲拉扶着吉安娜走近床边,两人一左一右堵着纪安瑶,坚持要将孩子从她身边抱走!
纪安瑶眸色微寒,看着吉安娜缓缓逼近。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很想对着这个女人的脸狠狠地踹上一脚!
奈何索菲拉还对她深信不疑。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转头朝宫聿喊了一声。
“宫聿!你到底想怎么样?!好戏还没看够吗?!”
从头到尾,屋子里都快要吵翻天了,也不见这个男人开口说上一句,纪安瑶表示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她是绝对不会把小茉莉交出去的!
尤其是在维妮儿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
如果宫聿不肯帮她忙的话,那么……她也不介意采取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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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落下,却是良久也不见宫聿有所行动。
纪安瑶隐忍不住,眼见着吉安娜的手伸了过来,越过她的肩头要去抓小茉莉的手臂,恼火之下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迎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随后来了一个狠狠的背摔!
霎时间,吉安娜抵挡不及,眨眼就被纪安瑶重重地摔了出去,撞到了一边的柜子上!
脑门正好磕在柜子的一角,瞬间就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因为剧烈的撞击,整个柜子被撞得左摇右晃,摆放在上面的东西更是叮当作响,噼里啪啦地砸落了下来,在地上摔出一声声的脆响,听在耳中直叫人心惊肉跳!
“少奶奶!”
“吉安娜!”
仆人面色一边,当下惊呼一声慌忙地赶了过去!
趁着纪安瑶对吉安娜出手的当口儿,索菲拉立刻从床上抱起了孩子,见状跟着快步迎上前,眼眸中充满了对吉安娜的担忧和心疼,同时还夹杂着几分对纪安瑶的不满和愤怒!
“我的天!你怎么可以对吉安娜动手呢?!这真是太过分了!”
一边说着,瞅见纪安瑶毫无歉意的表情,索菲拉忍不住抬眸看向宫聿,不悦地控诉道。
“聿!你倒是说句话啊!吉安娜是你的妻子,是小茉莉的母亲……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这个女人带回家里来过夜,就已经很不尊重吉安娜了!现在她居然还动手打了吉安娜,难道你不应该管管她吗?就算你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也不能由着她在家里头这么欺负吉安娜啊!”
一番话,索菲拉说得义愤填膺,满面怒容,只差亲自上前教训纪安瑶了!
纪安瑶冷着脸色站在一旁,充耳不闻索菲拉的斥责,只酷寒着双眸紧紧盯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不屑道。
“别装了唐芊芊!你的身手那么好,就算真的失忆了,身体也会有本能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我摔倒……我刚才不过是为了试探你,呵呵……我知道你想用示弱的方式来博取索菲拉夫人的同情和怜悯,但可惜,你这样的做法恰恰出卖了你自己——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最后几个字,纪安瑶刻意加重了语调。
目光凌厉如刃,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苍白柔弱的小脸,像是要将她盯得无所遁形!
吉安娜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边颤颤巍巍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抬头直视纪安瑶的眼睛,只哽咽着声调一遍遍地呼唤孩子的乳名。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也不想再跟你争执什么……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小茉莉……小茉莉!快回来妈妈的身边好不好?!小茉莉……妈妈不能失去你!更不想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闻言,索菲拉一阵心疼,见吉安娜朝自己伸出手来,赶紧抱着孩子俯身迎上前,试图将孩子往她怀里递。
“别哭了吉安娜,我不会让她带走小茉莉的,来……小茉莉是你的孩子,只有能才能保护好她。”
见状,纪安瑶神色微冷,下意识就要走过去阻止索菲拉。
只是还不等她迈开腿,就见宫聿率先从索菲拉的手里接过了孩子,随即转过身来,特别理所当然地将孩子递给了纪安瑶。
纪安瑶先是一愣,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接着马上反应了过来,立刻抱着孩子退到了他的身后。
“哼,还算你有点儿良心!我以为你真的打算袖手旁观,什么都不管了!”
宫聿刚才那一下,动作非常迅速,索菲拉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等到回过神来,眼前早就没了孩子的身影,只有吉安娜一脸痛苦和忧切的表情,眼角的泪水瞬间奔涌而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不要!那是我的孩子!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聿……你这是干什么?!”一怔之下,索菲拉当即回过头,一边斥责宫聿不近人情的行径,一边还要去抢孩子,“你怎么能把孩子给那个女人?!”
“妈妈!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哥哥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为什么不先问问哥哥为什么不肯把孩子还给吉安娜?!”
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的母亲被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耍得团团转,维妮儿不得不跑上去抱住索菲拉的身子,阻拦了她的举动。
听到维妮儿这么一说,索菲拉不由动作微滞,像是被她问住了一样。
随后缓缓转过身来,面带狐疑地看向宫聿。
尽管索菲拉不相信纪安瑶,对她更谈不上有任何的好感,但是在她的印象中,宫聿一向都是冷静沉着的性子,从来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径,而他今天之所以如此反常……确实很让人费解!
索菲拉一收声,屋子里就安静了许多,但还是充斥着孩子的哭闹,以及吉安娜一声声的哀求。
看着这样的画面,索菲拉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在看到宫聿冷峻的面庞后,却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身前,宫聿凝眸看着悲泣中的女人。
俊脸之上面无表情,冷漠得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妻子。
吉安娜哭嚎了一阵,也不见任何人有任何的反应,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尴尬……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抬头去求宫聿,却在抬眸的一瞬间僵硬了脊背。
触上男人寒气逼人的黑眸,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这让吉安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就听宫聿寒气如霜地质问道。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听到宫聿的问话,吉安娜又是心头一沉!
心底下飞快地拨着算盘,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又或者……难道这个男人已经恢复记忆了?!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索菲拉还信任她,她就绝对不会亲口承认!
“聿……连你也怀疑我吗?就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就因为你跟她的一夜丨情……我们之间三年的感情,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年的感情?”
宫聿目光幽冷,轻启薄唇,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一字一字,吐出残酷而无情的言语。
“我和你之间……有感情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吉安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拳头死死攥着,气得浑身发抖,以至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听到宫聿这样说,不说吉安娜,就连索菲拉都觉得他太过冷血,忍不住开口反诘了一句。
“聿……你今天是怎么了?吉安娜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这样惩罚她?”
宫聿并没有理会索菲拉的质问,两道冷锐的视线始终落在吉安娜的面庞上不曾移开。
“是你自己主动坦白,还是要我帮你说?”
“坦白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我看错你了!”
吉安娜铁青着脸色,满脸的怨愤和委屈,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起身来,拔腿就要往纪安瑶的身前扑过去!
“你想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管不了,但是小茉莉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够了吉安娜。”
宫聿不动声色,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臂,将她拦了下来。
身子却是连往后转一下都没有,只沉着语调冷冷地唤了一声。
“宫冷,把东西拿过来吧。”
“是,先生。”
宫冷沉声应下,随即大步走上前,将一个投影仪摆放到了桌子上,随后拿起遥控器轻轻地按了一下。
很快,在白皙的墙面上就出现了一个画面,因为光线的缘故,投影出来的影像并不是很清晰,但也足够可以看出画面中的房间正是刚才仆人给小茉莉泡药水的那间屋子。
视频还没有经过剪辑,甫一显示的画面还停留在清晨,画面里寂静无声,摄像头对准的是一张桌子。
从画面上可以看出,这段录影是由内而外拍摄的。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实时监录!
意识到这一点,吉安娜的瞳孔蓦地收紧了一半——
她不是不知道这幢大楼的每个房间都装了摄像头,她甚至知道每个摄像头所安装的位置,所以在动手的时候……她特意拿花束挡住了摄像头,但显然,她还是太小看宫聿了!
这个家伙为了抓住她的把柄,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又在房间内额外加了一个摄像头!
意识到这一点,吉安娜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看来……
她今天在劫难逃了!
掠过一长段空白的监控,宫冷把时间调到了不久之前。
画面里顿时多出了仆人的身影,在把药水泡好之后,就听门外传来了吉安娜的声音,正如维妮儿之前所说的那样,她找了个由头叫走了仆人。
紧跟着,在仆人离开之后,吉安娜就走进了房间。
一路走向冰箱,佯作要去冰箱里拿东西,却在经过桌子的时候……扬手伸到了药碗上空,随即稍作停顿。
当众人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画面时,宫冷十分体贴地将局部场景放大,进而可以清楚地看见有透明的液体滴进了药碗之中,继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微小的涟漪。
面对此情此景……墙壁上投影出来的画面每过一帧,吉安娜的脸色就暗了一分!
宫聿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酷冷,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愈发的冰寒,在毒药递进药碗的刹那……骤然降低的温度像是要把整个空间都冻结起来!
为了给吉安娜施加心理上的压力,宫冷不再往前快进。
就那么一秒一秒地,耐心地……重温适才的场景,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赤丨裸裸地揭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吉安娜煎熬无比,她很清楚画面中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既然知道了这个房间装有摄像头,再看下去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想到她那么小心谨慎,到头来终究是百密一疏,败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既然你都知道了……”
吉安娜转过头去看他。
这个男人的侧脸俊酷无比,线条鲜明而锋利,不带任何感情的面孔如同一张白纸。
没有生动的表情,有的只是冷漠的光晕。
“那就说说看,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是要杀了我吗?”
宫聿转过身,冰冷的视线淡漠地扫过来,对上吉安娜强自镇定的眸子,像是要看穿她整个人。
“小茉莉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她是瑶瑶的孩子——对吗?”
说这话的时候,宫聿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却是疑问的句式,似乎想让吉安娜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这一事实。
大难临头,吉安娜反而不慌了,
只是微微挑起眉梢,对上男人凛冽的眉眼。
两个人静默地对视,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萧瑟,却又像琴弦一样紧紧绷着……浮光掠影,而剑拔弩张!
“你都查探清楚了,何必还要再来问我?难道说……听我亲口承认,会让你比较有成就感吗?”
一句话,虽然没有正面承认,却等于是亲口承认了!
霎时间,纪安瑶的脑中“哐”的一下!
因为惊喜来得太突然,一时半会儿竟是难以接受,哪怕在这之前……在宫聿的“捉弄”下,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但是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吉安娜的亲口承认,她又怎么敢奢望呢?
她的女儿,曾经是她在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候出现的一道亮光,是在白斯聿失踪之后留给她的强大支撑。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纪安瑶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才能独孤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然而,这两年以来……
她已经慢慢地平复了心中的创伤,接受了失去孩子的事实。
正因为经历过失去的剧痛,她才更不敢轻易地触碰那么伤口,生怕一不小心就揭开了那个血淋淋的伤疤。
但是现在,那个恶毒的女人却告诉她——
她的女儿没有死,而是被她抢走了,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面对如此荒谬的事实,纪安瑶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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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于戏剧化的荒诞事实面前,一向对吉安娜信任有加的索菲拉在听得她亲口承认的那一刹,瞬间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险些抱不稳怀里的孩子。
所幸维妮儿就站在她的身边,见状赶忙伸手托了一下,才没把小茉莉摔到地上。
“妈妈!小心点!”
抬眸提醒了一句索菲拉,维妮儿一手托着孩子,一边挑起眉梢,转过头来扫向那个原形毕露的女人。
纤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少女脸上的表情不无得意。
仿佛出了一口恶气般,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哼!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小茉莉不是的她亲生孩子,她才狠心下这样的毒手!妈妈……刚刚的监控你都看见了,吉安娜也都已经亲口承认了!难道你还要继续盲目地相信她吗?你要是再把小茉莉往她怀里地,说不定小茉莉就要被她害死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索菲拉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面庞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以及浓浓的痛心!
“吉安娜……这都是真的吗?!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你都是在欺骗我们吗?!”
吉安娜侧身对着索菲拉,眼皮微微垂着,四处探看屋子里的情境,一心想着找机会从宫聿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索菲拉的失望和痛惜,对她的质问也是置若罔闻,并不理会。
反倒是维妮儿愤愤不平地低骂了一句。
“她当然是在骗我们!像她这样阴险狡猾的女人,最会演戏了!”
得不到吉安娜的回应,索菲拉仍然有些不甘心,似是一时间对此难以释怀。
“为什么?吉安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的失忆也是装出来的!”
努力恢复镇定的情绪,纪安瑶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如果说她之前还不能确定吉安娜是否是真的失忆,那么现在……在得知自己的孩子在出生当天就被这个女人设计掉包,从她的身边抢走之后,纪安瑶几乎可以完全肯定,吉安娜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而她在这两年当中,竟是一直都被蒙在了鼓里!
无视纪安瑶的愤恨,吉安娜半眯着眸子,抬头对上宫聿冰冷的视线,表示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恢复记忆了吗?”
宫聿神色冷淡。
“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我,所以始终提防着我,不肯同我亲近……但是,我记得你之前在试探我的时候,被我发现了端倪,暗自换掉了你拿去做亲子鉴定的血样,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你不是已经相信——我的的确确,是小茉莉如假包换的亲生母亲了吗?”
“是,你很聪明,也很机警……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确实迷惑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无法找出证据证明你和小茉莉并无血缘关系,所以……”
吉安娜眸色微凛,即便是“死”,也总要死个明白。
“所以什么?!”
宫聿目光幽冷,口吻是一如既往的寒凉。
“所以我就换了个思路,在瑶瑶出现之后,就拿她的血样去和小茉莉的血样进行比对……而比对的结果再明显不过,她和小茉莉同样有着足够密切的关系,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小茉莉只能有一个亲生母,那么这个人……”
一边说着,宫聿缓缓转过头,看了纪安瑶一眼。
清冷的冰眸之中,难得染上了些许柔和与温情。
“只能是曾经为我生下过两个孩子,并且诞下过一名‘死婴’的……我的结发之妻。”
对上宫聿的视线,在听到他说出“结发之妻”这四个字的时候,纪安瑶的心头蓦地一热,顿时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暖流。
那一瞬间,在得到他认可的那一刹那,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在眨眼间烟消云散!
纪安瑶要求的从来就不多。
只要他能接纳她,回到她和孩子的身边,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她的身侧……那就已经足够了。
哪怕他不曾将以往的记忆拾起,她也不会心生怨怼,将他当成是一个陌生人,因为他们曾经的记忆,她还记得……他们之间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段深情就永远不会被时光所掩埋。
听得宫聿这么说了一句,又见他转头同纪安瑶两两对望,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吉安娜不禁青了几分脸色,心下顿然不甘到了极点!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栽在他们的手里!
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站住!——不许动!”
看到吉安娜作势要冲向窗口,企图翻窗而出,一直密切监视着她一举一动的宫冷立刻开口冷喝了一声,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她的脑门上,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动作。
不得已之下,吉安娜只能止住步子,僵直了脊背。
边上,在瞅见宫冷掏枪之后,纪安瑶有一万个冲动想要把枪拿过来,亲手杀了那个女人,以泄她的夺夫之仇,夺女之恨!
但显然,她现在还不能杀了吉安娜。
正如宫聿早就已经洞悉了事实的真相,却还在耐着性子纵容她一样——
纪安瑶很清楚,单凭一个吉安娜,还没有那么神通广大的本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她的孩子,甚至做得天衣无缝,瞒过了她和所有人的眼睛!
在吉安娜的身后,更确切地说……
是在她的身边,肯定还埋着一颗不为人知的炸弹,在里应外合地帮衬着吉安娜!
所以,哪怕她恨透了吉安娜,却不能在这种时候杀了她,他们还有用得着这个女人的时候,需要借由她这条线索……将那只深藏不露的狡猾狐狸给揪出来!
否则她的身边始终存在着一个令人堪忧的隐患,让她睡也不能睡得安生。
想到这里,纪安瑶不禁握紧了拳头,按捺下心头的怒火,转而剔着冷眼看向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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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吧,同你合谋将小茉莉从我身边抱走的家伙……是谁?!”
尽管纪安瑶已经在极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无法掩饰言语中的激动。
身前,瞅着纪安瑶一脸愤怒的表情,吉安娜微扬眉梢,似乎十分享受她的怒火与怨恨。
因为有恃无恐,知道自己对他们还有点儿用处,不至于马上就被宫冷就地正法,吉安娜的面庞上并未露出过多慌张的情绪,依然像从前那样……一如既往地沉得住气。
“呵呵……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傻吗?连自己的孩子被人掉包了都不知道……对!你说得没错,在你的身边是还藏着一个不希望你和你丈夫和谐美满的人,但你要是以为我会坦白告诉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怎么?”纪安瑶冷下眸色,寒声道,“你不肯说?!”
“我当然不会说了!我要是说了……你们还会放过我吗?”
“可惜,你没有选择。”
这一回,开口的是宫聿。
听到那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吉安娜不由脚底生凉,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抬眼的瞬间,只见宫聿的视线犀利如刃,直勾勾地射向她的心口……有那么一刹,吉安娜甚至有种快要溺死在冰潭中的错觉!
垂眸挪开视线,吉安娜心底微寒,在宫聿强势的威慑下,有些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在焦躁之中强自镇定下来,考虑着该怎么解决眼前这一棘手的大麻烦。
忽然,宫聿上前一步。
冰凉而坚硬的手指像是钢铁般钳住了她的下颚,强行将她的脸往上摆正,再次让她的眼睛正对着那双酷冷的冰眸。
指尖冰冷的触感惹得吉安娜微微有些战栗,超低的气压之下,好似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零度以下。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吉安娜从来都没有怕过谁……但是现在,她竟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哪怕宫聿什么话都没有说,却足以兵不血刃,让她溃不成军!
感觉到下颚的五指一寸寸地攥紧,像是要将她的下颌骨生生地捏碎,吉安娜痛得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角随之溢出疼痛的眼泪,再这么下去……她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在对方的胁迫下保持足够的冷静。
投射而来的冰冷视线宛如刀剑般锋利,一如面前这个男人无情的眉眼。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可以死得痛快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宫聿面无表情地吐露残忍的字节,吉安娜顿觉得一阵心惊胆战!
她隐隐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
而显然,他说出口的话并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让她生不如死……他确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做到!
但就算是这样,吉安娜还是强硬着不肯妥协,只冷笑着反问。
“你觉得……你能威胁到我吗?我看起来就那么不禁吓?”
看着吉安娜一脸决然的神色,傲慢的下巴微微上抬,眼中目光如炬,表明了坚决不肯妥协。
宫聿不禁轻蹙眉头,他知道这个女人很狡猾,想要从她嘴里撬出什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不管怎么样,那个藏在阴暗之中的幕后黑手,他一定会尽快揪出来!
“或许,你可以试试。”
四目相对,寒眸幽冷。
宛如两柄锋利的长剑胶着在了一起,不管是宫聿还是吉安娜,谁都不肯退让半分。
即使下颌骨被捏得一阵阵生疼,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碎骨头痛晕过去,吉安娜却还是在咬紧牙关强撑着——如果她注定逃不出,那么就算死,也要拉着纪安瑶一起下地狱!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把那个幕后黑手供出来,她还需要对方帮她报仇,帮她干掉眼前这两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家伙!
正当宫聿和吉安娜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冷冷对峙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充满了紧急而又迫切的气息!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仆人急匆匆地推门而进,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少爷!大事不好了!尤利斯王子被人劫持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宫冷不由脸色一变!
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沉稳如山,面对这样的噩耗,却是无法保持足够的冷静。
甚至就连宫聿都微微吃了一惊,手下的力道随之轻了三分。
瞅准机会,趁着他们主仆两人被推门而进的家伙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吉安娜立刻抽身而退,挥开了宫冷抵在脑门上的手枪,转而一把拉过站得离她最近、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的维妮儿挡在了身前!
下一秒,不知道吉安娜的手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袖珍手枪,枪口死死地扣在维妮儿的喉心,力道之重,几乎将整个枪口都嵌进了少女细嫩的皮肉之中!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天啊!”
“维妮儿!不……不要!吉安娜!你不能伤害维妮儿!你不能这么做!”
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会被曾经最信任的人挟持为人质,索菲拉瞬间急得脸色发白,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之下,差点儿晕厥过去!
“该死。”
眼见着就要逼问出了那个幕后黑手,结果却来了这么一个变故,看到维妮儿落入吉安娜的手中,纪安瑶不由低咒一声,下意识就要迎上去动手。
“别过去,看着孩子。”
才刚刚抬起脚,不等纪安瑶迈开步子,就被宫聿扬手拦了一道,开口提醒了一句。
闻言,纪安瑶这才反应过来,即便收起步子,退回到了索菲拉的身边。
转身将孩子抱入怀中,纪安瑶微微收拢手臂,脸上一闪而过歉疚。
因为早就接受了失去孩子的沉痛事实,在孩子失而复得之后……她却是没有了最初的那种紧张和在乎,甚而一时间无法适应,以至于在那个瞬间竟是遗忘了孩子的存在。
所幸,宫聿很在乎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在乎他们的孩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是因为察觉到了屋子里的紧张气氛,一直哭闹不止的孩子在被纪安瑶抱过去之后,竟是马上停住了嚎啕,一双小手紧紧地搂着纪安瑶的脖子,沾满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肩头上,对她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感觉到孩子的害怕和依恋,纪安瑶不由收拢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是的,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
怀胎十月,失而复得。
坎坷而波折的经历让她对这个孩子拥有着更为特殊的情感和牵绊……不论如何,好不容易才得以母女团圆,她绝对不能再让小茉莉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更不能再次失去她!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孩子,至于吉安娜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既然宫聿早就已经看穿了她,必定不会再留给她逃走的机会!
一时失手,被吉安娜抢夺先机挟持了维妮儿,宫冷眸光微沉,为自己的失职感到一阵懊恼。
要是放在平时,别说吉安娜是个女人,就算对方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他也不可能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在自己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让手里的人质得以逃脱,可偏偏——
出事的那个人尤利斯王子!
可以说,尤利斯王子是先生在圣罗迪亚唯一的知交好友,这三年来他和先生曾无数次互相扶持,共同抵挡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与杀机,两人之间拥有着极为浓厚的羁绊和情谊。
若非如此,在听闻尤利斯王子被绑架的消息后,先生也不至于会在刹那间分散了注意力。
皱着眉头,宫冷神色严峻。
一边是被吉安娜挟持的维妮儿小姐,一边是下落不明的尤利斯王子,不管是哪一边的情况都是迫在眉睫,十万火急,充满了凶险的杀机,片刻都耽误不得!
“先生……”
双手执枪,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对准吉安娜的眉心,宫冷轻唤了一声,像是在迫切地等候宫聿的指令。
“不要!不要开枪!你这样会伤到维妮儿的!”
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局面,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掀开一阵腥风血雨,伤到人的性命!
情急之下,索菲拉按捺不住,赶忙奔了上去,惊惶不已地挡在了宫冷的身前,生怕子弹一不小心就打到了维妮儿的身上!
“聿!你就放吉安娜走吧!你们不要再逼她了!不然她真的会杀了维妮儿的!聿……求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救维妮儿!她不可以有事……如果维妮儿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看到维妮儿难受的模样,被牢牢钳制在吉安娜的身前动弹不得,喉咙被枪口死死地卡着,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细碎呻丨吟,索菲拉又痛苦又惊惧!
痛苦的是她竟然引狼入室,错看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枉费她那么信任吉安娜,甚而一度因为她的缘故同维妮儿产生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但是恼恨归恼恨,她现在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维妮儿能够安然无恙地逃过这一劫!
挑着眉梢,吉安娜冷眼看着面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一手拦着宫冷不让他开枪,一手抓着宫聿的袖子连声乞求,只恨不能多几双手来阻止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微微勾起嘴角,上扬成一丝冷佞的弧度,吉安娜知道多留无益,即便沉声附和了一句。
“索菲拉说得没错,杀人并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当然,如果你坚持不肯放我走的话,那我就只能拉着维妮儿垫背了!要不然,只有我一个人死,那走在黄泉路上未免也太寂寞了……你说呢,宫先生?”
说到最后,吉安娜眸色一狠,手下的力道顿时加重了几分!
“啊!”
吃不住喉间传来的剧痛,维妮儿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听在索菲拉耳里尤为心惊肉跳!
“不要!吉安娜!不要伤害维妮儿!聿……求求你了!快放她走吧!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关心则乱,索菲拉不禁急得团团转!
先是连声恳求吉安娜,接着又转向宫聿一遍遍地苦苦哀求!
见他没有回应,又只好转过身眼含热泪地望向吉安娜。
“吉安娜……我知道你想安全地离开这里,但是求你不要这样折磨维妮儿好不好?这三年来我自问对你尽心尽力,丝毫没有亏待过你……所以,就当是看在我的面上,你放了维妮儿,换我给你当人质可以吗?”
冷笑一声,吉安娜并没有理会索菲拉的哭求,只凝眸盯着那个冰山般岿然不动的男人,嘲讽道。
“宫先生,虽然外面的人都说你冷血无情,酷厉狠绝……但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感情,至少你很在乎小茉莉,这说明你还是很重视亲情的,更何况……虽然索菲拉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她的丈夫好歹救过你一命,如果维妮儿因为你对我的无情而丧了命,你又打算怎么向埃里克交待?难道报复我……对你而言,比维妮儿的命还重要吗?”
终于,一直静默不语的宫聿冷然开了口,反问道。
“你想怎么样?”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一命换一命……你放我走,我就放了维妮儿。”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呵呵,你当然不会相信,只可惜你没有选择,如果你想保维妮儿不死,只能放我离开……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在确保我的处境绝对安全之前,维妮儿这么重要的人质我是不会杀掉的,如果你有足够的本事,或许可以抢在我下手之前将她救走。”
拼死一搏,吉安娜有恃无恐。
见她始终没有做出丝毫的妥协,宫聿只得寒声答下。
“好,你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你……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还能活着。”
“我当然会活着!而且……绝对会活得比你们更久!”
狠狠撂下一句话,吉安娜就抬腿拿膝盖用力地顶了一下维妮儿,沉声催促道。
“走!给我安分一点!别自讨苦吃!”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吉安娜的虐待下,维妮儿忍不住又痛呼了一声!
一张小脸因为呼吸受阻而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清澈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却是拿身后的女人无可奈何,只能在对方的压迫下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门外走。
“维妮儿——”
索菲拉紧紧地攥着五指,一脸提心吊胆的表情,下意识地想要跟着出去。
只是还不等她走开两步,就被吉安娜厉声喝止在了原地!
“别过来!谁都不许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被她过于凌厉的气势慑了一道,又见吉安娜下手更用力了三分,索菲拉当下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迈开半步,唯恐自己的靠近会给维妮儿带去更多的折磨和伤害。
一手握着维妮儿的手臂,一手拿枪抵着她的喉心,吉安娜背靠着墙壁,警惕而小心地往外走出了房间,随后匆匆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维妮儿!我可怜的孩子……”
等到吉安娜和维妮儿两人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不见,索菲拉便就再也控制不住,踉跄着扑到了门口,双手扶着门框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先生,要不要我跟去看看?”
宫冷收起手枪,敛眉问询了一句。
“不用。”
宫聿仍是不动声色,神情冷峻却不见慌乱,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纪安瑶微蹙眉心,先是看了宫聿一眼,本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是碍着索菲拉在场又不方便明说,即便转身对着一旁早已噤若寒蝉的仆人吩咐道。
“你先扶索菲拉夫人回房休息,好好安抚夫人,最好能泡杯安神定气的参茶给夫人饮用……还有就是马上让人给埃里克亲王打个电话,叫他赶紧回来陪着夫人,到时候也好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哎,好……”
听得纪安瑶的催促,仆人方才如梦初醒,赶忙走过来俯身将索菲拉从地上扶了起来。
“夫人……慢一点。”
纪安瑶抱着孩子,不方便伸手去扶索菲拉,但还是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同她宽慰了两句。
“夫人你放心,维妮儿不会有事的!吉安娜虽然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但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维妮儿现在对她还有利用价值,再加上她疲于奔命,一时半会儿顾不上维妮儿,所以……你先回房休息,维妮儿的事交给我和聿就行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竭尽所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维妮儿从吉安娜的手里救回来!”
“可是,我担心维妮儿会在吉安娜的手里吃苦……她们之前就针锋相对,相处得很不好,维妮儿性子又刚硬,我真怕……”
索菲拉紧皱着眉头,一脸忧心忡忡,到底是放心不下。
说着说着,便又红着眼睛哽咽了起来。
“维妮儿是个机敏的孩子,她会保护好自己的……”纪安瑶耐着性子,柔声安抚,“我们现在着急也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
“唉,都怪我……错信了吉安娜那个女人,要不然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聿,你一定要救救维妮儿!拜托你了!”
劝慰了好一阵,才总算稳定了索菲拉的情绪,将她送回了房间休息。
那厢,吉安娜早就挟持维妮儿上了直升机,离开了庄园。
走到窗口,纪安瑶举目而望,还能看见吉安娜两人所在的那架飞机行驶在高空之中,逐渐远去,变得越来越小。
很显然,宫聿并不是没有能力去追,只是他选择了按兵不动。
“为什么要放她走?以你的能力……应该还不至于被动到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吧?”
终于,在索菲拉离开之后,纪安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身为东南亚的黑丨道教父,宫聿的实力到底有多强,纪安瑶再清楚不过……刚才那会儿,如果不是他故意放水,吉安娜根本不可能从他手里逃脱,甚至还劫持了维妮儿!
哪怕退一步来讲,就算吉安娜挟持了维妮儿,以宫聿的心智,也绝对能想出完美的解决方法,将维妮儿从吉安娜手中毫发无伤地救出来!
所以……纪安瑶不得不怀疑,维妮儿被吉安娜带走,是宫聿刻意安排的。
甚而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经过了他精心的策划和引导,才造就了眼前这样的局面。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宫聿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款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垂眸看着她,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我明知道她有问题……却还一直将她留在身边?”
纪安瑶微挑眉梢,追问道。
“所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扬起手,宫聿跨前半步,将纪安瑶顺势拥入怀中,连同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一起揽入臂弯之中,圈在了前胸和窗口之间。
感觉到男人的靠近,纪安瑶先是微微一怔。
习惯了他的冷漠与疏远,对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反而感到有些意外。
但在微诧之后,纪安瑶就忍不住侧头往他的怀里窝进了一些,不由自主地贪恋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可以抚平她心头的焦躁、让她充满了安全感的气味儿。
宫聿一向不会抵触纪安瑶的靠近,对于她这样的动作,虽然不是很习惯,却也不会产生任何的排斥与不满。
下巴微沉,轻轻地抵在纪安瑶的头顶,宫聿先是沉默了片刻,直到天际的直升飞机彻底消匿了踪影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不管她是吉安娜还是唐芊芊,倘若只是她一个人,就不会是威胁……真正的危险在于她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个藏在你身边不曾露出蛛丝马迹的家伙,那是一只比吉安娜更加狡猾的狐狸。我知道这些年吉安娜跟他一直都有联系,但我始终无法揭开他的伪装,将他的真面目暴露出来,所以……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将吉安娜当成是诱饵,去引诱那个藏身在暗处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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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他这样解释,纪安瑶即便了然了大半,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像吉安娜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现在维妮儿落在了她的手里,我真担心她会变着花样折磨那个女孩子,毕竟她们之间结有仇怨,难保吉安娜不会趁机报复……”
尽管在这之前,纪安瑶苦口婆心安慰了索菲拉好一阵。
但实际上,她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吉安娜残忍的手段,那些安慰人的话……大概也就只能哄一哄一直以来都对吉安娜深怀信任的索菲拉了。
“你放心,她不敢下狠手。”
宫聿面色冷峻,眸中一闪而过酷厉的光泽。
“除非她能确保自己可以安全无虞地离开圣罗迪亚,否则她就不会轻易对维妮儿动手,所以……只要我们尽快找到她的下落,把维妮儿救出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那我们快去找人吧!”
想到维妮儿是因为赶来救小茉莉、阻止自己给孩子喂药才被牵扯进危险的局面之中,进而成为了吉安娜手中的人质,纪安瑶就免不得忧心忡忡,对她担心不已。
如果那个孩子因此而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只怕她这辈子都会于心难安!
“不着急,先给那个女人留一点行动的空间……要不然,逼得太紧的话,今天的这番功夫就白费了。”
微蹙着眉心,宫聿面瘫的俊脸上难得浮现出几缕类似于紧张的严峻神色,然而……尽管心下再焦急,男人的言行举止依然镇定自若,与平常并没什么两样。
就连说话的口吻都是淡若清风,好似在讨论一个很平常的话题。
闻言,纪安瑶忍不住怀疑……不是下一秒马上就来个十级大地震,这个男人也只会疾步走到索菲拉的房间,沉稳地告知她。
“发生地震了,请您快点离开这里,跟大家一起到安全的地方。”
——这样子!
对!肯定就是那样!纪安瑶几乎可以想象出来当时的那个场景!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分析人物性格的时间,这边维妮儿被吉安娜挟持而去,皇宫里头也是一团糟……尤利斯王子遭人绑架,恐怕整个皇室都要乱成一锅粥!
说话间,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紧跟着是宫冷的问询。
“先生,你在屋子里吗?”
宫聿淡然回应。
“进来。”
不等话音落下,就见宫冷迅速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甫一抬头就看见宫聿和纪安瑶两人以亲密的姿态靠在一起站在窗前,宫冷不由微微一愣,脚下的步子随之一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宫聿这才松开手,往后退开了半步,转而抬眸看向宫冷。
“查得怎么样了?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宫冷摇摇头,面露凝重的神色。
“还没有。”
宫聿跟着蹙紧眉心,袖子下的五指微微收拢,即使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担忧,但很明显……尤利斯在宫聿心中的地位跟别人是不一样的,甚至比维妮儿还要来得更加重要。
微抿薄唇,宫聿立刻又追问了一声。
“那现在查到了什么?我需要有效的信息。”
“就目前而言,可以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尤利斯王子是今天早晨在海滨游玩的快艇上失踪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警方在得到消息之后就马上派出了大量的警力在海上搜寻,现在差不多已经赶到那艘快艇附近了……但是我觉得,尤利斯王子恐怕早就被人带离了那片海域……”
“嗯。”
宫聿微微颔首,对宫冷的推断表示赞同。
一双清冷的眸子却是更加幽深了几分,散发着丝丝的森寒的气息,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威慑与怒意。
沉默片刻,不见宫聿开口说些什么,宫冷不由抬头询问。
“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感觉到屋子里的沉重气氛,纪安瑶款步走上前,眉眼间是同样的凝重。
尽管她和尤利斯王子之间的感情并不像宫聿同他那样来得浓厚,但在她来到圣罗迪亚的这段时间,尤利斯除了试探她之外,确实给了她不少照顾……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跟宫聿搭上关系,从而得以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在听到尤利斯出事的消息后,纪安瑶一样感到了深深的忧切。
“这件事……会不会是维克拉姆****干的?”
早在赶来圣罗迪亚之前,纪安瑶就调查了宫聿身边所有人的详细信息,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尤利斯和维克拉姆。
对于圣罗迪亚皇室内部的明争暗斗,纪安瑶不说非常了解,却也知道一个大概。
而眼下,对尤利斯威胁最大的人,无疑就是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哥哥维克拉姆——
因为国王对尤利斯的偏爱,尤其是近年来的种种行径,很难让维克拉姆高枕无忧地当他的****,而不担心自己的地位有朝一日会被更受国王宠爱的尤利斯取而代之!
“可能性很大,但维克拉姆最近摊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现在应该还在焦头烂额之中,不太可能有这样的精力再密谋对付尤利斯。”
宫聿微垂眼睑,似乎并不认为今天发生的这个绑架案会和维克拉姆有关。
见状,纪安瑶面露狐疑,一时间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你之前不是说,尤利斯在不久前遭到过刺杀吗?会不会是同一拨人干的,因为一次没有成功……所以又卷土重来了?”
“不会,他们上次损失了不少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继续派杀手。”
“那你觉得会是谁?”
感觉到纪安瑶落在脸上的视线,宫聿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她探问的目光,冰薄的唇瓣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暗含深意的弧度。
“你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巧合了吗?”
“巧合?”纪安瑶微挑眉梢,心头一闪而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你是指……尤利斯被绑架的事,也许会跟吉安娜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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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宫聿不提,纪安瑶完全不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就让人觉得这事儿……好像确实发生得很微妙。
不早不晚,在同一天发生了两起绑架案,甚至两起案件之间相隔的距离,都短暂得那么恰好、那么凑巧——
诚然,吉安娜之所以会狗急跳墙,是因为宫聿将她带回家的缘故。
但这并不表示吉安娜就可以完全地撇清关系。
因为不管是维妮儿还是尤利斯,都是宫聿身边十分亲近的人,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事,都会吸引宫聿大部分的注意力,而两个人一旦同时遭遇变故,无疑就会给他制造混乱,让他捉襟见肘、疲于应对!
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讲,吉安娜下药成功,没有被维妮儿当场撞破,也没有被宫聿派人时时监控……孩子一旦服下毒药暴毙身亡,宫聿一样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维妮儿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因为那就表明吉安娜在圣罗迪亚还有强大的帮手!
强大到可以绑走身为王子的尤利斯,强大到足以帮她逃过这一劫,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圣罗迪亚!
想到这里,纪安瑶面色微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宫冷的脸色也在刹那间沉峻到了极点,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觉得棘手焦心。
唯独宫聿保持着足够的镇定和冷静,并没有被接连而来的双重打击扰乱心神,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不管怎么样,维克拉姆都有很大的嫌疑……宫冷,你先让人着手调查维克拉姆这些天的动向,还有跟他接触过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派人二十四小时密切监视他,一旦有什么情况,就立刻通知我。”
“是!先生。”
宫冷沉声应下,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等到宫冷走出房间,宫聿又转过身,抬手轻轻地帮纪安瑶捋开了额前的碎发,继而缓和了几分口吻,同她交代了一句。
“你先在这里照顾孩子,我会多派一些人守在外面,确保你的安全……眼下尤利斯出了事,我必须去皇宫一趟,找国王商量搜救的事,在找到尤利斯的下落之前,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闻言,纪安瑶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里。”
宫聿却是直接拒绝了她。
“可是……”
纪安瑶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就被宫聿轻声打断。
“孩子现在还病着,需要你陪在她的身边好好照顾她,难道你要带着她到处跑吗?还是说……你舍得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我……”
被宫聿这么一问,纪安瑶霎时滞住了口吻,到底还是垂下了眼眸,下意识收拢双臂抱紧孩子,讷讷地回了几个字。
“……不舍得。”
好不容易才母女相认,她都还没跟孩子亲热够,又怎么忍心这么仓促地跟她分开,更何况……孩子的病还没好,哪怕她再怎么担心尤利斯和维妮儿,却是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同宫聿一起出门。
“别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低下头,宫聿俯身凑近纪安瑶的面前,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一个浅吻。
“那……你自己小心。”
“好。”
目送宫聿快步走离的背影,纪安瑶暗暗咬着银牙,极力克制着心底下的冲动,才没有迈步追随而去,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在这样危急的情势下,她是绝对不会跟宫聿分开的!
在经历了上千个日丨日夜夜的分别,她连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他的身边。
只可惜,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焦虑和迫切的等待中,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纵然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觉得如此煎熬,天色却也在不可抗力之下缓缓地暗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事情太过棘手,宫聿那边始终没有消息传回来,自然也就见不到人影。
甚至就连埃里克亲王都在回家安抚了一阵爱妻索菲拉之后,就又匆匆地离开了府邸,急急忙忙地赶出去寻找维妮儿和尤利斯的下落,不敢耽误哪怕是片刻的时间。
在忧虑的气氛之中,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满腹心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小茉莉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在纪安瑶的细心照顾和安抚之下,高烧很快就退了下去,情绪也十分的安稳,就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到了午夜,月亮高高地挂在半空之中,银色的月华洒满了整个天地。
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划过了零点的刻度。
整幢大楼却是灯火通明,在将维妮儿寻回之前,谁都没有丝毫的睡意。
尽管宫聿让纪安瑶不要等他,但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在把小茉莉哄睡之后,纪安瑶就起身走到了窗口,目光幽幽地投向窗外,热切地盼望着宫聿能够早点回来,能够安然无恙地将维妮儿和尤利斯都找回来。
然而,一个人在世界上消失很容易,要找到他却很难——
奔波了一整天,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宫聿亦然。
几乎等到天都快亮了,纪安瑶才瞧见宫聿的车子缓缓驶进了院子。
不等他走上楼,纪安瑶就赶紧倒了一杯牛奶,打开门匆匆迎了出去。
“你回来了!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看到纪安瑶迎面走来,宫聿不禁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些许不悦。
“你怎么没有睡觉,不是让你不要等我吗?”
“没等到你回来,我睡不着。”
纪安瑶扁了扁嘴唇,微垂着眼睑轻声回了一句。
见她一脸憔悴的模样,宫聿没再说些什么,只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抬手轻拍了两下她的背部。
“现在我回来了……可以躺下休息了吗?”
如果换在平时,在没有把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以宫聿的性子是不会这么着急地赶回来的,但是这一回……因为纪安瑶还在家里,让他莫名有了一种牵挂,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赶了回来,就只为了见她一面,看看她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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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体质偏寒的缘故,宫聿的怀抱算不上有多温暖,却是让纪安瑶一颗焦躁不安的心逐渐地平复了下来,不再那么紧张和忧惧,以至于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两人相拥而立,靠在一起站了片刻。
等到纪安瑶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才又开口追问了一句。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找到尤利斯和维妮儿他们了吗?”
“没有。”
宫聿淡淡地从冰唇中吐出两个字,口吻透着微微的寒意,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
原以为吉安娜在他的掌控之中,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她脱逃。
然而,他却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能耐。
在他所没有察觉的地方,吉安娜背着他偷偷地笼络了不少圣罗迪亚的王公贵族,从而方便了她的脱逃与藏匿,这是宫聿始料未及的。
尽管在他的布控之下,吉安娜不可能全身而退地离开圣罗迪亚,但是要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之中将她揪出来,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时间拖得越久,对维妮儿的处境而言无疑就越是不利。
所以宫聿这趟回来,并不是为了休息,仅仅只是因为放心不下纪安瑶,才特地回来看一看她,免得她像现在这样,牵肠挂肚的整天整夜都不睡觉。
没有听到期待中的回答,纪安瑶眸色微黯,不免有些失望,但她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往后退开两步,纪安瑶扬手将杯子递到了宫聿的面前,柔声道。
“你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一夜,现在肯定很累了,先把这杯牛奶喝了,再躺下休息一会儿……我让人煮盅热粥上来,给你填填肚子。”
一边说着,纪安瑶就把杯子塞进了他的手里,作势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
还没等她转过身,却是被宫聿轻轻地握住了手腕,将她拦了下来。
“我现在还不饿。”
“我才不信,虽然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遇上这么棘手的事情,你肯定没有心思好好地吃饭,现在胃里不难受才怪。”
担心宫聿的身体,纪安瑶不以为意地驳斥了两句,还要拂开他的手出去。
只是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宫聿顺势环入了怀中。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随之在耳畔响起,带着些微的沙哑,却是一如既往的性感而迷人。
“别麻烦了……你陪我躺一会儿,我等下就走了。”
“怎么?你不睡觉了?这么快又要离开了吗?”
“从目前来看,情况不是很乐观,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下落,不然……只怕尤利斯他们会凶多吉少。”
听到宫聿这样说,纪安瑶不由低低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情况不妙,多拖延一段时间,就等于多了一分危险,但眼下毫无头绪,就算派出全城的警察进行地毯式的搜寻,那也是大海捞针,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成效。
转过头,纪安瑶握着他的手将杯子推到了他嘴边,催促道。
“那好吧……就算你不睡觉,也得把这杯牛奶喝了吧?”
“好。”
在纪安瑶的督促下,宫聿难得听话了一回,顺从地仰头喝掉了一整杯的牛奶,哪怕他有些挑食,并不是很喜欢各种奶制品,但就像是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样,只要是纪安瑶给他准备的,他都不会拒绝。
躺到床上,纪安瑶关了灯。
只剩下朦胧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远处的天际已然有些微微的泛白,衬得月色有些单薄。
晨间的气温有些低,纪安瑶不自觉地往男人的怀里贴近了一些,静谧之中,仿佛能感觉到男人健硕的胸口处那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在床的最里侧,孩子经历了一天的惊吓与病痛折磨,整个晚上都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任何响动而惊醒过来,但就算是这样,纪安瑶还是尽量地压低了声音,就怕吵醒了她。
“如果尤利斯的失踪真的和吉安娜有关,或许这件事……我们可以把重心放在尤利斯的身上,从他身边着手。”
“嗯?”
宫聿侧身躺在纪安瑶的身后,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养神,闻言不由开口追问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有关尤利斯的失踪,如果排除掉****维克拉姆这个嫌疑人,那么还有谁会对尤利斯如此憎恨?并且这个人在纳瓦尔还有这种只手遮天的权力和本事?”
毕竟,要在王宫附近的海岸边绑架尤利斯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一般的绑匪绑架富商还差不多,绑架王子……尤其还是深受国王宠爱的皇子,那无异于是在找死。
“尤利斯的性格很开朗,并且出手十分大方,他的人缘一向很好,极少会跟别人结仇……要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国王的疼爱威胁到了维克拉姆的地位,他们兄弟之间也不至于会产生如此巨大的矛盾,但也不排除有人会利用他的失踪来挑起矛盾,进而引起皇室内部的混乱。”
宫聿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微蹙的眉心在说话间不由加深了几许。
眼前的情况之所以棘手,是由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
第一,尽管警方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却是找不到尤利斯的丝毫踪迹。
第二,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来自绑匪的消息。
第三,眼下尚且不能确定幕后黑手是什么人,因而让人觉得毫无头绪。
最麻烦的事,尽管明面上说尤利斯是被人绑架的,但其实这也仅仅只是一种相对而言比较委婉的说法。
更确切的描述是……失踪的尤利斯王子,生死未卜!
话音落下,屋子里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沉寂一阵之后,才听宫聿轻声道。
“别想这个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一整夜没睡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纪安瑶心头微荡,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即便开口反问了一句。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该不会……你在这个时候特地赶回来一趟,就只是为了监督我睡觉吧?”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宫聿并没有马上回答。
纪安瑶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回应。
就在她快要放弃,只当自己这样想是在自作多情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了男人的一声轻哼。
“嗯。”
一个字。
轻轻的,浅浅的。
如果没有集中注意去听,只怕还要被她忽视过去。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节,却是在刹那间激起了她心头千层浪花。
这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失忆之后……亲口承认了他对她的关切和在乎。
纪安瑶顿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只觉得在这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在听到这么一个字后,就全都值了!
要知道,宫聿是那么冷艳高贵的一个人,高不可攀到让人觉得难以企及,不敢靠近……就如同遥遥在上、悬挂于高空之中的那弯冷月,只能远观而不可肖想。
而眼下,如此冷艳傲娇的一个男人,终于承认了他的心意,坦诚地对她表明心迹,进而在失忆之后彻彻底底地接纳了她!
抑制不住欣喜的心情,纪安瑶微抿薄唇,立刻转过身搂住了男人的身子,尔后顺势往他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一些。
“聿……”
把脸埋在男人结实的胸口,纪安瑶低低地唤了一声,声调之中透着浓浓的情绪。
却是复杂得难以言说。
宫聿即便跟着收拢了手臂,和声道。
“睡吧。”
气氛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美好,如果不是因为尤利斯和维妮儿还下落不明,生死难料,纪安瑶一定可以靠在宫聿的怀里睡个安稳的好觉。
可是现在,知道宫聿很快就要离开,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不自觉地往男人的怀里蹭了蹭,纪安瑶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好想就这样抱着你,一直抱着你……然后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听到这话,宫聿不由有些莞尔,嘴角微微上扬,却是没有笑话她的意思,只淡淡地回应道。
“只要能解决眼前的这件事……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唔。”
闷闷地应了一声,纪安瑶闭上眼睛,想要在宫聿离开之前努力地进入梦乡,却在合眼的刹那,脑子里蓦地一闪……飞快地掠过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皱了皱眉心,纪安瑶仔细思索,心头随之涌出了一个想法——
“对了……你说,绑架尤利斯的事儿,会不会和他的那个未婚妻有关?”
“未婚妻?你是说……艾米丽吗?”
“对!就是她!”
“你怎么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艾米丽似乎很喜欢尤利斯,不管尤利斯对她多冷淡,她也还是不肯放手……像她这样痴情的女人,应该不会做出绑架尤利斯的事吧?毕竟……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就等于是葬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怀疑她!”
纪安瑶眯了眯眼睛,想起当时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女人对他们的恶毒诅咒,心下就愈发肯定了三分。
“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她喜欢尤利斯不假,可是尤利斯不仅拒绝了她,还当着众人的面那么伤害她,甚至坚持要同她解除婚约……这样一来,难保那个女人不会因爱生恨,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就算她对尤利斯心怀恨意,但就凭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要想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绑走尤利斯,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财政部长的女儿,你说她有没有这个本事?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不可能的事,就越有可能发生……而一个女人一旦疯狂起来,总是会做出超乎常人想象的惊人之举。”
在纪安瑶的推测下,宫聿没再同她继续争论,而是派人去艾米丽的家中进行了调查。
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纪安瑶到底是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宫聿也没有马上离开府邸,而是留下来耐心地等待着下属的回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很快就亮了起来。
太阳缓缓地露出地平线,上升到了蔚蓝色的天空之中。
正当纪安瑶督促宫聿吃完早点的时候,宫冷接到了一个电话,尔后微微沉下脸色,快步走上前,向宫聿沉然禀报道。
“先生……艾米丽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纪安瑶蓦地变了脸色,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什么?!”
宫聿同样眸色微沉,冷然追问道。
“怎么回事?”
“具体的情况还在调查当中……艾米丽的死亡时间就在一个小时之间,除此之外……根据艾米丽家人的描述,昨天晚上她一整夜都没有回家,更确切地说……是在昨天一大早出门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家。”
宫冷的声音像他的性格一样冷,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让人听得很清楚,甚至还有些微微的胆寒。
纪安瑶不由转头同宫聿对视了一眼。
果然,她猜得没错,尤利斯失踪的事情确实跟艾米丽有关!
只可惜,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就又这么莫名其妙地断掉了,这种感觉实在叫人憋闷。
宫聿稍作沉吟,随即询问道。
“艾米丽出事的地点是在哪里?”
“郊区的一栋私人别墅里。”
“带我过去看看。”
“是,先生。”
就在宫聿起身欲要离开的时候,宫冷又接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宫冷在微微犹豫之后,就将手机递到了宫聿的面前。
“先生,对方说要您亲自接听。”
闻言,宫聿眸光微烁,伸手接过了电话。
见状,纪安瑶不由凝眸朝他投去了探看的视线,眉眼间掺杂些许狐疑,隐隐觉得这一通电话来得很不寻常……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上,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多想。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坐在宫聿的对面,同他的距离不算很近,再加上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大,所以她没法听到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宫聿的神色微微沉峻了几分,平滑的眉心随之轻轻蹙起。
不经意间,似乎还抬眸朝她瞟了一眼。
见状,纪安瑶不免更加狐疑了。
“好,我知道了……嗯,是,我会转告她的。”
淡然地应了几句,宫聿便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回到了宫冷的手里。
不等宫聿把手放下,纪安瑶就忍不住急急地询问了一句,关切道。
“是谁打来的电话?都说了些什么?跟艾米丽的死有关吗?还是说,尤利斯王子该不会也……遇难了吧?”
面对纪安瑶连珠炮似的询问,宫聿并没急着开口回话,而是等她把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之后,才微抬眉梢,摆正了目光凝眸看着她。
继而轻启薄唇,反问了一句。
“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呃……”
没想到宫聿会卖这样的关子,纪安瑶不由愣了愣。
先是微微一顿,才蓦地反应过来,扬声道。
“先说……好消息吧!”
神经紧绷了一整天,不管怎么样,能有个好消息传来,多多少少总可以缓解一下她紧张的情绪,不然的话……再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就真的扛不住了!
“好消息是——尤利斯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回皇宫的路上。”
听到这话,纪安瑶顿时大喜,心下不禁松了一大口气。
“这是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尤利斯果然福大命大……刚刚听到艾米丽的死讯时,差点没把我吓死,真怕尤利斯也会遭遇什么不测……”
惊魂甫定地轻轻拍了两下胸口,纪安瑶面色稍缓,眉眼间情不自禁地染上了些许喜色。
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脑海里顿然又一闪而过宫聿刚刚的那句话。
等等——
这还没完,宫聿只说了一半的话,还有一半没有说。
接下来还会有一个坏消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坏消息……但看着宫聿冷峻的神情,只怕她不能高兴得太早,否则眼前这个男人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神态了。
“你刚才说,还有一个是坏消息……具体指的是什么?”
“对方没有说清楚,只说尤利斯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昏迷不醒,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让国王勃然大怒……而且,最重要的是,国王提出要召见你。”
“什么?!”
纪安瑶闻言大惊!
意外之下,眼睛陡而瞪大了几分,眼底充满了浓浓的不解和疑虑。
“国王要召见我?还是在这种时候?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眼下最应该关心的不是尤利斯的伤势吗?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召见我……”
“我也不能确定,”宫聿微敛深色,揣度道,“也许国王之所以要见你,跟尤利斯被绑架的事情有关。”
“跟我有关?怎么会呢?!”
纪安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下子无法接受如此牵强的说法和解释。
“这事儿跟我完全没有关系,而且尤利斯失踪的时候……我跟你在一起,国王没道理会怀疑我的啊!”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同尤利斯有过接触的陌生人就只有你,再加上你那样的背景,国王难免不会怀疑……虽然说在尤利斯失踪的前后一段时间你都在这里,可在国王看来,你这么做也有可能是为了拖住我,毕竟我有一部分职责就是保护尤利斯的人身安全。”
宫聿也没想到国王会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提出要召见纪安瑶,故而耐着性子分析了一下国王的心理。
他自然是相信纪安瑶的。
因为她确实是他曾经的结发妻子,而她和小茉莉之间心有灵犀的母女之情更是无法作假,所以……相比起纪安瑶会对尤利斯做出不利的行为,宫聿反而更加怀疑吉安娜那个女人。
只是他这样想,国王却不见得就会这样认为。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是国王亲自召见,他们就推诿不得,必须马上去皇宫一趟。
“不是吧……这也太搞笑了!别人是病急乱投医,国王他老人家这算什么?”
对面,纪安瑶还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身份尊贵的国王,而她又在对方领土上,不好直接开口骂人,否则的话……她真想骂上一句,那老家伙真是无理取闹,疯狗乱咬人,这样都能怀疑到她的身上,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
“别抱怨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你最好先做下心理准备,怕就怕到时候事情的发展,比我们想象之中还要来得更加严重。”
宫聿淡淡地劝慰了一句,酷冷的面庞上,神色却是不见缓解。
毕竟自己的女人无端受到这样的怀疑,总不可能让人高兴得起来。
“好吧,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纪安瑶耸了耸肩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别担心,我会陪你一起去皇宫。”
“那是必须的啊!你还得为我作证呢!”
“你去换身衣服,我们等下就出发。”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说话间,纪安瑶已经站起身来,挥挥手就从桌子边跑了开,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冤屈而无处发泄。
看在白斯聿的眼里,竟是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眼下的处境,却是让人的心情没法欢愉。
如果尤利斯醒着,或许还能为纪安瑶开脱几句,可现在他还在昏迷不醒当中,国王爱子心切,难保不会因此而迁怒到纪安瑶的身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算他出面作证……恐怕这件事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
不过,既然他已经认可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就断然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和委屈。
这些年……她独自一人扛下的苦楚,已经够多的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恼火归恼火,纪安瑶的动作却是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换好装束,从楼上匆匆忙忙地跑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国王的召见,就算纪安瑶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随叫随到。
谁让人家是国王呢?
更何况,她如果在这个时候装鹌鹑,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不敢去皇宫,反而会被认为是做贼心虚,更加招人怀疑……所以为了尽快洗脱嫌疑,这趟皇宫她不去也得去了!
从仆人的手里抱过孩子,纪安瑶即便大步走到宫聿的面前,挑眉道。
“我准备好了!走吧!”
见状,宫聿不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些微的质疑。
“怎么……你要把孩子也带去皇宫?”
“不行吗?”
纪安瑶却是不以为意,收拢双臂紧紧抱着孩子,完全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我和你都走了,难不成你要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吗?我不要!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连尤利斯那么高大机警的男人都遇上了危险,被人绑架走了,小茉莉的年纪还这么小,一双小短腿跑都跑不快……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而且现在维妮儿还没回来,索菲拉夫人的情绪一直很糟糕,我可不放心把小茉莉丢下……”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在她的坚持之下,宫聿便没再说些什么,只当是默许了她的行径。
很快,一家三口就出门上了车。
如果不是因为一行人神色匆匆,面庞上的表情显得颇为凝重……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的人怕是还要以为他们这是携家带口地出门去游玩了!
这个时候时间还很早,大街上并不繁忙,车子也没有很多,再加上城市的道路本来就十分宽阔,换成是纪安瑶开车的话,情急之下肯定会把油门往下踩,想要早点赶到皇宫把自己头顶上莫须有的罪名洗脱干净!
只不过,眼下的驾驶员是同宫聿有着同样的沉着与冷静的宫冷。
哪怕明知道国王在等着他们,宫冷依旧是波澜不惊地稳稳开着车,时速保持在限速范围的最高水平,但却从未有超速的时刻,仿佛是在带着纪安瑶他们游览这座旅游城市,一路欣赏着周边的风景。
但显然,纪安瑶完全没有这么悠闲的心情!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变数太多,她以前只听过祸不单行,没想到连意外都是接二连三的来……过会儿到了皇宫里,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她的小心肝很脆弱的好不好,这么玩儿下去,迟早要坏掉!
宫聿所居住的府邸同王宫离得不算很远,一晃神的功夫也就到了。
纪安瑶犹犹豫豫地下了车,虽然暗暗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
明明尤利斯失踪的事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突然之间……好像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疲于应付,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整个事件的始末。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像是感觉到了纪安瑶的忐忑和不安,宫聿不动声色地往她的身边走近了一些,继而伸手从她怀里接过了孩子。
“我来抱吧,你走了一路,手臂该酸了。”
“嗯。”
小茉莉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也是个两岁的孩子了,小身板有点儿分量,纪安瑶又是一夜没睡,走了一阵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等到宫聿把孩子接过去,整个人在刹那间顿觉轻松了许多。
下一秒,纪安瑶刚要抬手去擦额头的细汗,就被宫聿顺势握住了手。
纪安瑶微微一愣。
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他。
宫聿却是没有回过头来,只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身为男人,又是一个体格强健的男人,宫聿的臂力显然要比纪安瑶强上许多倍,眼下只用一只手就把小茉莉托得稳稳当当的,甚而连气都不带多喘一下,看得纪安瑶默默地有些心里不平衡了。
正当她暗自腹诽着,宫聿修长的手指已然扣上了她的手背。
两个人十指交缠,掌心相对,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一时间,纪安瑶躁动不安的一颗心顿时就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心情也跟着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让她又爱又恨!
有时候不但不解风情,还不近人情得令人心灰意冷,可有的时候……却又体贴得堪称无微不至,就像现在这样,他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甚至没有转头多看她一眼,却是用最为直接的行动给她以抚慰。
可以说,在宫聿面前,任何花言巧语的诱哄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于他而言,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不需要过多的关注……只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足以俘获人心。
但就算是这样,轻轻靠在宫聿的身侧,纪安瑶还是想念曾经那个喜欢乱吃飞醋的男人,那样的他……至少看起来更加鲜活一些,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喜怒不形于色,让人全然无从揣测他每时每刻的心思。
皇宫内。
头一回看到宫聿带着女人和孩子出门,而且还手牵着手,看起来十分的亲密,众人不禁纷纷侧目……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什么令人惊异的画面,一直等到他们几人走远了,仍是久久地没有回过神来。
走进大厅,宫聿几乎一剔眉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客座上的男人。
与此同时,对方同样抬眸看了过来。
霎时间,四目相对。
坚冰对上烈焰,像是有电流在半空中流窜而过。
“小瑶儿,你可真不够意思……一个人跑出国玩,也不叫上我,害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儿来!”
听到阎烈的声音,纪安瑶蓦地瞪大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阎烈?!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干嘛那么吃惊?”转过头,阎烈笑吟吟地看着她,狭长的桃花眼中写满了戏谑的神态,“难道你不欢迎我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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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了撇嘴,纪安瑶暗自腹诽了一句,无意间却是把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阎烈俊美的面庞不由微微一暗,转而露出了一抹哀怨的神态,仿佛她是个抛弃妻子、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一般。
纪安瑶没想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但既然说出口了,也没打算纠正。
在这种时候,她确实是没有心情跟这个家伙插科打诨,眼下乱七八糟的事儿搅得她脑袋都疼了,她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找到阎烈这尊大神?
更何况……要是宫聿没有失忆也就罢了,看到阎烈专程跑来这儿找她,最多不过是吃个飞醋,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阎烈唯恐天下不乱地胡说八道几句,招惹了宫聿的怀疑……那她就算是有十张一百张的嘴巴,只怕也说不清楚了!
“小瑶儿,你还真是无情啊!我特地千里迢迢地赶来这儿帮你忙,你却这么伤我的心……哎,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怨念深深地看着纪安瑶,阎烈张口就来,果不其然开始乱说胡话了。
纪安瑶就知道像他这种喜欢无事生非的家伙肯定会跑来捣乱给她添麻烦,不等他感叹完就赶紧扬声打断了他。
“停停停!废话少说,别胡扯!我现在没有闲工夫跟你闹。”
没等话音落下,耳边就响起了宫聿清冷的声音。
“你说谁是沟渠?”
阎烈挑眉一笑,转而凝眸看向宫聿,目光之中无遮无拦,毫不掩饰。
“你既然这么问了,就应该知道我在说谁。”
纪安瑶:“……”
什么情况?!
这两人又掐上了?!
她真怀疑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冤家,以前就互相看不顺眼,喜欢挖空了心思找对方的茬,现在宫聿已经彻底把阎烈给忘了……可是“第一次”见面,居然二话不说又杠上了!
所以他们之间的磁场真的就有那么互相排斥吗?
面对阎烈的挑衅,宫聿不再回话。
而是不动声色地收拢了搭在纪安瑶腰际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揽入了几分,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见到这样的一幕,阎烈眉眼儿弯弯,眼中的笑意却是更浓厚了几许,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气恼。
“好吧……就算你不欢迎我,总应该欢迎那两个小鬼吧?”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动,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把谦谦和霆霆也一起带过来了吧?”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大厅内顿时就响起了两个孩子脆亮的声音。
“妈咪!你好坏啊!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玩,都不带我们……”
“就是啊!还是阎叔叔好,我们只用一根棒棒糖就把他收买了!”
说着,白佑谦就从柱子后小跑着奔了过来,继而把手里拿着的一根棒棒糖递到了阎烈的面前,用一种嘉奖的口吻扬声道。
“呐!这就是我们之前说的,妈咪亲自动手做的棒棒糖……全世界独一无二,就只剩下这么一根了!现在我把它赏赐你了,还不快叩谢皇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阎烈一脸恭敬地伸出双手,将那根还不到一根手指长的棒棒糖接了过去。
尔后在纪安瑶的白眼下撕掉包装纸放进了嘴里,斜斜地叼着,还不忘抬眸朝宫聿投去胜利者的炫耀目光。
“幼稚。”
宫聿轻嗤一声,充满鄙夷的视线宛如在看着一个智障。
没想到阎烈会把白佑谦和白佑霆带过来,纪安瑶不免有些意外,正要开口继续追问,就见尹媚儿和苏成煜也跟着走了出来,原本显得空旷的大厅里一下子聚满了人。
“媚儿,成煜……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来圣罗迪亚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回来,我和成煜担心你……就过来了。”
听到尹媚儿这样解释,纪安瑶不由把她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暗暗道。
“可……就算你跟成煜要来,也不用把阎烈那个家伙一起带过来吧?!他那种招摇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宫聿的记忆还没有恢复,阎烈在这种时候跑来掺一脚……不是给我添乱吗?!”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也没想要带上他啊!可是那个祖宗自己硬是要过来?我能怎么办?!哪拦得住他啊!”
“拦不住的话,都安分点待在国内不是更好吗?”
“人家阎三少说了,陪了你三年……他早就已经不奢求什么了,这趟飞来圣罗迪亚,不是为了阻碍你和宫聿相认,而是见你迟迟没有得手,所以特地跑来帮你一把的!”
“就他这样……还帮我呢?”
纪安瑶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你没听见他刚才怎么说话的吗?算什么帮忙啊……帮倒忙还差不多!”
尹媚儿两手一摊,不无勉强地解释了两句。
“可能阎烈这是打算用激将法吧!你看白斯聿的反应,还是挺明显的嘛……怎么样,他记得你是谁了吗?”
“还没有,”纪安瑶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记不起来了,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已经慢慢地开始接纳我了!自从唐芊芊的身份暴露之后,他基本上已经认可了我的身份。”
听到纪安瑶提起唐芊芊,尹媚儿不禁皱了皱眉头,冷下了几分脸色。
“什么唐芊芊?她还活着?”
“她当然活着,而且还活得风生水起……不仅没有缺胳膊短腿,也没有失忆,甚至还变成了斯聿在圣罗迪亚的正牌妻子。”
“什么?!怎么会这样?”尹媚儿陡然变了脸色,忍不住转头看了宫聿一眼,“那他现在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难不成就是他和唐芊芊的女儿?!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那倒不是,小茉莉是我和斯聿的亲生女儿。”
“啊?!你的孩子?!怎么又变成是你的孩子了……等等,我的脑袋有点疼,反应不过来了!你给我说清楚一点,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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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女人把她害得这么惨,一手促成了她和白斯聿三年的分别,甚至还让她经历了一段无妄的丧女之痛,纪安瑶就忍不住捏紧了五指,恨得牙痒痒。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报复那个女人,将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偿还给她!
所以,哪怕是多一刻的时间,纪安瑶也无法容忍唐芊芊那个罪魁祸首继续逍遥法外!
感受到从纪安瑶身上散发出来怨怒与气愤,见她的情绪不太稳定,尹媚儿担心她受到过多的刺激,就没有继续往下问。
“妈咪!这帅哥是谁啊!”
看到纪安瑶转回身,白佑霆即便双手背在身后,款步走了过来,随即停步在宫聿的身上,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遍,有板有眼地开口询问道。
“是你的新欢吗?”
闻得此言,宫聿跟着转过头,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沉然道。
“你还有旧爱?”
“有啊!”
纪安瑶先是抬手暗暗使劲地捋了一下白佑霆的小脑袋瓜子,警告他没事不要瞎开口,接着才抬眸对上宫聿质问的视线,大喇喇地坦白道。
“我的新欢是你,我的旧爱……也是你。”
“天啊噜!好肉麻!我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咯!”
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白佑霆冷不丁地抖了三抖,跺跺脚吐槽了几句。
“我的鸭皮疙瘩也掉一地了!”
白佑谦有样学样,跟着附和了一声……好的不学,坏的倒是一学一个像。
“臭小子!他是你们爹地!”
一手抓着一人的衣襟,纪安瑶双双将两个小家伙拎到了宫聿的面前,耳提面命地下令道。
“快点,叫爹地!”
“不叫!”
白佑霆转过小脑袋,一脸倔强。
“哥哥不叫我也不叫!”
白佑谦跟屁虫似的,轻哼一声把脑袋撇向了另一边,同样是一脸的傲娇。
“不肯叫是吧?!真不叫?!好……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数三下,要是你们还是不肯叫的话,那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送回国,然后关在家里禁足一个月不许出门!三、二……”
微挑眉梢,提着眼角拿余光偷偷地瞅向纪安瑶,见她一派严正的表情,似乎是认真的,不像是在吓唬他们,白佑霆不免有些动摇了,忍不住转过身来,轻轻地拿手肘撞了下白佑谦,小声商量道。
“喂……你叫吗?”
“说了不叫就是不叫!我们是男人,要有骨气一点,不然会被人瞧不起的……谁让他什么好处都没给我们,就想让我们喊他爹地,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说得有道理!你不叫我也不叫!我们要挺住,不能被妈咪威胁了!”
“呵呵……威胁是吧?好啊,我就是威胁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你们听好了,我说到做到——一!”
“爹地!”
在纪安瑶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两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齐齐喊了一声。
纪安瑶:“……”
说好的骨气呢?!
说好的挺住呢?!
看着眼前两个小不点儿直勾勾地盯着宫聿手里的一把糖果,纪安瑶顿时一阵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觉得欣慰,还是该自责教子无方?
“不是说不叫的吗?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又叫了?”
白佑霆目光灼灼地看向白佑谦,脸颊气鼓鼓地撑着,因为被对方出卖而显得有些不高兴。
“你不是也叫了吗?”
白佑谦挑着眉梢,同样是质问的表情。
“我……我是看他主动示好,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他的一颗糖……”
白佑霆断断续续地解释了两句,眸光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闪烁,很显然……真正收买他,使他屈服的并非是宫聿递来的那把糖果,而是纪安瑶说要将他们送回国内的那个威胁。
“骗人!”
白佑谦不无鄙视地瞪了他一眼,继而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拿了三颗!”
“你不是也拿了三颗吗?不对……你拿了四颗!”
白佑霆不甘示弱,跟着控诉了一句。
“我是看你拿了三颗我才拿的,还有这一颗……是因为你骗我,我才多拿了一颗。”
白佑谦一本正经,振振有词!
纪安瑶:“……”
所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吗?
明明就是自己嘴馋,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是凑不要脸!
她能不能装作不认识他们这两个厚脸皮的小兔崽子?
看到宫聿收回手,纪安瑶有些好奇。
“你哪来的糖?”
宫聿扬手指了指小茉莉的衣兜。
见状,不等纪安瑶开口,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后知后觉而又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呜哇!”
为了哄好小茉莉,纪安瑶眼疾手快,赶紧从白佑霆和白佑谦的手里迅速抓过糖果,赛回到了小茉莉的衣兜里,连声抚慰道。
“好了好了……是你的都是你的!糖糖都回来了!不哭了啊……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紧紧抱着衣兜里的糖果,小茉莉这才止住了哭声,只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抽泣,短时间内暂时还不能收住情绪。
身后。
白佑谦一脸黯然神伤,怅然若失。
“我还没捂热呢……”
白佑霆则是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一句,朝他比了个胜利者的手势。
“幸亏我动作快,已经剥了一颗放嘴里了!欧耶!”
不想承认这两个跟小姑娘抢糖吃的小鬼是自己生的,纪安瑶努力地忽视掉他们,转而凝眸问向阎烈。
“所以……你们怎么会在皇宫里?不是说国王召见我吗?怎么没有见到国王的影子?还有……尤利斯王子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该不会……是你们救回来的吧?!”
“谁说不是呢?”
说到正事,阎烈微微收敛神态,俊脸上一闪而过凌厉的神色。
“尤利斯王子伤得很严重,国王很担心他的情况,所以现在正在他的房间守着,还没有过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到阎烈肯定的回答,纪安瑶不由更加疑惑了。
虽然说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很多,但是刚刚好这么凑巧地在吉安娜逃离的时候、在尤利斯王子被人劫持的时候,阎烈来到了圣罗迪亚,又那么刚刚好的……让阎烈一行人遇上了被绑架的尤利斯王子,更甚者,还让阎烈救了对方一命!
纪安瑶尽管不迷信命运,但有时候也不得不屈从上天的安排,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这一切的发生太过不可思议。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像是一场经过了精心策划的布局一般,透露出了一股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得不对此产生浓浓的怀疑。
“阎烈,你坦白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圣罗迪亚的?!”
直觉告诉纪安瑶,事情绝对不像尹媚儿刚刚所说的那样,阎烈只是为了跑来凑热闹,才专程带着他们一大帮子的人马兴师动众地赶来圣罗迪亚!
他之所以会在这么巧合的时间点出现在了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呵呵……”
轻笑两声,听到纪安瑶这么问,阎烈弯着眉眼,不由感叹了一句。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听得阎烈这么一说,纪安瑶眸光微动,下意识抬眸同宫聿对视了一眼,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如果她料想得没有错的话,阎烈此行赶来圣罗迪亚,甚至很有可能跟吉安娜的逃跑以及尤利斯王子的绑架案有关!
冷下神色,纪安瑶紧跟着继续追问。
“这么说,是有人给了你什么消息……才把你千里迢迢地召唤到这里来?”
“没错。”
阎烈点点头,随即轻抬眉梢,朝纪安瑶投去了几许赞赏的目光。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小瑶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确实是因为收到了消息,说唐芊芊还活着,并且会对你造成不利的影响,才带着尹媚儿他们一起赶过来的。”
闻言,纪安瑶皱了皱眉头,一下子却是更加想不通了。
“收到消息?!收到谁的消息?!唐芊芊改名换姓变成了吉安娜的事儿,我也是昨天刚刚才知道的,而且这件事除了我之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什么人居然会如此了解时下的情况,还能在第一时间内将消息发送给你?!”
对上纪安瑶目光灼灼的双眸,阎烈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明所以。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来头。”
“跟在你身边的人,就只有白闵琛和墨子胤两个……”尹媚儿推断道,“会不会是他们两人其中一个放出的风声?”
“不,不会是他们,首先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更没有理由掩名埋姓……不管是白闵琛还是墨子胤,就算真的要找人求助,也绝对不会去找阎烈!而且,最重要的事……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寻找吉安娜和尤利斯的下落,如果他们两个之中任何一个人得知了尤利斯等人的下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反而要舍近求远,去找尚在国内的阎烈出手帮忙?”
面对尹媚儿的猜测,纪安瑶几乎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被她这么一说,尹媚儿不由点了点头,聊表赞同。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可如果不是他们的话……还有谁会这么关心你的安危呢?”
“还有一个人。”
一直没有开口的苏成煜忽然淡淡地插了一句,继而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之下,扬眉道。
“——韩奕。”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的人皆是微微一怔,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
当然,在所有人当中,最为意外的人无疑就是墨子胤。
剔着眉梢不咸不淡地扫了苏成煜一道。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无法暴露真身,他真的很想走上去一巴掌把苏成煜那个家伙糊到墙上去,好让他马上闭嘴,不要在这里妄自揣测、胡说八道!
“怎么会是韩奕呢?”
等到回过神,尹媚儿忍不住开口反问了一声,表示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答案。
“韩奕这段时间在欧洲出差,根本就不在国内……他知道的信息还不如我们多呢!甚至连瑶瑶跑来圣罗迪亚找白斯聿的事儿,他都不见得会知道,又怎么可能给我们通风报信?”
“不,他不在欧洲。”
苏成煜眸色微敛,继而在纪安瑶略显惊疑的目光下,一字一顿沉声道。
“我可以肯定!”
“你肯定?你怎么个肯定法?凡事要讲究真凭实据的好吗……光靠你自己一个人在哪儿瞎猜,谁会相信呀!”
“我调查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出入境记录,并没有任何跟韩奕相关的信息。”
“会不会是查漏了?毕竟每天出国的人那么多……”
“时间并不长,数据库的资料也不多,出错的概率可以说非常小,几乎不可能会有错。”
听到苏成煜言之凿凿的说辞,尹媚儿一下也跟着蹙起了眉头,神色间随之染上了些许疑云,只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便又追着问了两句。
“不对啊……我说苏成煜,这好端端的,你去调查韩奕干什么?他对瑶瑶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能怀疑他呢?这不是闲着蛋疼没事干嘛……”
“我不是怀疑他,也不是没事找事才去调查他,而是我去他家找他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他留在家里的护照,明明前两天才说他出国去了,结果护照却还留在家里……”一边说着,苏成煜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声调,“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真的?!”尹媚儿将信将疑,“这事儿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
“因为我不知道韩奕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话欺骗我们?而且自从韩奕在那次被神神秘秘的那群家伙带走之后……我就一直有种感觉,好像他在刻意对我们隐瞒着什么。”
“唔!你不说还好,听你这么说……我貌似也有这种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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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苏成煜这样说,墨子胤微垂眼睑,一双墨黑的瞳眸顿然变得愈发幽深了起来,袖子下修长的五指不自觉地暗暗捏紧,下意识想要开口争辩两句,却又清楚地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出面议论同韩奕相关的事由。
一来,“韩奕”先前被神秘人带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现,当时“并不在场”,因而理应不知晓当时的具体情境。
再来就是很早之前苏成煜他们就曾对他起疑,怀疑过他就是韩奕。
所以在这个话题上面,他能不说话尽量就不插嘴,以免多说多错,露出了破绽。
尤其在苏成煜说这话的时候,墨子胤隐隐能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似乎还没有放弃验证他之前的猜测。
“可是……韩奕为什么要这样做?”
沉默片刻,开口的人是纪安瑶。
尽管她有些意外韩奕会说谎骗他们,而且对他这样异常的行径也确实有些怀疑,但不管怎么样……苏成煜将尤利斯王子失踪的事儿同韩奕联系在一起,她还是觉得这种说法很牵强。
毕竟,韩奕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她实在想不到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他骗了我们,但也许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故意瞒着我们……他没有去欧洲,也许是因为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的状况,所以在忙别的事情。”
“对啊!”尹媚儿点点头,跟着附和了一句,琢磨道,“瑶瑶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我太了解韩奕了!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瑶瑶,如果不是他借口去了欧洲,早在瑶瑶遇上宫聿,并且决定飞来圣罗迪亚找他的时候……韩奕绝对会跟着一起过来,但是……他没有,这太反常了不是吗?”
苏成煜坚持几见,正因为韩奕是他最好的哥们,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要搞清楚韩奕失踪的那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以前他每每试探着套问,都被韩奕滴水不漏地掩盖了过去。
眼下好不容易发现了这样一个纰漏,苏成煜显然不会轻易作罢,尤其这事儿还发生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总归是招人起疑的。
早在这之前,宫聿就调查过纪安瑶,自然也知悉了她和那个叫韩奕的男人之间……那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尽管当时纪安瑶对韩奕并没有所谓的情丨爱,可在第三者的眼里,他们既是青梅竹马,又有婚约在身,俨然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再加上韩奕对纪安瑶眷恋不舍的一往情深,身为后来者的白斯聿,无疑就是横刀夺爱的插足者。
当然,白斯聿本人并不这样认为。
只可惜宫聿现在并没有身为白斯聿的记忆,所以在他眼里,韩奕和纪安瑶之间就显得暧昧莫名。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但据他所知……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韩奕没有交往过任何一个女人,甚至有些不近女色,更别提是跟哪个女人谈婚论嫁,同样身为男人,宫聿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韩奕对纪安瑶,依然贼心不死!
至少,也是念念不忘。
现在听闻了苏成煜的说法,宫聿眸光幽冷,更加确定了心中的念头。
“不不不……这一点你说错了,就算韩奕要跟着过来,在这种节骨眼上我也绝对不会答应让他来的。”
纪安瑶摇摇头,显然不赞同苏成煜的推论。
她又不傻……带着白斯聿心里的头号情敌来找他,是脑袋进水了吗?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被你忽略了,就算退一万步讲……那个给你们通风报信的家伙真的是韩奕,那他要给你们提供切实有效的消息,首先就要知道绑架尤利斯王子的幕后黑手是谁?然而……整个城市的警力都在搜索尤利斯却毫无线索,韩奕身为一个外来者,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得到确切的信息?”
“他当然可以得到!”
正当众人议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大厅的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而铿锵有力的声音。
“因为……那个叫韩奕的男人,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话音落地的刹那,陡然在大厅内掀起了一阵惊浪。
没想到国王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更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在场的众人不免齐齐一震,立在原地好半晌也没能反应过来,一直到国王走近了他们的身边,宫聿才率先回过神来,同他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仪。
“国王大人,您来了。”
“嗯。”
国王微敛神态,颔首应了一声。
继而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纪安瑶,继而开口问道。
“你就是纪安瑶?”
“是。”
纪安瑶点点头,对于国王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无法释怀,忍不住抬眸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国王大人刚刚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您说韩奕就是幕后主使……有什么证据吗?!韩奕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跟尤利斯王子无冤无仇的……甚至在这之前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交际,所以韩奕为什么要绑架尤利斯王子?对不起,我无法接受您这种无妄的猜忌,还请国王大人收回刚才说的那番话……”
“纪女士,你太无礼了!”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跟在国王身后的侍从就扬言呵斥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国王扬了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插话。
继而微抬眉梢,对上纪安瑶炯炯有神的双眸,一字一顿,口吻之中充满了肯定。
“这不是猜忌,而是事实。”
“事实?呵……证据呢?”
纪安瑶轻笑一声,即便她不爱韩奕,但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又怎么能容许一个外人这样无端地污蔑她曾经最信任、并且现在仍然深信不疑的伙伴?
哪怕对方是一国主君,那也不可以!
“既然您说这是事实,想必一定能拿出充分而强有力的证据,是吗?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但只凭国王大人的一面之词……我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怀疑自己的朋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纪安瑶的逼问和质疑,国王并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
但因为这件事干系到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的安危,在看到尤利斯被人重伤成那样之后,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心情,面容上一贯和蔼的神态随之变得严肃而酷冷。
沉下口吻,国王剔着眉梢,看向纪安瑶的目光透着微微的冷冽和凌厉。
如果不是那个叫阎烈的家伙及时赶到,将尤利斯救了回来,又极力向他保证纪安瑶跟此事无关,同样也是受害者之一,绝对不是蓄意伤害尤利斯的幕后黑手……恐怕他早就在一怒之下派人把这个可疑的女人抓起来了!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吗?”
“是,”纪安瑶挺胸抬头,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国王而心生怯意,“我们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做不见棺材——不掉泪!”
两人四目相对,凛然对峙,房间内顿时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瞅着情势不太对劲,尹媚儿不由走上前两步,伸手环住了纪安瑶的手臂,轻轻地唤了一声,面露忧心之色。
“瑶瑶……”
尽管她也很气愤国王会把矛头对准韩奕,但尹媚儿同时也很清楚,圣罗迪亚的国王在这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韩奕这号人的存在,眼下他既然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依据。
更何况,在这之前……甚至就连最为关心韩奕的苏成煜都对他产生的怀疑。
所以,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韩奕只怕跟这件事是脱不了干系了。
纪安瑶不为所动,双眸直视身前的老者,目光灼灼,无畏而无惧,并没有丝毫的动摇。
不是她小题大做,故意要跟国王作对。
而是这件事的性质实在太恶劣了!
倘若换成是别的是,就算韩奕受到一点儿陷害和污蔑,她也不见得会当成是一回事儿,可是现在事关一国皇室的王子遭人绑架的事,而且尤利斯还受了重伤,命悬一线!
一旦对方咬定韩奕是主谋,那么他接下来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性命攸关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两人身边,宫聿眸光凉淡,神情冷峻,看到纪安瑶这么关心那个叫韩奕的男人,甚而不惜为了他冲撞国王,以咄咄逼人的姿态同其对抗,一双幽冷的冰眸不禁随之染上了几分霜寒。
苏成煜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凝重。
他只是对韩奕的动向表示怀疑,却万万不会将他视为这桩绑架案的幕后主使,因而在听到国王大人言之凿凿地点名韩奕就是真凶时,他的愤怒和担忧并不比纪安瑶来得少!
此时此刻,整个大厅之中,大概只有阎烈一个人老神在在地靠坐在沙发上,交叠着修长的二郎腿在喝特供的宫廷红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明明今天这事儿……最先是由他起的头。
在一阵难耐的沉寂之后,最终还是由国王率先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尤利斯见过那个绑架他的主谋,这是根据他的描述画出来的人像……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觉得眼熟?”
一边说着,国王转过身,从侍从的手里拿过一份文件夹,继而摊开来递到了纪安瑶的面前。
纪安瑶闻言微蹙眉心,低头看向他递来的那纸画像。
目光在触及白纸上细心勾勒出来的人像时,眼底的光泽陡然暗了三分,心头跟着微微一沉。
“这……怎么会?!”
尹媚儿跟着垂眸看去,随即蓦地变了脸色,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句。
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虽然画像上的人物并不是十分的清楚,根据描述画出来的人也不可能同真人达到高度的相似……可只要是熟悉韩奕的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张画纸上的所描绘的人像,确实就是他!
感觉到尹媚儿搭在她手臂上的力道瞬间收紧,纪安瑶的神情不免变得凝重。
“尤利斯……已经醒了吗?”
“刚刚才醒的,状况不是很好,但暂时没有什么危险……现在又昏睡过去了,医生说至少到晚上才能再醒过来,”国王随口解释了两句,继而话锋一转,透出了些许冷厉的腔调,“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尤利斯……你觉得他有必要信口开河,去诬陷一个他素未谋面、在这次的绑架发生之前从来都没见过的人吗?”
原本只凭着一张画像,国王是没有这么快就能查到韩奕身上的。
但正如宫聿先前担心的那样,这段时间出现在尤利斯身边的陌生面孔,就只有一个纪安瑶,所以国王理所当然会率先从她下手,这才顺藤摸瓜地查到了韩奕的身上,前前后后并不需要费上太多的精力。
当然,通过这次的调查,国王也知晓了宫聿和吉安娜在失忆之前的真实身份,但那对他来说并不是最为紧要的,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他那个重伤在身的小儿子。
对上国王质问的视线,纪安瑶纵然不相信韩奕会做出那样的事,一时之间……却是无力反驳。
哪怕这纸画像尚且算不上是什么真凭实据,然而国王的说法不无道理。
尤利斯没理由无缘无故编造出这样的谎话去构陷韩奕,他和国王一样,应该比所有人都想抓到真正的幕后凶手,所以诬陷一个毫不相干的家伙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而她和尤利斯虽然认识不久,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能看出尤利斯不是那种随口胡说,毫不负责的男人。
更何况他和宫聿的关系那么亲密,就算她不相信尤利斯,又怎么可能怀疑宫聿的眼光?
“不……不对!”
沉吟一阵,纪安瑶摇摇头,自始至终……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韩奕不会是凶手,我可以保证!”
“你可以保证?”国王冷冷一笑,对她的说辞不以为意,“你用什么保证?”
“用我的人格,或者……用我的命!”
纪安瑶神色严正,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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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话,尹媚儿和苏成煜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他们四个人的关系是铜墙铁壁、密不可分,换成他们站在纪安瑶的角度,也是一样的心情和想法。
不管他们四人当中谁出了事,其他三个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必然会全力以赴,乃至不惜以命相搏!
这就是他们这二十多年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无可质疑的情感和羁绊!
但是尹媚儿和苏成煜这样认为,其他人却不是这么想。
尤其是宫聿。
在纪安瑶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张酷俊的面庞顿然冷下了几分,浑身散发着丝丝的寒意,显然不满于她的说辞——
即使他在理智上可以理解纪安瑶此刻的心情,但在情感上,却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女人对其他男人如此上心!
哪怕这其中并不掺杂丝毫的情丨爱,也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阎烈对此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惊讶……却是笑吟吟地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观察宫聿的反应。
站在纪安瑶的身后,墨子胤眸色深深,目光如炬地落在眼前那个单薄的身影上,心中百味陈杂,有种快步走上前拥紧她的冲动……只可惜,他不能,只此一生他都无法拥有这个女人。
不管纪安瑶对他再好,他们之间也只能止步于死党之间的情谊。
在知道纪安瑶和宫聿的关系之后,国王看待她的目光就同常人不大一样了,在他看来……宫聿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而且跟尤利斯的关系很不错,他也十分欣赏并且信任这个年轻人。
所以,对于宫聿的妻子,如果不是因为尤利斯的事情,他必然会先入为主地对她有个不错的好印象。
只是眼下……
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识时务,不仅在他的国土上顶撞他这个国王,甚至还在宫聿尚未恢复记忆之前,当着他的面如此尽心竭力地维护别的男人,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行径。
收敛神态,正当国王开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阎烈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款步走上前站到了纪安瑶的身边,尔后凝眸看着国王,一字一顿,同样是铿锵有力。
“如果国王大人无法相信小瑶儿一个人的说辞,那么……再加上我的一条命,怎么样?”
话音落下,纪安瑶微微一诧,尔后转身搡了他一下,朝他递了个眼色!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别瞎掺和!”
这三年来她受到阎烈的照顾已经够多了,眼下这件事非同小可,阎烈又是阎家的如今的独子,她怎么可能让他跟着搭进来?!
苏成煜眸光微烁,听到阎烈这样说,不由对他改观了不少。
尽管他知道,阎烈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维护纪安瑶,而不是单纯地为了证明韩奕的清白……可不管怎么样,他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韩奕说话,总好过袖手旁观,一言不发。
墨子胤淡淡地扫了那个轻佻浪荡的身影一眼,积怨在身,却是并不领情。
没想到阎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还说了那么一番话,俊脸上虽然神色轻浮,然而口吻之中并没有玩笑的意思,国王不禁眯了眯眼睛,露出了几许迟疑的神态。
阎烈的身份,他自然也派人调查过。
同宫聿一样,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然,最重要的是……国王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有差,所以听到阎烈说要拿自己的命给韩奕做担保,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起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来。
也许……这其中还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韩奕不过是个替罪羔羊,那个真正潜藏在暗处的真凶,他还没有将其揪出来!
“来者是客,你们一个是宫聿的妻子,一个对尤利斯有搭救的恩情……坦白而言,我并不想为难你们,但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身为尤利斯的父亲和圣罗迪亚的国王,我不可能草草了结这桩绑架案,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国王的口风有所松懈,纪安瑶面色稍霁,赶紧接话道。
“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实际上,我们更想知道那个藏在背后暗算我们的狡猾真凶是什么人……因为那个家伙,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尤利斯王子之所以会被牵涉其中,只怕就是对方的阴谋诡计,他想借此机会挑拨我们和圣罗迪亚的皇室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落入对方的圈套,让他牵着鼻子走!”
“那你说,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请国王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尽快查清楚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而且……韩奕现在下落不明,就算你们马上派人去抓捕,也不见得就能有收获,不过是浪费警力,既然找人或多或少都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那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呢?”
“话是这么说……”
国王沉然开口,纵然稍做退步,却是不可能由着纪安瑶掌握全部的主动权,即便凛然施压道。
“但我没有太多的耐心。”
“一个月,只要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一定会给国王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国王剔着眉梢,不为所动。
“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那国王的意思是……多久?”
“最多十天。”
“十天恐怕不行,再加十天……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半个月,不能再多了。”
“好!那就半个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价还价了大半天,终于达成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共识。
事到如今,韩奕的处境尚且还算安稳。
但纪安瑶很清楚,国王并没有因为她和阎烈的出面担保而打消对韩奕的怀疑,所以他们必须在约定好的时间内把整件事查清楚,否则……就算这事儿不是韩奕干的,他这个替罪羔羊只怕也当定了!
“对了……”
忽而想起了什么,在离开之前,纪安瑶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
“有关警方搜捕韩奕的行动,还是可以做一做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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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半眯起眸子,解释道。
“理由很简单,既然对方故意把脏水泼到韩奕的身上,显然是有他的目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警觉,不如顺水推舟,叫他称心如意,好麻痹他的警觉性,从而让他在得意洋洋之下露出马脚。”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的。”
国王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说着便就转过身,匆匆走了出去,并未在大厅内多做逗留。
离开之前,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了纪安瑶一眼,同她提醒了一句。
“记住了,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在这半个月内,我还是会派人寻找韩奕的下落,如果到时候你无法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我会立刻下令拘捕那个男人!”
“喂……你……”
听到国王毫不留情的说辞,尹媚儿心头火起,忍不住追上前想要同他继续理论。
只是还没等她迈开两步,就被墨子胤扬手拦了下来。
尹媚儿一甩手推开了他,恼火道。
“让开,别拦着我!”
“媚儿!”
纪安瑶跟着唤了一句,叫住了她。
应声回过头,看到纪安瑶对自己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尹媚儿这才悻悻地顿住了步子,知道纪安瑶这个时候已经够伤脑筋了,便不想再给她添更多的麻烦。
等到国王走远了,纪安瑶才稍稍恢复了镇定,从刚才那个惊雷般的讯息之中缓过劲儿来。
心头的疑虑却是愈发浓厚了。
原本一开始,当尤利斯失踪的消息传来时,纪安瑶仅仅只是怀疑这桩绑架案会跟唐芊芊有关,但也不是十分的确定……尽管这两件事一前一后衔接得非常紧密,却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巧合的可能性。
直到现在,当她知道是阎烈及时赶到将尤利斯从绑匪的手中救回,并且整个事件的矛头直接指向跟此事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联的韩奕时,纪安瑶已然可以完完全全地确定,这一系列的动作,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然而那个家伙实在隐藏得太深了,纪安瑶却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在唐芊芊的背后……还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在帮着她。
更甚者,还有可能是多方之间的联手与合作。
否则,以唐家如今的颓势,纵使他们当初没能斩草除根,把所有同唐家有关的势力赶尽杀绝,清理干净……就凭唐家剩下来的那点儿人手,也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可能在圣罗迪亚的国境内,在国王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兴风作浪,玩得如此不亦乐乎!
只是,纪安瑶就算挖空了心思,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除了唐芊芊之外,还有什么人跟她结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把她身边的一个个都往死里逼!
而且更可怕的是,对方是个心思缜密而又诡计多端的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敌人。
纪安瑶不是没有怀疑过范苓玉和顾宁熙那对母女,但很显然……她们两人的心机还没有深到这样令人胆寒的地步,所以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沉默片刻,大厅内压抑的气氛因为国王的一番话而变得更加的沉郁。
尹媚儿皱着眉头,忍不住走上前两步,抬眸问向纪安瑶。
“瑶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纪安瑶眉眼沉定,目光如炬。
“不管怎么样,救人都是摆在第一位的!既然尤利斯已经回来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唐芊芊和维妮儿她们的下落……就算唐芊芊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她肯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情,所以从她身上下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韩奕那边怎么办?现在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即使想要通知他多留个心眼儿小心应付,也找不见人影……”
尹媚儿忧心忡忡,眼底的忧虑愈渐深浓。
前一秒苏成煜才刚刚对韩奕提出了质疑,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的始末呢,后一秒……国王就走了进来,口口声声地咬定韩奕就是凶手,这让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尤其是在唐芊芊那个巨大的威胁还没有彻底消灭的情况下,韩奕的处境,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且,你看国王刚才那样气势汹汹的架势,不像是会轻易罢手的,万一在在约定的时间内找不出幕后的真凶,韩奕恐怕很难躲过这一劫……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找到他,提前通知他做好应对才行!”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纪安瑶微垂眼睑,稍微沉思了一阵。
继而才抬起头来,同尹媚儿和苏成煜交代了几句。
“要不然这样吧……我和宫聿继续追查唐芊芊她们的下落,你和成煜则负责找寻韩奕,尽快把这件事告诉他,这样的话事情就容易解决一点……总之,无论如何,在没有揪出真正的元凶之前,这事儿能拖就拖,绝对不能让韩奕变成替罪羔羊,白白给那个阴险的家伙当替死鬼!”
“好,那就这么办!”
听来听去,也不见纪安瑶提到自己的名字,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阎烈不禁露出了幽怨的神情,表示这种被人当成一团空气彻底忽略掉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没办法,谁让纪安瑶不搭理他呢,那他就只能主动迎上前找存在感了。
“那么我呢?我要做什么?小瑶儿……我可是千里迢迢地跑过来,专程为了帮你的……你总不能什么事儿都不让我干吧?那我不得无聊死啊……”
“你还说呢!都怪你!”
纪安瑶满脸不爽地白了他一眼,仍然不是很想搭理他。
闻言,阎烈更加委屈了。
“怎么就怪我了?这事儿又不是我干的……”
“这件事确实跟你没关系,但是遇上你我就倒霉,一准儿没什么好事……要不是你闲着没事跑来这里给我找晦气,我至于这么头疼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扁了扁嘴唇,阎烈一脸无辜。
“所以……都怪我咯?”
纪安瑶继续翻着小白眼儿。
“不怪你怪谁?”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阎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纪安瑶的目光之中却全是纵然和宠溺,没有丝毫的责备和不悦。
“可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怪我也没用是不是?不如找点事儿给我干,好让我将功补过,也还来得及……小瑶儿,你觉得呢?”
“将功补过?”
纪安瑶微挑眉梢,凝眸扫了眼那个放荡不羁的男人。
见他一脸认真而又诚恳的表情,像是真的很想帮她忙,倒是让人不忍心拒绝了。
虽然纪安瑶不是很想让阎烈插手有关韩奕的事情,奈何现在事态的严重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再加上这儿是圣罗迪亚,不是在曜江市……许多事情办起来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没有在国内那样游刃有余。
再加上敌在暗、我在明,多一个帮手就等于是多一分胜算,自然是件好事。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对着阎烈那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纪安瑶终究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尤利斯是你带回来的,对方应该向你透露了不少信息,或许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唐芊芊的下落……”
站在边上,看着纪安瑶和阎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即使纪安瑶从头到尾的神态并不和善……却还是给人以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看到这样的情景,宫聿就不是很开心了。
本来他看着那个叫阎烈的男人就觉得碍眼儿,尤其看到他用那种眼神盯着纪安瑶的时候,宫聿就有种让人把那个家伙扛起来丢出去的冲动!
眼下,又见阎烈迎上来对着纪安瑶大献殷勤,当他这个正牌丈夫不存在一般,宫聿哪能容忍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受到威胁和挑衅?!
不等两个人讨论完,宫聿忽而扬起手,一把抓上了纪安瑶的手腕!
随即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的手拔腿就往外走。
“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呃……”
纪安瑶先是一愣,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惊了一下,听到他那么说了一句,才反应过来,跟着迈开步子匆匆地追在了宫聿的身侧。
微挑眉梢,凝眸看着那个清冷的身影携着纪安瑶走开,眨眼就消失在了门边,阎烈不由勾了勾嘴角,扯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果然,就算这个男人失忆了,但他对纪安瑶的占有欲却是根深蒂固的。
他不过是稍稍刺激了宫聿一下,效果……不要太明显啊!
这座传说中油盐不进的大冰山,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一个大醋坛子……那浓烈的醋味儿,只会比以前更加浓郁、更加呛鼻。
一见宫聿走开,宫冷即便寸步不离地跟了过去。
同样,看到纪安瑶离开大厅,墨子胤也紧随其后——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关头,他是断然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的!
宫聿握着纪安瑶的手腕一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甚至连吭都不吭一声。
纪安瑶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抬眸打量这个男人的侧脸,还是那么英俊……噢不,应该是……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样的神态。
但隐隐的……她能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森寒得叫人止不住打颤!
很显然,宫聿不开心了!
算不上是生气,但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每当这种时候,纪安瑶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以前白斯聿同她冷战的时候,她还能开口说两句,或者是腆着脸皮笑着哄上几句……可是现在,面对眼前的这座大冰山,她却是直接被冻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想挖个坑儿把自己给埋了,要么装鸵鸟,要么装鹌鹑!
一直走到空旷的花园里,宫聿才停下了步子,但是没有马上松开手。
而是转过身,同跟在身后的宫冷递了个眼色。
宫冷立刻会意,当即二话不说,返身折回了几步,站在距离宫聿和纪安瑶百来步的地方守着。
然而……
宫冷对宫聿言听计从,墨子胤却并不买他的账。
这厢,宫冷刚刚回过身,站直了身子,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那头宫聿和墨子胤冷冰冰地对峙上了……气氛剑拔弩张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纪安瑶:“……”
不是她不想出面劝解,而是她知道……一般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那都是没有用的。
宫聿显然不会听她的话。
墨子胤的脾气上来的时候,也会装聋作哑,让她很是无奈。
而往往由她出面,事情总是会往更加恶劣的方向发展……所以,吃一堑长一智,吸取了曾经那么多次辛酸不已的血泪教训,她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稳妥。
宫冷:“……”
他家先生的脾气,他当然是知道的。
那个男人的性子,他多少也了解。
原本他还指望纪安瑶能说上两句,结果那个女人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瞅瞅地,一会儿又转过头去佯装欣赏风景……就是不抬头看眼前的两个男人,仿佛不认识他们似的,完全没有任何开口劝说的意思。
不得已之下,见指望不上纪安瑶,宫冷摇了摇头……只能自己出面。
迈开步子,匆匆迎上前,走到墨子胤的身边,宫冷微垂眼睑,压着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墨子胤先是抬头看了纪安瑶一眼,又回头看宫聿一眼,继而什么话也没说,竟是直接跟着宫冷走了开。
见状,纪安瑶一阵诧异,眉眼间顿然染上了浓浓的好奇,非常想知道——
宫冷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干嘛要说悄悄话!
声音就不能稍微再拔高一点吗?!
正当纪安瑶挠心挠肺地想要知道宫冷和墨子胤之间的密语时,宫聿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了起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你就那么肯定,这件事不是韩奕干的?”
听到宫聿这样问,纪安瑶想也没想,当即断然否定道。
“当然不可能是韩奕干的!绝对不会是他!我可以保证!”
听得纪安瑶信誓旦旦的口吻,又见她一脸关切,对那个叫韩奕的男人深信不疑……不管是国王提出质疑,还是他表示怀疑,都坚定不移地维护那个家伙,不曾有丝毫的动摇,宫聿的眸色顿而冷冽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森寒了不少。
“为什么不可能?我相信尤利斯不会说谎,既然他见到了那个男人,还有了他的画像……就说明这件事跟韩奕脱不了关系。”
不等宫聿把话说完,纪安瑶就扬声打断了他。
“不会的!我知道韩奕的性格!他不是那么卑鄙的人!而且他绝对不可能会跟唐芊芊有牵扯,他是不会伤害我的!我不管什么画像不画像的事情……就算是人的相貌都有可能会作假,更何况尤利斯根本就不认识韩奕,他就那么看上两眼,难保不会中了对方的诡计!”
宫聿剔着眉梢,冷眼看着纪安瑶极力辩驳的神态,不再言语。
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陡然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气氛显得有些冷清,还有那么些压抑。
纪安瑶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由抬起头,忐忑不安地打量了宫聿两眼。
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庞,纪安瑶后方才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看在别人的眼里没什么,可是看在宫聿的眼里……难保这个家伙不会多想。
毕竟就算他们曾经那么相爱,他都会吃醋吃到天上去!
现在他失忆了,他们之间不像以前那般心意相通,无法达到完全信赖彼此的程度。
即使宫聿已经接纳了她,可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当中依然存在着隔阂,存在着那么一层薄薄的轻纱,需要通过更进一步的接触和了解,才能在时间的洗涤下将其消除殆尽。
而她现在对当着他的面,竭力地维护另一个男人……这无疑是犯了大忌!
要是放在平时,纪安瑶当然不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奈何现在情势严峻,她免不得关心则乱,才失了方寸。
咬了咬嘴唇,纪安瑶当即收了话头,稍稍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态……微一沉默,才小心翼翼地往宫聿的身边靠近了一些,伸手去挽他的手臂,小声地讨好道。
“聿,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宫聿没有拂开她的手,也没有缓下神色,只淡淡地回了一声。
“我没有生气。”
“骗人,你要是不生气,那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就是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对上纪安瑶亮闪闪的双眸,小兔子似的充满了忐忑,还有那么些担惊受怕,整个人瞬间就变得软软的,连声调都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就怕他会突然间翻脸不认人一般,宫聿到底是拿她没有办法。
虽然不打算继续在这件事上面搭理她,可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了一句。
“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你错在哪里了?”
“我……”
吞了吞口水,纪安瑶心底下暗自腹诽了一句,并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嘛,接连遇上这么些焦头烂额的事儿,又事关人的生死,怎么可能不手忙脚乱的,哪能像他这样好像天塌下来了都不眨一下眼睛?
不过,腹诽归腹诽,纪安瑶自然不敢说出口。
脸上立刻换上了认错的表情,小媳妇儿那般低着脑袋,垂着眼睑,一字一句列数自己的罪状。
“我不该在你的面前,这么在意别的男人……就算他曾经拼死救过我,就算他是我的好朋友,就算我欠了他很多很多,我也不能这么在意他的死活……”
一番话,明着是在认错,听起来,却显得宫聿多么不近人情似的。
宫聿当然明白她话里的小九九。
却是不吃她这一套。
“这么说来,不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就应该这么在意其他的男人了?”
“喂,你怎么能故意歪曲我的意思……咳!”
没想到宫聿会这么回话,纪安瑶一着急,下意识就想同他争辩两句,一抬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却是瞬间怂了,立刻又低下了头,耷拉着脑袋讪讪地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丈夫,我这辈子就只爱过你一个男人,真的……不信你去问问媚儿,或者去问问成煜,对了!还有白闵琛,他是你亲弟弟,就算你不相信别的,你弟弟的话你总该相信吧?再不然……你去问阎烈也一样,他以前可是你的死对头,虽然跟你过不去,但他也不至于会在这件事上骗你……所以,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被唐芊芊那个女人气糊涂了……”
一边连声乞求,一边摇晃着宫聿的手臂,纪安瑶软着声调,娇柔的模样令人不忍拒绝。
宫聿到底拗不过她,便轻轻地哼了一声,当是脾气过去了。
“嗯。”
“太好了!你终于肯理我了!”
纪安瑶欢呼一声,立刻抱紧了他的手臂,紧紧地靠在了他的身侧。
宫聿还是淡漠着口吻,只冰眸中的光泽随之柔和了许多。
“我没有不理你。”
“还说呢,你刚才那个样子……像是分分钟就会甩手走人,那哪能叫理我啊?坦白说,其实我之所以这么竭尽全力地为韩奕争辩,并不全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是不想他沦为那个幕后黑手的替死鬼,从而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因为那样一来……我不能保证,那个家伙是不是还会卷土重来,继续想方设法地对付我和我身边的人……你知道的,那种被人暗搓搓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宫聿眸色微冷,眼底一闪而过凌厉的寒芒。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过头,宫聿正了正脸色,随即换上了认真的口吻,反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不是韩奕,而是另有其人?”
“这……”
纪安瑶面露犹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
“你硬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也说不出……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很有可能又是另一个圈套,难道你不觉得……这个真凶找起来太容易了吗?如果对方真的被尤利斯看见了真面目,尤利斯还能活到现在吗?而且……就算所有的事情真的都是韩奕一手策划的,他又为什么要把消息透露给阎烈知道,还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暴露了身份?”
一开始,纪安瑶只是坚定不移地信赖韩奕。
眼下,越是深入琢磨,就觉得这事儿里头的猫腻越多。
“能布计利用艾米丽和尤利斯之间的矛盾,将尤利斯引上钩,并将一半的罪名推到艾米丽的身上……这样的家伙,绝对不是个行事鲁莽的人,他的心思可以说是非常缜密,而这样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无端暴露自己的身份呢?这不是很矛盾吗?”
在纪安瑶一声声的疑问中,宫聿逐渐也开始接纳了她的推断,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对韩奕的成见和芥蒂。
“也许……对方正是利用你这样的心理,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
“可是这样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国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何苦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招惹这么一个大麻烦?”
在得到进一步的线索之前,在事情的真相还不够明朗的情况下,宫聿无意再同纪安瑶进行无谓的争辩,即便淡然地回了一句,当作总结陈词。
“希望你的直觉——是准确的。”
闻言,纪安瑶眸光微动,自然知道宫聿对凶手不是韩奕的这个结论仍旧保留怀疑态度。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她已经从国王那儿争取到了半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就算不是为了捉拿真凶,宫聿显然也会尽力配合他们的行动,赶在最快的时间内将维妮儿从唐芊芊的手里救回来!
这厢,纪安瑶一行人被接连不断的突发状况搞得焦头烂额。
那厢,赵明雅却是坐在池塘边的亭子里,悠闲而又惬意地喝着下午茶。
在接到唐芊芊的来电时,眼角微微上扬,勾勒成了一抹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你在搞什么?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派人过来接我……为什么到了现在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
面对唐芊芊的咄咄逼问,赵明雅神色如常,并未辩驳,一直等到她骂骂咧咧地发泄完了,才开口解释了两句。
“不是我不想派人去接你,而是出了点状况……我们当中出了内鬼,不知道是谁跑去通风报信,竟然把阎烈给招引过来了,本来用尤利斯的命换你的出路完全没有问题,结果……不仅尤利斯被人救走了,甚至连艾米丽都被人打死了,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出海,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什么?!艾米丽死了?!怎么可能会有内鬼呢?!这件事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
“是啊!我也很意外,但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从今天开始……你最好不要再跟其他人联系,只单独跟我连线,听我的安排,我会想办法尽早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听你的安排?呵呵……我连你是谁都还不知道,我怎么能保证出卖我的那个人,不是你?”
“我有必要出卖你吗?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当初就不会帮你了……更何况,只要我一个电话,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放心吧……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草绳上的蚱蜢,而且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出事了对我没有好处,我可不想白白失去你这么一个好帮手……”
听到赵明雅这样说,唐芊芊才稍稍放心了不少。
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她并不能看到赵明雅脸上阴郁而刻毒的笑意。
赵明雅当然不会告诉她,她口中所谓的内鬼……其实就是她自己。
所有这一切都是她一手导演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不像唐芊芊那么复杂——
纵然她憎恶纪安瑶那个女人,恨不得她马上就死,但她最期待看到的,还是纪安瑶和韩奕反目成仇!
她会一步一步揭穿墨子胤的真实身份,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加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到时候,当纪安瑶知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被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抱走……她就不相信,这个女人还会对以“墨子胤”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的韩奕深信不疑!
“话说……我让人带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是一个小盒子……我还没有打开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你打开就知道了,东西我已经给你送到了,至于要怎么用……就看你自己了!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发挥出它最大的效用……”
随口交代了几句,赵明雅便就挂断了电话。
眉眼间的笑意随之愈渐深浓,倒映在波光闪闪的水面上,却是透露出了几分阴狠的戾气。
不用说……先前苏成煜在韩奕的家中看到的护照,也是她特意摆放出来让对方瞧见的,为的就是让苏成煜对韩奕起疑,而眼下无疑是揭穿墨子胤身份的最好时机!
本来唐芊芊那颗棋子,她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弃。
奈何那个女人实在太不争气了,非但没能把宫聿拐上床,还被纪安瑶三下两下就逼得走投无路……既然她那么没用,为了不被牵连,赵明雅只能发挥她最后一次的用途,让她在死之前贡献出最后的光和热!
放下手机,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提起包裹,唐芊芊即便快步走到桌子边,拿起盒子撕去了外包装,尔后迅速地将盒子打了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支笔。
更确切地说,是一支录音笔。
唐芊芊微微蹙起眉心,面露狐疑之色,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手中捏着的录音笔,一下子搞不懂那个家伙的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
很显然,这支录音笔是从国内千里迢迢带过来的,否则那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神秘兮兮地专程托人把这个盒子带过来,毕竟录音笔这么好用的玩意儿,就算对方不说,她也会准备几支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正疑惑着,眼角的余光忽而瞥见盒子里装着的一张卡片。
放下录音笔,唐芊芊转而又将卡片拿了起来,继而打开在眼前——
不得不说,那只藏在暗处、连她都摸不透底细的狐狸,真的是很狡猾,谨慎得让人忍不住惊叹!
就像眼下捏在她指间的那张卡片,并不是手写的字迹,而是用机器打印出来的正楷字体,全然无际可寻。
从一开始的结盟到现在,唐芊芊对那个神秘的合作伙伴可谓是一无所知……大概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跟自己一样,对纪安瑶那个女人恨之入骨,半点儿都见不得她过得舒坦,只有让她遭受无尽的痛苦,才能平息自己心中的怨怒与愤恨!
所以,拥有相同目的的他们,很快达成了共识。
哪怕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只凭这一点……对于唐芊芊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微垂眼睛,唐芊芊的视线在卡片上一扫而过,随即轻轻地闪烁了两下,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悟的神态。
卡片上写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字节。
“打开录音,听听看。”
循着卡片上的指示,唐芊芊马上又将录音笔拿了起来,随后轻轻地按下播放键。
很快,录音笔中就传出了一个女人的问话,再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在耳中尤为熟悉。
唐芊芊微勾嘴角,听出了那是墨子胤的声音,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在听完录音之后……顿时就变得晴朗了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纪安瑶,想要将手里的这支录音笔,送到她的面前,让她亲耳听一听。
她是真的很好奇,在纪安瑶听到录音的内容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有趣。
坦白而言,录音的内容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很简短,但那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拥有着无比巨大的杀伤力!
即使纪安瑶和墨子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如何紧密,再怎么刀枪不入……一旦这支录音笔当中的内容曝光,他们主仆之间必然会出现无可遏制的裂痕。
当然,这支录音笔的出现还需要一个良好的时机,才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而眼下,正是这样的一个好时机。
在录音的内容播放完之后,唐芊芊正要按下关闭键,忽然……不等她的指间触及录音笔的按键,小喇叭里随后又想起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唐芊芊听不出那是谁的说话声,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说了一句让她大感意外和吃惊的话!
意外之余,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那个声音说——
“墨子胤就是韩奕。”
因为太过吃惊,尽管唐芊芊听到的只是一个录音,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问了一句!
“什么?!这是真的?!你确定没有骗我?!”
及至话音落下,听不到对方的回话,唐芊芊才蓦地反应过来,尔后缓缓收起惊异的神态,转而忍不住扬眉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哈哈哈……这真是太有趣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我早该怀疑那个家伙的身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几个围着纪安瑶转的男人,又有什么人会为她出生入死,不顾一切?”
“韩奕啊韩奕,枉你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你说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怜而又可悲的男人……没想到,你才是最值得同情的那一个……”
弯着眉眼,唐芊芊面带嘲讽,深暗的一双幽瞳随之染上了几分诡谲的光泽。
摒除了先前的紧张与慌乱,此时此刻……唐芊芊的心情竟是充满了愉悦和期待,这件事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她都有点儿舍不得离开圣罗迪亚了!
不然的话,她一走,这出好戏可就没法看了!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整个布局精彩绝伦,令人忍不住拊掌称赞!
“本来我并不打算这么早就揭穿墨子胤的身份,但可惜……抓捕尤利斯的行动失败了,所以,为了在他们内部引起骚动和混乱,然后趁机将你从圣罗迪亚接出来,我只能用上这个杀手锏!”
“你听好了……在这之前,我就让苏成煜对韩奕起了怀疑,之后……在尤利斯被人救走之后,我就想办法把所有的嫌疑都推到了韩奕的身上!”
“现在,圣罗迪亚的国王他们应该已经认定了绑架尤利斯的幕后主使就是韩奕,想必宫聿他们也开始怀疑到了韩奕的身上,但韩奕的那几个死党……包括纪安瑶在内,一定会竭力为他洗脱罪责!”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最后一击!”
“这个录音笔里的内容,无疑就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墨子胤就是韩奕的身份被公之于众,那么他策划主导这一切事件的动机就有了很好的说辞,到时候……只怕纪安瑶都会对他失去信心和信任。”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还是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宫聿也绝对不会再让墨子胤继续留在她的身边……他们之间,必然会发生一场无可避免的争端!”
不等录音笔中的内容播放完,唐芊芊就忍不住眉飞色舞地激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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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棒了!这出戏简直不能更精彩!哈哈哈……要是纪安瑶知道那个残忍地将她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的家伙,就是伪装成墨子胤的韩奕,她还会继续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吗?不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从这支录音笔当中的内容可以推断出,那个暗藏在幕后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纪安瑶和墨子胤身边的人。
而且,只怕还是他们十分信赖的家伙。
否则他是不可能拿到这样的录音,更甚者……还知道如此惊人的一个秘密。
到了现在,唐芊芊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个家伙要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半毫的线索都不透露给她。
毕竟人家当卧底当得确实很辛苦,为了以防万一,不把底细透露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捏着手里的录音笔,激动之下,唐芊芊忍不住又重新播放了一遍,把那几句在纪安瑶看来宛如晴天霹雳般的言语翻来覆去地又欣赏了几遍,仿佛已经可以看到那个女人气急败坏而又痛心疾首的表情了……
离开花园,回到大厅内。
看到纪安瑶和宫聿走回来,两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尹媚儿和苏成煜即便稍稍放了心,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墨子胤眸光轻烁,薄唇微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察觉到墨子胤投来的视线,纪安瑶不由转过头,开口问了一句。
“子胤,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刚才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开口……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墨子胤摇摇头,淡淡地回了一声。
“该说的,你们刚刚差不多都已经讨论过了……我暂时也想不到别的什么见解。”
顿了顿,见众人一时间没再说些什么,墨子胤便又补充了几句。
“不过,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纠结韩奕的下落,而是尽快找到唐芊芊和维妮儿!很明显……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所以……只要找到了唐芊芊,十有八九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案件的幕后真凶找出来!到时候,只要证明对方不是韩奕,那么韩奕身上的嫌疑也就随之消除了不是吗?”
“对!墨子胤说得有道理!”尹媚儿跟着附和了一句,点头道,“只有把真正的凶手抓出来,才能证明韩奕是清白的!”
“嗯,这件事暂时押后,救人才是当务之急。”
颔首应声,纪安瑶转而看向宫聿,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不管怎么样,维妮儿都是他的干妹妹,又是埃里克亲王及其夫人的掌上明珠,三年前……埃里克亲王对宫聿有过救命之恩,于情于理,解救维妮儿对他而言都是义不容辞的义务和责任!
至于尤利斯的绑架案,虽然同他的职责也有些干系,但毕竟不是最紧要的。
对上纪安瑶投来的炙热目光,感觉到了她的担忧和紧张,宫聿自然也是担心,可一贯冷漠的性子让他的情绪很难有起伏,所以就算是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也还是波澜不惊的。
不过,过于冷静的情绪虽然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冷血无情,却是很好地保持了他的理智,可以让他在所有人都方寸大乱的时候,还能维持镇定的思考。
垂眸沉思了片刻,宫聿心下便有了一个方向。
越过纪安瑶的肩头,宫聿抬眸看向那个侧着身子半倚半靠在沙发背上的男人,沉然询问道。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尤利斯的?”
听到宫聿这样问,阎烈微挑眉梢,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唐芊芊那个女人……现在很有可能,还藏在那附近?”
“有这个可能,”宫聿点点头,又道,“就算她在得知艾米丽被杀的消息之后闻风逃走了,但在慌乱之中……难保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她就不可能有机会逃脱。”
“可是从我们找到尤利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圣罗迪亚的领土就这么小……哪怕没法乘坐航班潜逃,只是乘船离开,这个时候只怕也早就已经出了圣罗迪亚所管辖的海域了吧?”
“不会的。”
“哦?你这么肯定吗?”
“吉安娜是个很小心的女人,除非万无一失,否则她就不会轻易冒险……而早在她挟持维妮儿逃走之后,国王就因为尤利斯失踪的事情,派出了所有的警力在各个出入境的关口布下了层层关卡,同时还派出警察乔装打扮混迹在每一架飞机和每一艘轮船上时时找寻尤利斯和吉安娜的下落,即使现在尤利斯已经回来了,但整个警力布控并未因此而撤销,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吉安娜不会选择铤而走险。”
宫聿淡然地解释了几句,口吻不轻不重,并没有用上多大的力道,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不容任何质疑与反驳。
阎烈笑笑,闻言没再继续同他争论。
“那就好……既然你能肯定,就证明她离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只要她还继续留在圣罗迪亚,那么找到她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哼!你说得倒是轻巧,瑶瑶他们都已经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了,也不见有什么消息……”尹媚儿剔着眉梢,扬声反驳了一句,“这人要是存心藏起来,那可是比大海捞针还难啊!”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那就不找好了。”
阎烈仍是笑意盈盈的表情,大概是因为这事儿跟他没多大关系,所以就显得特别的漫不经心。
“不找?”尹媚儿最是见不惯他这样的神态,当下冷哼一声,继续轻嗤道,“不找的话就更麻烦了……等等,你的意思是说……”
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尹媚儿顿时收了声,转而同纪安瑶对望了一眼。
纪安瑶心领神会,当下明白了尹媚儿的意思,便就接着她的话头继续往下问。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你是说,如果不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就想办法引蛇出洞,让她自己冒出头来?”
对上纪安瑶探询的目光,阎烈笑得轻佻,感叹了一声。
“小瑶儿,你那么聪明……难道还用得着我来指点吗?”
“理是这么个理儿,”纪安瑶微敛神色,并不理会阎烈的戏谑,“可是……以唐芊芊现在的处境,她肯定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在找她,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把她引出来的?她可不是个随随便便撒点饵就会上钩的傻子。”
“不,这话你说错了。”
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阎烈忽而拔高了声调,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反诘道。
“鱼儿会不会上钩,从来不取决于对方是不是足够聪明……最重要的,是看你抛下去的饵料是不是足够诱人,所以,只要你能抛出让唐芊芊心动的诱饵,就不用担心她不会上钩。”
闻言,纪安瑶眸光轻烁,没再继续同他争论。
不得不说,阎烈说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尽管那样的诱饵并不好找,但眼下他们束手无策,别无他法……也只能从这唯一的突破口入手了。
“瑶瑶……”
尹媚儿微微收拢十指,握紧了纪安瑶的手臂,有些担心她的安危,可一下子却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很清楚,唐芊芊对纪安瑶恨之入骨。
正因为如此,能够将唐芊芊引诱出来的人,大概就只有纪安瑶了。
坦白而言,她并不是很赞成阎烈的提议,可惜唐芊芊隐藏得太深,眼下的情势又太过危急,容不得他们多做犹豫。
“媚儿,不要紧的……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一次……不管她有什么阴谋诡计,我都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轻轻拍了拍尹媚儿的手背,纪安瑶柔声安抚了两句,继而转头看向宫聿,询问道。
“我想去看一看尤利斯,可以吗?”
宫聿不置可否,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还没有醒。”
“我知道,可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觉得,我应该去向国王道个歉。”
对上纪安瑶目光灼灼的视线,眼底透着几分不容阻挡的坚决,宫聿静默片刻,似乎有些犹豫……最终,碍于纪安瑶执拗的性子,知道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作罢,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陪你去。”
“嗯。”
说着,纪安瑶就在宫聿的陪伴下离开了大厅,身后还跟着两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妈咪!我也去!”
“还有我还有我!”
一听到那两个混世小魔王的声音,纪安瑶的脑子就变成了两个大。
她当然不能让这两个小鬼也一起跟着去,本来国王就因为尤利斯受了重伤的事儿心情不悦,耿耿于怀,再加上幕后的凶手牵扯到了同她有着密切关系的韩奕,难保国王不会对她怀有偏见。
如果不是因为宫聿,刚刚在大厅里,纪安瑶根本就没有机会同国王据理力争。
现在好不容易才谈妥,要是再闹出什么乱子……岂不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
“你们去干什么?”
“保护妈咪啊!”
白佑霆睁着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等他继续往下说,白佑谦就跟着搭了个腔,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挺直小身板,捏紧了拳头在胸口用力地捶了两下,小模样儿一本正经的,看得众人有些忍俊不禁。
“就是!现在有那么多坏蛋要伤害妈咪!我们必须紧紧地跟在妈咪的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听到他们这样说,纪安瑶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就见小茉莉急急忙忙地挣开了苏成煜的怀抱,坚持要下到地上,尔后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地朝他们快步跑了过来。
自从见到了纪安瑶,小茉莉就非常喜欢粘着她,刚才白斯聿把纪安瑶叫到院子里头的时候,小茉莉就吵吵嚷嚷着不肯让她离开,众人劝了好半晌才把她劝下来……这会儿又见着纪安瑶要走,小茉莉便说什么都不肯了。
一手抓着糖果,一手伸向纪安瑶的小腿,小茉莉紧紧握着软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儿,抱着她的左腿不肯松开。
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纪安瑶,说出口的话也是奶声奶气的。
“要去……小……小茉莉……要去。”
因为年纪还太小的缘故,小茉莉尚且不能流利地说出一个连贯的长句子,但简单的几个字节,却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
见状,纪安瑶心头微软,不由得蹲下身来,轻轻地捏了一把小茉莉的脸蛋,柔声道。
“小茉莉乖,妈咪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待在这里跟叔叔阿姨他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白佑霆和白佑谦那两张俊俏的小脸蛋上,表情瞬间就坍了下去,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了似的!
这这这……
哪里冒出来的小不点儿?!
居然跟他们抢妈咪?!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见到宫聿抱着小茉莉进来,还没怎么多想,并没有将她和纪安瑶联系在一起,直到纪安瑶毫不留情地拿走了他们手里的糖,塞回了小茉莉的口袋之中,兄弟两人的胸口处那两颗脆弱的小心脏才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但是看在小茉莉比他们小很多份上,他们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忍了下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
这个小不点儿不仅跟他们抢糖,竟然还跟他们抢妈咪?!
哼!这就不能忍了好吗?!
尤其看到纪安瑶对他们那么冷淡,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是剔着眉梢一脸不屑的表情,结果小茉莉一开口……他们那个喜新厌旧的妈咪就跟开了花似的,表情那叫一个温柔,口吻那叫一个软糯,真的很过分有没有?!
他们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凭什么半路冒出来的小不点就能抢走原本属于他们的母爱?
想到这里,兄弟两人的表情就更臭了,心理也愈发不平衡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过头,白佑霆和白佑谦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即心有灵犀,通过眼神交汇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了共识。
“嗯?”
挑了挑眉梢,白佑霆朝白佑谦递了个颜色。
“你上。”
白佑谦立刻回了一句。
“你先上!”
白佑霆悄眯眯拿眼角的余光瞟了眼宫聿,直觉告诉他那座大冰山不是很好招惹,便就对白佑谦诱哄道。
“你上,我给你打掩护!”
对上白佑霆充满了义气的双眸,白佑谦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承担起了这一艰巨的任务。
“那好吧,那你马上要跟过来……”
“嗯嗯,就跟在你后面。”
两个小家伙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一边猫着腰,做贼似的一步一步靠近小茉莉,随后……只见白佑谦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抱住小茉莉就往边上跑!
他的个子本来也不高,小茉莉又有些肉嘟嘟的,白佑谦抱得十分吃力,但还是咬咬牙坚持着将她抱离了纪安瑶的身边,尔后将她放在了离纪安瑶十多步的地方。
“小家伙!我告诉你……妈咪是我一个人的!”
“不,是我们两个人的!”
白佑霆跟在身后,立刻纠正了他的错误。
“噢对,是我跟大蜻蜓两个人的!”白佑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即改口,“所以……你不许缠着我们的妈咪,也不许叫我们的妈咪是妈咪!”
说这话的时候,白佑谦因为纪安瑶的不平等对待,心里头还有些委屈,说起话来也是板着小脸蛋一脸气鼓鼓的表情,口吻听着还有那么些凶悍!
冷不丁被他从纪安瑶的身边抱开,小茉莉的内心是懵逼的!
小脸上的表情愣愣的,一下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听到白佑谦这样凶她,小茉莉像是被吓到了……下意识想要跟他争论,可又说不过他,情急之下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不许哭!”
白佑谦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小茉莉霎时又是一愣,却是哭得更大声了!
见状,纪安瑶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娃的脾气跟他们的那个醋坛子爹地简直一模一样,这醋劲大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不管怎么样,当哥哥的欺负妹妹,那肯定是不对的。
快步走到小茉莉的身边蹲下身,纪安瑶先是好一顿安抚,才把小茉莉的情绪稳住了一些,由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见她没哭得那么厉害了,纪安瑶才抬头看向那两个小坏蛋。
下意识,纪安瑶原本打算两个一起教训,但这样的效果一向很不好,那两个小魔头鬼得很,每当这种时候就会同一个鼻孔出气,完全不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顿了一顿,纪安瑶忽而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即便直接对着白佑谦教训道。
“谦谦,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欺负妹妹呢?你看你……都把妹妹弄哭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艘轮船模型了!”
“我……”
看到小茉莉哭得那么伤心,眼泪跟不要钱的珍珠似的,扑簌簌地从白嫩的小脸上滚落下来,有那么一刹……白佑谦的心理是很有负罪感的,他只是不想妈咪被人抢走,没打算把那个小不点儿弄哭。
眼下又被纪安瑶用他的心爱之物威胁,白佑谦一下就着急了,忍不住转向白佑霆求助。
“大蜻蜓,现在该怎么办?”
白佑霆急中生智,立刻对他挤眉弄眼,催促道。
“哭!她哭你也哭!看谁哭得更大声一点!”
白佑谦当真信了他的邪,跟着“哇”的一下扯着嗓子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哽咽着威胁纪安瑶。
“妈咪,你偏心!你要是把这个小不点带回家,我就去跳楼!”
听到“跳楼”两个字,纪安瑶不由挑起了眉梢,心下忍不住吐槽……现在的电视剧真是带坏小孩子,动不动就跳楼,跳河,跳崖,这才几岁就知道拿这个威胁她,以后还不得上天?
所以,她当然是不会买账的。
“真跳?”
“当然是真的跳!”
“弟弟跳我也跳!弟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白佑霆跟着扯着嗓子瞎嚎,两个人演戏演得贼像,却是嚎了半天也挤不出一滴眼泪,纪安瑶便就嫌弃地撇了撇嘴角,继而轻描淡写、不以为意地从嘴里飘出了个几个冷漠的字节。
“那就去跳吧!最好爬高一点,不然跳下来摔不死,只摔断了手和脚,那可是会很痛的……”
没想到纪安瑶会这么绝情,白佑谦顿时嚎得更大声了!
站在他的边上,白佑霆同样惊异于纪安瑶的回答。
但在一愣之后,他就马上反应了过来,随后反手甩了白佑谦一巴掌,板着脸教训道!
“都怪你!把妹妹弄哭了!”
霎时间,白佑谦被他一巴掌打懵了,连哭都忘了哭,只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脑回路一下子转不过弯儿来——
“……?!”
直到下一秒,看到白佑霆一脸谄媚地扑上去拍着小茉莉的后背,柔声安抚她的时候,白佑谦一颗脆弱的玻璃心瞬间就哗啦啦地破碎了一地!
“白!佑!霆!你!这!个!叛!徒!”
一字一顿,撕心裂肺!
一句话,白佑谦几乎是用吼的!
然而,面对分分钟就要炸裂的白佑谦,白佑霆却是一句话就把他摆平了——
“你的轮船不想要了吗?”
“……想。”
“那还不快过来!”
“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过来叫妹妹!不然你想要的轮船,飞机,大炮……统统都没有了!”
“妹妹!”
纪安瑶:“……”真不想承认这两个家伙是她生的。
好说歹说,终于把三个小麻烦都搞定了,纪安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在他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之前,立刻拽着宫聿的胳膊把他拉了出去。
阎烈双手插在裤袋里,后一脚也要跟着过去。
却是被尹媚儿一把拽住,沉然道。
“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阎烈微挑眉梢,转头邪笑着睨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想说什么?”
尹媚儿杏眸怒睁,眼中充满了不快,夹杂着几分斥责的神色。
“我说阎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要把唐芊芊引出来的唯一诱饵就是把瑶瑶推向危险的境地,你还这么兴致勃勃地怂恿瑶瑶……你居心何在啊?!以瑶瑶那样的性子,就算不爱韩奕,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地为他洗刷嫌疑,你这不是把瑶瑶往火坑里推吗?!”
对于尹媚儿的控诉,阎烈却是不以为然。
“所以,你认为……我不那么说,小瑶儿就不会那么做了吗?与其她背着大家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地去冒险,不如让大伙儿一起想办法,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一定要让白斯聿参与进来,他在圣罗迪亚的地位不同寻常,又跟尤利斯是知交好友,很得国王的器重和信赖,如果没有他的帮忙,这个局就做不成了!”
听到阎烈这样解释,尹媚儿才稍稍缓和了脸上的神态。
“这么说,你刚才那番话……实际上不是说给瑶瑶听的,而是专门说给白斯聿听的?”
“不然呢?”
“可是……”
尹媚儿咬了咬嘴唇,还是有些不放心,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苦恼着表情哀叹了一声。
“唉,这下真是麻烦死了!要是在曜江市还好,现在匆匆忙忙地赶来圣罗迪亚,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又是人生地不熟的,看来只能见机行事,走一步算一步了!话又说回来,你也别跟去凑热闹了,还是快点儿想想办法吧!”
被尹媚儿伸手拦着,阎烈没能跟上纪安瑶和宫聿两人。
抬眸瞅着他们走远了,这时候再追上去也不合适,便就返身折了回来,没再继续跟过去。
众人留在大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想要找出个简单有效的方法,在保证纪安瑶安然无恙的前提下让唐芊芊上钩,可是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正当大伙儿愁眉不展的时候,门外忽然匆匆赶过来一个冷峻挺拔的身影,步履生风,酷冷的面庞上带着几分不常见的急切和焦虑。
看到宫冷快步走进,神情有异,尹媚儿不禁心头微沉,立刻匆忙迎了上去,询问道。
“宫冷,你怎么回来了?!瑶瑶他们呢?!”
“出事了!”
宫冷沉然回了一句,便没再往下说,像是在组织语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尽可能简明扼要地把情况交代清楚。
一听这话,尹媚儿顿时皱紧了眉头,众人跟着齐刷刷地抬眸扫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宫冷的面庞。
“出什么事了?!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怎么就出事了呢?!”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宫冷沉峻着神色,眉眼间同样是凝重的表情,“尤利斯殿下伤得很重,所以不允许任何人的探视,夫人急着想见尤利斯殿下,就在门口喊了两句,结果把尤利斯殿下吵醒了。”
听他的语速不快不慢的,尹媚儿听得都要急死了,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然后呢?!你倒是快点说啊!”
“本来这也没什么,先生不想打扰到尤利斯殿下的休息,原本是打算把夫人带回来的,只是尤利斯殿下听出了是先生和夫人的声音,就让他们进了房间……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夫人突然就跟尤利斯殿下大声吵了起来,夫人的情绪很激动,争执当中似乎推了尤利斯殿下一把,导致尤利斯殿下当场晕厥了过去,国王恼怒之下就命人把夫人抓了起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
拔高声调,尹媚儿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表示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意外变故!
“那白斯聿呢?!难道他就任由瑶瑶被人抓起来吗?!”
“先生当然不会不管夫人,可是尤利斯殿下是国王最宠爱的孩子,现在他变成这样……国王根本听不进先生的劝阻,一怒之下甚至把先生也一起抓了!”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尹媚儿瞪着眼睛,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该死!”
墨子胤沉声低咒了一句,当即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他们现在在哪里?!”
阎烈蹙着眉心追问了一声,作势也要赶过去探看情况。
“还在尤利斯殿下居住的宫殿。”
不等宫冷的话音落下,就见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闪没了身影。
尹媚儿转过头来,有些手足无措,不由抬头看向苏成煜,朝他投去了求救的视线。
“成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起过去看看。”
苏成煜抱着小茉莉,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好!”
尹媚儿点了点头,稍稍定下心神,继而对着白佑霆和白佑谦招呼了两句,一左一右牵起了他们的手。
“霆霆,谦谦……你们不要乱跑了,跟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
小茉莉年纪还小,听不懂宫冷说的那么一长串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没有哭闹,反而是白佑霆和白佑谦两个小家伙,在得知纪安瑶出事的消息后,小俊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却偏偏还要强忍着。
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两个混世小魔王这事儿也不敢再闹腾了,只扁着嘴唇担忧地看向尹媚儿。
“媚儿阿姨,我好担心妈咪啊!”
“妈咪会没事吗?妈咪不能有事的……那座大冰山会保护妈咪的对不对?!你们和阎烈叔叔都会保护妈咪的……对不对?”
“别担心,”尹媚儿轻轻地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肩头,柔声安抚道,“瑶瑶不会有事的,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我和成煜叔叔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的妈咪救出来的,只要你们听话一点就好了……”
“我们听话!”
“我们会很听话的!”
白佑霆和白佑谦立刻拔高声调应了一句,仿佛这样就能佑护纪安瑶平安无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尤利斯所在的宫殿,却是被拦着不允许踏入半步。
情急之下,墨子胤作势要硬闯,却是被宫冷扬手拦了下来。
“你疯了吗?!这是在皇宫!你在这里动手……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让开!”
墨子胤却并不领情。
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一旦尤利斯出了什么意外,谁能保证国王在悲怒交加之下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墨子胤不是不知道,越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就越是应该保持冷静。
可是……
真正遇上这样的情况,他又怎么可能冷静得了?!
一把推开宫冷,墨子胤直接跨步上前,捏着拳头挥开了挡住去路的警卫,劈手抢过对方手里的枪支,继而一个转身抬腿踢开了就近的一名警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着手枪抵在了警卫队队长的脑门上!
“把枪都放下,不然我杀了他!”
冷眼扫了一圈,墨子胤沉然开口,朝着眼前的警卫厉喝了一声。
霎时间,众人齐齐停了手,有些迟疑不决地看向被墨子胤挟持在身前的队长。
“别管我!趁现在,杀了他!千万不能让他们闯进去!”
队长却是不畏生死,并没有露出软弱的神态向墨子胤求饶,而是脸上呵斥属下,务必要将这群危险分子拦在宫殿之外!
他们刚才已经犯了一个大忌,导致尤利斯王子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现在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闯进去了,否则的话……他们无法保证这群家伙不会伤害到国王大人!
听到队长这样喊,众人便没有屈服于墨子胤的威胁,一个个握紧了手枪,将枪口对准墨子胤,随时准备将他击杀!
可是碍着队长还在他的手里,警卫们也不敢轻易下手,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之变得有些僵持。
直到阎烈后一脚赶了过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墨子胤所吸引,即便顺势迎上前,以矫健而迅猛的身姿横扫了一片!
霎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子弹横飞而过,打在了柱子上、地面上,打爆了头顶的吊灯,还有门口摆放着的一个个花盆……场面一时间显得尤为激烈!
不过片刻的功夫,双方人马就气血上涌,打红了眼睛!
不得已之下,宫冷被迫加入了战局,场面顿然混乱到了极点。
知道久战无益,为了速战速决,墨子胤出手一下比一下更狠,但为了不引发更大的矛盾,还是尽量避开了重要部位,没有将警卫一枪打死!
就在宫殿外的警卫被三人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院子里忽然涌进了无数的宫廷警卫队,纷纷手执长枪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从警卫队的身后,缓步走出一个男人,阴沉着脸上的表情,对着墨子胤等人厉喝了一声。
而在他的后面,则是被挟持的苏成煜和尹媚儿,以及纪安瑶和白斯聿的三个孩子。
见状,墨子胤三人脸色陡变!
不得已之下,只能纷纷停了手。
维克拉姆沉着脸色,目**狠的光泽,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等到那些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警卫退开之后,即便扬了扬手,沉然下令道!
“开枪!”
话音落下,一众警卫队立刻拉了枪栓,作势就要对墨子胤三人进行扫射。
正当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半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疾呼——
“爸爸!不要开枪!”
听到是宝贝女儿安娜贝拉的呼喊声,维克拉姆神色微敛,即便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循声转过头,之间安娜贝拉不知道从哪边冒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这边赶,而在她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个颀长挺拔的男人——不用说,这个人就是白闵琛。
看到跟在安娜贝拉身后的家伙,维克拉姆就料到了一个大概。
很显然,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安娜贝拉是白闵琛跑去搬来的救兵!
但就算知道原因,维克拉姆还是寒着口吻,朝着安娜贝拉质问了一句。
“安娜贝拉,你怎么过来了?!”
“爸爸!”
安娜贝拉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快步奔上前,扑到了维克拉姆的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用撒娇的口吻乞求道。
“不要开枪好不好?!他们不是坏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危害皇室的事情,那也是交给爷爷亲自处理比较好,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放过他们吧!求求你了爸爸!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磨不过安娜贝拉的死缠烂打,维克拉姆有些无奈。
倘若换成别人来求情,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可谁让安娜贝拉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呢?
而且他看得出来,他的这个宝贝女儿很喜欢那个叫白闵琛的男人,自从遇上了这个家伙,她就成天围着他转,一整天都乐呵呵的找不到边儿……坦白而言,白闵琛的身家并不差,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能在一起,他也并不反对。
只是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棘手,完全超出了他一开始的想象。
“爸爸!求求你了爸爸……我长这么大,可还没有求过你什么呢!难道这唯一的一次,你也要拒绝我吗?”
见维克拉姆没有反应,安娜贝拉便又乞求了两句。
实在拗不过她,维克拉姆微微沉吟,到底还是扬手挥开了属下,只厉声下令道。
“先把他们都抓起来,到时候再处理!”
“是!”
警卫队应声答下,即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飞快地夺走了墨子胤等人手里的枪械,继而给他们一一拷上了手铐,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面对眼前的严峻形势,墨子胤和阎烈微拧眉心,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闵琛。
只见白闵琛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晓得当前的局面对他们不利,墨子胤和阎烈也就没再反抗,在维克拉姆的命令下,被警卫牢牢地按着肩头带进了宫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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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媚儿和苏成煜因为带着孩子的缘故,在安娜贝拉的极力劝说下,勉强没有被拷上手铐,但也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唯恐他们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
唯独白闵琛幸免于难,看在爱女的份上,维克拉姆没有为难他,只同他保持了一段相当的距离。
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也是不可能同他走得太过亲近。
“你们不要太着急了,聿哥哥那么聪明,他肯定有能力自保的!我也会尽量想办法帮助你们,所以你们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不然的话,事情越闹越大,局面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安娜贝拉的年纪相对而言比较小,想法也比较单纯和天真。
但在这样的时候,多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收起了平日里一贯的玩性,快步走上前对着尹媚儿等人劝慰了几句,生怕他们在情急之下会再做出过火的举动!
尹媚儿虽然焦急,却也知道过于激进的反抗无济于事,便就点头答应了一声。
“谢谢你,安娜贝拉……我们不会再那么冲动了!但是请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瑶瑶,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是成心想要伤害尤利斯王子的……”
“我知道,我会尽力的!”
两人说着,便就在维克拉姆的挟持下进到了宫殿内。
不等众人走近大厅,一抬头就看到纪安瑶和宫聿被人密切监视着押在了大厅的一隅,双手同样被手铐拷在了身后,虽然没有五花大绑,看起来却也是相当的狼狈。
“瑶瑶!”
见不得纪安瑶受委屈,一看到这样的画面,墨子胤的黑眸中顿时一闪而过钝痛之色,忍不住扬声喊了一句。
纪安瑶紧抿着薄唇,没有应声。
大概是因为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意料,严重得令人难以应对,不管是纪安瑶还是宫聿,两人的脸上皆是凝重的表情,如临大敌一般……尽管还不到天塌下来的程度,却是连佯作轻松的笑意都挤不出来了,自然也就无法用言语安抚众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瑶瑶,尤利斯王子现在怎么样了?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吗?”
即便知道纪安瑶这会儿的心情不好,恐怕也是心烦意乱,难以平静……尹媚儿稍作迟疑,因为太过担心,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毕竟尤利斯此时此刻的安危,完全关系着纪安瑶的命运。
甚至……还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作为纪安瑶的死党,尹媚儿当然不怕和她同生共死,与她一起经历风刀霜刃的洗礼,可是眼下他们还带着孩子……白佑霆和白佑谦才五岁,小茉莉更是三岁都不到,尹媚儿无法想象,要是纪安瑶真的出了事,这几个孩子该怎么办?!
对上尹媚儿关切的视线,纪安瑶表情沉郁,依然没有回话,只轻轻地摇了摇头,面上满是为难的神色。
大厅内的气氛显然十分的压抑。
尽管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却给人以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让尹媚儿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三个孩子也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个个紧紧抓着尹媚儿和苏成煜的手和衣服,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的表情,连哭闹都不敢随心所欲,倒是表现得十分的乖巧。
不过多时,就听见有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国王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近,维克拉姆赶紧快步迎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父亲,尤利斯的情况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还没有……”
国王阴沉着面容,因为过于忧惧而显得十分的憔悴,原本就不算健朗的身子骨更是在这样打击下雪上加霜,连带着走路的步子都显得有些踉跄。
在侍从的搀扶下,国王坐到沙发上稍作休憩,喝了一口茶顺了顺紊乱的气息。
却是如坐针毡般心里难安。
才坐了一小会儿便就站了起来,走到纪安瑶的勉强,扬手就要扇她!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见状,不等国王的手臂落下,安娜贝拉立刻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阻止道。
“爷爷!不要这样……她是孩子的母亲,她的三个孩子都在这里看着呢!”
“哼!她是孩子的母亲,那就更应该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也是尤利斯的父亲,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和折磨?!”
国王满脸怒容,口吻之中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情绪。
要是换个人这样拦他,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甩手推开。
奈何安娜贝拉也是他十分疼爱的孙女,国王到底是不忍心将她推倒在地,即便愤愤地怒斥了一句,尔后抽回手转身走开了两步。
“安娜贝拉,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现在尤利斯的情况那么糟糕,父亲担心得不行,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惹你爷爷生气?你给我过来,老老实实地站着,不要再给你爷爷添乱了!”
很少见到国王这么生气,维克拉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即便走上前一把握住安娜贝拉的手腕,将她拉开到一边,挡在了身后,不让她再继续插手这件事。
怒意难平,国王又转过头,狠狠地扫了纪安瑶和宫聿等人一眼,沉然道。
“你们最好祈祷尤利斯平安无事,否则……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上陡然响起了凌乱而急切的脚步声!
不等来人走近大厅,就传来了慌乱的呼喊上。
“不好了国王陛下!尤利斯王子……尤利斯王子他……”
闻言,国王脸色一变,骤而转过身迈步问向来人。
“尤利斯怎么了?!”
来人苍白着脸色,抖抖着唇瓣,几乎是用哭腔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医生说……尤利斯王子抢救无效……已经、已经……”
一听这话,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国王就猛然甩开了他的手,转而飞快地往尤利斯所在的房间赶了过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厅内的气氛随着这一噩耗顿时凝重到了极点,众人闻讯心头一沉,如坠寒窖一般,陡而有种刺骨寒凉的感觉!
“天呐!怎么会……尤利斯叔叔!”
没想到在煎熬的等待之下,迎来的会是这样一个令人心寒的结果,安娜贝拉怎么也没想到尤利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他们,惊异之下不免一阵难受,一时间也顾及不上其他,当下跟在国王的后面,拔腿匆匆赶了过去!
维克拉姆原本就将尤利斯视作眼中钉,这个时候赶来这里,一是为了查探尤利斯的情况,想要在第一时间内得到消息,二来则是为了在国王面前表现一番,用以表明自己对尤利斯的关心和在乎。
是以这会儿听闻这样的噩耗,维克拉姆显然不像国王和安娜贝拉那样痛心疾首,便没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而是扬声对着众人沉声叮嘱了一句!
“把人看好了!谁要是敢乱动,就当场射杀,不用顾忌!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警卫队队长立刻应声答下,哪敢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有丝毫的怠慢!
谁都知道尤利斯王子是国王大人最宠爱的孩子,现在尤利斯意外身故,对国王大人而言不啻于灭顶之灾……这下别说是眼前这几个罪魁祸首的家伙,就连他们只怕都讨不得什么好,要是再有什么差池,下场也不见得会比那群人好到哪儿去!
叮嘱完之后,维克拉姆才急匆匆追在了国王的后面,面露心痛而又哀戚的神色,自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要在国王的面前多表现表现!
哪怕此时此刻他心里头早已乐开了花,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太好了!
唯一一个威胁到他皇位的家伙终于死了!
这下他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担心有人会跟他抢夺储君的位置,而且……受到如此巨大的打击,国王原本就抱恙的身体难免会因此而加重病痛,这样一来,离他正式接手国家元首的大权就不远了!
说起来,他还得好好感谢那个叫纪安瑶的女人。
在这之前,他不止派出过一个杀手……却无一不铩羽而归,每每功败垂成,无法得手。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解决掉尤利斯那个大麻烦!
所幸她缠住了宫聿那个棘手的家伙,没让他在第一时间赶来破坏他的好事儿。
再加上因她而醋意大发、恼羞成怒的艾米丽,以及那些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仇敌的帮助,维克拉姆可谓是如虎添翼,终于在缜密的策划下布设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杀局!
尽管后来出了意外,叫阎烈救走了尤利斯,但好在那个女人就像是尤利斯天生的克星……他还没有趁此机会继续对尤利斯下毒手呢,她就把他给弄死了,倒是省了他不少的麻烦!
正因为如此,“心怀感激”的维克拉姆才会纵然女儿安娜贝拉为这群从国外赶来的意外来客求情——
如果不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纪安瑶非死不可,他还真想出手帮她一把呢!
万万没想到,尤利斯竟然会死在纪安瑶的手里!
尽管从严格的意义上说来,那是纪安瑶的无心之举……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在国王的眼里,纪安瑶难辞其咎,无异于是害死尤利斯的杀人凶手!
在得到这样的消息后,唐芊芊顿然喜出望外,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她肯定会大宴三天,包下整一艘游轮请人玩个痛快!
只可惜,她现在还是警方全城搜捕的“逃犯”。
要是早知道纪安瑶会这么衰,她就懒得劫持维妮儿这个大麻烦了,搞得现在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杀了也不好,放了也不对……不过,不管怎么样,能看到纪安瑶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还是非常大快人心的!
想来想去,实在太过兴奋,唐芊芊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维克拉姆,想要再确认一遍消息的真实性!
“听说尤利斯被纪安瑶那个女人害死了,这个消息……可靠吗?”
“不用怀疑,这确实是真的。”
“尤利斯真的死了?!你亲眼看见的吗?”
“不错,我是亲眼看到尤利斯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医生电击了很久也没有让他重新活过来……在场除了我之外,国王和我的女儿都亲眼看到了,当然不会有假!”
“可是,我还是不太放心,不说纪安瑶……就是宫聿那个男人,城府一向很深,我不止一次在他手里栽过跟头吃过亏,我可不想再栽上一回!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在演戏,一群人联合起来,骗我们?!”
“演戏?哈哈!你的猜忌心也太重了!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宫聿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个人,总是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更何况……这次连累他下水的是那个女人,而不是他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纪安瑶怎么会对尤利斯动手?”
“还不是为了她那个老相好!一听国王要杀他,那个女人就乱了手脚!好了……你不要再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开玩笑?且不说父亲因为尤利斯的死大受打击,当天就病倒了,纪安瑶更是被关进了重犯监狱,那种地方一旦进去,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出来!”
“真的吗?她被关进重犯监狱?!”
“是啊!尤利斯一死,国王震怒,下令对杀人凶手——也就是纪安瑶——实行枪决,立即执行!这件事不会拖,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哈哈哈!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那宫聿呢?!他会死吗?!”
“他暂时不会死,不过……我不会让他活太久!你放心吧,一旦我当上了国王,又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祸患?”
听到维克拉姆这样说,唐芊芊不由勾起嘴角,心中一阵痛快!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三年来,虽然唐芊芊得以逃过一劫,却也是活得胆战心惊,就怕什么时候宫聿突然间恢复了记忆,会恼羞成怒地杀了她!
可是为了报仇,她不得不潜伏在他的身边苟且偷生。
因为只有这么做,她才能时时刻刻掌握宫聿的动态和信息,从而挑拨他和纪安瑶之间的关系,对他们两人横加报复!
坦白而言,以宫聿在东南亚的黑丨道势力,再加上尤家的黑丨道背景,如果不是唐芊芊从中作梗,联合纪安瑶身边的那个家伙频频阻拦,他们夫妻两个只怕早就见面了,绝对不会拖延到现在。
如果可以的话,唐芊芊当然更希望他们夫妻两人永远都不再见面。
只可惜,宫聿在圣罗迪亚的发展完全超乎了她想象,以至于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不得已之下……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东南亚的那次黑丨道峰会,就像是命运罗盘上无可扭转的齿轮,注定了他们夫妻两人会在三年之后重逢。
所以……不管唐芊芊怎么横加干涉,怎么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们的见面,却还是无济于事。
该来的,总是会来,谁也阻挡不了!
在那个时候,唐芊芊就已经做好了被宫聿和纪安瑶联手报复的准备,甚至什么下场她都已经设想过来……然而,时至今日,她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整个局势居然会有峰回路转的这一天!
这么看来,上天仿佛是站在她这边的。
三年前的那场大爆炸当中,失忆的那个人是白斯聿,而不是她——这样截然不同的经历和遭遇,似乎就已经宣告了她是被上天偏爱的那一个。
就像三年后的今天,在她身陷困境一筹莫展的时候,反而是纪安瑶比她更早一步招惹了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唐芊芊突然腾起了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即便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拜托了一句。
“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那个女人执行死刑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一得到消息就尽快告诉我!”
闻言,维克拉姆不由狐疑地反问道。
“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好不容易才盼到那个女人走上绝路,我当然要亲眼去看一看。”
“什么?!你疯了吗?!”
听到唐芊芊这么说了一句,维克拉姆下意识拔高了声调,表示有些无法理解她的行径。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绑架维妮儿的通缉犯,虽然现在因为尤利斯的死,全城搜捕的警力已经撤回了很多,但还是留了一部分继续追查你的线索和下落,你在这个时候不安安分分地窝在住处藏得好一点儿,居然还想着跑出来看热闹……我说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你放心,我会小心一点的,再说了……宫聿现在都自顾不暇,埃里克亲王那边也是乱成了一锅粥,人心都散了,还怎么对付我?更何况我还有你这么一个大靠山给我遮风挡雨,还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嘛?”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要太过麻痹大意了!”
无视维克拉姆的警告,唐芊芊目光幽幽,眼眸之中充满了仇恨的光火,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纪安瑶死在她的面前!
“我的心情,你应该可以理解……就像你将尤利斯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样,如果你不是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你会真正放心吗?不,你不会的,你还是会疑神疑鬼,无法高枕无忧!相同的,我也一样……我必须亲眼看见那个女人死在我的面前,我才能肯定,她是真的死了,不会再死而复生,继续来找我的麻烦。”
听得唐芊芊的解释,维克拉姆稍作沉吟,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没再多做劝阻。
只沉声答应了下来,顺带又提醒了两句。
“我知道了,具体的信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不过,你的手脚要干净一点,我虽然能帮上一点忙,但毕竟我现在还不是圣罗迪亚的国王,不仅能力有限,还有很多的束缚,如果你捅出来的娄子太大,恐怕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明白。”
挂断电话,唐芊芊笑意吟吟,心情瞬间愉悦到了极点。
就连手头的那个烫手山芋,这会儿看着都顺眼了许多,她想好——
只要纪安瑶一死,她就把维妮儿做了!
维妮儿的死讯传到皇宫,就会加剧国王的病情,到时候国王一命呜呼,宫聿也落不得好,维克拉姆就得以一家独大,成为圣罗迪亚一手遮天的新国王!
如此一来,失去了国王和宫聿的两大助力,埃里克亲王就什么都不是了,哪怕他有个富可敌国的亲家又能怎么样?
生意做得再大,也抵不上有个国王当靠山的她,再加上她对埃里克亲王的居所熟门熟路,只要挑个合适的时候偷偷放把火,那么她在圣罗迪亚的敌人就都死绝了!
只要她能攀上维克拉姆,以后的日子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踏着春风得意的步伐,唐芊芊来到了关押维妮儿的房间。
维妮儿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因为性格十分刚硬,这两天滴水不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憔悴,脸色更是苍白一片,唯独一双眸子在看到走进房门的那个女人时,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光芒!
无视维妮儿敌视的目光,唐芊芊笑若桃李,故意捏着声调刺激道。
“你放心,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解脱了……我会把你送到纪安瑶那个女人的身边,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你们还可以在那儿等一等你的聿哥哥,相信不久之久,他也会下去跟你们一起团圆的!”
“痴人说梦!聿哥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栽在你的手里?!你要是有那么大的能耐,这会儿还用得着像是亡命之徒一样东躲西藏吗?呵呵……真是笑话!”
“啪!”
不等维妮儿的话音落地,唐芊芊就扬起手臂,毫不留情地往她柔嫩的脸颊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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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力道之重,顿时在维妮儿白皙的肌肤上刻下来了无道深深的印痕!
“这一巴掌,我一早就想送你了,拖到现在……总归是要加点儿利息的。”
剔着眉梢冷笑一声,唐芊芊说着又往维妮儿的脸颊上左右开弓,一连扇了好几个耳光!
直到维妮儿的嘴角被扇出了血痕,整张脸都高高地肿胀了起来,唐芊芊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由内而外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聿哥哥确实不是栽在我的手里的,而是栽在纪安瑶手里的!那个女人倒了八辈子的霉,三年弄丢了丈夫,两年前弄没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毫不容易才找回了丈夫和孩子,得以一家人团聚,却偏偏在这样的关头失手害死了你的尤利斯叔叔,国王震怒之下,决定立刻对她处以极刑,所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死得透透的……而作为她的丈夫,宫聿自然也摆脱不了干系。”
维妮儿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尤利斯的死讯。
眼下听到唐芊芊这样一说,不禁陡然瞪大了眼睛,却是一下子无法接受如此惊人的噩耗!
“什么?!你说尤利斯叔叔死了?!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你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
“你觉得我有必要这么劳心费力地编造一个谎言来欺骗你吗?你也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了!尤利斯的死讯早就传出来了,现在虽然还没有传遍大街小巷,却也是人尽皆知……你死心吧,没有人会来救你了!当然,你也不要太恨我,尤利斯可不是我杀的,他是死在纪安瑶手里的,所以……你要恨,就恨那个女人吧!”
高高地站在维妮儿的面前,唐芊芊挑着眉梢,兴趣盎然地欣赏了一会儿少女痛苦的表情,接着才离开了房间,着手准备乔装打扮的行头。
毕竟——
纪安瑶的死,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因为过于期盼,时间的流逝就开始变得缓慢,唐芊芊左等右等,不免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甚至比她先前在逃亡之中还要来得更加煎熬,就像她说过的那样,纪安瑶一天不死,她就一天不能真正地放心!
好在不管时间过得再怎么慢,太阳还是照常地落下,照常地升起。
就在早晨的朝阳越出海平面的时候,因为太过兴奋而彻夜未眠的唐芊芊终于接到了来自维克拉姆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几乎是在电话铃声响起的一刹那,唐芊芊就飞扑了过去,一把抓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随即立刻按下了通话键!
“怎么样?!得到确切的消息了吗?”
“嗯!地点已经定下了,就在皇宫里执行!”
“皇宫?怎么会选在皇宫?这在以前……好像没有这样的先例吧?处决犯人,一般不都是在——”
不等唐芊芊把话说完,维克拉姆就打断了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次被害死的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怎么能跟其他那些犯人相比呢?因为尤利斯的死,父亲伤心过度,以致一病不起,却还是气恼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所以想要亲自监督枪决的执行!当然,父亲之所以做下这样的决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让那个女人死在尤利斯的面前……”
“死在尤利斯的面前?!什么意思?尤利斯不是已经死了吗?”
“父亲说……尤利斯死不瞑目,除非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死了,他才能走得安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处决地点选在了尤利斯的宫殿?”
“没错,”维克拉姆沉然应了一声,继而劝阻道,“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跑来这里冒险了,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不!我要去!而且……是一定要去!”
面对维克拉姆的劝诫,唐芊芊却是无动于衷,愈发笃定了心头的抉择!
要是处决地点悬在了荒郊野外,或者是闹市区——唐芊芊还会怀疑这是纪安瑶那群人玩的鬼把戏,想要引蛇出洞,将她诱骗上钩,然而……既然处决地点设在了皇宫里,那么她的这个担心显然就是多余的了。
因为她和维克拉姆暗通款曲的事儿,除了那个隐藏在纪安瑶身边的幕后黑手之外,并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而那个家伙是不可能会出卖她的。
是以纪安瑶她们无从得知她和维克拉姆有所来往,自然也就不会认为她有能耐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还能来去自如地出入皇宫。
既然连这种可能性他们都设想不到,又怎么可能还会大动干戈地设下圈套来引诱她入局呢?
维克拉姆有句话说得很对,宫聿再厉害,他也是个人,她用不着把那群人想得太过神乎其神……毕竟,宫聿要是真有那么聪明,也就不会在她的阻挠之下,时隔三年才跟自己的爱妻相见相认了!
念及次,唐芊芊即便更加坚定了进宫的决心。
“无论如何,我都要亲眼见证那个女人丧命!如果你连这种事都无法办到,那么……我不介意把绑架尤利斯王子真正的凶手告诉国王陛下,就是不知道国王陛下在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活生生地被气死呢!”
“吉安娜,你别太过分了!”
“我不想过分,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以前所有跟你有关的秘密,我就会烂死在肚子里!”
“算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没办法……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出事了,我很难出手帮忙。”
“我有分寸,我只是去看一眼,又不干什么,能出什么事?”
两人说着又议论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处决的地点已经确定了,时间差不多也快要到了——
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唐芊芊迅速收拾好一应物件,即便扬起手臂盖上遮挡脸部的帽子,转而匆匆离开房间,打开门直奔皇宫而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后的卧房内,维妮儿气若游丝地靠在椅子上,双手的手腕因为过于用力的挣扎而磨破了皮肉,红褐色的血渍沾满了粗硬的绳子,却是早就已经干涸。
趁着唐芊芊离开的时间,原本是她最好的逃脱机会。
然而她毕竟太过柔弱,从小到大一直在备受呵护的环境之中成长,从来都没有遭遇过绑架这样的恶劣事件,自然没有足够的经验来应对这样的意外变故。
精疲力竭之下,维妮儿早就没有逃脱的气力,只耷拉着脑袋,湿润的眼眶含着委屈而又不甘的泪水,眼底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只是在那绝望的深处,又夹杂着几分坚定不移的信念。
唐芊芊的话,她不是不相信。
但她绝对不认为聿哥哥这么轻易就会被打倒!
虽然她跟聿哥哥认识才三年,就算住在同一幢房子里,平时接触的机会也并不是很多,但聿哥哥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特别厉害而且可靠的家伙!
从父亲和母亲在日常生活之中对他的评价上也可以看出,在这之前……聿哥哥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比现在更加惊险的局面,所以,既然以前那么多次他都可以转危为安,化险为夷,那么这一次……他也一定可以做到!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唐芊芊那个坏女人得偿所愿!
嘴里默念着祷告的言辞,维妮儿实在帮不上别的忙,只能用她唯一能够做到的方式……来帮宫聿和纪安瑶等人祈求平安。
那厢,唐芊芊在离开住所之后,为了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就赶去了皇宫。
就像维克拉姆提醒的那样,比起尤利斯和维妮儿刚刚被绑架的那一天,自从尤利斯的死讯传出之后,大街上巡逻的警察就少了一大半,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警员在例行检查,街道上的气氛比平日里也要来得更加紧张!
不过,这样的一点儿困扰显然难不住唐芊芊,更阻止不了她奔赴皇宫的脚步!
先前为了能够掩人耳目地逃离圣罗迪亚,唐芊芊就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而眼下……虽然不是跑路,但也正好用得上!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皇宫绝对比寻常更加戒备森严,可以说是整个圣罗迪亚最危险的地方,这要放在前两天……唐芊芊是绝对不敢冒如此之大的风险一闯龙潭虎穴的,但是眼下,在得到宫聿也被关押的消息之后,她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坦白而言,唐芊芊从来就没有把那些大海捞针的警卫放在眼里,只要没有宫聿在背后虎视眈眈,她就用不着提心吊胆!
如今宫聿因为受到纪安瑶的牵连而被国王大人关进了监狱,他就无暇再顾及到抓捕她的事儿,此时此刻的他只怕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要将纪安瑶从死神的镰刀之下救出来,至于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自然也在为了搭救他的事情四处奔波,更不可能把目光的焦点放在她的身上!
在这样的考量之下,唐芊芊的胆子顿然就大了起来!
再加上这三年来的蛰伏和压抑,好不容易盼到了出头之日……她又怎么可能不兴奋?怎么可能不激动?怎么可能还继续憋在偏僻的居所画地为牢?!
没耗上多大的精力,唐芊芊就借助假的身份证和精湛的乔装技巧混过了路边检查的警员,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上什么太大的阻碍。
很快,唐芊芊就乘坐的士抵达了皇宫的大门外。
随后……在维克拉姆的安排之下,唐芊芊可以说是大摇大摆地直接从大门走进了皇宫。
只不过,皇宫的大门容易进,要想接近国王大人的身边亲眼目睹枪决的执行,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为了帮助唐芊芊完成三年来的宿愿,维克拉姆专门提供了一套宫廷侍者的衣服给她,让她换上之后装成是宫里新进的侍从——为了把整个计划安排更加缜密完美,维克拉姆甚至还专门为唐芊芊打造了一块专属于她的身份指纹牌!
“这样的一块指纹牌,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只有等阶较高的宫廷侍者才可以享有,而一旦有了这块指纹牌,你就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之中的大部分宫殿,如果有人对你的身份起疑,只要你能把自己的拇指按在上面进行比对……就能打消对方的疑虑,所以,这块指纹牌你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要弄丢了。”
维克拉姆一直是个谨慎而又细心的人,一般不会轻易露面。
就像现在,也只是派遣了他最信任的一名下属过来接应唐芊芊,并对她进行叮嘱和交代。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仔细收好这块牌子的。”
唐芊芊点点头,收起五指握紧了指纹牌,继而有些迫不及待地催问道。
“尤利斯的宫殿怎么走?处决的时间应该快到了……我不能继续在这里耽误了!”
“我不方便跟你一起过去,所以……接下来的路,恐怕要你自己一个人走。”
“没问题!你只要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就可以了!”
“尤利斯王子的宫殿离这里不算太远,地图在这里……你先熟悉一下,不要找错地方,也不要随处乱逛,一般而言……从这条路走,遇上的警卫最少,也最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我记住了,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只希望您能恪守承诺。”
“当然!”
扬起下颚,唐芊芊勾了勾嘴角,并不怀疑维克拉姆会为了杀人灭口而出卖她,因为她早就警告过那个男人不要轻举妄动,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一旦她出了什么危险,她的手下就会把所有对维克拉姆有威胁的证据一并送交到国王的手中。
所以唐芊芊很自信,维克拉姆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卖她!
凭着那块堪称是万能的指纹牌,唐芊芊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走到了尤利斯的宫殿外,顺遂得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意外,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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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这个时候的唐芊芊,一门心思地想要见证纪安瑶的死亡,却是顾不上那么许多。
而且,越是靠近尤利斯的宫殿,警卫的巡逻就越是频繁,这就表明此时此刻的宫殿内正光顾着一个相当尊贵的人物——而在圣罗迪亚的皇宫之中能享受这种排场的,显然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国王大人!
维克拉姆没有骗她,抱恙在身的国王今天确实来了这里,打算亲自监督枪决的执行!
收敛神色,眼看着就能接近目的地,了却自己这三年以来,上千个日丨日夜夜所期盼的心愿……唐芊芊不得不按压下激动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应对迎上前来盘查的警卫。
关键时刻,她绝对不能掉链子!
烈日当头照着,晃得人的眼睛有点花,唐芊芊站在警卫的面前,半晌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心下不免有些焦灼,连带着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隐忍不住,唐芊芊不由得开口催促了一句。
“怎么了?!这块指纹牌……有问题吗?”
“噢!没有问题!”
听到唐芊芊的问话,对方才恍若初醒一般,回过了神来,继而捏着指纹牌递回到了她的面前。
吞了吞口水,唐芊芊继续追问。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请进!”
“嗯。”
收起指纹牌,在警卫检查完推车之后,唐芊芊便就推着小车子进到了宫殿之中,心下随之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大概是她太过紧张了,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警卫检查得仔细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她应该保持一颗平常的心态,不该如此焦虑,否则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
想到这儿,唐芊芊即便深吸了一口气,继而面色平静地迈着平缓的步伐走向了殿内的花园。
维多利亚的风俗崇尚月亮,所以建筑多为圆形或者是月牙形,先前埃里克亲王的居所便是一个形似月牙的扇形,而尤利斯的宫殿以由上而下的视角则呈现出了一个圆形。
在宫殿的最中间,是一片不大不小的草地,原本是尤利斯平日里休闲小憩的场所,这会儿却是里里外外围满了手执长枪的警卫,看起来叫人心惊胆战的,仿佛能嗅到空气之中弥漫着的火药味儿!
借着推车的掩护,唐芊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收敛气息减弱存在感——毕竟她只是来观摩处决现场的,并不打算干什么别的坏事儿,自然也就用不着在这种时候上赶着出风头!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唐芊芊来得不算早,这一路虽然无惊无险,却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国王都已经比她早一步到达了尤利斯的宫殿。
此时此刻,国王正端坐在椅子上。
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面容看着有些憔悴,看得出病得不轻,但还不至于长卧不起。
唐芊芊不敢在国王的脸上逗留太久,视线一扫而过,即便转向了别处。
“是!”
得到国王的命令,警卫长立刻应声答下,转而对着下属扬手下令道。
“把人押出来!”
话音落下,唐芊芊的一颗心跟着吊了起来,目光灼灼得看向那两名下属离开的方向。
没过多久,就见四名身材魁梧的警卫押着一个女人从走廊的转角走出,尔后一步一步走向国王面前的那片草地上——而那个垂着脑袋一派精神不济的女人,正是纪安瑶!
看到这样的一幕,便是不等警卫动手将她一击毙命,唐芊芊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兴奋!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冲上前去,对着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好好地羞辱一番,然后在她无限的痛苦之中亲手杀了她!
当然,要是能在她的面前先弄死她的那几个孩子……那就更美妙了!
只可惜那样的做法难度系数太高,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唐芊芊也就只能想想,反正只要纪安瑶死了,她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活得长久?
一路押着纪安瑶走到国王的面前,警卫才堪堪停住了步子。
在警卫的强行按压之下,纪安瑶双膝一软,整个人顿时跪倒在了地上!
“啊!”
吃不住痛,纪安瑶忍不住叫了出来。
痛苦的叫喊听在唐芊芊的耳中,却如同天籁一般美妙。
国王却不理会纪安瑶痛呼,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随后对着侍卫长接着吩咐了一句。
“把宫聿也带出来。”
“是,陛下!”
侍卫长得令应声,便又向下属传达了相同的命令。
唐芊芊剔着眉梢,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目睹处决的执行,但见国王大人似乎怨怒难平,打算在纪安瑶死前对她折磨一番,便就稍稍按捺住心头汹涌的情绪,转而换上了饶有兴趣的心情,目光灼灼地等着看好戏。
很快,宫聿也在四名警卫的看押之下被带了上来,双手双脚都上着镣铐,行动有些不便,然而以那个男人君临天下般的气度……却是丝毫不显狼狈!
看到宫聿出来,唐芊芊眸光微烁。
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欣赏这个男人的,甚至有些被他吸引了。
只可惜,她更爱的还是她自己。
更可惜,那个男人的眼里只装得下纪安瑶!
否则他们之间也就用不着走到这样的地步,哪怕宫聿不爱她,可是只要能够接纳她……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恨他,可是他对她……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丝毫的亲近,所以她又怎么可能不恨他呢?
等到宫聿被押到了面前,国王才抬头看向他的俊脸,沉然开口道。
“宫聿,看在埃里克为你求情的份上,看在这三年来你对尤利斯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亲手处决了这个女人,那么……你就可以跟她完全撇清关系,你还是我圣罗迪亚的子民,跟你曾经的那个身份毫无瓜葛。”
听到国王这样说,唐芊芊眸色一亮,不免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自然是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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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唐芊芊怎么也没想到,国王陛下比她还要心狠手辣,居然想出了这么虐心虐肺的一招!
绝啊!
真是太绝了!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唐芊芊真的很想拊掌称快,为国王陛下的损招高声叫好!
这么看来,尤利斯是真的丧命在了纪安瑶那个女人的手里,才叫国王对她如此恨之入骨,以至于想出这般刻毒的方式来折磨她的身心!
看到这样的一幕,唐芊芊自是乐见其成,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与此同时还夹杂着几分期许。
不知道……面对眼前的抉择,宫聿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要是放在以前,这个男人还没有失忆,唐芊芊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拒绝国王给出的条件,选择和纪安瑶同生共死!
可是,如今的宫聿已经丧失了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在他的眼中……一个女人未必比他的身家性命来得更重要,尤其是像他这样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好不容易才坐上了东南亚黑丨道教父的位置,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就选择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又或者,他的属下已经在密谋救人的事,倘若他能拖延时间的话,他和纪安瑶就可以双双得救,死里逃生?
考虑到这一点,唐芊芊不禁眯了眯眸子,收起了眉眼间的笑意,转而将视线投向了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上,密切地关注着他此时此刻的行为与反应。
那样的事——
她绝不允许发生!
不管宫聿再怎么神通广大,这里毕竟是圣罗迪亚的皇宫,再加上事情发生得突然,国王又很快就下达了处决纪安瑶的命令,在时间上并未拖延太久……从理论上讲,宫聿是就算可以独自脱身,却是不可能将纪安瑶也安然无恙地救走!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唐芊芊之所以不放心坐等这场处决的执行结果,就是担心中途会发生什么意外的变故!
正因为如此,她才坚持冒着被人认出的风险赶来了皇宫。
今天,她务必要让纪安瑶那个女人死在她的面前!
因为唐芊芊站得比较远,宫聿又是侧着身子对着她,所以那个男人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态,她看得并不真切,只能感觉到花园内沉默的气氛,在国王的话音落下之后,好一阵子都没有人再开口说些什么。
宫聿既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很快就接受。
看样子,像是在斟酌国王给出的这个要求和条件。
纪安瑶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纤细的肩头被两个高大的警卫一左一右牢牢按压着,无论她怎么挣扎也动弹不了分毫。
眼下,听到国王对着宫聿威逼利诱,纪安瑶不禁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抬头看向身前那个男人,眼眸之中充满了迫切与渴望,期待他能拒绝国王的要求!
要不然……
一旦宫聿手里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她要如何面对这个她深爱不已的男人?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宫聿有所反应,纪安瑶忍不住颤了颤唇瓣,抖着嗓子唤了一声。
“聿……不要……”
不要那么对她。
不要那么残忍。
她从来都不怕死,可如果最终会死在他的手里……那就真的太可悲了。
剔着眉梢,冷眼看着纪安瑶哀恸悲戚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自命清高的形象俨然成了两个人,狼狈得连她看了都觉得心疼……唐芊芊不由咂了咂嘴角,看得更加兴致勃勃了起来!
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就是要这样的节奏!
纪安瑶的结局越是悲惨,她就越是高兴!
国王的耐性显然不是很充足,但也并不十分迫切,良久也等不到宫聿的回话,便又扬起眉梢看向眼前的男人,继续追加了一个筹码。
“尤利斯的死,跟你们几个全都脱不了关系,我虽然很想信任你,但如果你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诚,那么我也只能将你列入到危险分子的行列……这样一来,只怕你的孩子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蓦地听到“孩子”两个字,一直沉默不语,一言未发的宫聿陡然冷冽了视线,沉声打断了国王的话。
“你想对小茉莉做什么?!”
见宫聿终于有了反应,国王便就知道自己踩到了他的痛处,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和弱点,即便趁热打铁,威胁道。
“我不想对她做什么,但你应该很清楚……小茉莉的命运,并不掌握在我的手里,而是掌握在你的手中!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亲手杀了这个女人,小茉莉就可以平安无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了你和你的孩子,但你如果舍不得对她下手的话……遭殃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权衡清楚吧!”
“卑鄙!”
没想到国王会拿孩子要挟宫聿,纪安瑶忍不住怒目而视,扬声怒骂了一句!
国王只当是没有听见,一双精明强干的眸子自始至终落在宫聿冷峻的面庞上不曾移开,就等着他的回答。
“聿……”
纪安瑶面带怆然,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浓浓的哀戚。
面对这样两难的抉择,别说是宫聿,就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一边是最深爱的人,一边是最疼爱的孩子,哪怕她一万个不愿意宫聿对她动手,可如果是为了孩子,她又怎么能自私得不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这一回,纪安瑶没再阻拦宫聿,只满含哀切地看着他,仿佛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她都已经认命了。
“好,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说到做到。”
沉声应了一句,宫聿终于颔首答应了国王提出的那个可以说是非常过分的要求,口吻森寒入骨,听在耳中像是利刃般寒凉锋利,似乎对此十分不满,却又无从违抗。
得到宫聿的回应,最开心的却不是国王,而是不远处旁观的唐芊芊!
那一个瞬间,她简直有种欢呼雀跃的冲动!
哈哈哈!
想不到纪安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那个女人狠狠地栽跟头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尤利斯的好朋友,我没有必要为难你,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立场……你和你的孩子,我都可以像以前一样看待,不会有任何的偏见。”
国王言之凿凿,信誓旦旦。
像是同纪安瑶有深仇大恨一般,全然无法原谅她害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哪怕不择手段,也要逼迫宫聿就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尝到痛苦的滋味,才能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得到国王的承诺,宫聿不再多做赘言,转而款款回过神,凝眸看向跪在草地上的那个女人。
纪安瑶抬着头,双眸含着晶莹的泪水,薄唇紧紧抿着。
纵然有满肚子的委屈和痛苦想要向他倾诉,这会儿却是无从启齿,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出口,就只是那么无声无息地在看着他。
唐芊芊勾着嘴角,挑着眉梢,在一旁观看得滋滋有味儿,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心情。
只见国王朝站在一旁的警卫队队长扬了扬手,开口吩咐道。
“把枪给他。”
“这……”
身为负责国王安全的警卫对队长,面对眼前这样的局面,却是有些犹豫……宫聿的身手有多敏捷,他不是没有领教过,万一他拿到了枪,反过来劫持国王陛下,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鉴于这层考虑,他不得不向国王表达自己的顾虑。
“宫大人是神枪手,就这样把枪给他,会不会……不太安全?”
对于他的顾虑,国王却是不以为意,冷冷地嗤了一声!
“有这么多枪手围着他,如果还不安全,那怎么样才能算安全?”
被国王这么一训斥,警卫队队长立刻收敛神色,连声应了两句,转而扬手指挥警卫队往国王的身前走近,里三圈外三圈地将他包围在了绝对安全的范围之中,这才放心大胆地跨前两步,从腰际拔出了贴身的配枪,将其递到了宫聿的面前。
“宫大人,请。”
垂眸瞥了眼对方递过来的手枪,宫聿缓缓拿起。
抬起头来,四下早已布满了黑洞洞的一圈枪口,几乎全都对准了他和纪安瑶两个人,仿佛只要他稍微耍个小花招,就会在一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子弹射成马蜂窝!
“咔擦。”
举起手枪,宫聿拉开了枪栓,让子弹上了膛。
“不,不要……聿,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看着宫聿手里的枪支一点一点地逼近眼前,直至抵到了她的眉心,纪安瑶到底还是忍不住痛哭出声,一边拼命地摇着脑袋,一边连声乞求,声音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哭腔,听在耳中叫人怜惜不已。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挺拔着高大颀长的身躯,却宛如一座没有情感的冰冷雪山,全然不将她的痛苦与哀求纳入眼底。
修长的五指便像是无情的机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惊天动地的一枪,震耳欲聋!
在刹那间惊飞了树上栖息的鸟雀,惹得房间里的孩子大哭了起来!
嚎啕声一浪高过一浪,哭得撕心裂肺!
唐芊芊心头一惊,猛地漏了一拍!
头上的帽子瞬间被子弹打飞了出去,鼻息间似乎还能嗅到火药的气息,脸上的表情随之僵硬在了那一个瞬间,宛如雕塑般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神来!
为什么?!
怎么会……
宫聿的枪口分明对准了纪安瑶的眉心,可是这颗要人命的子弹……竟是打到了她的头顶上!
距离近得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擦过去的,那种灼热的温度叫人心惊肉跳,险些丢了魂魄!
正当唐芊芊惊异不已的时候,宫聿手里的枪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笔直地对准了她所在的方向,而那些原本朝着他和纪安瑶瞄准的长枪,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围在了她的周身。
面对这样的一幕,唐芊芊就是再蠢,也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上当了!
这是一个圈套!
自投罗网的她,显然是中计了!
果然……
刚刚还在痛哭流涕肝肠寸断的纪安瑶,这个时候已然换上了另一种表情,眼中哪还有半分凄楚惨烈,有的只是奸计得逞的讥笑,以及对她轻蔑与讽刺。
在警卫的搀扶下,纪安瑶缓缓从草地上站了起来,随后轻轻松松地就睁开的手铐,简单得甚至用不着别人帮她开锁。
迈步走上前,纪安瑶笑眯眯地对上唐芊芊意外而不甘的视线,嘴角上扬成一抹得意的弧度,开口问道。
“这样的一幕,你是不是期待很久了?”
唐芊芊剔着冷眼,死死地盯着她,并不打算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纪安瑶全然不在意,继续笑着追问。
“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不得不感叹一句……唐芊芊,你可真厉害啊!居然要出动我们这么多人,为你精心编排这样一出大戏,甚至连国王陛下都要屈尊降贵地给你当演员……这样的待遇恐怕除了你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享受了!”
唐芊芊还是冷着神色,紧抿着薄唇没有回应半个字,甚至连视线都早早地撇了开,完全不想看见纪安瑶得意的样子!
这样的反转,意料之外,却似乎又在情理当中。
但不管再怎么“合情合理”,唐芊芊一下子却是不可能接受得了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纪安瑶就会死在宫聿的手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只是一场虚幻的戏码?一个引诱她上钩的圈套?!
“可惜了……”
摇摇头,纪安瑶悲天悯人地叹了一口气,口吻之中充满了惋惜的意味儿。
“我知道你很想看我死,很想看我悲惨地死在斯聿的手里,落得一个痛苦而凄凉的下场……但是很抱歉,你的这个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三年前你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以为过了三年……你就能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心机深沉的唐家二小姐也变得如此天真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纪安瑶的讥诮和挑衅,唐芊芊愤懑之下到底还是忍不住抬眸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目光如刃,在那张得意而张扬的面孔上一刀刀地凌迟而过,恨不得立刻刮花她的那张脸!
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样的局面,唐芊芊自知逃脱无门,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只是不甘心自己会沦为惨败的那一方。
“怎么,你很得意吗?”
对上唐芊芊怨毒的目光,纪安瑶眸光轻烁,随之加深了眼角上扬的弧度。
“是啊,很得意……三年了,我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刻,你说……我能不得意吗?要是换成你,看到我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只怕比我还要更加得意一百倍,一千倍,不是吗?”
“我承认,你很了解我,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将我引诱出来……不过,你们刚才的那出戏,是不是演得太过头了?”
“如果不演得像一点,你又怎么会沉醉其中?”
勾了勾嘴角,纪安瑶微微暗下眸色,转而染上了几分狠佞的光泽。
诚然,如果只是为了将唐芊芊引蛇出洞,他们确实没有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只要放出消息,让唐芊芊确认尤利斯的死亡,十有八九就可以引她上钩。
但就算抓到了唐芊芊,也还是无法确保维妮儿的安危。
所以,为了拖延时间,尽快把维妮儿救出来,他们才特地演了那样一出戏。
否则,以唐芊芊一贯狠辣决绝的性情,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不能保证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她一出事,就会让维妮儿跟着一起陪葬!
“你不用在我面前炫耀,毕竟这三年来……一直都是我陪在聿的身边,小茉莉口口声声叫着妈咪的那个人,也是我,而不是你。”
死到临头,唐芊芊反而冷静了下来。
战战兢兢了那么久,不管是生是死,于她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她唯一难以接受的,只不过是自己败在了那个女人的手里,至于生死存亡……早在三年前她就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早就已经看淡了,甚至连这多余的三年,在她看来都好像是从死神手里捡来的。
听到唐芊芊这样说,纪安瑶却是没有生气,仍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偏不叫她顺心如意。
“你也用不着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我只知道,是我的就是我的——不属于你的东西和人,你一辈子都无法得到。”
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眸子,目光之中充满了轻蔑。
唐芊芊最看不惯的就是纪安瑶这种自以为是的高姿态,不等她把话说完,即便扬声打断了她!
“废话少说,既然我落到了你们手里,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走了你的男人和你的孩子,要动手就快一点,不然……错过了这个村,只怕就没有这个店了!”
“别急啊,你折磨了我三年,我又怎么忍心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杀了你?”
哂笑一声,纪安瑶不以为意。
在没有抓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前,她是不会对唐芊芊痛下杀手的。
更何况,这个女人急于求死,她又怎么能给她一个痛快?
听出了纪安瑶的言外之意,唐芊芊目光微冷,扬声反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只要你说出那个跟你联手的家伙是谁……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一点。”
“什么联手?”唐芊芊微挑眉梢,一下就明白了纪安瑶的意思,却是剔着冷眼继续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不是蠢货,我也不是傻瓜……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帮你,就凭你一个人的能耐,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的亲生女儿调包换走?而且一换就换了三年!”
看着纪安瑶略显冷厉的神色,口吻之中斥满了笃定的意味儿,唐芊芊知道隐瞒不过,便就没有再嘴硬。
只可惜……
那个家伙是谁,她也不知道。
“你猜得没错,你的身边确实出了内鬼,只不过……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出卖他?就算我揭穿了他的身份,你也不会放过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只要他的身份没有暴露,那你的日子就一天不能安生,哪怕我死了,也还是会有人继续帮着我对付你,我何乐而不为呢?”
闻言,纪安瑶沉下语调,确认道。
“你不肯说?”
“我当然不会说,你死心吧!我可还指望他帮我报仇雪恨呢!”
唐芊芊目光幽幽,说话间,视线却是有意无意地往墨子胤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
察觉到那个女人投来的视线,墨子胤不由皱了皱眉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不引起唐芊芊的怀疑,在宫聿射出那一枪之前,他原本是藏身在房间里的,等到戏演完了才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了离纪安瑶不远的地方,随时守护着她的安危,以免唐芊芊在情急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然而,这个女人的反应比他想象之中要来得平静许多。
而在那抹平静之中,又似乎夹杂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会结束。
纪安瑶同样眉头大皱,却不是因为唐芊芊那抹暗含深意的视线,而是因为她的嘴巴太硬……像她这种不把生死放在眼里的家伙,无疑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想要撬开她的嘴巴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当她苦恼着该怎么拷问唐芊芊的时候,走廊上忽而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音量并不是很大,语调听着有些中气不足,唯有深深的仇恨与汹涌的怒火扑面而来,令人无法将其忽视!
“让开!吉安娜那个该死的女人在哪里?!快说!她在哪里?!”
纪安瑶听出了那是维妮儿的声音,循声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在警卫的搀扶下,迈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哪怕连站都无法站得稳当,却是坚持要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教训那个可恶至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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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维妮儿小姐,小心!”
“走慢点维妮儿小姐……”
气愤之下,维妮儿一路大步流星走得很快,眼中火光如炬,尤其是在看到唐芊芊的那一刹……视线就牢牢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再也没有挪开!
坦白而言,唐芊芊的乔装技术并不差。
倘若走在大街上,完全不会有人把她认出来,就算是特别熟悉她的人,也无法一眼就将其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出。
但是现在,几乎所有警卫的枪口都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对准她一个人,所以维妮儿一进来就看到了她的存在,甚而想都不用想,就能确定她就是唐芊芊,而不会是其他的人。
维妮儿的个子不是很高,走起路来又不太稳当,警卫虽然不是跟不上她的速度,可是弯着身子却是不好扶她。
在走下台阶的时候,维妮儿冷不丁一脚踩空,整个身子蓦地往前一扑,差点儿一头栽到了草地上!
警卫抓之不及,不由得轻呼了一声。
所幸横空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维妮儿下意识抬头去看,正正地对上了一双如墨般的深邃眼眸。
一把扶住维妮儿,将她的身子扶正之后,墨子胤即便收回了手,薄唇微抿,只字不发,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要是放在平时,维妮儿会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很失礼,可是现在,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来的这只手,却是叫她充满了好感。
但显然,现在不是对墨子胤表达感谢的时候,她还有一肚子的怨气没有发泄呢!
很快,在警卫的搀扶下,维妮儿就急匆匆地走近了纪安瑶的身边。
看到她怒气冲冲地走来,两边的脸颊高高肿起,苍白的嘴唇略显干裂,头发凌乱而神情憔悴,狼狈的模样一看就知道遭遇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纪安瑶不由沉着眸色,开口问了一句。
“你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是谁对你下的狠手?”
“还能是谁?!除了吉安娜,还有谁会这么心狠手辣?!”
维妮儿年纪虽然小,脾气却很大!
十多岁的年龄尚且不通人情世故,但是更加爱憎分明!
怨怒汹涌之下,不等纪安瑶再说些什么,维妮儿便就迎上前几步,作势要扑到唐芊芊的身上同她厮打!
然而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又被独自一人在屋子里关了许久,连走路的力气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自然不可能是唐芊芊的对手。
不等她的手臂挥到唐芊芊的面前,就被一把扣住手腕,尔后猛的往边上甩了开!
“臭丫头!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想来教训我?”
冷笑一声,唐芊芊剔着眉梢,全然没有将维妮儿看在眼里。
“啊!”
手腕骤然被掐得生疼,维妮儿禁受不住,当即就被甩飞了出去,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维妮儿!小心!”
纪安瑶见状立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顺势拉了一把,这才没叫她撞到一旁的石阶上撞得头破血流。
看到唐芊芊在这种时候还如此猖狂,纪安瑶的怒气顿时跟着涌上了心头!
按道理,为了能挖出那个深藏不露的幕后黑手,她还是应该沉住气在唐芊芊的身上多套几句话,可是看她的样子……似乎是铁了心要包庇那个家伙!
眼下又看到维妮儿被她折磨成了那副样子,纪安瑶不禁怒火中烧,当下伸手夺过了宫聿手中的枪支,对准唐芊芊的右手手腕就是“砰砰”两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连开了两枪!
“唔!”
唐芊芊骤然吃痛,却硬是咬紧牙关没有痛呼出声。
她不要惨叫!
不要那么悲惨!
不想让那个女人因此而获取报复的满足感!
眯了眯眼睛,见唐芊芊死咬着嘴唇不肯吭声,纪安瑶眸色微狠,接着又打出了几枪,在近距离的接触下,枪法自是精准无误,每一发子弹都没有浪费,笔直地射穿了唐芊芊另一只手的腕骨,深深地嵌入了她的双膝之中,迫使她不得不屈膝跪倒在了地上!
像是还不满意,纪安瑶便又补了两枪,一左一右,打穿了唐芊芊的肩胛骨,活生生地就将她给疼晕了过去!
下一秒,不等纪安瑶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宫聿冷冷地下令道。
“泼水,把她弄醒。”
“是,宫大人!”
警卫沉声应下,知道那个女人犯了众怒,尽管觉得她的下场有些凄惨,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有所怠慢,当即就捧回了一盆冷水,对着唐芊芊的脑袋迎头泼了下去!
“哗”的一下,清澈的冷水冲开了四周的血迹,也在刹那间冲醒了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把她扶起来。”
纪安瑶随后补充了一句,转而低头看向维妮儿。
“去吧,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用手软!”
“嗯!”
维妮儿点点头,再一次走到唐芊芊的面前,垂眸看着那个耷拉着肩头跪在地上的女人,继而恨恨地扬起手臂,对着她的脸颊用力地刮了一个耳光!
“啪!”
皮肉交击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极大地刺激着人的耳膜。
维妮儿怨怒难平,只回敬一个巴掌显然不够解气,随后又连着对她的脸颊扇了好几下,嘴里则在念念有词地怒骂。
“坏女人!坏女人!让你打我!让你绑架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看着维妮儿疯狂的举动,纪安瑶只冷眼站在一边旁观,显然不会上前阻止她的发泄和报复。
就凭唐芊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哪怕被打上一千个,一万个耳光,也都是她咎由自取,应得的惩罚!
一直等到维妮儿打软了手,纪安瑶才让人扶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休息。
款步走到唐芊芊的面前,纪安瑶冷然开口。
“还是不肯说吗?”
“呸!”
唐芊芊哂笑着朝她吐了一口血水,仿佛她在说什么笑话。
“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逼我说出你想要的信息吗?会不会太天真了一点?”
“天真的是你。”
纪安瑶淡淡一笑,跟着勾起了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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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纪安瑶沉下眸色,森冷了几分腔调。
跟前,唐芊芊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伤口处的血还在涓涓地往外流动。
原本白皙细嫩的脸颊此时已然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红痕,尽管维妮儿的力气不算很大,但在愤怒之下挥出的巴掌却是没有掺杂丝毫的水分,再加上手指纤细,落在人的脸上便就格外的疼。
唐芊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哪怕狼狈到了极点,依然还是紧咬着牙关不肯服软。
“呵呵……你只管动手,我是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死都不会!”
见唐芊芊嘴硬,比死鸭子还难撬开,纪安瑶也就不跟她客气了,当下对着边上的警卫吩咐了一句。
“把她吊起来!”
虽然尤利斯被牵连了进来,整个绑架案当中不排除皇室内部的矛盾,但唐芊芊最主要的敌人还是纪安瑶。
再加上整个行动计划都是纪安瑶和宫聿两个人设计安排的,而她对唐芊芊一贯的行事风格也较为了解,所以在纪安瑶提出想要全权处置唐芊芊的时候,国王没有驳回她的请求,并且允诺了她一些暂时的特权。
在这些特权之中,就包括了调遣一小队宫廷警卫军。
派给她的警卫队人数不多,不至于对国王的安危产生太大的影响和威胁,却也足够纪安瑶安排调度了。
得到纪安瑶的命令,站在唐芊芊身边抓着她肩膀的两个警卫立刻应声答下,随即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在双手双脚上拷了手铐与脚镣,继而将她用铁链子悬挂在了半空之中,不让她的脚尖着地。
四肢受创,唐芊芊已经痛得半死不活,没了气力,眼下又被悬挂在半空中,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当真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煎熬,痛楚在一点点地放大,仇恨也在疯狂地加深滋长!
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败在了那个女人手里。
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纪安瑶冷着脸色,全然无视唐芊芊的痛苦和呻吟,坦白而言……报复这个女人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快感,如果不是为了逼问出她的同伙,她也懒得在唐芊芊的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可偏偏这个女人不识趣,硬是要自讨苦吃,逼着她百般折磨于她,那她也就用不着心慈手软了!
等到唐芊芊被悬空起来之后,纪安瑶才走上前两步,耗尽最后的一丝耐心问向唐芊芊。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不肯说吗?”
唐芊芊垂着眼睑,不屑地扫了纪安瑶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自然不可能会向她袒露任何的线索。
“我要是会说,又何必等到现在?”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纪安瑶微敛目光,不再同她多费唇舌。
即便往后走开两步,背着手站在了边上,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酷冷无情,连带着从薄唇中吐出了几个字节都锋利得宛如刀刃般令人心惊胆寒——
“关门——放狗!”
话音落下的刹那,只见从花园的门外猛然冲进来两只半人多高的凶煞军犬,飞奔的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定睛去看,就只捕捉了一晃而过的两道黑影!
等到回过神来,两只凶猛的军犬已经横冲直撞地扑到了唐芊芊的身上,对着她悬挂在半空的身子就是一阵毫不留情地撕咬!
整个画面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不忍直视!
“啊!不要!滚开!啊……”
霎时间,唐芊芊吃不住痛,终于在巨大的恐惧和疼痛之下惨叫出声,整个人几乎瞬间就崩溃了!
这样惨烈的一幕,就连站在边上观摩的几个警卫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然而纪安瑶却仍旧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对此无动于衷——她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相反,她比一般人更有爱心。
只不过,她的同情与怜悯,永远都不会施舍给眼前这个曾经带给她无尽痛楚的女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十八层地狱的话,那就算唐芊芊受尽了每一层的折磨和煎熬,那都是她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惜!
在场的人当中,自然不会缺席一心想要向国王表明忠心和孝心的皇储维克拉姆,但就像他之前告诫唐芊芊的那样……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她遇上什么样的危险,他都不可能会出手救她,因为她的缘故而将自己暴露。
所以,此时此刻……
即便看到唐芊芊惨叫连连,像是随时都会被活生生地折磨而死,维克拉姆也只能尽量装作不认识她,只将她当成是一个与己无关、并且十恶不赦的陌生女人。
可就算是这样,维克拉姆还是忍不住微微有些心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目睹唐芊芊惨遭酷刑的折磨,他竟然有种杀鸡儆猴的感觉……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像是在暗示他、警告他什么。
要不然,就凭纪安瑶这么一个外来人的身份,父亲又怎么可能给她如此大的特权,任由她在皇宫里不折手段地审讯犯人?
而且,要是没有父亲的默许和鼓励,这个女人只怕也不敢这么大胆地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维克拉姆不禁收敛了几分神色,挪开了落在唐芊芊身上的目光,唯恐因此而露出什么破绽。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心祈祷那个女人能快点死去……最好立刻马上就死!
否则她一旦禁受不住酷刑出卖了自己,这事儿可就不好玩了。
思来想去,维克拉姆还是放心不下,即便转头向自己的心腹下属递了个眼色,下属当即意会,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唐芊芊的身上,即便悄无声息地走了开。
然而这样的一幕,别人没有在意,却是没有瞒得住宫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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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宫冷便就从院子的另一侧,同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开。
纪安瑶站在宫聿的前面,两道寒凉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饱受折磨的唐芊芊身上,并没有察觉到他和宫冷之间的小动作,现在的她最迫切想要听到的……不是别的,恰恰是唐芊芊的求饶声!
只要这个女人能有一丝丝的服软,她就有办法从她的嘴里把那个幕后黑手套出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边却只有唐芊芊一声高过一声的激烈惨叫……撕心裂肺,听在耳里直叫人心惊肉跳,同时还有越来越浓厚的焦灼与忧虑!
该死!
唐芊芊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纪安瑶知道她一向狠得下心,但是没想到唐芊芊居然对自己都能这么心狠手辣!
明明只要她的一句话,就能从眼前的巨大痛苦之中得到解脱。
可她为了报复自己,却硬是生生地忍了下来,哪怕被军犬撕咬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还是半点儿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残忍,维妮儿一早就被人带去了房间,原本是不让她目睹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打开了门缝,试图观望院子里的情景。
一开始,鉴于她的身高比较矮,维妮儿只能看到警卫队的背影,并不能看到唐芊芊的所在。
听着从院子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惨叫,维妮儿又惊又怕,不免觉得这样的酷刑有些残忍,然而……一想起之前唐芊芊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维妮儿的心头瞬间又涌起了浓浓的恨意。
为了能目睹唐芊芊的惨状,维妮儿立刻转过身,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将一张椅子挪到了门口的位置。
“汪汪!”
“汪汪汪!”
在军犬的撕咬下,唐芊芊惨叫的声音逐渐减弱了下去,直到完全被犬吠声所掩盖。
瞅着眼前的形势不太对,纪安瑶不禁皱了皱眉头,不得不扬手喝止了军犬的攻击,让人把那两只凶悍的狼狗牵到了一边。
“停下吧。”
“是!”
军犬虽然凶猛,却是训练有素,听到哨声一响,便就松开了利齿,在两名警卫的牵扯之下被拉到了一边,却还是张着嘴巴吐着舌头,一遍哈着热气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唐芊芊。
经过一番摧残,唐芊芊身上可谓是皮开肉绽,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整个人血淋淋的,像是刚刚从血水之中捞出来一样。
看她落到这般田地,纪安瑶自然觉得泄愤,可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痛快,尤其是在这样严峻的拷问下,唐芊芊依然只言不发,像是要将那个秘密烂死在肚子里,直接带到棺材里去!
在犬吠声小下去之后,依稀还能听到从唐芊芊的嘴中逸出的呻丨吟。
确定她还活着,纪安瑶便就拔高声调,冷然问了一句。
“被狗咬的感觉……舒服吗?”
唐芊芊只顾着喘息,并没有理会她。
纪安瑶便又接着威胁道。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让你享受一遍相同的体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样太便宜你了,虽然你现在伤得很重,但我会让人想尽一切办法救活你!而且我知道,你的求生欲很强,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你就会想着有一天能够逃出去,然而反过来报复我……你说,我猜得对吗?”
没想到纪安瑶会这样说,唐芊芊的身子蓦地僵了一下。
刚才被恶犬撕咬的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可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却说……她不会让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看来……就连比“狠毒”,她似乎都不是纪安瑶的对手。
念及次,唐芊芊不由冷笑了一声,在全身都痛到痉挛的时候,反而觉得麻木了,流血过多之下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可就算奄奄一息……她还是强撑着最后的一丝体力,抬起头来用刻毒的目光扫向眼前那个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不管你怎么折磨我,你都不可能会知道那个人是谁……也许……用不了多久,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哈哈,哈哈……”
一字一句,唐芊芊说得艰难。
说道最后,忽然就大笑了起来,只是还没笑上两声,就因为体力不支,气血不足,直接脑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见状,纪安瑶的眉头顿时皱紧了三分。
下一秒,不等她开口,就听宫聿淡漠无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去看看,她是死了,还是活着。”
听得宫聿的吩咐,站得距离唐芊芊最近的一名警卫立刻拔腿上前,伸手在唐芊芊的鼻子前探了探,旋即回过身来,禀报道。
“还有呼吸。”
闻言,宫聿微敛眼睑,垂眸看向纪安瑶,询问道。
“要救吗?”
“当然要救,”纪安瑶冷笑着勾起嘴角,她说了要慢慢折磨这个女人,就会慢慢折磨她,“这才只是开始……只要她一天不说出幕后黑手是谁,我就一天不让她好过,连死都不能!”
坦白而言,在目睹唐芊芊眼前的惨状后,纪安瑶对她的恨意已经消弭了大半。
但是那个深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还没有拔掉,她显然不可能会安心,所以……比起将唐芊芊千刀万剐,处之而后快,纪安瑶更在意的,无疑是通过唐芊芊抓到那个令人深感不安的真凶!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维克拉姆的心头顿然一沉,看向她的视线不由凌厉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撞上宫聿不经意间投来的视线,维克拉姆便又马上换回了寻常的目光,同样佯作不经意的样子,从他们二人身上一扫而过。
对于维克拉姆的掩饰,宫聿并未追究。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在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怎么了?”
感觉到宫聿的异样,纪安瑶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
宫聿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便只随口敷衍了一声,并未解释太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宫聿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纪安瑶也就没有追问什么。
她很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情,不管他是宫聿还是白斯聿,如果他想说的话自然会主动告诉她,要不然……就算她多问几遍,也还是无法得到满意的回答。
毕竟一个人的性格和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就算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依然还是本性难移。
收回视线,宫聿转而睨了眼那个悬挂在半空之中,宛如破布娃娃一般的女人,继而对着警卫冷然吩咐道。
“把她带下去,找个医生看看,是不是残废没有关系……但不要让她死了,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宫聿的俊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疼惜。
哪怕唐芊芊当了他三年的妻子,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有时候并不是通过朝夕相处就能取得的,从他在失忆之后见到唐芊芊的第一眼开始就对她没有好感,自然也就不会在她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过唐芊芊。
只是鉴于小茉莉的眉眼长得很像他,而他也十分喜欢那个孩子,所以在没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之前,宫聿才暂时没有对唐芊芊下手。
他留着这个女人,除了小茉莉平日里比较依赖她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牵出她身后的那群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而如今,唐芊芊的真实身份已然揭穿,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他显然没有必要再对这个女人手下留情!
看到宫聿对待唐芊芊的态度十分冷淡,在自己对她施加酷刑的凌虐过程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挠,纪安瑶不免宽慰了许多……要说她完全不在意唐芊芊刚才的那番话,不在意这三年来她的地位被那个女人所取代,那肯定是骗人的。
她刚才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想让唐芊芊得到报复的快感,并不代表她真的可以轻描淡写地略去这三年的痛苦。
所幸,她没有爱错这个男人。
就算这些年她不在宫聿的身边,他的心也一直未曾被别的女人所涉足。
在那片冰封千里的净土之中,她依然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存在,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将她记起来,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
从头到尾,他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明白!”
警卫的脸上同样是酷冷的表情,但相比较宫聿的冷漠,更像是一种公式化的神态。
即使面部线条冷硬僵直,然而眼底深处却还是暗藏着几分怜香惜玉的不忍,为了能尽快救起遍体鳞伤的唐芊芊,几人立刻走上前,七手八脚地解下了捆绑在她手脚上的锁链,继而架着她匆匆地离开了庭院。
在院子的一隅,关在房间里的维妮儿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哆嗦着把椅子搬到了门口。
下一秒,维妮儿前一脚才站到椅子上,刚刚打开了一道细小的门缝,正想探看清楚外头的情形,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被警卫一左一右架着迎面而来的唐芊芊!
此时此刻,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维妮儿完全可以清楚地看见唐芊芊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在目睹她那堪称恐怖的惨状,血肉模糊的身体皮开肉绽,就连脸上都沾满了血污,看在眼里直叫人触目而惊心……维妮儿在一愣之后,顿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当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尖着嗓子惊叫了一声!
“啊——”
惊惧之下,维妮儿条件反射地猛然关紧了房门,整个人因为过于剧烈的反应而失去了重心的平衡,霎时“哐”的一声连人带椅地摔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院子里的众人纷纷被房间内那阵激烈的响动吸引了注意力,几乎在同一时刻回眸看了过来。
紧跟着,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维妮儿闹出的响动所吸引的时候,突然从头顶上横空射来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正中唐芊芊眉心!
唐芊芊的身子因此而轻轻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地瘫软无力,失去了鼻息。
因为那发子弹是消音的,所以众人并没有听到任何的枪声,也不知道那一枪是从什么地方打出来的,等到警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当下面露警惕的神色,纷纷围绕到了国王的身边,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了起来!
“有危险!”
“保护国王陛下!”
宫聿微敛神态,寒下几分眸色,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纪安瑶护在了身后。
墨子胤同样往纪安瑶的身边靠近了一段距离,时刻警惕着来自四周的响动。
“什么情况?刚刚……发生了什么?”
瞅着眼前的情形,纪安瑶自然知道事态严峻,却是有点儿不明所以。
刚才架着唐芊芊的警卫经过维妮儿所在房间的门口时,纪安瑶的视线恰好被宫聿挡住,所以一下子没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维妮儿惊叫了一声摔倒在了房间里,却是不知道唐芊芊在那一瞬间被人射杀了。
宫聿淡淡地扫了一眼唐芊芊眉心处那个致命的血窟窿,继而沉声解释了一句。
“唐芊芊死了。”
“什么?!”
纪安瑶闻言一惊,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她死了?怎么会?!”
“刚才有人朝她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她的头部,穿颅而过,必死无疑……”
“开枪?!谁开的枪?!”
纪安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且不说唐芊芊死得太过突兀,就算她真的会被人射杀,那也不应该发生在这个地方……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警戒森严的皇宫,尤其还是在国王同样待在院子里的情况下!
难怪那些警卫会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刚才那一枪……万一射到了国王的身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所以,不管能不能抓到凶手,他们的失职显然已经是无可厚非的事实了!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宫聿剔着冷眼,口吻之中掺杂着几分胜券在握,“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
听出他话里有话,纪安瑶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口吻之中透着微微的疑惑。
“你知道是谁干的?”
“十之八九……应该不会猜错。”
能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射击的目标人物却不是他,那么这个人显然是皇室成员,而且还是位高权重的那一种……否则,对方真没必要耗费心力把动手的地方选在这里。
正因为可以借着皇家的便利方便动手,对方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将唐芊芊杀人灭口!
要不然,一旦唐芊芊被转移到了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之外的地方,再想要抢在唐芊芊因为忍受不了折磨而招供出合作者之前将她射杀,难度系数无疑会直线上升!
而既然不论怎么做都要冒险,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瞅着宫聿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纪安瑶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所以……你觉得是谁?”
宫聿没有坦明,只淡淡地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吐出了几个意味深长的字节。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到这话,纪安瑶正要琢磨那八个字的意思,就见那两名警卫拖着唐芊芊的尸体返身折了回来——人都已经被杀死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抢救的必要。
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还是要看国王和宫聿的定夺。
“国王陛下,宫大人……是我们保护不力,才导致了这种事情的发生,请责罚!”
挥挥手,国王示意围护在身边的警卫往后散开了一些。
既然死的那个人是唐芊芊,无疑就意味着对方的目标不是他,虽然还是需要提起警惕,却也用不着那样畏首畏尾,小心翼翼。
抬起头,国王先是看了眼那个惨遭袭击的女人一眼,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微微的幽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却是并不急着命人去追查凶手,只随口吩咐了两句。
“去看看,维妮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派几个调查一下,刚才开枪的是什么人,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是!国王陛下!”
得到国王的命令,警卫队的队长很快就走到一旁进行了人员的调度。
微蹙眉心,看到国王是这样的反应,纪安瑶跟着明白了什么,转而若有所思地看了站在边上的维克拉姆一眼。
很显然……国王也在怀疑是他干的。
但因为碍着父子情分,国王纵然心有不悦,可还是很给他面子的,没有词严色厉地下令即刻抓到凶手,而只是派了小队的人马出去调查,便是不想兴师动众,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纪安瑶也就没有继续向宫聿追问。
毕竟这是他们圣罗迪亚皇室内部的纷争,跟她这个外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自己的身上已经牵扯得一团糟了,可不想再揽上一担子的麻烦!
只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唐芊芊真的是维克拉姆让人射杀的,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曾经有过合作?
而一旦他和唐芊芊站在了同一条战线,那么那个深藏在她身边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也跟维克拉姆有过交易和来往?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纪安瑶的脑袋顿时又大了起来!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个唐芊芊就已经足够难搞了,要是再来一个圣罗迪亚的皇储……呵呵,她还要不要有安稳日子过了?!
仿佛察觉到了纪安瑶的怨念,宫聿忽而伸出手来,牵起了她的手。
继而缓缓收紧五指,稍稍握紧了一些。
并没有很用力,却在刹那间让纪安瑶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抬起头,纪安瑶凝眸看着身前的男人,宫聿并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英俊的面庞上,线条还是一如既往的坚硬冷漠。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近乎冷血无情的男人,却总能在她最为惊惶不安的时候,细致入微地照顾到她的情绪。
比起以前的他,宫聿少了甜言蜜语,不像从前那样会说一些动人的话哄她,可他对她的守护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那么体贴,还是那么温暖,还是那么让人依赖。
“国王陛下,维妮儿小姐……好像吓晕过去了。”
“那就快点带她去看医生!”
“是!”
听到维妮儿晕厥的消息,纪安瑶不由有些担心,忍不住跟过去看望了两眼,确定她没有因为从椅子上跌下来而摔伤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目送她被警卫抱去了另一个相对而言较为安静的房间。
一直等到维妮儿被人带离了院子,国王才重新将视线落回到了唐芊芊的尸体上。
再开口,问的却是宫聿和纪安瑶。
“关于这个女人的尸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听到国王这样问,纪安瑶走回到宫聿的身边,冷着脸色打量了一眼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坦白而言,她并不希望唐芊芊死——
至少不希望她现在就死。
她死了,线索就跟着断了!
尽管维克拉姆身上有嫌疑,但也许他仅仅只跟唐芊芊一个人牵过线,至于另外那个幕后黑手……同他并没有任何的来往与联系,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怨恨太深,原本已经晕死过去的唐芊芊,在被射杀的那一瞬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因为愤怒和怨憎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看起来颇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样子!
纪安瑶皱了皱眉头,看着有些心惊。
下一秒,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宫聿对着警卫吩咐了一声。
“把她的眼睛合上。”
“是。”
很快,警卫就俯下身,伸手掩上了唐芊芊的双眼。
“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国王的问询,宫聿没有直接发表见解,而是先转过头问了纪安瑶一句,打算听一听她的看法。
纪安瑶心头微温,知道他这是在照顾自己。
继而略微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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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找到维妮儿的时候,有没有在她藏身的地方搜查到什么线索?”
“没有。”
负责救助维妮儿的警长面色严肃,唯恐对方怪罪自己办事不力,不免露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
“我们是在一幢民宅里找到维妮儿小姐的,那座宅子建在了比较偏僻的地方,我们派了很多人过去,里里外外都搜遍了……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也没有抓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一个可疑的人也没有吗?”
纪安瑶微挑眉梢,神色间染上了几分狐疑。
按道理,唐芊芊的身后应该还有其他的下属,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独来独往,要不然……当初她在劫持维妮儿逃脱的时候,是不会那么顺利的。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警长歉意的表情。
“很抱歉,我们没有抓到人。”
说着,警长又补充了两句。
“也许那群人提前得到了风声,所以一早就撤离了那栋民居,又或者……吉安娜先前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引来太多的注意,就没有带任何人过去。”
纪安瑶微微颔首。
警长的说法也不是毫无道理,在尤利斯失踪之后,警方几乎是马上就展开了全城搜捕活动,要是集结的人数太多,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以唐芊芊那种谨慎小心的性子,当然会把自己的行迹隐匿得悄无声息。
而在他们设局将唐芊芊引出来的时候,就迅速派人顺藤摸瓜地查找到了唐芊芊的居所,前前后后花费的时间并没有很长,所以那些人来不及将身为人质的维妮儿带走也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那幢民宅只是唐芊芊暂住的场所,不曾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便又走进了一个黑洞洞的死胡同里。
气氛顿时就僵冷了下来。
宫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对于警方交代的结果显然并不满意,即便垂眸看向地上那具愈渐僵硬的尸体,冷冷下令道。
“既然在她藏身的地方搜不到线索,那就从她的身上下手……一个人做过的事,肯定会留下痕迹,不可能完全抹除得无影无踪,要是真的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那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用心去查找。”
一番话,宫聿说得很平淡,语调并没有加重或提升。
然而听在警长的耳中,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莫名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尤其是那两道冰冷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扫过的时候,脸上立时就燃起了一阵强烈的灼烧感。
尽管他没把话说明白,警长却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就如同刚才横空而来的那一枪,宫聿这番话之中所蕴含的深意……多多少少,是在怀疑他们警局之中出了奸细,与罪犯有所勾结。
念及次,警长急于摆脱嫌疑,又哪敢怠慢,当即对着下属指示道!
“你们两个,去搜一下她的身体!找得仔细一点,有任何可疑的东西都拿出来!”
“是!长官!”
高声应下,两名警员立刻跨前两步,走到了唐芊芊的身边,继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了她褴褛不堪的外套,从头到脚,自下而上……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身体检查了一遍,随后把所有从唐芊芊身上取下的东西都放在了一个托盘上。
等到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两人才站起身来,举着托盘走到了宫聿和纪安瑶的身前。
从警员手中接过手套,纪安瑶轻轻套上,继而垂下眼睑,往托盘上来回扫了几眼。
因为被狗撕咬的缘故,唐芊芊身上的皮肉几乎没一块是完好无损,所以不仅全身的衣服都被血水浸透了,就连搜出来的东西都是血迹斑斑,哪怕用湿巾擦干净了,也还是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纪安瑶蹙了蹙眉头,并没有在那些物件之中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大概是出于乔装的缘故,唐芊芊随身带着的东西非常少,甚至连通讯工具也没有,更不用说是手机那样的重要线索,在所有搜出来的物品当中,唯一让人觉得有点儿古怪的,也就只有那支细长的钢笔了。
纪安瑶伸手从托盘上拾起了钢笔,一眼看去,倒是觉察不出任何的异样。
钢笔是很普通的钢笔,算不是很名贵,甚至不符合唐芊芊一贯的身份,倒像是她今天乔装的那身衣服原来的主人所留下来的东西。
就在纪安瑶上下打量了两眼,在看不出丝毫端倪之后,随手要将钢笔放回到托盘上时,宫聿忽而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无突兀地拦了一下。
纪安瑶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嗯?怎么了……这支钢笔有问题吗?”
宫聿微敛神色,淡然道。
“贴身带着的,一般都是不可或缺,或者是很重要的东西,她连手机都可以扔掉,就说明剩下的这几样东西当中……一定还有比通讯工具更重要的东西,可是其他那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不会有什么猫腻……”
纪安瑶闻言了然,即便扬手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怀疑……猫腻藏在这支钢笔里面?”
宫聿点头示意。
“打开看看。”
“好。”
听到宫聿这样说,纪安瑶重新把钢笔拿回到了身前,随即轻轻用力,将笔帽摘了下来。
下一秒,在看清楚钢笔的内部结构时,众人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果然——
这支钢笔是重点!
藏在笔帽内部的玩意儿,并不是寻常的笔尖,同样是一个细长的圆柱体,而在圆柱体的底端,则镶嵌着两个按钮,上面用细小的英文字母标注了各自的功能。
一个是播放和暂停键。
还有一个,则是录音键!
很明显,这是一支外形酷似钢笔的录音笔!
唐芊芊既然随身带着这支录音笔,就意味着里面肯定存储着一段十分重要的录音内容,而这段内容……很有可能就是抓到那个幕后黑手的关键所在!
想到这里,纪安瑶眼前蓦地一亮,随之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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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那是一支录音笔,宫聿的眸光跟着冷冽了几分,不由开口催促了一声。
“打开听一听,里面是什么样的内容。”
“嗯!”
纪安瑶点点头,即便微微用力,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然而耐着性子等待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录音笔当中传出什么声音,纪安瑶不禁抬头同宫聿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没有声音?难道这支录音笔是新的?她把它带过来,只是想要录下什么内容?”
可是话又说回来,唐芊芊乔装打扮潜入皇宫之中,又能录下什么呢?
录下她临死前的惨叫和哀嚎,然后传递给那个幕后黑手一起分享喜悦吗?那未免也太变态了吧……摇摇头,纪安瑶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唐芊芊虽然对她恨之入骨,却不见得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宫聿神情冷峻,面上的反应相比较而言较为淡定,比起纪安瑶也有更多的耐心。
“再等等。”
“好吧。”
一众人屏息凝视,目光灼灼,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上。
而在这当中,最为紧张的却不是纪安瑶和宫聿,而是维克拉姆。
唯恐那支录音笔当中会留存对自己不利的证据,维克拉姆绷紧了面部表情,额头冷汗淋漓,有种扑过去夺下那支录音笔的冲动——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再加上刚刚他已经派人对唐芊芊射出了一枪,惊动了宫廷的警卫,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对纪安瑶手里的那支录音笔出手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连死都死得不干净,还要留下这样的东西贻害他人!
正当维克拉姆暗自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录音笔之中终于传出了一个声音。
霎时间,众人神色一凛,立刻竖起了耳朵!
最开始的时候,录音笔内传出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着很是耳熟。
纪安瑶微蹙眉心,心头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认得,那是沈琳的声音——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她……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抢过来呢?我听说,当初白少也是横刀夺爱,从你的手中硬生生把她抢走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纪安瑶的眸光轻烁了两下,握着录音笔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宫聿眸色冷锐,陡而变得犀利了起来。
身后,墨子胤目光沉沉,酷俊的面庞上依然沉稳如水,风云不动……即便心下大概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却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上前阻止。
因为那样做,只会显得他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哪怕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阴谋!
一个唐芊芊用死铸成的巨大阴谋!
在沈琳问完之后,对方并没有马上回答……录音笔内又是一段略显压抑的沉默,仿佛那段声音被刻意消除了一样。
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唐芊芊既然把这支录音笔带在了身边,就意味着重头戏还在后面。
默了片刻,随后即便出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怎么抢?”
霎时间,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刹,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在场的同一个人——
甚至就连随后走出来的阎烈都露出了微微诧异的表情,剔着眉梢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纪安瑶身后的墨子胤。
录音笔中,沈琳并未因为众人的惊诧而停下询问,对话还在继续。
“擒贼先擒王,你知道女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当然是孩子了!只要你把她的孩子抢过来,还怕她不会乖乖就范吗?”
顿了顿,沈琳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说的‘抢’不是硬抢,而是需要技巧的那种,如果你能把孩子这个‘利器’利用好了,说不定……她就会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了!”
“是吗?”
一段简短的对话,至此戛然而止。
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却又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此暧昧而模糊的引导,留足了人们遐想连篇的空间,而在眼前这样的局势之下……似乎所有的疑点都聚集到了墨子胤的身上,叫他百口莫辩!
先是苏成煜提出了疑虑,揭穿了韩奕假借出国之名销声匿迹的行径。
再是尤利斯提供的凶手画像,直指那名幕后黑手就是韩奕本人!
眼下,再加上这段从唐芊芊的尸体上搜查出来的录音,尽管没有从正面印证墨子胤就是那个潜伏在纪安瑶的身边,抢走了她的亲生女儿,致使她和宫聿天各一方,分别了三年的罪魁祸首,却是揭露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韩奕就是墨子胤,墨子胤……就是韩奕!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的可疑之处,都像是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墨子胤既有这样做的动机,又有这样做的便利……而且除了他之外,想要将掉包孩子一事做得天衣无缝的家伙,似乎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可即便如此,纪安瑶还是不敢相信。
那个人会是韩奕,会是她无比信任的……墨子胤!
睁大眼睛,轻颤着唇瓣,纪安瑶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男人,忍不住开口确认了一遍。
“子胤,你……真的是韩奕吗?”
对上纪安瑶眸光烁烁的双眸,墨子胤终究无法再继续隐瞒,只得坦白直言。
“是。”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顿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喧哗。
纪安瑶的心顿时就往下沉了一大截。
可她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那个曾经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会为了一己私欲,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自己!
“那……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都是真的吗?”
墨子胤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说,那不全是真的……你会相信我吗?”
下一秒,不等纪安瑶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国王冷然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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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国王陛下!”
在国王的喝令下,一众警卫立刻团团围了上去,作势就要将墨子胤拷上手铐!
“等一下——”
面对国王突如其来的发难,纪安瑶一下子慌了神色,赶紧扬声阻止了一句。
然而那些警卫却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对她的阻挠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纪安瑶顿时就急了,当下拔腿迎上前,想要护在墨子胤的身前。
见状,宫聿眸色微冷,神色间露出了几分不悦。
但还是扬手拦了一道,阻止了那几名警卫。
慑于宫聿酷寒的气息和森冷的气魄,一众警卫倒是不敢同他起冲突,即便纷纷停住了步子,国王对此纵然心有不快,却也没有开口催促什么,只冷着眼睛睨向眼前的那几人。
等到警卫停下动作之后,纪安瑶才转身看向墨子胤,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无数的话想要问他,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墨子胤站在她的面前,至始至终不动声色,并未打算反抗,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分毫。
垂眸对上纪安瑶投来的视线,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等纪安瑶开口问话,墨子胤就率先回了一句。
“那个人,不是我。”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过多的辩解,却是让纪安瑶半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了下去。
她相信,墨子胤不会骗她,韩奕也不会骗她。
不管他是谁,纪安瑶都不相信他会伤害她和她的孩子!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么她情愿被骗……也不要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
“好……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点点头,纪安瑶微敛神色,沉然应声。
听到这话的一刹那,宫聿的冰眸之中,神情骤而又冷冽了三分!
国王眯了眯眼睛,不再给他们继续商谈的时间,便又扬声督促了一句!
“把他抓起来!”
这一回,纪安瑶没再开口阻拦。
很明显,眼前的局面对墨子胤非常不利,如果他们无法抓到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就不可能帮他洗脱嫌疑……毕竟这里不是在国内,而是在圣罗迪亚,再加上国王和墨子胤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集,即便是他要处死墨子胤,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只不过,这样的“冤假错案”,纪安瑶绝对不允许发生!
这个黑锅不管是谁背,她都不会承认,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韩奕……无论如何她都要抓住真正的凶手,一定要!
为了不招来更大的麻烦,墨子胤没有反抗,十分配合地伸出了双手,让警卫拷住了自己的手腕……看他这么识时务,警卫也就不好太为难他,虽然前一秒还气势逼人地端出要恶斗一场的架势,眼下的动作却是算不上粗鲁。
宫聿立在一旁冷眼旁观。
因为对墨子胤没有太大的好感,似乎并不打算出手帮忙。
纪安瑶回过头看了宫聿一眼,下意识是想找他出面的,可是一眼就看到他那样的神色,求助的话顿时就噎在嗓子眼,说不出口了。
顿了顿,纪安瑶只好转身看向国王,同他争取回旋的余地。
“国王陛下,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真正的凶手也没有浮出水面……我信任我的下属,他绝对不会是暗中伤害我的那个人,所以我希望您能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给我时间查清事实的真相,还给子胤一个清白!”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维克拉姆显然不乐意。
刚才心惊肉跳担心了大半天,就怕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会把自己出卖,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给他顶了罪,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只替罪羔羊?!
而且这件事最好能马上解决,越快越好!
一旦纪安瑶顺藤摸瓜地继续追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到他的头上……这样一来,他怎么可能高枕无忧,睡上一个安稳觉?
所以,不等国王开口,维克拉姆就抢先一步,驳斥了纪安瑶的诉求。
“我说你这个女人,脑子坏掉了吗?怎么能傻成这样?!他那么对待你和你的孩子,你居然还帮他求情,还帮他说好话?!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啊?!”
一边说着,似乎感觉到了宫聿不善的神色,维克拉姆即便抬眸多看了他一眼,继续添油加醋地挑拨道。
“还有啊……你的丈夫不是宫聿吗?当着丈夫的面,你这样维护其他的男人,真的好吗?还是说……就像那支录音笔当中预料的那样,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你真的对那个男人日久生情,有了不该有的情愫?嗯?”
面对维克拉姆的诘难,纪安瑶冷笑一声,并不放在眼里,直接就怼了回去!
“皇储大人这话说得不对,倘若我移情别恋,又何必千辛万苦地跑来圣罗迪亚寻回丈夫?我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得力下属遭遇了莫须有的栽赃陷害,才想要帮他洗脱罪名,难道这不是一个上司应该做的事情吗?倘若皇储大人您的亲信受到了污蔑……你会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不要狡辩了!”
维克拉姆不以为然,轻蔑地冷哼道。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欲盖弥彰’!”
“皇储大人果然博闻广识,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们中国还有一个成语叫做‘做贼心虚’,不知道皇储大人有没有听说过?!”
听出了纪安瑶言外的嘲讽之意,维克拉姆顿时沉下脸色,冷然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储大人不必激动,没有做过的话自然可以‘君子坦荡荡’,只有‘小人’才会‘长戚戚’……”
纪安瑶勾了勾嘴角。
心想跟她比中文,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果然,维克拉姆一下子气得涨红了脸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能完美反驳!
下一秒,不等他来得及反应,又听纪安瑶讽笑着提醒了一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了,我们中国的成语博大精深,既然皇储大人如此感兴趣,我不妨再送一个成语给你,那就是——‘言多必失’!”
说到最后四个字,纪安瑶刻意加重了语调,眼眸中一闪而过狠厉的光泽。
维克拉姆原本就做贼心虚,眼下被纪安瑶这么扫了一眼,便仿佛被戳中了隐藏在心底的龌蹉心思,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纪安瑶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墨子胤这些天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虽然说不上是寸步不离,但也是随叫随到,不可能分身去到尤利斯的面前露脸……更何况,就算真的是墨子胤干的,他也没有露面的必要。
那样做只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眼前的情形,只能说是栽赃嫁祸!
只可惜,那个幕后黑手隐藏得实在是太深了,甚至可以说是深得令人发指,所以纪安瑶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在同国王约定好的时间内将他揪出来!
“什么言多必失!身为圣罗迪亚的皇储和尤利斯的哥哥,眼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吗?”
维克拉姆到底是只狡猾的狐狸,在被纪安瑶带进坑里之后,很快就又走出了死胡同,没再被她继续牵着鼻子走!
纪安瑶笑笑,顺着他的说辞继续道。
“是啊!正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尤利斯皇子的绑架一案,所以就显得十分的敏感,皇储大人若是太过积极地参与此事,难保不会叫人怀疑你的动机,是不是别有用心……”
“够了!”
不等纪安瑶把话说完,维克拉姆就怒容满面地打断了她!
“你不要再在这里胡搅蛮缠,现在认证物证都有,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个家伙就是绑架尤利斯的真凶,至于你原谅不原谅他,信任不信任他……那是你的事,跟我们无关!”
“我说了,子胤绝对不可能会是凶手!”
“哼!单凭你一张嘴说说有什么用?如果破案全凭一张嘴,那还用得着兴师动众地查找证据吗?”
说着,维克拉姆便就不再理会纪安瑶,转而看向国王请求。
“父亲,自从这些人跑来圣罗迪亚之后,就没有一天是安生的!不仅到处搅得鸡飞狗跳,还连累了尤利斯受伤,差点儿就没了命……依我看,还是尽早把凶手就地正法,然后尽快把这群人遣送回国,圣罗迪亚才能恢复到以往的平静和安宁!”
听得维克拉姆的说辞,国王微微凝眸,似乎在考虑他的话。
纪安瑶不禁面色一急,拔高声调恳请道!
“国王陛下!人最讲究的就是信誉!既然您早先已经答应过会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调查这件事,您就不能食言!不然……一个出尔反尔的君主,又怎么能取信于他的子民呢?!”
“住口!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
“够了!”
扬声喝止了纪安瑶和维克拉姆两人之间的争执,国王面色沉然,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知道心底下是个身影的态度。
纪安瑶暗暗捏紧了五指,不禁有些焦虑。
如果国王在维克拉姆的游说之下,当真打算处决墨子胤,那么处于劣势的他们……在这样危急的情势之下,根本就不可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要不是这样,她现在也用不着当着国王的面同维克拉姆据理力争!
那个该死的家伙,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墨子胤当成替罪羔羊处置,倘若换成别人……纪安瑶还不至于这么紧张,可偏偏对方是圣罗迪亚的皇储,位高权重,国王一旦被他说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边上,维克拉姆同样是手背青筋暴起,论紧张他不比纪安瑶要少,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要想弄死那个男人对他而言显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在两人目光灼灼的逼视下,国王眸色深深,好一会儿也没开口说话。
他的年纪虽然大了,但是眼睛并没有昏花,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只是这件事处理起来棘手得很,稍有不慎……就会在圣罗迪亚的皇室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影响的将会是整个政权的安稳。
所以,他不得不谨慎!
沉吟良久,国王终于开了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宫聿,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一听这话,维克拉姆的心顿时就沉了一截!
宫聿是那个女人的丈夫,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却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国王询问他的意见,无疑是有袒护纪安瑶的意思。
然而,纪安瑶的心情却仍是不见松懈。
在宫聿失忆之前,同韩奕的关系就很恶劣,现在他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不见得就会迁就她的心情和感受,所以纪安瑶也无法确定这个男人会是怎样的态度。
霎时间,四道灼热的视线骤而从国王的脸上转移到了宫聿的面庞上,带着各自的殷切和期待,等着他的答案。
感受到纪安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宫聿却是没有回眸看她。
在国王的问询之下,宫聿几乎没有怎么考虑,直接开口回了一句。
“如果国王陛下觉得半个月的时间太长,那就缩短到三天……这样就不能说是食言了,三天的时间也不算长,足够平息圣罗迪亚这次的风波,恢复了平日里的安宁,想必皇储大人也不会再反对了,是吗?”
一番话,却是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
维克拉姆微微有些意外,他以为宫聿一定会帮着那个女人,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合情理,大概宫聿也不待见那个叫墨子胤的家伙,所以跟他一样巴不得将其处之而后快!
只是他如果表现得太过明显,恐怕会跟纪安瑶闹翻,为了不撕破脸皮,才特地留了三天的余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想着,维克拉姆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松懈了许多,有种宫聿跟自己是一边的感觉,至少……在处理墨子胤的这件事上,十有八九是相同的立场!
而一旦得到了宫聿的帮助,那么这件事解决起来,显然就很轻松了!
这厢,维克拉姆暗自庆幸。
那厢,在宫聿的话音落下的一刹那,纪安瑶的心头却是蓦地一沉!
再次看向宫聿的视线之中,即便掺杂了几分幽怨和不解。
纪安瑶不是不知道,宫聿和墨子胤不对头,但就算他们两个人私底下再怎么不对版……在眼下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事关一个人的生死存亡,那是完全开不得玩笑的!
就算宫聿不帮自己,纪安瑶还能接受。
可是现在……他非但没有帮着自己说话,竟然还雪上加霜,对墨子胤落井下石!
听起来,好像他的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完美而周到地照顾到了双方的诉求。
可是……
要抓到那个幕后黑手谈何容易?
哪怕是半个月的时限,都已经非常紧迫了!
眼下宫聿却口口声声说要缩短到三天,那跟判墨子胤一个死刑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多了三天的煎熬和折磨罢了,根本就于事无补!
想到这里,纪安瑶的一颗心顿时就凉了下去。
只是不等她开口反驳,国王就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表示赞成宫聿的说法和建议——
“好,那就这么办!维克拉姆,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微抬眉梢,国王并非老眼昏花,对维克拉姆方才过于激烈的反应同样洞若观火,只是碍于有外人在场,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给他难堪。
然而不管怎么样,对于维克拉姆的所作所为,国王的心底下终究还是觉得气愤和失望。
所以在凝眸扫向他的时候,目光之中便就透出了几分凌厉和警告!
被国王那样的目光一扫,维克拉姆心中有鬼,也不敢再继续争论下去了,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一想到宫聿也将墨子胤当成了眼中钉,心下马上就宽慰了不少,当下点头应和道。
“宫聿说得很有道理,圣罗迪亚的平稳与安定固然重要,但父亲您的信誉一样不容折损……既然他们言之凿凿地肯定幕后凶手另有其人,那么就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他们要是抓不到人或者拿不出什么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来,到时候自然就无话可说了!”
得到维克拉姆的同意之后,国王转而又抬眸看向纪安瑶,同样询问了一句。
“你呢?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纪安瑶冷哼一声,对国王的假惺惺表示十分不屑。
奈何这儿是圣罗迪亚,就算她继续据理力争下去,也不见得会讨到什么好处,倘若因此而得罪了国王……事情的局面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哂笑着反问了一句。
“这里是您的皇宫,自然什么都是您说了算……就算我不同意,难道您就会多宽限我几天的时间了吗?我只是为了尤利斯感到不值……明明谋害他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疼爱他的父亲,却急于找个替死鬼来掩埋事实的真相,这真是太可悲了不是吗?”
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维克拉姆立刻扬声打断了她,冷然斥责道!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请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算了,维克拉姆,不用计较这些……”
国王摆摆手,拦下维克拉姆。
继而看着纪安瑶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你很在乎这个男人的安危,但你也应该知道,现在的局面对他很不利……如果不是看在你们的人搭救了尤利斯的份上,单凭尤利斯描述的那张画像,就足够对这个男人立刻执行死刑!所以,你如果真的想要救他,就应该好好把握这三天的时间……因为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可是……”
纪安瑶眸光微烁,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见国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侍者的搀扶下,转身就要离开。
只在离开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每个国家都有它自身的法律规章和游戏规则,不要说我不近人情,我跟你们没有仇怨,也不想把无关的人逼上绝境,所以……你们好自为之。”
闻言,纪安瑶不由握紧了手下的拳头,知道国王心意已决,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
如果抓不到那个幕后黑手,墨子胤就会被当成真凶被处以极刑!
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纪安瑶只觉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才想方设法引出了唐芊芊,让她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没想到……她一门心思想要从她的嘴里问出真凶,却反而掉进了对方早已设好的圈套之中,以至于将墨子胤搭了进去!
本以为在抓到唐芊芊之后,整个事情就会变得明朗起来。
结果压在她肩头的担子反而更沉重了!
如果可以,纪安瑶真的很想瘫软在地上好好地休息一下,放松一下……只可惜,她不能那么做,她必须振作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那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狡猾狐狸斗智斗勇!
目送国王离开之后,维克拉姆即便勾起眉梢,先是得意地朝纪安瑶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尔后扬声下令道。
“把他带走!关进重犯监狱!”
“是!”
警卫无意涉足这种复杂而危险的纷争之中,便只顾着履行职责,在应声答下之后,就立刻押着墨子胤转身离开院子。
“等等!”
纪安瑶上前一步,拦在了墨子胤和警卫的面前。
“让我再跟子胤说句话!”
维克拉姆却是视若无睹,并不给她面子。
“带走!”
“喂你——”
纪安瑶皱起眉头,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维克拉姆沉声下令。
“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快点把那个女人拉开!把犯人带走!”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一秒,就在警卫冷酷无情地走上前,作势要将纪安瑶拉开的时候,站在一旁缄默不语的宫聿终于开了口,冷冷地阻止了一声。
“住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修长而有力的指节就已经捏住了警卫伸向纪安瑶的手臂。
指尖轻轻在对方的腕骨上一按,就听警卫倒抽了一口冷气,发出了吃痛的低吟。
甫一得到解脱,警卫立刻抽回了手,触电一般缩回到了身后,连带着脚下的步子都不自觉地往后挪开了一些,唯恐宫聿再对自己出手,却是不敢再靠近纪安瑶了!
在皇宫之中,宫聿的身手他们是听闻过的,刚刚那一下只是警告,要是惹恼了这个冰山般铁血酷厉的家伙,下一次恐怕就不是被折断手骨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全身上下206块骨头都会被打碎——
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相比起位高权重的皇储大人维克拉姆殿下,他们反而更忌惮眼前这位算不上是圣罗迪亚正统皇族,但却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威慑力的男人!
目睹这样的一幕,另一名警卫自然也不敢继续往前。
气氛一下子就僵持在了那儿。
维克拉姆沉下眸色,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知道这些警卫畏惧宫聿,继续喝令他们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所以再开口的时候,维克拉姆直接就将苗头对准了那个同样让他深感威胁的家伙——
“宫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宫聿剔着眉梢,淡淡地扫了维克拉姆一眼,尔后从那两片冰薄的唇瓣中不咸不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维克拉姆的脸色霎时就绿了!
大概是从来都没有遭受过这样的轻视和羞辱,恼羞成怒之下,维克拉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叱骂他才能发泄心头的怒火,来来回回,只张着嘴巴恨恨道。
“你……你……”
宫聿依然是不动声色的表情,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皇储殿下,你我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你要怎么处置这个男人,我管不着,但如果你对我的妻子动手,我就不能视而不见,装作看不到了。”
“好!很好!宫聿……你有种!”
维克拉姆恨得咬牙切齿,可到底还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一甩手恨恨地大步走开!
临转身之前,还不忘狠狠地剜了纪安瑶一眼,刻意拔高声调呵斥道!
“把凶手带走!”
晓得维克拉姆正在气头上,警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出气筒,自然不敢怠慢,当下押着墨子胤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开,直接绕过了纪安瑶所在的地方,避开了她的阻拦。
见状,纪安瑶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只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就被宫聿一把握住了手腕,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喂……你……放开我……”
纪安瑶试着挣扎了两下,却是怎么也抽不开手。
眼看着墨子胤在警卫的押解下越走越远,情急之下纪安瑶只能扬声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子胤!我会救你出来的!我一定会救你的!在这三天之中,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墨子胤背对着纪安瑶,闻言眉心微舒。
继而轻轻地张开薄唇,无声地回了三个字。
“我等你。”
他从来都不畏惧死亡,甚至还有点儿享受这种被纪安瑶牵肠挂肚担心着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会给她带去太多的困扰,墨子胤倒是很想在监狱里多住上一段时间。
可惜……眼前的情势实在是太恶劣了。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他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这对墨子胤而言,无异于是一种耻辱。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墨子胤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安安分分地熬过去,哪怕他待在监狱里更有利于纪安瑶展开行动,可他又怎么能放心她直面危机?
冷峻着神色,墨子胤走得心事重重,并不轻松。
而在院子里,留下来的几个人同样面色铁青。
“啪!”
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清脆地响起在半空之中,瞬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看到宫聿被微微打偏的俊脸,众人目瞪口呆,表示无法相信自己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人能想到纪安瑶会出手打宫聿!
更没有人能想到,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而又尊贵得宛若神祗一般的男人……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人扇耳光?!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好吗?!
使劲地眨巴着眼睛,不要说是皇宫里的侍者,甚至就连警卫都看傻了眼睛,深深地以为自己出现了不该有的幻觉……同样,白闵琛下意识也扬起了眉梢,觉得纪安瑶大概是疯了。
她怎么能对宫聿出手呢!
脑子被驴踢了吗?
且不说宫聿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就算他记起了从前的一切……只怕也接受不了纪安瑶这样的一巴掌!
在院子里的所有人当中,大概只有阎烈一个人挑着一双意味深长的桃花眼,在边上幸灾乐祸地看得津津有味,甚而有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巴不得剧情进展得再激烈一点。
纪安瑶也没想到自己会出手。
打完巴掌之后,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后悔了。
可是……打都已经打了,她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她刚才是真心觉得委屈。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失忆,如果他是白斯聿的话……又怎么可能不帮她?又怎么忍心看她陷入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
墨子胤曾经为了她九死一生,不止一次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如今他大难临头,她要是救不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这样的心情,难道他就一点儿都不能体谅吗?!
手腕上,宫聿还紧紧地攥着五指,并没有松开半分。
纪安瑶筋疲力尽,不想在这件事上同他争执……如果他没有帮她的意图,那么不管她解释再多,也是白费唇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想着,纪安瑶轻轻咬了下嘴唇,只觉得进退两难。
似乎不论她怎么做,都无法达到两全其美的效果。
只要她还惦记着墨子胤的安危,就不可能平息得了宫聿心中的怒意和芥蒂,而想要安抚宫聿的心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无视墨子胤的生死——但显然,在这种事情上面,她做不到视若无睹,对此无动于衷。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收起视线,转而别过了脑袋。
便当是破罐子破摔了。
“松手。”
两个字,纪安瑶说得并不大声,但也足够清晰可闻。
然而,宫聿只冷漠着俊脸站在她的身侧,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样,唯独两道冰冷如霜的视线依旧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始终未曾移开。
目光之中裹挟着冷冽的气息,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似的。
沉默片刻,见他没有反应,纪安瑶没再开口催促,手下的力道却是暗暗加重了几分,试图挣开他指尖的禁锢。
只是不等她脱开宫聿的手,攥在手腕上的五指便就狠狠收紧,尔后突然一把将她拽了过去,下一秒……冰冷的唇瓣就紧紧地贴到了她的嘴唇上!
霎时间,清冷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透着浓浓的惩罚意味儿,以一种堪称残暴的方式攻城掠地,侵袭着她柔软的唇舌!
纪安瑶先是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了舌尖一阵刺痛!
紧跟着是咸涩的血腥味儿,于瞬间溢满了整个口腔!
“嘶——”
看到这样的一幕,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纷纷瞪大了眼睛,再一次换上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宫大人这是……发怒了?!
哦不,更确切地说——
他是吃醋了?!
真是难以想象,像宫大人这样不食人间烟火,冷血无情得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冰山……竟然也会吃醋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谁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哪怕现在亲眼目睹,还是让人有种看花了眼睛的错觉,只不过……那股子迎面袭来的浓浓醋味儿,倒是让人为之一震,很难忽略呢!
看着眼前的一幕,白闵琛眸光幽幽,忽而在眼尾上扬起一丝丝的弧度。
看样子,不管宫聿有没有失忆……他这辈子大概都逃不出这个女人布下的情网了!
一开始他还担心宫聿难以对纪安瑶动情,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之间……有戏得很嘛!
另一边,阎烈却是收起了嘴边的笑意,神色随之变得有些复杂。
人生八苦。
求不得,舍不得。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看到纪安瑶伤心痛苦,他才不想他们夫妻两个团圆美满了,那样一来……岂不是衬得他这个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更加孤独可怜?
但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她失落难过的,便是不想成全,也只能成全了。
当舌尖的刺痛频频刺激大脑的神经,纪安瑶才蓦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扬手推开宫聿。
指尖才堪堪触及他的肩头,还没来得及用力,宫聿忽然又松开了手,倏地放开了她,尔后径自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冰山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院子的转角,只剩下降至零点的温度,还在冻结着在场所有人的感觉。
目送宫聿冷然离去,纪安瑶含着嘴里咸涩的血腥,一时怔忪在了原地。
心下五味陈杂,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事情好像正在一步一步地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偏偏阎烈还要刺激她,挑着眉梢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强调。
“哎呀!宫聿被你气走了……小瑶儿,你完了!”
白闵琛跟着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纪安瑶耸了下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院子外,尹媚儿几人后知后觉地跑了进来,蹙着眉头忧心忡忡,立刻围到了纪安瑶的身边,忍不住开口连问了几句。
“瑶瑶,刚才发生什么了?!墨子胤怎么被人带走了?!还有白少……他怎么也走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那个眼神你看见了没有?真的太恐怖了……我刚才遇上,都不敢跟他打招呼!”
“我现在心情很乱,有什么问题……你问白闵琛他们吧……”
纪安瑶垂下眼睑,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自己的情绪,以及理清楚眼下的各种状况和头绪。
她的时间很紧迫。
三天加起来一共也就只有七十二个小时,少一分是一分,少一秒是一秒……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那么墨子胤这黑锅就真的是背定了!
“呃……瑶瑶!瑶瑶?!”
看到纪安瑶拔腿走开,尹媚儿下意识还想追上去,却是被苏成煜扬手拦了一道,拉住了她。
“你就别闹她了,没看见她正烦心着吗?”
“哎!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说唐芊芊已经被抓住,而且就地伏法了吗?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啊……”
扬起眉梢,尹媚儿一头雾水,不由转向阎烈,拿手肘捅了捅他的肩头。
“喂!我问你呢!你倒是接话啊!”
“也没什么,”阎烈淡淡一哂,端的是轻描淡写,“就是知道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墨子胤——就是韩奕。”
“哈?!这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
等到维妮儿醒过来的时候,宫聿已经离开了皇宫。
甫一得到维妮儿的消息,埃里克亲王和索菲亚夫人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到女儿受了不少的折磨和委屈,母女两人不禁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
等到两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埃里克亲王才带着妻子和女儿回到了府邸。
尽管这些事情大多是因为纪安瑶和宫聿引起的,但之所以会连累到维妮儿遭受唐芊芊的羞辱和折磨,索菲亚更多的还是将责任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
觉得是自己错信了奸诈小人,被对方的伪装蒙蔽了双眼,才让唐芊芊有机会趁虚而入,进而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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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纪安瑶和宫聿之间产生了矛盾后,索菲亚夫人为了感谢她对维妮儿的搭救和照拂,即便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番,将她一同带回了府邸。
这段时间在圣罗迪亚,纪安瑶一直都是住在酒店里。
只有前两天是跟宫聿一起去了他的住所。
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着宫聿大概是不待见她的,纪安瑶原本没好意思再腆着脸皮上门去找他,然而拗不过索菲亚夫人的一番热情邀请,再加上小茉莉还在她的身边,嚷嚷着要见爹地,纪安瑶只得跟着上了车。
折腾了一整天,等一行人抵达府邸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纪安瑶进了门也没敢上楼去找宫聿。
当时因为太过着急,才会失手扇了他一巴掌……扇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越想越心惊!
不要说别人不能理解,就连纪安瑶自己都觉得那个时候她真的是脑子被门夹了!
宫聿是什么身份?
明面上是养尊处优的贵族,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皇亲国戚,不仅是埃里克亲王的义子,还是尤利斯王子称兄道弟的挚友,而在暗夜之中……则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黑丨道教父!
这样的一个人物,旁人连小指头都不敢碰他一下,而她居然当着在场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一耳光——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好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纪安瑶一直煎熬着等到了用晚餐的时候。
本是满怀希冀地以为宫聿会下来用餐,结果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他的半个人影。
哪怕埃里克亲王和索菲亚夫人轮番去叫了好几次,也没能将那尊大佛给请下来,估计这一次确实是气得不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消气。
等不到宫聿下来,纪安瑶自然也就没有胃口。
碍着埃里克亲王夫妇两人的情面,略显敷衍地扒了两口饭,纪安瑶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一个人走到院子里,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仰头对着那扇亮着的窗户,有种望穿秋水的感觉。
纪安瑶不是没想过去给宫聿道歉。
可是除了道歉之后,她却是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那个男人的脾气,她太了解了!
一般不太会动怒,可一旦真的生气了,那绝对是全世界头号难哄的家伙……更何况,现在的他性格比以前还要来得糟糕,纪安瑶完全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思来想去,还没等纪安瑶理出个头来,宫聿所在的那个房间忽然“啪”的一下熄了灯。
霎时间,原本敞亮的窗子蓦地就暗了下去,变成黑洞洞的一片。
只剩下明亮的一轮圆月还挂在半空之中,投射下一泻千里的银光,照耀着整个天地。
看到宫聿灭了屋子里的灯,纪安瑶只觉得心头随之一沉,仿佛心里的那盏灯跟着也熄灭了。
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整个人都蔫了似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哪怕她很想打起精神处理墨子胤的事情,可与此同时,她确实不得不承认,在缓和同宫聿的关系之前,她根本什么都干不了。
满脑子想着的,都只有那个名字,那张脸。
眼前来来回回浮现的,也只有那双眼睛,那个人。
正当纪安瑶苦闷不已的时候,白佑霆忽然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还没等跑到她的面前,就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妈咪!妈咪!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哎呀!十万火急!天都要塌下来了!”
白佑谦形影不离地跟在身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听到他们兄弟两人这么一喊,纪安瑶不由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起身迎了上去,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男人——”
“——就是你老公!”
“他喝了好多酒!”
“醉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好像发烧了!”
“烧得可厉害了!据说已经烧上了四十九度!”
“笨蛋!是三十九度!四十九度脑子都要烤糊了好吗!”
“哎呀差不多啦!反正再这么烧下去……肯定得糊!”
……
不等两个小家伙争执完,纪安瑶眸色一暗,当下心急火燎地拔腿跑了过去!
一直等到纪安瑶的身影跑远了,白佑霆才笑眯眯弯起了眼睛,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意。
“嘿嘿!妈咪真好骗!”
“真是太没出息了!居然被一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啧啧!”
“毕竟这是个看脸的世界,谁让人家长得帅呢!”
“我可比他帅多了!怎么不见妈咪围着我团团转?”
“因为你没有大长腿啊!你只有小短腿~”
“说得好像你有大长腿似的!”
“再过十年我就有了!”
“那我肯定比你长!”
“才怪!”
……
担心宫聿病情加剧,纪安瑶几乎是一口气冲上了二楼,却见房门是关着的。
在门外,倒确实是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酒瓶。
走廊上的口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味儿,刺激着人的嗅觉和神经。
纪安瑶不由加快了步子,匆匆地走到了宫聿的房门外。
深吸一口气,纪安瑶伸手握上门把,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窗子没有拉上窗帘,明亮的月光从外面照了进来,打亮了整个房间,所以就算没有开灯,屋子内也没有十分黑暗,至少可以看得清楚整个房间的布局以及物件的大致轮廓。
纪安瑶放慢了脚步,怕吵到宫聿休息,就没有伸手去开灯。
只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
宫聿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了床上休息,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就连有人开门走进来也没有察觉,甚至连有人走到了床头,也没有睁开眼睛,好像真的病得不轻。
见状,纪安瑶微蹙眉心,不由抬起手,作势要伸到他的额头上去试他的体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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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纪安瑶的指尖触及他的额头,宫聿忽然扬起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纪安瑶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胸口处的速度急剧加快,砰砰直跳,在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气氛之中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然而整个人的神经在刹那间却像是惊弓之鸟般紧绷了起来,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你要干什么?”
沉寂的房间内,宫聿冰冷而无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冷飕飕的,像是裹挟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叫人无端地生出了一股凉意。
房间内没有开灯,尽管有月光的照射,但光线还是有些昏暗。
纪安瑶站在床头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将宫聿的大半张脸笼罩在了漆黑的暗影之中,只能看到他下颚出略显凌厉的线条,却是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但就算这样,纪安瑶也很清楚。
宫聿并没有睡着,他一开始就醒着,毕竟他是那么警觉的一个家伙,不可能连有人闯入他的房间甚而一路走到他的床边,他都察觉不到。
只是他没有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戳穿她,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她下一步的举动,想要知道她抹黑潜入他房间的动机和目的。
纪安瑶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只觉得他那一声质问听在耳里特别的无情。
可是……
她哪有什么动机?
不过是因为太担心他了,才急慌慌地跑上来。
又碍着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儿不敢面对他,以至于踌躇不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临着走到了房门外,心里想着怕吵到他休息,所以就连灯也没打开,甚至尽量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好吧,纪安瑶承认,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有那么点儿诡异,也不怪宫聿会起疑了。
要是换成别人偷摸着进了这个房间,恐怕没等走到床边就被他一枪打死了,显然不可能走到靠他这么近的距离。
这么想着,纪安瑶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许多。
她是不是可以稍微自作多情一下,认为宫聿对她的还是在乎的……就算生她的气,也没有将她关在门外,不让她进来?
吞了吞口水,纪安瑶暗自镇定下来,继而小心翼翼地嗫喏着开口,解释道。
“霆霆和谦谦刚才跑来跟我说你喝了很多酒,醉得不轻,而且还发了高烧……所以,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听到纪安瑶这样的说辞,宫聿没有继续往下问,几乎一听就知道这个蠢女人被那两个小鬼头骗了,而显然……这也不可能是她故意编出来的借口,如果是真的,那未免也太拙劣了。
松开手,宫聿坐起身来,略显慵懒地靠坐在了床头,却是没有伸手去开灯。
微弱的光线反射在他那张俊酷的侧脸上,因为看不清晰,反而更叫人胆战心惊。
“我没有喝醉,也没有发烧。”
话是这么说,口吻也是清冷得毫无醉意,然而开口说话的时候,一股冷冽的酒味儿就从他的薄唇中逸出,弥漫在了半空之中……闻着并不浓烈,但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纪安瑶站在床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不自觉地绞着手指,有些无所适从。
闻言只低着头,轻轻地回了一句。
“嗯。”
话音落下。
屋子里又是一阵难耐的沉寂。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些什么,宫聿抬眸平时前方,并没有看她。
纪安瑶低头看着床沿,也没有勇气看他。
在这样死寂的气氛之中,她甚至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然而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似的,被牢牢地粘在了床边的地板上,连挪都挪不开半分。
沉默许久,宫聿忽而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打破了房间内压抑的氛围。
“你被他们两个骗了。”
听到这话,纪安瑶又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接着就没有了反应。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怕自己一旦说错了话,又会招惹宫聿不痛快。
与其多说多错,不如选择沉默。
霎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僵持和死寂。
尽管两个人挨着的距离很近,近得一抬手就能触摸到对方,可是彼此的眼光却是错落在了不同的位置和方向,无法交汇在一起,像是两片漂浮在水面上的孤舟,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身在咫尺而心各天涯。
大概是喝多了酒,虽然没有喝醉,嗓子却还是留下了被烈酒灼烧的痕迹,静寂之下宫聿抑不住轻咳了一声,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
“咳。”
一听到他咳嗽,纪安瑶便仿佛得救了似的,立刻殷勤地想要弥补自己先前所犯下的错误。
“我帮你倒杯水!”
说着,不等宫聿开口回话,纪安瑶马上就拔腿走到了桌子边,借着月光伸手要去倒水。
“不用了。”
宫聿淡淡地回了一句,打断了她的殷勤。
“你不需要这样。”
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淋到了纪安瑶的头顶上……自上而下,从头到脚,将她淋了个通透。
刹那间,纪安瑶的动作就僵硬在了半空之中,伸出手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便又缓缓地落回到了身侧,继而蜷成一个克制的弧度……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哽咽出声。
微微抿着嘴唇,纪安瑶怔忪了片刻,才开口试图反驳。
“可是……”
才说了两个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话音未落,却是宫聿接住了她的话头,侧过头来轻描淡写地往她所站的位置睨了一眼,继而不温不火地反问道。
“你觉得,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说话的时候,宫聿的口吻一直都很平和,语调之中听不出丝毫的怒意和斥责,可他越是这样……纪安瑶就越觉得难过,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就算当时再怎么生气和委屈,也不该扇那一巴掌。
可是现在,宫聿却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她。
以往不管她做了什么,白斯聿都不会对她绝情如斯……然而这个铁血无情的家伙,对她总是那么的残酷。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桌子边,纪安瑶侧身对着宫聿。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看着自己,能感觉到黑暗之中……那两道目光笔直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但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面对他了。
她……
回答不了他刚刚的那个问题。
尽管在前一刻,她以为自己是来得及亡羊补牢的。
直到现在,纪安瑶才清楚地意识到……那只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而已。
宫聿对她原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更不可能像白斯聿那样迁就她,容忍她……他现在对她的所有忍耐,也许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身份。
作为他妻子的身份,以及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的身份。
这样的领悟,对纪安瑶而言无疑是悲凉而沉痛的。
但显然,宫聿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一向是不忌惮于用最冷酷的那一面来惩罚她的。
就在纪安瑶的心情一落千丈至冰点的时候,宫聿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如坠万丈深渊那般,掉进了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直截了当的赶人,不留半分情面,也不懂体贴为何物——
是这个男人一贯的行事风格。
纪安瑶只觉得胸口处,自己的一颗心一寸寸地冻结成了冰块,随后轰然一声碎裂成了千万片,再也无法将其拼凑完整!
“好。”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纪安瑶才忍住没有红了眼睛。
从来没有哪一个字,让她像现在这样说得如此艰难。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回绝他的话,只可惜……她没有这样的资格,他也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做出半分的退让。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出了默不作声地离开这个房间,甚至没有第二个选择。
迈开步子,纪安瑶垂着眼眸,自始至终都没有伸手去开灯,哪怕开关就在她附近的墙壁上,抬手就能摸到……现在的她就好比是夜游在荒野的孤魂一般,漫无目的而不知归处。
宫聿坐在床头,同样没有伸手开灯。
窗外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银色的月华无遮无拦地自千里之外投射了进来,清冷的光辉盈满了整个房间,将那个款步走向阴影之中的身影衬托得愈发单薄而伶仃。
看着纪安瑶失魂落魄的模样,宫聿不由收紧了几分视线,不等她走到门口的位置,便又开口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我让你走你就走?”
听到这话,纪安瑶脚下的步子蓦地就顿住了。
一下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磨人的家伙,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纪安瑶突然有点后悔进来这个房间了,都是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在这种时候还跑来给她添乱子,一唱一和地说谎话骗她,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教唆的,真是坏透了!
看到纪安瑶停下了脚步,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回过头来。
宫聿眸光幽幽,冰薄的唇瓣中跟着又吐出了两个字。
“回来。”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纪安瑶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不知道是该庆幸他不是真的要赶她走,还是该恼怒他这样耍弄她?
等了一阵,见纪安瑶没有反应,宫聿便又淡淡地催了一句。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没办法,纪安瑶暗暗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拗不过这个比孩子还难哄的家伙,只能转过身,作势要走回床边。
抬腿的那一瞬,还不等纪安瑶迈开步子,身后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连着几声脆响,显得十分急促。
紧跟着就是来人略带焦急的叫唤。
“瑶瑶?瑶瑶你在里面吗?!事情不好了……墨子胤有危险!”
听出是尹媚儿的声音,纪安瑶不免一惊,还没来得及询问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就听到她说了那么一句,刚刚才稍有松懈的心瞬间又高高地提了起来,连带着神经都充满了紧张!
不等尹媚儿把话说完,几乎是下意识的,纪安瑶转身就要开门向她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身后,宫聿的声音宛如冰箭般瞬间射了过来,将她死死地订在了地面上——
“你敢走一个试试?”
纪安瑶心头一沉!
终于在他的口吻之中听出了愠怒的气息。
她不傻,当然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不管她怎么逃避,始终还是无法摆脱二选一的困境,尽管这样的选择对她而言无比艰难,她也必须做出最后的割舍。
要么离开,要么留下!
要么得罪宫聿,要么失去墨子胤。
而不管她选择谁,只怕都会彻底地失去另一方!
哪怕宫聿不曾面临死亡的威胁,可是相见相望不相亲的生离……跟死别又有什么区别呢?
纪安瑶不知道宫聿为什么要这样逼她,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追根究底了,一边是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唤声,一边是冷冽而不容抗拒的冰寒目光。
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是火海。
总之都是要她粉身碎骨!
沉默半晌,纪安瑶不知何去何从,便只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开门,也没有走回到宫聿的身边。
看她这样,宫聿知道她还在犹豫。
当下冷笑了一声,哂然道。
“你走吧……你的心,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不是吗?口口声声的情深不渝,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你演得再像,骗得过别人……却永远都骗不了自己。”
一句话,宫聿用一种近乎嘲讽的口吻从那两片无情的薄唇中吐出。
像是锋利的刀片下下地划割着纪安瑶的心脏,她却早已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
纪安瑶突然觉得可笑。
是啊!
她根本不爱这个男人,如果他不是披着白斯聿的皮囊,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会!
如果是白斯聿,绝对不会让她这样为难。
墨子胤死了,只会便宜真正的凶手,对谁都没有好处……就算她现在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倘若她对白斯聿的情感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那他不信也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捏紧袖子下的拳头,纪安瑶心头微微一沉,即便拔腿走向了门口。
刚刚原本就是要离开的,而且还是宫聿开口赶走的她,纪安瑶可以不计较他那样的戏弄,却无法容忍他质疑自己对白斯聿的感情——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占用了白斯聿身体的第二人格罢了,有什么资格对她和白斯聿之间的感情冷嘲热讽、指手画脚?
越想越觉得气愤,纪安瑶只觉得自己刚才的一番迁就和妥协全都喂了狗!
她放低姿态不是为了遭受他的嘲弄和侮辱,她只是想把眼前的状况和麻烦尽快解决,尽早地除去自己身边存在的隐患……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哪怕宫聿看墨子胤不顺眼,在把共同的敌人先解决掉,再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不行吗?
为什么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他还要对她步步紧***得她无法喘息呢?
原本就站得离门口比较近,再加上纪安瑶在气恼之下走得又很快,几乎是眨眼睛就走到了门口。
然而,就在她伸手要去开门的一刹那,身后忽然像是飓风般急速的卷来一阵寒意,猛然间将她笼罩在了一股森寒刺骨的气息之中,紧跟着是一股巨大的力道,以不可违抗的姿态把她整个人都紧紧地按在了门板上!
“砰!”
刹那间,整扇门倏然震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突兀的闷响。
尹媚儿站在门外,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一脸焦急地叫嚷着纪安瑶的名字,直到门板内传出了撞击声,才蓦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小跳。
立在原地愣了片刻,尹媚儿才陡然反应过来,立刻又扬手连敲了几下门,不自觉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连带着语速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瑶瑶?!瑶瑶?!你在里面吗?!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快回答我瑶瑶!”
可是任凭她怎么叫唤,屋子里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下仅仅只是她的幻觉。
尹媚儿忍不住又唤了两句。
“瑶瑶?!你要是在的话就回一声啊!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隔着一扇门板,纪安瑶显然听到了尹媚儿的呼唤。
她的脊背紧紧地贴在门上,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尹媚儿敲门时候所引起的微微震动。
听出了尹媚儿口吻之中的焦虑,纪安瑶不是不想回应她的呼唤。
只是此时此刻的她,根本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
跟前的男人宛如月夜下的狼王,高大的身躯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子,将她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阴影之中,霸道而蛮狠的吻以一种风卷云狂的架势掠夺着她的呼吸,让她有种近乎窒息的感受,仿佛随时都会晕死过去。
身体在本能的自我保护状态下表达了对他粗鲁行径的抗拒,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是在下一秒被男人强有力的双手牢牢地按在了头顶的门板上,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力气。
纪安瑶只能屈起膝盖去抵抗他的侵袭,却在刹那间被他蓦地从地上捞了起来,横空扛起在肩头,转而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床边。
“啊——”
纪安瑶猝不及防,因为身体重心的骤然颠倒,脑子里一阵晕头转向,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句,发出了一声略显惊慌的叫唤。
一口气还没缓过劲来,整个人又是身体一轻,直接就被宫聿甩手扔到了床上!
他的力道很大,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纪安瑶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子,甚至还在床板上重重地弹了两下,要不是那张kingsize的大床足够柔软,纪安瑶毫不犹豫她会被这个暴戾的男人摔成骨折!
听到纪安瑶的惊叫,尹媚儿又是心头一惊,脸上担心更甚!
“瑶瑶?!你怎么了瑶瑶?!”
奈何她一遍遍的呼唤都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屋子里也在那一声惊呼之后就失去了声息,安静得好像里面空无一人,并没有她想找的人。
但很显然,尹媚儿几乎可以肯定,屋子里一定有人!
而且瑶瑶一定就在里面!
要不然,门不会被人从里面反锁,叫她怎么旋转门把都打不开!
拍着门板叫唤了一阵,始终得不到任何反应……尹媚儿皱着眉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转头看向苏成煜,朝他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怎么办成煜?!门打不开啊!瑶瑶在里面,她一定在里面!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处境好像不太好,不然她不会不理我们的,更不会连答应一声都没有!”
苏成煜同样蹙着眉心,露出了忧切的神色。
“要不然……撞门吧?!”
说这话的时候,苏成煜就已经往后退开了两步,甚至不等话音落下,就做出了试图撞门的姿态——
结果,还没等他运足力气,就被宫冷跨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沉着脸色,听闻苏成煜的建议,宫冷显然十分不满。
“你们两个够了!这个点先生早就已经休息了,我带你们上来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要是你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大吵大闹,打扰到先生的休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边说,宫冷就随手从腰际抽出了配枪,冷酷无情的面庞上是一副翻脸不认人的表情。
知道宫冷是什么样的性格,眼见着情势不对,尹媚儿赶紧转过身来伸手拦住了他。
“哎哎哎……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你看,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来打扰宫聿休息的,可是眼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是事态太过紧急,我们才不得不找瑶瑶商量!所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宫聿出来开门?”
宫冷神情冷漠,闻言无动于衷,并不打算做出任何的退让。
垂眸对上尹媚儿殷切的目光,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从那两片无温的薄唇中吐出了两个凉薄的字节。
“没有。”
“……”
尹媚儿一阵泄气。
可还是不甘心,便又强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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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过焦急,尹媚儿的语气之中不由得透出了几分指责和怨愤。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却始终无法说服宫冷。
自始至终,宫冷的反应都很冷漠。
“那个家伙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们的忙?”
“喂你!”
尹媚儿闻言一恼,忍不住怒目而视,拔高了声调,下意识想要扑上去同他争论!
苏成煜原本站在尹媚儿的身后,虽然心下的焦虑并不比尹媚儿少半分,对宫冷的态度同样十分气愤,但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发生争吵于事无补,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不得已之下,苏成煜只能收敛神色,扬手拦住了尹媚儿,对她劝阻了一句。
“媚儿,你先下去照顾孩子……这里交给我,我来跟他商量。”
“商量?”
尹媚儿冷哼一声,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一脸怒气未消的神态!
“你听他刚刚说的那话,像是能好好商量的样子吗?!我看他根本就巴不得墨子胤死在监狱里,没安什么好心!”
“可这里毕竟是埃里克亲王的府邸,我知道你担心墨子胤现在的处境和安危……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这边都不能乱了阵脚,要不然就真的没有人可以救得了墨子胤了。”
听到苏成煜这样说,尹媚儿才恢复了几分冷静,顿时清醒了过来。
没再怒气冲冲地往前扑,只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继而在苏成煜的推搡下一甩头发大步走了开。
目送尹媚儿走远了之后,苏成煜才回过头来,剔着眉梢看向那张冷峻的面庞。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宫聿对瑶瑶的在乎和占有欲,不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瑶瑶的感情都在一步步地加深,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瑶瑶,他就不会对墨子胤落井下石。”
不等苏成煜把话说完,宫冷眸光轻烁,冷冷地打断了他,反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墨子胤不能死。”
“为什么?”
“瑶瑶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要是墨子胤死在了圣罗迪亚,就算她没有跟宫聿闹翻脸,就算她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宫聿的冷眼旁观,他们两个人之间也会因为墨子胤的死而产生难以消除的隔离,到时候……一旦宫聿恢复了记忆,必然会后悔莫及!”
听着苏成煜言之凿凿的说辞,宫冷目光幽幽,没有马上开口反驳,像是在考虑他这番话的意义。
见他有些被自己说动,苏成煜即便趁热打铁,马上追加了几句。
“所以,墨子胤的死并不能给宫聿带去任何好处,只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根利刺!如果他死了,折磨的人不仅仅是瑶瑶一个,宫聿也不可能会独善其身!你要是真的为了宫聿着想,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宫冷抬眸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苏成煜的这番话说动了。
可是……
不管怎么样,没有宫聿的允许,他是不可能会让这个家伙闯进卧室的!
就像苏成煜很了解纪安瑶的性格一样,宫冷也很清楚宫聿的性情,且不说这间卧室本来就是禁地……白天在皇宫里的时候,纪安瑶那样激怒宫聿,这会儿先生的怒气肯定还没消下,在房门紧闭的时候但凡有外人不经允许闯入,后果显然不堪设想!
所以,哪怕宫冷认同苏成煜的说辞,也不可能有所松懈。
“对不起,没有先生的吩咐,我无权开门。”
费尽唇舌,好说歹说,没想到还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饶是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要隐忍不住了!
苏成煜瞬间沉下脸色,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宫冷的领口,直接将他拽了起来!
“你真的见死不救?!”
“很抱歉,比起你们,我更信任先生。”
在宫冷眼里,先生几乎是完美的化身,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无可挑剔。
即使是在眼前这样的局面下,宫冷还是相信……先生能把事情处理妥当,从而换来一个完美的结局。
倘若他自行其是,贸贸然地自作主张,难保不会打乱先生原定的计划。
见宫冷口吻生硬,态度坚决,全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苏成煜恼火至极,可又不能真的一拳揍到他的脸上,只能抿紧薄唇点了点头,尔后猛地推了对方一方,径自转身走了开!
宫冷的手里有枪。
硬来的话,只怕墨子胤还没死,他就先挂了。
所以冲动的事情他不能做!
纪安瑶被反锁在屋子里,恐怕眼下的状况也并不比他们好到哪儿去……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在宫聿的身边,至少安全可以得到足够的保障!
既然没办法见到纪安瑶,也没办法寻求宫聿的帮助,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去找安娜贝拉公主帮忙!
或许还能尽量地拖延时间,为墨子胤求得一线生机!
看着苏成煜离开的背影,宫冷面色沉然,不为所动,始终一动不动地驻守在门边,半步也不曾离开。
房间内。
就像苏成煜猜测的那样,纪安瑶确实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外面的情况,就连尹媚儿和苏成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纪安瑶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连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在她的认知之中,宫聿一直都是拒人千里、万里飞雪的冰山一般的存在。
可是现在,这座大冰山却像是爆发的火山一样炙热!
甚至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滚烫得像是能灼伤人的肌肤,令人难以承受。
仿佛被扔进了滚烫的岩浆里一样,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纪安瑶的身上就就密密麻麻地出了一身的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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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推开他!
想要拒绝他毫无怜惜的侵袭!
可是他那样霸道,那样强悍,纪安瑶根本就推不动他,甚至连话都说不连贯,从嘴里断断续续吐出来的音节破碎不堪,还不等呵出唇瓣就已经变了声调,成了零碎的呻丨吟和叫唤。
“不……不要这……这样……啊……”
男人全然不理会她的抗拒和抵触,仿佛被兽性占据了身心,对她的呻丨吟和求饶视若无睹、听若未闻,高大的身躯笼罩在纪安瑶娇小的身子上,将她牢牢地封在了强健的体魄和柔软的大床之间,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在过于压抑的气氛之中,在极端猛烈的攻势之下,纪安瑶觉得自己分分钟都要昏死过去。
为了保存仅有的一丝理智,纪安瑶不得不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呼吸,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局面中失去意识。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一点地抽离,直至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只能在男人的圈禁中随着他的动作在欲丨望之海里沉沉浮浮,以致挫骨扬灰……
这一夜显得如此漫长,如此煎熬。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纪安瑶累得连睁开眼皮都觉得困难,只能眯着一道细细的眼缝,看到窗外那轮挂在夜空中的月亮,从天边的这一头跑到了天际的那一段。
宫聿却仍旧体力充沛,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持久得令人感到害怕。
纪安瑶想要求饶。
她也知道,宫聿在等着她求饶,等着她向他认错。
可是……
这个时候的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嗓子早就已经沙哑了,很难再发出什么声音,即使她努力地想要开口,也只是张着嘴巴糯动着唇瓣,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更何况是宫聿?
感觉到纪安瑶瘫软了身子,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似的软在身下,宫聿才像是恢复了些许冷静和理智。
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依旧森寒得令人打颤,与此同时却又混杂着滚烫的温度,冰火两重天的极端感觉几乎能把人逼疯!
纪安瑶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
现在,她是真的怕了他了!
怕了这个宛如魔王一般的男人。
在纪安瑶的畏惧之中,宫聿缓缓沉下身子,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先是轻轻地朝她的耳根呵出了一口热气,瞬间就在那片细嫩的肌肤上激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栗,叫纪安瑶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眸色深暗,宫聿贴着她的耳根,沉然开口。
“我不管你的心在谁身上,但是你的身体……只能属于我。”
一句话,是霸道的宣告,透着浓浓的占有欲。
听在纪安瑶的耳中,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却是被他刺得更加鲜血淋漓。
所以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一件用来发泄欲丨望的附属品?还是一个充当妻子和孩子母亲的身份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什么叫“我不管你的心在谁身上”?!
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占用白斯聿的身体……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那一巴掌,终究是没有白打。
不是在那个时候挥了出去,这个时候只怕也会控制不住扇他一巴掌!
合上眼睑,纪安瑶到底是昏死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是累晕的,还是气晕的。
感觉到纪安瑶的失力,宫聿微微皱了皱眉头,察觉到了她的昏迷,却是没有开口叫唤她,只伸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眉眼,由上而下,缓缓地掠过她挺翘而小巧的鼻子、柔软的唇瓣、瘦削的下巴……最后落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修长而有力的五指顺着颈项的弧线环住了纪安瑶的脖子,尔后一寸寸地收紧,像是要活生生地将她扼死。
然而只一瞬,男人就松开了手了,随即从她的身上抽身退开,径自下了床。
“蠢女人。”
轻哂一声,宫聿目光幽冷,语带不屑。
言语中透着几分对床上那个女人的嘲弄,与此同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自嘲的气息。
这个女人真的很蠢,蠢得让他一度想要掐死她!
可是……他却对这样的一个女人欲罢不能。
呵。
也是疯了。
第二天,当纪安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从窗外照进来,很刺眼。
宫聿没有拉上帘子,像是不知道“体贴”两个字怎么写,纪安瑶皱了皱眉头,心下怨怒未消,下意识想要骂上两句,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看到了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的衣服,还有一些果腹的糕点和饮品。
责怪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没法儿说出来了。
支着手肘坐起身,纪安瑶只觉得全身酸痛,仿佛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卸下来然后又重新装回去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所幸宫聿还算有点儿人性,在把她折磨完之后,还知道帮她清理一下身子,要不然……要是靠她自己一个人去浴室,只怕一头栽进浴缸里就爬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坐起身,纪安瑶先是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继而才抬头往房间里打量了一圈。
宫聿不在屋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床边的地上还七零八落地丢着一堆凌乱的衣服,可见还没有人进来收拾过,纪安瑶想起来……宫聿一贯是不喜欢女人进他的房间的,甚至不允许其他人进他的卧室,所以这个房间平日里都是宫冷亲自收拾的。
眼下她还在房间里躺着,宫冷自然不方便进来。
垂眸看着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纪安瑶刚刚才好转的心情一下子又沉了下去,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为什么他还没有恢复记忆?
她想白斯聿了,好想,好想……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在床头,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
想起墨子胤现在还在监狱里,生死难料,纪安瑶不得不打起精神,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萎靡不振的时候,哪怕她和宫聿之间的情况十分不好,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抓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为墨子胤洗脱罪名,孰轻孰重纪安瑶还是分得清楚的!
宫聿就算再怎么不满她,也不会真的对她置之不理,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三个孩子。
以宫聿对孩子的疼爱,显然无法容忍孩子没有母亲。
所以不管他们现在的局面有多糟糕,以后还是会有补救的机会,而只要宫聿一天没有恢复记忆,她再怎么怨他恼他都是白费功夫……与其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不如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也好过像昨天那样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更何况……墨子胤那边的情况显然更加危急!
一旦他遇上了危险,那就什么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起身下了床,将床头准备着的一套新衣服穿上,又努力平心静气地吃了点东西,等到体力恢复了一些之后,便就快步走向门口,想要去找尹媚儿他们商量。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这么急着找她,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后来被宫聿那么一搅合,她也没能见到尹媚儿和苏成煜,不知道事情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怀着焦虑的心情,纪安瑶蓦地打开门,拔腿就要往外走。
然而,脚还没踏出房门,就见身前横出一条手臂,蓦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拦了下来。
纪安瑶蹙起眉头,抬眸看向站在眼前的男人,不由剔着眉梢反问了一句。
“宫冷,你这是在干什么?”
宫冷面容沉峻,凝眸对上纪安瑶的视线,脸上的声色却是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她斥责的目光而露出丝毫的心虚和情怯。
“先生吩咐过,让夫人您在房间里休息,哪里都不要去。”
听到这话,纪安瑶骤然冷下脸色,不以为然地反诘道。
“怎么?所以你们这是打算软禁我?!”
宫冷眸色沉沉,不为所动,只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拔高声音强调道。
“夫人,请回房间休息吧!”
“让开!我想去哪里,还轮不到你们来干涉!”
纪安瑶寒下神色,显然不可能乖乖地返身回房间,即便跨前一步,扬手挥开了宫冷的手臂,径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不料下一秒,宫冷二话不说,直接就对着她的后颈砍了一记手刀!
纪安瑶的体力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刚才推了宫冷一把,瞬间就耗去了大半的体能,以至于连走路的步子都不是特别的稳当,眼下被宫冷这么一砍,完全就来不及反应,当下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见纪安瑶瘫软了身子,宫冷顺势扶住她的手臂,转而将她送回了房间。
知道她醒来之后肯定会想办法离开,为了防止纪安瑶逃走,宫冷仔细地关上了房间的各个门窗,堵死了她离开的所有途径,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转身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原本他是应该跟在宫聿的身边,时时保护他的安全。
但宫聿坚持要把他留在这里守着房间,宫冷无法,只能听从他的安排,便一直在门外守着,耐心地等待宫聿的回来。
屋子里,纪安瑶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又睡了大半天,等到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的时间了,太阳逐渐地沉落西方,甚至连天色都有些暗了下来。
缓缓坐起身,纪安瑶一手抚着酸痛的后颈,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才猛然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该死!”
倏然坐起身,纪安瑶拔腿就要往门外走!
然而才走了两边,便又堪堪停住!
不行!
宫冷现在一定还在外面守着,要是换作之前,她还能跟他过上几招,勉强可以抓住机会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开,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完全不是宫冷的对手!
想到这儿,纪安瑶的心头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难道昨天晚上宫聿那样往死里折腾她,就是为了榨干她的力气,好把她关在房间里哪儿也去不了?!
那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她锁在这里,该不会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本来国王就只给了她三天的时间,眼看着一天就要过去了,她却什么线索和头绪都没有……纪安瑶又着急又焦虑,可笑她昨天还天真地期待宫聿会帮自己一把,结果……他就是这么帮她的!
看样子,宫聿是打算把墨子胤拖死了在监狱里了!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
转过头,想着从门口出不去,纪安瑶第一反应就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口。
宫聿的房间在二楼,要从窗口下去,对纪安瑶而言显然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快步走到窗边,纪安瑶作势要去打开窗子。
却不想窗子已经被封死了,不管她怎么使劲,都无法将窗户打开!
窗户的玻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纪安瑶无法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把玻璃打碎,而且更恼火的是宫冷就在房门外守着,一旦里面发出什么奇怪的响动,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跑进来,那样一来……她还是跑不掉!
不对!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站在窗口沉思了一阵,纪安瑶微扬眉梢,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退开两步,纪安瑶先是扬手拉上了窗帘,将两边的帘布紧紧地系在了一起,用椅子固定在了地上,继而走到桌前拿起玻璃器皿,转过身一步一步款款走到了浴室门口。
扬起手,高高地举起玻璃器皿,纪安瑶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地将其砸碎在了浴室的地面上——
“哐当!”
霎时间,在剧烈的撞击之下,房间内骤然响起了一声清晰的脆响!
听到这个声音,宫冷果然马上就打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抬头就看到窗口处被纪安瑶动了手脚的帘子,宫冷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朝窗口奔了过去!
纪安瑶躲在门后,等到宫冷快步走过,即便瞅准机会趁着他不注意的当口儿,闪身从他的身后蹑手蹑脚地小跑着夺门而出。
为了不被宫冷发现,纪安瑶尽量放轻了动作,避免发出任何的声音。
那厢,宫冷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被椅子挡住的窗帘上,虽然不知道纪安瑶在故弄什么玄虚,但是刚才他在门外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下意识就以为是纪安瑶弄碎了玻璃,从窗口逃了出去!
然而等到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近窗边,扬手一把抓开椅子,掀开窗帘作势要往外探看的时候,却发现整个窗子完好无损,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毁。
“不对,中计了!”
眸色微沉,宫冷立刻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是纪安瑶设下的一个圈套!
转身四顾,房间内果然空无一人,早就不见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纪安瑶的聪明才智宫冷是见识过的,包括之前在黑丨道峰会上,还有昨天设局引出吉安娜,以及她专程赶来圣罗迪亚处心积虑地接近先生……凡此种种,都表明这个女人的手段不简单。
正因为如此,所以从一开始宫冷就特别留意纪安瑶的反应,不敢掉以轻心,看轻了她。
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狡猾程度!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让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快步经过浴室的时候,宫冷不由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一地的碎玻璃渣子狼藉地散落开来,仿佛在嘲讽他刚刚被纪安瑶愚弄的事儿。
眯了眯眸子,宫冷收回视线,立刻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想要在纪安瑶离开府邸之前拦住她!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纪安瑶一路狂奔,不等跑到楼梯口,就见到了迎面走上来的尹媚儿和苏成煜等人。
抬头看到纪安瑶,尹媚儿顿时一喜,迎上前唤了一句。
“瑶瑶!你终于出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昨天晚上白少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为什么我喊了你那么久,你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回我……”
生怕被宫冷追上,再度拖回到那个房间关着——
这种事,纪安瑶毫不怀疑那个对宫聿唯命是从的家伙会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执行,毕竟他不久之前还亲手砍晕过她!
所以,为了早点脱离那个家伙的掌控,纪安瑶几乎想也不想,直接就抓上尹媚儿的手腕拽着她往下走,根本没有时间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都不要问!先离开这里再说!快点!”
“离开这里?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了?”
听纪安瑶这么一说,尹媚儿更加狐疑了,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纪安瑶拉着往下走了好几步。
纪安瑶没再理会她的疑问,转而对着苏成煜交代了一句。
“成煜,你走最后面,帮我应付一下宫冷!”
苏成煜收敛神色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纪安瑶神色匆匆,便没有多问,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车子就停在院子里,钥匙在媚儿身上,你们先上车……我马上就跟过来!”
“恩,我知道了!”
一边说着,纪安瑶就俯身抱起了小茉莉,继而招呼尹媚儿带上白佑霆和白佑谦兄弟俩,心急火燎地试图赶在宫冷追过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媚儿,拉上霆霆和谦谦,动作快一点!”
“哦!好!”
尹媚儿还是一头雾水,可纪安瑶什么都没说,她也只能先听从她的安排。
像是感觉到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两个闹腾的小家伙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转而露出一脸凝重而认真的表情,凑上去一左一右靠在了苏成煜的身边,学着电视里的情境有模有样道。
“妈咪!”
“尹阿姨!”
“你们带小茉莉先走!”
“这里交给我们断后!”
然而,还没等两个小家伙的话音落下,就被尹媚儿一左一右捞起小胳膊,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转而换了个方向,拽着往楼下走!
“算了吧!就你们两个小短腿,等下跑都来不及跑,还断后?别一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很快,纪安瑶和尹媚儿就带着三个孩子上了车,继而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等着苏成煜从里头出来。
以宫冷的速度,要追上纪安瑶并不困难。
可是他没想到尹媚儿和苏成煜会出现得那么巧,刚好可以接应她。
尽管带着三个孩子很不方便,但苏成煜一路给他制造了不少障碍,以至于等到宫冷追出门外的时候,纪安瑶一行已经上了车!
“成煜!这边!”
“快过来!快点!”
甫一看到苏成煜出现,纪安瑶和尹媚儿就对着他喊了起来。
为了不让他们逃走,宫冷只能先从苏成煜下手,不等他跑开两步,就同他动起了手。
苏成煜虽然练过拳击和散打,但显然不是宫冷这种科班选手的对手,才交手了几个来回就落了下风,险些招架不住被对方直接撂倒在地上!
眼见着苏成煜就要被宫冷打倒在地,纪安瑶眸色一狠,转而对尹媚儿交代了一声。
“媚儿,扶住孩子,坐稳了!”
“嗯!”
话音落下,纪安瑶猛然踩下油门,笔直地朝着宫冷和苏成煜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边冲,一边大喊!
“成煜!让开!快让开!”
转头见到纪安瑶驾驶车子朝自己冲来,油门踩得很急,显然不可能在一瞬间刹住车停下来,宫冷到底是怕了她的这股子狠劲儿,只能急急地往后退开!
苏成煜跟着闪身退了两步,随即赶在车子驶过面前的那一刹抓上尹媚儿伸出的手纵身跳进了车内!
“嗖!”
调转方向,纪安瑶再次猛踩油门,在宫冷阴郁的目光之中扬长而去!
宫冷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他们离开,即便飞快地上了另一辆车子,跟在纪安瑶的身后紧追而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可惜,在体能上纪安瑶虽然不如宫冷,但在车技上……宫冷却不见得能超过纪安瑶。
一路狂追了良久,宫冷终究还是把人给追丢了。
不得已之下,宫冷只能给宫聿打电话,向他告知纪安瑶带着孩子离开的事情。
“先生,我没看好夫人,夫人她……带孩子逃走了。”
“嗯。”
出乎意料,宫聿的反应却是异常平静,仿佛早就预料了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一样,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微微停顿了片刻,才接着反问道。
“怎么逃走的?”
宫冷就把事情的具体经过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宫冷的话,宫聿还是不温不火的口吻,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责罚他的意思。
“这件事不怪你,只有你一个人,确实看不住她。”
闻言,宫冷反而有些忐忑了,不由开口询问了一句。
“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我加派人手去找夫人吗?还是直接去皇宫守着?”
“你看着办吧。”
简单地留下几个字,宫聿就挂断了电话。
仿佛对此漠不关心。
握着手机,宫冷微蹙眉心,琢磨着宫聿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摸不透他的心思……哪怕他一直都不知道先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今天这事儿,无疑是最让他懵逼的一次。
这……
老婆孩子都跑了,先生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会不会太反常了一点?
但不管怎么样,宫冷还是觉得应该把夫人找回来!
毕竟人是他弄丢的,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弥补自己先前犯下的过错。
这么想着,宫冷便又播下了几个号码,把能调动的人手全都安排了任务……明里暗里,不止是埃里克亲王府上的势力,还包括了宫聿身为黑丨道教父所能调度的人马。
霎时间,整个圣罗迪亚的首都再次掀起了找人的狂潮,尽管这一次没有像之前尤利斯王子失踪时候那样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却也称得上是天翻地覆!
知道宫聿在圣罗迪亚的势力不小,为了摆脱他的禁锢,纪安瑶无法在闹市区停留,只能把车开去海边,然后乘坐公交回到了市区。
不得不说,最容易隐藏的地方,还是人多的地方。
寻了一个落脚之处,众人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得以稍作喘息。
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眼下这样的局面,尹媚儿不禁摇摇头,露出了几分苦恼的神色,转而看向纪安瑶问道。
“瑶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为什么要跑出来?”
纪安瑶皱着眉心,脸上的表情同样不见缓和,闻言只简单地解释了两句。
“宫聿并不打算帮忙救人,甚至不允许我想办法去救墨子胤……所以,这三天,他打算强行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门,所以我只能想办法甩开宫冷,尽快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什么?白少他……他怎么能这样啊?!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尹媚儿陡然拔高声调,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不是不知道宫聿和墨子胤之间的恩恩怨怨,可如果宫聿足够聪明的话,他绝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跟纪安瑶发生争执,甚至还阻止她对墨子胤进行搭救。
要是墨子胤因为这样的原因死在了圣罗迪亚的监狱里,那么他们夫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尹媚儿表示无法理解宫聿的行径。
不只是她,就连同样身为男人的苏成煜,也觉得宫聿这次的醋……吃得有些过头了!
“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下真的糟糕了。”
“何止是糟糕啊!简直就是走投无路好吗?!”
尹媚儿沉着脸色,一脸怨气冲天的表情。
“其实早在皇宫里的时候,看他没有站在瑶瑶的身边力挺瑶瑶,反而为那个劳什子的皇储说话,就应该知道那个男人靠不住……果然宫聿是宫聿,白少是白少,这失去了记忆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连良心都没有了……”
听着尹媚儿的抱怨,纪安瑶却只呆呆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行人,没有接话。
埋怨了一阵,尹媚儿才发泄出了积压在心头的大半怨气。
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想起墨子胤的事情还是毫无头绪,一点儿解决的办法都没有,尹媚儿便又忍不住焦虑了起来。
“瑶瑶,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事儿本来就已经够棘手的了,结果宫聿非但不帮忙,还来雪上加霜……这下好了,事情更麻烦了!他不见了你,肯定会派人出来找你,也会想方设法拦着你不让你去监狱看望墨子胤,我们现在岂不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愣了一会儿神,纪安瑶才像是反应过来。
却是没有回答尹媚儿的问题,仿佛想起了什么,即便凝眸反问了一句。
“对了媚儿,昨天晚上你们急着找我……是出了什么事?”
听纪安瑶说起这个事,尹媚儿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阴郁了。
“瑶瑶,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很少见到尹媚儿的脸上会露出那么凝重的神态,纪安瑶的一颗心不由跟着往下沉了几分,她能预感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消息,恐怕不止是“不太好”那么简单,不然也不至于让一贯口无遮拦的尹媚儿如此小心翼翼。
不过,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噩耗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吗?
微敛眸光,纪安瑶淡淡开口,颔首到道。
“说吧,我能受得住。”
“是尤家那边来的消息,确切的内容我不是很清楚,因为你们尤家的事……一向是由墨子胤全权打点的,现在他被关进了监狱,很多消息就断了。”
“什么消息?”
吞了吞口水,尹媚儿不自觉地压低了声调。
“我听说,你的外公好像出事了……你们尤家内部,貌似出了什么变故,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那个野心勃勃的舅舅想要借着墨子胤落难的机会,对付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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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尹媚儿这么一说,纪安瑶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先有一个宫聿雪上加霜,再来一个尤昌霖落井下石,这一个个地都想把她和墨子胤往绝路上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几个私底下串通好的,真是好得很!
沉默半晌,见纪安瑶不回话,尹媚儿皱着眉头,忍不住抚上她的手背,忧心忡忡地轻唤了一声。
“瑶瑶……你还好吧?”
纪安瑶摇摇头。
不想徒添烦扰让他们两个担心,便强自镇定心绪,稍稍收敛了几分面上的神态。
“我没事。”
苏成煜剔着眉梢,目光之中透着一丝丝森寒的气息,俊秀的面庞上难得露出冷佞阴鸷的神色。
“你们说……那条狐狸尾巴,会不会就是尤昌霖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尤昌霖?!不会吧……”尹媚儿跟着重复了一遍,并不赞同苏成煜的猜测,“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把歪主意打到圣罗迪亚的皇室成员身上?你别忘了,就算是在尤家,他还被瑶瑶和墨子胤压着一个脑袋呢!”
“对付尤利斯的事儿,不见得是尤昌霖亲自动的手,但并不排除他和唐芊芊暗中勾结,再笼络一直把尤利斯视作眼中钉的皇储维克拉姆……”
苏成煜抽丝剥茧,沉声分析道。
“最重要的是,墨子胤前一脚才刚刚被当成这起绑架案的主谋关进监狱,结果尤昌霖那边马上就收到了消息,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尤家生出了这样的变故,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被苏成煜这样问了一句,尹媚儿口吻微滞,顿时就被问住了。
“这……你的意思是说,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其实都是尤昌霖的圈套?都是他事先早就已经算计好的?!”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的触手会不会伸得太长了一点?”
听着苏成煜和尹媚儿左一句右一句的议论,纪安瑶却是没有插话。
她知道尤昌霖野心勃勃,早在老爷子做出将尤家家主的地位交到她手里的抉择时就已经对她很不满意了,尽管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阳奉阴违地讨好她和外公,但他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却是瞒不过她和墨子胤。
只是碍着往日的情分,加之纪安瑶不想在尤南沣最后的这段时间把尤家搅得天翻地覆分崩离析,才对那只老狐狸得寸进尺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等到尤南沣安度晚年之后,再行清理门户!
所以,虽然明面上纪安瑶没有同尤昌霖撕破脸皮,但她也不可能对身边存在着的巨大威胁掉以轻心!
摇了摇头,等到苏成煜和尹媚儿议论得差不多,几乎就要把这个黑锅往尤昌霖身上甩的时候,纪安瑶却是否定了他的推测。
“不对……尤昌霖固然可疑,多少也在这件事里掺了一脚,但是那条隐而不露的狐狸尾巴,绝对不会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不是他?”尹媚儿一头雾水,表示脑子有些不够用,“那会是谁?!”
苏成煜眯了眯眼睛,同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
他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正确啊!完全没有问题好吗?!
可既然纪安瑶否决得这么彻底,想必也能拿得出足够的理由。
“在尤昌霖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我们谁都想不到的人,这个人未必是尤昌霖的上家,也有可能只是跟他有合作关系,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肯定是瞒着外人的……就像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认定幕后黑手就是墨子胤一样,甚至就连白闵琛和宫聿都不相信他是清白的,就是因为当年有能力掉包孩子的那个人,除了墨子胤之外,几乎找不出第二个人选。”
听到最后一句话,尹媚儿不由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瑶瑶,该不会……连你都怀疑墨子胤吧?你是知道他的,就算他自己体无完肤,也绝对舍不得你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他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我当然相信他,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当年是什么人把孩子掉包了!这个人不会是尤昌霖那边的人手,因为他们那边的动向墨子胤一直都盯得很紧,不可能会让他们找到这样的机会下手!”
“这么说来……那个幕后黑手,还是我们自己这边的人?”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对方只怕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且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那个家伙特别地恨我,以至于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我,报复我!”
“可是,唐芊芊已经死了……还会有谁对你怀有这么深的恨意呢?”
面对尹媚儿的狐疑,纪安瑶微垂眼睑,却是毫无头绪。
“不知道。但是这个人肯定存在,我的直觉从来都不会出错。”
“真是见鬼了!这些人太卑鄙了!”尹媚儿怒火中烧,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就知道暗箭伤人……有本事,他倒是站出来啊!”
这厢,纪安瑶几人苦思冥想,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阴毒,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套对着他们放冷箭,却始终像是缩头乌龟一样隐藏在暗处,不敢正面同他们硬杠!
那头,尤昌霖和叶圣音也在进行激烈的争执——
“急什么?”
尤昌霖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对叶圣音的提议无动于衷。
“据说那个叫宫聿的家伙还没有恢复记忆,甚至一点儿也不卖纪安瑶面子,当着她的面就建议国王把期限缩短到了三天,现在一天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两天的时间,那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不成?”
“不,不对……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也许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呢?你看着吧,再过两天,只要纪安瑶他们找不出真凶……墨子胤就会被圣罗迪亚的国王处死,到时候我们只要开香槟庆祝就行了,根本用不着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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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剔着女人的小动作,尤昌霖勾起嘴角,偏偏还要笑着强调两句。
“说起来,这一招借刀杀人的好主意,还是你想出来的呢……怎么,事情的发展到了这个份上,你倒是心软了?舍不得那个负了你的男人去送死了?”
没想到尤昌霖会说这种话,叶圣音微微变了脸色,下意识抬眸扫了回去。
“你——”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便被男人冷笑着打断。
“怎么,该不会你真以为所有的人都能被人玩得团团转吧?墨子胤那个傻瓜错信了你,那是他欠你的,我可不欠你什么……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他的心思,要不是你喜欢他,又怎么会想方设法处心积虑地对付他?好歹你也是他的心腹,你这样出卖他……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可不就是‘因爱生恨’这四个字?”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叶圣音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是没有想到早就被尤昌霖看出了端倪。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神态,同样冷笑着反诘了一句。
“我是喜欢他,但那又怎么样?既然是我得不到的东西,那么我就会彻底地毁了他!你放心,自从下决定报复他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心软过。”
“那就好。”
“但我还是要说……只要纪安瑶活着,墨子胤就死不了,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地去救他!”
“就凭她一个人,怎么救?”
“你太小看宫聿对她的感情了!如果纪安瑶以死相逼,宫聿是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而只要他出面……难道国王不会改变主意。”
对于叶圣音的说辞,尤昌霖仍然保持怀疑态度,并没有被她说动。
见尤昌霖毫无反应,叶圣音不得不继续煽动!
“退一万步讲,就算墨子胤死了,可纪安瑶还活着,她对你来说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哪怕你趁机拿下了尤家家主的位置,就算没有墨子胤的辅助,只要宫聿和阎烈还站在她的身边,她就不会放过你,而且还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别忘了……现在的宫聿可是东南亚的黑丨道教父,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掰倒他们,只怕尤家家主的位置你也坐不了几天!”
听到最后一句,尤昌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这个位置本该是他的,谁想到半路冒出来纪安瑶那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硬生生地将他挤走了!
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
很显然,叶圣音说的话深深地戳到了他的痛处!
原本尤昌霖是打算等墨子胤被处决之后再计划下一步的,但是现在……叶圣音的说法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见尤昌霖有所松动,叶圣音即便趁热打铁,扬声道。
“所以,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我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宫聿拦着纪安瑶不让她去救墨子胤,甚至还把她关了起来,但可惜被她逃走了……”
“然后?”
眸光微动,叶圣音狠下眼色,连带着口吻都染上了几分萧杀的气息。
“趁着纪安瑶落单,身边没有墨子胤和宫聿的保护,只有尹媚儿和苏成煜那两个家伙……显然成不了什么气候!再加上他们还带着三个孩子,更加捉襟见肘、自顾不暇!你说……这么好的机会不出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相对于叶圣音的雷厉风行,尤昌霖还是有些迟疑。
“现在就出手杀了纪安瑶,不是很容易暴露自己吗?惹恼了宫聿……不见得就能讨到什么好处。”
“那就连宫聿一起杀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绞尽脑汁想了一整天,却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可还是什么头绪都没有,尹媚儿急得不行,连坐都坐不安稳。
国王给出的三天期限,已经只剩下两天了。
纪安瑶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前有虎后有狼,怎么走都不对……眼下唯一的希望,似乎只能寄托在宫聿的身上,可偏偏他的记忆没有恢复,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帮她一把。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如此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与此同时,同样一无所获的还有宫冷。
圣罗迪亚的首都并不大,但是因为来来往往的游客很多,所以找起人来并不方便,哪怕纪安瑶这边人数很多,可只要他们分开行动,想要藏起来却也不是一件难事。
考虑到纪安瑶的身边带着三个孩子,就连小茉莉都被她拐走了,眼下又是一天一夜没有消息,尽管宫聿明面上没有说些什么,宫冷却是放心不下。
他虽然猜不透先生的心思,但不代表他眼瞎,看不出先生对那个女人的在意。
至少从他守在先生身边开始,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尽管那个女人有些不识好歹,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先生的妻子……为了不让先生将来后悔,宫冷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夫人的身边没有人保护,就这么带着孩子在外面躲躲藏藏的,恐怕不安全……现在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要不要向国王请示,调动警署的警力,再加派人员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面对宫冷的建议,宫聿依然还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不用了。”
“可是……”
宫冷还想再说些什么。
奈何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硬生生地截断了话头。
“你要是那么担心,就自己出去找吧。”
宫冷:“……”
那是你的老婆好吗?又不是我的老婆!
噎了半晌,宫冷到底只敢暗自腹诽,不敢真的把话说出口。
迟疑片刻,抬眸目送宫聿进了房间,宫冷不由垂下眼睑……先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而回过身拔腿朝外走了出去!
不管了,就算是多管闲事,他也得管上这一回!
谁让他有个傲娇得不要不要的顶头上司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是一个天黑,夜幕缓缓降临。
在宫聿无动于衷的不作为之下,宫冷难得热心肠了一回,紧锣密鼓地跑去皇宫搬救兵!
不管怎么样,就算先生和夫人之间的矛盾闹得再激烈,那也不能对小茉莉和那对双胞胎置之不理……毕竟他们都是先生的骨肉,纪安瑶始终也是他的结发妻子。
然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即使宫冷刻意避开了维克拉姆的眼线,却还是受到了不少阻拦。
可见维克拉姆下决心要将墨子胤置于死地,所以一早就交代了下去,勒令下属官员不得插手这件事。
一时之间,就连宫冷都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隐隐感觉到了几分压迫而近的危机。
且不说维克拉姆会不会为了阻止纪安瑶查找真凶而对她下手,一旦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幕后黑手不是墨子胤,而是另有其人……那么对方肯定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袖手旁观!
那个家伙兴风作浪地搞出这么多的事端,就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那人对纪安瑶的敌意。
眼下,纪安瑶先是失去了墨子胤这个强有力的左臂右膀,接着又跟先生闹翻了脸,现在正是她最狼狈落魄的时候……就算只是看不顺眼她的人,恐怕都忍不住会趁着这么好的机会落井下石,更何况那人似乎十分憎恶纪安瑶,自然不可能按兵不动,错失良机!
这么想着,宫冷莫名地有些焦虑,可偏偏先生态度强硬……竟是一点儿也听不进他的半句劝告。
不都说夫妻两个人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吗?
他们两个都吵了这么久了,也该是时候和好了吧!
已婚人士的心思还真是复杂得难以理解,简直太难为他这种单身狗了好吗?!
正当宫冷焦头烂额地心塞不已的时候,尤昌霖在叶圣音的极力撺掇之下,终于答应对纪安瑶出手,试图趁热打铁地解决他们一票人!
尽管宫聿黑丨道教父的身份令人忌惮,但他毕竟才刚刚坐上教父的宝座,根基尚且不稳,底下蠢蠢欲动的心思还有很多,只要能联合觊觎那个位置的势力,一举扳倒宫聿和纪安瑶那伙人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已经抢走了纪安瑶当家主人的位置,早晚会招来她的报复,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地斩草除根!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吹个风。”
放下筷子,纪安瑶全然没有食欲,留下一句话即便起身离开了位置。
此时此刻的她,虽然没有感受到宫冷对她们母子几人的关切与担心,也没有察觉到尤昌霖和叶圣音对她的浓浓杀意,却还是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紧锁着眉头不曾松开。
三天的期限,已经过去两天两夜了。
到了现在,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可是她却什么头绪都没有,仍旧是束手无策,找不到解决的途径。
仿佛被逼进了一个死胡同里,甚至连头顶上都是黑压压的一片,阴云密布,连一束光明都没有,压抑得令人感觉深深的无助和绝望。
难道她真的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墨子胤去送死吗?
扪心自问……臣妾做不到啊!
看到纪安瑶心不在焉地走开,尹媚儿不禁蹙着眉头转头同苏成煜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几分苦恼的神态。
“成煜,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可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瑶瑶都急得吃不下饭了,我也一点胃口都没有。”
苏成煜凝眸,看了眼纪安瑶位置前摆放着的碗筷,竟是连一口都没有动。
餐桌上的气氛是空前的沉默。
好在几个孩子一直都很乖巧,没有再这种时候给他们添乱。
忽然间,眼前影子一晃,就见白佑霆冷不丁地端起桌上的一个盘子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没等尹媚儿反应过来,又见白佑谦跟着端起另一个盘子,同样抡着两条小短腿跟在了白佑霆的身后。
不知道他们兄弟两要干什么,尹媚儿不由急急地唤了两声。
“霆霆!谦谦!你们要去哪里?!”
然而不等尹媚儿的话音落下,两个小家伙就人影一闪,跑没了影儿。
担心他们两个会出什么状况,尹媚儿不得不抱起小茉莉,急急忙忙地跟着追了出去。
“走!我们出去看看!可别让他们跑远了。”
“嗯。”
苏成煜点点头,跟在尹媚儿身边一同走了出去。
一直追到了湖边的马路旁,两人才瞧见那对双胞胎兄弟是捧着食物去找纪安瑶的,现在正一左一右地坐在纪安瑶的身边,一人端着一个盘子在诱惑她。
“哇!好香啊!”
拿起一个炸鸡腿,白佑霆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尔后十分陶醉地赞叹了一句,小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堪称是声情并茂!
“就只是闻到这个味道,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白佑谦同样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口水汪汪地附和。
见状,白佑霆不由吓了一跳,先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开了半截,继而毫不留情地嫌弃道。
“啧……好恶心啊!你怎么说流口水就流口水,就不能控记一下你记几吗?”
白佑谦顿时一脸冤枉地反驳他。
“不是你说要演得像一点吗?”
“那也用不着真的流口水啊!”
“好吧……那重新来过。”
委屈巴巴地咽了下口水,白佑谦努力控记住记几的食欲,继而学着白佑霆刚才的神态,同样陶醉不已地感叹了一声。
“本来不饿的,一闻到这个味道……好像肚子都在咕咕叫了呢!”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白佑谦的小肚子瞬间配合地叫了两声。
霎时间,白佑霆立刻斜眼瞪了过去,严厉地批评道!
“不是刚刚才说过吗?让你不用演得那么逼真。”
“可是……”白佑谦扁了扁嘴唇,一脸无辜地低下了头,“我真的控记不住嘛,是肚子自己要叫的,又不是我让它叫的……”
“算了算了!不管了!继续吧!”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挥了挥手里的炸鸡腿,白佑霆鼓着腮帮子,一脸“好气哦”的表情,可还是要强按下冲上去教训白佑谦一番的冲动,继续对着面前的鸡腿声情并茂地演绎。
先是轻轻地咬上一口,继而用力地吧唧出声。
就怕纪安瑶听不到似的,一边嚼一边还往她的身边靠近了一些,手里的动作也不闲着,捏着炸鸡腿就往纪安瑶的面前来回地旋转。
“哇!真是太好吃了!外皮又脆又酥,不油不腻,嚼两下整张嘴都充满了香气,里面的肉竟然还那么嫩,鲜美多汁……嚼一口水就出来了,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啊……”
坐在纪安瑶的另一侧,白佑谦夹着糖醋排骨,同样在纪安瑶的面前来回地转,同白佑霆一唱一和,活像两个装神弄鬼的江湖小骗子。
“酸酸的,甜甜的……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吃了一口还想再再吃一口,吃了一口还想再再再……”
“喂喂喂!你干嘛呢?!吃够了没有啊?!”
不等白佑谦第三次把糖醋排骨凑到嘴边,就被白佑霆一把握住了手腕,义正言辞地拦了下来!
“刚才在里面你就已经吃掉了一整条鱼,现在还一个劲地吃个不停,你的肚子是无底洞吗?!白佑谦……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可是,可是……”
“不许可是!”
“但是……
“也不许但是!”
“那……”
“闭嘴!不准狡辩!”
一连被白佑霆喝了好了几次,白佑谦说不了话,憋着有点难受,一忍再忍之下,到底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委屈兮兮地向纪安瑶控诉某人的恶劣行径!
“妈咪!大蜻蜓他凶我!”
下一秒,纪安瑶还没说些什么呢,就见白佑霆伸出油腻腻的爪子,往白佑谦的眉心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中指,继而剔着眉梢挑衅道。
“我不但凶你,我还打你呢!”
白佑谦先是一愣,继而忍无可忍!
“白佑霆!我受够了!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来呀!”
白佑霆退开一步,同样摆开了大战三百回合的阵仗,冷笑着反诘道。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早就忍你很久了!”
白佑谦率先出手,朝他丢了一块糖醋排骨。
“吃我一记九阴白骨爪!”
白佑霆不甘示弱,立刻朝他砸了一个炸鸡腿!
“去吧!皮卡鸡!”
“再吃我两记九阴白骨爪!”
“去吧!皮卡鸡丨鸡!”
“……”
感觉到四面投来的异样目光,作为一名吃瓜群众,纪安瑶终于看不下去了,只能一手一个夺过了智障兄弟两手里拿着的盘子,一脸服气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们了……我吃还不行吗?”
听到这话,前一秒还闹得不共戴天的两个小家伙瞬间和好如初,当即迎面走上前扬手击了一个掌,欢呼道!
“欧耶!合作愉快!”
“炒鸡完美!”
看着他们母子三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尹媚儿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而抱着小茉莉同苏成煜一起走了过去。
就在尹媚儿快要走到纪安瑶身边的时候,身后的马路上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尖叫,紧接着是几句心有余悸的尖锐叫骂——
“作死啊!”
“大晚上飙什么车?!”
“靠!现在的人开车都不长眼睛的吗?!”
一开始,纪安瑶倒是没觉察到什么,只是听着那刺耳的车轮摩擦声不免有些心惊,下意识抬头多看了一眼。
不想这一看,嘴里的东西就再也咬不下去了!
只见那辆横冲直撞的车子,竟是笔直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终于……还是来了吗?
那一个瞬间,纪安瑶的脑中忽然飞快地掠过了这么一句话,便仿佛这是命中注定的一场厮杀。
维克拉姆和尤昌霖那些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到底不肯放过她,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而那条狐狸尾巴,终究也是藏不住的。
“媚儿!你先把孩子带走!成煜,你跟我去应付他们!”
扔掉手里的盘子,纪安瑶当机立断,将白佑霆和白佑谦兄弟两人往尹媚儿的怀里一塞,继而迅速转过身,快步跑向了另一边!
苏成煜背对着那辆车,一下子没能搞明白眼前的状况,但胜在反应敏捷,后一脚便就拔腿跟着纪安瑶跑了过去!
很显然,那辆车就是冲着纪安瑶来的!
见她跑到了另一条道上,即刻猛打了一个方向盘,朝她紧追不舍!
知道情况危急,在大难临头的情况下,尹媚儿难得冷静了一次,没有头脑发昏到不顾孩子的安危而兀自逞强,听纪安瑶那么喊了一声,就马上从她的手中拉过白佑霆的手,急急地唤了一声。
“霆霆!抓紧谦谦!”
回头看了眼迅速消失在夜幕中的纪安瑶,尹媚儿皱着眉头,纵然心下充满了焦虑,也还是一咬牙,迈开步子拔腿朝着反方向跑了开!
走到马路上,尹媚儿飞快地拦下路上的一辆计程车,继而掉头驶往安全地带。
白佑霆和白佑谦虽然年纪小,还不懂得这个世界上复杂的人情世故,但也多少嗅到了当下的危险气息,不由紧紧地拉着尹媚儿的手,严峻着小脸绷紧了神经。
一路上没有吵闹,也没有哭喊。
只是因为担心纪安瑶,而忍不住皱着小脸询问道。
“尹阿姨,妈咪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帅爹地会赶来救妈咪……是吗?”
“我们都叫他爹地了,他凭什么丢下妈咪一个人不管?!”
“就是,他必须来!”
尹媚儿的一颗心悬着老高,这样的场景他并不陌生,但是这一次的危险气息……却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浓郁,来得令人胆战心惊!
听到兄弟两人的话,尹媚儿心头一阵无言。
就连他们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宫聿不应该对纪安瑶眼下的处境袖手旁观,可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呢?
他难道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死活了吗?
明明只要他出面,事情的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凶险!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赤丨裸裸的危机感倾压而来,尹媚儿忍不住回头看向那片混乱的地段。
她很清楚,那些人是冲着纪安瑶来的,他们要的不是别的,而是——
她的命!
不同于以往的绑架要挟,这一次……飞驰而来的车子里十有八九是真正的职业杀手!
而他们紧追不舍的目标人物,是她这辈子最要好最在乎的死党!
没有亲身遭遇过,谁都无法体会到她现在的心情,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纪安瑶和苏成煜的身边,跟他们一起共同抵挡来自敌人的威胁!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几个小宝贝的安全,他们太小了……就算平时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尹媚儿却是绝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别怕……宫聿很快就会赶来救瑶瑶的,他一定会来的!”
点点头,尹媚儿跟着附和了一句。
口吻之中充满了坚定,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嗯!我们不怕!”
“爹地一定会出现的!一定会!”
白佑霆和白佑谦纷纷捏紧了拳头,两人一左一右,一边说着一边贴紧了尹媚儿的身子,尽管努力地装出镇定的模样,然而面对这样汹涌的危机,到底还是心生畏惧,忍不住一遍遍地祈祷着宫聿的降临。
“爹地,爹地……”
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小茉莉在强忍许久之后,到底还是垮下了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带着哭腔呼唤着宫聿的到来。
尹媚儿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茉莉乖,小茉莉听话……小茉莉不哭啊……”
抖抖着手臂哄了几句孩子,尹媚儿不敢有片刻的耽误,另一只手立刻伸进了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了宫聿的电话。
可是不管她怎么打,心里有多焦急,那边的人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音讯全无。
一连拨了三遍,宫聿仿佛铁了心似的,始终没有接电话。
眼看着局面越来越险峻,尹媚儿急得满头是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放弃找宫聿求助,转而拨出了阎烈的号码。
阎烈到底不一样。
一看到她的手机号,大概是猜到这边出事了,尹媚儿还没想好措辞呢,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阎烈劈头盖脸的叱问。
“媚儿!是你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听到阎烈这样问,尹媚儿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将所处的位置告知了阎烈,继而慌乱不已地催促道。
“阎烈!那些家伙已经找上来了,你快点赶过来吧!瑶瑶和成煜现在还在应付他们……我带着孩子离开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瑶瑶肯定要吃亏!你快来帮帮他们!快点啊!”
车厢内,阎烈不慌不忙地挂掉电话,一双撩人的桃花眼平静无波看着眼前。
英俊酷雅的面庞上并没有露出半分慌张的神色,然而脚下的油门却早在接起听到纪安瑶出事的那一刻死死地踩到了最底端。
速度盘上的指针一直在不断地往右移动,划过一个又一个极度危险的数字。
亮红色的跑车在夜幕中呼啸而过,随之掀起的强劲晚风几乎像刀子一样锋利!
“砰!砰砰砰!”
派来的杀手似乎想要速战速决,为了灵活运用,在这种公众场合,连手枪都没有撞上消声器,接二连三的枪响瞬间把周围的游人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朝着四面八方狂奔开去!
纪安瑶借着道路上各种障碍物的掩护,同样拔出了随身携带用来自卫的手枪,继而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地瞅准对方的车胎连着打了两枪!
霎时间,只听得“砰砰”两声巨响,车子的轮胎应声爆破!
在高速行驶的状态下,轮胎一经爆炸,整辆车的方向瞬间失控,偏开原先的路线甩飞了出去!
只可惜,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不等汽车在失控的状态下撞到树上,就被紧急地刹住了车,尔后方向一转,再次朝着纪安瑶和苏成煜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丝毫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和空间!
好在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后一脚跑在纪安瑶身后的苏成煜便得以险险地脱离被猎杀的危险,冲出了那群人的射杀范围。
及至苏成煜翻身跃近,纪安瑶一把抓起后腰上的另一柄的手枪朝他扔了过去!
“成煜,接住!用这个!”
自从三年前经历了被唐芊芊拿为人质的事情后,为了防止同样的事件再次发生,纪安瑶在墨子胤的提议下一直保持着随身携带器械的良好习惯!
除非必要,基本上不会卸下防身的工具。
眼下又是腹背受敌,在这种危机重重的情况下,纪安瑶自然就多准备了一些。
原本她是想让尹媚儿和苏成煜一起配枪的,可他们两个毕竟不够专业,要是随身携带的话难免不会出什么意外,纪安瑶也就没有勉强他们两个。
所幸不管是苏成煜还是尹媚儿,都在墨子胤的训练下掌握了射击的技巧,纵然命中率不如纪安瑶,但也不至于像是新手那样毫无水准!
接过纪安瑶抛来的手枪,苏成煜沉峻着脸色,反手对准那辆车的轮胎再次射了一枪!
“砰!”
人心惶惶的夜幕中,又一次响起了令人心惊胆战的爆破声。
宛如雷霆万钧的闪电划破天宇,轰隆隆地在耳边滚过,瞬间将整个天地撕成了千片万片!
“干得漂亮!”
眼见着那辆车再次方向失控,险险地撞到了一旁的路灯上,随风拂过急刹车的尖锐摩擦声,以及灯泡破碎所发出的混乱声响,纪安瑶不由扬起眉梢,对着苏成煜激赏不已地赞叹了一句!
“走!一起干掉他们!”
苏成煜摩拳擦掌,知道在这样危险的处境下,他们想跑十有八九是跑不掉的,便干脆迎了上去,打算以攻为守,拖到警方赶来!
“好,干掉他们!”
纪安瑶冷笑一声,眸中一闪而过狠绝的光泽。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啊?”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昏黄的路灯下,纪安瑶和苏成煜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意图,随后一左一右从大石块的后面飞快地闪了出去,对着被迫停下的车子连续打了好几枪!
每一枪都打在了玻璃窗的同一个点上,在精准得令人惊叹的枪法之下,再坚实的防弹玻璃也在顷刻间轰然瓦解!
苏成煜眸光烁烁,不知道是不是被唤起了最原始的战斗力,整个人的神经竟是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这要在平时,他觉得没有这样精准的枪法!
然而人的潜力总是无限的,越是危急的情况,就越是能激发出一个人潜在的才能!
“砰砰!”
“砰砰砰!”
身为职业杀手,车里的家伙无疑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不等纪安瑶和苏成煜继续展开行动,就迅速地打开车门,一边打掩护一边朝着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连续射出了数十枚子弹!
纪安瑶险险地避开,蹙起的眉心随之皱得更深了几分。
先前尤南沣为了历练她,曾经带她接触过杀手组织,尽管她没有亲自参与训练,然而仅仅是从旁观看,就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以至于到现在都还记忆深刻!
当时,那些尚未完成训练的杀手,在基地接受培训的时候,有一项内容就是与其他杀手进行实战演习。
可以说,游戏的规则非常残酷——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所以纪安瑶很了解对方的能耐,虽然她的身手是得到尤南沣的认可的,但也很清楚现在所面对的对手,绝对不容小觑!
因为现在活下来的这些,全部都是在那个激烈的战场上所脱颖而出的胜利者!
瞅着从石头边上频频擦过的火星,纪安瑶和苏成煜不得不暂时退回到石块边,重新装满枪膛,两人的面容上神情皆是一派严肃。
情况不太妙啊!
这次的杀手……档次不要太高啊!
尽管纪安瑶不是杀手,也没有直接接触杀手这个行业,但多少也知道里头的一些门道。
在杀手界当中,能力不同的杀手是划分等级的,而且这个分级尤其苛刻,掺不了一星半点儿的水分,是什么档次的杀手,就有着相当的能耐,而不会出现任何浑水摸鱼、以次充好的现象!
眼前这一车子四个人,看他们刚才的出手,无疑都是相当厉害的角色!
交锋了这么长的时间,纪安瑶和苏成煜拼尽全力,竟然只打伤了其中一人的手臂,而且还是无关紧要的那种伤势……再这样下去,要是没有救兵来接应他们的话,恐怕撑不了多久,他们两个就得死翘翘了!
听着接连不断的枪击声,纪安瑶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夜晚。
也许她能在枪林弹雨之中侥幸逃脱,九死一生地捡回一条命。
也许……
她这辈子运气用尽,就到此为此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弃,她会咬紧牙关……撑到最后那一分,最后那一秒!
“瑶瑶!你看那边……好像有车子朝这边快速行驶过来!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来帮咱们的?”
“呵,你想多了。”
纪安瑶哂笑一声,循着苏成煜所指的方向瞄了一眼,而后摇摇头,眉眼间随之勾起了几分苦涩的笑意。
“如果是来帮忙的,早就对他们动手了……不用幻想了,他们跟刚刚那群人是一伙的,都是来对付咱们的!”
“靠!不是吧?!还来啊?!”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苏成煜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就刚才那几个都已经很难招架了,再来一拨……那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完蛋了完蛋了……这下真的没戏了,要不然……我们直接跳水里好了,至少死得体面一点,你觉得呢?”
面对苏成煜诚恳的建议,纪安瑶只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要跳你自己跳!老娘就算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恶狠狠的一句话,顿时把苏成煜噎得无言以对。
然而,话是这么说,纪安瑶心下却是一点底也没有……摸着胸口说句良心话,在这种走投无路的处境之下,她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早知道尤昌霖这么眼红那个位置,当初她就不应该答应尤南沣,接下尤家家主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到头来,真的是便宜没占着多少,反而还受到了这么大的牵累,太不划算了好吗?
眼看着疾驰而来的那辆车飞速靠近,眼前的情势一下子严峻了起来,两面受敌的局面显然对纪安瑶两人十分不利!
既然已经没有活路可以走,纪安瑶也就不在乎什么了。
斜斜地勾起嘴角,弯成一个森冷的弧度,露出猎杀者所特有的嗜血笑容……纪安瑶轻启薄唇,一字一顿,缓缓地从嘴里吐出几个酷冷的字节。
“成煜,开杀戒吧!”
“呵呵……也只能这样了。”
苏成煜抬手撇了下嘴角,冷峻的眼眸中随之涌起一抹嗜杀的颜色。
扬起手,纪安瑶迅速朝马路上丢下几枚烟雾弹,于瞬间扰乱了对方的视线……趁着烟雾没有散开,两人瞅准机会,在绿化带的掩护之下立刻转移到了各自的战斗区!
忽然间,还不等两人站稳,就听到远处爆出一阵对战的枪击声!
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特别的激烈,却让人在刹那间精神一抖——
看样子,是救兵来了!
只不过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听到交战声,纪安瑶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有些迫切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心底下有一个声音按捺不住,低低地在问。
来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宫聿?
会是他吗?
如果宫聿在身边,那么不管面对多么险恶的处境,她也不会有孤立无助的感觉,甚至不会感到丝毫的恐惧和害怕……但如果来的人不是他,那么她胸口的那颗心,该有多失望啊……
收回视线,纪安瑶忽然间有些不敢去确认。
不敢确认赶来解围的那个人……是不是宫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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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很怕。
怕自己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要真是那样,那么她宁愿永远都得不到答案……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骗一骗自己,那个男人还是爱她的,不会真的丢下她不管。
听到由远至近的枪击声,苏成煜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些。
尽管他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有人给他们雪中送炭,总要好过对他们落井下石。
相比起纪安瑶的热切期望,苏成煜倒是没有那么在乎来的帮手是谁,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来的那个人是宫聿,哪怕他对那个家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凶险的情势下,只有宫聿出面,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化解扑面而来的杀机!
最重要的是,墨子胤身陷囹圄,他和纪安瑶至今束手无策。
除非宫聿和纪安瑶缓和关系,答应帮忙周旋,墨子胤才能求得一线生机……不然的话,以他们目前自顾不暇的处境,恐怕很难将他从死神的镰刀下及时拉开!
激战之中,纪安瑶灵活地避过对方猛烈的攻势,尔后藏身在花坛的雕塑之后。
半眯起眸子,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白色灯光,纪安瑶心头微动,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马上改变了主意——
这个年代的杀手都很惜命,不像是以前的那种死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如果不是受到了什么胁迫,或者出于巨大的利益,在明知她和黑丨道教父有着亲密关系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不会冒险跑来对付自己,首先要在宫聿的地界上杀了她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者……就算他们真的成功暗杀了她,也不可能避免宫聿随后而来的报复。
很明显,这群家伙现在这么拼命地围剿她,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如果能把其中的某个家伙招为己用,那么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绝对大有裨益!
这么想着,纪安瑶即便转头高喊了苏成煜一声。
“成煜!快过来!”
听到纪安瑶的叫唤,苏成煜立刻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半抵御半还击地跑了过来。
很快,两人边打边退,跑到了同一块大石碑的后面。
“怎么了瑶瑶?!”
转过身,苏成煜疑惑地询问了一句。
纪安瑶挑起眉梢,回答道。
“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策反他们当中的一个人。”
“策反?你是说现在吗?!这怎么可能!”苏成煜陡然瞪大了眼睛,俊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们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人,怎么策反?”
“抓住其中一个不就可以了?”
“你说得容易!现在他们人多势众,占了上风,我们连逃命都很难,怎么抓人?!”
如果不是看纪安瑶说得很认真,一本正经的模样,苏成煜真的很怀疑她是不是被枪声打傻了,张口就来胡话,没睡醒似的。
面对苏成煜的质疑,纪安瑶却是不以为意,只勾起嘴角,扯开一抹阴鸷的笑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既然已经退无可退了,不如迎难而上!”
说完,不等苏成煜再回话,纪安瑶便就猫着腰迎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朝苏成煜挥了挥手,招呼道。
“跟上!掩护我!”
晓得纪安瑶胆子大,苏成煜虽然不希望她去冒险,却也知道拦不住她,只能应声跟了上去,一路帮她打掩护。
俯身藏在阴影中,瞅着那辆车子极速驶近,纪安瑶立刻从靴子里掏出两个迷你手榴弹,继而猛地一扬手,对准汽车的挡风镜迎面砸了过去!
霎时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瞬间爆开一个巨大的火团!
车子前端的挡风镜上随之燃起熊熊火焰,随即“砰”的一下爆炸开来!
伴随着爆炸声响,四下迅速飞散出暗红色的烟雾,弥漫在了整个挡风镜前,尔后在上面铺开了一层薄薄的不透明的液体物质,随着火光的消散,很快就凝固在了上面。
任凭刮雨器怎么来回扭转,都无法将那层油漆般的黏着物除去!
视线受阻,饶是驾驶员车技再好,也不得不刹住了车。
无奈之下,一车人只好弃车而下,手握枪支迅速打开车门从里面冲了出来,继而借着车身做掩护闪身退到了车子的后面。
看着眼前一晃而过的几道黑影,纪安瑶只觉得心头一沉,忍不住想要骂人!
尼玛!又是四个杀手!
对方真实好大的手笔,为了杀她一个人,竟然出动了至少八个身手不凡的杀手……要不要这么夸张?!
纪安瑶顿时有点儿腿软,这待遇未免也太高了吧?
人家当总统的都享受不到这样的优待好吗!
奈何吐槽归吐槽,为了能够逃脱生天,纪安瑶只能屏息凝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那群杀手!
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死在这种时候!
现在的她,肩头上担着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苏成煜的命,墨子胤的命……甚至那三个孩子的命!
她必须要险中求胜,掌握当前局势的主动权,不能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威胁到她的孩子!
扣动手枪,纪安瑶目露狠色,俯身蛰伏在黑暗之中,密切地关注着那辆车后面的人影,然而……那群家伙十分谨慎,半分不露破绽,连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她。
不得已,纪安瑶只好先发制人,对着车窗迅速地连开了三枪!
她的速度非常之快,三发子弹几乎打在了同一个弹孔上,直接就穿过车身射到了躲在后面的一个人身上。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只听得一声痛呼抑不住在夜幕下响起,果然有人中了弹!
但是这么一来,纪安瑶所在的位置无疑就暴露了!
咬紧牙关,纪安瑶迅速翻身窜入了一边的变电箱后方,借以防御对方的枪击!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还没等纪安瑶站稳身子,就见密集的子弹流星就扫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子弹打在变电箱的铁板上,噼里啪啦擦出一簇簇火光,触目惊心,仿佛随时就会把那个铁箱子打爆一般!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瑶瑶!这边!”
正在两拨人僵持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子突然冲了过来!
却是没有在纪安瑶的前方停下,而是飞速地又冲了开去!
来的人竟然是尹媚儿!
纪安瑶倏然睁大了双眸,瞬间滞住了呼吸!
在听到尹媚儿的声音的一刹那,苏成煜更是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愣愣地傻在了原地!
靠!这个女人不要命了吗?!
没想到尹媚儿会去而复返,纪安瑶并不担心她是不是把三个孩子都安置好了,她现在最紧张的反而是她的安危!
在这么激烈的战局中,尹媚儿居然直接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完全就是飞蛾扑火的举动!
被她这么一闹,大量的火力顿然就被吸引了过去!
纪安瑶忧心归忧心,却也十分清楚尹媚儿的意图,即便她非常不愿意尹媚儿涉险,却也不想白白浪费皮她拼死创造出来的机会,在反应过来之后即便马上趁势朝着那几个现形的家伙扫了几枪!
顷刻间,只听“轰”的一声,那辆车的后面骤然响起一声爆炸,莫名的就腾起了一团直冲夜宇的火光!
见状,纪安瑶和苏成煜目瞪口呆,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是在干嘛?自个儿走火了还是怎么着?!
转过头,两人面面相觑,表示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因着刚才那一阵剧烈的爆炸,当场就死了一人!
然而剩下三人的反应非常迅速,身手矫健得宛如猎豹一般,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刹很快就各自闪避了开去,飞快地躲到了可以用作掩护的障碍之后!
纪安瑶当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当下眼疾手快地逮住了一个人的尾巴,连着两枪打烂了对方的膝盖,疼得对方受不住在抱着腿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苏成煜冷下眸色,随即朝那人射出了一枪!
“砰!”
吹了下枪口的烟气,苏成煜勾唇冷笑……此事不补枪,更待何时!
亏得尹媚儿赶了过来,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他们才有机会力挽狂澜,死里逃生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
只是不知道……刚才那个炸弹是谁扔的?
怀着同样的疑惑,纪安瑶收敛神色,凝眸朝着爆炸地点的后方投去了探寻的视线。
在熊熊火焰的照射下,只见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的款款挪近……因为距离隔得远,再加上夜里的光线不够明亮,纪安瑶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只隐约觉得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
一时之间,胸口处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许。
是宫聿吗?
“是阎烈!阎烈来了!”
不等纪安瑶来得及辨认来人,离得更近的苏成煜忽然欢呼了一声,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原本苏成煜一向不待见阎烈,但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危机关头,只要有人能够出手援助他们,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暂时抛诸脑后也罢!
听到苏成煜这么一喊,纪安瑶的脸上却是不见喜色。
心中反而泛起了几分失落和苦涩。
不是宫聿。
不是他。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对阎烈有意见,同苏成煜一样,她很感激他在这种时候赶了过来,很感激他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哪怕她对宫聿有再多的怨怒,也还是希望他能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边。
只可惜,他没有来。
或者说……他再也不会来了。
想到这里,纪安瑶嘴角的苦笑愈渐加深,心口不由一阵阵地收紧。
“瑶瑶!小心!”
忽然间,苏成煜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上,险险地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膝盖触地的一瞬间,纪安瑶蓦地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黯然神伤失魂落魄的时候——面前眼前危机未退的局势,她甚至连伤心失落的资格也没有!
所幸阎烈那边的枪声愈渐稀少了起来,偶尔才能听到一两声枪击声,可见情势不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纪安瑶还是很感激阎烈出手帮忙的。
只是她欠他太多了,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成煜,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听得苏成煜发出的一声闷哼,纪安瑶立刻翻身坐起,紧张地回头看向苏成煜。
“我没事,一点小伤……不要紧。”
苏成煜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肩头,跟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听纪安瑶问得焦急,即便摇摇头安抚了一句。
冷峻的面庞上,紧皱着的眉头却是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相比较于自己的伤势,他现在更担心的无疑是尹媚儿那边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媚儿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纪安瑶眸色微暗,心弦随之绷紧了几分。
刚刚那一会儿,不知道尹媚儿有没有受伤……虽然她开车的速度很快,很难让人打中,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来,还是要速战速决才行!”
“嗯!”
八个杀手,被阎烈拖住了一半,还剩下四个在追击她和苏成煜。
刚刚在尹媚儿的辅助之下,他们又解决了两个。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了两个!
两名杀手……显然要比方才四个人好对付许多,虽然说苏成煜受了点小伤,枪法可能没有之前那么精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行动力。
稍作思索,纪安瑶即便作出了进一步的计划,当下凑到苏成煜的耳边低声地交待了几句。
苏成煜点头应下,两人一前一后,互相掩护,互相配合……在费了不少功夫之后,终于把对方的子弹都骗光了!
确定对方弹尽粮绝,纪安瑶这才从暗影中现出身来,在对方略微愕然的目光中随手丢掉了手里的枪支。
“来!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大人大量,放你一条生路……可你要是打输了,那就得乖乖地听我的话……怎么样?”
一边说着,纪安瑶扬起眉梢,不无挑衅地朝对方勾了勾手指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纪安瑶的挑衅,那人自然心有不甘。
然而,看着自己的同伙一个接一个被击毙,对方的援兵却是不断地增加,再加上这一次暗杀的时间持续了许久,显然已经惊动到了当地的警署,想来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这片区域就会被闻讯赶来的武警所包围。
不得已之下,那人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人马在原本占有优势的局面中会被纪安瑶他们反败为胜,甚而一步一步被逼到山穷水尽……为了能够抢在所有的优势悉数散尽之前完成任务,那名杀手只能拉开架势,朝着纪安瑶所在的位置疾步冲了过来!
见状,纪安瑶的眼眸中寒光一烁,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随之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诡笑。
呵呵……
看来这些人里面也不全都是精英,竟然会愚蠢到相信敌人的话,甚而自投罗网?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人飞奔而来,并没有看清楚纪安瑶脸上的表情,以至于等他发觉异样的时候,已经距离纪安瑶很近了,在巨大的惯性驱使之下,根本就来不及刹住步子!
霎时间,纪安瑶眉峰一凛!
在对方快要逼近身前的那一刻,倏然见哗的张开五指,随即“啪”的一下,应声弹出一张类似蜘蛛网一样的白布,在刹那间罩上了对方的脑袋,尔后反手将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瞬间瘫软身子扣在了膝盖上——
不用怀疑,那布罩里是绝对强效的迷幻剂,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猛虎一只猎豹……也不见得能够抵挡得到如此强悍的药效!
很显然,这样的防身工具并不是纪安瑶自己准备的,甚至也不是墨子胤给她量身定做的。
而是宫聿在带她参观书房的时候,随手送给她的。
所以……
纪安瑶不无自嘲地在想,就算宫聿没有亲自赶来救场,因为这样一件贴身的防御器具,她是不是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当成是他在她的身边,于千钧一发的危难之中救下了她?
正当纪安瑶这么想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微微一暗,迎面走来两个冷峻高大的身影。
纪安瑶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在抬眸的瞬间,竟然看到了宫冷。
以及走在他身后的宫聿。
有那么一刹那,纪安瑶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因为在这样的时刻,她甚至已经放弃了最初的期待,早已心如死灰地接受了宫聿对她视若无睹、见死不救的事实,毕竟……他现在叫宫聿,而不是那个深爱着她的白斯聿。
然而,在她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努力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却不无意外地发现——
来的那两个人,就是宫冷和宫聿。
而不是别的谁。
这样的发现,无疑让纪安瑶又惊又喜,一时之间心头顿时涌上了万千情绪,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到宫冷在认出她手里握有的那个人质时,突然变了脸色,立刻扬声警醒了一句!
“不对!快扔掉个那个男人!那家伙是阴阳斩的人!”
相比起宫聿的冷静沉着,宫冷虽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少也沾染了一些宫聿的气息,在平日里一贯也是端着冷漠的态度,但说到底……他的定力始终及不上宫聿。
是以这一路赶来,目睹眼前激烈的战况,宫冷形色匆匆,脚下的步子不禁快了许多。
不如宫聿那样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听到宫冷的提醒,纪安瑶一下清醒过来,听出了他口吻之中的焦虑,却是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即便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阴阳斩?!那是什么东西……?!”
突然间,纪安瑶的一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原本瘫倒在地的男人骤然一跃而起,捏紧拳头虎虎生风地朝着她的面门挥了过来,登时把纪安瑶吓了一跳!
“见鬼!玩诈尸啊!”
惊诧的一瞬间,那人出手如电,不等纪安瑶回过神来,就已经劈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骨,冰凉而鬼魅的一只手顺势握着她纤细的脖子,随即缓缓扣紧,像是要将她活生生地掐死!
纪安瑶猝不及防,当下中了招。
“夫人!”
“瑶瑶!”
见到这样的一幕,宫冷不由跨前一步,酷冷的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忧切的神态。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成煜扬声唤了一句,面庞上是同样的忧惧。
听闻纪安瑶这边出了状况,阎烈在赶来的警察的辅助之下,迅速解决掉缠人的那几个家伙,转而同下了车急急赶回的尹媚儿对视了一眼,立刻飞快地朝纪安瑶等人跑了过来!
“呵呵。”
男人低笑了一声,自然也察觉到了宫聿的出现,却是没有抬眸看他,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声音之中暗含着几分愤愤和不甘,却是没有得手的丝毫快感。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了纪安瑶,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他也不可能在宫聿的眼皮子底下,在警察荷枪实弹、虎视眈眈的多重包围之下活着离开。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放过纪安瑶的意思。
只冷笑着轻哂了一声。
“不愧是尤老爷子亲自调教的尤家家主接班人,果然狡猾得很……刚刚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儿就中了你的诡计了!”
“哼!你更狡猾,居然骗我!”
纪安瑶冷哼一声,就在男人出手的一瞬,她虽然来不及招架,却也没有束手就擒,同样反手扣住了男人的脖子!
两人各自手握对方的命门,谁也不落下风,谁也讨不得什么好处,却也是谁都制服不了谁!
尽管答应尤南沣接手了尤家的势力,并且慢慢在墨子胤的辅佐之下开始掌管尤家的家业,但因为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变故,纪安瑶到底没有在这一方面太过上心,对各种资料的了解不如墨子胤掌握得全面,自然也不如宫冷来得清晰明了。
纪安瑶倒是知道,在杀手界往往会分出很多的等级和类别,却是没有对此仔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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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又说回来,不是纪安瑶有心要埋怨。
刚才要不是被宫冷那么心急火燎喊了一声,她也不至于会被对方抓住破绽,以至于现在受制于人。
只不过,纪安瑶知道宫冷那是在担心她,自然不会责怪他什么。
宫冷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然而眼前局面堪忧,事已至此他再想后悔却是来不及了,只能皱着眉头,神色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继而在纪安瑶的狐疑之下,迅速组织语言以求突出强调最重要的那一点!
“阴阳斩一直都是一男一女,两人结成一个组合!在他们身上,各自都装有炸弹,必要时候会采取同归于尽的极端手段!”
“什么意思?”
纪安瑶微蹙眉心,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个家伙现在动不了,怎么启动身上的炸弹?”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不等宫冷再开口解释,身前的男人又是低低一笑,口吻寒凉,却在其中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绝望。
“只要凯蒂可以动手就行了。”
纪安瑶闻言心头一沉,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是说?你的那个搭档会亲手引爆你身上的炸弹吗?!不会吧……我看你们两个身上穿的可是情侣装啊,难道你们不是恋人吗?!她怎没么舍得对你下手?!”
听到纪安瑶这样质问,男人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动作的幅度十分微小,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大概是因为纪安瑶同他贴得很近的缘故,男人的反应还是被纪安瑶察觉到了。
微敛神色,纪安瑶心头微动,脑子里随之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事情……或许能有转机也说不定!
这两个家伙,恐怕早已日久生情……不仅仅是搭档那么简单。
否则,如果不是因为留恋这个男人,以至于迟迟下不了手……躲在暗处的那个女人在逮着这么好的机会那一瞬间,就早该出手了!
像是察觉到了纪安瑶的意图,就在宫冷欲要迎上去将那个男人从纪安瑶身上推开的时候,却被宫聿扬手抓住了手臂,不动声色地拦了一道。
宫冷脚步微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但在他的下意识当中,只要是宫聿做下的决定,就会无条件地服从。
所以在宫聿的阻止下,宫冷没顾得上向他询问原因,即便堪堪停住了步子,一双眼睛却是目不转睛地投射在了纪安瑶和那个男人的身上,不敢有丝毫的偏移,就怕在他恍身的一瞬间发生了来不及阻止的惨剧和悲剧!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纪安瑶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眼前的男人,还有他的那个搭档身上,倒是没有多余的闲情伤春悲秋,去注意宫聿那边的举动。
微冷声色,纪安瑶微扬声调,对着那个隐藏在暗影中的女人游说道。
“凯蒂是吗?你出来吧……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希望这个男人就这样去死不是吗?或许……我们可以谈个交易。”
闻得此言,男人又是微微一动,却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仿佛也在等着那个女人的回答,也想知道她最红给出的答案。
沉默片刻,充满火药味儿的夜风之中并未传来任何的回应,只有不断朝这边靠近的嘈杂声响,还有一遍遍充满着担忧的呼唤声。
就在宫聿松开宫冷的手,就在宫冷摆好架势欲要采取下一步行动,就在纪安瑶快要放弃的那一刹……在不远处的一堆灌木丛和景观石之后,终于传出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虽然竭力保持着冷漠,但在女人的声音里,还是不可避免透露出了几分波动的微澜。
纪安瑶知道,作为一个杀手,是禁止拥有太过认真的感情的,因为这样很容易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让自己陷入一个极端危险的环境之中,但不管怎么样……
她还是想要赌上一把!
在她看来,一个人如果真的丧失了自己所有的情感,那那么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同样的想法,在眼前这般剑拔弩张的情势中,同样回荡在了女人的脑海里。
凯蒂很明白,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想要触摸爱情,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念及此,女人下意识收拢五指,紧紧地扣住了扳机,继而缓缓上移,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小腹——
炸弹的触发点,就在那里!
只是……紧咬着牙关,女人却是怎么也下不了手!
如果那个家伙死了,就算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就算她能侥幸逃脱死里逃离……可只有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在女人犹豫的当口儿,纪安瑶垂下眼睑,像是发觉了什么,不由勾起小拇指轻轻地对着男人脖子上的金属装置扣了两下,随后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果然是被胁迫的!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微挑眉梢,继续冷笑着游说暗影之中那个犹豫不决的女人。
“别纠结了,你以为你杀了我就可以逃掉吗?未免也太天真了……依我看,与其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不如跟我赌上一把?反正你们现在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晓得眼前的局面对他们很不利,女人到底还是松动了口吻。
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独自一人苟且偷生。
“你想怎么赌?”
“你们脖子上的这个东西,或许……我可以找人帮你们拆掉。”
闻言,女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却是不相信她的话。
“就凭你?呵呵……算了吧!你连自己的属下都保不住,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帮别人?!实话告诉你吧,这个颈环是设置了触发时间的,而时限正好和墨子胤的死期一模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秒……眼下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不管是解救墨子胤,还是拆除我们两个脖子上的颈环,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你显然不会把我们两个的性命摆在第一位,所以……你觉得,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错了,”纪安瑶哂然一笑,不以为然,“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你相不相信我,而是你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赌上这一把,要么你和那个女人都得死。”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完全没有任何对死亡的忐忑与恐惧。
仿佛那个同样被掐着脖子的家伙不是她一样。
没想到死到临头,纪安瑶还能保持如此的沉稳和淡定,男人不免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尽管她和他们身处于互相对立的立场,然而男人却也不得不承认,纪安瑶说得这番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一旦她死了,左右他自己肯定是活不成的。
凯蒂现在虽然还隐藏在暗处,但刚才因为发了声,只怕也被对方掌握了具体所在的位置,不见得就能冲破重围逃脱生天。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狡诈他是领教过的,如果她这样说仅仅是为了设下一个圈套给他钻,那么不仅他活不了,就连凯蒂都会失去唯一的逃生机会!
犹豫间,又听站在宫聿身边的那名下属沉然道。
“你们脖子上的那个颈环,我可以找人帮你们弄下来,就算你不相信夫人的能耐,总该相信先生的实力吧?不管怎么说,先生都是东南亚的黑丨道教父,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想坐就能坐上的,而眼下……先生既然已经坐上了,必然有着不可小觑的权力,不过是区区一个颈环,又怎么可能难道我们?”
正当纪安瑶和男人对峙的时候,那厢阎烈已然快步赶到了他们的身边。
见男人犹豫不决,始终不肯松开掐在纪安瑶脖子上的手,阎烈不由眯了眯眼睛,于狭长的眼尾一闪而过冷冽的气息,随即缓缓扬起手,精准无误地举起手枪,对向刚才的那片阴影。
很显然,他的目标就是那个隐藏在灌木丛和景观石后面的女人。
霎时间,从阎烈身上散发出来的慑人杀气迎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纪安瑶挑起眉梢,催问道。
“怎么样?我觉得聪明人都应该选择相信我,毕竟我要你们的小命也没用,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在这之后……我大概还得请你们两人帮我一个小忙。”
听到纪安瑶的说辞,灌木丛后的女人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权衡当前的利益得失。
男人的颈项握着纪安瑶的手中,两人在僵持之中不自觉的收紧了五指。
纪安瑶有些吃不住疼痛,男人一样在她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一时间……在身体本能的抗议之下,连带着思虑也带上了几分焦急,忍不住下意识地朝那片阴暗的灌木丛大喊了一声!
“凯蒂!别听她的,快杀了我!”
话音未落,却听纪安瑶忽然高声喝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
“蠢货!”
说话间,像是不再顾忌男人对自己的威胁,纪安瑶蓦地松了手,当下扬起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到了他的脸上!
“给你一个机会,有种你现在就掐死我!”
一声怒喝,加上一个巴掌,顿时就把男人打蒙了,霎时愣在了那里,竟然忘记了反应。
“如果不是想给你们留一条生路,你以为……刚才我为什么没杀了你?!如果不是因为凯蒂舍不得对你下手,你以为……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没有对我开枪?!你真的就那么想死吗?!是不是你觉得,你的死能换来凯蒂的一线生机?呵呵……你错了,如果你死了,只留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最后的几个字,纪安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
男人又是被她吼得心头一震!
身为尤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又是曾经曜江市两大巨擘的太子爷争相抢夺的女人,更是现任东南亚黑丨道教父的妻子……尽管凯蒂和汉斯都不是中国人,可在出发之前,早就将纪安瑶等人的资料仔仔细细地调查了一遍,自然也就知道了她和宫聿分开的那三年。
所以这样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口中说出都要来得有震撼力!
因为她是真真正正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人,自然比所有人都要明白那种“生不如死”的感受。
在怔忪了片刻之后,男人的眼眸中不由涌上了复杂的神色,眉眼间跟着微微蹙起,夹杂着几分不忍……到了最后,男人终究还是缓缓地松开了钳制着纪安瑶颈项的手。
继而从两片紧抿的薄唇中,叹息般吐出了一句回应。
“要死就一起死,要活就一起活……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那么……就当是赌一把,暂时相信你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见男人在纪安瑶的说服之下选择了妥协,阎烈才反手收起了枪支,唯独两道冷凛的目光依然犀利,仿佛随时都会再出手一样,惹得男人频频多瞅了两眼,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家伙身上的煞气比从宫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要强烈十倍、强烈百倍!
所以……到底纪安瑶的丈夫,到底是这个男人,还是那个不懂声色的家伙?
是因为阎烈对纪安瑶的感情更浓烈,更炽热?
还是因为那个叫宫聿的家伙,更加的深藏不露,隐而不发?
从头到尾,凯蒂都没有办法对汉斯痛下杀手,眼前着情况越来越危急,形势越来越严峻,凯蒂早已是汗流浃背,出了一身的冷汗……直到汉斯选择放手的那一刹,整个人便仿佛松了一口气那般,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从灌木丛后跑了出来。
“汉斯!”
“凯蒂!”
危机重重之中,一对热恋中的苦命鸳鸯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像是不管下一秒是生还是死,都始终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看着眼前这样的一幕,纪安瑶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宫聿。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宫聿同样也投来了视线。
只是那两道目光太过平静,不掀丝毫的波澜,不像她一样有种劫后余生的悸动……仿佛她的死活同他没有一星半点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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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纪安瑶低下头去,眉眼间一闪而过几分落寞的神态,宫聿不由皱了皱眉头。
动了动薄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算说了,只怕也于事无补,听不进纪安瑶的耳里。
毕竟,他恼怒是事实。
他想要借这个机会给她一点教训,也是事实。
哪怕所有的环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纪安瑶的“逃走”和“落单”都是他一手引导出来的局面,但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是有那样的私心,阻止她再为那个叫墨子胤的男人东奔西走、挂念不已。
只可惜,纪安瑶做不到对墨子胤的死活置之不理,而他……同样也做不到对她周身的危机视若无睹。
“好了,现在不是死里逃生、互诉衷肠的时候,事情还远远没有解决。”
稍微收敛了几分心神,纪安瑶正了正脸色,赶在警察围上来之前,快步走到了那两个杀手身前,打断了他们的紧密相拥和缠缠绵绵。
听到纪安瑶这么说了一句,汉斯和凯蒂才缓缓松开了手,转而回过头,凝着眼眸齐齐看了过来。
凯蒂眼眶微红,一下子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情绪。
汉斯显然要来得更为冷静一些,即便率先开口反问了一句。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原本汉斯还是对纪安瑶怀着不少的警惕和敌意,但见他们的人手并没有在刚才那个当口儿乘人之危,也就逐渐放松了心头绷紧的神经,进而对眼前这个女人生出了些许的信赖。
可以说,前一秒他们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然而此时此刻……却成了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蚱蜢。
纪安瑶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毫无干系的任务,同他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
而他们对纪安瑶来说,只要率先放弃了杀她的目的,就没有了非死不可的理由。
如今……
他们共同的敌人,反而是那个迫切地想要将纪安瑶置于死地的幕后主使人!
对上汉斯狐疑的视线,纪安瑶微抿嘴角,继而冷冷地从唇瓣里吐出几个酷寒的字节——
“上车!然后……把我撞飞!”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阵愕然!
不仅汉斯瞬间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理喻。
就连阎烈都忍不住拔腿迎上前,作势要去抓纪安瑶的肩头,好将她脑子里装着的水给摇晃出来。
只是还不等他走近纪安瑶的身边,就被宫冷抢先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阻隔在了她和纪安瑶的中间。
阎烈无法,只能停下脚步。
一斜眼,却是翻了个白眼扫向了站在一旁岿然不动的宫聿。
像是在说——
别老端着架子,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拦!
总让下属出面,算个什么事儿?
干脆把老婆孩子都让给人家得了!
宫聿只当是没看见阎烈的白眼,全然不予理会。
倒是尹媚儿忍不住插嘴追问了一句。
“瑶瑶,你疯啦?!想什么呢?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们,现在又是唱的哪出?!”
“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纪安瑶笑笑,接着补充道,“当然,真正被撞飞的那个人显然不是我,不过……我必须‘死’上一次,才能为汉斯和凯蒂换来一线生机。”
听她这么一解释,阎烈便就了然了三分。
“你想诈死?”
纪安瑶微挑眉梢。
“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一招之前尤利斯已经用过一次了,要是故技重施,恐怕对方不会相信。”
“那就不用死透,半死半活最好了……既能吊住他们的胃口,又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说着,纪安瑶又转向汉斯和凯蒂,进一步交代到。
“你们在开车‘逃走’之后,就马上跟那边的人联系,跟他们说差不多已经得手了,我十有八九活不了了,就算不死也是个残废……当然,如果对方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叫他们派些人过来!还有,你们一定要强调自己受了伤,不方便行动,只能先赶回去把颈圈拆了。”
汉斯皱起眉头,有些难以理解。
“让他们拆颈圈?不……没有得到你确切的死讯,他们是不会放过我和凯蒂的。”
“别担心,颈圈当然是我们帮你们拆,只不过你们要给他们传达这样的信息,才能迷惑他们的判断……到时候,赶在最后的时限快要到的时候,你们再风尘仆仆地赶回去,他们就不会对你们起疑,这样一来……你们才能有机会畅通无阻地回到他们的身边,而我们,也会随后赶到!”
经过纪安瑶的一番解释,汉斯和凯蒂才明白了她的计划,即便点头答应下来,不再耽误更多的时间。
“好!那就听你的安排!”
说着,两人即便返身窜进了一辆车子里,随即加快速度朝着纪安瑶等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为了把戏做足了,趁着车子放慢速度的当口儿,纪安瑶即便纵身跨上汽车的前端,尔后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继而才就地打了个几个滚儿,装作昏死的样子躺倒在了地上!
“瑶瑶!”
“小瑶儿!”
“夫人!”
霎时间,在场的几人惊呼一声,齐刷刷地围了上去,因为过于担心纪安瑶的状况,而无暇理会那辆窜逃的车子。
下一秒,纪安瑶在众人七手八脚的搀扶之下,一边把苏成煜肩头是伤口上流出的血往自己的脸上抹,一边凝眸目送那辆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之所以要策反刚才的那两个杀手,就是为了让他们尽可能多的拿到那个幕后主使的信息,进而帮他们打头阵,一举拿下对方!
不管那个人是尤昌霖也好,还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也罢。
总之这一回……
她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揪出来,然后彻底解决!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汉斯和凯蒂驾驶车子扬长而去之后,四周的武装警察才在宫聿暗自下达的私密指令之下姗姗来迟。
为了把现场弄得更加狼藉,用以迷惑敌人的视线,进而增加他们对汉斯和凯蒂的信任,在警察赶到之前,宫聿又命宫冷接连爆破了停在路边的几辆车子!
霎时间,湖边陡然窜起一簇簇炫人眼眸的红色烈焰,将水波荡漾的整个画面映照得如火如荼!
对于宫聿这样的做法,尹媚儿和苏成煜等人不由露出了几分吃惊和意外的神态。
在他们看来,宫聿是一个尤其冷峻沉着的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万年冰山一样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是不动声色,一派与己无关的模样。
因而他们很难想象,宫聿会为了配合纪安瑶演好这一出戏,而挥手下达这样的指令……毕竟,就算他不这么做,他们也不会说他什么。
但是这样一来,当财产损失变得更大,事态的发展变得更加惊人之后,涉及到的人事物就变得广阔了起来,事情的性质显然也会因此而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
所以,宫聿的这一行径,并不会带给他任何好处,反而会给他自己增加不少麻烦。
凭着宫聿先前的所作所为,不管是尹媚儿还是苏成煜,都以为他在对待这件事情上面,依然还是保持着那样冷若冰霜的态度。
然而他刚才的一挥手,一声令,却是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行为作风。
仿佛在发泄着什么一般。
尽管他下达这个指令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帮纪安瑶掩饰现场,但在这当中……似乎隐隐还夹杂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怒气,以至于在宫聿在不经意转过头来的时候,尹媚儿甚至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根本不敢抬眸同他直视。
下一秒,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便见眼前人影一晃。
那个颀长而清俊的身影,并未在原地多做停留,即便离开了现场。
等到同样对他的行径觉得出乎意料的纪安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不见了不远处那个让她心波起伏的男人,只在半眯着眼睛朝湖边寻觅的时候,捕捉到了那个被迎面而来的人海所淹没的清俊背影。
那么凌厉,那么决绝,像是一道锋芒毕露而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剑光,散发着凛冽森然的寒意,令人不敢靠近。
可与此同时,却又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寞。
宛如万丈山峰之上那抹白皑皑的千年冰雪,无从依傍,无从慰藉。
那一瞬间,纪安瑶突然很想开口喊住他,突然很想从地上跳起来,追着他的背影跑过去,然后奔至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让他停下步子,回头看她一眼。
可是她不能。
现在的她正在半身不遂的“昏厥”当中,这个时候要是真的从地上一跃而起,那么刚才的那番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最后的最后,在宫冷的安排下,纪安瑶是由阎烈抱着冲上救护车的。
用尹媚儿的话来讲,只有阎烈出面,才能解释宫聿被“气”得甩手而去,不顾纪安瑶死活的这一行为,要不然……自己的老婆被撞得奄奄一息了,宫聿实在是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独自走开。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宫聿的架子那么大呢?
连纪安瑶都拿不住他,他们就更不可能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做什么了。
晓得杀手组织的消息渠道一向非常灵活,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泄露出丝毫的秘密,宫冷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了医院的重症病房,杜绝了任何可疑之人的靠近。
这厢,纪安瑶一“出事”,所有人几乎瞬间就乱了!
捉襟见肘,根本顾及不上两头。
哪怕墨子胤的死期正在一分一秒地临近,尹媚儿等人却只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在纪安瑶“生死未卜,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去分心解救墨子胤?
但是时间一到,墨子胤也很难保住性命,如此两难的抉择……直接让尹媚儿也昏了过去!
见状,苏成煜抽了抽眼角,忍不住朝躺在床上那个学纪安瑶装晕的女人投去了嫌弃的视线。
“喂!你这样是不是太偷懒了一点?!”
“怎么能说是偷懒呢!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好吗!”尹媚儿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反诘道,“不然你要我怎么做?是守在瑶瑶的床边,还是赶去救墨子胤?”
面对尹媚儿的反问,苏成煜无言以对,作势也要往尹媚儿的身边躺下。
只是还不等他坐下身,就被尹媚儿飞快地扬手推了开,阻止道。
“你干嘛呢?!你躺下来做什么?”
苏成煜耸了耸肩头,不以为意。
“你能晕,我就不能晕吗?”
“当然不能了!你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哪有那么脆弱?!再说了……晕我一个还算是正常的,要是我们两个都给急晕了,那不是适得其反,演得太过头了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留下来守着瑶瑶,还是去找人去救墨子胤?”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已经‘晕’了,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一边说着,尹媚儿就翻了个身,抓起被子闭上眼睛,沉浸在了自己逼真的演技之中。
“……”
闻言,苏成煜一阵无言,却是不能俯下身直接将她拽起来,到底是放了她一马。
坐在一边,阎烈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由微挑眉梢,问向苏成煜。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虽然按照眼前的情势来看,宫聿不会对小瑶儿置之不理……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过墨子胤,那个男人现在的处境,还是很危险啊!”
不像苏成煜那样,同韩奕有着深厚的交情,尽管阎烈在得知墨子胤就是韩奕时吃惊不小,却也不至于会为了他牵肠挂肚,忧心如焚。
看在纪安瑶的情面上,阎烈自然也是不希望墨子胤死的。
但如果让他选择,很显然是会留下来“守护”纪安瑶,而不可能跑去旧情敌那儿搭把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不同于苏成煜的左右为难,阎烈并不需要做出什么艰难的抉择。
在这样截然不同的境况之下,相比起苏成煜的忧心忡忡、火烧眉毛,阎烈那张俊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尤为老神在在,让人看了不免恨得牙痒痒,很想把他拽起来打一顿!
剔着眉梢,苏成煜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一定要这样理解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两手一摊,阎烈眼尾轻扫,嘴里说着否认的话,可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那个意思。
知道现在的情势依然不见乐观,苏成煜虽然不满于阎烈的行径,却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同他争论,便就冷哼一声打住了话头,继而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哼!懒得跟你废话!”
犹豫再三,苏成煜始终放心不下墨子胤,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医院。
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不是因为在他的心目当中,觉得墨子胤的分量比纪安瑶更重,而是心知肚明墨子胤现在的情形比纪安瑶更加危险,即便纪安瑶仍然有可能遭遇刺杀的危险,但有宫聿的人手在,显然要安全许多。
墨子胤那边就不一样了,想要他命的人太多,身后又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可以说是危机重重,命在旦夕!
对苏成煜而言,他和墨子胤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对墨子胤不管不顾,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自己的一条命!
听到苏成煜的脚步声走远,尹媚儿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拦住他。
很显然,苏成煜和阎烈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她也并不是不担心墨子胤现在的处境,只是一旦她和苏成煜同时离开医院,离开纪安瑶的身边,一样会引起敌人的怀疑……所以,她最好的做法无疑就是“昏死”在纪安瑶的身边。
但毕竟,她不是真的晕,纪安瑶也不是真的受了重伤。
见阎烈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尹媚儿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见死不救,真没人性!”
想起当初韩奕的父亲是在阎氏企业的逼迫下心力交瘁重病而死的,尹媚儿对阎烈多少还是怀有那么一点儿怨念,想着如果当初不是他那么绝情,韩叔叔至少不会过世得那么早。
而今,阎烈和韩奕两人鹬蚌相争,谁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纪安瑶从头到尾都只认定了白斯聿一人。
这么一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就用不着再牵扯上纪安瑶了。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尹媚儿当然也不希望韩奕和阎烈两人杀得你死我活,白白便宜了路人甲乙,甚至便宜了那些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真凶。
所以,在她看来,要是阎烈能借这个机会拉韩奕一把,大概就能化解他们之前的仇怨,从此前仇旧恨一笔勾销,也算得上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圆满的结局。
可偏偏,阎烈就是那么不上道儿!
且不说他没有打算搭救韩奕的意思,甚至在端出一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真是让人看着又生气,又恼火!
什么叫恨铁不成钢?这就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可以的话,尹媚儿真想按着某人的脑袋,逼他做些什么亡羊补牢的事儿来!
奈何阎烈也是个祖宗。
跟宫聿不相上下。
同样是个旁人逼迫不得的家伙,而且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以前的行径有什么做得过火的地方,自然也没想过要弥补什么。
如果硬是要说阎烈和宫聿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只要纪安瑶肯开口——
阎烈是觉得义无反顾,义不容辞的!
而不会像宫聿那样,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应。
只可惜,就算阎烈不会拒绝纪安瑶的请求,以纪安瑶的性子,却是不可能会向阎烈开口。
毕竟这些年来,对纪安瑶而言,她欠阎烈已经够多的了,又怎么可能要求阎烈为了她的一句请求,而冒险搭救墨子胤?
于情于理,她都开不了口。
她既没有那样的权利,也没有那样的资格。
对于这一点……作为纪安瑶从小到大的死党,尹媚儿自然也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就没有多嘴去劝说纪安瑶,只能自己愤愤不平地哼上两句,用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谁说阎三少没人性了?”
不等尹媚儿话音落下,忽然有人推开门,款步走了进来。
尹媚儿闻言一惊,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来的人显然是她认识的。
不是别人,正是白闵琛。
“要我看,就算阎三少再怎么冷血无情,但至少……他冷血无情的对象,永远都不会是瑶瑶。”
听他这么说了一句,尹媚儿不禁皱了皱眉头,一下没有听明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白闵琛微抬眉梢,淡然一笑,“就算阎烈不在意墨子胤的死活,却是不会不在乎瑶瑶的感受,所以……便当是为了瑶瑶,他也不会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闻言,尹媚儿哂笑一声,却是不赞同。
“我看他还挺无动于衷的!也没见他出手做了什么……”
“你真当他什么都没干?”
“那不然,你倒是说说……他做了什么?”
面对尹媚儿的质疑,白闵琛没有急着回话。
阎烈同样没把她的问话当成是一回事儿,只勾了勾狭长的眼尾,挑眉问向白闵琛。
“东西拿到了吗?”
白闵琛扬手晃了晃手机,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在这里。”
见他们两个在打哑谜,你一句我一句,挠得人心痒痒,却偏偏就是不戳破,尹媚儿憋了半天,哪能按捺得住,忍不住急急地唤了一声,打断了他们两个。
“什么东西?!拿到了什么?!喂……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把话说得明白点吗?!”
阎烈不以为意,笑着反问道。
“你不是已经‘昏倒’了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阎烈反驳了一句,尹媚儿不由口吻一滞,没能接上话。
“……”
下一秒,等她再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白闵琛的身影就已经从眼前一晃而过,径自迈开步子进到了纪安瑶所在的病房隔间内。
见状,尹媚儿下意识想要起身跟过去。
然而还不等她坐起身子,就见眼前横过来一条手臂,再次将她挡回在了病床上。
抬眸,对上的自然还是阎烈那双暗含着恶趣味的桃花眼。
“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得真一点,别一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以至于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坏了小瑶儿的大计。”
被他这么一说,尹媚儿心有不甘,迟疑之下却也不敢乱来,只能愤愤不平地瞪了阎烈一眼,这才倾身躺回到了床上,一掀被子盖住半张脸,用以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对尹媚儿这番颇为孩子气的举动,阎烈勾唇浅笑,并没有在意。
只在临转身之前,又叫了一名看护过来守着她,这才跟着白闵琛的步子,拔腿走向了里间。
尹媚儿一个人呆在外头,被刚才白闵琛和阎烈的对话搞得心痒痒,却又从他们口中问不出什么,她当然知道阎烈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在提防她什么,但不管怎么样,被人这么吊着胃口总是很难受的。
奈何隔间的门一关上,里头的声音就全听不见了,就算她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从里头传来的半句对话。
在同看护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大半天之后,尹媚儿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白闵琛和阎烈先后从内间走了出来。
等到随手把门关上了,阎烈才开口叫住了白闵琛,剔着眉梢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就这么让小瑶儿在医院里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宫聿那个家伙……真的不打算过来了吗?”
闻言,白闵琛耸了耸肩头,表示爱莫能助。
“他的脾气,你不是没有见识过……这要是放在以前,或许我还说得动他,可是现在他连我也不认识了,你让我怎么劝?要不然……你看这样行不行?”
一边说着,白闵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微微挑起眉梢,露出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看他那样笑,阎烈就知道他想的不是什么正经主意,但还是开口反问了一句。
“要不然怎么样?”
“你过来一点。”
白闵琛笑着对他招了招手,等到阎烈跨前走了两步,即便倾身附到他的耳边,同他小声地耳语了几句。
一番话,尹媚儿同样连半个字都没听到,心下好奇得要命,却又得不到答案,恨不得分分钟把这两个故作神秘的家伙剁成十块八块的丢去河里喂鱼!
对于她的怨念,阎烈和白闵琛两人却是全然未觉。
听完白闵琛的话,阎烈眉眼儿弯弯,跟着勾起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继而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不置可否道。
“不错,你小子前途无量……这么坑的主意也想得出来。”
白闵琛不以为意,抬眸反问道。
“怎么,你不敢?”
“不用故意激我,我去还不行吗?”
两人说着,便就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这厢,尹媚儿被他们两个神秘兮兮的举动搞得心痒难耐。
那厢……
尽管收到了汉斯和凯蒂第一时间回复的信息,以及从刺杀现场传回来的照片和新闻报道,但是因为有尤利斯诈死的前车之鉴在,叶圣音还是无法完全相信纪安瑶在刺杀中险些身亡、至今仍危在旦夕的事实。
直到在落日之前,她收到了一张照片,还有一段精彩纷呈的录像。
照片中,是乔装成警察的苏成煜,被圣罗迪亚的警方团团包围,最终逮捕归案……而他所犯下的罪行,无非就是冒充警察,想要以一人之力,鱼目混珠潜入监狱将即将被处决的墨子胤救出来!
叶圣音很清楚,苏成煜不是那么冲动且没脑子的人。
但与此同时,她也很明白他和墨子胤两人之间的深厚交情。
在眼前这样火烧眉毛的状况下,一边是重伤在身垂死挣扎的纪安瑶,一边是朝不保夕活不过第二天的墨子胤,再加上尹媚儿因为悲伤过度昏厥不醒……接二连三的巨大打击显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所以,在这种时候,苏成煜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做出“劫狱”这种不经大脑的冲动事儿来……反而显得十分正常。
要是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势,苏成煜还能保持一贯的冷定沉着,叶圣音才会忍不住怀疑这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圈套。
不过,但是苏成煜的行径,还不足以百分百取信于叶圣音。
毕竟先前唐芊芊就是这么栽在那个女人手里的,当初纪安瑶把自己锁上镣铐当做阶下囚的时候,可是差点儿把她也骗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唐芊芊白白去送死。
尽管她早就选择放弃了唐芊芊那颗棋子,但至少也能让她死得有价值一点。
因此,真正让叶圣音放松警惕,对此那场刺杀结果深信不疑的……便是刚刚到手的这段录像。
鉴于监视的家伙无法靠近宫聿所在的府邸,只能从远处进行拍摄,所以录像的清晰度不是很高,但也足够可以认出画面中出现的那两个家伙——
一个是宫聿,另一个,则是杀气腾腾的阎烈!
宛如被激怒的猎豹一般,只见阎烈一路横冲直撞,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径自闯入了府邸,继而大步流星地朝着花园里的宫聿走去,全然不顾四下齐刷刷朝他对准的枪口!
见到来人是阎烈,宫聿不动声色,没有下达开枪的命令,只剔着眉梢冷眼看着阎烈疾步走近!
叶圣音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尽管这段录像无法录到那两个男人的对话,她却仿佛可以听到阎烈那句劈头盖脸的怒骂一般。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斯聿!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枉费小瑶儿那么爱你,现在她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你居然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又何必费尽心思去招惹她?!……”
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哗声,宫聿不由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阎烈不顾众人的阻拦,气势汹汹地硬闯了进来,咬牙切齿的叱骂声宛如从苍穹之上劈裂而下的惊雷,一声声直刺众人的耳膜。
眯了眯眼睛,宫聿俊脸微冷,像是猜到了他会找上门来一样,冷漠寡薄的面庞上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态,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微抿着冰唇,一脸淡漠地看着来人。
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宫聿只身一人立在水池边,宛如没有温度的冰雕一般,精致无瑕,完美无缺,不染丝毫的俗世烟尘。
看着阎烈怒气冲冲地走来,一副要对宫聿大打出手的架势,站在宫聿身侧的警卫立刻迈步迎了上去,作势要挡住他。
一开始,宫聿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既没下令将阎烈赶出去,也没阻拦自己的下属。
直到阎烈大步流星地快要冲到他的面前,差点就跟警卫动起手来的时候,宫聿才沉然开口,从那两篇冰薄的唇瓣中淡淡地吐出了几个不温不火的字节。
“让他过来。”
众人闻言一愣,下意识顿住了动作,却是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只默然不语地转过头看了宫聿一眼,似乎有些迟疑。
宫聿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一双清冷的眸子目光幽幽,笔直对上阎烈怒火熊熊的双眼。
刹那间,便仿佛整个花园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
知道宫聿说一不二的脾性,众人在一怔之后,虽然还有些犹豫,却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好松了手往后退开了几步。
阎烈酷冷着俊脸上的表情,甩手拂开了一行人的阻挡,尔后快步走到宫聿的面前,连一个字也不屑于多说,直接捏起拳头就往宫聿的脸上揍!
见状,有人不由倒抽一口气,赶紧提醒了一声!
“先生!”
宫聿显然不会被动挨打,不等拳头落到脸上,就反手握住了阎烈的右手,顺势将他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但尽管如此,阎烈的拳头还是险险地擦过了他的脸颊,险些打断他的鼻梁骨!
一击不中,阎烈并没有任何罢手的意思,当即又屈起膝盖,要去踹宫聿的下身,宫聿再次闪身避开,动作十分迅速,自然是不肯在别人手里吃亏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非常看不过眼的情敌!
霎时间,两人便就在众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之中缠斗了起来!
身为东南亚的黑丨道教父,宫聿的身手自然不用多说,而作为阎氏集团的继承人,阎烈同样有着敏捷的反应和强悍的体能!
强强相斗,从来都没有和局这种说法,
而宫聿既然没有下令让警卫拦住阎烈不让他进来,很明显也是想亲自跟他打上一架!
所以,几乎没费上太多的时间,两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看在眼里叫人触目惊心的,似乎伤得还不轻。
目睹这样的一幕,站在一旁围观的警卫个个面露凝重的神色,奈何没有宫聿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迎上前,一个个焦灼着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在他们身后,闻讯赶来的女仆们大概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暴力的场景,不由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此起彼伏地尖声惊叫了起来!
收拢拿着手机的五指,叶圣音微勾嘴角,眼底一闪而过嘲讽的幽光。
呵呵!
疯了!都疯了!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大家一起发疯好了!
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处决墨子胤的时间。
等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他是墨子胤,还是韩奕……都将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说过,她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要让别人得到!
而现在……她终于兑现了当初毅然决然的抉择!
可是为什么,她的胸口还是那么痛,那么难受呢?!
墨子胤就要死了,韩奕就要死了……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终于要终结这一生,葬送在她亲自为他设下的精心布局之中,这样的结局很圆满不是吗?
但是她的胸口,为什么像是缺失一块那样?
明明只要他死了,只要那个女人死了,她就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从以前那种求而不得的折磨和煎熬之中得到解脱,进而重新开始她的另一端人生。
不,不是这样的……
她的手已经脏了,她的身体也已经脏了。
她再也回不到最初,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开始了!
都是纪安瑶!
都是那个女人夺走了韩奕全部的注意力,才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她一定要亲眼看到她的尸体为止!
想到这里,叶圣音眸光骤狠,手里的五指随之一寸寸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苍白的颜色,几乎要将整部手机掐得变形。
沉思片刻,抬头看了眼墙壁上挂钟所指示的时间,叶圣音到底还是隐忍不住,当即快步走到壁橱边,打开柜门飞快地换了一身行头,随即抓起背包戴上帽子,打开门就要出去!
然而,才一开门,叶圣音甚至来不及往外多走两步,就堪堪停住了步子,被人拿枪口抵着脑袋,给一步一步逼着退回到了房间里。
一直等到走进门,尤昌霖才示意手下收起了手枪,转而款步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也不急着开口说些什么,只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雪茄,吞云吐雾地抽了两口。
才抬起头来,剔着眉梢睨了叶圣音一眼,继而不冷不热地反问道。
“怎么?舍不得你的旧情人,想要赶去给他陪葬?还是说……最后的关头,你忍不住心软了,想要放他一马?”
看着眼前酷狠的男人,叶圣音皱了皱眉头,闻言立刻反驳了一句。
“我没有!”
“没有?呵呵……”
冷笑两声,尤昌霖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阴佞着黑沉沉的眼眸,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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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领教过这个男人的暴虐和手段的,当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会主动招惹这个家伙……只可惜,现在才开始后悔,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每当这种时候,叶圣音对纪安瑶的恨意都会变得更加浓烈!
在她看来,那个一步步将自己逼上如此绝境的家伙……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什么都不用做,却得以坐享其成所有男人的维护和宠爱的纪安瑶!
叶圣音承认,她就是嫉妒纪安瑶!
嫉妒得想要发疯!
看到叶圣音微微闪烁的眸光,尤昌霖面色骤冷,只当她是心虚了,即便扬起粗粝的大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低下头,男人沉然的警告声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
“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才会主动投怀送抱爬上我的床。我告诉你!我的床可不是你想爬就能爬,想下就能下的!既然你已经把这具身子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人……”
一边说着,男人粗糙的大手缓缓下移,就那么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怜惜地扯开了叶圣音胸口的衣服,继而大喇喇地探了进去!
蛮横的力道,粗鲁的手法,折磨得叶圣音忍不住皱紧了眉心。
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在痛楚的刺激下叫出声来。
瞅见叶圣音痛苦而倔强的模样,尤昌霖却是更加兴奋了!
手里的力劲随之加重了几分,连带着说话的口吻都染上了酷狠的意味儿。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你活着,就只能站在我的身边,哪怕你死了……也只能葬在我指定的地方!从现在开始,不管墨子胤那小子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让你多看他一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哼!”
说到最后,尤昌霖没打算等叶圣音开口说些什么,径自冷哼了一声,即便随手丢掉了手里的烟蒂,拿脚尖用力地碾了两下。
仿佛脚底下踩着的不是烟蒂,而是墨子胤的脑袋一般。
叶圣音凝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止是因为刚才的那番蹂丨躏,还有他那字字句句锥心的话语,让她恨不得能亲手杀了他!
只可惜现在她处在弱势,随时随刻都会死在对方的枪口下,所以只能隐忍不发,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看着叶圣音那一身精心的打扮,又在门口撞见了作势要离开的她,尤昌霖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儿她的心思,即便冷声留下一句命令,方才大步流星地走了开。
“你们两个留下来,给我看好她!要是这女人不听话,就直接给她一枪!总之……今天晚上她哪里也不能去,要是敢给我坏事儿,我连你们一起崩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不等尤昌霖的话音落下,两名下属立刻异口同声地扬声答应了一句。
下一秒,房门便被随后走出的护卫重重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等到尤昌霖的脚步声走远之后,叶圣音稍稍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尔后半眯着眸子,抬头看了眼守在边上的那两个家伙,考虑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尤昌霖猜得没错,她刚才是打算乘坐最近的那班飞机赶去圣罗迪亚,算一算时间……还来得及!
可是没想到尤昌霖会来得那么巧,恰恰将她堵在了家门口。
面对眼前这样的局面,叶圣音不免有些伤脑筋。
然而……
她做下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更没有人可以阻止!
就在叶圣音考虑着怎么才能摆脱眼前这两个家伙,得以尽快赶去圣罗迪亚的时候……远在国界线的那一端,纪安瑶等人也在商量着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曜江市,然后出其不意地拿下尤昌霖,进而将被他囚禁起来的尤老爷子救出来。
在经过一番精细的讨论之后,众人终于得出了一个颇为完美的计划。
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在尤昌霖的神经高度紧张的状况下,先让凯蒂和汉斯打头阵,连夜赶回到曜江市,一方面可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装在肩膀上的摄像头,把当前的情况第一时间传递到纪安瑶的手里。
除此之外,纪安瑶通过秘密的方式联系上了先前尤老爷子专门为她埋下的暗桩——
这件事,除了纪安瑶和尤南沣,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甚至连纪安瑶都不知道那枚暗桩是谁,只知道对方是个极度忠心的家伙,可以算得上是尤老爷子培养起来的一名死士,而显然……为了保证他能发挥作用,尤老爷子把他安排到了一个稀松平常的位置上,以此来掩人耳目。
这个时候,阎烈和宫聿的一架已经打完了。
尽管到了最后,宫聿也没能叫阎烈给拖到纪安瑶的面前来,但不得不说……这一架打得他身心舒畅,要不是怕耽误到纪安瑶的计划,他真想跟对方打到天亮!
“嘶……你轻点啊!”
倒抽一口冷气,吃痛之下,阎烈不由斜了苏成煜一眼。
苏成煜当下甩了纱布,完全没有供着他的意思。
“嫌我手重啊?那好……你自己来!”
“喂!我说你们两个先别吵了行不行?瑶瑶话还没说完呢……”
不等苏成煜的话音落下,尹媚儿便转头斥了两人一声,随即回过头来,略显紧张地追问道。
“然后呢?现在尤家的势力大部分已经掌握在了尤昌霖的手里,他在尤家的时间比你长,根基也比你深,再加上你外公又被他关了起来……所以,很明显,你这个时候回去肯定特别危险!这样的话,我们必须得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才行!”
“媚儿说得没错,其实要对付尤昌霖……用不着急于一时。”
苏成煜微微颔首,附和尹媚儿了一声。
换成平时,他倒不会这么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可是现在……因为捉摸不透宫聿的态度,所以也不敢贸贸然地就让纪安瑶跑去冒险。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众人的劝阻,纪安瑶收敛神态,露出了几分严肃的表情,继而摇了摇头。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外公这两年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耽误不了太长的时间,要是再继续往后拖延,我怕外公会坚持不住……而且,那只狐狸那么狡猾,现在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她的尾巴,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以后再想把她揪出来,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闻言,众人不免一阵沉默。
尹媚儿微抿嘴唇,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
“好了,”不等她把话说出口,纪安瑶就打断了她的话,“你们不要再劝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这事儿只能趁热打铁,耽误不了,所以……就按我说的那样做吧。”
见纪安瑶态度坚决,全然没有丝毫商讨和回旋的余地,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最后的期限近在眼前,尹媚儿不由转过头和苏成煜对视了一眼,晓得眼下不管再多说什么都劝不住纪安瑶,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好,我们陪你一起去!”
这一回,纪安瑶没再反驳,跟着颔首应了一声。
“好。”
左右让他们留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听,不如一起行动,路上还能相互有个照应……免得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叫他们手忙脚乱的,一下子顾不过来。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为防隔墙有耳,纪安瑶习惯性地微微压低了声调。
尽管这个地方很安全,但一直以来的习性还是让她提高了警觉。
“外公在很早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帮我在尤家安插了一些下属,平时谁都不知道那些人和我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外公向我保证,他们绝对可信,并且非常可靠,所以我打算让那些人在尤家内部引起骚乱,尽可能地吸引尤昌霖他们的注意力和火力,同时再让他们抽调出一部分出人接应我们……”
到时候,由熟悉地形的纪安瑶打先锋,带领苏司晟他们堵住各个通道,来一个里应外合,全全包围!
她就不相信,在这样的围剿之下,那只狡猾的狐狸还能逃走!
只不过,纪安瑶也很清楚……不管整个计划看起来有多么的完美,实际行动起来的时候,难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状况,谁也不能保证从头到尾就一定万无一失。
所以,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纪安瑶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向宫冷请求。
希望他能动用宫聿在东南亚黑丨道上的暗势力,秘密地带领一对人马驾驶直升飞机盘旋在尤家老宅附近的上空等候,一旦他们的行动出现了什么难以摆平的意外,就先把他们带回去,再行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面对纪安瑶这样的请求,宫冷不由面露为难之色。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很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权力,所以……这件事,恐怕还是要请夫人你……亲自去找先生商谈。”
听到宫冷这样的回答,尹媚儿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义愤填膺,下意识就想走上去争论两句。
只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苏成煜拦了下来。
尹媚儿面露不悦,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干嘛呢?!别拉着我……”
苏成煜摇摇头,并没有松开手,只垂眸反问了一句。
“你过去做什么?”
“我生气啊!你又不是没看见,之前宫聿是怎么对瑶瑶的?说失忆就失忆,以前的事都记不得那也就算了,可就连性情和脾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除了那张脸之外,他还有哪点儿是跟白少一样的?瑶瑶现在过去求他,肯定又要受委屈!不行……我得拦着!”
“你拦什么啊?!”
“干嘛!你怕死啊?!又不是没有宫聿的帮忙,我们就活不成了!再说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要死就一起死,犯不着让瑶瑶一个人去受罪!”
见尹媚儿挣扎还要走过去,苏成煜不由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拽着她的手臂就转身往外走。
“别老是死啊死啊,你就不能多说点吉利的话吗?”
“哎……你别拉着我啊!你要带我去哪里?”尹媚儿拗不过苏成煜的劲儿,被他拽着一路往外走,身子踉踉跄跄地站不稳,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地破碎了起来,“苏成煜,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就算真要去求宫聿那个家伙,也不能让瑶瑶一个人去啊,咱们得陪着她……”
“我说姑奶奶,你就别闹了行不行?”苏成煜一阵头疼,心力交瘁道,“人家夫妻两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什么瞎掺和?我怎么就瞎掺和了?”
“你还没看出来吗……”
一边争执着,尹媚儿就被苏成煜越拽越远,连人影带着声音一起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阎烈斜着身子,半倚半靠在墙壁上。
抬手抚摸了一下嘴角边的伤口,不小心用了太大的劲儿,疼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龇了龇牙,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阎烈才慢慢地缓过劲来。
转而抬起头,微微剔起眉梢,逆着天花板上照下来的灯光,斜斜地看向那两个面对面站着交谈的身影。
只见宫冷和纪安瑶两个人一高一矮,说到一半就没了声,就那么僵持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忽然间,楼下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宫冷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尔后眸光轻烁,转过头来看向纪安瑶,提醒道。
“先生来了。”
闻言,纪安瑶心头微动,不由得跟着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却只看到那辆银白色的车子缓缓地驶近院子,继而停在了灌木丛前,她以为车子停稳了,宫聿就会从车上下来,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车里有什么动静。
车子熄了火,就连驾驶员都没有下车,安静得悄无声息,仿佛车子里没有人一样。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着车子开进来的,只怕还要以为那是一辆空车。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状,纪安瑶下意识捏了捏袖下的五指,露出了几分犹豫的表情。
夜风拂过,捎来丝丝的寒意,却无法抚平此时此刻她心头的焦躁和烦忧。
两道目光笔直地穿透浓厚的夜色,直勾勾地落在那辆银色的跑车上,像是能穿过钢板看进里面的情形。
只可惜……夜色太黑,距离太远。
尽管有路灯的照射,却也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车影,完全看不见车子里的人是个什么的神态,又在干些什么,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低着头在沉思,还是抬着头,同样在看她。
僵冷着气氛站了一阵,最后还是宫冷率先开口打破了静谧。
“夫人,你看……?”
他也不敢保证,纪安瑶亲自开口去求宫聿,宫聿就一定会答应她什么,所以太过笃定的话,宫冷也不好说出口。
只能象征性地建议她一句。
毕竟看到纪安瑶和宫聿闹成这个样子,他夹在两个人当中,也很难做好吗?
再加上那三个孩子成天围着他嚷嚷,险些把他一个脑袋喊成两个大,所以……不管是站在先生的角度,还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宫冷都是希望先生和纪安瑶能重归旧好的,这样的话他也就不用跟着遭罪受折磨了!
测着脸颊,纪安瑶定定地站在宫冷的面前,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好半晌也没开口回答什么,更没有要下去找宫聿的意思。
不得已之下,宫冷只好继续劝说。
“其实,先生并没有那么无情的……只不过有些事,你可能误会了先生,你知道的……先生一直都是那种不爱开口解释的人,但不管怎么样……先生都是真心宠爱你和先生的孩子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动了动眼睫毛,像是有些被宫冷说动了。
宫冷便又趁热打铁,接着补充道。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心疼一下自己的孩子吧?难道你要丢下他们独自去冒险吗?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小茉莉他们该有多伤心……你真的忍心吗?”
终于,在宫冷的再三劝说下,纪安瑶暗暗攥紧拳头,转而收回视线,回过神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宫冷说得没错,即便是为了孩子,她也要再努力地尝试一次。
不管宫聿会对她做什么,会怎么为难她……
她都不会放弃最后这一次机会!
抬眸,睨着一双半眯半张的桃花眼,阎烈默然不语地看着纪安瑶走近自己的身边,又看着她脚步不停地走过面前,直至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再也听不到脚步声。
刚才他站得离纪安瑶和宫冷并不远,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在这样静谧的气氛之中,几乎可以说是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很显然,阎烈知道纪安瑶是下去找宫聿的。
但他没有伸手拦住她,也没有开口叫住她。
一直凝眸看着纪安瑶走远了之后,阎烈才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烟,又从里面抽出了一根,斜斜地叼在嘴里。
随手摸了两下,却是找不到打火机,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正好宫冷从面前走过,阎烈扬手拦了拦,抬头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借个火,有吗?”
晓得先生跟眼前这个男人不对付,这么多年来,阎烈大概也是头一个敢跟先生动手,还把先生打伤的人……要是放在平时,宫冷只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更不会搭理他。
但是现在,宫冷不自觉地顿住了脚步,到底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随手递到了阎烈的面前。
阎烈却是没有接过,只淡淡地哼了一声。
“帮我点下。”
宫冷闻言一滞,下意识想开口嗤他两句,默了默……终究是忍了下来,继而耐着性子,将打火机凑到了阎烈叼着的烟头前,帮他点了火。
阎烈也不说谢,只是对着夜色中闪烁着一点蓝光猛抽了一口气。
继而抬起头,微微扬起脖子,靠在墙壁上吞云吐雾了一番。
宫冷摇了摇头,随手收起打火机,也没再多说什么,径自迈开步子走下了楼,留下阎烈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醉生梦死。
走下楼,宫冷倒是不敢去打扰宫聿和纪安瑶,便只远远地站在一边的树下静观其变。
纪安瑶匆匆走下楼,临到了车子前,却是逐渐放慢了步子。
每一步,每一脚……都显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只是本能地畏惧此时此刻坐在车子里的那个男人。
明明她之前曾几次三番地激怒过他,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都冲着他说出了口。
纪安瑶毫不怀疑,大概从来没有人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对他这么放肆过,可就算是这样……在脑子冷下来之后,她还是会怕他,以至于怕得不敢靠近他。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车边的,直到迎面吹来一阵凉风,才将纪安瑶的思绪拉了回来。
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走到了跑车前,距离十分接近,几乎再往前多走两步,就险些撞到了车子上。
宫冷微抬眉梢,下意识抬起手,作势要喊住她。
只是宫聿没有反应,他也不敢多事。
楼上,阎烈还在那儿抽着烟。
一根接着一根。
剔着眉梢,瞥见纪安瑶方才那副走神的模样,也没开口提醒什么,只眸光幽幽地盯着车厢,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两个窟窿来。
所幸纪安瑶反应快,意识到快要撞上车门后,陡然就停住了步子。
因为重心不稳,微微晃了两下,纪安瑶才稳住了身子。
深吸一口气,知道时间紧迫,纪安瑶没法耽误太长的时间,只能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扬起手抓上车门的门把,随即猛地一用力,将车门拉了开!
宫聿就在后座上坐着,几乎是贴着车门,距离很近。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纪安瑶心头一颤,不免吓了一跳!
没想到宫聿会坐得离门口这么近,在她印象里……这个男人以往一直都是坐在另一侧车门那边的,不然她也没勇气就这么贸贸然地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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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惊之下,纪安瑶没能站稳身子,下意识踉跄着步伐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
“你……”
张了张口,一个字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随即在发声的刹那,又立刻刹在了嘴边,没有继续往下说。
咬住唇瓣,纪安瑶眸光烁烁,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坐在车厢内的那个酷俊身影。
高大,挺拔,一丝不苟。
便只是那么坐着,让人用俯视的目光去看他,都会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被居高临下俯视着的那个人一般,无端地生出几分敬畏,以及感到隐隐的威压。
在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身边便同阴影连接在了一起,散发出丝丝酷冷的气息,于沉默之中透着微微的压抑。
纪安瑶一下滞住了呼吸,只有胸口处的心跳还在不停地颤动,一下一下掀起难以平复的波澜。
然而,宫聿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既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甚至连皱一下眉头、侧过脸来斜斜地瞟她一眼都没有,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峻的姿态,宛如没有生命的冰雕。
可偏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却又如此强悍冷冽,令人无法将其忽视。
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坐在驾驶室内的司机终于扛不住了,却是不敢开口询问什么,只小心翼翼地、悄悄地打开了车门,然后蹑手蹑脚偷摸着下了车。
见宫聿没有叫住他,司机当下松了一口气,好似刚从断头台上下来,随后立刻猫着腰做贼似的匆匆跑了开!
仿佛再在车厢内继续待下去,就会分分钟被冻成一个冰块!
给先生当了那么久的司机,尽管平时也震慑于先生的强大气场,可唯独这一次……尤其可怕!
这么浓烈而明显的情绪,连司机都感觉到了,纪安瑶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跟在司机后面一起跑了!
只可惜,她迈不开步子。
而且……她既然已经选择了下来,亲手打开了那扇车门,就意味着她没有后退的路可以走,哪怕是硬着头皮,也要走上去打破眼前这死一般的寂静!
等到司机的脚步声跑远了,院子里再次沉寂无声,只有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有节奏的浑厚钟声,宛如催命魔音般,不断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收拢五指,暗暗地抓紧袖下的衣襟,纪安瑶微抬眼睑,终于鼓起勇气迈开了步子,再一次走近了男人的身边。
“宫聿,我……”
张了张口,纪安瑶欲言又止。
想说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实在是怕了。
怕了这个男人阴晴不定的性情,怕了他怒极之下对她做出的惩罚,如果他再次将她圈禁在这里不允许她离开……那么她就真的没有机会再挽回今晚即将发生的一切了!
宫聿坐在车里,鬼斧神工的俊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像是在耐着性子等着纪安瑶继续往下说,又像是根本就没有将她的话听进耳里。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纪安瑶眸色微暗,心中不由涌起一阵酸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之间……也会沦为眼前这样的局面,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找不到一丝半毫的默契与心有灵犀,明明坐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唯一想要信赖并且依靠的男人。
摇摇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纪安瑶忽然像是想开了一样,又像是彻底地陷入了绝望,到底是没把乞求的话说出口,而是缓缓转过身,作势要迈步走开。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如果宫聿没有帮她的意思,她又何必到他那儿自取其辱呢?
哪怕他们以后无法再亲近彼此,至少也要给她留下最后的这一丝体面。
不要让他们最后的境地变得如此惨淡,这样的话……至少她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揪心揪肺地难受。
就在纪安瑶转过身,正要抬起腿的刹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低沉的声音华丽性感,一字一节无一不在撩动着人的耳膜和心扉,唯独说话的语气和口吻却是冷得吓人,令人不寒而栗,听在耳中,凉在心底。
“你就那么怕我吗?”
闻言,纪安瑶身子微僵,随之顿住了脚步。
面对宫聿的质问,纪安瑶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不敢再回过头去面对他。
静默了片刻,见纪安瑶没有反应,既不吭声,也没有回过头,宫聿眸光幽幽,抬起头看向路灯之下那个纤细伶仃的背影,尽管个子高挑,却给人以一种娇小瘦弱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怜香惜玉,将她拥入怀中。
等不到纪安瑶的回话,宫聿便当她是默认。
薄唇轻启,转而又接着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怕我?”
在宫聿看来,旁人敬他、畏他,确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他也早就习惯了别人敬畏的视线和目光。
可在那么多人当中,偏偏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敢对他大呼小叫,冷嘲热讽。
而他虽然恼她,怒她……却唯独不希望她用这样的方式忌惮自己,惧怕自己。
因为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万丈深渊,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一直以来,宫聿所无法确定的是,那些因为这个女人所涌起的种种情感和情绪,到底是出自于那个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那个叫做白斯聿的灵魂?还是出自于……他自己最本真的感受?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他的情愫来源于何方,他的占有欲都不会允许这个女人投入其他任何一个人的怀抱。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哪怕再恼火,也还是乘着夜色……来到了她的身边。
结果,她却将他视作洪水猛兽,连靠近一步都像是跨越千山万水一样艰难。
微抿着薄唇,不自觉地上扬成一抹细微的弧度,宫聿淡淡一哂,似在自嘲。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
一声轻笑,透着男人独有的冷冽音调,宛如一道带着锋刃的细风拂过了纪安瑶的耳畔,穿透了她的胸口。
纪安瑶轻轻颤动了一下卷长的睫毛,心中滋味纷杂,一下子竟是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为什么宫聿刚才的这一声笑,听起来比她还要惨淡?
手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站在主导的位置,一直高高在上君临天下的那个人……不是他吗?
他又有什么可自嘲,可冷笑的?
想到这里,纪安瑶顿觉胸口处窜上了一股气,憋着有些难受,即便转过身来,抬眸对上了那两道冷冽的目光。
昏暗的光线下,视野并不清晰明亮。
但在那抹暗淡之中,纪安瑶却是一抬眸就捕捉到了男人沉郁的双眸,宛如夜幕中的猫头鹰般,散发着犀利而幽冷的光泽,直勾勾地射入她的眼眸中,刺穿了她的心底。
四目相对,纪安瑶仍是不发一言,只笔挺着脊背,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倔强。
看她这样,宫聿不由撇了下嘴角,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
好像多委屈似的。
难道这样的情况下,就只有她一个人受折磨吗?
她这样折磨他,还要作出无辜的模样,仿佛只有他是那个大奸大恶的人。
既然是这样,那他也就不妨做一回大奸大恶的人,免得白白担了这个名,还什么便宜都没捞到……这种亏本的买卖,总归是不划算的。
这么想着,宫聿便又笑了一声。
清冷的口吻开始变得不大正经了起来,调侃一般,剔着眉梢看着纪安瑶,好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那么一说,又像是故意在挑衅她的底线,一句话……从那两片禁欲的冰唇中吐出来,瞬间就染上了绯丽的色调与光泽。
“怎么……站得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
闻言,纪安瑶心尖微动,想要辩上一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驳他。
口吻滞住的当口儿,又听宫聿继续说道。
“不是早就已经吃干抹净了吗?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每一分,每一寸……”
说到后面,语调就开始变得暧昧了起来,透着些许油腔滑调的意味儿。
这种调子,纪安瑶是熟悉的。
不同于阎烈花花公子氏的戏谑,当初白斯聿在当衣冠禽兽的那会儿,也会对她说些不入流的话,叫她又是恼火又是羞赧,却是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可是现在这样的场合,尽管宫聿也拿捏起了这种腔调,纪安瑶却是没将他认作是白斯聿。
她很清楚地知道,白斯聿的记忆,并没有回来。
因为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依旧犀利森冷,全然无法将那两道幽暗如野兽般的目光同他说话的腔调联系在一起,好像那是两个人一样。
纪安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那一瞬,她甚至觉得他有点儿精神分裂。
而实际上,如果白斯聿的记忆恢复了,眼前这个男人……大概是真的要分裂人格的。
毕竟眼前的宫聿,是如此的强势而唯我独尊!
“够了!”
扬起声调,纪安瑶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纪安瑶终于发现,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激怒她!
不管她再怎么控制自己,可还是轻而易举就能被他牵动情绪,扬起心海的万丈狂澜!
“如果你今天晚上来这里,只是为了羞辱我的话,那就当我没来找过你!”
愤愤地丢下一句话,纪安瑶拔腿就要走。
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男人一把扣住了手腕,继而猛地一拽,重重地将她摔到车厢上!
纪安瑶不知道宫聿是怎么从车里出来的,只觉得他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天旋地转的一瞬间,等到她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经被甩到了车上,撞得手肘有些生疼。
吃痛之下,纪安瑶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挣脱了两下,想要甩开他的手。
“放开我!”
攥在手腕上的力道却是随着她的挣扎捏得更紧了,霎时间,连带着领一只手腕也被牢牢地扣住,像是死死地钉在了车厢上,半点儿也没法动弹。
纪安瑶恼羞成怒,冷然诘问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
男人微勾嘴角,性感而冰薄的唇瓣随之勾成一抹倨傲而邪肆的弧度,他的海拔比纪安瑶高上许多,眼下又是将她整个人背贴着车子反按,在这样的姿势下,就显得更加的高不可攀了起来。
“你不是想要下来求我的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过于靠近的距离,让男人说话时候的气息随着声音喷薄在了纪安瑶细嫩的肌肤上,霎时就像是细微的电流一般,飞速的流窜而过。
男人身上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越是想念白斯聿,纪安瑶就越容易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是他,即便他们两人的性格有着明显的差异。
深吸一口气,纪安瑶努力平复心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
男人微扬声调,又哼了一声。
像是在催促,其间又夹杂着几分挑衅。
“不要了,”纪安瑶侧过脸,不再去看他,“我不要求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她求还是不求,又有什么差别呢?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宫聿眸色微沉,并没有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只冷笑着追问道。
“是吗?就算那个叫墨子胤的家伙死了,也没有关系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听到宫聿提起墨子胤的名字,纪安瑶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微光,旋即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仿佛没有了气力。
“如果是你想让他死,我确实拦不住。”
宫聿却是不入套。
“别这么说……好像他出事了,就是我害的一样。”
纪安瑶跟着笑了笑,反问道。
“但你可以救他的,不是吗?”
“没错,”宫聿坦然应下,并不否认,“但我为什么要救他?”
纪安瑶没有反驳。
“你可以不救,这是你的自由。”
“你错了,”宫聿忽然冷下声调,满眼阴鸷,“我本来就没想让他死,但是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想帮他求情,求我救他……就足够他死上一千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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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斜倾着身子,脊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车面上。
眼前,是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一双比夜色还要来得更加深邃的黑眸宛若鹰隼般犀利灼人。
耳边响起的声音,却是寒凉得透彻心扉。
清冷的字节,以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口吻从那两片薄情的冰唇中吐出,听在纪安瑶的耳中,心头随之涌起一阵阵轻颤,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微微抖动了起来。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可事实上,他的欲丨望每每来得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更为汹涌澎湃!
纪安瑶无从应对,手足无措。
只能怔怔地看着男人,神情间随之透出了深深的无力,与此同时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无助。
冷眼盯着眼前的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宫聿眸色深深,见纪安瑶没有反应,便没有继续开口。
只在沉默之中,暗暗地捏紧了攥着纪安瑶手腕的五指,顿了顿……又微微松开了一些。
花园后,宫冷凝眸看着院子里的那两个人,不由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在他眼里,先生可以说是一个完美无缺地存在,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先生所不擅长的……但是现在,宫冷却不得不承认,在感情方面,先生的“情商”真的是很堪忧。
原本他们夫妻两人完全不会走到眼前这样的局面,可偏偏先生要挖出一个那么的坑,然后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给埋了!
而在三楼的走廊上,阎烈在抽完了整半包烟之后,表示终于看不下去了!
即便弹指将最后一根烟尾丢到了地上,尔后拿脚尖轻轻地碾了碾,随后迈开笔直而又修长的腿,朝着楼梯口大步走了过去。
一路上,从上到下,阎烈并没有走得很急,但是速度却很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阎烈已经从楼上下到了一楼。
尔后稍稍放缓了步子,状似漫不经心地走到纪安瑶和宫聿两人的身边。
先是抬眸看了眼纪安瑶,接着又剔眉瞟了道宫聿,接着才在死寂而又沉冷的气氛之中抬起手来,轻轻地搭到宫聿的肩头上,又轻轻地拍了两下。
“可以了,”微勾起嘴角,阎烈淡淡一哂,轻声问道,“你这是打算逼死谁呢?”
同阎烈一样,宫聿的俊脸上也挂了彩。
然而这两个家伙拥有着得天独厚的皮囊,哪怕是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也不会降低颜值,反而会更添加几分冷魅的性感,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于轻佻之中多了几分痞气和邪肆,一个于千里冰川的冷峻之中添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看到阎烈走过去,一直站在角落里观望的尹媚儿不由撇了下嘴角,轻声道。
“这种时候,阎烈过去凑什么热闹?难道他还嫌自己没被打爽吗?”
苏成煜淡淡抬眸,不以为意。
“现在能说得上话的,大概也只有阎烈了。”
尹媚儿摇摇头,并不赞同他的说法,但也没有反驳。
只蹙着眉心静静地看着树底下的那三个人,有种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好在,在阎烈的掺和下,宫聿很快就有了回应。
没叫他们等上太久,就见宫聿缓缓松开了紧攥着纪安瑶的手,尔后侧过头去,似笑非笑地扯起嘴角,从嘴里轻飘飘地呵出两个字来。
“算了……”
就当是栽在她手里了。
这个女人总是学不会“听话”这两个字,他也没办法一下就教会她,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教她,左右现在她也听不进去什么。
就在宫聿松手的刹那,纪安瑶顿觉心头一空,以为他这是要对自己彻底放手。
尽管她已经心如死灰了。
可是在那一刻,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驱使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下意识收紧,攥住了男人修长而略显冰凉的四指。
没想到纪安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宫聿下意识回过头来,微微抬起眼皮,凝眸朝她看了过来,眉眼间似乎夹杂着一丝丝的意外。
见状,纪安瑶条件反射地想要松开手。
可又在快要放开的那一刹,突然坚定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想法,转而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一双清丽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宫聿,笔直地看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坚定而不移。
对上纪安瑶投来的视线。
眼眸之中仿佛燃烧起了一簇细微的火焰,尽管并不强烈,却透着一股飞蛾扑火般的坚持于决绝。
那一瞬间,宫聿心头微动,像是有什么在竭力地破茧而出。
静默之中,纪安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沉寂的气氛之中显得尤为突兀。
因为这个手机是专门用来同尤家埋设的那个暗桩联系的,所以纪安瑶没办法不重视,即便眼前的情况就已经是一团糟了,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要不然,在这种时候中止行动,会有不少人因此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等铃声持续响动太长的时间,纪安瑶就竭力地平复心绪,收整心神,继而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耳边将其接通。
“什么事这么着急?计划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话音还没落下,那边就匆匆地传来一个声音,口吻之中透着几分仓皇和急促。
因着对方在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了声音,所以纪安瑶几乎要将耳朵贴在手机听筒上,才能听清楚他的话。
宫聿和阎烈离得远了一些,便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只能听到下一秒纪安瑶发出的一声低呼,声调之中充满了意外。
“什么?他们转移到海岛上去了?!好……我知道,你自己小心点,时时保持联系!”
飞快地交代了几句,纪安瑶才挂断了电话。
眉心因为对方传来的这个消息,顿时皱得更深了,像是一下子被打乱了所有的计划,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保持冷静,不至于自乱阵脚。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是尤家那边的消息,尹媚儿同宫聿对看了一眼,尔后飞快地迈步迎了过去,急切地询问道。
“瑶瑶……发生什么?”
纪安瑶收紧眸色,沉然回道。
“刚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尤昌霖带着手下去了岛上,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要不然,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他完全没理由赶在这种时候跑去基地。”
听到最后两个字,苏成煜才微抬眉梢,跟着追问了一句。
“基地?什么基地?”
“是尤家内部专门设立的基地,用于训练新人。”
看到纪安瑶一脸凝重的表情,仿佛天塌了一半似的,倒是让阎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你干嘛这么紧张?他们去了基地……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吗?”
晓得他们不知道内情,纪安瑶也没时间解释太多,便只简明扼要地拣着重点回答道。
“当然有影响!而且还是很大的影响!如果尤昌霖待在尤家的老宅里,那么我们的胜算可以说是很大的,而且我对尤家老宅也更加熟悉……可是现在,他们去了基地,一来我去那边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岛上的地形也不了解,二来……到了那里,就不是我的地盘了,而是尤昌霖的天下。”
“尤昌霖的天下?为什么这么说?”
“为了防止被国际刑警发现,以及被外人入侵,在那座岛上专门建有一座高塔,日夜都有守卫在放哨,一般人很难靠近……而且一旦距离岛屿太近,就一定会被发现,进而引起尤昌霖的怀疑和警觉。最重要的是,当初为了方便训练,岛上还设置了很多的机关和埋伏,除了外公和那个负责设置陷阱的家伙之外,没有第三个人能完全地摸透岛上的那些危险的东西……”
听到纪安瑶这么一说,众人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跟着拧紧了眉梢。
沉默片刻,苏成煜试探着询问。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负责设置机关的家伙,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可能……找他帮忙?”
对于苏成煜的建议,纪安瑶却是摇了摇头,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他。
“我知道他,还知道他是不可能会帮我的,因为他已经早先一步被尤昌霖收买了,现在毫无疑问是站在尤昌霖那边的……至于外公,也落在了尤昌霖的手里,被关在一间密室之中,谁都不能靠近,就连进密室的钥匙,也只握在了他一个人的手里。”
如此一来,他们就等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陷入了一个僵持的气氛之中。
要是事实的情况真的像纪安瑶说的那样,岛屿上布满了机关和陷阱,那他们硬闯显然是行不通的,所以眼前的情势瞬间就变得对他们十分不利了起来!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的时候,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紧跟着走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不等走到众人的面前,走在前面的女人就率先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样?!你们商量好了吗?再不出发的话……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见到凯蒂和汉斯赶来这里,纪安瑶不由抬眸反问。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们在车里等吗?”
跟在凯蒂的身后,汉斯沉下声音,解释道。
“那边的人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要是我们再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就什么都隐瞒不住了……所以,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出发,当然……如果你们觉得太危险,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一次的行动。”
“现在才打算收手,肯定来不及了……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毕竟一起走的话人数太多了,行动会很不方便,所以……我们最好能分成两拨或者三拨人,从不同的方向接近海岛。”
“可是……”
尹媚儿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你不是说靠近海岛就会发现吗?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掩人耳目?”
“可以用潜水艇。”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男人忽然淡淡地吐出五个字,顿时把凯蒂吓了一跳,立刻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过去,才发现树影下面还站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她刚才之所以没发现,倒不是说宫聿的气场太弱,而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太过集中。
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很懂得收敛气息,如果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和察觉,那么就算作为杀手的她……都很难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一瞬间,凯蒂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这个男人去当杀手的话,那么像她这样的级别……简直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听到宫聿的提议,尹媚儿顿然眸光一亮,当即附和道。
“对哦!可以用潜艇!瑶瑶……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发个消息给那个帮你的家伙,让他想办法把探测仪器关上一段时间,又或者把方位转一下,空出一小部分的区域,让我们趁机靠近海岛,等到了岛上再将其复原……这样的话就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了,你觉得他们可以做到吗?”
“好,我试试。”
纪安瑶点点头,觉得可行,即便拿手机敲出了一行秘密的代码,立刻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很快,没让大家等上太久,对方就回了一条讯息。
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尹媚儿表示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不由狐疑地问向纪安瑶。
“上面说了什么?”
纪安瑶微扬眉梢,于眼尾处勾出了一丝笑意。
“他说可以,还说搞到了一份海岛上的陷阱地图,尽管不够完整,但是可以避开至少百分之七十的雷点。”
“百分之七十吗?”阎烈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梢,淡然道,“足够了。”
“那就别犹豫了,出发吧。”
说着,一行人便陆续坐上了车子,分成三路直奔海边!
车厢内,纪安瑶微微紧绷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那个男人……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奇幻,没想到到了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会是宫聿。
因为在这之前,她早就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觉到纪安瑶投来的视线,宫聿不由侧过脸颊,冷峻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叫人看不真切,只依稀能瞧见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暗影中刻画出锋利的线条,反射着微微的幽冷光亮。
“看什么?”
冰唇轻启,男人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并不响,但在沉寂的气氛之中便显得有些突兀。
纪安瑶闻声不免漏了半拍心跳,像是做贼心虚一般,立刻收回了视线,尔后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端出正襟危坐的模样,矢口否认道。
“没……没什么。”
断断续续的话语,却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宫聿并没有因此而收回视线,只凝眸看着她的脸颊,继续追问了一句。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口吻之中似乎透着微微的不耐,然而纪安瑶很清楚……宫聿的耐性比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好,要是跟他硬耗,败下阵来的那个家伙,绝对不会是他。
面对宫聿的追问,纪安瑶微抿嘴唇。
她确实是有话想说,有事想要问他,但与此同时……纪安瑶却又很清楚,那样的问题一旦问出口,后果势必不堪设想。
所以她只能忍着,不敢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再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提起“墨子胤”或者“韩奕”这两个名字。
尽管她很想知道,宫聿到底要怎么处理墨子胤,奈何她说得越多,就只会对墨子胤越不利。
沉吟片刻,纪安瑶缓缓转过头来,一句话到了嘴边即便改了口。
“我以为……你会袖手旁观,不会插手。”
闻言,宫聿淡淡一哂,轻笑着反诘了一句。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保持沉默吧,什么都不要说了。”
听到宫聿这样说,纪安瑶不自觉地撇了下嘴角,神色间透出了些微的抗议和不满。
顿了顿,还不等她开口反驳什么,就听宫聿继续补充道。
“因为我发现,你总是有办法气死我。”
最后三个字,宫聿不自觉地上扬了声调,听在耳中不免显出了几分孩子气。
“……”
纪安瑶一阵无言,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她可没打算刻意气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难不成……他把她的一颗心弄得这样千疮百孔,她还要对他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吗?
或许,她是该谢谢他……谢谢他没有抛弃妻子,不顾她和孩子的死活。
刚刚才略显缓和的气氛,因为两人一番不称心的对话,再次陷入了寂冷的沉默之中,一直到宫冷开着车子行驶到了目的地,纪安瑶和宫聿两人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甚至互相看对方一眼也没有,各自侧着脸颊,凝眸看着窗外的风景。
却是一路心猿意马。
未免打草惊蛇,在宫聿的安排下,一行人先是乘坐直升飞机,抵达了尤家基地所在岛屿附近的海域之内,继而在邻近的一座小岛上,将交通工具换成了潜水艇。
三路人马在同一时刻出发,其中纪安瑶和宫聿一路,尹媚儿和苏成煜一路,阎烈则是单独一路。
“一路小心。”
最后叮嘱了尹媚儿等人一句,纪安瑶方才在宫聿的陪同下,匆匆登上了装载着潜水艇的船只。
目送他们两人走远,尹媚儿不由感叹了一声。
“从背影看来,瑶瑶和白少还是很配的,可惜白少的记忆没有恢复……希望接下来他们不要再闹什么矛盾了,要不然可真让人担心!”
“得了吧,我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苏成煜剔着眉梢轻嘲了一声,对她的话表示不以为然,“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往那种地方闯,真是不要命了。”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瑶瑶一个人去冒险,就算那里是龙潭虎穴,我也闯定了!”
轻哼一声,尹媚儿即便迈开步子,转而走向了另一艘早已提前准备好的船只。
苏成煜后一脚跟了上去。
在经过阎烈身前的时候,瞅着他孤家寡人似的孑然而立,尽管先前对他一直印象不佳,这会儿却也免不得说上一句。
“你一个人单独行动……自己小心!”
“嗯。”
阎烈微微颔首,答应了一声。
却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俊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散漫。
不知道他这个模样……是不在乎苏成煜的关心,还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作为尤昌霖派出的杀手,在频繁的召唤下,汉斯和凯蒂同样随同纪安瑶等人一起,登上了赶赴基地的船只,为了方便行动,他们选择了跟纪安瑶和宫聿一路。
很快,一行人就进入了潜水艇的舱体内,在船长的指挥下被下投到了海水之中。
为了不让海岛上的岗哨发现有人入侵岛屿,船只并没有太过靠近海岛,故而距离上岸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人在岛上同他们配合,纪安瑶毫不怀疑……他们的踪迹一定会被察觉!
好在尤老爷子留给她的那枚暗桩十分给力,尽管在尤家的地位并不高,但行动能力十分出色。
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纪安瑶等人便就有惊无险地登上了岛屿。
在夜黑风高之中,显得神不知而鬼不觉。
由于汉斯和凯蒂就是从这个基地之中训练出来的杀手,所以他们对岛上的地形和不少机关陷阱都十分熟悉,即便无法百分之百避开所有的埋伏,却也能免去大半的阻碍。
再加上宫聿机敏的应变能力,一路上还算顺利。
通过与尹媚儿和阎烈他们的联系,纪安瑶等人可以说是最先抵达基地中心位置的一行。
可就算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太过棘手的麻烦,众人却也不敢因此而放松警惕,因为他们很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尤昌霖不是个毛头小子,而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击败!
而越是靠近基地的中心,就越是危机重重,充满了各种各样出人意料的艰难险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及至众人穿过树林,天上的月亮也跟着从厚厚的云层之中探出了头来,如银的光泽洒满了整个天地,将夜幕之中的万物照得微微发亮。
月夜下的视野,即便不如白昼那般来得清晰明亮,却也足以看清楚大致的轮廓。
宫聿走在最前面,见状不由微微凝眸,继而压低声调,侧过头来同纪安瑶叮嘱了一声。
“跟紧我。”
三个字,并没有用上多大的力度,却让人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信赖感。
纪安瑶微抬眉梢,看着眼前那个挺拔高大的背影,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不由微微闪烁眸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白斯聿将她视若珍宝,千恩万护的时候。
等了片刻,不见纪安瑶回话,宫聿不由微微拔高了声调,又将刚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跟紧我,听到没有?”
纪安瑶是知道宫聿的。
向来不喜欢把相同的内容重复第二遍。
但是现在,他却也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
尽管面上没有太多的表示,却是在不经意之中透露出了对她的关切与维护。
想到这里,纪安瑶一颗拔凉的心不由微微回暖,即便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临近基地的中心,就在众人打算稍作休整,等候尹媚儿和阎烈他们抵达各自的目的地,进而一起展开行动的时候,突然有人从阴暗的拐角之中走了出来,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大概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来人先是大眼瞪小眼地同凯蒂看了一会儿,继而才诧异地开口低呼了一句。
“凯蒂?汉斯?怎么是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出了岔子,纪安瑶下意识就扣紧手枪,作势要射杀那个家伙。
只是没等她扣下扳机,就被宫聿扬手拦了一下,制止了她的举动。
看到来人,凯蒂和汉斯也是微微一惊,下意识往纪安瑶和宫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他们也被发现。
所幸这个时候纪安瑶两人走在了后面,在意外之下对方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在汉斯转头的时候跟着侧过脸来,朝那片黑黢黢的灌木丛后投去了探看的视线。
下一秒,不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被汉斯眼疾手快地揽上了肩头,继而开口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刚到的,因为接了一个密令……所以暂时没有人知道我们回来的消息,除了知道这个密令的人,至于你……最好也当做不知情,不然我怕连累你受罚……”
“是啊,你快回去吧!别再外头瞎逛了,现在是非常时期,知道太多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凯蒂赶紧跟着附和了一声,尔后扬手轻轻地推了那人一把。
藏身在灌木丛后,看着他们三人勾肩搭背的模样,像是颇为熟稔,看得出平时交情不浅,也难怪刚才那个瞬间凯蒂和汉斯没有对突然间冒出来的那个家伙出手。
听到凯蒂和汉斯这样说,对方信了几分,似乎没有怀疑他们的意思,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可是……”
“没有可是,走吧……等到明天,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等对方把话说出口,汉斯就打断了他的犹疑。
闻言,不得已之下,那人只要点头应下。
“那好吧,我就当做没看到你们……”
正说着,纪安瑶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冷艳的声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凌厉。
“吉姆!你在跟谁说话?”
一听这个声音,汉斯和凯蒂顿时变了脸色,继而背着身,扬手对纪安瑶和宫聿比了个危急的手势,可见来人不好应付,不像刚才的那个家伙一样,可以蒙混过关。
看到汉斯给出的手势,纪安瑶不由眯了眯眼眸,下意识竖起了耳朵,警惕地关注着那个女人的走近。
霎时间,夜幕下的气氛不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因为尤昌霖的“谋权篡位”并不是光明正大进行的,对纪安瑶采取的也是秘密派人刺杀的形式,甚至连尤南沣被他囚禁都极少有人知道,所以这个时候,基地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此时此刻……海岛上的气氛尚且十分和谐,一切都像惯常那般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唯一不同的,便是在尤昌霖的布设之下,于平静之中透出了几分与平常不大一样的紧张气息。
因此,不管是嗅觉灵敏的上层人员,还是被当成利用工具的下级杀手,众人凭着各自敏锐的第六感,几乎都能嗅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个个的……显然都比平时更谨慎了许多。
要不然,在这种夜深人静的当口儿,除了执勤的守卫,其他人早就应该睡下了,而不会像现在这里大半夜还出来走动,孤魂野鬼似的到处吓人!
在女人的质问下,叫做吉姆的男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免愣在了原地。
因着女人所处的位置距离他们并不算远,在这个时候逃避她的追寻显然是来不及的,所以汉斯和凯蒂只能按捺住躲藏的冲动,站在原地不曾跑开,进而将希望寄托到宫聿和纪安瑶的身上,希望他们两个能尽快地想到应对措施。
否则……
一旦他们逃走,肯定会马上引发混乱,惊动到基地的警卫。
“现在怎么办?”
纪安瑶紧紧握着手里的枪支,压着声调问向宫聿。
“等她过来再说。”
宫聿淡淡地回了一句,相比起纪安瑶的紧张,倒像是没事人一样,镇定得叫人咋舌。
一边说,担心纪安瑶会不小心走火,宫聿顺手握上了她的手背,将手枪从她的手里拉开了一些,继而随手又把纪安瑶整个人往怀里揽近了几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安抚人心的力度。
“别怕,有我在。”
五个字,随着夜风轻轻地吹入纪安瑶的耳中,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句抚慰。
在这之前,白斯聿曾不止一次……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语。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侧过头,看向男人冷峻的脸庞。
月光下,男人面部轮廓的线条依旧锋利而不近人情,比之先前不曾有丝毫的变化,然而……紧贴着她肩头的胸口处,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却是平稳强健,透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度。
微微收敛心神,纪安瑶不由冷静了许多。
仿佛回到了以前那种相依相偎,互相依靠的日子。
她说过,她从来不畏惧千难万险,也从不畏惧死亡的威胁……只要有他在她的身边,只要有他陪伴在她的身侧,她就可以无惧无畏,一路风雨无阻,勇往直前。
“嗯。”
轻轻地应了一声,纪安瑶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往宫聿的怀里靠近了一些,仿佛在尽可能多地从他身上汲取勇气,寻找慰藉。
察觉到纪安瑶细微的小动作,宫聿眸色幽深,眼波轻烁。
并没有因此而推拒她,也没有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只微微蹙起眉心,眼底神色复杂,有过一刹那的恍身,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宫聿闪神的片刻,方才快步走来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吉姆的身边。
同她冷艳的声调十分相称,女人的装扮同样是浓妆艳抹,在月光的照射下看起来高傲而妩媚,只是这样精致的妆容……与此时此刻的场景似乎并不融洽。
要是放在午夜的狂欢之城,一个女人打扮得如此妖娆,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可这儿是海面上一个偏僻的荒岛,又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如果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原因,这个女人早该洗尽铅华躺在床上休息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仍旧保持着白日里的妆容纹丝不动。
这样一来,无疑就在透露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信息——
眼前这个女人恐怕知道些什么,所以整个晚上一直都在严阵以待,并没有打算躺下休息。
意识到这一点,纪安瑶眸光微动,心头随之涌起了几分冷凛的杀意。
同刚才那个叫做吉姆的男人不一样,在这个基地上,吉姆同汉斯和凯蒂他们一样,不过是杀人的工具,然而刚刚走来的这个女人,从气场和吉姆等人的反应中就能看出,她的等级比他们要来得更高一些。
这就意味着她跟尤昌霖之间的距离会更近,接触也会更多。
在汉斯和凯蒂的游说之下,吉姆会选择站在纪安瑶这边的概率显然很大,但是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是尤昌霖那边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最好能先下手为强!
狠下神色,纪安瑶稍稍绷紧了几分神经,做出了狙击的姿势,仿佛随时都会将对方当场射杀!
放在以前,她或许还会优柔寡断,但是现在……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她要是还不学聪明一点,害死的可不是自己一个!
所以……
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同时也是为了尹媚儿他们,她必须要心狠手辣一次!
走近吉姆身后,因为光线的原因,女人一下子没能认出汉斯和凯蒂,只能隐约看到一高一低两个身影,不由皱着眉头继续追问了一句。
“吉姆,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他们两个是谁?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会待在这里……你们想要干什么?!”
面对女人的质问,吉姆略显犹豫,迟疑着回不上话。
“这……他们……”
“嗯?!”
眼看着女人越走越近,凯蒂神色一凛,忽然迈步迎了上去,打断了女人的思路。
“晴姐,是我们。”
听出是凯蒂的身影,又见她迎面走来,身后紧紧跟随着汉斯,女人不由微微一怔,不自觉地顿住了步子,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一愣之后,女人很快就回过神来,当下严厉了口吻,诘问道。
“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说……你们两个已经叛……”
说到后面,女人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当下话锋一转,抬手就要去拿腰间的配枪!
只可惜,还不等她把“叛变”两个字说出口,黑暗之中就迅速射来三枚夺命的子弹,一颗接着一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了她的脑门,瞬间将她射杀在了原地!
霎时间,女人甚至来不及开口喊上一句,就彻底地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随之失去了重心,缓缓侧过身子栽向了一边。
为了防止闹出太大的动静,汉斯和凯蒂立刻眼疾手快地拖住了她的身子,不让她直接栽到地面上。
大概是没料到眼前会发生这样的剧变,吉姆又是微微变了脸色,暗自吃了一惊!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抢先脑子一步,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回应,拔枪就要往那片黑黢黢的灌木丛后射击——
太不应该了!
身为一名杀手,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存在,以至于让自己的顶级上司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面前!
“该死!谁在那里?!”
“吉姆!不要!”
“住手!”
骤然间,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了口,口吻之中透着几分来不及掩饰的迫切,但好在音量并不是很高。
刚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按下扳机,双手就被汉斯和凯蒂一左一右地握住,吉姆动作微滞,在他们的及时阻挠之下,到底没能开枪把子弹射出去。
很快,不用汉斯和凯蒂开口说些什么,吉姆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当下凝眸扫向眼前的这对搭档,眉眼间的神色充满了意外和不解,当中还夹杂着几分警告的意思。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开枪的人是谁?!你们把什么人带到这里来了?你知道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让上面的人发现了,你们两个就死定了好吗?!”
事情发展到眼前这样的地步,汉斯和凯蒂不由对视了一眼。
知道再继续隐瞒肯定是不行了,只好长话短说,同吉姆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想要尽快将他拉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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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吉姆,你先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正叛变的那个人不是我和凯蒂,而是尤昌霖!是他囚禁了老爷子,还跟老大狼狈为奸,下必杀令让我们去杀死纪安瑶小姐,只不过……我们后来改变了主意,决定帮纪小姐夺回尤家名下所有的势力,同时也包括这个基地上的杀手组织。”
压着语调,汉斯飞快地把整个事情地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鉴于眼前的局面太过峰回路转、扑朔迷离,吉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免狐疑地反问了一句。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当初生生死死,经历了那么多次危险,难道还会害你吗?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不是纪小姐他们的对手……如果他们要杀你,你现在早就死了。”
闻言,吉姆口吻微滞。
想起刚才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一枪,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汉斯说得没错,他跟灌木丛后那个家伙的实力实在是相差得太过悬殊了,对方要他的命不过是弹指一挥的事儿。
坦白而言,那片灌木丛距离这里并不近,再加上晚上光线昏暗,又有障碍物作为阻挡,对方要想射中人并不是一件难事,但要一击毙命……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更何况刚才那三发子弹,几乎每一发都打在了同一个地方,这样的枪法无疑是极其精准的,绝对不是侥幸射中!
认识到对方强悍的实力,吉姆便彻底放弃了挣扎,本来他就不想跟汉斯他们反目,而且也没必要为了尤昌霖拼命,如果那个叫纪安瑶的女人可以夺回基地的势力,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他还可以顺水推舟地向她邀个功。
这么想着,吉姆马上就做出了选择,当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就听你们的。”
得到吉姆的应承,汉斯和凯蒂即便暗暗松了一口气,尔后松开了手。
纪安瑶和宫聿跟着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继而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低头看了眼瘫软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女人,纪安瑶皱了皱眉头,开口问向宫聿。
“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很明显,刚才那几枪是他射的。
而宫聿所给出的理由,却也很简单——
不想让她的手,沾上不干净的血。
纪安瑶感念他的体贴,但可惜……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他们必须尽快清理门户,把事情处理完!
“就扔那边吧,暂时别让人发现就行。”
宫聿目不斜视,甚至没有多看那个女人一眼,口吻冷漠森然,毫无怜悯,仿佛刚才射杀的是一只野兔,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感觉到从宫聿身上散发出来的酷寒气息,吉姆暗自心惊,尽管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却也知道这样的家伙得罪不起……果然,他刚才的选择是对的,汉斯也没有吓唬他。
与其跟这样的男人作对,他不如自己给自己一枪更省事。
掩藏好女人的尸体,一行人正要往基地正中心的位置继续靠近,突然间……在遥远的那一端,于浓浓的夜色中传来一声算不上真切,但依旧清晰可闻的枪声!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脚步微顿,脸色的表情随之蓦地一变。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枪声。”
“貌似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会不会是你们的人?”
听得汉斯等人的议论,纪安瑶冷下眸色,沉然道。
“是媚儿他们出事了!我们抓紧时间,快点赶过去!”
“嗯!”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紧紧地绷着……尽管刚才只传来了一声枪响,却像是一滴水投入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引起剧烈的翻腾!
便是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纪安瑶都能感觉到陆续不断朝尹媚儿他们涌过去的警卫,在一步一步地将他们逼至极度危险的处境当中。
可以说,在他们三路人马当中,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是纪安瑶最放心不下的。
即便阎烈只有一个人,因为目标小,反而更容易隐藏。
再加上那个男人的实力同宫聿一样不容小觑,纪安瑶并没有太过担心。
而眼下,她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唯恐自己赶到得太迟,晚了一步,以至于酿成难以挽回的局面,纪安瑶神色匆匆,步子不免有些仓促。
一路上,宫聿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开口安抚她,只牢牢地将她护在自己的身侧,杜绝了所有会对她产生威胁的危险,仿佛铜墙铁壁一般,将她紧密地守护在了自己强健有力的臂弯之中。
激战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纪安瑶才终于突破重围,闯入了基地最中心的领域!
这个时候,在双方持续不断的交战之下,气氛已然上升到了最高点,几乎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睛,险些分不清敌我!
看到纪安瑶赶过来,尹媚儿立刻扬声唤了一句,转而在枪林弹雨之中,试图往她所在的防线跑过来。
“瑶瑶!你终于来了!”
听到尹媚儿的声音,纪安瑶循声望去,见她安然无恙,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苏成煜护在尹媚儿的身后,见局势危急,不由拉了她一把,将她拦了下来。
宫聿神情酷冷,手中的枪支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弹无虚发,几乎每发必中,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撂倒了一大片!
等到交战声逐渐减弱了下来,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才得以同纪安瑶一行汇合。
“媚儿!成煜!你们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
撇了下嘴角,苏成煜回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松懈,反而透着几分凝重的神态。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尹媚儿即便抓上纪安瑶的手,一时间也顾不上宫聿会不会生气,当下急急地喊了一声。
“瑶瑶……阎烈他被抓住了!”
一听这话,纪安瑶蓦地一震,陡然变了脸色。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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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全没有想到阎烈会出事,在纪安瑶看来,哪怕尹媚儿和苏成煜双双被逮住了,也轮不到阎烈……可偏偏,她最放心的那一个却在这样的重要关头出了意外!
大概是因为太过诧异,纪安瑶一下子不免乱了分寸,霎时间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轻颤。
开口反问的时候,语气中还是透着不可置信的意味儿。
“怎么回事?阎烈不可能会被抓住啊……”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阎三少,他是为了救我才掉进陷阱里的,本来那个被抓走的人……应该是我……”
尹媚儿皱着眉头,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眉眼间是掩不住的自责和担忧。
听到尹媚儿这样解释了一句,纪安瑶才稍稍收敛了心神,进而继续追问道。
“他是在哪里出事的?快带我们过去!”
“来不及了,”尹媚儿摇摇头,伸手拉住了迈开步子欲要往前赶的纪安瑶,“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阎烈已经被人带走了,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了……”
纪安瑶沉下眼眸,心里飞快地闪过一番算计。
根据尹媚儿的说法,阎烈在掉进陷阱之后,并没有被射杀,而是被人带出了陷阱,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现在的处境暂时还是安全的?对方并没有马上杀了他的意思,而是想把他抓为人质,然后反过来逼他们就范?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又抬眸问向尹媚儿。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对上纪安瑶迫切的视线,尹媚儿摇摇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十有八九,是被带到了尤昌霖那儿,瑶瑶……你觉得呢?”
眸光轻烁,纪安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幢房子。
在月光下,不管夜幕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多少声令人心惊肉跳的枪响,那幢楼宇却始终宛如泰山般岿然不动,像是一座难以攻占的碉堡,隐隐地散发出叫人望而却步的森寒气息。
从外观上看,其实那幢房子看起来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十分普通。
但是外人或许不知道,纪安瑶却是很清楚,就这么一幢看似平平无奇的屋子,却是铜墙铁壁般的存在,易守而难攻,除非有人在里面接应他们,否则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闯进去。
而外公给她留下的那个暗桩,只怕还不够资格如此近距离地接近尤昌霖的身边。
“瑶瑶,外面的局势差不多已经稳住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成煜跨步迎上前,剔眉看向纪安瑶。
虽然说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待见阎烈,但这一次,阎烈毕竟是因为尹媚儿的缘故才栽跟头的,所以他显然不可能对他的死活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直接闯进去吗?我担心里面会陷阱和埋伏……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因为刚才差点中招的事儿,尹媚儿仍是惴惴不安、心有余悸,不由开口提醒了一句,唯恐众人重蹈覆辙,再一次陷入危机之中。
“要不然,想办法把尤昌霖那只老狐狸引出来?”苏成煜一边暗自琢磨,一边沉声建议,“反正我们都已经到这儿了,火烧眉睫……他肯定按捺不住的。”
“不,他很沉得住气,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尤昌霖不见得就会从里面出来。”
纪安瑶微微摇头,推翻了苏成煜的猜想。
“可是……那个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一只缩头乌龟啊!”
“呵呵,你别看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实际上像他那样的人,也不过是色厉内荏,欺软怕硬而已……不管他再怎么阴狠狡诈,贪婪残暴,说到底还是怕死的。”
“进又进不出,引又引不出来……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剔着眉梢,瞥了眼众人一筹莫展的表情,站在边上一直没有发声的宫聿不由轻嗤了一声,不以为然道。
“不能引出来,那就用逼的。”
闻言,众人心头一震,当下齐齐转过头来,心道狠还是教父大人狠!
不过……
纪安瑶跟着凝眸看向宫聿,反问道。
“怎么逼?”
宫聿微勾嘴角,扯开一抹幽幽的冷笑。
“我们来之前,不是派了直升机在附近巡逻警戒,以防万一吗?既然他们藏在龟壳里不肯出来,那干脆就把这个壳给炸了……到时候,看他们还能在里面忍多久。”
听到宫聿这样说,众人顿然神色一凛,不由感叹一句教父大人的心狠手辣!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最为简单粗暴、干脆利落的方式!
“我觉得可行……”
苏成煜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有!好了瑶瑶,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就这么办吧!”
担心阎烈那边的状况,见纪安瑶迟疑不决,尹媚儿不免开口催促了一声。
然而纪安瑶却不像其他人那样乐观。
“没用的,那幢房子底下设了地下室,就算整幢房子都塌了,也影响不到下面,除非……”
“除非什么?!”
微敛神色,纪安瑶垂下眼睑,从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寒凉的字节。
“把整个基地都摧毁。”
话音落下,众人不免又是微微一惊,表示一下子没能理解纪安瑶的意思。
“什么意思?怎么摧毁?”
纪安瑶神色凝重,沉着声调简单地解释了两句。
“曾经外公告诉过我一个方法,只要启动那个机关,就能够开启基地的自我摧毁系统……那样一来,整个海岛都会像是经历了一场强烈的地震一样,彻底地沦为废墟,不管是室外还是室内,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无一得以幸免,但是这么做的话……难保不会连累到外公和阎烈,毕竟他们现在都在尤昌霖的手里。”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这一条路。
纪安瑶并不是舍不得这个基地,却是不敢拿外公和阎烈的两条命冒险。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纪安瑶这样说,众人不免又陷入了一阵气氛凝重的沉默。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如果不尽快把尤昌霖他们逼出来,尤南沣和阎烈的处境一样很危险。
但要是真的把整个基地都摧毁了,谁也不能保证……尤南沣和阎烈会不会随同尤昌霖等人,一起被活埋在这片废墟之下。
夜色沉寂之中,随着交战接近尾声,四下的枪鸣声越来越稀疏,只是这样的胜利并不能让纪安瑶等人有所宽慰,没有达到最终的目标,任何暂时性的取胜都毫无意义。
知道纪安瑶为难,这个时候尹媚儿也不敢再开口催她,苏成煜同样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只能选择沉默。
到了最后,还是宫聿率先打破了眼前难捱的沉寂,凝眸问了纪安瑶一句。
“在这个基地上,有没有专门设置的逃生路径?”
“这个……我不太清楚。”
纪安瑶微蹙眉心,不是很能明白宫聿这么问的缘由。
“那你知不知道,负责打造这个基地的家伙,平时最喜欢去的是什么地方?”
虽然不知道宫聿为什么要这样问,但纪安瑶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尔后沉声回答道。
“好像是……后山那边的海滩。”
闻言,宫聿微扬眉梢,笃定道。
“这就是了。”
纪安瑶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不解道。
“是什么?”
“在这种地方,因为无法预料到将来会发生的一切,一个人在本能的驱使下,往往都会下意识地为自己留一条退路……所以,打造这个基地的人,肯定会偷偷地开辟一条逃亡通道,这条通道不见得会让你知道,但百分之百会存在。”
一番话,宫聿说得非常笃定,言之凿凿的口吻令人难以反诘。
纪安瑶若有所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说,一旦我开启基地的自我摧毁系统,他们就会经由秘密通道趁乱逃出去?”
“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抓作人质的阎烈和尤南沣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干系,所以从头到尾,宫聿的俊脸上都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淡漠得仿佛事不关己。
分析起事情来,也是头头是道,冷静而缜密。
纪安瑶虽然没办法像他这样保持镇定,也知道他对阎烈的死活并不关心,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就想相信这个男人一次。
想要毫无理由、毫无保留地相信他这一回。
“好!那我就赌一把!”
下定决心,纪安瑶不再迟疑,当即下达命令,让下属开启了基地的摧毁系统,随后带着众人迅速地撤离开来,避免在海岛的剧烈震颤之中不小心遭遇危险。
坦白来说,如果不是宫聿建议她那么做,纪安瑶绝对是不敢下手的!
毕竟那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活生生的两条命!
在看到基地上的建筑物逐渐倒塌的时候,纪安瑶还是忍不住绷紧了神经,胸口处的一颗心高高地悬挂了起来,充满了担心与关切,唯恐自己赌错了一步,以至于白白葬送了阎烈和尤南沣的性命!
直到远远地看见有人影从一个山洞中陆续地跑出来,继而进到海边的一个木屋里,随后……又见木屋轰然破碎,从中破茧而出一架直升飞机。
“他们果然出来了!”
“太好了!阎烈和尤老爷子都还活着!”
“走!我们一起过去!”
放下望远镜,纪安瑶面色稍霁,见他们没有丧命于刚才剧烈的“地震”当中,高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平了不少,却是不敢完全放松。
如果说先前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引蛇出洞,那么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交锋”!
在宫聿的安排下,不等尤昌霖所在的直升机飞出太远的距离,就被他派出的下属将对方逼回到了海岸边,直至最后不得不降落在了沙滩上。
经过一番盘旋和纠缠,地面上的震荡已然停止。
纪安瑶抬眸往四下眺望了一圈,不得不说基地的自我摧毁系统真的很可怕,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岛上所有的人工建筑瞬间夷为平地,在月光的照射下狼藉一片。
甚至就连岛上的山川树林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暴般,一眼望去,已然找寻不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完整林木。
火光冲天之中,灼热的火焰染红了天地,照着人的脸颊上,烫得皮肤都有些微微的发烫。
一场浩劫还在呼啸的海风之中持续进行着,并没有因为尤昌霖等人的现形而马上中止。
面对此情此景,纪安瑶虽然深感惋惜,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她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所为的目的……不仅仅是将阎烈和外公从尤昌霖的手里救出来,与此同时也是想要将那些曾经在她身上加诸痛苦的家伙一网打尽!
早在枪声打响的时候,尤昌霖就已经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
但是他没想到,纪安瑶不仅没有重伤住院,甚至还狠绝到启动了基地的自毁体系!
这在以前,是他所完全无法想象的!
只可惜……
就算再怎么意外,他也还是得认栽,毕竟纪安瑶的身边,还有一个宫聿……他到底是低估了那个男人实力和能耐!
在数十架直升机的包围下,尤昌霖完全没有逃离的机会,不得已之下只能下令将直升机迫降在了沙滩上。
等到尤昌霖一行人陆续从直升机上下来,一抬眸,就瞧见了不远处跟着降落的一架直升飞机,以一种耀武扬威的姿态,选在了一片地势较高的地方停靠。
半眯着眼睛,叶圣音站在尤昌霖的身后,幽冷的眸光宛如利刃一般,射向那个从飞机上走下的清瘦身影。
许久不见,那个女人还是一样碍眼。
看到纪安瑶出现在眼前,叶圣音虽然十分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意外。
她原本就怀疑这是纪安瑶设下的一个圈套,而眼下……不过是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
哪怕她不甘心,却也不得不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陆陆续续的轰鸣声中,十多架直升机接连降落在了沙滩上,呈一个包围的状态将尤昌霖等人圈在了中间,不给他们一丝一毫脱逃的机会。
高空中,是银光闪闪的月亮,投下银色白光铺洒着整个沙滩。
众人身后,则是粼粼的波光,闪烁着不安分的因子。
海浪在夜风的吹拂之下,一下一下拍打着远处的礁石,发出哗啦啦的水声,将空气中的气氛衬托得愈发剑拔弩张。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扇,爆破声在一片灼热的火海烈焰中此起彼伏,鼓噪着人的耳膜,敲击着人的心头,将一种紧张的氛围不断地扩大,加深……
“看牢他们两个!”
撇了撇嘴角,尤昌霖一把将人质推向自己的手下,口吻之中透露着几分阴狠的气息,宛如被逼到了穷途末路的豺狼虎豹一般,连带着眉眼间都染上了凶恶的煞气!
先前为了防止被人认出尤南沣的身份,尤昌霖特地在他的脑袋上套了个黑色的袋子,只在眼部的位置留出空间,一来是为了方便他呼吸,二来也是不想他在走路的时候踉踉跄跄地摔跟头,一不小心就摔死在了半路上。
毕竟,他留着尤南沣还有用,很多资料仍然掌握在这个老家伙的手里,他得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来!
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尤昌霖也就懒得大费周章地把他从尤家老宅弄到基地这儿来了!
眼下,尽管事迹败露,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被纪安瑶揭穿,尤昌霖也没有来得及摘下尤南沣头上的黑袋,因为阎烈的被抓,反而把更多的精力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下了飞机,纪安瑶等人匆匆走向被围困的那群人!
刚才离得远,尚且认不清楚谁是谁,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纪安瑶才瞧见了站在尤昌霖身后那两个被牢牢控制的人质。
“外公!阎烈!”
下意识的,纪安瑶不由加快了步子,朝着尤南沣和阎烈喊了两声。
听到纪安瑶的声音,阎烈微挑眉梢,向来玩世不恭的俊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冷锐的神色,平滑的眉心随之微微蹙起,显然是不希望纪安瑶走近他们的。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身上都绑了炸药!
尤昌霖虽然贪生怕死,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倘若真的把他逼到了绝境,难保不会真的做出玉石俱焚的事儿来!
微敛神色,不等纪安瑶一行走到他们的身前,阎烈即便扬声制止了一句。
“小瑶儿!别过来!他们的身上绑了炸药,很危险!”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心神一凛,下意识地顿了顿步子。
唯独纪安瑶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露出迟疑的神态,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见状,宫聿眸光幽幽,并没有拦住她,只款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瑶瑶……先别过去!”
“如果阎烈说的是真的,那就太危险了!”
尹媚儿和苏成煜却是放心不下,一前一后走过去,伸手抓住了纪安瑶的手臂,将她拦了下来。
听到阎烈这么喊了两声,尤昌霖眯了眯狠佞的双眸,转过头来对着他的后膝就是猛的一踹,发了狠似的,恨不得把他踹飞出去,却又不可能真的将他踹飞!
“唔。”
阎烈吃不住痛,抿着薄唇闷哼了一声。
倒是没有叫出来。
一是因为他堂堂阎三少丢不起这个人,其次也是不想让纪安瑶太过担心,因此而乱了方寸。
虽然他倒是很想借此机会让纪安瑶多关心关心他,可眼下这样的情形……毕竟不是时候。
看到阎烈骨子硬,尤昌霖怒气更甚,便又连着踹了两脚!
“******!谁让你多嘴了?!”
尤昌霖的体型很高大,脚上穿的又是那种很坚硬的靴子,使劲地踹上一脚,跟拿锄头锄地差不了多少,也亏得阎烈能忍,才没服他的软,要是换成一般的人,被他这么个踹法,怕是早就膝盖一软瘫倒在地上了。
阎烈骨子里就硬气,当然没那么容易被击垮,只咬着牙关,冷眼剔着尤昌霖。
接连踹了几下,尤昌霖险些踹出汗来,也不见阎烈求饶。
心下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一把拿起别在腰部的手枪就要往阎烈的脑门顶!
“该死!你倒是叫啊!再不出声,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阎烈斜勾嘴角,闻言轻嗤了一声,似乎并不把他放在身上,口吻之中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甚至还透露出浓浓的嘲讽与轻蔑。
“有种你就开枪啊!呵……还是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怕死?嗯?”
一句话,戳中了尤昌霖的痛脚!
尤昌霖狠下脸色,当即恼羞成怒!
“那好!老子成全你!”
“不要——”
眼见着尤昌霖就要对阎烈开枪,怒气冲冲的模样显然不是在故作姿态,纪安瑶心头一惊,忍不住开口低呼了一声!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陡然穿透浓浓的夜幕,惊飞了栖息在棕榈树上的鸟雀。
纪安瑶浑身一震,顿时白了脸色。
惊恐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不敢相信的神色,整个视野在枪声的冲击下轻轻的晃了两晃,才将视线的焦点重新投落在了眼前的那几个黑黢黢的人影上。
所幸,阎烈没有死。
电石火光的一瞬间,有人出手阻拦,眼疾手快地推开了尤昌霖的手臂,以至于听尤昌霖打空了刚刚的那一枪。
见状,纪安瑶瞬间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开了一些。
但即便刚才的那一刹那有惊无险,接下来的处境却还是令人堪忧。
“老大,冷静点!”
“是啊老大……现在杀了他对我们毫无用处!”
“好不容易才抓着一个人质,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以纪安瑶那个女人的性子,显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和老头子去死,所以我们应该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面对着眼前严峻的局面,众人尽管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却也不是那么地视死如归。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等尤昌霖再次开枪,下属们即便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劝说,试图拿阎烈和尤南沣的命为自己换取一条生路。
当然,尤昌霖也不想死。
尽管他很想教训眼前的这个男人,但在众人的劝说之下,到底还是强按住心头的怒火,放下了手里的枪械。
“哼!”
冷哼一声,尤昌霖愠怒地朝阎烈瞪了一眼,说着又往他的后膝上踹了一脚!
“你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尤昌霖即便转过身,拔腿大步走到了前面。
叶圣音站在一旁,斜睨着眼眸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脸上是漠不关心的表情,好似阎烈的死活跟自己没有关系,甚至尤昌霖的死活也同她无关,她不过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而已。
但显然,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因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她在推波助澜,事情发展到眼前这样境地,可以说……她功不可没!
只不过,此时此刻,叶圣音最关心的却不是尤昌霖的胜败,也不是自己能不能逃过此劫,而是——
墨子胤的下落!
如果说这是纪安瑶设下的一个局,之前传来的那些消息都不是真的,而是纪安瑶故意为之的障眼法,那么墨子胤就不会被逮捕,也不会真的被关进监狱里,更不会被圣罗迪亚的国王亲自处决。
所以,按照这样的情况推算,墨子胤应该会陪在纪安瑶的身边,一起出现在这个海岛上。
可是……
叶圣音的视线一寸寸地从不远处的那群人身上扫过,却偏偏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墨子胤没有来。
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正当叶圣音若有所思的时候,尤昌霖已然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最前面,随即拔高声调,试图同纪安瑶进行交涉。
“瑶瑶,别来无恙!没想到……到了最后,我还是栽在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你丫的运气也太好了,找了这么一个能干的男人当老公!”
一句话,尤昌霖捏着嗓子,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很明显不是真心在夸她,只是嫉恨她可以找到宫聿这么一个实力雄厚的靠山当助力。
纪安瑶眯着眸子,冷眼看着对方,沉然道。
“尤昌霖,你还是不是人?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亏外公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来?!”
“信任我?”
尤昌霖突然笑了起来,不屑地剔着眉梢,嗤声道。
“他如果真的信任我,就不会把你拽回来当尤家家住的继承人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不过是他招来唤去的一条走狗而已,只有你……才是他的宝贝外孙女,才是他搁在心头的一块宝。”
知道同尤昌霖全然没有和解的可能,纪安瑶便不再浪费时间同他议论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反问道。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呵呵……现在的情况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不是我不肯放人,而是你和那个男人……不肯放过我。”
抬眸扫了一眼站在纪安瑶身边的宫聿,尤昌霖抬手撇了下嘴角,到底是有些忌惮那个坐上了东南亚黑丨道教父宝座的男人,先前若不是叶圣音一个劲地在怂恿他,他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跟宫聿对上!
那个该死的女人,他当初就不该听她的话!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已没有退路可以走。
从他下令刺杀纪安瑶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把自己逼上了一个你死我活的境地,而现在……他正一步步地被逼至绝境!
不等纪安瑶开口回话,尤昌霖眸光轻烁,接着又补充了两句。
“我知道,你也不想他们两个死……对不对?他们两人,一个是你的亲外公,对你虽然没有养育之恩,但也是关怀备至,恩重如山……至于另一个,说起来还能算得上是你半个情人,你总不可能对他见死不救……”
“你用不着在这里挑拨离间!”
听到后面半句,纪安瑶立刻扬声打断了尤昌霖的话,不给他任何挑唆的机会。
“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所以心虚了?”
知道纪安瑶介意这个,尤昌霖当然不会轻易罢休,她越是想要避讳什么,他就越是要往上头引,不怕宫聿误会,就怕离间不了他们夫妻两个!
尤昌霖不是瞎子,就算纪安瑶不说,他也能看出来今天晚上派来的这些人当中,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宫聿手下的势力。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宫聿不打算再帮她,那么她就对他无可奈何。
单凭纪安瑶一个人的能耐,显然成不了什么气候和威胁。
所以如果能在宫聿和纪安瑶之间制造出裂痕和误解,就等于是为了他们争取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只是话又说回来,宫聿也不是傻子,看他一脸冷峻淡漠的模样,不像是那种容易被煽动的家伙,所以尤昌霖只能尽力而为,却没法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上面。
“废话少说,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放不放人?!”
纪安瑶凝眸厉喝,只当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连辩解也不打算多辩解半句。
因为她很清楚,有些事就是多说多错。
说得越多,解释越多,就越是欲盖弥彰。
以宫聿对她的占有欲而言,本来就十分介意她和阎烈以及墨子胤之间的事儿,要是继续往这档子事上说下去,那就真的是着了尤昌霖的道儿了!
“我说瑶瑶,到底你是傻子,还是你当我是个傻子?你说放人就放人啊?!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说了……你不想看他们死,就放我们离开!要不然,就算我死了,也得拉着他们两个一起陪葬!”
说到后面,尤昌霖陡然拔高了声调,语气之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阴狠与狷狂!
“好……我可以放你走。”
纪安瑶沉思片刻,随即微敛神色,冷然开口。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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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尤昌霖剔着眉头,冷笑着嗤了一声,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我告诉你,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招!我知道你心眼多,但是这一次……你别想从我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纪安瑶不为所动,自顾自继续说道。
“你不是想活命吗?不要说我没有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抓得住,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下一秒,不等纪安瑶话音落下,尹媚儿垂眸看了眼她暗暗做出的手势,当即上前一步,义愤填膺地催促道。
“瑶瑶!别跟他废话了!这老家伙又卑鄙又阴险,跟他说再多也是白费功夫!不如直接动手,说不定胜算还大一点!”
苏成煜跟着迎上前搭腔。
“是啊瑶瑶!动手吧!”
听到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一唱一和怂恿着纪安瑶,而纪安瑶也露出了些微动摇的神态,像是要铤而走险赌上一把,尤昌霖在权宜之下,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叫住了她。
“等等!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要提什么样的要求?”
见尤昌霖上钩,纪安瑶暗自一哂,心道她这个舅舅的耐性还是差了点,这也就是当初外公不想把尤家的家业交到他手上的原因之一。
一个人若是只会耍花招斗狠劲,空有满腹的野心却没有足够的能耐,迟早会把整个家业败得一塌糊涂,这样的家伙显然不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尤南沣又怎么可能信得过他?
也亏得尤昌霖是这样的性子,纪安瑶才能应付得过来。
要不然,如果换成对面的那个家伙是宫聿,纪安瑶就真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别说反击之力,恐怕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也许她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见得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会动一下眉头。
想到这儿,纪安瑶下意识拿眼角的余光往边上的那座冰山暗暗地扫了一眼。
果然,某座万年大冰山从头到尾纹丝不动,甚至于连迎面而来的海风都无法吹乱他那一丝不苟的酷俊发型,整个人宛如被时空所定格了一般,唯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仍旧透着丝丝的寒凉,以及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敛起心绪,纪安瑶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转而凝眸看向尤昌霖。
目光先是在他身后的那群人身上逐一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等到转了一圈回来,才重新将视线投落到了为首的男人身上,目光灼灼,宛如身后的那片火海般透着炙烤的温度。
“我的条件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那就是,我可以放你离开,但只能是你一个人可以离开!”
纪安瑶说过,她要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这一次的行动显然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放那人离开,错过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以后再将抓到她就很难了!
眼前那群家伙虽然稀稀拉拉地站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不出每个人的长相和模样,但是……纪安瑶几乎可以肯定,她要找的那个家伙,一定就在尤昌霖的身后!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尤昌霖先是一惊,继而微蹙眉头,像是没有听清楚,不免又反问了一句。
“什么?我没听明白。”
纪安瑶便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说到底,你终究是我的舅舅,看在我们的血脉亲情上面,我不想对你赶尽杀绝……所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放过你一次,但是其他人都必须留下!”
“其他人?”尤昌霖这一回听得很清楚,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是指……所有人的人?”
“没错,在场所有人。”
一听这话,站在尤昌霖身后的一伙人顿时就不淡定了,霎时引起了一阵微微的骚动。
“老大!别听她的!”
“是啊老大!那个女人在哄你呢!你不要上当了!”
“她如果真的那么好心,就不会提这种可笑的要求了!她这样说……分明是要离间我们的,到时候老大你一个人孤立无援,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
没等众人把话说完,尤昌霖便就抬了抬手,截住了众人的劝阻。
随即转过头来,目光幽幽地看向纪安瑶。
“纪安瑶,你说这话……是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了吗?!呵呵……不好意思,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我也答应不了。”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纪安瑶微挑眉梢,表现出了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我可以允许你反悔。”
“哼!”
尤昌霖冷哼一声,对纪安瑶这种高高在上,仿佛胜券在握,掌控着主导权的语气和态度十分不满。
“你得意什么?!现在你们有人质在我的手里,是杀了还是放了,得看我的心情!所以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要是真的想跟我谈条件……还请你多拿出一点诚意来!”
对于尤昌霖的威胁,纪安瑶只当是没有听见。
抬起手臂,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纪安瑶口吻淡然,轻声提醒了一句。
“我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听到这话,尤昌霖口吻一滞,面色一沉。
边上,有人生怕尤昌霖脑子犯浑答应了纪安瑶的条件,不由走上前两步,对着他怂恿了几句。
“老大!别管那么多了!不如我们拼一把!说不定还有胜算!这个女人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我们的,用不着跟她在这儿浪费时间!说不定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跟我们耍心眼呢!”
尤昌霖眸光沉沉,闻言并没有回话,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像是还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身前,纪安瑶睨着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嘴里念念有词,在倒数着秒数。
“……还有半分钟……还有十五秒……还有……十、九、八……五、四、三……”
就在纪安瑶快要数完的时候,尤昌霖蓦地一咬牙,狠下了心!
“操丨他妈!老子豁出去了!把那两个家伙宰了,给我一起上!老子就不信,今个儿真的会折在这里!”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二、一!”
就在尤昌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纪安瑶在同一时刻数完了最后的一个数字!
霎时间,不等众人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砰”的一声,横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于海风凛凛之中直击人的耳膜!
这个时候会响起枪声并不意外,意外的是——
刚刚的那一声枪响竟然是从海面上传来的!
原本海岸上气氛就十分的紧迫,剑拔而弩张,但凡有一丁点儿的响动就会引发集体的混乱,眼下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声惊人的枪响,几乎在刹那间就点爆了双方压抑已久的战斗情绪!
然而,因为太过意外,在下意识地出手之前,众人皆是微微一怔,被夺走了瞬间的注意力。
直到第二声枪响紧跟着从海面上传来,接连打死了站在尤昌霖身后的两名下属,众人方才恍然醒悟,立刻双手紧握枪支,回头射向身后的那个巨大威胁!
与此同时,纪安瑶等人趁机开枪,想要将尤昌霖等人打个措手不及!
海面上突然其来的两枪,完全超出了尤昌霖一伙人的预料,以至于给了对方很好的狙杀机会,在疏于防守的情况下,不等众人有所防备,一左一右押着阎烈的两个壮汉就被连着射来的两枪打穿了脑袋,直勾勾地往沙滩上一头栽了下去!
趁着混乱的当口儿,阎烈迅速反应过来,劈手夺过迎面袭来那人的手枪,转而反手将其牢牢制住,用手臂环着脖子按在了身前。
察觉到这边的失控,就近的几人立刻转过身来,拿枪扫向阎烈。
阎烈一早就瞅准了逃脱的路径,一边用身前的家伙当成人肉盾牌,一边拖着他的身体快步跑到了直升飞机的后面,借助机身用作障碍物阻挡众人的猛烈攻击!
不远处的另一边,为了帮阎烈解围,纪安瑶一行纷纷集中火力,将目标从尤昌霖身边转移到了阎烈的身前,试图为他争取脱离危险的机会!
为了救下同样身为人质的尤南沣,从海上射来的子弹很快就将射击方向对准了尤老爷子的身边,以至于押解他的几个家伙应对不及,在紧急的情况下为求自保,甚至抽不出时间把枪口对向尤南沣!
一时间,尤昌霖等人腹背受敌,登时乱了方寸!
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中,人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几乎要全军覆没!
不得已之下,尤昌霖只能在心腹的保护下抛头鼠窜,匆匆地赶回到了直升飞机上,想要趁势驾驶直升机逃离纪安瑶他们的围剿!
然而……
就在尤昌霖快要登上机舱的那一瞬,却是蓦地身形一滞,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没再继续往前走。
见状,跟在后面的下属不由愣了一愣,尔后急急催促。
“老大!怎么了?!”
“为什么不进去?!”
“快啊老大!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听到众人焦虑的催促,尤昌霖并没有往前一步的意思,反而缓缓地往后退开了一些。
这个时候,众人抬头看去,才发现机舱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认识的家伙!
此时此刻,对方正紧握着手枪,将枪口抵在了尤昌霖的脑门上,仿佛随时都会扣下扳机,射穿他的脑袋!
见到这样的一幕,几人不由齐齐噤声,没再说话。
身后不远处,纪安瑶等人同样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大概是没想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尤昌霖的阵营里头还会有人反水,纪安瑶不由眯了眯眸子,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有眼光,在最后的关头机智地把赌注押在了她的身上。
“音音……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你想干、干什么?!快把枪放下,我们一起走……把枪放下……”
抖了抖唇瓣,有那么一刹,尤昌霖像是被对方煞气凛然的气场所震慑,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当下开口劝了几句。
尽管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在做做样子,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看着尤昌霖略显惊慌的面庞,不如以往那样狠佞狂妄,叶圣音不由勾了勾嘴角,在唇边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我不叫音音,我也不会跟你走……所以,你死心吧,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不等尤昌霖再度开口,耳边就响起了“砰”的一声近在咫尺的枪响,叶圣音完全没有给他任何争辩的机会,就直接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在男人的脑门上射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
没曾想叶圣音竟然真的会开枪,跟在尤昌霖身后几人陡然一惊,愣在了那儿,因为过于吃惊而一下子忘了反应。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尤昌霖的身体已经直勾勾地栽了下来,笔直地坠落到了沙滩上!
随后而来的,则是叶圣音冷酷而绝杀的枪击!
“砰!”
“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枪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在海面上,一声声投射进了呼呼的海风之中,随着海面粼粼的波光由近至远,震荡在沉寂而旷远的夜空之中,久久不曾停歇。
尤昌霖一死,原本就已经混乱成一团的众人更是群龙无首,宛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抱头鼠窜,根本就不堪一击!
只是,为了不伤及尤南沣,纪安瑶一行还是尽量小心翼翼,不敢直接拿枪支弹药对着那群人进行惨无人道的扫射,这样一来……要解决掉他们所有人,依然费了不少功夫。
所幸有惊无险,在清理完那群“叛徒”的过程之中,纪安瑶等人没有遭受太过严重的伤势,仅仅是难以避免地受了些枪伤,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怎么样?都解决了吗?!”
等到枪声逐渐落下,阎烈才从直升机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款款走到了纪安瑶的面前,继而抬眸问了她一句。
纪安瑶微挑眉梢,并不看他。
而是抬头看向了他身后的那架直升飞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她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站在直升飞机上的那个人影。
身形并不高大,甚至说得上有些娇小。
很像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开始听到枪声的时候,纪安瑶还有些诧异,惊讶于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反水,一举出卖和背叛尤昌霖,甚至将他一击毙命……因为这样的做法,无疑是非常冒险的!
但是很快,纪安瑶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多多少少……猜出了那个家伙的身份。
半眯起眸子,纪安瑶剔着眉梢,视线越过阎烈的肩头,目光灼灼地投向那个暗黑色的身影。
“还有一个,在飞机上。”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阎烈微微抬眸,不由回过头,循着继续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那架直升飞机的机舱上,果然看到有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因为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深夜里光线昏暗,阎烈没能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投来的视线。
在他们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飞机上的那个家伙似乎也在看着他们。
微蹙眉心,阎烈动了动嘴角,眼底一闪而过狐疑,旋即又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刚才他为了躲避攻击,藏在了飞机的那一边,看不清楚这边是个什么样的情势,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枪鸣声,所以在他看到尤昌霖从飞机上一头栽下来的时候,也权当是他被纪安瑶他们射中,而不会想到是有人在机舱内守株待兔。
不过,跟纪安瑶一样,在看到飞机上那个人影的一刹那,阎烈想也没想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毋庸置疑,亲手射杀尤昌霖的,一定就是那个女人!
“咔擦。”
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响动,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阎烈微勾嘴角,回过头来看向纪安瑶。
只见纪安瑶目光幽幽,双眼直视着前方,手里拿着枪支,缓缓地将子弹匣推了进去,尔后拉杆上膛,直勾勾地对准了飞机上的那个声音,作势就要按下扳机。
飞机上。
叶圣音微抬眉梢,看着围在不远处的那群人。
她站的位置比较高,所以对下面那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很显然,纪安瑶把枪口瞄向她的动作也没能逃过叶圣音的眼睛。
然而她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只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自顾自收敛神色,缓步走出机舱,继而一步一步从直升飞机上走了下来。
甚至于在抬腿的那一瞬间,叶圣音随手一甩,直接将手里的枪支扔了下来,毫不犹豫地丢弃在了沙滩上,像是在向纪安瑶他们示好,又或者是在投降。
面对叶圣音这样的做法,纪安瑶并不买账,不等枪支落到地面上,就蓦地狠下眼色,欲要亲手了解这三年来带给她无数痛苦的根源!
“瑶瑶!等一下!”
突然间,就在纪安瑶即将下手的一刹那,尹媚儿忽而扬声喊了一句,叫住了她。
“先别开枪!”苏成煜跟着紧追了一句,“情况好像不对!”
听到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这么喊了两句,纪安瑶动作微滞,不由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过去,反问道。
“怎么了?什么情况不对?”
“是人!人不对!人被掉包了!”
尹媚儿急急追了一句,神色间一闪而过惊慌。
她说得仓促,再加上语速又很快,纪安瑶一下子没能听清楚,忍不住追问了一声。
“你说具体一点,什么叫‘人被掉包了’?谁被掉包了?”
“哎!是老爷子!老爷子被人掉包了啊!”
尹媚儿拔高声调,赶忙解释了一句,随即“唰”的一下扯掉了套在人质脑袋上的黑色头罩,手下猛的一用力,直接将那人往前搡了几句,推到了纪安瑶和阎烈的跟前。
纪安瑶凝眸扫了那人一样,心头随之蓦地一跳!
果然……
站在眼前的那个家伙,不是尤南沣!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也没察觉,直到走近他身边的时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只是刚才的局面有些乱,我和成煜一下子也顾不上考虑这个,一直到了刚才,才很明显得感觉到人被掉了包……”
尹媚儿皱着眉头,一筹莫展。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明明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可到头来,又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这下好了,冷不丁地又掉进了对方的圈套里头,没完没了的,不知道下一步还会演变成什么状况。
“可是……尤老爷子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
面对眼前的情形,宫冷也是有些出乎意料,难得开口反问了一句,剔着冷眼射向尹媚儿,仿佛她是那个幕后黑手一般。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还想知道老爷子去哪儿了呢!”
尹媚儿撇了撇嘴角,被宫冷那样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舒服,即便不冷不热地反诘了一句。
宫冷微抿薄唇,没再同她争论,转而收敛神色,回头看向宫聿。
“先生,现在……要怎么做?”
宫聿冷峻着面庞,万年如一日地冷若冰霜,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尤老爷子的死活和下落,听到宫冷这样问,也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看向了从飞机上款步走下来的那个身影。
见状,宫冷似有所悟,转而跟着抬眸看了过去。
纪安瑶和阎烈反应比较快,心中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
恐怕……这又是那个女人设下的一个诡计和圈套。
那个女人的阴险狡诈,纪安瑶是领教过的,并且深受其害,如今又眼睁睁地看着尤昌霖栽在了对方的手里,实在叫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提防!
看到叶圣音下了飞机,颇为漫不经心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尹媚儿和苏成煜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个中的缘由。
尽管他们两人所获得的信息没有纪安瑶和阎烈那么多,但眼前的局势已经相当明显了,就算他们瞎了眼睛,多少也能在这样不同寻常的气氛当中闻出个味儿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跨前一步,尹媚儿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你是什么人?!掉包人质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你把老爷子藏到哪里去了?!”
几句质问,尹媚儿在气愤和焦急的情绪下不自觉地加重了声调,在略显死寂的氛围之中,声音听着甚至有些尖锐,甫一开口,便就随着夜风飘出了老远。
所以……很明显,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尹媚儿的质问,迎面走来的那个家伙自然不可能没有听到。
可偏偏,对方就是装聋作哑,对她的逼问置若罔闻。
见状,尹媚儿恼羞成怒,下意识就要拔腿迎上去教训那人。
“媚儿,别冲动!”
担心那个家伙又会耍出什么阴谋诡计来,苏成煜皱了皱眉头,不由伸手拉了尹媚儿一把,拦住了她,生怕她会在对方的手里吃亏。
尹媚儿恼归恼,却是挣不开苏成煜的禁锢,只能瞪着眼睛对那人怒目而视。
叶圣音脚步不停,全然无视了尹媚儿的叫嚣,两道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纪安瑶的脸上,仿佛生根发芽了一般,连瞟都没有往边上瞟开些许,便是擦肩走过尹媚儿和苏成煜的身前,也没有侧头看他们一眼。
一直走到纪安瑶的面前,叶圣音才轻启薄唇,淡淡地开口同她打了一声招呼。
“大小姐,好久不见。”
一开口,叶圣音并没有同纪安瑶撕破脸皮的意思,也没有刻意拿捏着腔调去堵她,而是一如既往像之前她在墨子胤手下办事的时候,以尤家下属的身份称呼纪安瑶。
见她这样,纪安瑶倒不好同她翻脸了。
当然,更重要的时候,现在尤老爷子的下落不明,只怕他的一条命还拿捏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为了尤南沣的安危着想,纪安瑶不敢轻举妄动。
便就跟着收敛神色,冷冷地反问了一句,眉眼间不掩提防的神态。
“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尤昌霖煽动下属引发尤家内斗的事儿,叶圣音很清楚纪安瑶现在的心态,知道她对自己心怀芥蒂,也就没有过多地在意她对自己的警惕和提防,只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试图打消纪安瑶对自己的疑虑。
“大小姐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图,虽然在刚刚之前,我一直跟在了尤昌霖的身边,但这并不代表我和他站在相同的立场,我之所以会选择投靠尤昌霖……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救出老爷子。”
听到叶圣音这样的说辞,纪安瑶心下不免有些好笑,暗道眼前这个女人果然是只狡猾至极的狐狸,睁着眼睛说瞎话,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显然不是寻常的角色,也无怪乎自己会几次三番地在她手里栽跟头了。
这样的亏,她吃得不算冤枉。
但是现在,既然她已经看透了叶圣音的真面目,要是还叫她三言两语哄了去,那这辈子就真的是白活了!
心下暗嘲几句,纪安瑶神情冷定,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只淡淡地轻哼了一声,对于叶圣音的说辞不置可否。
“是吗?你真的有那么好心?”
“当然……”叶圣音扯了扯嘴角,于颊边漾开一丝苦涩的笑意,“也还是存了一点私心的。”
纪安瑶凝眸。
“什么私心?”
“我之所以选择跟在尤昌霖的身边,除了想要竭尽所能地救出老爷子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子胤报仇!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我陪在子胤的身边,子胤很信任我,对我也很好……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他。”
听着叶圣音信誓旦旦的说辞,纪安瑶心下冷笑更甚,却是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她接下去,还会演些什么。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意味深长地追问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关心子胤,那为什么在他出事的时候……你没有赶来救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忽然间,在纪安瑶的步步逼问下,叶圣音陡然拔高了声调,透露出了几分激动的情绪,说起谎话来就跟真的一样。
“我试过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救不了他!你也很清楚子胤的处境有多艰难,就连你都束手无策,就凭我一个人……还能怎么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选择了放弃,想着就算子胤活不成了,真正的幕后凶手,也必须给他陪葬!”
一字一顿,叶圣音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说道动情的地方,甚至还有些哽咽。
纪安瑶不得不惋惜一句,这样的人才不去当戏子,真的太可惜了!
要是叶圣音进军演艺圈,什么影后什么大满贯,完全不在话下好吗?
如果换成以前,纪安瑶说不定会信了她的鬼话,但现在……不管她演得再逼真,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一个曾经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家伙,不会再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哪怕是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话音落下,纪安瑶只挑眉看着叶圣音,没再说话。
霎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默了起来。
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不见纪安瑶吭声,叶圣音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袖子下的五指,进而又声情并茂地继续说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尤昌霖是我亲手杀死的!我就是为了杀他,才一步步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的……当然,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担心什么,你也可以不用相信我,我不需要你的信任的,只要我们保持相当的距离,我也威胁不到你的安危,但如果你想找到老爷子的话,还是得听我的……不是吗?”
听到叶圣音提起老爷子,纪安瑶才眸光微动,沉然道。
“外公果然是被你藏起来的!说吧……你把他藏到什么地方了?要怎么样,你才肯把外公交出来?!”
看着纪安瑶一脸担忧的神态,叶圣音微扬眉梢,眼底一闪而过狠厉的光泽。
有饵在手,就不怕鱼不会上钩。
她一向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会给自己留足退路,而不会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里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像刚才,她没有选择跟在尤昌霖的身后,跟纪安瑶一行人正对面地杠上,而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飞机,进而见机行事,看情势的变化再行做出决断。
而在这之前,叶圣音也做足了手脚。
她知道,不管纪安瑶死还是没死,尤昌霖都不可能会有好下场。
哪怕宫聿对此无动于衷,不打算干涉尤家的内斗,纪安瑶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也不会放过尤昌霖,更何况……还有一个阎三少用情至深,对那个女人不离不弃,自然也会想方设法为她报仇。
再加上纪安瑶毕竟是宫聿的妻子,就算宫聿没有恢复记忆,为了维护自身的地位和体面,宫聿却是不可能袖手旁观,任凭尤昌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刀!
基于这样的考量,叶圣音根本就不看好尤昌霖,所以一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打算,以求自保。
话又说回来,从一开始接近尤昌霖的时候,叶圣音就把他当成是一把杀人的利刃,随时做好了将他遗弃的准备,更别说后来尤昌霖那样对她,她自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所以,在听到从海面上传来的枪声后,叶圣音立刻就做出了决断,瞅着眼前形势不对,即便铤而走险,打算拼死赌上一回!
在叶圣音看来,这个时候纪安瑶一行还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这么多年来纪安瑶栽的那些跟头,至少有一半是她的杰作。
所以,叶圣音的计划是——
先用尤昌霖的一条命来粉饰自己真正的动机,进而借着背叛他的行径来博取纪安瑶等人的好感和信任,再藉由解救尤老爷子的借口接近纪安瑶,伺机对她下手!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纪安瑶活到太阳出来的那一刻!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叶圣音不敢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得太过明显,即便微垂眼睑,稍稍收敛了自身的气息,继而换上缓和的口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不管大小姐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之所以将人质掉包,都是为了老爷子的安危考虑,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纪安瑶微抬眉梢,冷眼剔着她。
“那你倒是说说,你把外公他藏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这座岛上。”
“什么?!”
纪安瑶闻言微变脸色,回想起刚才那阵巨大的震荡,不免觉得心惊!
“在这种时候,你把他一个人扔下,不是存心要害死他吗?!现在岛上所有的人造设施全都被摧毁了,别说是像外公那样年纪大的老人,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家伙也必死无疑,不可能从那场巨震中侥幸活下来!”
“大小姐,你先别激动,我话还没有说完……”叶圣音微敛神色,立刻解释了一句,“老爷子虽然在这个岛上,但并没有上岸。”
纪安瑶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什么意思?”
“老爷子被我安置在了悬崖下的一艘潜水艇内,谁都发现不了,就算岛上发生了再大的地震,也不会伤到老爷子的一根头发……所以,刚刚的那场大震,并不会伤及老爷子的身体。”
听到叶圣音这样解释了一句,纪安瑶才稍稍放了心,继而缓下了几分口吻。
“这样还差不多,不过……外公年纪大了,一个人待在潜水艇里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你别废话了,快把具体的地址告诉我!只要能证明外公确实是你救的,那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这……”
叶圣音面露犹豫,微微有些迟疑。
“怎么了?”纪安瑶沉声追问,“你还想说什么?”
“我只想问一句,”叶圣音忽而抬起头来,对上纪安瑶目光灼灼的双眸,“子胤他……是不是很安全?你们之前做的那一切,都只是为了演戏诱骗尤昌霖上当的,对吗?”
听到叶圣音这么问,纪安瑶却是没有马上回答她。
学着她刚刚的神态,偏要吊一吊她的胃口。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等我见到了外公,我再告诉你答案,不过……我劝你最好能做一下心理准备,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
一番话,纪安瑶说得意味深长,口吻略显沉重,并没有叶圣音想象之中那么轻松。
见她是这样的反应,叶圣音跟着皱了皱眉心,一下子没摸透纪安瑶的意思。
其实看到纪安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身边还跟着一个宫聿的时候,叶圣音就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但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墨子胤,她才心生疑虑,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本以为纪安瑶会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现在……她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乐观”,难道说……墨子胤那边出了什么意外的状况不成?
想到这一点,叶圣音的脸色不由黯然了许多。
如果她机关算尽、费尽心思,到头来没能解决掉纪安瑶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反而只把墨子胤拉下了水,那就真的太讽刺了!
“那好吧,你们跟我来。”
淡淡地应了一声,叶圣音垂下眼眸,神色间似乎有些失望。
见她转过身,作势要给他们带路,纪安瑶却是没有迈开步子,只开口回了一句。
“用不着那么麻烦,你直接说外公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就行了!”
“那个地方不好找,如果没有我带路,只怕你们找到天亮也找不到,当然……要是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
叶圣音停下步子,回头看了纪安瑶一眼。
话是这么说,好像并不在意纪安瑶是不是跟着一起走,但以这么多年来她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叶圣音几乎可以肯定……为了能尽快见到尤老爷子,以便照顾他的身体状况,纪安瑶一定会跟在她的后面。
果然,不等叶圣音话音落下,就听纪安瑶扬声打断了她。
“我跟你一起去!”
诚如叶圣音所料,纪安瑶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软肋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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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瑶微抿嘴唇,于颊边扯开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如果叶圣音认为这样就能阴谋得逞,那就太天真了!
月色下的沙滩上,海风一阵阵地吹拂,海浪一下下的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叶圣音和纪安瑶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在沙滩上留下了长长的一串脚步。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跟在两人身后,众人也没有说话,尹媚儿难得保持安静,唯恐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进而破坏了纪安瑶的计划。
尽管这个时候她还一头雾水,不知道纪安瑶的计划具体是什么,但她很清楚,这件事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天阎烈和纪安瑶关起门来说的事儿,十有八九就跟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关!
这是她身为一个女人最为精准的第六感!
很快,一行人就穿过了沙滩,继而进到了一片小林子里,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刚才这座海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浩劫,树林里的枝叶东倒西歪,显然有些混乱……不远处的地方,还扑腾着跳动的火光,随风传来一阵炙烤的热气,夹杂着烟雾的焦味儿。
走上前两步,宫聿不动声色地守在离纪安瑶不到半米的距离内,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冷锐,时刻警惕着叶圣音的一举一动,不给她任何伤害纪安瑶的机会。
见状,叶圣音眸色微暗,眉眼间的神态随之冷下了三分。
纪安瑶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叶圣音身上,竟是浑然不觉宫聿的靠近。
直到脚下一不小心被草丛里的藤蔓绊到,整个人蓦地往前倾,继而在下一秒被宫聿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强而有力地搂住了腰身,稳住了她的身体重心,纪安瑶才察觉到宫聿走得离她很近,近到她稍微放慢步子,两个人便能挨在一起。
“谢谢。”
低着头,纪安瑶轻声说了一句。
宫聿淡淡开口,语气之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
纪安瑶咬了咬嘴唇,听他口吻疏离,下意识便要往边上靠,试图同他拉开一些距离。
只是,还不等她迈开步子,就被宫聿重新将她拽回到了身边。
继而难得不厌其烦地详加解释。
“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用不着跟我说谢字。”
听到这话,跟在后面的一行人不由微微抬眸,齐齐朝宫聿和纪安瑶两人投来视线,神色间一闪而过微微的诧异,甚至就连宫冷都下意识撑大了眼眸,以为那一瞬间,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所以……
先生刚刚说的这一句,究其本质……是一句情话?
尽管先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神态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是细细回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貌似有点儿肉麻啊……那什么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可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几人离的距离近,叶圣音自然也听见了宫聿说的话,不由扯起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只是,面上虽然不屑,心底下却是难以克制那股宛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的嫉恨与不甘——这个女人早就该死了,可她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宫聿跟她分开了三年,记忆也一直没有恢复,却还为她守身如玉,连碰也不碰一下唐芊芊,眼下同纪安瑶的关系又似乎亲近了不少,好像在嘲笑她的白费心机!
所以,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苦心策划的这一切成果付诸东流呢?!
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叶圣音抬眸看向远处,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就算死,她也要拉着纪安瑶一起下地狱!
怀着各自的心思,一行人费了不少气力,才终于穿过了昏暗的树林,继而来到了海岸的悬崖边。
说是悬崖,也没有那么夸张,整个山崖的高度并不是很可怕,但因为整体形状看着有些嶙峋不整,所以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是十分隐蔽的,一眼看去,有不少角落存在着视觉上的障碍。
如此一来,不管纪安瑶怎么扫视,也没能捕捉到叶圣音口中所说的潜水艇。
微挑眉梢,纪安瑶转过头,问向叶圣音。
“潜水艇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既然是潜水艇,当然是在水面下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发现,那我就不会把人藏在这里了……你说呢?”
叶圣音笑笑,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滋味儿。
纪安瑶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道。
“那要怎么才能把潜水艇弄上来?”
叶圣音没有直说,只笑着反问。
“你们不是有很多架直升飞机吗?潜水艇就在那片水域的下面,只要你们把潜水艇捞上来,自然就能把老爷子从里面救出来。”
闻言,不等叶圣音把话说完,宫聿便就抬起手,对宫冷比了个手势。
“是,先生!”
宫冷当下会意,即便拿起传呼机,对着盘旋在半空中警戒的飞行员下达了指令。
很快,就有两架直升机先后飞了过来,继而下放钢索,从机舱内跳下几名潜水员,在叶圣音的指点下摸索着找到了潜水艇的下落。
“先生!下面真的有潜水艇!”
得到潜水员的回应,宫冷面色一喜,立刻走上前向宫聿汇报。
闻言,众人立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宫聿。
“捞上来。”
宫聿淡然开口,从嘴里不温不火地吐出了三个字。
“明白!”
听着宫冷扬声下达命令,众人便又回过头,将视线转向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海域。
站在宫聿的身侧,纪安瑶不自觉地抓上了他的手臂,神色间难掩激动和紧张,唯恐在最后的关头会发生什么料想不到的意外。
剔眉看着纪安瑶这副模样,叶圣音摇摇头,不以为意道。
“放心吧,我不会骗你们的!现在我的生死还握在你们的手里,没必要跟你撒谎……就算要耍花招,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当赌注,我可没那么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叶圣音这样说,众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似乎被她说动了几分。
唯独阎烈和纪安瑶对视了一眼,继而半抬眉梢,若有所思。
见众人的神色有所松动,叶圣音微勾嘴角,露出些许微不可察的得意,她刚才那么说,显然只是为了让纪安瑶放松警惕……今天晚上,已经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这一次不能解决纪安瑶,那么接下来她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艰难,恐怕很难再接近纪安瑶的身边。
毕竟宫聿现在是东南亚的黑丨道教父,地下势力渗透得十分广泛,叶圣音不能保证他不会对自己起疑,而一旦宫聿对她的身份和来历进行彻查,难保不会被他发现蛛丝马迹。
所以,她必须在那之前,毕其功于一役!
在众人期许而又紧张的目光中,诺大的一艘潜水艇终于被两架直升飞机从海水里捞了上来,进而缓缓地移到了悬崖上,将其放置在了离纪安瑶等人不远的空旷地带。
看到潜水艇落地的一刹那,纪安瑶拔腿就要跑过去,却是因为距离直升飞机太近,又被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所扇出来的强劲风力吹得倒退了两步。
见状,走在她身侧的阎烈下意识要伸手去扶她——
“小瑶儿,小心!”
然而,一只手还没伸到纪安瑶的后腰上,就见纪安瑶的身子蓦地一转,直接被抓着手臂拉进了宫聿的怀里,瞬间同他拉来了一段距离。
“啊……”
纪安瑶猝不及防,原本就站不稳身子,眼下蓦地撞到宫聿身上,当下忍不住低呼出声,更是膝盖一软差点从他身上滑下去。
好在宫聿及时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身,随后顺势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把她牢牢地定固在了自己身上,这才防止她踉跄着瘫坐在地上。
微抬眉梢,越过纪安瑶头顶,宫聿不冷不热地瞥了阎烈一眼。
阎烈也不觉得尴尬,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浑不在意地收回了停顿在了半空中的手,继而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过身径自迈开步子,朝着潜水艇走了过去。
纪安瑶惊魂甫定,再加上是背对着阎烈,并没有察觉到他伸手的动作,只能感觉到来自宫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
张了张嘴巴,纪安瑶下意识要对他说谢谢。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想起了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便又咽了咽嗓子,把话吞了回去,继而站直身体,改了口。
“我们……快点过去吧!”
“嗯。”
宫聿淡淡应了一声,在纪安瑶走开的刹那,忽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纪安瑶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
却发现宫聿兀自抬头看向前方,并没有凝眸看她。
轻轻地咬了下嘴唇,纪安瑶努力克制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手上却是情不自禁地变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扣上了宫聿的手指,同他修长的五指缓缓地交缠在了一起。
十指相扣的一瞬间,纪安瑶不由觑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眼走在身侧的那个高大身影。
皎洁的月光打在宫聿冷峻的面庞上,显得有些冷清,并不温柔,也不多情。
纪安瑶知道,像他这么敏锐的人,肯定发觉了自己的小动作,也知道自己在偷偷地打量她,可他还是没有转过头来看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一时间,纪安瑶微垂眼眸,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失落,又有些羞恼。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在她已经心死成灰,决定放弃他的时候,偏偏又要来撩拨她。
可等到她对他怀有期待,抱有期许的时候,又一盆盆地往她身上泼凉水。
纪安瑶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哪路大神,才罚她这辈子遇上像宫聿这样喜怒无常、难以琢磨的家伙。
大概只有老天知道……她跟他结婚那么多年,孩子都那么大了,可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叫她心有惴惴的,仿佛时光还停留在情窦初开的青葱岁月。
“瑶瑶,快过来!快点!”
在直升机降落之后,一向心急的尹媚儿早先一步朝潜水艇跑了过去,见着纪安瑶还没走到,即便转过身来对她招了招手,扬声催促了几句。
听到尹媚儿的叫唤,纪安瑶陡然回过神来,随即收敛心神,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朝着他们匆匆赶了过去。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潜水艇边上的时候,宫聿的五指忽而收拢了几分,握紧了纪安瑶的手。
不知道是刻意这么做,还仅仅只是不自觉的动作。
纪安瑶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在她抬眸投去视线的那一刹,宫聿同样转过头来,对上了她那双倒映着那轮遥挂在高空中的明月的水眸,盈盈如水,脉脉如玉……仿佛少女最纯澈的悸动。
低下头,宫聿缓缓凑到纪安瑶的耳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相信我。”
三个字,宫聿说得非常轻,宛如梦呓一般从耳边随风飘过。
然而,纪安瑶却是听得非常清楚,胸口处的一颗心不经意间就漏跳了半拍。
“瑶瑶!这门被锁上了,打不开啊!”
尹媚儿快步走到潜水艇的舱门前,使劲地拉了两下,奈何那扇密闭的铁门却是纹丝不动,被关得紧紧的。
话音落下,众人即便转过头,齐齐抬眸看向了被宫冷看着走在最后面的叶圣音。
叶圣音勾了勾嘴角,继而抬起手伸到宫冷的面前,淡然道。
“把枪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宫冷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抬头看向了宫聿,像是在请示他的意见。
宫聿微微颔首,同意了叶圣音的请求。
宫冷这才将手里的枪械递到了叶圣音的手中。
接过手枪,叶圣音先是顺手拉杆上膛,继而大步走上前,停在了离那扇铁门不到两步的距离,继而双手紧握枪械,对准舱门就连续开了几枪!
“砰砰砰!”
霎时间,清亮的枪声响起在夜色中,随着海风传出了老远。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过身,随手将打完子弹的空枪丢回到宫冷的手上,叶圣音往后退开一步,挑眉看向纪安瑶,继而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走在第一个。
纪安瑶不为所动,并没有接受她的挑衅。
但是潜艇仓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嘈杂的声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纪安瑶担心老爷子的情况,情急之下立刻迈步走了上去。
“等等……瑶瑶!我先来。”
没等纪安瑶走到铁门前,苏成煜忽而横过来一条手臂,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拦了下来。
纪安瑶顺势停下了步子,没有同他争执,只小心地叮嘱了一句。
“那好,你小心点。”
“我知道!”
苏成煜点头应了一声,继而轻抬眉梢看了叶圣音一眼,见她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方才大步跨上前,直接飞起一脚踹开了那扇铁门!
“哐!”
随着一声剧烈的震颤,铁门轰然打开!
下一秒,不等众人来得及反应,就见里面骤而喷射出一团白色的烟雾,不过眨眼的瞬间就朝四周弥漫开来,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该死!”
“我们中计了!”
“快点捂住嘴巴和鼻子!这白雾有毒!千万不能吸进去!”
……
茫茫白雾之中,立时炸开此起彼伏的几声惊呼!
只可惜,等到众人意识到迎面扑来的危险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千防万防,任谁也没料到叶圣音会来这样的一招,够毒,够狠……几乎就在一瞬间,便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使他们全军覆没!
为了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叶圣音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用的都是最强烈、最狠毒的药物,像是濒死的马蜂一般,在最后关头射出了体内最为致命的一根毒针!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无法抵御扑面而来的那阵汹涌!
很快,只是一眨眼的瞬间,浓烈的白雾就夺走了众人的意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抵抗力强的还是弱的,不管是反应敏捷还是迟钝的……几乎无一幸免,谁都没能躲过这次的劫难。
接二连三的,纪安瑶等人踉踉跄跄地,强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闭上眼睛陆续栽倒在了地上。
哪怕他们再怎么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认命。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和倒地声,叶圣音抑制不住勾起了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来,直到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只是没笑上两声,就被不断从潜水艇里面喷薄而出的浓浓烟雾呛到了呼吸。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纪安瑶,你到底还是斗不过我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有谁给你撑腰……你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注定要死在我的手里!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一边笑,一边咳嗽,即使眼角飞出了泪水,也还是没能停下叶圣音疯狂的笑声。
“宫聿啊宫聿,枉你还是什么黑丨道教父,想不到吧……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也会栽在我的手里!不过,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个该死的女人!是你爱错了人,才会被她连累,才会一不小心……就弄丢了自己的命!”
说着说着,叶圣音忽然抬起头来,透过浓浓的白色烟雾,看向了高空中的那轮明月。
大概是没有亲眼见到墨子胤的下场,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所以叶圣音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积压已久的情绪得不到释放,只能对着月亮发泄内心的积怨!
“子胤……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纪安瑶死啦……你最爱的那个女人,她死啦!她终于死啦……哈哈哈……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很久了!你能……你是不是也等很久了?哈哈哈……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绝对不会让别人得到……绝不!”
临近海边,又地处高位,悬崖上迎面吹来的海风自然要比别处强劲许多。
等到潜水艇的舱内停止喷发烟雾后,没有费上太长的时间,弥漫在四周的烟雾就被海风逐渐吹散了开,继而露出了东倒西歪横躺在地上的一群人。
垂眸看到那些温热的“尸体”,叶圣音不无得意。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她虽然被呛得眼泪直流,却是不会因此丧命。
然而……
当她笑着笑着,把视线挪向纪安瑶刚才站着的位置,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穿透那层白色的烟雾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却不无惊悚地发现,在烟雾之中……似乎还挺立着一个身影。
朦朦胧胧地,一下子看得并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高大的、挺拔的……男人的身影。
感觉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寒气息,叶圣音顿觉心头一跳,陡然僵住了脸上的表情!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家伙……是宫聿!
而且看他这副模样,显然不像是中毒身亡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叶圣音所有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随之在心头涌起浓浓的疑云以及不安,甚至还混杂着一丝丝的恐惧与惊慌!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你……你是谁?!你是宫聿吗?!”抖抖着嘴唇,叶圣音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扬声质问了一句,“为什么……他们都倒下去了,偏偏你没有事?!”
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哪怕叶圣音捏紧拳头,努力地克制情绪,却还是按捺不住轻轻地颤抖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断断续续的,无法连贯。
宫聿淡淡一哂,不以为然。
“很意外吗?”
这个时候,周围的烟雾已经散开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弥漫在空气当中,阻隔了视线,叫人看得见大致轮廓,却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形。
在叶圣音看不见的角落,纪安瑶躺在宫聿修长的双腿边,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裤腿。
示意他跟着装晕。
但显然,宫聿并不吃这套,完全没有想要配合的意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
纪安瑶压着声音,又加重指尖的力道拽了两下,却是不敢喊得太大声,以免露出了破绽。
白斯聿只当那是蚊子在叫,并没有搭理她。
不得已之下,纪安瑶只能松开手,缓缓地放下了手臂。
那厢,随着烟雾散开,叶圣音在一愣之后,便就回过了神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愈渐清晰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表示无法接受眼前这样的一幕。
“不……这不可能!如果吸进了毒气,你不可能还活着!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面对叶圣音充满了诧异和惊惧的质问,宫聿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她,反而剔着一双冷凛的双眸,淡淡地扫向了那个潜水艇的内舱之中。
顺着他的视线,叶圣音惊疑地走上前两步,跟着朝舱内投去了视线。
然而,里面却是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任何细微的动静,仿佛空无一人,一时间……四下的气氛显得有些死寂。
叶圣音紧蹙着眉心,下意识抿起了嘴唇。
见宫聿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侧身对着她,直挺挺地站着,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好似刹那间被定格住了,以至于连纪安瑶躺倒在他的脚边,都不见他做出丝毫的反应。
强按下心头的惊惧和不安,叶圣音微微收敛心神,趁着宫聿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潜艇舱内,即便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摸索着去拿宫冷手里握着的枪支,想要暗暗下手,解决掉眼前那个棘手的家伙!
倏然,就在叶圣音的指尖触及手枪,欲要将其从宫冷手中夺过的时候,却被宫冷陡而反手捏着了手腕,随即唰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顺势扣住了她的肩头!
没想到倒地不醒的宫冷会突然间“活”过来,叶圣音顿觉心头一跳,漏掉了一个节拍!
等到她回过神来,两条胳膊已经被宫冷反剪在了身后,牢牢地按在了后背上,难以挣扎和动弹!
“这……怎么会?!怎么连你也醒了?!”
沉下眸色,叶圣音蓦地变了脸色,心中随之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嘴里却还是禁不住反问了一句。
就在叶圣音的话音落下的当口儿,耳边应声响起一个熟悉不已、而又叫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晕倒,更没有被你那阵所谓的毒气熏死。”
一边说着,就算纪安瑶缓缓坐起身,继而从地上爬了起来。
紧随其后,原本倒地不起的众人跟着陆陆续续地起身站了起来,抬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和枯草叶,转而齐齐凝眸看向叶圣音,目光冷锐而讥诮,仿佛在嘲讽她机关算尽,却反而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看着眼前这样的一幕,叶圣音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表情!
尤其在看到纪安瑶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从低山爬起来,继而挑着眉梢轻蔑地看向她的时候,那种讥讽的姿态和嘲弄的视线,无一不在赤丨裸裸地彰显着她刚才的所作所为,不过又是一场玩弄自己的戏码——
意识到这一点,叶圣音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继而从齿缝里蹦出了两个恨恨的字节!
“可恶!”
然而这并不是最让叶圣音恼火的事,她最不能理解的……反而是纪安瑶这么做的资本!
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躲过她精心设下的圈套,从刚才那阵毒气中逃脱出来的?!
按理说,不管纪安瑶提前做了什么样的准备,对她提防得再仔细,也不可能躲得开那阵剧毒的烟雾!
哪怕她在烟雾喷射出来的那一瞬间捂住口鼻,屏住了呼吸,却是无法做到保持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不换气,除非她随身戴着防毒面具——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她显然没有将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
所以……
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那就是……
刚才的那阵白色烟雾当中,并没有剧毒!
“阿音,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所有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就在叶圣音惊异不已的时候,从潜艇舱内忽然传出了一个低沉而清冷的声音。
来人口吻微凉,称呼她的名字显得十分亲切,同往常那般亲近而温和,可是在那抹温和之中,却是透着一股冷酷和无情。
一句话,听在叶圣音的耳中,顿然叫她心惊肉跳!
条件反射一般,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刹那,叶圣音立刻凝眸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潜艇舱内款步走出一个英俊而高大的身影,那么熟悉,又显得那么的可望不可即。
看到墨子胤从潜艇舱里面走出来,而不是尤老爷子从中走出,叶圣音怆然一笑,终于知道为什么纪安瑶可以逃过一劫,也终于明白……刚才宫聿对着那艘潜水艇,是在看什么。
原来……所有的这些,全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在她千方百计地设下陷阱的同时,对方也挖了一个大坑……就等着她往里头跳!
枉她自以为聪明过人,把纪安瑶和宫聿一行玩弄于手心,耍得团团转,结果……真正被耍得摸不着东南西北的那个,正是她自己!
侧头看了眼从潜艇舱内走出来的墨子胤,纪安瑶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宫聿刚才凑到她的耳边,对她说要她相信他的那句话,实际上指的不是那个烟雾的陷阱,而是这件事。
纪安瑶想起来,宫聿先前就同她说过一次,说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将墨子胤置于死地,而是因为她为了墨子胤向他求情,他才迁怒到了墨子胤的身上。
但是,一直到最后……
即便她曾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了他,宫聿到底还是放了墨子胤,并没有太过为难他。
这么看来,反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不管怎么样……就算她之前被宫聿反复无常的性情折磨得够呛,至少眼前的结局……还是好的,并不像她之前设想的那样糟糕,那样让人难以面对。
这么想着,纪安瑶紧绷的情绪即便得到了释放,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明媚了许多。
转过身,纪安瑶微抬眉梢,看向那个被宫冷反剪着双臂的女人。
像是没想到墨子胤会从潜艇舱里面走出来,叶圣音诧异着神色,睁大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
“子、子胤……?!你没死?!”
“怎么?”
一直走到纪安瑶的身边,墨子胤才停下了步子,站在了她的跟前。
因为纪安瑶和叶圣音并没有站得很近,所以这个时候墨子胤和叶圣音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但看墨子胤的态势,却是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只凝眸冷冷地扫了叶圣音一眼,继而不温不火地反问了一句,口吻平静无波,却也没有生气和发怒,甚至连丝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同他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陪伴在他的身侧,同他并肩作战多年的亲密搭档。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看到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你好好的,我比谁都开心!之前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简直快要急死了……要不是尤昌霖把我关了起来,我早就去圣罗迪亚救你了!”
见墨子胤没有回话,看着自己的视线越来越冷,叶圣音不由拔高了声调,急切道。
“子胤……你是知道我的!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所以,我怎么可能希望你去死呢?”
“够了。”
不等墨子胤开口,纪安瑶便就冷冷地打断了她,继而哂然一笑,不屑道。
“叶圣音,你不要再惺惺作态了,难道你都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哦不……或者,我应该叫你赵明雅才对。”
听到后半句话,叶圣音身体一僵,陡然顿住。
“你、你怎么知道?是子胤告诉你的吗?!”
说着,在纪安瑶回话之前,叶圣音又立刻扭头看向了墨子胤。
眉眼间随之涌上一抹难言的酸楚。
“子胤……你怀疑我?!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你错了,揭穿你身份的那个人,不是子胤。”
“不是子胤?!那是谁?!”
纪安瑶微挑眉梢,继而从唇瓣中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是阎烈。”
大概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叶圣音眸光烁烁,下意识转头朝阎烈投去了狐疑的视线,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
撇了下嘴角,阎烈本不想同这个女人多费唇舌,但在墨子胤那边……总归是要给一个解释。
免得那个死心眼的家伙对自己记恨在心,天天想着要对他使绊子。
他跟白斯聿斗了那么多年,也没斗出个花儿来,还把自己的一颗心给陷了进去,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要再继续跟墨子胤做死对头,那以后可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看在墨子胤和纪安瑶的份上,阎烈便就长话短说,免为其难地解释了两句。
“别那么看我……搞得好像我才是罪魁祸首一样,你的记性那么好,总不会忘了当初主动找我,把韩氏企业的机密文件送到我手里的事儿吧?”
听到阎烈提起那一茬,墨子胤神情微动,一直面无表情的俊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难以自抑的情绪!
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才听阎烈提起。
韩氏企业的破产,墨子胤原本一直归咎于自己和阎烈结下的梁子和仇怨,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真正出卖公司的那个幕后推手,竟然会是他曾一度信任的赵明雅!
尽管在那件事上,阎烈也逃不了干系。
可说到底,阎烈不过是顺水推舟,以他们两个当时恶劣的关系,再加上阎烈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性子,会这样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但如果没有赵明雅的出卖和背叛,阎烈也没必要死咬着韩氏集团不放,以至于将他们逼至绝境!
所以……
归根究底,那个害死他父亲的凶手,实际上不是别人,正是赵明雅!
想到这一点,墨子胤陡然酷狠了眸光,冷眼剜向那个一脸惊慌的女人。
“明雅,他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些资料,是你给出去的?……是吗?!”
“子胤!不……韩奕!你不要听他血口喷人……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韩董事长的死,是阎烈那个家伙一手促成的……我完全不知情……韩奕,你相信我!相信我!”
“呵呵……你不知情?跟你没有关系?”
阎烈轻笑两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纪安瑶扯了扯嘴角,因为早先听阎烈说过这件事,所以眼下的表现比韩奕平静了许多……尽管在刚刚听闻那件事的来龙去脉时,她的震撼并不比韩奕少半分。
“喂……赵明雅,我说你……都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不承认的?难道你以为你矢口否认,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干的,那件事就真的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就会因此而相信你吗?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天真单纯了?”
听到纪安瑶冷嘲热讽的一番话,叶圣音顿时反应过来。
意识到她现在大势已去。
落在他们的手里,只怕纪安瑶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过她了。
咬了咬唇瓣,叶圣音即便不再说话,转而凝眸死死地盯着纪安瑶,神色之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迈开步子,纪安瑶款款走上前,抬眸对上叶圣音投来的视线,不由淡淡一哂,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干嘛?瞪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话了吗?事到如今……你也别死鸭子嘴硬了,为了让你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我这儿有一样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嗯?”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瞅着纪安瑶挑衅的神态,脸上的表情得意而张扬。
叶圣音心中怨愤难平,自然非常不甘心,奈何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面对纪安瑶等人的围困,她孑然一身,却是孤掌难鸣,就算再怎么心有不甘,也只能认命。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在什么环节露了马脚?
纪安瑶他们……又是怎么怀疑到她身上的?
明明她做事那么小心谨慎,几乎把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抹得一干二净了,从学生时代开始,这么多年来……纪安瑶和韩奕就一直蒙在鼓里,被她肆意玩弄。
所以,就算是死,叶圣音也想死个明白——
阎烈那家伙,凭什么断定她就是那个打电话给他,并且主动将韩氏集团的机密资料拱手送到他手里的家伙?
那个电话,她早就做了变声处理,连号码都是一个无法查询的国外号码,甚至于那个秘密包裹,也没人知道是谁送到他公司的……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阎烈并不知道她就是赵明雅!
这样一来,除非是墨子胤怀疑到她的身上,否则……几乎没有人会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的串联起来。
见叶圣音眉头紧锁,不发一言,纪安瑶微挑眉梢,像是看透了她脑子里的想法,便又笑眯眯地开口说了一句。
“或许……你想知道的答案,就在我的手里。”
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纪安瑶扬起手臂,在叶圣音的面前轻轻地晃动了两下。
像是在引诱她。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叶圣音终于抬眸直视她的眼睛,沉然道。
“你想给我看什么?”
“喏,这个。”
轻轻哼了一声,纪安瑶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一个视频文件,继而将手机递到了叶圣音的面前。
叶圣音垂下眼眸,看向眼前的手机屏幕。
一开始,屏幕上漆黑一片,并没有任何画面和响动,但很快……在浓浓的夜幕中,随着视频的播放,手机屏幕上立刻亮起了一抹微光。
因着是在晚上,纪安瑶并没有把屏幕的亮度调得很亮,可是那一个瞬间,在看到视频里的内容时,叶圣音却觉得无比的刺眼,以至于她下意识就想甩手将那个手机甩出去,砸烂在一边的石块上!
只可惜,此时此刻,她的双手被宫冷反剪在身后,牢牢地按着,丝毫动弹不得。
感觉到叶圣音下意识的动作和挣扎,宫冷当即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捏紧了那两条想要挣脱束缚的胳膊,继而沉下声调,冷然警告道。
“别动!给我安分点!不然我拧断你的胳膊!”
话音落下的刹那,叶圣音顿觉肩头一阵剧痛传来,叫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在巨大的痛处侵袭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站在叶圣音的跟前,纪安瑶显然也察觉到了叶圣音颇为激烈的反应,还有她那隐忍不住剧烈起伏的情绪——
这个女人一向沉得住气,眼下恐怕是她唯一一次不淡定!
而她之所以会如此惊慌失措,那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
因为墨子胤。
其实在阎烈给她看这个视频之前,纪安瑶就察觉到了叶圣音对墨子胤的喜欢,虽然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叶圣音就是赵明雅,而即使叶圣音在她的面前极力隐藏自己对墨子胤的情感,她还是能从那个女人看向墨子胤的眼神当中,看出她对他的浓浓情愫。
只不过,当时的她并没有多想。
仅仅将叶圣音对墨子胤的喜欢当成是下属对顶头上司的仰慕与倾心。
毕竟墨子胤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不管是样貌还是能力,都非常出众,不光是叶圣音……在尤家,恐怕没几个女人不爱慕他。
但是,当墨子胤的身份被揭穿,当阎烈告诉她叶圣音就是赵明雅,当他将那个视频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叶圣音对墨子胤的这种“喜欢”和“爱慕”,瞬间就变了味儿,变得充满了阴谋算计,充满了险恶心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以前的纪安瑶。
现在的她,因为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实在做不到宽宏大量。
微微勾起嘴角,扯开一抹不屑的冷笑,无视叶圣音的挣扎和反抗,纪安瑶一手拿着手机,一边扬手对站在不远处的墨子胤轻轻地挥了两下,招呼道。
“子胤……你也过来一起看。站得近一点,才能更加看清楚这个女人的本性。”
“好。”
墨子胤轻声应下。
尽管知道纪安瑶是故意为之,但只要是她开的口,他就不会拒绝。
听出了纪安瑶的险恶用心,叶圣音面色一白,顿时对眼前这个女人恨到了骨子里,当下抬头对她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奈何双手被缚无法动弹,要不然……她一定要亲手掐死她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跨前两步,墨子胤不作迟疑,很快就走到了纪安瑶的身边,继而微微垂眸,朝手机屏幕上投去了视线。
这个时候,四周虽然站着不少人,却是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风一阵阵的吹拂而过,裹挟着海水拍打着石壁的声音,一下一下……显然十分有规律,却是把夜幕下的气氛衬托得愈发沉寂。
一时间,当视频中的声音响起,便显得十分突兀而聒噪,清晰入耳,叫人听得清晰异常!
只见手机屏幕当中,一群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正在纵情声色地享受狂欢,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女人的尖叫逼面而来,刹那间仿佛要把人的心脏都鼓动出来!
就算是隔着一层屏幕,在场的众人都仿佛可以闻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浓重香水味儿,以及夹杂其间********的淫丨靡气息。
放荡的景象不堪入目,视频之中……男人们裸着上身满脸***女人则是不着一物地迎合着男人,一边扭着水蛇一样的娇娆身段,一边媚笑着贴了上去,时不时像动物一样发出尖锐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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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
纪安瑶在这种时候播放这样的一个视频,不是为了给叶圣音看小黄丨片的。
而实际上,面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叶圣音也没有脸红心跳,面上的神色反而苍白如纸,死寂一片。
墨子胤眸色沉沉,作为一个有着强悍自持力的男人,即便目睹这种令人血脉卉张的画面,酷冷的面容上也不曾露出丝毫的兴奋和躁动,有的只是冷漠和阴鸷。
没多久,在鼓噪的音乐声中,隐约响起了“咔嚓”一下开门的声音。
然而摄像的镜头是固定了,并没有因此而将视野转过去,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毫无疑问,这个进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圣音。
看到叶圣音进来,屋子里的人不由微微一滞,齐刷刷地转头朝她看了过去,一时间不由停下了各自的动作,只剩下音乐声还在不间断地播放着。
走进客厅,叶圣音驻足在了一个茶几前。
而在茶几的那一端,同样懒洋洋地坐着一个熟识的家伙。
“过来。”
嘈杂的音乐声中,有人沉声喊了一句。
声音因为适才放纵的剧烈运动,而显得有些嘶哑和微喘。
听到男人开口,室内的音乐才随之嘎然而止,男男女女也暂时停下了鱼水之欢,换了个姿势转过身来看好戏,仿佛又找到了什么新奇而又刺激的游戏。
叶圣音略显犹豫,但还是朝着那个半倚半靠在沙发上,半裸着上身的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抬手推开了坐在大腿上的女人,眼角微微上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圣音走到跟前,缓缓摘下墨镜,脱掉外套,继而颇为轻车熟路地屈膝跪在了他的面前,伸手要去掀开盖在男人小腹上的浴巾。
“等等!”
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拦住了她。
尔后看向边上站着的一个着装暴露而性感的小姐,笑着提了提眉梢。
“把衣服脱下来。”
说着,又转头捏起叶圣音的下巴,凑过去朝她吐了一口气,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
“我想看你穿那种衣服的样子。”
听到这话,叶圣音血气上涌,脸颊随之潮红一片,却是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吩咐,伸手接过那个女人递来的那件专门为了讨好男人而设计的套裙,继而依言换上。
看着叶圣音痛苦地拧着眉峰,却不得不跪在面前取悦自己,尤昌霖忍不住发出了满足的低喘。
下一秒,被叶圣音撩拨得情丨欲汹涌,尤昌霖当即站起身来大步走上前,继而一把捞起她的小蛮腰,将她扛在肩头快步走进卧室。
……
海岸的悬崖边。
正当众人对着手机屏幕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叶圣音终于按捺不住,咬着银牙低吼了一声。
“够了!不要再放了!”
面对叶圣音的愤怒,纪安瑶却是极为享受。
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她能理解这个女人的痛苦。
原本用自己的肉体去服侍尤昌霖那样一个有着变态口味的老男人,用以达成交易交换利益,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情了,而眼下……这段不堪的视频不仅当着她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播放了出来,更是被她最爱的那个男人一览无余。
这样的情形,好比是墨子胤亲眼看到她费尽心思地取悦那个男人一样。
像叶圣音这种自负聪明而又心机深沉的女人,显然无法忍受这种巨大的耻辱。
可她越是难以容忍,纪安瑶就偏要让她痛苦!
这些年来……这个女人带给她的磨难,又岂是这样一个视频可以抵偿的?
“呵呵,急什么?最精彩的部分……还没有开始呢!”
冷笑一声,纪安瑶无动于衷。
随手又将视频的亮度调高了一些,把声音提升到了最大的限度,就是要让大家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明白!
及至尤昌霖将叶圣音扛进卧室,视频的镜头随之一切,换到了卧室里面。
纪安瑶不知道阎烈是怎么拿到这个视频的,不过……身为阎氏集团的继承人,他自然有他的手段和能耐,而这并不是纪安瑶关心的重点,她只关心这样的报复,是不是足够让叶圣音自尝苦果,濒临崩溃!
尤昌霖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甫一进门,就直接把叶圣音扔到了床上,随后俯身压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这种痛苦的表情,我就特别想要玩死你?”
叶圣音冷冷瞥了他一眼,旋即闭上眼冷哼。
“动作快点,我没闲情陪你玩!”
闻言,尤昌霖神色一狠,当即托起她的身子长驱直入,怎么残忍就怎么折腾,没有丝毫的柔情蜜意!
骤然就,耳边传来叶圣音强自隐忍却无法按捺的惨叫,让人有种莫名的快感。
良久之后,随着男人的低吼与女人的闷哼,一场单纯的性丨事终于宣告完结,尤昌霖沉下身体,就那样压在叶圣音的身上。
叶圣音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断断续续地吐气。
“纪安瑶已经找到宫聿了……必须要尽快……除掉她!”
“怎么?”尤昌霖哂然一笑,“你怕了?”
“他们毕竟有孩子,哪怕宫聿没有恢复记忆,就算为了孩子,他也会站在纪安瑶那边……以宫聿现在的势力,你我都斗不过他。”
听到这话,尤昌霖仍是半眯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翻了个身,将她搂在怀里,粗糙的大掌揉搓着女人细嫩的肌肤。
“你以为你来求我,我就一定会听你的话?”
没想到尤昌霖会这么说,叶圣音微变脸色,努力提起一丝笑意,随即趴在男人的胸口竭尽所能地挑逗他。
“你说过的,只要我向你开口,你就会出手……不然,我也不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可是……”
尤昌霖收敛脸上的笑意,沉然道。
“你别忘了,唐家是怎么败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尤昌霖十分不满尤老爷子将尤家的家业交到纪安瑶手里的决定,同时对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黄毛丫头也并不看好,但是他却无法忽视站在她身边的那些家伙。
不管是阎烈还是墨子胤,都不是轻易就能扳倒的对手。
尤其是曾经的白家太子爷,现在的东南亚黑丨道教父,那个叫宫聿的男人,显然是个棘手的角色,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糊弄和应对的。
所以,尽管尤昌霖也很想除掉纪安瑶,却是不得不慎重地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要不然,哪用得着叶圣音出卖色相来求他?
他早就对纪安瑶先下手为强了!
见尤昌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甚至还因为忌惮纪安瑶身边那些人而露出迟疑不决的神态,像是要出尔反尔,对他先前同她做下的承诺耍赖不认账,叶圣音顿时就沉不住气了!
撑着手臂,叶圣音一改刚才的娇娆妩媚,立刻冷着脸色从他身上坐了起来!
早在把赌注押在尤昌霖的身上,叶圣音就知道跟这种人做交易,无异于是与虎谋皮……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赖!
一时间,叶圣音恼羞成怒,当下冷冷地扫了他一道,凛然质问!
“我只问最后一句,你答应过我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算数啊,当然算数……”
一把将叶圣音拉回身上,尤昌霖很快就恢复了龌龊而又好色的表情,勾着眉梢邪邪一笑,似乎十分喜欢叶圣音发怒的模样。
“你知道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手的东西……我是不会转手送给别人的!所以,你说……我怎么可能舍得放走你这个好不容易才自投罗网的小妖精?”
说着,也不顾两人浑身赤丨裸,尤昌霖大手一挥,拦腰抱起叶圣音下了床,随即迈开步子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再开口,声音之中就透出了几分淫丨邪而又阴冷的腔调,听在耳中叫人不寒而栗。
“不过……刚才只是餐前的开胃点心,接下来才是本大爷的饕餮盛宴,你可要做好准备承受住我的欲丨望才行啊!哈哈哈哈哈……”
随着男人狂妄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响起,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走进了浴室之中,因为有墙壁和磨砂玻璃的阻隔,浴室内的画面看得并不真切,只依稀能看到两个以各种姿势交丨合的影子,混杂着哗啦啦的水声,从里面传出一声又一声隐忍而又痛苦的惨叫。
……
在纪安瑶的刻意羞辱之下,叶圣音哪怕再不情愿,却是无力反抗,只能被她逼着看完了整个视频。
原本那样的一幕,是她这一辈子都不远回忆的耻辱和痛苦。
可偏偏眼前这个女人心肠歹毒,硬是让她“重温”了一遍那日所遭受的折磨,还是在这样一个令人悲愤羞恼的情境之中。
一想起那个时候在尤昌霖的玩弄之下所受到的凌虐和煎熬,叶圣音就忍不住气得浑身发颤,一张原先淡漠而又冷定的面容,终于一点一点地被击垮,一点一点地濒临崩溃的边缘……
看着叶圣音冷汗淋漓的惨败面庞,尹媚儿冷笑一声,并没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心头随之涌起的只有一阵大快人心的痛快感!
“哼!贱人就是贱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下贱的味儿!就凭你这样的人也想跟瑶瑶比?啊呸……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真是不自量力!”
“好了媚儿,用不着跟这种自轻自贱的恶毒女人多费口舌。”
苏成煜凉凉地哼了一声,剔着眉梢同样朝叶圣音投去了轻蔑和鄙夷的视线。
听着他们两人冷嘲热讽的话语,叶圣音却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地僵在了那儿,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一双眸光闪闪的眸子里盈满了仇怨和恨意。
在仇恨之中,似乎还夹杂着那么一丝悲戚和苍凉。
抬起头,叶圣音先是凝眸看向墨子胤。
她以为他会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又或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然而,同叶圣音料想的不一样,墨子胤在冷眼看到视频之后,根本就没有把多余的视线投向她!
仿佛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不管她是生是死,不管她是快乐还是痛苦,都跟他没有关系。
而他的眼里,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只装得下那个女人的影子。
哪怕这么多年来,纪安瑶从来没有哪一天,属于过她……更甚者,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一分一秒,是属于他的!
狠下眸色,叶圣音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好悲哀,好失败!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宁愿希望墨子胤拿厌恶的神色看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她不闻不问,视若无睹!
微挑眉梢,在出完积压在心头已久的那股子恶气之后,纪安瑶顿觉一阵神清气爽,坦白而言……她一向都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对一些烦人而不友好的人或事,往往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可这并不是叶圣音得寸进尺的理由!
纪安瑶尽管不喜欢计较,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线。
这些年来,叶圣音对她和孩子们的所作所为,早就够她死上一百次了!
眼下落得这样狼狈的处境,不过是她自掘坟墓,咎由自取!
对于这种心机深沉、居心叵测的女人,纪安瑶全然提不起丝毫的怜悯,哪怕同样身为女人,哪怕她能够感觉到叶圣音对墨子胤的喜欢和占有欲……但错的就是错的,她可以不掩饰对墨子胤的爱慕之情,却没资格以此为借口去伤害别人!
所以——
考虑到叶圣音的威胁性,纪安瑶就没打算饶恕她。
有些错误,一辈子就算只犯了一次,也是不可原谅,更何况……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了那么多次!
随手从苏成煜的手里拿过手枪,纪安瑶不冷不热地扯了扯嘴角,继而扬手就将枪口死死地抵在了叶圣音的脑门上,作势要一枪打爆她的脑袋!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有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也不想再给你一次兴风作浪的机会。”
沉下眸色,纪安瑶面无表情地从薄唇里吐出一句冷血无情的话。
死到临头,叶圣音却是没有那么慌张了。
既然结局是注定的,那她表现得再惶恐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白白给眼前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眼中钉多添了几分笑料罢了。
冷着脸色,叶圣音不为所动,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别废话了,要杀我……就快点开枪吧!”
闻言,纪安瑶反倒不着急了。
剔着眉梢,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怎么……你不求我放过你一次吗?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很了解我了,我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也许,只要你肯放下架子,开口求我,并向我忏悔你曾经犯下的过错,说不定我就会被你说动,然后大发慈悲地放过你?……嗯?你觉得呢?”
“想要我求你?”
叶圣音不屑地勾起嘴角的一抹冷笑,反诘道。
“呵……你做梦!”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这个女人逞心如意,太过志得意满!
“算了,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肯要,那就怪不了别人了……”
知道叶圣音会是这样的回答,纪安瑶并不觉得意外,只笑着叹了一声,似乎十分惋惜。
下一秒,便见她收回手,随手转动了一圈手里握着的枪支,继而回过身,将手枪递到了墨子胤的手里,挑眉道。
“子胤,你来。”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说法,叫做得不到对方的人,那么死在他的手里也算得上是一种圆满。
但……
如果墨子胤是以一种无视对方存在的冷漠姿态,并且还是在她的指使之下开的枪,那么这样的一枪……对叶圣音而言,却只能是一种极致的讽刺与嘲弄,而绝对不会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圆满!
“好。”
下一秒,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墨子胤就依言结果了她递到面前的手枪,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应了一声,连丝毫的犹豫和迟疑都没有。
诚然,这些年来……叶圣音陪伴在他的身边,是同他配合默契的搭档。
对于叶圣音长久以来的示好和关怀,墨子胤并不是完全感觉不到。
只可惜,他所有的柔情和蜜意,早就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人,所以不管叶圣音对他多好,他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回应……更何况,叶圣音还是害死他父亲的幕后真凶,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将纪安瑶推入险境!
这样的一个女人,他又怎么可能怜香惜玉得起来?
他只后悔,自己当初眼瞎,没有早点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缓缓抬起手,墨子胤神情冷漠,将枪口对准了叶圣音的眉心。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赵明雅,也不会有叶圣音,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的尸体扔进海里,然后……抹去你所有存在的痕迹,彻彻底底地……忘掉你。”
说这话的时候,墨子胤口吻凉淡,不起一丝波澜。
让人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绪,仿佛对叶圣音没有怨恨,也没有厌恶。
然而,正是这种全然无动于衷的口吻……才最是让人肝肠寸断,心生寒意!
果然……
在听到墨子胤说的话后,叶圣音陡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完全无法接受,墨子胤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叶圣音知道,她做了很多伤害墨子胤的事,她也想过……在东窗事发之后,会被这个男人所憎恶,所仇恨,一旦墨子胤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显然不会对她好言相待,而她……也从没有过那样的奢望。
结果,到头来……墨子胤竟然不恨她!
以他现在的表现,似乎连憎恨这样的情绪……也懒得浪费在她的身上!
叶圣音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在一怔之后,叶圣音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悲怆而疯狂,裹挟着迎面而来的海风,霎时传出了老远,一声声不停地回荡在浩瀚的天宇之中。
纪安瑶皱了皱眉头,听着有些刺耳,即便开口催了墨子胤一声。
“子胤,动手吧!”
墨子胤没有回话,只不轻不重地将枪口抵在了叶圣音的额头上。
叶圣音这才停止了狷狂的大笑,继而一字一顿,从齿缝里迸出了几个萧杀而冷冽的字节——
“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墨子胤眸光微沉,骤然按下了手枪的扳机!
霎时间——
“砰!”
“轰!”
一声枪响,一声爆炸!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炸开在了众人的耳边!
“靠!”
“瑶瑶危险!”
“大家快趴下!”
不知道叶圣音是怎么做到的,墨子胤到底还是算漏了一招,没有将潜水艇中的安全隐患全都排除,以至于在叶圣音临死前的那一刹,瞬间引爆了潜艇舱内的爆炸装置!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偌大一个潜水艇轰然炸裂,骤然在黑暗之中绽放出了一朵盛大而耀眼的烈焰火花!
意外之下,众人来不及逃离,只能循着身体的本能,条件反射地做出最快的应急措施!
可即便如此,他们到底还是离潜水艇太近了,哪怕反应再怎么迅速、再怎么敏捷,还是有人被震伤,甚至有人被迎面冲击而来的强烈气劲灼伤了大半的皮肤以至于瞬间昏死了过去。
剩下那些侥幸命大的,却没能逃过此劫,纷纷被炸裂开来的金属碎片割破了皮肉,顿时鲜血直流!
这个时候,要说有人没有受伤……大概就只有被宫聿和墨子胤等人齐齐护在身前的纪安瑶了。
而扑她扑得最为迅速,伤得也最重的那个人,却不是宫聿,而是阎烈。
因为三人所站位置的不同,宫聿站在纪安瑶的身侧,只能将她拉进怀里……很明显,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这样的做法自然不够迅速。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子胤前一秒还拿枪对准叶圣音,而潜水艇的爆炸几乎就发生在他开枪的那一瞬间。
所以……就算他反应再怎么迅速敏捷,也不可能转过头来赶在第一时间内将纪安瑶护在身前。
唯独阎烈站在纪安瑶的身后,尽管他所处的位置并不是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却是可以在刚刚这场爆炸之中,能将她保护得最好的人。
而显然,以阎烈面对危机的应变能力,足以做出最安全的自我保护举措,从而让自己在突入其来的危险之下将自身伤害降低到最低的程度,只是……在那一个短促的刹那,他却没有那么做。
甚至,在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
涌上脑海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身前的纪安瑶完好无缺地保护在自己的怀里,即便是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肉盾,也在所不惜!
而实际上,便是脑子里没有闪过那样的念头,身体也早就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迅速而果断地扑上前,以最安全的姿势保护纪安瑶免于这场令人猝不及防的灾祸!
虽然爆炸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可是四下飞溅的火星和碎片却是飘散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直冲夜宇的火焰稍稍降下了一些,众人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阵惊魂未定!
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伴随而来的就是此起彼伏的几声惨叫,可见许多人都在这场爆炸中受了重伤,甚而伤及性命!
所以一反应过来,苏成煜几人便急切地关心别人的状况,一时间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安危。
哪怕在场之人,多多少少……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
“媚儿!瑶瑶!子胤……你们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嗷!”
尹媚儿艰难地支起手肘,作势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手肘在刚才快速扑倒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边上的一块大石头,震得她整条手臂几乎都麻了,好一会儿也缓不过来,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劲儿。
低呼一声,尹媚儿吃不住力,顿然间又摔回到了地上!
见状,苏成煜赶紧从地上爬起,继而大步跨前,赶紧冲到了尹媚儿的身边,俯身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的手臂受伤了!严重吗?!给我看看……”
一边说着,阎烈就要去撕尹媚儿的袖子,然而手下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尹媚儿抬手拦了一道,一面摇头,一面转身拿焦急地目光投向纪安瑶所在的方向。
“我没事,只是撞到了石头,所以一下子使不上力气,但休息一会儿应该就会好了……不知道瑶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们站的距离更近,会不会伤得很严重?!”
苏成煜蹙起眉头,顺着尹媚儿的视线看了过去,却是不见纪安瑶从地上爬起。
只有宫聿和墨子胤一先一后缓缓坐起了身,继而伸手抓着纪安瑶的手臂,试图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而在她的身上,阎烈一动不动地趴着,像是失去了知觉和意识。
看到这样的一幕,尹媚儿的眉心顿然皱紧了几分,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成煜,我们过去看看!”
“好!我扶你!”
“快点!”
在苏成煜的搀扶下,尹媚儿脚步匆匆,因为腿上也被飞出的碎片割伤了皮肉,每迈一步就会随之传来一阵阵的痛楚,以至于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即便心中着急,却是没法走得太快。
眼前,纪安瑶在宫聿和墨子胤两人的搀扶下,终于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个时候阎烈已经被平放到了一边的草地上,仍然毫无意识,不曾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
在阎烈和宫聿等人的保护下,纪安瑶几乎没被身后的那场大爆炸所殃及,但是因为刚才扑倒得太迅速,以至于鼻子撞到了地面上,尽管没有撞出鼻血,却也是七荤八素的,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瑶瑶!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
耳边,是墨子胤殷切的询问,还有宫聿不掩关切的话语。
纪安瑶回过神来,摸了下发酸的鼻子,摇摇头回了一句,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
“我还好,有你们几个在我身边挡着……就算会受伤,也一定是你们伤得比我更重些!怎么样……你们都还好吧?!媚儿他们呢?!”
因为阎烈在她的身后,纪安瑶刚刚缓过来,脑子里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一下子没有察觉到阎烈的异常,再加上自己被保护得很好,身上几乎没有受伤,便不像其他人那样,下意识地就将旁人的情况想象得比自身所遭受的损害更加严重。
转过头,看到苏成煜搀扶着尹媚儿匆匆走过来,见他们两人虽然身形踉跄,但好歹还能自由行动,纪安瑶便稍稍放了心。
刚要回头去察看宫聿等人的情况,就听身后再次响起了一阵爆炸!
尽管这次爆炸是之前的余波,威力比之先前降低了许多,但还是充满着不容忽视的杀伤力。
苏成煜和尹媚儿两人因为站着的缘故,被那阵冲击而来劲风刮得晃了两晃,不由得发出了惊异的呼喊!
“啊!”
“当心!”
很快,那一阵风波就刮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热风虽然有些灼热,却不算烫人,尚且叫人勉强可以接受。
但不管怎样,他们一行人离着火源都太近了,难保不会继续发生下一场比刚才更强烈的爆炸。
为了安全考虑,宫聿沉然开口,建议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对对!宫聿说得没错!瑶瑶……我们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要不然……再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那就糟糕了!那个用心险恶的女人虽然死了,但谁知道她是不是还设了什么歹毒的圈套,想要拉着我们给她陪葬!”
想起刚才的那场爆炸,尹媚儿不免心有余悸。
听到宫聿那样说,赶忙附和了一声!
算她怕了叶圣音那个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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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临死之前,还要跟他们玩上这么一出,简直可怕!
说话间,尹媚儿下意识垂头看了眼躺在离众人不远处的那具尸体,因为是在爆炸的同一时刻被墨子胤拿枪打穿了脑袋,所以在倒地之前,叶圣音也没能躲过那场由她亲手引发的爆炸!
此时此刻,在距离爆炸源较近的范围之内,因为没有任何阻挡物,再加上到底的速度不受自身控制,在失去意识的瞬间没能做出迅速的反应,叶圣音的身上可谓是遍体鳞伤,被飞射而来的各种物体划割炙烫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甚至连秀美白净的脸庞上,都像是毁容一般惨不忍睹!
但是,看着叶圣音如此落魄的下场,尹媚儿却不曾感觉到丝毫的怜悯和惋惜,只有浓浓愤恨和怨怒——
这个女人,刚才差点杀了他们所有人!
如果他们站着的距离稍微再靠近潜水艇一点的话,尹媚儿简直不敢想象……在那一场大爆炸之后,他们到底会沦落到什么样的境地,是不是真的会死在这里!
所以,就算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就算叶圣音死得狼狈不堪,尹媚儿还是不够解恨,甚至想要扑上去在她的身上再划几刀,再对着她的脑袋打上几枪!
只是……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却不是对着叶圣音的尸体鞭尸,而是尽快转移到安全地带!
看到宫聿扶着纪安瑶站起来,墨子胤随后也将阎烈半扛半托地扶起,尹媚儿微敛心神,继而转头对着苏成煜催促了一声。
“我们也走吧!”
“嗯。”
苏成煜点点头,扶着尹媚儿跟在了纪安瑶等人的后面。
众人身后。
是熊熊燃烧的冲天火焰,迟迟不曾熄灭。
火光中,夹杂着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爆破声,听在耳里叫人胆战心惊,不敢靠近。
叶圣音的尸体就那么横倒在地面上,映衬着灼灼燃烧的火光,将她脸上和身上不断涌出的血液照射得更加触目惊心,显得面容狰狞……而又透露着无尽的凄惨和凄凉。
然而,不管她生前再怎么作恶多端,不管她死后再怎么惨淡悲凉,却是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仿佛她的生死……轻若鸿毛,于人于己,皆是无足轻重。
迈着略显跌撞的步子,众人互相搀扶着,匆匆离开了那片灼人的火海,走到了一片相对而言较为偏僻和安全的地段,可就算已经远离了爆炸的威胁,在这样惨烈的前车之鉴下,纪安瑶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直到确认四周不存在什么蛰伏与暗藏的危机后,众人才稍稍松紧了紧绷的神经,坐在地上检查各自身上的伤势。
这个时候,纪安瑶差不多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鼻子上的酸楚感虽然还在,但没有刻意去关注的话,就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然而……
莫名的,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似乎少了点什么,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哪里出了差错,再加上宫聿和墨子胤都受了伤,她两边查看,有些分心无瑕。
直到宫聿皱起眉头,将注意力从自己肩头的伤口挪开,转移到了她的,纪安瑶才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继而开口反问了一句。
“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我的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吗?”
以为是刚才扑倒的时候,粘到了地上的枯草和泥沙,纪安瑶下意识抬手去摸脸蛋,却是什么都摸不到。
不等她继续追问,就见宫聿伸过手来,拿指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抹了一下。
随即将手指递到她的面前,口吻微沉。
“你的额头上……有血,难道感觉不到痛吗?”
“啊?!有血?!怎么会?”
纪安瑶闻言微微一惊,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色,当下跟着伸手去摸额头。
她确实是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
但是……
当她将指腹拿到眼前看的时候,几根手指上,却是沾了不少血迹……而且还是很新鲜的那种,分明就是刚刚流出来的。
一时间,纪安瑶忍不住又抬手多摸了两下,按了按头顶,却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对!”
恍然间,纪安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惊醒了过来!
“这不是我的血!这是阎烈的血!阎烈呢?!阎烈在哪里?!”
急急地喊了两声,纪安瑶立刻转过身去寻找阎烈的身影。
怪不得,她刚才总觉到少了点什么……那是因为从刚才到现在,阎烈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纪安瑶还记得,爆炸的那个瞬间,是阎烈从身后扑上来,为她挡住了大半的火舌和冲击力……可是,该死的!她居然在一惊之下,忽视了他的伤情!
一路上,阎烈是被墨子胤扛过来的。
在知道当年韩氏集团破产的事实真相后,墨子胤虽然没有完全原谅阎烈,但对他的憎恨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了。
再加上他刚才是为了纪安瑶才受的伤,墨子胤到底还是在意他的死活的。
伸手探了提下他的鼻息,人还活着,气息算不上十分紊乱和微弱,可见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但是,看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阎烈,墨子胤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坐下的位置,离纪安瑶不远。
所以纪安瑶一扭头,就找到了阎烈的所在,当下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急得连站都来不及站起身!
“阎烈!阎烈!你醒醒!醒醒啊!你不要吓我!”
拍了拍阎烈同样沾满了血的脸颊,纪安瑶面色苍白,一下子紧张到极点。
见他没有反应,又忍不住抓上他的肩头,收紧力道摇了几下。
可阎烈就像是彻底昏死了过去一样,丝毫没有反应。
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纪安瑶险些急出了眼泪,连带着嗓音都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哭腔。
“阎烈!你给我醒过来啊!不要死,不要死啊……你平时不是话很多嘛!你倒是给我吭一声啊!醒醒,快醒醒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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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瑶瑶你别这样……你再这么晃下去,阎烈就真的吃不消了!”
苏成煜跟着踏前一步,握住了纪安瑶的手腕,劝阻道。
“瑶瑶,你冷静一点。”
“可是……可是阎烈这个样子,要我怎么冷静?你看他的脸上,还有他的身上,那么多的血……”
情急之下,纪安瑶字不成句,说得断断续续,像是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悲恸,才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阎烈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的,要不是为了我,要不是为了我……”
说到后面,纪安瑶悲难自抑,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宫聿站在一旁,对此冷眼旁观。
面对这样的情形,宫冷也不能指责谁的不是,但显然……他能感觉到从先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酷寒气息。
摸着良心说,看到自己的女人对着别的男人如此忧心忡忡、紧张焦虑,换成谁都会觉得不爽,可毕竟刚刚那一瞬,确实是阎烈手快脚快,抢先一步护住的纪安瑶。
所以这个时候,宫聿纵然心有不悦,也发作不得。
在他的怒气当中,除了看不惯眼前的场景之外,大概还有对自己的不满,如果刚才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出手的人是他……那么纪安瑶紧张而又关切的那个人……就会是他,而不会是别的男人。
看到躺在地上被那些从爆炸中飞射出来的碎片割破了衣物和皮肉,便是现在仍在涓涓不断淌着鲜血的阎烈,尹媚儿皱紧眉头,看出情况不妙,不由转头问向墨子胤。
“子胤,刚刚是你把他带过来的,他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了……到底有多严重,会不会真的……”
最后那个字,尹媚儿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
就怕自己成了乌鸦嘴,一语成谶。
听到尹媚儿这样问,纪安瑶跟着扭过了脑袋,目光灼灼地看向墨子胤。
一下子,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墨子胤的身上,仿佛阎烈的生死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这……”
墨子胤面露为难的表情,一时语塞。
顿了顿,才开口道。
“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准,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点把阎烈送到医院,要不然……按照眼前这样的情况,再继续耽误下去,谁也不能保证阎烈的伤势会不会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对!送医院!快点把他送医院!”
尹媚儿恍然回神,立刻应和了一声。
纪安瑶跟着窸窣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下意识转头拉住了宫聿的手,神情恳切地催促道。
“快!宫聿!快让直升机过来!阎烈他受了好重的伤,要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才行!”
本来这个岛上是有治疗设施的,但是因为之前纪安瑶引发了基地的自毁系统,直接导致了所有的人为建筑物在顷刻间全部坍塌损毁,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把阎烈抬上直升飞机,然后赶向就近的城市进行救治!
就在纪安瑶满心期待地看向宫聿,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时候,却见宫聿淡淡一哂,无动于衷地抽开了手。
连带着语气都显得十分的冷冽和淡漠。
“直升机刚才已经在那场爆炸当中损毁了。”
听到宫聿的回答,纪安瑶先是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一时间她也计较不了太多,几乎想也没想,就立刻开口反驳了一句。
“你不是派了好多架直升飞机过来吗?刚才被那场爆炸波及的,只有两架,现在在海岛上……应该还有别的直升飞机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
宫聿微敛神色,神情冷淡。
“就算是剩下的直升飞机,也已经装满了人……没有多余的空间,再装下地上的这个家伙。”
话音落下,纪安瑶又是一愣。
她能听出宫聿拒绝的意思,但却没听懂他的说法和理由。
“什么装满了?我没听明白。”
对上纪安瑶质疑的目光,宫聿微剔眉梢。
先是垂眸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阎烈,继而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也看到了,刚刚在那场爆炸之中,死伤了很多人……而在那些人当中,有不少人的情况比这个男人更严重,同样都是人命,难道直升飞机不应该率先抢救伤势更重的伤员吗?”
“哈。”
纪安瑶笑了一声。
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便抬眸反问道。
”所以……你是打算见死不救了,是吗?”
看着纪安瑶目光灼灼的双眸,宫聿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个男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尹媚儿晓得宫聿是在吃醋,可还是觉得他这样的做法太过分了。
更重要的事,他这样迁怒于一个重伤在身的“情敌”身上,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这样一来……唯一的后果就是加深他和纪安瑶之间的矛盾。
要是换成以前,尹媚儿肯定不会帮宫聿说话,可是现在……他们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宫聿了,而宫聿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到底还有个名字叫白斯聿。
不得已之下,尹媚儿一边为宫聿的情商捏了把汗,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边忙不迭地开口叫住了他,劝解道。
“白少,你不要这么……”
然而,还不等尹媚儿把“固执”两个字说出口,就被宫聿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这里没有白少。”
“白少,你……”
尹媚儿口吻一滞,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下一秒,等尹媚儿反应过来再要开口的时候,却是被纪安瑶伸手拦住了她。
“媚儿,算了!不要求他!他既然铁了心不救人,就算我们跪下来给他磕头……像他这样铁石心肠的家伙,也不会有丝毫的心软和动容。”
说着,纪安瑶便就转过了身,没再去看宫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媚儿微微张着嘴巴,看着眼前僵持的一幕,不禁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他们两个。
瑶瑶的性子她自然十分了解,虽然平日里耳根子很软,可在有些事情上面,却是谁出面都劝说不了。
至于眼前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那就更加难搞了!
他们两个人,一旦固执起来,那还真是分不出一个高低来。
“成煜,你看……”
不得已之下,尹媚儿只能转过头,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站在一边的苏成煜。
“你也说两句,劝劝他们吧。”
眼前的处境,显然不是怄气那么简单。
要是宫聿真的对阎烈见死不救,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不管怎么样,为了能让宫聿答应调来就近的直升飞机,在最快的速度内将阎烈送去医院抢救……哪怕希望再怎么渺茫,尹媚儿也还是像努力地缓和当前的局面。
“我说?”
蓦地被点名,苏成煜同样是一脸为难。
“他们两个的事,我一向插不了手……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我说什么?”
勾起嘴角的一丝苦笑,苏成煜耸了耸肩头,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此爱莫能助。
“喂你——”
尹媚儿闻言立时瞪了他一眼,还想催上两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咳……”
是阎烈。
阎烈醒过来了。
听到他的轻咳声,众人齐刷刷地又把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纪安瑶反应最为迅速,立刻俯身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焦急而又紧张地关切道。
“阎烈?!你感觉怎么样?!还能撑住吗?!你放心……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你要坚持住!”
“咳咳咳……”
一边咳着,一边缓缓地睁开眼睛,在抬眸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焦急面庞时,阎烈却是扯开嘴角,弯起眉梢,于那张沾满了血污的面庞上荡漾开一丝丝的笑意。
张开口,声音显得有些轻佻。
只是在那轻佻与戏谑之中,还透着微微的虚弱。
“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死了。”
见他还有力气说话,纪安瑶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放心不下。
“还说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昏迷了多久?!而且你看看你自己……身上脸上,全是血……就你这副样子,能不让人担心吗?”
“男人流点血算什么?”
阎烈淡然一哂,不以为意。
顿了顿,又道。
“不过,有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
“不能!”
没等阎烈的话音落下,纪安瑶就断然拒绝了他!
唯恐他这一句话,是为了给她留遗言。
“哈哈,”阎烈却是没来由地笑出了声来,摇摇头戏谑道,“小瑶儿……不要这么紧张,我不是在给你留遗言,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个事情,很简单的一件事……”
听他这样说,纪安瑶才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继而迟疑着开口反问了一句。
“好吧,你先说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我有一句话,要是说了……你不准生气。”
闻言,纪安瑶眸光轻烁,眉眼间狐疑的神色愈发浓郁了几分。
如果换成平时,面对阎烈这样的油腔滑调,纪安瑶肯定是不搭理他的。
但是现在,看在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上,纪安瑶难得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说吧,我不生气就是了。”
“唔……”
像是怕纪安瑶沉不住气,阎烈在开口前,还下意识地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了她一下,唯恐她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会忍不住出手打他一顿!
沉默间,阎烈没有马上回话。
纪安瑶耐着性子等她。
一句话还没等到,就听身后响起了鞋子踩在砂砾上的声音,而那个距离极近的位置……就算没有回过头,纪安瑶也知道,那是宫聿转身走开的声音。
那一瞬间,纪安瑶微微动了动耳根,下意识想要转过头。
可到底还是暗暗抿紧了嘴唇,努力克制住了那股子本能的冲动,从而尽量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势。
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场众人一时间都像是被夺取了声音,变成了哑巴,谁都没有开口,就连最擅长活跃气氛的尹媚儿,这个时候都是哑口无言,兀自望着宫聿走远的背影,就那么一步步……消失在了夜色的暗影之中。
宫聿双腿修长,纵然没有刻意加速,走得也很快。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走没了人影,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离开时的背影,却让人感觉移动得特别的缓慢,仿佛连时间都被拉长了一样。
一直等到宫聿走远了,阎烈才像是回过神来,轻声提醒了纪安瑶一句。
“宫聿走了,你不叫住他吗?”
“呵。”
纪安瑶冷笑一声,垂眸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
“都这样了……你还有闲情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阎烈笑笑,浑不在意,还是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身上受了重伤的那个家伙是别人,而不是他。
“所以,以你现在的反应……我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一点,认为你担心我,胜过关心那个家伙?……嗯?”
听到这话,纪安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嗤声反诘了道。
“就你话多!你是嫌身上流的血还不够多是吧?!能不能不要说这些废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谁说没有意义,只要你能点点头……或者回答我一个‘是’,那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意义了……”
说这话的时候,阎烈眉眼含笑,深情款款。
要不是满脸沾着血,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气质超然。
只是这个时候,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被迎面吹来的海风刮得脸颊微疼,纪安瑶却是完全没有那样的情绪和意境来跟眼前这个不分轻重的家伙“谈情说爱”。
更何况……宫聿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她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又火大,又委屈。
愣是碍着阎烈身上的伤势,才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贫嘴,快说吧……你刚刚说要我不生气的那件事,是什么?”
微微收敛情绪,纪安瑶错开阎烈略显灼热的视线,只当是没有听见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因为身上流了太多的血,阎烈不免有气无力,说起话来也是细语低声的,比平时的音量要小上许多,再加上他们现在在海岸边,在一阵又一阵接连不断的海浪声中,他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淹没。
那一刹那,甚至连站在边上的尹媚儿,都没有听清楚阎烈的话。
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音节。
但是阎烈很清楚,纪安瑶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此时此刻,她靠他靠得那么近。
她的手就扶在他的肩头上,她的呼吸就轻拂在他的脸颊上……尽管纪安瑶此刻满心担忧的是他的伤势,可是他和她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距离这么近,靠得这么亲密了。
甚至在这以后,只怕再也没有机会让他享受到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那种感觉。
所以……
即便很不合时宜,阎烈却是忍不住心猿意马了起来。
哪怕多一分的亲近,哪怕多一秒的温存,对他而言都是极为珍贵和奢侈的。
奈何时间总是流逝得如此无情,不肯为他停歇一分半秒。
在纪安瑶的再三催问之下,阎烈只能轻叹一声,收回了随风飘荡开来的思绪和情愫,继而微挑眉梢,口吻幽幽地坦白道。
“其实……刚才我是骗你的。”
一句话,阎烈说得挺诚恳,没有了先前的油腔滑调,纪安瑶却是听不明白了。
不由抬眸反问了一句。
“什么骗我的?”
阎烈便又解释了一番。
“刚才的那张爆炸,其实没有把我炸晕过去,我只是为了看你担心我、在乎我的样子……所以才故意装作昏迷不醒,好让你像现在这样抱着我,为我紧张焦虑,对我关怀备至……”
听到阎烈这样说,纪安瑶不禁皱了皱眉头。
一下子分不清阎烈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跟她开玩笑。
要是放在平时,纪安瑶肯定直接甩手走人了,可是现在……看着阎烈一身狼狈的样子,倒是让她下意识犹豫了起来,等到阎烈把话说完了,才满脸怀疑地同他确认了一遍。
“你是说真的?!你真的……只是在骗我?”
一句话,语调由抑至扬,将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凝结了起来。
阎烈微抿薄唇,端出几分委屈巴巴的神态。
“你刚才答应过我的,我说了……你不会生气……”
“阎烈!”
不等阎烈话音落下,纪安瑶陡而扬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
阎烈眉眼儿弯弯,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还厚着脸皮轻哼了一声。
“嗯?”
“你还能更无聊一点吗?!”
丢下一句话,纪安瑶直接将阎烈往地上一推,即便站起身来,气冲冲地转身走了开!
恼怒之下,纪安瑶虽然没有用很大的力,但也没有刻意去控制手中的力道,阎烈被她那么一推,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身体比想象之中更加虚弱,一下子没能撑住身子,肩胛骨蓦地撞到了地上,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唔!”
听到阎烈的痛呼,纪安瑶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又有些不大放心。
刚要回头探看他的情况,就听阎烈在身后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虽然昏迷是装的,但流血是真的啊……小瑶儿,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居然下手这么重,很痛啊……”
见阎烈还有力气插科打诨,想必是死不了的,纪安瑶便没有转头,径自迈开步子走了开去,不想再搭理这个半点儿都没正经模样的家伙……再要继续待下去,就算他没事,她都要给他气个半死好吗?
身后。
阎烈扯了扯嘴角,还想再说两句。
胸腔内却是一阵气血翻腾,叫他不得不收了声。
然而,就算他尽力屏住呼吸,那股子血气还是翻江倒海似的涌了上来,叫他忍不住呕出了一口血。
“咳……咳咳……”
见到这一幕,尹媚儿顿时一惊,当下疾呼了一声。
“阎烈!”
苏成煜同样微变脸色,俯下身伸手去扶住阎烈。
方才听到阎烈对纪安瑶那样说话,不说是纪安瑶,就连他们两个都差点被这个家伙骗了……要不是阎烈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们大概真要以为他刚才是装的昏迷。
但显然……
阎烈是真晕了。
“阎烈!”
“阎三少?!醒醒……醒醒啊!”
在尹媚儿的连声呼唤下,阎烈才又恢复了一些意识,但整个却像是脱力一般,比刚才的状态还差了一大截。
看他这个样子,尹媚儿又急又怕,唯恐他出个什么好歹来。
转过头,见纪安瑶没有走远,尹媚儿立刻扬声唤了一句,想要把她给喊回来。
“瑶瑶,阎烈他……”
只是,才刚刚张开嘴巴,一句话还没有说道一半,就被阎烈抬起手,轻轻地挡在了她的嘴巴前,阻止了她。
“别……别喊了……”
倒头靠在苏成煜的怀里,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阎三少,此时此刻却是气若游丝,憔悴得令人心疼。
甚至于让人暂时忘掉了他曾经作威作福的模样。
“可是,你这个样子……”
尹媚儿咬了咬嘴唇,回过头来看向阎烈,眉头紧紧地皱着,想要同他辩驳两句。
阎烈摇摇头,打断了她。
“我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觉得亏欠了我什么……”
说完这句话,阎烈便就脑袋一沉,再度昏死了过去。
仿佛刚才那一会儿是回光返照一般。
因为听到了纪安瑶忧心如焚的呼唤,所以就算拼尽体内剩下的所有力气,他也要努力地醒过来……让她不要悲伤,不要难过。
他保护她,为她舍命相守,不是为了让她担惊受怕,更不是为了让她内疚自责。
他只是想当她的骑士。
哪怕今生今世,就只剩下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他也想要守护这个他深爱着的女人。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阎烈!阎烈!”
看着阎烈瘫软在苏成煜的怀里,尹媚儿惊呼一声,抓着他的肩头摇晃了两下,叫嚷声中充满了焦急和迫切,却是没能再把阎烈喊醒。
抬起头,尹媚儿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像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为难过。
“成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阎烈的情况真的太危险了……”
顿了顿,不等苏成煜回答,尹媚儿又蓦地站起身来,沉然道。
“不行!还是得把瑶瑶叫回来!”
一边说着,尹媚儿拔腿便要去找纪安瑶。
却是在下一秒被苏成煜开口喊住。
“等一下媚儿,先别找瑶瑶。”
闻言,尹媚儿下意识停步,转头****了一句。
“为什么?阎烈刚才明显是故意哄瑶瑶的,他的伤势不能再继续拖下去的,不然……抢救不及时的话,没事都要变成有事了!”
“可是你现在去找瑶瑶也是于事无补,瑶瑶和宫聿的关系刚才你也看见了,就算瑶瑶为了阎烈放下自尊再去求宫聿,难道你觉得……宫聿会答应她吗?所以……这件事,不能再让瑶瑶出面了。”
听苏成煜这样一说,尹媚儿愈发着急了。
“那你说该让谁出面?我吗?还是你?可是我们两个的话,宫聿能听进去吗?他连瑶瑶的话都不听,又哪里会搭理我们……”
“要不然……”
苏成煜微垂眼眸,沉吟道。
“你去找子胤帮忙,也许……可以说动宫聿。”
“好!我马上去!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尹媚儿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即便大步流星地赶去了墨子胤和纪安瑶两人走离的方向。
一面走,一面忍不住又碎碎念了两句。
“哎……这个白少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醋……换个时候吃不成吗?非要赶在这种生死关头……”
想到阎烈和墨子胤之间的关系,尹媚儿免不得又是一阵头大。
她甚至不能保证墨子胤一定会答应帮忙说情。
但是现在他们别无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那厢。
纪安瑶走开没多久,就又听到了尹媚儿急切的呼唤,一连三番,扰得她心乱……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却反而听不到什么动静了。
一时之间,纪安瑶驻足在原地,却是不知道下一脚迈向哪边。
看着她迟疑的样子,墨子胤不远不近地走在她的身后,跟着停下了脚步,像往常那样守着她。
经过先前的那场大爆炸,墨子胤的脸上和身上同样划割出了不少的伤痕,虽然看起来没有阎烈那样严重,仔细看的话,也还是叫人触目惊心。
只不过这个时候天色幽黑,视线很不清楚,再加上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宫聿和阎烈,还有纪安瑶三人的身上,便没有人太过留意他的伤势,自然也就不会过问什么。
而实际上,相比起阎烈的奄奄一息,他的情况确实要好上许多。
“既然那么担心,为什么不回去陪在他的身边?”
静默了一阵,墨子胤淡然开口,打破了黑暗之中的沉寂。
大概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墨子胤的嘴里说出来,纪安瑶有片刻的怔忪,继而回过身来,抬眸看向墨子胤。
“子胤……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吗?”
闻言,墨子胤浅浅一笑。
微弯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尽管那张脸还是墨子胤的脸,但在身份被揭穿之后,那双幽深的眸子便慢慢地染上了脉脉温情,一如年少时候那个什么事都宠着她、什么事都由着她的清俊少年。
“好,你说。”
纪安瑶轻抿薄唇,略微迟疑了一下,继而才开口问道。
“虽然赵明雅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但如果没有阎烈的推波助澜,韩叔叔也不会那么快就去世……”
“所以……”
墨子顺势接过了她的话头,反问道。
“你想问我,现在是不是还对阎烈怀有恨意?”
纪安瑶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当然恨。”
几乎想也没想,墨子胤便就给出了答案。
纪安瑶眸光轻烁,咬住了嘴唇。
想要向他求助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正当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尹媚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人影还没走近,就立刻扬手朝着墨子胤招呼了一句,询问道。
“子胤……是你吗?你在那边吗?!”
听到是尹媚儿的声音,纪安瑶立时抬眸看了过去。
墨子胤跟着转过身,回答道。
“是我。”
说着,就见尹媚儿快步迎了上来,扑到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了两句。
一开始,纪安瑶以为尹媚儿是来找自己,当是阎烈出了什么事,却见她直勾勾地朝墨子胤扑了过去,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但看样子好像没她什么事儿,一颗吊着的心便就随之放下了许多,只当是阎烈的情况有所好转,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严重。
毕竟,这种事情,她一向都是宁愿往好处想,也不想看到自己所不愿见到的画面。
因着尹媚儿刻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纪安瑶和墨子胤站得并不近,所以她没能听到尹媚儿具体和墨子胤说了什么。
下一秒,没等墨子胤开口回话,就见尹媚儿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一边拽了过去。
“好了……就这样!跟我来吧……别犹豫了!”
墨子胤却是不为所动,没有马上跟她离开,只淡淡地反驳了一句。
“瑶瑶的身边,不能没有人看着。”
“好好好!那你自己去!我留下来!我留在这里看着瑶瑶还不行吗?”
尹媚儿当下改口,反手将墨子胤往外推。
但显然……
墨子胤并不相信她能保护好纪安瑶不遭受任何威胁,所以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宫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夫人的安全,由我来保护就可以了。”
一句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像是故意在针对墨子胤一样。
然而听在尹媚儿的耳里,却是觉得这条跟在宫聿身后的尾巴,从来都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过!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对对!”
不等宫冷的话音落地,尹媚儿就立刻点头附和了一声!
一边说着,下意识又抬手推了墨子胤一把。
“好了子胤,就这么着吧!瑶瑶有我和宫冷陪着,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守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再说了,你自己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凭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也不见得能帮上忙……所以你还是先别操心这个了,快按我说的去做吧,就当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在尹媚儿的连声催促下,墨子胤转头看了眼自一旁的树影中款步走出的男人,终于轻声答应了下来。
“那瑶瑶……就先交给你们了。”
好不容易劝得墨子胤松了口,尹媚儿不禁面露喜色,当下连连应声。
“没问题!你快去快回!”
墨子胤没再耽误,径自迈步朝着宫冷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用说,就如同他会一直陪在纪安瑶的身边守护她的安危,身为宫聿身边最忠心的下属,宫冷显然也是对那个男人寸步不离,所以……宫冷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宫聿也在这附近。
刚才尹媚儿急匆匆地跑来找他,便是为了叫他帮阎烈说情。
而纪安瑶刚刚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的话……其实不用她开口,墨子胤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只怕她想请求他的事,同尹媚儿是一样的。
诚然,对于纪安瑶的那个问题,墨子胤的回答并不作假,也没有任何赌气和刻意的成分在里面,对阎烈……他确实是恨的,以前恨,现在恨,以后也还会继续恨下去。
就像古语说的那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他不想以这样一种方式,报复阎烈当初对韩氏集团的无情和冷血。
更重要的,他不想看瑶瑶为难。
他曾经说过……只要纪安瑶开口,不管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她。
眼下,就算她没有把话说出口,他也会竭尽所能地去周全她想要的一切,去满足她内心深处暗藏着的祈求。
所以,即使他再恨阎烈,也不会无视纪安瑶的感受。
自始至终,在他的心里……纪安瑶总是摆在第一位的。
看着墨子胤迈步走开,尹媚儿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而迎上前走到了纪安瑶的身边,轻声安抚道。
“瑶瑶,别太担心了……”
纪安瑶微微蹙着眉心。
虽然不知道尹媚儿跟墨子胤说了什么,但看他走开的方向,十有八九是去找宫聿。
这么一来,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一颗心顿时跟着揪了起来。
“媚儿,你坦白告诉我……阎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很糟糕?!”
倘若阎烈的情况还好,尹媚儿也用不着跑来找墨子胤帮忙,眼下她急着赶过来对墨子胤连声催促,肯定是因为阎烈那边的状况很危险,这么想着,纪安瑶下意识转过身去,想要回去阎烈的身边。
只是没等她迈开步子,就被尹媚儿拦了下来。
“哎哎!瑶瑶……你别急啊!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过去好了,阎烈刚才说了,他不想你看他那么狼狈,而且……现在子胤去找宫聿说清,或许能说动他,要是宫聿答应了下来,一转头看到你守在阎烈的身边,指不定又要生气了,所以你还是在这里呆着吧!”
被尹媚儿这么一阻止,纪安瑶拧着眉头,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可听她的话外音,阎烈刚才果然是强撑着在骗她的。
她真傻……明明看到他满身满脸的血,居然还上了他的当,甚至还扬手推了他一把……
想到这儿,纪安瑶就一阵后悔,到底还是按捺不住迈出了步子。
见拦她不住,尹媚儿心头一急,忙不迭地扭头向宫冷求助。
“喂……你倒是过来帮忙劝一下啊!瑶瑶和宫聿闹得这么僵,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宫冷没有搭理她,径自走到纪安瑶的面前,淡然道。
“如果你还想阎烈活命,就不要去找他。”
先生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就像之前墨子胤的那件事,如果纪安瑶没有给他求情,先生也不会真的将他关起来,还一关就是好几天,甚至还动过杀他的念头。
可偏偏这个女人不长记性,还要为阎烈求情。
其实这件事本来很简单的……只要纪安瑶学聪明一点儿,在先生面前做做样子,不要表现得那么关心阎烈,先生自然出手帮忙,不会丢下阎烈不管。
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所有人都懂,偏偏纪安瑶不懂。
听到宫冷这样说,纪安瑶心头窜起的火苗,瞬间就像被迎头泼了一桶冷水般,“哗”的就灭了。
随即从头凉到脚,将她的脚底板牢牢地粘在了地面上,不敢再迈开半个步子。
宫冷的话,多半代表宫聿的意思。
纪安瑶一向是不惮于忤逆宫聿的,可是这一回……她不敢拿阎烈的命作为赌博的筹码,进而冒险激怒那个男人。
她知道,那个家伙向来说得出做得到!
纵使在墨子胤的事上,宫聿放了他一马,可这并不代表他每次都会心慈手软。
“放心吧瑶瑶,宫聿肯定还是在乎你的……”
拍了拍纪安瑶的肩头,尹媚儿轻声抚慰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可有时候……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有点摸不清宫聿的真正态度,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喜怒无常、令人难以捉摸了!
闻言,纪安瑶扯了扯嘴角,勾起嘴角的一抹苦笑。
“也许吧。”
临着海水的悬崖上,宫聿面对着海面,冷然而立。
挺拔颀长的身姿看着酷冷而孤独,宛若一颗笔直的青松挺立在海岸边。
海风一阵阵地吹过,刮起了他的衣角,却无法撼动这个男人分毫。
墨子胤微剔眉梢,凝眸看着那个清峻的身影,眼底眸色深深,幽暗莫名。
听到脚步声走近,宫聿没有回头,却似乎在背后长了一双眼睛,可以听出来人是谁。
“怎么……连你都来当说客了吗?”
墨子胤不置可否,反问道。
“不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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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聿轻笑一声,并不答话。
也没有转过身来。
同样是不置可否的反应。
不见宫聿转身,墨子胤不以为意,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毕竟这个男人一向如此。
沉默片刻,等不到宫聿的回答,墨子胤不再多费唇舌,直接开门见山,冷然道。
“如果你不想失去她,就不要这么固执……你这样做,不过是在自讨苦吃。”
墨子胤没有直说纪安瑶的名字,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或许他没有资格对宫聿说教什么,也无从插手他和纪安瑶之间的事情……甚至,一旦阎烈真的因为宫聿的冷血酷厉和见死不救而丧命,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会恶化到极致,以至于这一生都无法补救。
然而……那样一来,就算宫聿和纪安瑶分开了又能怎么样?
纪安瑶还是不会爱他。
只会因此而伤心一辈子。
所以墨子胤只能充当说客,以一个情敌的身份,来到宫聿的面前帮另一个情敌说情。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笑而又无奈的事情了。
听到墨子胤这样说,宫聿才转过头来,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淡然反问道。
“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难道你这么做……就不是在自讨苦吃吗?”
顿了顿,不等墨子胤开口回话,宫聿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在这之前,我想过有人会来找我,那个人也许会是尹媚儿,也许会是苏成煜,还有可能是瑶瑶……但我唯独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你。所以,你这是为了在瑶瑶的面前表现你对她有多深情义重,甘愿为了她舍弃一切吗?”
宫聿的口吻向来都十分冷漠凉淡,不曾夹杂丝毫的情绪。
可是最后那句话听在墨子胤的耳中,却是尤为刺耳!
他不否认,他确实是看在纪安瑶的份上,才来为阎烈求情的。
但绝对不是宫聿所描述的那个样子!
沉下眼眸,墨子胤倏然抬腿,大步走上前,继而伸出双手,一把抓起了宫聿的胸襟!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不过是仗着瑶瑶爱你,所以才恣意妄为!我承认你有任性的资本,但我要警告你一句……你的资本,并不是无穷无尽的,瑶瑶的性格也从来都不是委曲求全、任人宰割!她只是因为爱你,才甘愿忍受这一切,而一旦她对你彻底地伤心失望,那么……那个时候的你,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不再理会宫聿的回应,墨子胤径自甩开手,尔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开去,眨眼就又消失在了昏暗的树影之中。
目送那个高大酷冷的身影走离,宫聿抬手整了整被弄乱的衣襟,冰眸微敛,在夜幕之中倒映着远处未曾停歇的火光,随之闪烁着粼粼的光辉。
像是在回味墨子胤最后留下来的那句话一般,宫聿剔着眉梢,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态。
树林里,看到墨子胤步履生风地走回来,尹媚儿立刻拔腿迎了上去,迫切地询问道。
“子胤!怎么样了?!说动宫聿了吗?”
纪安瑶同样抬起头,朝他投去了关切的视线。
却见墨子胤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看起来刚刚的那一番商谈……似乎并不愉快。
“算了。”
轻叹一声,纪安瑶迈步便往回走。
就算墨子胤什么都没有说,看他这个样子也能知道结果如何。
那个男人……果然是铁石心肠的!
“媚儿,你现在就回去成煜的那边,帮忙盯着阎烈的状况!子胤你跟我一起过来,咱们得想办法弄到一架直升飞机,速度越快越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阎烈死在这里!”
听到这话,尹媚儿面露担忧,反问道。
“瑶瑶,你想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宫冷打断了话头,对着纪安瑶阻止道。
“夫人,我劝你还是打消这种危险的想法比较好。”
“我知道你是好心,”纪安瑶沉然一哂,目光之中已然下定了决心,“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说着,纪安瑶便扬声唤了墨子胤一句。
“子胤!”
下一秒,不等宫冷再度开口,便见墨子胤出手如电,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制住了他的双手,将他的双臂反剪在了背后!
宫冷猝不及防。
虽然早先一步猜到了纪安瑶的打算,可没想到她真的会对自己出手,而且还下手这么果决,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一惊之下,宫冷就失去了先机!
再加上之前在爆炸当中受了伤,反应没有了平日里的敏捷,以至于毫不费力地就被墨子胤钻了空子。
尽管墨子胤也伤得不轻,但动真格的时候,依然有着相当的爆发力!
“夫人,你——唔!”
微瞪眼眸,宫冷还要制止。
只是来不及把话说出口,就被纪安瑶随手撕下的一团破布,迎头塞住了嘴巴!
霎时间,宫冷瞬间失言,只能发出“唔唔唔”的闷哼声。
四周的暗影之中,尽管守着不少下属,但面对眼前的突变,同样是一阵错愕惊异,以至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毕竟率先动手的那个人,是夫人而不是别人。
哪怕被绑架的人是宫聿,但他们总不能把枪口对在夫人的身上吧?!
“走!”
牢牢地钳住宫冷的双手,墨子胤沉然喝了一声,手下暗暗用力,推着他迈步往前走。
“瑶瑶……”
尹媚儿皱着眉头,面露担忧。
“不用担心,”纪安瑶抢在她的面前开了口,沉声安抚了一句,“我有分寸。”
“……”
尹媚儿张了张嘴巴,表示无言以对。
都这样了……还叫有分寸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依着现在这样的情形,好像也只能这么做了。
“那……你们自己小心!我去看着阎烈!”
“嗯。”
三人说着,便就转过身分头走了开。
没等纪安瑶走出多远,愣在原地守卫蓦地一惊,在看到那个走近的冷冽身影后,顿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先、先生……“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色中,颀长而冷峻的身影款步走近,修长的双腿踩在铺洒满地的枯枝草叶上,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尽管这样的响动十分细微,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叫人不寒而栗。
一惊之后,愣在原地的守卫立时回过神来,当即转过身,欲要拔腿去追纪安瑶一行!
“我、我们马上去拦住夫人!”
然而,不等话音落下,就听宫聿轻哼一声,淡然道。
“不用拦,让她去。”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又是一惊,不由回过头来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宫冷在的时候,多少还能揣摩一下先生的心思,就算揣摩不对,那也是宫冷发令,他们只要听从吩咐就可以了,现在宫冷被夫人押着走远了,他们就更加摸不透先生的脾性了!
“这……”
吞了吞口水,有人微张嘴巴,欲言又止。
哪怕努力地鼓起了勇气,可到头来……还是不敢在这种时候触先生的霉头。
很快,没有给众人太多的机会,宫聿在抬眸睨了一眼纪安瑶等人离开的方向之后,便就转身迈步走了开。
留下一群人在树林子里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那头,纪安瑶心急火燎,为了尽快救治阎烈,在下定决心之后便没有再顾忌什么,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宫聿追随而来的那两道幽冷眸光,更何况……他投来的视线,就只有那么一刹那。
在这件事上,宫冷纵然不赞成纪安瑶的做法,却也心知肚明……要是阎烈真的挂了,那先生和夫人之间的门就算是彻底堵死了!
所以……不管从理性上来看,还是从个人情感上来看,宫冷都不愿看到阎烈死在这里,成为先生心头永远都无法拔除的一根利刺。
这么想着,宫冷也就没有反抗得太过激烈,等于是半推半就地被墨子胤押着往沙滩边走。
诚如纪安瑶所说,这次宫聿出动了十多架直升飞机,远不止之前在那场大爆炸之中毁掉的两架,尽管在爆炸当中死伤了不少下属,但就算把所有伤员都运出去,也还是有留空的直升飞机。
对于这一点,作为直升飞机的直接指挥,宫冷显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而在宫聿拒绝了纪安瑶的请求时,他甚至比其他所有人都能理解纪安瑶的愤怒和失落。
没想到宫冷会被人押着走过来,更没想到押着他的那个人,会是纪安瑶和墨子胤……霎时间,守在沙滩边的一行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手足无措,竟是有些惊慌!
这一次,为了极力保全纪安瑶的安危,宫聿出动的显然都是最为优秀的精英部队!
是以今天晚上的行动,对他们而言并不是最危险、最艰巨的。
但瞅着眼前这样的突发状况,却是最让他们感到为难的。
“夫人!”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诧,纪安瑶脚步不停,一直偕同墨子胤将宫冷押到了停靠在沙滩边的一架直升飞机前,才顿住了步子,继而拿枪指着宫冷的喉心,对着一干发呆的下属冷然威胁道。
“给你们半分钟的时间,全都从直升机上下来,不然……我打死他!”
最后四个字,纪安瑶喊得中气十足,掷地有声,仿佛下一秒就真的会按下扳机一样,不带丝毫的犹豫!
宫冷心头微沉。
一时间竟是不敢确定纪安瑶这话是真还是假,仅仅只是威胁,还是她……真的会那么做?
宫冷当然不是怕死,只不过……如果纪安瑶真的开了枪,他未免也死得太冤枉了一点。
想到这里,宫冷不禁悲从中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这么轻易就栽在了别人的手里,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今晚过后,他的一世英名算是给毁了。
“可是……”
听纪安瑶这么一喊,众人便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夫人这是要劫机啊!
但是碍于没有先生的命令,众人却也不敢马上听从命令,毕竟先生比夫人可怕多了好吗!
“还有二十六秒。”
不等对方把话说出口,纪安瑶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那人口吻一滞,不得不转头看向宫冷求助。
宫冷一声轻叹。
在这种情况下,他原本应该“宁死不屈”的,可谁让劫直升机的人是夫人呢……哪怕没有先生的允许,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地给夫人放把水了。
微抬眼睑,宫冷被反剪着双臂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满了破布条说不出话,便只能斜眼同对方递了个眼色,尔后轻咳了两声。
天色这么黑,对方显然没有那么好的眼力,差点就误解了宫冷的意思。
好在宫冷又连着咳了几声,极力地制止了他。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当下对着众人催促道。
“快快快!都下来!别磨蹭了!再磨蹭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听到那人这么喊,宫冷才暗暗松了口气,为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汗……尼玛,差点被坑死!
等到直升飞机上的人都匆匆跑了下来,为了以防万一,纪安瑶率先登上机舱,迅速地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留在机舱内之后,便就探出身子对墨子胤喊了一句。
“上面没有人了,子胤你上来吧!”
“嗯。”
墨子胤轻声应了一句,料定那群人不敢对纪安瑶出手,便就押着宫冷走到了直升机边上,尔后迅速扬手,拿手枪对着宫冷的后颈猛地砸了一下,直接将他砸得半昏了过去!
“唔!”
宫冷只觉后颈一痛,下意识闷哼出声,紧跟着一阵天旋地转,迎面袭来不少惊呼的声音!
过了片刻,等他缓过神儿来,已然被一左一右架在了两人的肩头上。
身前,直逼门面的是一阵阵强劲的冷风,险些要将他们一行人吹倒在地上!
摸了摸吃痛的后颈,宫冷半眯着眼眸,看着那架直升机缓缓上升,尔后朝着悬崖边径直飞了过去。
“他奶奶的……下手真狠。”
这个海风凛凛的夜晚,宫冷小天使骂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句脏话。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纪安瑶和墨子胤两人上了直升飞机,在场众人却是谁都不敢上前阻拦,唯恐因此而惹祸上身!
等到宫冷解脱禁锢,从浑浑噩噩之中清醒过来,墨子胤已然驾驶直升飞机离开了地面。
沙滩边,一行人讷讷地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架直升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纵然大伙儿都将枪口对向机舱,但没有宫聿的命令,谁也不敢真正开枪。
甚至就连宫冷对他们发号施令,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怕都要思虑再三!
一直看着直升机飞远了,众人才像是恍然惊觉一般,忐忑不安地转过头,问向宫冷。
“冷少……现在怎么办?!夫人把直升机劫走了,先生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要不然,我们现在马上派些人过去,截住夫人他们?!”
“截住夫人?”
宫冷哂笑一声,不以为然。
“怎么截?要是夫人什么都不管不顾,笔直地冲过来……你打算跟夫人一起同归于尽,玉石俱焚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方赶忙摆手,矢口否认。
顿了顿,又道。
“可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要是先生责怪下来,依先生的脾气……”
一想到接下来有可能会受到的惩罚,那人便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愣是没能把后半句话给说完。
宫冷剔着眉梢,凝眸看向远处走来的那抹冷冽身影,不由微微扬起嘴角,漾开嘴边的一丝苦笑,淡然道。
“来不及了,先生他……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什么?!”
众人闻言一惊,下意识转过身,循着宫冷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迎面走来的那个挺拔颀长的身影,裹挟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凌厉和威慑,不是宫聿又是谁?
这下完了!
众人脸色一黯,在心底下齐齐哀嚎了一声。
然而,正当众人以为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的时候,却不见宫聿发怒,甚至连生气都没有,仿佛不曾意识到刚刚那一会儿发生了什么,明明他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就算隔着一段不算很近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这边的情形。
看着宫聿款步走近,一行人暗自压下了脑袋,唯恐沦为先生迁怒的对象。
可没想到,一直看着宫聿由远至近,走到了跟前,又从面前款步走过,登上了停靠在沙滩边的另一架直升飞机上……从头到尾,也不见宫聿开口说些什么。
见状,众人更加忐忑紧张了,一颗悬挂在半空的心……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惶恐不安过!
宫冷捏了捏拳头,能感觉到手心握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的行径,不乏有他的自作主张在里头,尽管从树林走到这儿,他一直都受制于墨子胤,但不管怎么样……让纪安瑶和墨子胤两人劫走直升机,都是他的失职。
更何况,他放水放得貌似还挺明显的,先生要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瞧出端倪来!
所以比起在场的其他人,宫冷在心理上所承受的压力,显然要更大!
可偏偏,在他努力做好心理准备,打算接受宫聿的处罚时,却听宫聿不温不火地吩咐了一句。
“我们走。”
听到这三个字,宫冷蓦地一惊,倏然抬起头来。
因为太过诧异,甚至忘了刚刚的紧张情绪,下意识朝着宫聿反问道。
“现在就走?!”
在宫冷看来,夫人没有离开这个岛,先生决计是不会走的。
但是回答他的,却只有宫冷的一声冷哼。
“你要是这么想留下来,可以不走。”
一句话,还是说得不冷不热的。
宫冷却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了,赶忙跟在宫聿的身后,匆匆登上了直升机,尔后亲自驾驶飞机离开了岛屿。
在他的身后,宫聿半倚半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小憩。
仿佛睡着了一般,丝毫不在意纪安瑶那边的情况。
看到宫聿是这样的反应,宫冷在意外之下,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看来,他刚才那一场是白忙活了。
先生和夫人走到这样的地步,恐怕是没救了!
一路上,宫冷都有些神色怏怏的,觉得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摇着先生的肩膀,问问他,就这么离开那个岛,就这么撒手不管夫人,就这么任凭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真的好吗?!
到了最后,宫冷也没能把这句话问出口。
因为他发现,比起先生的做法来,自己的想法显然太天真了,而且还错得离谱!
事实上……
先生往往比他想象之中,更能折腾!
悬崖边的土坡上,没等直升飞机下落到地面,纪安瑶就急急忙忙地从梯子上跳了下去,匆匆地赶到了先前阎烈和苏成煜他们所在的地方!
然而……当她急冲冲地赶到苏成煜和尹媚儿身边的时候,却见地上空空如也,不见了阎烈的身影。
霎时间!
纪安瑶只觉得脑子里“哐”的一下,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记,一下子就懵了!
“阎烈他……人呢?!”
尹媚儿皱着眉头,嘴巴紧紧抿着,说不出话来。
苏成煜也是一脸丧气。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纪安瑶只觉得一阵惶恐,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再次质问道。
“成煜!媚儿!你们两个倒是说话啊!阎烈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
尹媚儿攥着五指,艰难地从嘴唇里吐出一个字来,便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纪安瑶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两人。
“继续说!”
苏成煜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海面,到底还是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
“阎烈他……被宫聿的人强行……扔进海里了。”
“什么?!”
纪安瑶猛然一震,不敢置信。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一边说着,纪安瑶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两步,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而在海面下的一艘潜艇中,阎烈半死不活地眯着眼,心下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
“宫聿,算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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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水漫过全身的那一刹,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但到底……
宫聿没有下那样的狠手,终究还是放了他一马。
不过话又说回来,阎烈毫不怀疑,宫聿大概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过要杀他,否则……那个家伙也用不着费尽周折,折腾这么一出。
男人心,海底针啊!
悬崖上,迎着凛凛海风,纪安瑶几乎要被宫聿逼疯!
在反应过来之后,纪安瑶想也没想,直接就往崖边奔了过去,作势要跳进海里去找阎烈。
“阎烈!不……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
看到纪安瑶几近疯魔的样子,尹媚儿和苏成煜皱紧眉头,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一前一后伸手拦住了她。
“瑶瑶!你想干什么?!”
“别这样,瑶瑶……”
墨子胤走在后面,因为要停靠直升机,所以动作比纪安瑶慢了一步,但显然……刚刚纪安瑶和尹媚儿他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对于宫聿这样的行径,墨子胤也是十分意外。
但在这份意外之中,又让他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尽管墨子胤并不怀疑,把阎烈丢进海里喂鱼的那种事,宫聿确实干得出来!
微蹙眉心,凝眸看着纪安瑶为了阎烈而疯魔的样子,有那么一瞬……墨子胤甚至有点儿羡慕起了那个男人。
在他遇上危险的时候,瑶瑶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他痛心疾首、情绪失控?
“子胤!快点!过来帮帮忙啊!”
从没见过纪安瑶这样失控,尹媚儿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忍不住扬声向墨子胤求助。
墨子胤即便加快了速度,疾步走到纪安瑶的身边,却是什么话也不说,只抬手握住了她的双臂,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身子。
在墨子胤强有力的禁锢下,纪安瑶动弹不得,在发泄了一阵情绪之后,不由心力交瘁,缓缓地瘫倒在了他的身上……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喊什么,脸上是呆滞的表情,看起来心不在焉,六神无主。
见状,墨子胤胸口微紧,下意识收拢了双臂,将纪安瑶拥得更紧了一些。
回到尤家。
不吃不喝不睡,整整一天……纪安瑶还是无法接受阎烈不在了的事实。
在那之后,墨子胤派了人去海里打捞,也找不见任何的踪迹,仿佛阎烈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杳无音信,无迹可寻。
瞅着纪安瑶状态不对,尹媚儿一整天都陪在她的身边,没敢离开半步,却也劝不了什么话。
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总归就是那么几句安慰的话,连她自己都听厌了。
但就算派不上什么用场,她也还是要劝上一劝,哪怕有几个字被纪安瑶听进耳里,也好过什么都不说。
“瑶瑶,身体要紧,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算是阎烈……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没等尹媚儿把话说完,纪安瑶终于有了反应。
讷讷地开口打断了她。
“媚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尹媚儿咬了咬嘴唇,虽然有些不放心,可纪安瑶开了口,她也不好坚持留下来,即便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安抚道。
“好,那我先出去,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和成煜就在外头待着,你自己……也不要想太多了。”
说着,不见纪安瑶回话,尹媚儿不禁摇了摇头,转过身迈步走了开。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等她伸手去开门,就见跟前的那扇房门自动打了开,顿时把尹媚儿吓了一跳,倒抽了一口冷气。
抬眸见到来人,尹媚儿更是意外,下意识轻呼了一声。
“白、白少……”
自从昨天夜里发生了那样的事,尹媚儿以为宫聿和纪安瑶之间的裂痕再也无法填补了,却没想到……宫聿还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说起来,对于宫聿的做法,尹媚儿也觉得不可理喻!
她甚至想开口骂他两句!
奈何对着白斯聿的那张脸,尹媚儿张了张嘴巴,却是骂不出口,一句话临到嘴边就变了调,连气势都降了不少。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嫌瑶瑶不够惨吗?!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把瑶瑶逼疯了……才觉得开心?!才肯罢手?!”
宫聿目光幽幽。
没有理会尹媚儿的质问。
冰冷的视线径自越过尹媚儿的头顶,投向了那个呆坐在沙发上的纤瘦身影,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在那双冷冽的凤眸之中,显得尤为刺眼。
微顿之后,宫聿便就自顾自往前走,仿佛身前没有人,只当尹媚儿不存在。
尹媚儿本来就恼火宫聿害死了阎烈,又见他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情顿时更加恶劣,当下扬起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拦了下来!
“宫聿,你不要太过分了!”
“放手。”
宫聿淡然开口,眼睛却是没有看她。
尹媚儿冷哼一声,并没有应言松手,而是反问了一句。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难道你就没有想要解释的吗?就算你再讨厌阎烈,也不能那么丧心病狂啊!你这么做……让瑶瑶怎么办?!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吗?!”
不等尹媚儿把话说完,就见宫冷走了上来,对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尹小姐,请您出去。”
见状,苏成煜跟着走上前,抬起头凛然看向宫冷。
“你什么意思?”
正当众人对峙在门口的当口儿,不远处忽然响起了几声轻微的咳嗽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听在耳中并不真切,但还是叫尹媚儿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个声音……”
是阎烈?!
回过头,尹媚儿循声看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有些不敢相信。
下意识的,尹媚儿微微松开了手中的力道。
隔着一堵墙,视线所及之处,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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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愣之下,尹媚儿阻拦不及。
等到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宫冷不动声色地从屋子里轻轻推了出去。
耳边“喀嚓”一下,响起了轻微的门锁关合声。
“喂你……”
尹媚儿微变脸色,显然对宫冷的举动十分不满。
“算了媚儿。”
苏成煜轻声劝了一句,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恰好落在从走廊那头缓缓挪近的身影上。
“可是他也太过分了……”
尹媚儿皱着眉头,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发作不得,正难受着,一抬眸却瞧见了苏成煜眼睛里的那个身影,即便下意识收了声,循着他的视线凝眸看了过去。
来人坐在轮椅上,是被人推着进来的。
抬头对上尹媚儿略显诧异的视线,阎烈扯了扯嘴角,勾起颊边的一抹笑。
苍白的俊脸看起来十分憔悴,唯独那双眸光烁烁的桃花眼,一如既往地充满着轻佻和浪荡。
隔着一扇门。
纪安瑶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树枝出神。
很显然,宫聿和尹媚儿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同尹媚儿一样,她也没想到宫聿还会来找她,那个男人……他怎么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地来找她?他怎么可以……冷血到这样的地步?
微微握紧五指,纪安瑶没有回头。
因为许久没有休息,再加上心力交瘁,纪安瑶的精神不免有些恍惚。
从走廊上传来的那两声轻咳,就连尹媚儿和苏成煜都没有听得很真切,纪安瑶坐在屋子里,自然更加听不清了。
甚至,她连“幻听”都没有。
踩着厚实的地毯,宫聿走路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就算是这样,纪安瑶还是能感觉到他的靠近。
他的气息总是如此霸道而凛冽,强势地侵入她的周身,令她无法抗拒,甚而难以将其忽视。
不见她回头,宫聿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一直走到了纪安瑶的前面,在她的身边坐下,才微凛神色,凝眸投向她的面颊。
幽冷的眸光那样冰凉,冷冽到了极致,投在脸上却反而让人有一种灼烧感。
纪安瑶身心俱疲,已然没有精力再同他争执什么,甚至就连发泄和质问都没有力气,便只淡淡地侧过了脸颊,似乎不想看到他,更无意同他有更多的交流。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宫聿显然有些薄愠。
当即扬手扣住了她的下颚,继而微微用力,强行将她的脑袋掰了过来,迫使她面对面看着自己。
纪安瑶没有怎么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副心死成灰的模样。
纵然被强迫着同宫聿面对面,一双眸子却并不看他,眼皮微微垂着,视线仿佛没有焦点。
终于,宫聿冷下面色,沉然开口。
“你的丈夫还没死,做出这副样子……是要给谁看?”
纪安瑶无动于衷,仍旧不发一言。
宫聿缓缓松开指尖的力道,转而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指甲并不锋利,指尖圆润而温和,带着微微的凉意,从纪安瑶嫩滑的肌肤上轻扫而过。
靠上前,宫聿凑到纪安瑶的耳际,低声道。
“觉得痛了吗?……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这个人很没有耐心,忍耐力也不够,所以就算你是我的妻子,也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容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底线,触碰我的逆鳞……那样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低沉的声音,有着这个世上最为华丽的音色,听在耳中令人情不自禁地沉湎其中,为之迷醉。
然而对于纪安瑶而言,这个男人的声音却如同恶魔般叫人颤栗。
沉默间,纪安瑶强自镇定,不愿回应他。
直到男人的指尖缓缓滑过脸颊,一寸寸地抚过她纤细的颈项,逐渐往下游走,最终没入她微微敞开的领口,落在了她柔软的胸前,纪安瑶才抬起眼睑,凉凉地看向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面庞。
“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底线,也会有逆鳞吗?”
轻启薄唇,纪安瑶漠然开口。
口吻之中带着微哂,像是在说一个并不可笑的笑话。
闻言,宫聿淡淡一笑,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回答什么,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游走在纪安瑶的身上,轻车熟路地解开了她衬衣上的扣子。
冰薄的唇瓣随之轻轻地贴上了她颈间的肌肤,宛如烙印般一点点地刻入她的骨血。
纪安瑶没有抗拒。
也没有配合。
宛若行尸走肉,一动不动,任凭宫聿在她身上予取予求。
“那么你呢……你有逆鳞吗?”对于纪安瑶毫无反应的反应,宫聿竟是难得没有生气,只轻声开口反问了一句,“你的逆鳞又是谁?是墨子胤?还是……阎烈?”
听到宫聿这样问,纪安瑶忽然笑了笑,继而一字一顿,说得极为认真。
“我的逆鳞,是你。”
她原本就是个自私的女人。
此生最为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旁人的死活。
不管是墨子胤还是阎烈……纵然他们死了,她会伤心难过,痛心疾首,可是那样的痛……却远远不及宫聿带给她的十分之一。
对于这一点,恐怕尹媚儿和苏成煜都很了解。
但是这个男人,却偏偏不懂她。
像是没想到纪安瑶会这样回答,宫聿有过一瞬间的微怔。
随即,修长的手指再度抚上女人的下颚,两片薄情的唇瓣带着独有的冷冽和霸道,肆无忌惮地覆上了纪安瑶的红唇!
明明是恶魔一样的男人。
这个吻……
却仿佛用尽了全世界的温柔。
“你确定……”男人咬着她的唇瓣,缓缓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白斯聿?”
听到“白斯聿”这三个字,纪安瑶眸光轻烁。
脑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宫聿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吗?
因为他不曾拥有白斯聿的记忆,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宫聿其实并不认可自己作为白斯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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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一点,纪安瑶心头微动。
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坦白来说……纪安瑶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甚至连她自己也曾一度迷惑,倘若这辈子宫聿都无法恢复记忆,那么……她还要留在他的身边,还要跟这个男人同床共枕吗?
失忆这种事本身就很离奇,并且充满了矛盾,谁也不能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答案。
不同的人,对待这样的事情都会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可以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而身为失忆的那个人,宫聿比寻常人来得更加自我与自负,所以他不像一般人那样急于寻找自己的过去,如果不是为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大概并不在意自己的过去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其实是有点抗拒白斯聿的记忆的。
就像两个不同的人格,共同占有着这个身体。
一旦白斯聿的记忆苏醒,他们两“人”大概就要面临争夺主导权的局面,而不管是宫聿还是白斯聿,显然都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那种性格,奈何身体只有一个……到头来,不是你踩着我,就是我压着你,恐怕很难和平相处。
正因为如此,所以宫聿并不热衷于找寻回忆和过去,而是以一种强势而霸道的姿态看向前方……一步一步,在新的起点开疆扩土,登临暗夜帝王的宝座。
要不然,以宫聿的能耐,如果他真的专注于找寻过往,那就算赵明雅和唐芊芊有通天的本事,再怎么遮盖和掩藏,也不可能不露丝毫马脚,全然不被宫聿所察觉。
说到底,还是因为宫聿的内心深处,在抗拒着曾经的记忆,抗拒着……那个跟他一样自负而霸道的、属于白斯聿的记忆和人格。
不见纪安瑶回话,只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抬起,搭在了他的后腰上,像是在默认着什么。
宫聿动作微顿。
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还是不够确定,即便沉沉地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说话?”
纪安瑶回过神来,同样察觉到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那只是她下意识的举动。
并没有经过大脑,也不是她的主观意识,而是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
阎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宫聿把人弄成那样,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给她,就算纪安瑶再怎么委曲求全,也无法接受他这样苛待自己,所以这个时候……纪安瑶并不打算回应他什么,更不打算亲近他、迎合他。
然而身体不自觉的举动却是出卖了她,叫她不得不抬眸对上宫聿的视线。
“这种事……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淡然一哂,纪安瑶神色萧索。
尽管在这之前,她曾不止一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跟宫聿毕竟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自然对于问题的答案,也就没有那么的耿耿于怀。
“有必要。”
宫聿沉然回道。
冰眸之中目光如炬,似乎非常介意。
纪安瑶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凌厉而又直接的视线,宛如利剑般刺入她的眼眸之中,灼烧着她的魂魄。
“那……”微抿嘴唇,纪安瑶没有回话,只凝眸反问了一句,“是不是……如果哪一天我失忆了,你爱的那个人……就不是我了?”
听到纪安瑶这样问,宫聿神色微变,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的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如果你就是你,那么不管是不是失忆……我自然不会移情别恋。”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这样的问题?虽然我是说过那样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占着斯聿的身子,我就不会稀罕你……可是那样的如果本来就是空谈,你和斯聿始终是同为一体的,你甩不开他,他也甩不开你,而我……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早到去圣罗迪亚找你之前,就已经最好了那样的准备……”
纪安瑶轻轻地说着。
宫聿早已停下了动作,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柔软,贴着他的耳边,就像是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在清澈见底的水面上漾开一层层粼粼的波光。
“我爱的人是斯聿,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他……但如果他回来了,却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不一样,那么我也会努力地去接受那样的他,那样的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再也没有力气去试着爱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纪安瑶是笑着的。
眉眼纯澈,充满了孩提时代的真挚,对他没有丝毫的隐瞒与欺骗。
“斯聿是我爱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我既然对他动了心,总归不能负了他,所以你要我忽视他的存在……那是不可能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将他忘却分毫,你要是选择跟我在一起,势必要活在他的模样里,但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就不要耗尽我所有的心力,让我连尝试着去喜欢你都没有了力气……”
意料之中的回答,并没有让宫聿心生喜悦。
纪安瑶说得没错,他的存在就是一个矛盾体。
一方面,他希望纪安瑶在看向他的目光中,不要有白斯聿的影子。
可是另一方面,他确实无法摆脱白斯聿的存在,无法清除他留下的那些痕迹。
就像纪安瑶一样,有些事情……他只能接受,而没有办法任凭自己的喜好去抗拒。
松开手,宫聿忽然站起身,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动手整理,便就迈开步子,朝门口走了出去。
纪安瑶收整了一下衣襟,不知道宫聿是个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
他这样的反应,肯定是不爽了。
而现在的她,也顾不上他开心还是不开心。
走廊上,见到宫聿衣衫不整地打开门,从屋子里走出来,尹媚儿神情微滞,不用想也知道宫聿刚刚对纪安瑶做了什么,一时间也顾不上骂他,立刻拔腿往屋子里跑了进去!
“瑶瑶……你还好吗?!”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安瑶摇摇头,神色平淡,无悲无喜。
“我没事。”
看到纪安瑶这样,尹媚儿不由一阵心疼,忍不住在心底下把宫聿从头到脚都数落了一遍,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赶忙开口道。
“对了瑶瑶!你知道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阎烈的轻咳声,缓缓地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这一回,因为距离不算远,只要是在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到阎烈的这两声咳嗽,而且在这种静寂的气氛之中,可以说听得很清晰。
纪安瑶自然也听到了。
抬起头,循声投去视线,果然看到那个一度让她神经溃乱的家伙,眼下正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尽管俊脸上的肤色有些苍白,眉眼间的神情有些憔悴……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阎烈……还活着。
对上纪安瑶怔忡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阎烈不由微扬眉梢,如往日那般朝她递去了一抹惯常的笑。
“小瑶儿,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看着阎烈一如既往笑得欠扁,耳边是他轻佻的熟悉话语,纪安瑶终于可以确定……这不是她的幻觉,也不是她在做梦,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阎烈,他确实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动了动嘴唇,对于阎烈的出现,纪安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
“嗯?”阎烈言笑晏晏,挑着眉梢反问道,“你希望我有事?”
纪安瑶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那个时候……媚儿他们不是说,你被宫聿的人……扔进海里了吗?”
“是啊……那个家伙心狠手辣,简直丧心病狂,居然趁人之外,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那样的狠手,说真的……在掉进水里的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后来呢?”
纪安瑶目光灼灼,无视阎烈充满了悲愤的控诉。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按照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宫聿的人出手救人,想来阎烈就算再怎么命大,都不可能在那样的危险局面下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
而纪安瑶显然十分看重,救了阎烈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宫聿。
还是说另有其人。
“然后么……”
阎烈拖着声调,故意吊着纪安瑶的胃口。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
他也能给出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但是宫聿那个混蛋竟然敢那么玩他,以阎烈睚眦必报的性格,又怎么可能顺水推舟地帮他忙?
左右是宫聿自己造的孽,就应该让他自己慢慢解释,慢慢弥补……用不着他这个“情敌”在这里帮忙搭腔,给他当和事老。
这么想着,阎烈便就幽幽地叹了一声,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然后我就彻底晕死过去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听到这话,纪安瑶微蹙眉心,秀气的面容上难掩失望之色。
顿了顿,还是有些不甘心,便又继续追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阎烈勾唇一笑,反问道。
“你想谁救我?宫聿吗?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他?”
“喂……阎烈!够了啊!”听着阎烈越说越不上线,尹媚儿不由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嗤了他一声,“没看见宫聿刚才出去那个样子吗?你还尽在这里添乱……亏得瑶瑶还那么担心你,真是白瞎了一片好心!”
忍不住对着阎烈翻了个白眼儿,尹媚儿也是服了这个男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果然天生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死德性……恐怕就算死上一百回,也不见得能改回来,真是活该他遭那份罪!
宫聿没白教训他,丫就是皮子痒了——自找的!
“我是真不知道。”
阎烈一脸无辜。
仿佛在说……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很绝望啊!
“算了!”
晓得阎烈油嘴滑舌。
要是他故意藏着掖着不想说,那就算拿把锤子砸开他的嘴,他不会如你所愿地给出你想要的答案,尹媚儿懒得跟他争论,便就挥手作罢,转而看向纪安瑶。
“瑶瑶,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现在阎烈已经没事了,你就不用再担心了,依我看……肯定是宫聿高抬贵手,放了阎烈一马!他之所以来那么一出,大概只是为了吓唬你一下……”
尽管尹媚儿并不认同宫聿的这种做法,但大约能猜出他这样做的目的。
无非是为了给纪安瑶一个足以刻骨铭心的警告,好让她再也不要为了其他的男人担心挂念。
没办法,情商低的男人……就是这样粗暴而直接,毫无温柔可言。
想到这里,尹媚儿看向纪安瑶的视线便又多了几分心疼。
“嗯。”
纪安瑶轻轻地点头,答应了一声。
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尹媚儿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了身。
神情却还有些恍惚,似乎难以消化眼前的局面。
看到纪安瑶和尹媚儿走开,阎烈跟着也要一起过去,却是被墨子胤按在了原地,不让他动弹。
阎烈回过头,剔着眉梢面露不满。
“你干什么?”
“欺负你。”
淡淡地留下三个字,墨子胤即便随手将他的轮椅同一边的桌子拿手拷拷在了一起。
下一秒……不等阎烈反应过来,墨子胤就已经径自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出去。
“靠……什么鬼?!喂……墨子胤你给我站住!喂喂……韩奕!韩奕你回来!”
然而,无视他的抗议和反抗,回答他的就只有一声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砰!”
“啧啧……”苏成煜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风流倜傥的阎三少,也会有这种时候……”
阎烈这才发觉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当下朝他喊了一声。
“别光站着,过来帮忙把这鬼玩意儿拆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阎烈毫无诚意的求助,苏成煜不由耸了耸肩头,表示爱莫能助。
“可我没有钥匙。”
说着,便没再理会阎烈的怒目而视,径自转身走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将阎烈的不满和叫嚣全都锁在了屋子里。
这下,房间内就真的只剩下阎烈一个人了。
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无数人拥趸追捧的阎三少,终于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孤独寂寞冷……果然,出来混,到底是要还的。
在赵明雅和尤昌霖一行的阴谋败露之后,纪安瑶并没有就此作罢,她说过……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凡事都喜欢息事宁人的她了,但凡在这件事上插过一脚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的威胁都彻底地清理干净!
自从得知阎烈平安无事,纪安瑶的一颗心便就放下了不少,经过询问才从墨子胤的口中得知……当初在孤岛上,墨子胤是在宫聿的示意下,抢先一步找到了那个锁着尤南沣的潜水艇,进而提前拔掉了上面装置的有毒液体。
正因为如此,墨子胤才有机会得以在赵明雅将他们带到潜水艇之前及时通知他们。
然而,不管是墨子胤还是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赵明雅的狠绝和毒辣,以至于他们避无可避地被那场大爆炸所殃及,所幸他们离得没有很近,才险险地逃过了这一劫。
但是……
赵明雅虽然已经死了,她的同党却不见得全都不在了。
很显然,赵明雅私自掉包人质的事儿,是瞒着尤昌霖进行的。
而能在尤昌霖的眼皮子底下,不仅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大活人给掉包,甚至还弄到了一个潜水艇,在里头装满了可以远程操控的液体炸药——
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单凭赵明雅一个人,也不可能办到。
所以,纪安瑶有理由相信,除了尤昌霖之外……还有别人参与了这个事件的援手。
至于那个人是谁,答案再明显不过!
“瑶瑶……”
看到尹媚儿和苏成煜几人回来,纪安瑶立刻迎上前,眉眼间不无迫切。
“怎么样?!找到证据了吗?”
“没有。”
尹媚儿摇摇头,面露歉意之色。
见纪安瑶的眸光随之黯了下去,似乎十分失望,尹媚儿便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听说在我们赶去之前,宫冷带人去过那里,说不定……那些证据,都被他带走了。”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纪安瑶不由微蹙眉心。
“宫冷吗?你确定?”
“确定啊!是他没错……要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样?”
一边说着,尹媚儿就伸手去包里掏手机,作势要给宫冷打电话。
然而,还不等她把手机号码拨出去,却见纪安瑶抬手将她拦了下来。
“算了,还是别打了……宫冷会去那里,肯定是受了宫聿的指示,谁知道那个家伙心底下在想什么,说不定是为了毁尸灭迹……要真是这样的话,就算打电话给宫冷,显然也问不出什么……”
纪安瑶原本是让墨子胤和尹媚儿他们去赵明雅和尤昌霖的住处,搜罗他们和维克拉姆暗中来往的证据,尽管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当初尤利斯王子的绑架案,跟维克拉姆脱不了关系,但维克拉姆毕竟是圣罗迪亚的皇储,如果不能拿出充分的证据,国王不可能会相信他们这些外人的话,而去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
更何况,就算他们拿到了证据,也不见得国王一定会秉公处理,不会袒护自己的孩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他们能亮出铁证,维克拉姆和尤利斯两人之间的矛盾就必然会激化,到时候……他们兄弟两人之中,无疑只能有一个上位者,而另一个就会被无情地踩着脑袋,当垫脚石!
“你不问怎么知道?说不定……白少也在收集证据帮忙扳倒那个假仁假义的皇储呢!”
“可是,你别忘了……维克拉姆的女儿安娜贝拉公主,和宫聿还有尤利斯的关系都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和白闵琛走得很近,所以……就算是看在安娜贝拉公主的情面上,尤利斯和宫聿想必也会慎重处理这件事。”
听纪安瑶提起安娜贝拉公主,尹媚儿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那张天真浪漫而又欢快的小脸,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坦白而言,尹媚儿不得不承认……纪安瑶说得确实没错,安娜贝拉确实很无辜,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那个小公主对他们照顾很多,甚至还不止一次帮他们的忙,帮墨子胤求情。
如果因为维克拉姆的缘故,要将安娜贝拉一起拉下水,就连她这个外人都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是她的亲叔叔尤利斯。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面对维克拉姆先前的所作所为,尹媚儿目光微冷,却是不能释怀。
“明着不行,不如……”站在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墨子胤,忽然幽幽地插了一句,“派个人,想办法把他做掉。”
墨子胤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他的记性实在太好了。
当初唐芊芊临死之前,刻意留下了一支录音钢笔,将他指控成了幕后的凶手,墨子胤还能清除地记得……维克拉姆是怎么竭力煽动国王处死他这个替罪羔羊的。
所以,就算纪安瑶不动手,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曾经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男人。
听到墨子胤这样说,尹媚儿不由微微一惊。
苏成煜也跟着劝了一句。
“子胤,你别冲动。”
刺杀皇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行……但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风险无疑被放大了数十倍,要是墨子胤打算在这个时候出手,显然是非常不理智的做法。
纪安瑶微抿薄唇,不置可否。
没有马上否决,也没有点头答应,似乎在考虑这种做法的可行性。
正当众人沉默着没有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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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媚儿率先反应过来,对着正在出神的纪安瑶提醒了一句。
“瑶瑶,你的手机响了!”
纪安瑶显然也听到了,下意识转过身,习惯性地同墨子胤说道。
“子胤,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直到话音落地,纪安瑶才倏然反应过来。
墨子胤……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简单”的墨子胤了,他是韩奕,是那个跟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伙,是对她一往情深却被她辜负心意的男人。
想到这里,纪安瑶便就马上收了声,作势要自己去拿手机。
然而,墨子胤却像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仍是像惯常那样,做她作为得力的左右手,不等纪安瑶迈出步子,便就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桌子边。
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墨子胤低头看了一眼的,继而眸光轻烁,回过头看了纪安瑶一眼。
“是安娜贝拉公主打来的电话。”
听到墨子胤这样说,众人齐齐一惊,皆是出乎意外!
“怎么会是她?”
纪安瑶同样觉得诧异,不等墨子胤返身走回来,即便快步迎了上去,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
目光在手机屏幕上一扫而过,果然……确实是安娜贝拉公主打来的!
稍一犹豫,纪安瑶便就收敛了心绪,按下了通话键。
下一秒,还没等纪安瑶把手机拿到耳边,就听到一个急切而焦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扑面而来,声音里透着沙哑和哽咽,像是刚刚哭过一样,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还有些绝望。
“纪姐姐!求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
一句话,安娜贝拉喊得很大声,近乎声嘶力竭。
即便纪安瑶没有打开免提,在身后的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也能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没说上两句,安娜贝拉便又委屈而焦急地啜泣了起来,哭声断断续续的,在极力的压抑之下反而更叫人心生怜悯和疼惜。
在纪安瑶的印象里,那个小公主一直都是骄傲而张扬的,甚而在众人的宠溺之下有些高高在上,大概从小到大……这个出生高贵的女孩子都不曾遇到过太大的挫折,更不曾像现在这样手忙脚乱,惶恐无措。
见她这样,纪安瑶心头微动。
不等安娜贝拉多做解释,便就猜到了一些内情。
但为了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她还是耐着性子劝慰了安娜贝拉一阵,直到她的情绪稍稍安稳了一些,才继续追问道。
“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我怎么帮你?”
“是爸爸!爸爸出事了!今天一大早,家里突然冲进来好多特警,他们二话不说就把爸爸带走了!我和妈妈一下就急坏了,立刻赶到宫里找爷爷!爷爷却不肯见我们,妈妈说这件事跟也许跟尤利斯叔叔有关,我们就去找了尤利斯叔叔……”
“然后呢?”
“尤利斯叔叔什么话也没说,只有聿哥哥肯理我们……可是,聿哥哥说,他们拿到了爸爸买凶杀人的罪证,还拍到了杰斯叔叔之前在皇宫里开枪射杀吉安娜的画面,现在所有的证据都交到了法庭审理,如果罪名得以成立的话……爸爸很有可能会被判处终生监禁!”
一字一句,安娜贝拉说得字字锥心,句句泣血。
却还是如往常那般,一口一个叔叔,一口一个哥哥叫着。
叫人忍不住心生喟叹。
纪安瑶知道,那个叫杰斯的男人,是维克拉姆皇储的亲信,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初吉安娜被杀人灭口的时候,宫聿竟然有机会拿到了铁证,看来他的心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细腻,更加缜密。
也更加深不可测,令人不寒而栗。
听着安娜贝拉伤心焦急的哭泣声,纪安瑶原本坚硬如铁的一颗心,免不得又软了下来。
维克拉姆纵然罪大恶极,可安娜贝拉却是无辜的,她那么单纯善良,天真活泼,不该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这样的打击和苦楚……一旦维克拉姆真的被判了重刑,那么在他的牵累之下,安娜贝拉将会受到巨大的伤害,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而毁了一生!
想着安娜贝拉曾经帮了自己不少忙,面对着她的苦苦哀求,纪安瑶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她是想惩罚维克拉姆,但并不希望因此而毁掉安娜贝拉。
所以,只要能将维克拉姆拉下皇储的宝座,剥夺他的权力和地位,那么他的存在就很难再造成什么威胁,而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还有什么比将他推下皇座,从此受尽打压、庸碌一生更为严厉的惩罚呢?
这么想着,纪安瑶便就反问了一句。
“你急着找我,是想我帮你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是你们圣罗迪亚的公民……这种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
“你可以的!”
安娜贝拉急急地打断了纪安瑶的话,唯恐她会拒绝自己。
“聿哥哥最听你的话了!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听的……只要他主动撤销指控,那么爸爸的罪名就会减掉一些,只有这样爸爸才不会一辈子都呆在监狱里!要不然,爸爸他一定会受不了自杀的!爸爸要是死了……妈妈身体不好,肯定也会病倒的……”
“可是……”
对于安娜贝拉这样的请求,纪安瑶却是有心无力。
“宫聿他……好像特别讨厌我在他的面前,帮别人求情,因为这件事他已经不止一次折磨我了……”
“纪姐姐,你帮帮我!就一次!就只有这一次……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再找谁了!聿哥哥那么铁石心肠,谁的话都不听……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架不住安娜贝拉的苦苦哀求,拒绝的话含在嘴里始终说不出口。
纪安瑶正左右为难,却听尹媚儿在耳边轻呼了一声。
“呀!白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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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循着尹媚儿的视线望去,却是不见宫聿的身影。
窗外空荡荡的一片,并没有任何人走动的踪迹。
“白少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了……”苏成煜半眯着眼眸,回过头来问向墨子胤,“你看见了吗?”
墨子胤淡淡开口,回道。
“没有。”
纪安瑶跟着蹙起眉心,朝尹媚儿反问了一句。
“媚儿,是不是你看花了?”
“不是的!我真的看见白少了!他刚刚从那棵树下经过,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尹媚儿微扬声调,急着辩解了两句,一边抬起手指向窗外不远处的一棵树,“要是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出去看看,白少应该很快就会走到屋子里来了!”
听到尹媚儿这样说,苏成煜几人不由互相对望了一眼。
他们不是不相信尹媚儿的说辞,而是宫聿突然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的突兀。
这里是尤家老宅,处于曜江市的市郊。
而这个时候,圣罗迪亚的皇室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作为推手之一的宫聿,这个时候显然应该呆在圣罗迪亚的皇宫,帮助尤利斯一起处理与维克拉姆有关的事情,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他本不该到这儿来。
正当几人颇感意外和愕然的时候,走廊上就响起了仆人打招呼的声音。
因为尤昌霖的事,尤家老宅大部分的人都被重新换了一遍,只有几个对老爷子忠心的老仆人还留着,他们虽然不是不知道白斯聿失忆的事情,可是看到宫聿走过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开口喊了声“姑爷”。
听到这个称呼,纪安瑶心尖微颤,有那么一刹那的闪神。
电话那头,安娜贝拉自然也听到了尹媚儿的话,一愣之下,便又急不可耐地朝纪安瑶连声哀求。
“纪姐姐,你就帮帮我吧!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的……真的!一辈子都记得!”
不等安娜贝拉把话说完,宫聿高大颀长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尹媚儿和苏成煜对视一眼,即便暗暗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出去。
尽管她有些担心纪安瑶,但眼前这样的处境……他们这些“局外人”却是插不上半句话。
就像安娜贝拉说的那样,不管宫聿对纪安瑶有多过分,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她伤得彻底……所以在这件事上,唯一能开口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纪安瑶一个了。
看到宫聿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进来,像是在等着他们离开,墨子胤不由微凛双眸,似乎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走出去。
然而下一秒,却是被尹媚儿一把抓上了手腕,连拖带拽地硬拉了出去。
“子胤……走吧!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帮不上忙的……”
墨子胤故意放慢步子,没有就此妥协。
直到纪安瑶对着电话的那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我试试。”
一直等到尹媚儿几人都走出了房间,只剩下纪安瑶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宫聿这才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宫冷站在他的身后,见状并未迈步跟上前,而是顺势帮忙关上了房门。
挂断电话,纪安瑶放下手机,抬眸看向那个走近的冷峻身影。
这一次,宫聿的出现让她很意外,甚至可以说……他来这里找她,显得十分刻意,仿佛特地为了让她开口求他似的,在她面对安娜贝拉的乞求犹豫不决的时候,他便主动送上了门来。
让她连拒绝的话,都无从说起。
看着宫聿一步一步,裹挟着一贯冷冽的气息走到她的面前,纪安瑶微抿着嘴唇,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在沉默了一阵之后,还是宫聿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几天没见面……看到我,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纪安瑶眸光烁烁,对上他深不见底的漆黑冰眸,反问道。
“你想我说什么?”
宫聿目光幽幽,连口吻都透着几分令人难以说莫的情绪。
“比如说,你想我之类的……”
听到这话,纪安瑶淡淡一哂,情不自禁地反诘了一句。
“你有什么值得我想念的地方吗?”
“当然有。”
“是什么?”
“因为……我很想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垂眸看着纪安瑶的眼睛,宫聿突然深情款款了起来。
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沾上了几分油腔滑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透着一股难言的生硬,却是没来由的……叫人在刹那间不自觉地加快了心跳!
如果说一个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让人很难抗拒的话……那么一座冰山的深情告白,则会让人深陷其中,以至无法自拔。
纪安瑶逐渐冰冻的一颗心,在他的炙热目光下正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融化。
她费尽心力才得以提高的自持力,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如果不是他之前伤她太深,纪安瑶恐怕会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那样无所顾忌的勇气,她实在是疼怕了。
“这么说,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嗯?”
宫聿微抬眉梢,不置可否。
“故意什么?故意把维克拉姆逼至绝路?故意让白闵琛提醒安娜贝拉求你帮忙?故意让你因为这件事向我开口求情?还是说……故意想要找一个借口,来这里见你?”
每听他多说一句话,纪安瑶心跳的速度就加快一些。
直至听到最后一句,才蓦地漏了一个节拍。
可是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依旧只是那个未曾恢复半点儿记忆的宫聿。
“像你这样的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纪安瑶微勾嘴角,凝眸道,“也需要找借口吗?”
宫聿不以为意,说得坦白。
“不需要。”
纪安瑶哂然一笑,果然……他还是他,什么都没有变。
微垂眼眸,纪安瑶不再开口,作势便要转过身。
只是不等她扭过头,就被宫聿一把抓住了手臂。
“为什么不继续说了?你不是刚刚答应了安娜贝拉……要帮他求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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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悔了。”
宫聿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闻言冰眸微冷,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追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开口,也是白费力气,”纪安瑶仍是低着头,没有去看他,哪怕她知道宫聿的视线始终投射在自己的面庞上,不曾挪开分毫,“你是不会答应的。”
宫聿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
“你没有开口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听到这话,纪安瑶才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继而轻启薄唇,一字一顿,问得认真,又像是在说笑一般,透着几分不以为意和漫不经心。
“那你会答应吗?”
“会。”
这一次,几乎没有多做半分的停顿,连想也没有多想一会儿,宫聿就马上回了一句。
口吻沉定,言之凿凿。
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纪安瑶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不由凝眼看得更仔细了一些,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话。
见她是这样的表情和反应,宫聿目光灼灼,逐渐变得炽热。
“因为……我想让你多爱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哪怕是沾着白斯聿的光……我也不想让你再像之前那样讨厌我,因我而伤心,因我而失望。”
没想到宫聿会说这样的话,纪安瑶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一直是冷若冰霜的存在,全然不会把旁人的死活放在眼里,更不会对别人的苦楚有所悲悯和怜惜,所以……这样含情脉脉的话语,显然并不符合宫聿一贯的冰冷风格。
但事实上,他确实这么说了。
站在她的面前,每个字节都说得很有力度,让人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静默片刻,纪安瑶才像是反应过来,不由开口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说这样的话……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吗?”
“是。”
再一次,宫聿毫不犹豫地颔首承认,随即踏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地将纪安瑶拥入了怀中,低着头在她的耳边温声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我想了很久,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得到了什么答案?”
“比起自尊和面子……果然还是你比较重要。”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纪安瑶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有些人,平日里冷的要命,可一旦说起情话来……那才是真的要命!
要是放在以前,纪安瑶肯定把持不住了!
但是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容易狂喜和激动的心性了,哪怕心底下确实因为宫聿的这番话吹起了微微的涟漪,有了些许的悸动,明面上却是没有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这种事,也用得着想那么久吗?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不必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
宫聿耐着性子,轻声解释道。
“我之所以慎重考虑,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如果我对你没有感觉,那么我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相反……想得越久,就说明我越在乎你,因为说这样的话是要负责一辈子的,只有轻浮的浪荡子,才会张口就说我爱你。”
对于宫聿这样的解释,纪安瑶便是再怎么心静如水,这会儿也免不得心生欢喜。
好像这么久以来所遭受的所有苦楚和委屈,在刹那间全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但她还是要问上一句。
“那你……可以为我做上一次浪荡子吗?”
一句话,纪安瑶说得隐晦。
宫聿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也不急着回答。
只是俯身将纪安瑶从地上抱了起来,尔后大步走到了床边,继而倾身压下,缓缓覆在她的身上,接着才低下头,以极为亲密的姿势,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半个月后。
在众人的求情之下,再加上圣罗迪亚国王的一点私心,维克拉姆终究没有面临牢狱之灾,但是被褫夺了尊贵的皇族身份和爵位,贬谪为平民,终其一生不得踏入皇宫半步,更不得涉足政治。
至于他的党羽,显然就没有他这样的好运,悉数被处于重刑,纷纷落马。
甚至连带着安娜贝拉也被剥夺了公主的头衔,同样成为了平民。
国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维克拉姆再有丝毫恋栈权力的心思。
在这样的巨大打击之下,维克拉姆一夜之间白了半个头,瞬间苍老了十多岁,就连走路的步子都显得蹒跚了起来,需要安娜贝拉搀扶着才能走动。
看着维克拉姆微微佝偻的背影在安娜贝拉的扶持下越走越远,纪安瑶对他的仇怨也就逐渐散去了,原本维克拉姆同她就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当初不是唐芊芊和赵明雅从中作梗,他们也不会成为敌人。
而眼下,唐芊芊和赵明雅已然自食恶果,维克拉姆也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没有必要再继续穷根究底,缠斗不休。
“我们走吧。”
尹媚儿喟叹一声,有些唏嘘,等到安娜贝拉走远了,便就开口提醒了一句。
“嗯。”
纪安瑶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起来,在沉寂的氛围中不免有些突兀。
纪安瑶拿出手机,见到是顾明远打来的电话,不由有些奇怪。
因为有范苓玉在,自从她嫁给白斯聿之后,顾明远就很少给她打电话了,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又或者是工作上的事,但是现在顾明远明知道她在圣罗迪亚,按道理不会给她打电话。
要不然……就是家里面出事了!
想到这一点,纪安瑶脸色微变,立刻接通的电话。
“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不等纪安瑶的话音落下,顾明远焦急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瑶瑶!快回来!你爷爷病危了!”
纪安瑶大惊!
“什么?!上个星期我去看爷爷的时候,身体的情况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回来再说吧!动作快点!不然……”
说到后面,顾明远竟然微微地哽咽了起来。
“我怕会……来不及。”
纪安瑶从来没见过顾明远这个样子,在纪安瑶的印象当中,顾明远最多的就是沉默或者发怒的样子,而眼下……能让一个将近半百的男人焦虑至此,可见事态真的非常紧急。
因为事关顾老爷子的安危,纪安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即便不再废话,马上答应了下来。
“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众人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里顾明远的讲话,但从纪安瑶的反应上就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种危机感,尹媚儿面露担忧,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成煜的手。
宫聿抬起手抚上纪安瑶的肩头,沉然道。
“我陪你一起回去。”
“嗯。”
为求速度,宫聿专门向国王请求,调度了一架王室专用机,并迅速同国内的航空公司达成协议,特地为他们安排了一条单独的航线,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纪安瑶送到曜江市的中心医院。
生怕见不到顾老爷子最后一面,纪安瑶一路紧张不已。
宫聿知道这个时候,再多的安慰与劝导都是徒然无用,而他原本也不擅长这个,便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静默地将纪安瑶搂在怀里,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头寻求些许的安心和慰藉,不至于那样慌乱无措。
一行人心急火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曜江市。
刚下飞机,就见顾明远派来接他们的司机守在了出口处,见到纪安瑶几人快步走近,司机赶忙迎了上去,欣喜而又迫切。
“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快去医院吧!”
纪安瑶看着他有些面生,不像是顾家的仆人,不免心生疑窦,反问道。
“你是谁?”
那人也不慌张,只咧着嘴笑笑说。
“大小姐,你不记得我啦!我妈以前给顾老夫人做过帮佣,后来身体不好了,就没再干了……”
听到对方提起顾老夫人,纪安瑶面上狐疑更甚,心中却像是隐约间知道了什么,但一下子还是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顾明远派来的。
见纪安瑶还在犹豫,对方不由开口催了两句。
“快点走吧大小姐!有什么话上了车再说吧!”
一边说着,那人似乎觉得热,下意识抬手解开了胸口的纽扣,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便又扣了回去。
一番动作落在纪安瑶的眼里,即便不再多做迟疑,跟着那人一起上了车。
“大小姐,喝口水吧!”
刚坐上车,对方就扬手递来一瓶水。
纪安瑶挂念着顾老爷子,哪有心思喝水,当下就开口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
对方却是孜孜不倦。
“喝一口吧!”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尹媚儿面露微恼,忍不住斥了他一句,“别废话了,赶紧开你的车!”
“算了媚儿。”
纪安瑶轻轻一叹,不见对方把手放下,到底还是将瓶子接了过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所幸路上并不堵,没花上多长的时间,一行人就已顺利地抵达了医院的门口,纪安瑶率先下了车,急急地往医院最顶层的重症监护室赶去!
越是靠近病房,纪安瑶的心跳就越快,不等走近门口,就见屋子里围着一圈人,齐刷刷地站在病床的四周,挡住了她的视线。
纪安瑶拔高声调,一边走一边朝着床头喊了一声。
“爷爷!”
听到她的声音,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顾明远目光沉痛,见到纪安瑶出现,只沉然地打了个招呼。
“瑶瑶,你回来了。”
范苓玉不改往日的尖酸刻薄,便是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对纪安瑶冷嘲热讽。
“哟……速度挺快的嘛!还知道要回来尽孝的!”
纪安瑶没有理会那个女人的话,径自大步冲到了床边,蹲在了床前,抓着顾老爷子满是沟壑的一只手,看着老人憔悴而虚弱的模样,不禁面露悲戚,泫然欲泣。
“爷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瑶瑶,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顾老爷子嘶哑着声音,并没有纪安瑶那般激动,看向她的目光之中,不曾流露出见到她的欣喜,反而带着几分呆滞和疏离。
“爷爷您说!我听着!您要宣布什么?”
“我宣布……”
顾老爷子木讷地抬起头,扫了一圈四周,在顾宁熙和顾文昭颇为紧张的视线下,从那张苍老的嘴里,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把我在顾氏集团所有的股份,全、全都转到……文昭的名下。”
“什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在场众人皆是大惊!
纪安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蓦地瞪大了眼睛。
“爷爷……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甚至连范苓玉都觉得意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顾明远。
“什么叫转到文昭的名下?我没听、听错吧?!顾文昭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他能拿到顾氏集团那么多股份……爸,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范苓玉!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顾明达冷然厉喝,斥了他一句。
范苓玉心有不甘,怒上眉梢,当下搡了顾明远一把,骂骂咧咧道。
“顾明远!你傻站着干什么?!你那个不要脸的侄子都要爬到你头上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顾明远面色阴沉,却只捏着拳头,沉默不言。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我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这种窝囊废!”
范苓玉气急败坏,恨不得伸手去掐死眼前的男人。
“妈……你不要这样……”
顾宁熙皱了皱眉头,有些心虚,不由走上前劝阻范苓玉疯癫的行径。
“为什么?爷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说过,要把顾氏集团……交给我的打理的吗?”
“我是有过这样的打算,但是……瑶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老爷子痛心疾首,口吻之中夹杂着几分指责。
“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文昭在忙前顾后地照顾我,而你……却是想见上一面都很难,还不如宁熙对我这把老骨头有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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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一夜狂情,女人精疲力尽,泪眼婆娑怒骂到:“你到底还要睡多久?”
“一辈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顾老爷子的指责,纪安瑶不得不承认,前段时间因为宫聿的缘故,她确实很少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但除此之外……她应尽的孝心并没有比任何人少。
为了治好顾老爷子的病,纪安瑶可谓是竭尽所能,想遍了各种办法!
所以,听到顾老爷子一句话就否定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纪安瑶不禁面带委屈,忍不住争辩了两句。
“可是……爷爷您的那些药,都是我费尽周折,找人帮忙弄来的……”
然而,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顾老爷子沉然打断,恼怒道。
“哼!你还敢提那些药的事!要不是文昭找人帮我看了药材,指不定我就要被你送来的那些药给害死了!瑶瑶,你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我早死,好彻底取代我,当上顾氏集团的掌门人,是不是?!”
“爷爷!”
纪安瑶目露悲恸,像是不敢相信顾老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语调下意识拔高,透着微微的哽咽和颤栗。
“您怎么能这么看我?!从小到大……您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那些药都是对你的身体有益的,一定是文昭动了手脚!对,一定是他在说谎骗你!难道你宁愿相信他说的那些谎话,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相信你?”
顾老爷子冷笑一声,面上怒气不减。
“我就是错信了你这个白眼狼,才会被你害成这样!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就不该那么疼你……咳咳,咳咳咳!”
恼怒之下,顾老爷子止不住气血翻涌,顿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见状,纪安瑶赶紧俯身上前,作势要去扶他。
“爷爷!您别激动……”
“啪!”
顾老爷子却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拍开了手,不让她再触碰自己。
“不要再假惺惺了!我还想多活两天!文昭……让他们都出去!我累了,想休息了……”
“是,爷爷。”
顾文昭应声答下,继而抬眸佯作不经意地同顾宁熙对了一眼,眼底深处暗含着几分得意之色。
一张略显阴沉的面容上却是端着关切正直的神态,仿佛纪安瑶才是罪大恶极的害人精!
转过身,顾文昭剔着眉梢,淡淡地扫了纪安瑶一眼。
说话的时候拿捏着刻意的腔调,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像是在刻意激怒她。
“瑶瑶,爷爷说要休息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什么时候爷爷的身体状况稍微好一点了,你们再来看望爷爷也不迟……”
“是啊姐姐……”
顾宁熙跟着搭了一句腔,难得叫纪安瑶一声姐姐。
“这里有我和文昭哥照顾就行了,反正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一直都是我们在照料爷爷的身子,你不用担心。”
纪安瑶皱着眉头,冷冷地扫了一道床头边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神色间难掩愠怒。
见纪安瑶站在床头没有动作,顾文昭就开口催了一句。
一边说,一边还扬起手臂,朝她做了一个“请你离开”的手势。
“瑶瑶,门口在这边……你看,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也不好,还是让爷爷清净些吧!”
“哼!不用你在这里装腔作势,我自己会走!”
说着,临迈步之前,纪安瑶又垂眸看向顾老爷子,一字一句,气愤道。
“爷爷,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纪安瑶心中气急,见顾老爷子直接侧过了脑袋,没有搭理她,便就再也待不下去了,径自拔腿往外走了出去!
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叫人拦都拦不住!
“哎!哎……瑶瑶!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尹媚儿一惊!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等她回过神,纪安瑶已经快要走出了门口,一边喊着,尹媚儿立刻追了出去,凌乱的脚步声随之在走廊上响起,引得过路之人侧目频频!
纪安瑶一走,宫聿等人便就跟着离开了病房。
毕竟他们不是顾家的人,自然不好出面插手顾家的事,更何况还有顾文昭和顾宁熙两人在床头守着,争来争去,显然只会把事态闹得更严重。
范苓玉却是不肯就这样离开。
让她倍感意外的是,自己的女儿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跟顾文昭那小子厮混在了一起!
尽管范苓玉十分厌恶纪安瑶,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认可顾文昭,更何况……对于转增持有股份这种利益相关的事情,她早就把一笔账算得清清楚楚了,哪能那么容易就做出退让?!
顾文昭毕竟只是她的侄子,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纪安瑶和顾明远的父女关系纵然再不好,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爹往死路上逼。
顾明远就只有顾安桐这么一个儿子,他的东西到头来都会变成顾安桐的。
而顾安桐的,就等于是她的!
所以,无论如何,范苓玉也不可能忍受原本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被一个半亲不亲的侄子抢走!
“顾宁熙!你在搞什么鬼?!”
冷眼扫向站在床头的顾宁熙,范苓玉声色渐厉,抑不住喝了她一句。
“哎呀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见不得光的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顾宁熙和顾文昭狼狈为奸的龌龊事,也只有他们两个自己心知肚明,谁都没有告诉,一方面是担心范苓玉会反对,另一方面则是怕她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眼下面对范苓玉的呵斥,顾宁熙知道她的性子,如果不好好安抚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即便快步走上前,挽住了范苓玉的胳膊,半退半拉地将她往外带。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以免功亏一篑!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不给我解释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翅膀硬了,就想自己单飞了是不是?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桐桐还那么小……你是怎么当姐姐的?!”
骂骂咧咧地顾宁熙推了出去,范苓玉怒气难消,但不管怎样对方都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也没有闹得太厉害。
等到众人陆续离开了病房,顾文昭即便转身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合约。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了想,顾文昭还会有些不放心,即便走到门边轻轻地关上了门。
等到把走廊上的嘈杂声都隔绝在了外头,顾文昭才快步走回到桌边,一手拿起文件,一手掏出了一支钢笔,转而走回到了床前。
“爷爷,这是您之前说过的那份文件,我给您带过来了。”
“好……好……”
顾老爷子颤颤巍巍地在顾文昭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继而接过他递来的合约和钢笔,草草地翻看了几眼,就在顾文昭的指点下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盖上了专属的印章。
等到所有签名都写好了,顾文昭即便心满意足地拿回了文件,服侍顾老爷子躺回床上休息。
那厢。
等到顾宁熙安抚完范苓玉,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在走回到病房的半路上,顾宁熙还不忘四下转了一圈。
远远的,虽然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她确实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坐在花园的椅子上的身影。
只见纪安瑶俯下身,低着头,一手扶着脑袋,像是十分苦恼伤身。
尹媚儿坐在她的身边,一直拿手轻拍着她的肩头,安抚她的情绪,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脸上写满了关切的神态。
“呵……”
勾起嘴角,在脸颊边扯开一抹不屑的冷笑,顾宁熙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而匆匆赶去了顾老爷子所在的病房。
轻轻地推开门,不等顾宁熙走进病房,就见顾文昭起身迎了上来,一边朝她走近,一边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宁熙即便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顺势关上了门。
及至顾文昭走到身前,顾宁熙才压着声调,先是抬眸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顾老爷子,继而悄声问向顾文昭。
“怎么样?爷爷签字了吗?”
“签了。”
顾文昭扬了扬手里拿着的文件夹,略显冷佞的面庞上露出了几分阴谋得逞的笑容。
“太好了……”顾宁熙面色一喜,伸手就要去拿那份文件,“给我看看!”
顾文昭却是挥手将文件拿开,并没有主动递到她的手里。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没做完……只有把那件事做了,我们才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顾宁熙微抬眉梢,追问道。
“什么事?”
顾文昭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低声反问了一句。
“人都走了吗?”
“都在外面呆着呢!”
“纪安瑶呢?离开医院没有?”
“还没有……爷爷从小就偏爱她,眼下当着大家的面,她被爷爷这么奚落了一顿,哪里能甘心?这不……现在还在花园里伤心着呢!不过你放心,她自尊心那么强……一时半会儿的功夫,肯定是不会再上来了!”
顾文昭微挑眉梢。
“你确定?”
“呵呵,怎么说我也当了她那么多年的妹妹,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能不了解她吗?”
一边说着,顾宁熙担心他们说话的声音会被顾老爷子听到,不由问了一句。
“爷爷呢?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睡着了。”
“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医生刚刚从病房里走出去……所以,爷爷的病情,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
“医生的意思……如果爷爷马上准备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闻言,顾宁熙微蹙眉心。
“二十到三十?这概率不小啊……”
“是不小,”顾文昭眉眼阴鸷,笑意森然,“所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顾宁熙微微一惊,似有所悟。
“你的意思是说……”
一句话说到一半,却是没有勇气再往下继续。
顾文昭冷下脸色,兀自将她的话接了下去。
“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老爷子做了这样的决定,纪安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给他们查到了什么,我们就完蛋了!所以最好能尽快焚尸灭迹!”
“毁尸灭迹?”
听到这话,顾宁熙不由得拔高了音调,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马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错,为了以防万一……”
顾文昭神色渐狠,对着顾宁熙比了个切脖子的手势,随后扬手搡了一下她的肩头,将她往顾老爷子的病床边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霎时间,顾宁熙倒抽一口冷气!
胸口处心跳飞快,只觉得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我……我不敢……”
她纵然怨恨顾老爷子对纪安瑶的偏宠,可那毕竟是她的长辈,更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相比起顾文昭的狠毒,顾宁熙显然要胆小许多。
见她怯懦,顾文昭微微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怕什么?又不是真的让你动刀子……很容易的,你只要关了那个仪器,老爷子就会死得无声无息……”
“可是……”
顾宁熙哆嗦了身子,还是怕。
“怎么?难道你不想当顾氏集团的女主人了吗?还是说……你不打算想报复纪安瑶,把她从顾家大宅赶出去了?如果不把握住这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也许……你就只能一辈子都被她踩在脚底下,甚至还会被她相反设法地打击报复!但只要我们能坐上那个位置,她想要扳倒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在顾文昭的诱导之下,顾宁熙暗暗地捏紧了拳头。
想起这么多年来所遭受的苦楚和委屈,心中的恐惧和怯懦便就逐渐被怨恨和嫉妒所取代。
顾文昭勾唇一笑,扶着顾宁熙的肩头,将她推到了那个要命的仪器前。
继而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指腹搭在了那颗红色的按钮上。
低沉阴冷的声音宛如来自恶魔的蛊惑。
“你和我的命运……现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小熙,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顾宁熙颤着肩头,手指悬在半空之中,剧烈地抖动着。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红色的按钮,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到底还是一咬牙,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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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宁熙欲要按下仪器上那个红色按钮的一瞬间,被反锁的病房房门忽然间被人猛地一脚踹开,紧跟着哗啦啦地冲进来一群人!
纪安瑶走在最前面,步履生风,连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大步走到了顾宁熙的面前。
下一秒。
在顾宁熙被眼下的情况所震慑,尚且还来不及回神的那一刹,就见纪安瑶扬起手臂,对着她的脸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啪!”
皮肉交击的声音脆亮无比,掷地有声!
直接就把顾宁熙的半张脸打得发麻,一下子竟是感觉不到痛楚。
但很快,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就传遍了整张脸。
“该死!”
没想到纪安瑶会突然闯进来,顾文昭立刻反应过来,知道这个时候想要夺门而出已经来不及,便就眸色一狠,作势要去掐住纪安瑶的脖子,将她拿为人质。
只可惜,还不等他的手指触及到纪安瑶的肌肤,就被随后跟过来的宫聿一把抓住了手臂!
霎时间,只听“咔”了一声!
在伴随而来的惨叫声中,顾文昭直接被宫聿面无表情地拧断了胳膊!
但即便如此,宫聿也没有松开他的意思,转而朝他的后膝猛地踹了一脚,硬生生地反剪着他的双臂,迫使他跪倒在了地上!
见状,顾宁熙才像是恍然回过神来!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暂时忘却了被扇耳光的痛楚和愤怒,手中本能地摸出了藏在后腰上的一把折叠刀,秉着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疯狂心理,蓦地朝纪安瑶扑了上去!
“想杀我?就凭你么?”
纪安瑶冷笑一声,语带轻蔑。
话音未落,就见她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顾宁熙的手腕,尔后“唰”的一下,反折过她的手臂,在她那张光滑细腻的脸上一扫而过!
“啊!”
感觉到温热的血水从脸颊上迅速淌了下来,顾宁熙浑身一震,意识到自己被割破了脸颊之后,当下抑不住疯狂的情绪,惊声尖叫了起来!
“我的脸!我的脸!”
纪安瑶却像是嫌她太脏了一样,径自一甩手,将她重重地推倒在了一边的墙角!
顾宁熙捂着涓涓不断往外流血的伤口,在极度的紧张和惊恐,以及极致的愤恨交替之中,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情绪几近失控,频临崩溃的边缘!
“纪安瑶……纪安瑶!你毁了我的脸!你毁了我的脸!”
怨毒地喊着纪安瑶的名字,一字一字,恨入骨髓。
顾宁熙痛不欲生,一把抓起掉落地上的匕首,还要爬起来刺向纪安瑶的后背!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许动!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手抬起来!”
骤然间,病房里冲进来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警,霎时将顾宁熙团团包围了起来,仿佛早就布设好了似的,就等着抓捕她的这一刻!
直到这个时候,顾宁熙才彻底地明白过来——
她上当了!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一个早就计划好的,专门针对她和顾文昭的陷阱!
在剧痛的侵袭下,顾文昭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痛得满头都是冷汗!
巨大的痛处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屋子里挤满了手持枪械的武装特警,顾文昭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清醒和理智……但是,来不及了,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微挑眉梢,扫了眼顾文昭赤红的双眸,还有顾宁熙怨恨不甘的眼睛,纪安瑶淡然一哂,秀丽的眉眼间写满了不齿和不屑。
“觉得意外吗?我会出现在这里?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全世上最聪明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顾文昭目眦欲裂,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
“发现?发现什么?”
纪安瑶剔着眉梢,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种事情还需要发现吗?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如果我告诉你们……从一开始,爷爷就没有相信过你们,你们是不是会觉得开心一点?”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顾宁熙猛然一震,无可置信!
“怎么会?!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着爷爷吃下了那些药……”
“你说那些药啊……这么吃吗?”
捏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药丸,纪安瑶不以为意,作势就往嘴里送,然而下一秒,却像是变戏法似的……那颗看起来像是放进了嘴里的药丸,眨眼睛便又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而她的嘴里却是空无一物,也没有做出任何吞咽的动作。
看着顾宁熙目瞪口呆的模样,纪安瑶不禁摇摇头,朝她投去了两道轻蔑的视线。
“这几年……爷爷虽然身体不好,但你们也不能把爷爷当成傻子耍啊!就算爷爷再不济,也不至于栽在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孙手里,要不然……顾氏集团早就破产了,还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叫你们垂涎觊觎?”
一边说着,纪安瑶迈步走上前,从地上捡起适才顾文昭失力掉落在地上的文件夹,继而慢条斯理地取出里面的文件,随意地翻看了一阵。
在看到上面老爷子的亲笔签名和印章后,纪安瑶眸色微冷,当下唰唰几下,当着顾文昭和顾宁熙的面,直接就将那份文件撕成了碎片,继而扬手用力一甩,迎面砸到了顾文昭的脸上!
“顾文昭,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咳咳,咳咳咳……”
病床上,顾老爷子倒是真的病了。
尽管没有吃下顾宁熙给他准备的那些药,但在疾病缠身之下,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正因为这样,顾宁熙和顾文昭才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暗自得意。
听到顾老爷子的咳嗽声,纪安瑶立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爷爷,小心……慢一点……”
“我没事。”
顾老爷子轻轻地拍了拍纪安瑶的手背,安抚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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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样的一幕,顾宁熙恨得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
放慢动作,纪安瑶小心翼翼地将顾老爷子扶起,因为身上还连着仪器的缘故,顾老爷子一时间还下不了床,便只坐在病床上,剔着冷眼扫了被押在地上的那两人一道,目光之中不无痛心之色。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揭穿你们……就是为了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能够自己醒悟过来,迷途知返,只要知错能改,你们之前犯下的这些过错,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毕竟,我已经老了……心肠狠不起来,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那股子狠劲,只可惜……你们却是越陷越深,半点也不知悔改!”
说道痛处,顾老爷子沉下脸色,骤然拔高了声调!
“可就算如此,我还是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看在你们是我的孙儿的份上,我不想在行将就木的时候……还把你们逼上绝路!但是……你们的心肝真的是太黑了,太黑了!咳咳,咳咳咳……”
“爷爷,您别太激动了,身体要紧!”
见顾老爷子有些喘不过气来,纪安瑶赶紧给他顺了顺气,抚慰了两句。
接着,又转过头睨了那地上的两人一眼,不屑道。
“犯不着为了他们这样的白眼狼动气,有些人根本就没有良心,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为了他们着想,他们不见得就会领情,往往还会得寸进尺……更加怨恨你……”
“是啊,白眼狼……是我教导无方,竟叫顾家出了这么两个混账东西!”
顾老爷子忽而神色一狠,厉声道。
“今天,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在这之前……我还想着你们可以悬崖勒马,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狠毒到了这个地步!拿到了合同还不够,居然还要狠心杀了我!你们有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吗?!啊?!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正当顾老爷子怒声叱问的时候,范苓玉闻讯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瞧见眼前惊人的画面,以及顾宁熙血淋淋的一张脸,瞬间吓得她煞白了脸色,不由得停下了步子,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晕厥过去!
“爸!小熙!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发生了什么?你还有脸问!都是你教出来的好东西!”
顾老爷子冷嗤一声,气急之下全然顾不上平日里维持的形象,直接指着范苓玉的鼻子骂!
纪安瑶同样哂笑了两声,剔着眉梢,难得耐心地同她解释了一句。
“你的宝贝女儿,刚才差点亲手杀了爷爷!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拍下来了,只要上交法庭,就能判她一个杀人未遂的重罪!到时候,就算不会判无期徒刑,也够她坐穿牢底了!你觉得呢?”
没想到顾宁熙起了杀心,对象竟然还是自己的爷爷……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范苓玉一下子接受不了眼前残酷的现实,竟是直接眼白一翻,晕死了过去!
对于范苓玉的过激反应,纪安瑶并不放在眼里。
临着让人将顾宁熙和顾文昭带走之前,纪安瑶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为了让你们坐牢坐得更安心一点,免得又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来,我不妨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拿到了爷爷手里的股份,实际上也没什么卵用!不要老想着怎么把我踩在脚底下,至少这辈子你们是不可能做到了,因为……我手里握有的顾氏集团股份,要是全部加起来算的话,比爷爷名下的还要更多一些……”
而这也是顾老爷子当初下定决心,将诺大一个集团公司,交到当时什么都不懂的纪安瑶手里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听到纪安瑶这样说,顾宁熙和顾文昭尽管觉得意外,但也知道这个女人没必要骗他们。
如果她这么说了,那就说明……
事实上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刹那间,两人的脸色顿时灰败到了极点,宛如一摊死灰,再也燃不起半点火星,熄灭得十分彻底。
事到如今,就算有再多的怨恨,再多的不甘……顾宁熙在一败涂地的惨痛教训下,也早已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像是一只斗败的母鸡一样,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就连张口唾骂纪安瑶的气力也被抽了个一干二净。
“带走吧……”
挥挥手,纪安瑶也是看厌了那两张要死不活的脸,即便让人将他们带了出去。
证据确凿,抓了个现行……只要他们把录像上交法庭,那么不管范苓玉和顾明达怎么斡旋,怎么求爷爷告奶奶,顾宁熙和顾文昭两人也逃脱不了锒铛入狱的罪责!
而实际上,自从顾宁熙出事之后,范苓玉因为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了起来,甚至害怕去监狱探视顾宁熙。
对于她们母女两人,纪安瑶向来没什么好感,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本来这个所谓的“陷阱”,就不是她刻意设下去诱骗顾宁熙上当的……不过是他们自掘坟墓,自食其果而已,实在没什么好值得同情和怜悯的。
相比起顾宁熙和顾文昭的惨痛结局,纪安瑶更关心是显然是顾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可惜的是,虽然老爷子的手术在历经凶险之后,取得了最后的成功……但无奈老爷子沉珂在身,体态一直不怎么硬朗,以至于手术之后,尽管没有了生命危险,却是陷入了重度的昏迷之中。
“你在做什么?”
宫聿推门而进,看到纪安瑶坐在桌子前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听到他走近的声音,纪安瑶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来将半握着的拳头伸到了他的面前,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璨然。
“猜猜看……我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
宫聿轻哼一声,在纪安瑶的示意下,微微垂下眼睑,看向她伸到面前的拳头。
只见纪安瑶缓缓展开五指,掌心朝上,将手摊开在了他的眼前。
而在她掌心处握着的,赫然是一条光彩熠熠的钻石项链。
当视线的焦点聚集在项链中心的那颗钻石上时,宫聿不由眸光微烁,冷峻的面庞上随之一闪而过些许诧异的神色。
“这颗钻石……”
见宫聿认出了那颗钻石,纪安瑶即便扬起眉梢,笑着点头道。
“没错,这颗钻石就是从那个戒指上摘下来的。”
闻言,宫聿面露不解,狐疑道。
“无缘无故,你把钻石摘下来做成项链干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宝贝那个戒指吗?怎么舍得将它拆掉?”
那个钻戒,纪安瑶之前给他看过。
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打算用那个记忆唤醒他脑子里属于白斯聿的记忆。
用纪安瑶的话来说,那个价值不菲的钻戒对他们两人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承载着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包括幼年时最初的相遇,以及十几年后的再次重逢。
可以说……那个钻戒是她和白斯聿两人间爱情的见证。
可是现在,纪安瑶却把戒指给拆了,甚至毫不犹豫地将钻石从戒托上摘了下来,转而改造成了一条细长而略显古旧的项链……面对纪安瑶如此突然的行径,宫聿自然觉得奇怪。
纪安瑶却是神色如常,并没有流露出太多不舍的情绪。
扬起手,将项链的钻石吊坠缓缓放下,垂在半空之中,纪安瑶的目光随之逐渐变得温和,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柔软了许多。
“你知道吗?其实这颗钻石,本来就是镶嵌在这条项链上的……这条项链是爷爷送给奶奶的定情信物,当年还是爷爷亲手制作的,奶奶一直都很珍惜这条项链。只可惜……后来我不小心打翻了奶奶的首饰盒,把项链弄断了,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直接就吓哭了,觉得奶奶肯定要打我了!”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纪安瑶不由扬起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结果……奶奶知道以后,非但没有责骂我,还将钻石从项链上摘了下来,做成了一枚戒指……也就是之前你看到过的那个戒指。”
宫聿安静地听纪安瑶说着,并不插话。
纪安瑶一边说,一边又将项链收了起来,随后拿起桌上的一个首饰盒,小心翼翼地将其放了进去。
“在当时,奶奶是业界十分受欢迎的珠宝设计师,她花了很多的精力才设计好那个戒指,说是要珍藏起来,等到我长大了就送给我当婚戒……可是,我们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奶奶制作好钻戒的那一天,奶奶的工作室里突然着了火,因为那个工作室单独建在了湖畔,等到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奶奶已经昏迷过去了,直到最后……也没有抢救回来。”
回想起当时的场面,那场冲天的大火仍是历历在目,在纪安瑶的心底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成了她永远都无法忘却的沉痛回忆。
听出纪安瑶口吻之中的低落,宫聿走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依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无声地抚慰着她略带伤感的情绪。
纪安瑶低着头,轻轻地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稍稍收整了一番心绪,才接着说道。
“奶奶临死前都还紧紧地握着那个戒指,始终没有松开,爷爷知道那个戒指是奶奶专门为我做的,就将戒指给了我妈妈,让她代为保管……那个时候,我一度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奶奶,更是恨死了那个戒指,有几次甚至想把那个戒指从妈妈的保险箱里偷出来,然后拿到湖里去扔掉!好像这样做的话,奶奶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一样……”
“然后呢?”
宫聿知道她没有扔,至少没有扔成功。
不然这个戒指只怕就要永远地沉在那个泥泞的湖底下,永远不见天日了。
“后来有一次,我真的把戒指偷到了手,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把戒指扔进湖里,就被妈妈发现保险箱被打开过的痕迹……她很快就赶了过来,阻止了我!还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妈妈哭着说……那是奶奶留给我最后的一件东西,如果我扔了,肯定会很伤奶奶的心……”
“所以,你最后还是留下了那个戒指……是吗?”
“嗯……”
纪安瑶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我不想伤奶奶的心,也不想让妈妈难过,就打消了那种任性的想法……回到家以后,妈妈把就用一条项链穿起了戒指,让我贴身戴着,说是那样一来,奶奶就永远都陪在我的身边了。”
而那也就是纪安瑶为什么从小就一直贴身戴着那个钻戒的原因。
后来的事,纪安瑶同宫聿说过一回,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也正是因为奶奶当年的死跟那个戒指有关,纪安瑶对此始终心怀愧疚和自责,所以在她和白斯聿在海边溺水的那一年……家里所有人都隐瞒了她的母亲是为了救他们两个才淹死的事实真相。
就是担心纪安瑶会受不了那样的打击,把奶奶的死和母亲的死全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顾明远才宁愿她一直误会是因为自己出轨才害得妻子投海自尽,而不曾对她做过任何的辩解。
不管怎么说,纵使他当时不是有意的,也确确实实伤害到了自己的妻子。
静默间,宫聿忽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开口询问了一句。
“你的奶奶……叫什么?”
闻言,纪安瑶抬起头来,继而微微勾起嘴角,朝宫聿递去了一个浅浅的笑意,仿佛在说……
你终于发现了。
“奶奶姓纪,叫纪蓉心。”
从她戴上戒指项链的那一刻起,纪安瑶就决定将自己的姓改成奶奶的姓,想要用这样的做法来纪念奶奶,让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她,至少……不会那么快就将她忘却在记忆的深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纪安瑶这样的做法,同样深爱着妻子的顾老爷子虽然并不十分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他尊重了纪安瑶的选择,让她更改了自己的姓氏。
作为一家之主的老爷子都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提出反对。
从那以后。
顾雪蔓……就变成了纪安瑶。
在宫聿的陪伴下,纪安瑶带着复原的项链去了医院,看望老爷子的情况。
“杨妈,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唉……还是老样子。”
杨妈摇摇头,面露伤感的表情。
等到围在床边的医生做完例行检查之后,纪安瑶才走上前,轻声道。
“我想跟爷爷说几句话,说不定……会有一些用处。”
这段时间,他们尝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将顾老爷子唤醒。
医生们近乎束手无策,纪安瑶也是抱着十分渺茫的希望,才想到了这样的方式。
但不管有用还是没用,她都决定要尝试一下。
无论如何,努力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做要好些。
“好。”
医生点点头,朝纪安瑶投去了几分赞赏的目光,有些敬佩于她的孝心和孜孜不倦。
虽然救死扶伤是他们医生的职责,但作为患者的家属,纪安瑶显然算得上十分积极和配合的那一种,她的孝心并非是挂在口头上,而是切切实实地付诸于实际行动,他们看在眼里,心中自然觉得宽慰。
走到床边坐下,纪安瑶结果宫聿递到面前的首饰盒,继而缓缓打开,将里面的项链取了出来。
低下头,纪安瑶小心翼翼地握住顾老爷子的手,将他半握着的五指轻轻抚开,随后一点点地将那条项链放进了他的掌心——
项链是原来的那条项链,被奶奶保管得很好,虽然同样不幸遭遇了那场令人心痛的火灾,但因为首饰盒的密封性十分良好,又是藏在了偌大的保险柜里,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损毁。
这段时间,纪安瑶找遍了资料和照片,尽量复原了项链本来的样子。
等到整条项链都被放进顾老爷子的手里,纪安瑶才轻轻地将他的五指重新握起。
“爷爷……你感觉到了吗?奶奶也来看你了,她让我叫醒你,让你不要再睡了……奶奶说,你已经好久没有去她种的那片花园帮她打理花草了,好多花都长了虫子,地里还生出了许多野草,你要是再不去打理……那片花园可就要荒废了,你不怕奶奶又唠叨你,对你埋怨个不停吗?”
听着纪安瑶细语柔声地说着,顾老爷子依然神色平静,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然而,握着项链的那只手,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收拢了一些。
宛如人的本能一般。
半年后。
宫聿收到了一张请柬,是封喜帖。
但是他并没有打开看。
看着桌面上那抹大红的颜色,纪安瑶微挑眉梢,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不打开看看,是谁送来的婚礼请柬?”
宫聿头也不抬,自顾自看着手里的书。
“没有兴趣。”
“既然人家送来了请柬,就算你再没有兴趣,份子钱……却是逃不了的,你说呢?”
纪安瑶走上前,拿开了他手里的书,继而伸出手指头挑起他的下颚,让他抬眸看向自己。
无奈之下,宫聿只好从接过了她在自己面前挥来挥去的大红喜帖,随手打了开,继而垂眸往新人那一栏扫了一眼——
新郎是白闵琛。
而新娘……则是安娜贝拉。
“亲弟弟的婚礼……难道你也不打算去吗?”
纪安瑶眉眼儿弯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宫聿一贯对这样的场合不感兴趣,但到底还是被纪安瑶拉着参加了白闵琛和安娜贝拉的婚礼,反正……他本来也是打算出席的。
就像纪安瑶说的那样,白闵琛跟他毕竟有着血缘关系。
婚礼很热闹,白闵琛和安娜贝拉邀请了很多人。
不同于父亲维克拉姆的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安娜贝拉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正如她曾经的身份一般,是个天真纯白的小公主,她并没有记恨于尤利斯与父亲之间争斗,反而感激于他对父亲的手下留情,即便十分大度地邀请尤利斯参加了自己的婚礼。
同样前来参加婚宴的,除了纪安瑶和宫聿之外,还有尹媚儿和苏成煜等人,与此同时……还包括了阎氏的一大家子。
在婚礼上,阎卿羽被幸运之神眷顾,惊喜地得到了新娘的捧花。
等到仪式结束后,阎卿羽拿着那束漂亮的捧花,找到了独自一人站在音乐泉边品酒的墨子胤。
微微低着头,阎卿羽面带羞赧,迈着略显犹豫的步子……款款走到了墨子胤的身边。
“嘘……”
看到这样的一幕,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躲在花丛后面,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欲要走上前找阎卿羽的阎烈,不由分说就将他拽到了昏暗的阴影之中。
“先别过去!有好戏看!”
挑着眉梢,尹媚儿目光烁烁,笑得意味深长。
顺着两人的视线,阎烈抬眸看去,很快就发现了站在离阎卿羽不远处的墨子胤,当下即便意识到了什么,就没有继续走过去,而是同尹媚儿和苏成煜两人一起躲在了花丛后面,笑吟吟地打量着那边的状况。
他们三人离着墨子胤和阎卿羽并不算远,所以就算阎卿羽说话的声音不太响,在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情况下,约莫也能听得见大致的内容。
只见阎卿羽双手握着那束娇艳欲滴的新娘捧花,缓缓地递到了墨子胤的面前。
一张脸埋在胸前,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那个男人。
声音也小得可怜,全然不像平日在职场上那番雷厉风行的模样。
“子胤……那个……我还是叫你子胤好了,比较习惯……可以吗?”
“嗯。”
墨子胤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反对。
“我……我想说的是……”低着头,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阎卿羽终于把深藏已久的那句话说出了口,“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垂眸看着眼前的那束捧花,墨子胤并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俊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因为阎卿羽说出口的那句告白而兴起丝毫的波澜。
仿佛在这之前,早先一步就料到了她的意图。
有那么一刹,他是想答应这个女人的。
为她的锲而不舍,为她的直爽干脆,以及……为她开口告白的勇气。
只可惜……
他终究是无法接纳她的感情,无法回应她对自己的喜欢。
“你知道的……我的心里装不下别人。”
“我会等你的!”
对于墨子胤这样的回答,阎卿羽却似乎并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般,并未因此而气馁,反而越挫越勇,忽然抬起了投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墨子胤冷峻的面庞,一字一顿,说得掷地有声!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霎时间,阎卿羽骤然拔高的声调,顿时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
抬眸对上女人决然的视线,墨子胤神情冷淡,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议论声中,随手从阎卿羽递来的那束捧花里摘下了一朵玫瑰,继而插在了阎卿羽的发丝中。
下一秒,就在众人以为墨子胤要答应下来,迎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却见他迈开步子,转过了身。
不发一言地……
就那么走了开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不知道他这样的行径,是个什么意思?
阎卿羽眸光轻烁,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明白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也明白他对自己的温情,尽管那样的温情……并未夹杂丝毫的情丨爱,仅仅是他作为朋友对自己表现出的保护,不想因此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害到她的自尊和颜面。
但是……得不到他的回应,她的面子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我会一直等你!”对着墨子胤渐行渐远的背影,阎卿羽语带哽咽,却充满了坚持,“一直等到……你回头看我。”
看着这样的一幕,尹媚儿不禁叹了一口气。
觉得有些惋惜。
尽管他们大概也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可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身为他们,他们也希望墨子胤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为了纪安瑶……一辈子都孑然一身。
奈何他是他,他们是他们。
很多时候……一个人坚持自己的路,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因为自己可以永远地爱着一个人,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而这样的幸福,他自己知道就可以。
“呵,两个傻瓜。”
阎烈轻嗤一声,口吻之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只是,不等他话音落下,就见尹媚儿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反驳道。
“干嘛这么说人家?难道你不傻?!”
面对尹媚儿的反诘和质问,阎烈勾起嘴角,只笑笑不说话。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依然勾魂而撩人。
眼波流转之处,潋滟如水的目光似是漫不经心地落在了喷泉的另一端,那抹窈窕而熟悉的倩影之上。
“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白佑霆板着小脸,满是不快地看向边上的一个男人,不爽地呵斥了一句。
“就是!什么叫娶个像妈咪一样的老婆就爽了?!我妈咪很贵的好不好!就凭你——还娶不起!”
白佑谦同样一脸不悦,跟着嗤了那人两声,对他随口拿自己妈咪说笑的轻浮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和谴责!
纪安瑶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家伙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免让人觉得好笑,一颗心却是瞬间盈满了幸福感,总算有一回……觉得自己没有白生这两个混世小魔王。
“瑶瑶。”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贴着耳际,几乎近在咫尺。
纪安瑶下意识地转过头。
便见宫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抚上了她柔软的腰际,继而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很贵是有多贵?”
轻笑一声,宫聿贴着她的唇瓣,低低地问道。
“包养你……一千万够了吗?……或者,一亿?”
纪安瑶微微一怔。
隐约间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很久以前……有人跟她说过相同的话。
怔忪片刻。
当自己的呼吸被眼前的男人所淹没,纪安瑶才恍然想起。
这句话……
是她和白斯聿在长大后,第一次见面时白斯聿的戏谑之语。
而显然,这样的话只存在于白斯聿的记忆之中。
宫聿并不知晓。
所以,她是不是就能认为……白斯聿已经回来了?
想到这一点,纪安瑶不免有些激动,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是你吗?斯聿……”
“是我,”白斯聿笑了笑,将她抱紧了一些,“瑶瑶,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得到白斯聿肯定的回答,纪安瑶喜极而泣,眼眸中随之沾染了点点泪光。
顿了片刻,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纪安瑶不由追问了一句。
“那宫聿呢,他……?”
闻言,白斯聿微挑眉梢,反问道。
“你是希望他消失,还是希望他留下?”
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吃醋,还是想要求证些什么。
“我……”
纪安瑶轻咬唇瓣。
她不知道宫聿到底有没有消失,如果没有,一旦她说希望他离开,势必要激怒他,可如果他自己彻底消失了,她再说希望他留下,又会得罪白斯聿。
为难间,纪安瑶便没再说话。
见她沉默,男人忽而低下头来,凑到她的耳边,狠狠道。
“瑶瑶,你死心吧……我不会消失,你赶我我也不走!我会和他一起,守在这个身体里,爱你……一辈子。”
最后几个字。
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却又透着无尽的温柔。
纪安瑶笑笑,对眼前这个男人终是有些无可奈何,也不敢奢望太多。
只要白斯聿能回来,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捧着男人英俊的脸,纪安瑶踮起脚尖,再度吻上了那两片冰薄的唇瓣。
远处的夜空烟花四射,绚丽夺目。
刹那……而永恒。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