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欢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心口钝钝的痛,彷如刀子割一般,苦涩的药汁源源不断灌到她的嘴里,她想挣扎求救,偏偏动弹不得,耳边充斥着女人讥诮的声音。
“楚云端,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代替你照顾好修白的。”
女人清丽姣好的脸庞漾着一股幸福的笑,身上那件锦衣华服衬得她整个人娇媚了三分。
突然,楚云端眼睛死死盯着女人放在肚子上的手,瞳孔不断紧缩,一口血腥之气喷涌上来。
“韩修白,你终究是负了我!”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耳边传来彷如隔世的声音。
楚云端心口灼痛的厉害,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幸福的不幸福的浮现在脑海了。
突然她眼睛睁开,抬手对着面前的人一掌挥了过去。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柳书立刻惊恐的跪倒在地,身子瑟瑟发抖。
柳叶连忙跑过来,小心的将楚云端给扶了起来,拿出娟帕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小姐,又做恶梦了?”
楚云端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重重的喘着气,眼里还残留着恐惧和不甘。
“镜子,给我镜子……”
楚云端声音断断续续,眼睛紧张的在屋子里张望,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心里的害怕褪去了一点。
直到柳叶将镜子送到楚云端的手里,当她眼睛看着镜中的那个青涩脸庞之时,才整个人放松下来,眼里带着庆幸。
这个是她十四岁时候的脸,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容貌精致妩媚,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活气,不再是那个脸色惨白,眼眶凹陷,寂寞孤苦的在镇国公府为了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女人。
楚云端虚脱的往后躺去,柳叶连忙给她身后放了个垫子。
柳书看着那个神神经经的人,皱了下眉头,捂着脸嘴角紧抿,缓缓站起身想退出去。
“我还没有让你站起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柳书的身子一顿,紧咬着嘴唇一下,缓缓转过身重新跪了下去。
楚云端看着她咬牙强忍的模样,心里生出一股冷笑。
“外面去跪着,别在这里碍了我的眼!”楚云端冷淡的开口。
柳书一怔,看了一旁站着无事的柳叶,心里想问为什么,可触到那冰冷的彷如寒潭一般的眼睛,她就心里心里打颤,将满肚子的怨言给咽了下去,站起身走了出去。
柳叶欲言又止的看了楚云端一眼。
楚云端吩咐:“给我倒杯茶过来。”
柳叶立刻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
楚云端抿了口,温度味道刚刚好,是她过去爱喝的那种。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比过去小了许多的手掌,这几日以来,她重复做着那个恶梦,甚至觉得梦中的那个更真实。
看着主子脸上的脆弱和彷徨,柳叶心里酸楚。
将替柳书求情的话给咽了下去,俯身掖了掖被子:“小姐,你何必要和那些人介意?即使她们喜欢世子爷,可到底和世子爷指腹为婚的是小姐你,只要小姐到了十六岁便可嫁进镇国公府,小姐现在只要修身养性,不要理会那些女人的挑拨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沉寂冰冷,让柳叶心里瑟缩了下,立刻跪了下来:“奴婢说错话了,请小姐恕罪!”
柳叶真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明明知道自家这位小姐对那位世子爷是何等的死心塌地,任其她女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可她竟然还莽撞的教训起小姐来了。
柳叶想到过去小姐如何处置犯了错的下人,心里瑟缩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发抖。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柳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抬头看向床上的那个人,正好对上那平静的脸。
“还要我过去扶你?”楚云端缓缓开口。
柳叶一愣,连忙摇摇头,立刻站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柳叶惶惶不安的心渐渐的平复下来,她小心的抬头看着这位主子,自从坠马醒来后,整个人就安静了许多,按时用膳,按时吃药,鲜少发脾气,应该是没有再发过脾气。
除了今日给了柳书那一巴掌。
这几日以来,主子也没有摔过东西,平日里也容易伺候了许多。
本来她们担心大小姐醒来后会责怪她们没有照顾好,结果竟然意外的安静。
“柳书刚刚是冒犯了小姐,可她也是关心小姐,她今日也在这里伺候了一天,小姐能不能……”
柳叶刚刚鼓起勇气为柳书求情,可看到主子看过来的视线,她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后,柳叶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以为小姐原谅她的冒犯,自己就可以随意多说话了。
也不想想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干涉她决定的人。
柳叶想到过去那些被处置的丫头,心里又开始害怕起来,身子有些发软,刚刚打算继续跪。
楚云端开口:“你也不必为了她说好话,这些日子从早到晚伺候我的一直都是你,她不过是每回到了这个时间过来看看。”
柳叶脸色一红,嘴角动了动:“小姐,你怎么知道了?”
楚云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她怎么能不知道?
如果她现在身子利索了一定下床戳戳这个笨丫头的脑袋。
前世她以为柳书是个忠心的,在她身边矜矜业业的伺候,嘴巴也的个甜的,自然是得了她的喜欢。
相反这个柳叶是个闷葫芦,每次她醒来,她总是不见踪影,没有柳书的勤快,所以后来她嫁去镇国公府,更加的倚仗柳书。
以至于后来从柳叶嘴里听到柳书的背叛,她首先就给里柳叶一顿板子,将她逐出了镇国公府。
临死之时她才听到后来的柳叶被柳书卖进了那个地方。
楚云端心里一黯,看着这个战战兢兢的丫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个好的,你以后少和她来往。”
“小姐误会她了,柳书就是有点爱偷懒,其他什么都好,上次奴婢生病,她还借了二两银子给我。”柳叶瓮声瓮气的解释。
楚云端瞪了她一眼:“我给了她五两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叶睁大眼睛,带着不相信,张了张嘴:“小姐,你是说那银子是你让柳书拿给奴婢的?”
楚云端看着柳叶眼里的吃惊,心里有些自嘲,看来她做人真的不行,身边一个信赖她的人都没有。
所以她前世的悲苦无人诉。
即使到了最后,明明她是被诬陷的那个,可是韩修白不相信她,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柳叶看着小姐突然暗淡下去的神色,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跪下来:“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她将头往地上磕:“如果没有小姐的银子,奴婢怕是熬不过去,连奴婢的娘都不愿意……”
楚云端头一次听到有人谢她,她抬头看向地上的那个丫头,穿着朴素,眉目清秀,头上没有任何饰物。
楚云端是听说过柳叶家里的一些情况,此时看着小丫头惊慌的样子,她叹息不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老天还是厚待她的,至少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也不能再纵容自己以前的烂脾气走下去。
“起来吧,”楚云端淡淡的开口。
柳叶连忙爬起来,拘谨的看着床上的小姐,见小姐还是安静的坐着。
自从坠马醒来后,小姐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十分安静,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这几日都没有踏出屋子一步。
柳叶心里不好受,尤其是知道了小姐还是关心她们的。
“小姐,你要是想见世子,奴婢可以去让人去请。”
“他会来吗?”楚云端眼睛动了动,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前世她坠马,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整个屋子里找他,她觉得她和他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他作为她的未来夫婿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可是他没有来,从她坠马到伤好,无数次派人过去请,找了各种借口,他都无动于衷,后来还是她伤好后,死皮赖脸的每日纠缠。
“世子若是有时间肯定会来的。”柳叶连忙安慰开口。
楚云端转头看了她一眼。
柳叶突然没有了底气,犹豫了一会:“世子心里还是有小姐的。”
楚云端没有应声,她过去一直这样以为的,毕竟镇国公府那样的身份地位,他若是不喜欢,谁还能逼了他去?
他们青梅竹马的情意不是那些女人可以插足的。
可经历过前世的绝望后,她才发现有这样的想法很可笑。
其实早应该看得明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出去吧,我累了。”楚云端重新躺下身子,闭上了眼睛,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的地方。
柳叶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去给楚云端掖了掖被子才离开。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那脚步声窜了进来,女人焦急的声音响彻在屋子里。
“儿啊……娘听说你醒来了,快给娘瞧瞧,可把娘担心死了。”
听到这一声‘娘’,楚云端眼底闪过厌恶,搁在心口的手紧握成拳,指尖仿佛要掐进肉里。
苏氏走到床前看着那依旧还躺着的人,眼里有些奇怪,冷冷的看着伺候的丫鬟:“不是说已经醒来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书缩了缩脖子,连忙低头回道:“大小姐刚刚还起来着。”
她将视线落在柳叶身上。
柳叶回道:“小姐身子还没完全好,请夫人恕罪!”
“不就是坠个马吗?都几天了还没好?”突然一声不满的嘀咕声响起。
“沁儿!”苏氏瞪了一旁耐不住性子的女儿。
楚云端本来闭着的眼睛,不想理会,可突然生出的愤怒和怨恨搅的她心里难受。
到底是不甘!
楚云端缓缓睁开,挣扎着起身。
苏氏听到床上的动静,转过头目光对上那一张苍白却不失妩媚的脸,眼里闪过一抹嫉恨,很快的掩饰住,她连忙坐下来握住楚云端的手:“女儿啊,身体感觉如何了?要不要娘给你唤个大夫过来再看看?”
“看这脸色白的,”苏氏脸上带着疼惜,连忙吩咐身旁的丫头:“素云,你去将前几天我从苏府带回来的人参拿过来给大小姐补补身子。”
素云立刻躬身退下。
“娘!”楚云沁瞪了楚云端一眼,不依的走过去:“女儿身子也不好,你答应要给女儿补补的。”
“胡闹!云端是你的姐姐,长幼有序,你可不能任性!”苏氏呵斥出声,一改刚才对楚云端的柔色,此时脸上有几分严厉。
楚云沁到底是害怕了,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咽下去,她对着楚云端吐了吐舌头:“大姐姐,你看看娘多偏心,我肯定不是她亲生的。”
“你这孩子!”苏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将关心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脸上带着严肃:“云端,你和娘说说,这次又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竟然敢欺负我们虎威将军府嫡女,娘一定替你讨公道!”
楚云端目光落在苏氏的脸上,这么近距离的看,她脸上的关心并不达眼底。
楚云端记得前世坠马醒来,苏氏就是这样关心的坐在她的床头,彷如亲生母亲对她关切问候,让她以为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母爱,可偏偏是阴谋的开始,让这种假意的温柔渐渐渗入她的生活中,助长了她的脾气,以至于后来迷了眼,以为只要她狠一点,让那些女人不敢靠近韩修白,韩修白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你以为我娘是真心关心你?笑话!那可是我的亲娘,不是你楚云端的,你知道我娘每次为你出头一次,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刁蛮任性,嚣张跋扈,不尊长辈,欺凌庶妹……这样的女人娶回去是倒了八辈子霉!”
“亏你将我娘当成生母,你可知我娘最讨厌的就是你,是你霸占了我和姐姐的嫡女之位,你现在死了多好,再也没有人和我们抢了!”
脑海中响起女人狰狞的脸庞,和面前这个俏皮乖巧的女孩是那么不同。
楚云端心口钝钝的痛,许许多多的怨恨从心里发芽,她眼睛恨恨盯着面前的女人,都是她,如果不是她迷惑自己,四处散播谣言,她怎么会落得那样凄惨的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氏一眼撞进那冰冷充斥着恨意的眼睛,她心里没来由的一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氏皱了下眉头,看着这个今天异常安静的丫头。
楚云端从她手里抽出手:“二姨娘有心了,我没事。”
一声‘二姨娘’让苏氏脸色变了变,眼睛锐利的盯着眼前的丫头。
脑海中晃过刚才那双冰冷的眼睛,可此时再看,这个丫头除了整个人安静点,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不是有谁在你跟前嚼舌根了?”苏氏阴沉的眼睛扫过面前站着的两个丫头,眼底闪过阴狠。
楚云端心里冷笑,面上带着疑惑:“二姨娘这话怎么说?可是云端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
这丫头之前可不是这么喊她的。
苏氏看着面前的丫头,从她脸上看到无辜和不解,她按压住心里的怒气,脸上带着柔色:“云端啊,你可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之前我们相处是挺好的,你一直都是喊我娘,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娘,可待你比亲生姑娘还亲,你现在怎么……”
苏氏一脸的受伤,眼眶一下红了,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重新伸手去拉楚云端的手。
楚云端忍住心里的厌恶,面上带着不明白,睁大眼睛很是惊讶:“可你就是二姨娘,还是我记错了?爹爹什么时候将二姨娘给扶正了?”
苏氏心里一窒,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话反驳。
楚楼是没有扶正她,眼前的臭丫头是这个府上唯一的嫡女,而她是姨娘,生的子女也只能是庶女庶子。
这是她心底的耻辱!
“大姐姐,你之前可一直都是喊我娘叫娘的,我娘可不是姨娘,这府上的人都要尊称我娘一声‘夫人’!”
楚云沁声音带着不满,气呼呼的提醒。
楚云端感受着手上的用力,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抬起头睨了楚云沁一眼,对上苏氏探寻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二姨娘对云端甚好,云端心里是清楚的,可大燕朝尊卑有序,嫡庶有别,最是讲究礼法,若是这些话传到皇后耳里,岂不是会说父亲管家不严?”
苏氏心里怒急,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丫头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过去她可是极其依赖自己的。
楚云沁心里不服,极力反驳:“爹爹可是堂堂的一品大员,虎威将军,皇上都要倚仗爹爹,皇后娘娘才不敢……”
“住口!”苏氏冷冷呵斥,脸上带着惊怒,看到女儿委屈的红了眼,她压抑心里的怒气,面色缓了缓,转过头对着楚云端歉意开口:“你三妹还是个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十二岁了,可不小了,就是比她小两岁,可该懂的都懂了。
前世楚云端以为苏氏是真心待她好,什么好东西都优先紧着她,只要她多看一眼的,苏氏就全部往她院子里送。
楚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这位‘夫人’是个良善的,贤惠大方的。
而府中的大小姐却是个不好相与的。
所以她屋里的丫头各个都挺不直摇杆,在她面前战战兢兢,虚以委蛇。
可当时的自己却没有看出来,以为她们害怕她才是对的。
她是楚楼将军的嫡长女,本来就应该享受这些人的惧怕和膜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氏见楚云端不说话,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奇怪。
“云端莫不是生娘的气了?”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
苏氏意识到什么,连忙讪笑开口:“是姨娘,你看我这心里一直将你当女儿看,这么突然,姨娘还真改不了口。”
楚云端垂下眼帘,“我怎么会生姨娘的气?只是我刚刚醒来,身子还一时适应不过来,有些累。”
她伸手揉了揉额头,脸上蒙上了一层疲惫。
苏氏轻轻叹了口气,给楚云端掖了掖被子,站起身来:“既然你累了就歇息吧,姨娘就不打扰你了。”
楚云端点点头,径自的拉过被子侧过身子,背对着她们躺了下去。
苏氏眼里闪过阴婺,此时的脸色有些狰狞。
屋子里安静至极,苏氏转过身冷冷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丫头:“你们可得照顾好大小姐,若是大小姐有个什么闪失,我可饶不了你们!”
屋子里的丫头立刻跪下来应声。
苏氏心里还是觉得疑惑,转过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过了一会,她才抬脚往外走。
走出琅霜居,她脚步加快,脸上渐渐的阴沉下来。
楚云沁愤愤出声:“娘,你看看她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还帮着她?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苏氏脚步顿住,转过身没好气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要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哪愿意费尽心力的去管你,你说什么话之前用用脑子,别想什么说什么,娘和你说过的还不够多吗?祸从口出,要管好你的嘴!”
楚云沁伸手握住头,心里不满,带着委屈:“这是将军府,是娘的地盘,女儿就算说什么,他们也不敢说出去,娘,你怎么能听楚云端那个臭丫头戳窜?”
“她那不是戳窜,她是警告娘,”苏氏一想到这里就是一肚子的火,可偏偏她暂时拿那个臭丫头没有办法。
“她怎么敢?”楚云沁睁大眼睛,“娘,你之前不是说她已经完全的相信娘了吗?”
楚云沁想到过去,娘为了能得到楚云端的信任,让她和二姐受的委屈,心里就涌出火气,十分的不甘。
苏氏之前是这么以为的,可现在看来,是她小瞧了这个丫头。
“我们先回去,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苏氏开口,她倒要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个地方出错了,让那个丫头开始怀疑上自己了。
琅霜居,楚云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出前世的种种。
她因为苏氏的好,越发的依赖她,那个时候她对楚云沁是真的好,即使她几次三番的对她不善,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任何好东西都会分给她,她在自己这里看上什么,也从来都是随意的顺手拿走,一句‘大姐姐’就让她包容所有。
只因苏氏那一句‘云沁还是小孩子,你作为姐姐的可得多照顾一下两个妹妹。’
她将她们当做亲生妹妹般的疼,可到头来却成就了姐妹共侍一夫的佳话。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口的地方又开始泛疼,额头上渗出冷汗,垂在身前的两只手紧握成拳。
她心里发誓,一定不要再嫁给那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氏回到晚清苑,丫鬟立刻奉茶。
她接过茶蛊抿了口,吐了口浊气,可心底到底是耻辱难消。
“娘,楚云端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楚云沁试探性问道。
苏氏眼里一凛,捏着茶蛊的手紧了紧:“她能察觉到什么?我对她那般好,比亲女儿还亲,她也太让为娘伤心了。”
楚云沁一愣,有些不明白。
苏氏开口:“都出去候着!”
“是!”丫鬟轻轻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楚云沁立刻意识到她又说错话了,有些紧张的看向苏氏。
苏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不长心眼的丫头!”
“娘,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忘记了,而且这里是你的院子,她们哪敢多说一句?”楚云沁立刻讨好的搂着苏氏的胳膊撒娇。
苏氏看着旁边娇俏的女儿,眼里闪过慈爱,带着几分无奈:“你要是能有仙儿几分聪明就好了。”
楚云沁听到这声,立刻鼓起脸不服气:“娘,二姐本来就天资聪颖,这要怪也要怪娘你将她生的太好!”
“什么太好?”
苏氏有些忍俊不禁,听到这声,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走进来的楚云仙。
和沁儿相比,十三岁的楚云仙身体足足高出了半个脑袋,容貌精致,不论说话还是行为举止方面堪称燕京小姐中的典范了。
苏氏心里很是骄傲,朝着她招了招手。
楚云仙缓缓走过去,依偎在苏氏身边:“娘,你今天去看了大姐姐了?”
苏氏原本嘴角噙着浅笑,听到这声,笑容一下窒住,收敛了起来。
楚云仙立刻发现异样,握住苏氏的手:“可是大姐姐身子有异?”
“她要是摔死了就好了,只可惜祸害遗千年!”楚云沁不甘心的开口。
苏氏瞪了她一眼:“少说两句!”
楚云沁不满的闭上嘴,委屈走到楚云仙跟前搂着她的胳膊,朝着她挤了挤眼。
“到底怎么回事?”楚云仙美眸皱了一下。
苏氏看了女儿一眼,就将琅霜苑那个丫头醒来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云仙有些惊讶:“她真这么说?”
苏氏脸色有些不好,拍了拍她的手:“仙儿,你怎么看?”
楚云仙美眸动了动,随即想到什么,眼色一厉看向一旁的楚云沁:“上次你和楚云端去马场,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楚云沁本来心里就委屈,此时被这么一通指责,她立刻心里就生气了:“我能说错什么?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怎么和娘一样向着那个贱丫头?”
说完,她拔腿就跑了出去。
楚云仙站起来想追,被苏氏拉扯住:“她就是这性子,你少管她,让她一个人呆着消气后就好了。”
楚云仙看了母亲一眼,点点头重新坐下。
两人聊了一会,苏氏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你是个细心的,明天去看看那个丫头。”
她眼里闪过一抹阴狠:“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楚云仙闻言,点点头。
“带上你五妹。”苏氏补充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日,楚云仙领着楚云醉,在楚云端用过早膳后就过来了。
看着眼前那一身端庄优雅,容貌秀美的楚云仙,楚云端不得不承认,相对于苏氏对自己的纵容,她对楚云仙的培养才是真正的为了女儿着想。
所以在她嫁进镇国公府后,楚云仙就被太子相中成了四位侧妃中的一个,后来新帝继位,她成了四妃之一的淑妃。
如果不是西临出现了一位几代难得一遇的丰元大帝,大燕朝不会那么快走向没落,苏氏就能多几年好日子了。
想到这里,楚云端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轻讽。
楚云仙的美眸停在楚云端身上,轻轻一笑,走上前:“大姐姐,你现在身子怎么样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更是自嘲,没有想到重生回来,还有机会听到这位二妹妹喊她一声‘大姐姐’。
楚云端掩饰眼里的恨意,抬起头时面色苍白,虚弱的笑了笑:“还好,要多谢姨娘的那根人参了,昨晚上柳叶拿到厨房去炖了,我喝了后好多了。”
她伸手握住楚云仙的手。
楚云仙脸上带着高兴,另外一只手覆盖上楚云端的手:“那就好,姨娘可担心坏了,我这下回去可以让姨娘放心了。”
楚云端看着她脸上的关心,如果不是前世见到她盛气凌人的一面,楚云端当真不相信自己当成亲妹妹疼爱的二妹竟然是那样恨她。
想到前世,楚云端就想到那个和自己无缘的孩子,如果不是楚云仙故意刁难,她怎么会在大冬天跪在淑岚殿外面,将孩子给弄掉了?
她也有过幸福的时候,韩修白不爱她,可是却在娶了她后给了她作为正室应有的尊重,成亲的第一年,他没有往屋子里纳人。
两人真正闹僵是什么时候开始?
楚云端想了想,应该就是那个孩子落下后,韩夫人越发的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变着法子的往韩修白屋子里送人,她自然是不同意的,后来惹得韩修白越发的厌恶她。
她也因为身体染了寒气,没有及时调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过身孕。
想到临死之前的那一眼,楚云端心里一阵揪疼,伸手紧紧捂着心口。
“大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楚云仙感受那只手紧紧抠着她的手,她忍住疼痛关切问道。
这一声将楚云端拉回了现实,她嘴角紧咬,强忍着要撕碎楚云仙的冲动,朝着她笑了笑:“坠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这里了,刚才疼的难受,现在好了,有劳二妹妹关心了。”
楚云仙这次松了口气,有些庆幸,突然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那拘谨的站在一旁的楚云醉:“五妹,你也过来和大姐姐打个招呼!”
女孩原本低着头,听到这一声立刻上前,羞怯的抬头看向楚云端:“云醉见过大姐姐。”
楚云端看着她,一改刚才的温和,嫌弃的皱了下眉头,不赞同的看向楚云仙:“二妹妹,你怎么将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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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仙听着这声,将心里的疑虑给压了下去,美眸落在楚云端身上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番,轻掩着嘴笑起来:“大姐姐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她,让她走就是了。”
她转头看向楚云醉:“还跪着做什么?没听见大姐让你走吗?”
她的声音不比刚才的温和,带着几分凌厉。
楚云醉立刻爬起来,羞愧的跑了出去。
等到人出去了,楚云端脸色才缓和了下来,伸手拍了拍楚云仙的手:“姨娘可是说过,我们三个才是最亲的姐妹,以后你少和这个低贱的丫头来往!”
“大姐姐说的是,是二妹糊涂了。”楚云仙垂下眼眸,心里有些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人温顺善良的模样,楚云端突然发现前世的自己有多么的面目可憎,狠毒卑劣。
楚云醉的生母是勾栏院的清倌,被她那位好父亲宠幸一晚有了身孕,后来苏氏心里气不过就给取了名叫云醉,提醒着黎氏那卑贱的出身。
前世楚云端一直以为楚云仙是将楚云醉当妹妹看的,直到苏氏做主将年仅十五的楚云醉嫁给了五十五岁安阳侯。
两姐妹随便搭了一下话,楚云仙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眼前的人,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这次的马术比赛,大姐姐还去吗?”
楚云端身子一愣,想了想,有些踌躇的开口:“我现在这个身子再去比赛着实有些困难,可是我若不去,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又要缠着修白,我得去盯着才行!”
楚云仙眼睛闪了闪,有些担忧的开口:“可大姐姐上次在马场和徐小姐的事情已经惹世子不快了,若是这次再去那里,世子也在,看见了怕是会不高兴。”
楚云端记得前世楚云仙也是这么对她说过,当时她十分依赖苏氏母女,所以对这样的话深信不疑。
当然,楚云仙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韩修白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若是看到她过去,没准真的会更加讨厌她。
所以前世的自己一听这个就害怕退缩了。
楚云端紧张的握住楚云仙的手:“那可怎么办?我也不想去的,可若是不去,那些个女人……”
“我代替大姐姐去好了。”楚云仙反握住楚云端的手,郑重保证:“我是你的妹妹,若是去了可以帮你看着世子,那边若是有什么情况,也能回来和大姐姐说,大姐姐可信我?”
当然不信!
楚云端不记得楚云仙习过马术,可前世楚云仙就是在这场马术比赛中传出了名声,打入了上流的圈子。
重活一次,楚云端当然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这一世她根本不打算再嫁给韩修白,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这场马术比赛,自然是由她自己去!
“大姐姐……”楚云仙看着眼前的人安静下来,她心里有些摸不准,再次出声保证:“我一定给你守好世子,向世子传达大姐姐对他的思念之情,让世子来看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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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韩修白根本没有来看过她。
楚云端看着面前人假装平静,可眼里却有几分急色。
她点点头:“二妹妹的这个主意甚好!”
“大姐姐答应了?”楚云仙眼里一亮,脸上笑开。
楚云端摇摇头:“距离马术比赛还有好几天,我再想想。”
楚云仙心里一沉,面上依旧带着笑,可多了几分勉强。
楚云仙离开的时候,楚云端看得出来,她心里不高兴。
可没关系,她心里高兴就行。
这次她可不会再将机会让给苏氏母女了。
这一世她也绝对不像前世那样活得窝囊。
楚云仙回到晚清苑,将她观察的结果和苏氏说了,也打消了苏氏心里的疑虑。
苏氏知道楚云端那臭丫头还是对她依赖的,她终于放下心来:“这就好,过不了一些时候,你爹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若是她能给娘说几句好话,你爹肯定就会将娘扶正了!”
到时候她就是这府上正经的夫人,她的子女就是嫡子嫡女了。
她也不用再巴着楚云端这个臭丫头了。
苏氏越想心里越高兴,一扫昨日的阴霾,将慈爱的目光落在眼前娇俏的如花儿一般的女儿身上,怎么看怎么都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做娘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可不用太久,你就能成为这个将军府的嫡小姐了,到时候你可以一展你的才艺,给娘博个好的脸面回来,让人知道,你才是这个将军府正经的小姐,楚云端连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楚云仙听着苏氏的话,眼里一暗,有些烦躁:“可三日后就是马术比赛,那天燕京城上流圈子的那些公子小姐都会到,如果我不去,下一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侯了!”
苏氏一怔,她是听过这件事的,楚云端那丫头坠马后倒是忘记了。
“楚云端应该有一张请柬,她现在这个模样自然是去不了,你代替她去。”苏氏立刻做了决定。
“可她若是想要自己去呢?”楚云仙有些心烦气躁,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氏脸色有些不好,可转念一想,那个丫头也不傻,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让给仙儿?
她心里动了动:“到时候人家送请柬过来,我将东西扣下,你带着请柬去,云端那里先瞒着。”
楚云仙想了想,若是平日里她肯定不会让母亲出此下策,可这次也是没有办法,马术比赛她一定要去,所以只能这样了。
楚云端马术在贵女中算是能拔得头筹的,她从小从父亲那里偷摸学了点皮毛功夫,加上长期的习练,身子骨不弱。
身上的伤其实早已经好了,只不过是心里依旧对前世耿耿于怀,不想走出去。
这一日天一亮,她早早的就起来,穿好衣服,派了柳叶去门口守着。
请柬到手后,她立刻让人备了马车。
苏氏等不到请柬,急忙唤人来问,可得知楚云端早就在半个时辰前出门了。
她脸色铁青,将手里的茶蛊给狠狠扔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车行至裕华马场门口停了下来。
周围早已经停了许多马车和小轿。
楚云端在柳叶和柳书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裕华门宏伟的屹立在眼前,放眼望去,一片青山绿水,参天的巨木,还有远处的亭台楼阁。
这里是燕京的一个世外桃源,被保护的很好,平日里也只有上流圈子的公子哥和小姐会来这里。
大燕朝民风相对开放,并不会限制女子的出行。
燕始祖过去是马上打来的天下,到如今的燕寻帝主张以文治天下,可马术这个流传下来的习俗并没有被禁止,依旧有许多小姐喜欢骑马。
楚云端就是其中一位,她从小就喜欢骑马,对自己的马术也相当有自信,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争一口气答应了徐瑾瑶的提议和她赛马,结果却摔下马,出了个大丑。
楚云端前世让楚云仙代替自己,除了是担心惹得韩修白更加不喜她,还有一个是她强烈的自尊心作祟。
楚云端是个美人坯子,可脾气暴躁,燕京城鲜少人敢惹,不仅是因为她和镇国公世子有婚约,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有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爹。
楚云端心里明白,韩修白愿意履行婚约娶她,主要还是看在她爹楚楼的面上。
她虽然前世活得失败,可却不能否认她有一个好爹爹,什么都依着她,苏氏母女一直讨好她,娇惯着她的脾气,也是因为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
可是前世她爹在对西临的一战中去了,韩修白就不愿意再忍耐她了,毅然将那个女人接进了府里。
楚云端现在想想,心里还真觉得讽刺,又十分的悲哀。
“小姐,我们走吧。”柳叶看着主子又出神了,连忙提醒,她是能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的,毕竟小姐上次闹的事情不小。
楚云端回过神来看了柳叶一眼,朝着她点点头,抬脚往前走。
一直有马车和小轿停下,裕华马场门口此时身着五颜六色锦服的贵女小姐,还有清秀有礼的丫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楚云端走到门口递过请帖,立刻有专门等候的丫鬟领着她们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楚云端还算熟悉,柳叶却是头一次过来,之前楚云端去哪都是带着楚云仙和楚云沁,不会带着自己的丫头。
此时柳叶身子绷的紧,神色严肃,想到小姐如今这般看重她,她也不能给小姐丢了脸才是。
而柳书,楚云端本来是不想带的,可担心她去给苏氏通风报信,就让她一起跟着过来了。
此时的柳书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眼里露出艳羡,目光止不住的落在那些大家闺秀的小姐身上,还有一身华服,文采风流的公子。
她脸色微微泛红,一颗心跳的老快。
楚云端随意瞥了一眼,将她这副模样收入眼底,心里闪过冷笑。
进入马场后,原本领路的丫鬟停下脚步,轻轻俯身:“楚大小姐,这里就是赛马场了,小姐可以随意逛逛,奴婢先行告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点点头:“有劳了。”
小丫鬟绷着的身子一怔,眼里闪过异样,恭敬有礼的退了出去。
楚云端看着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将整个马场照的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一地,越发的将这边的美人姣好的身姿给勾勒了出来。
楚云端一走近,周围的声音仿佛被什么掐断一般,一瞬间,只能听到小鸟在枝头鸣叫的声音。
楚云端视线随意扫了一遍,能从她们眼里看出对她到来的不喜和厌恶。
这里来的贵女小姐,楚云端几乎全部认识,可却没有一个和她交好的。
前世楚云端不觉得有什么,用苏氏的话来说,她的爹是鼎鼎大名的虎威将军,就连皇帝都仰仗三分,她为什么要和这些身份不如她的女人做朋友?
更别提这些女人还有一大部分都对韩修白有肖想,她更加是对她们和善不起来。
可现在楚云端再想,却发现前世的自己是多么愚不可及,也难怪爹不在了,那些曾经巴结过她的人都不愿意****看她了。
楚云端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不理会其她人的视线,她俯在栏杆上看着里面的锦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端姐姐,是你吗?”突然一声惊呼响起。
楚云端皱了皱眉头,对这个声音是熟悉的,她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的锦服的姑娘朝着她跑过来,她跑的脸色红扑扑的,一来到楚云端跟前,轻轻喘着粗气,一把伸手拉住她的手,声音激动:“云端姐姐,你怎么来了?”
楚云端眼睛闪了闪,看着她大大眼睛里闪着纯粹的光芒,阳光下蒙上了一层金色,十分的好看,这是一个多么有天真烂漫的姑娘,也难怪连一向清冷难以接近的韩修白也对她温柔。
这位是苏家的四小姐苏玥瑛,苏氏胞弟的小女儿。
曾经苏氏说她的娘家也是她的亲人,所以让她们姐妹好好相处。
只不过经历了前世的楚云端根本不会再相信世上真有这样一尘不染的人,尤其是从苏家那个大染缸出来的。
楚云端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淡淡‘嗯’了一声。
苏玥瑛有些惊讶,左右看了看,也没有见到其她人。
“二表姐还有三表姐她们没来?”
楚云端看着她身后站着的苏玥湖,苏家大小姐,此时她皱了下眉头,显然是和苏玥瑛心里一样的疑问。
楚云端突然朝着她们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缓缓开口:“这次的马术比赛可只是邀请了府上的嫡子嫡女参加,二妹妹和三妹妹没有请帖,自然是来不了的。”
苏玥瑛鼓着脸:“可若是云端姐姐出面的话,他们也不敢不让二表姐和三表姐进来。”
“嫡庶有别,这里在场的小姐除了苏四妹妹,都是嫡子嫡女出身,我若是带了她们过来,不仅坏了规矩,还怕两位妹妹留着不自在。”
苏玥瑛脸上的笑容一窒,眼睛倏地睁大,怎么也没有想到楚云端竟然这么说她!
楚云端将若有深意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苏家大小姐苏玥湖:“苏大小姐应该能体会我对庶妹的照顾之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玥湖有些不快的看过去,此时的楚云端身着一抹碧绿织锦柳叶碎花裙,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褪去了以往的暴怒之气,整个人沉静的坐在那里,金色的阳光下,她那本来就姣好精致的五官越发显得妩媚。
苏玥湖一直都知道楚云端很美,甚至她心里对这种美有几分不舒服,如果说楚云仙是一朵安静的睡莲,那楚云端就是放肆的牡丹。
“大姐姐——”苏玥瑛眼眶一下红了,转身就朝着苏玥湖跑过去。
苏玥湖看着她眼里的委屈,眼里并没有多大的起伏,而是抬脚走了过去。
她将楚云端现在的好气色收入眼底,突然轻掩着嘴笑起来:“没有想到楚大小姐身体这么快就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楚云端一怔,对上她漆黑的眼眸,她知道楚玥湖是苏家嫡女,身份比楚云仙来的名正言顺,尤其她还是苏家老太太细心教导出来的,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后面一声就将周围人的视线给引了过来。
“楚大小姐能来这里我们都十分开心,毕竟都是好姐妹,难得聚一聚,只是可惜了徐三小姐现在还躺在床上。”
这一声落,楚云端立刻感到周围不善的视线。
她就知道苏玥湖不是好相与的人。
“苏大小姐真的是为云端身体好了感到高兴?”楚云端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十分的安静。
“当然!”苏玥湖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关切。
“那场骑术比赛,当时是多么凶险,苏大小姐是知道的,我险些丧命在马蹄下,至今想起仍然心有余悸,可苏大小姐偏偏要提起,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楚云端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楚云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示弱,是让许多人都惊愕的。
周围有些安静,苏玥湖也有些愕然,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楚云端,抿了抿嘴,甚至能听到周围对她议论的声音。
“苏大小姐,这件事确实是你的不对,楚大小姐也受伤了,当时我们都看到了,她受伤比徐小姐重,虽然好了,可心底肯定还是有不好的印象,我们骑过马的人都知道坠马是怎样的可怕,这种事情真的不应该再提起!”
楚云端拿出帕子擦拭了眼角,听到这声,抬头看过去,对上了一身橙黄锦服的邓茜,邓太傅家的嫡女。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帮她说话。
楚云端心里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这种感受并不让人讨厌,她朝着邓茜投过去感激的一眼。
邓茜脸色一红,立刻挪开视线。
楚云端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她果然是不讨人喜欢的。
苏玥湖清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气,可依旧维持着好风度,尤其是她看到楚云端给邓茜使的那个眼色,她就知道楚云端肯定是故意的。
苏玥湖心里十分的恼火,可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三个人,她脸上一柔,整个人端庄大方得体,对着楚云端压低声音道:“其实你今天真的不应该来,韩世子现在看到你只会更加的厌恶你,没准你这婚约就保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婚约保不住?
楚云端垂下眼帘,她前世好像真的将这个婚约看得很重,不然也不会那样死皮赖脸的缠着韩修白。
可是现在,她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知道嫁给他是万劫不复,还会傻到将过去失败的路重走一次?
当然不会!
楚云端觉得她若是想要过好这辈子,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和韩修白解除婚约,划清界限,爱护好这条小命才是。
周围突然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虽然声音很小,楚云端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那声‘世子’。
放眼燕京,也就只有两位世子,能被这些位贵女小姐以这样钦慕的声音议论的,那也就只有镇国公府的那位了。
韩修白来了!
楚云端心里蛰的一下,整个人有些僵硬,下意识伸手摸向心口的位置。
苏玥湖看着楚云端整个人明显有些手无足措,她眼里划过略带深意的笑,伸手拉了拉苏玥瑛的衣服。
苏玥瑛立刻会意过来,脸上换上灿烂明媚的笑容,连忙朝着三个人走过去:“世子哥哥。”
楚云端一听到这声,心里有些讽刺,想当初韩修白哪里是苏玥瑛这样的丫头能认识的?
是她照顾这个好妹妹,硬着脸皮带着她进出镇国公府,才有了她在韩修白心中的一席之位。
“这是我哥哥,不是你的!”一声强势的女孩声音响起。
楚云端嘴角轻轻一勾,立刻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韩修白那位胞妹,韩惜若。
苏玥瑛对上韩惜若憎恶的目光,有些委屈的抬头看向韩修白,动了动嘴,却不敢再出声。
“苏瑛湖见过四皇子!”苏瑛湖走过去,压低声音,朝着韩修白旁边的男人行礼。
可刚刚一动,就被一只白净的手给制住。
她对上男人漆黑的彷如上好黑曜石的眸子,心里一动,脸色微微泛红低下头。
“外面一切从简,”男人淡淡的声音响起,清润带着疏离。
苏玥湖点点头,朝着韩修白看了一眼:“世子可是来找楚大小姐的?”
韩修白本来清冷的面上微皱了一下,眼睛随意的看了周围一下,立刻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韩惜若顺着苏玥湖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楚云端坐在那里。
她脸上露出厌恶:“哥,她怎么老是缠着你?就算是和你有婚约,也不能这般不要脸的跟着男人跑,一点矜持都没有!”
韩惜若这句话并没有刻意掩饰,声音有些微微拔高,自然是入了在场许多贵女的耳里。
众人幸灾乐祸的视线聚集在楚云端身上。
“楚家大小姐,就是那位每天缠着要嫁给你,要和你入洞房生孩子的那位姑娘?”炎彻饶有兴味的勾起嘴角,眼睛也跟着看了过去。
炎彻这句话声音也不小,越发的让周围人更加的鄙夷。
楚云端觉得这个男人嘴巴真是有够欠的,她什么时候说要和韩修白入洞房生孩子了?
不对,好像有那么一次!
就是之前被徐瑾瑶挑衅之时,她一时口快,当着许多人的面宣告了对于韩修白的所有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一颗心提起,垂在身前的手紧握成拳,身体绷紧。
周遭的鄙夷声和嘲弄声是那么清晰的传到她的耳里。
如果是前世的她,肯定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死皮赖脸的凑到韩修白身边。
只要谁敢说她一句不好的话,她就要让那个女人好看。
可现在,楚云端却不敢站起来,那个男人离她很近,明明她说想要解除婚约的,可到头来,她却不愿意再看到他。
看到他脸上的嘲讽,看到他眼底的厌恶,看到他对她的不耐……
“小姐,世子去那边了,我们要不要过去?”
柳叶有些犹豫的询问楚云端的意见。
楚云端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个男人冷漠的背影。
她嘴角抿了抿,轻轻摇摇头:“我们就坐在这里就行。”
既然他不愿意看到她,她何必去找不快?
韩修白跟着炎彻来到早已经准备好的阁楼坐下。
隔离了外面的声音,这里很安静。
就他们两个人,炎彻看着一直冷着脸话很少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我刚刚可是随便瞟了那位楚大小姐一眼,那个小模样可不比宫中的娘娘差,再过两年怕也是这燕京数一数二的美人了,你就真不动心?”
韩修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殿下今日话是不是多了点?”
炎彻摸了摸下巴:“你今天这脾气好像有点不对,是因为那位楚大小姐?”
韩修白没有理会他,站起身走到了外面,从这个阁楼看过去,广袤无边的马场尽收入眼底。
炎彻不死心的凑上去:“如果你真的讨厌她,本皇子可以帮你收了她。”
韩修白看了他一眼:“殿下说话可得注意点,这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炎彻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不快,径自开口:“我是认真的,那位楚大小姐虽然听闻脾气不好,可我刚刚看了,那模样是一等一的好,而且她可是楚楼将军的嫡长女,娶了她肯定对我助力不少!”
“她和我指腹为婚!”韩修白收回视线,看向远处。
“啧啧,还是舍不得吧,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任由你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缠着,原来还是心里在意的!”炎彻朝着他挤了挤眼,伸手捅了捅他。
韩修白道:“如果你能让我们两家解除婚约,她嫁给谁我不会管!”
炎彻觉得这男人明明比他就大一岁,可这性子跟个老头差不多,一点都不好相处。
他收敛心思,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马场。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指了过去:“你看,三皇兄果然来了,他身边的那位就是那个西临质子。”
韩修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那穿着便服走过来的炎慎,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比他矮上许多的人。
“不过,我们的猜想是不是错了,看他唇红齿白,不谙世事的柔弱模样,更像我三皇兄身边的男宠,哪里是你说的那种心狠手辣,心思深重的人?”
韩修白淡淡的收回视线:“从五岁入大燕为质子,七年过去还没缺胳膊断腿来看,那就是有本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燕和西临七年前因为边境问题开战。
后来西临大败,割了两座城池,还送上了年仅五岁的皇子来大燕做质子。
炎彻记得当初这位皇子就带了几个伺候的随从。
可战败之国的质子并不会受到燕国皇室的礼遇。
听说那些跟过来伺候的随从已经先后病死了。
大燕皇室表面上辉煌,其实背地里多少肮脏是外面的人想不到的。
现在伺候在这位西临质子身边的都是从皇宫里派出去的人。
“三皇兄在他身边,我们不好下手,你在这守着,我先下去和三皇兄叙叙旧。”
炎彻立刻转身。
此时太阳高挂天空,来的时候还有些凉意,现在却周身暖暖的。
和风时不时拂过身子,楚云端心情倒也不是太差。
“刚刚有人说,一起来的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三皇子殿下。”
突然一声压低的女孩声音传入楚云端耳里。
楚云端原本懒洋洋的身子突然一下绷紧,三皇子炎慎,那岂不是以后的燕恒帝?
楚云端虽然贵为楚楼将军的嫡女,但是前世她眼里只有韩修白,对宫里的那些事情没有太多在意,只不过却也对这位燕恒帝没有多大的好感,毕竟当年是这位燕恒帝挑起的战争,那个时候的西临已经国富兵强,和现在的大燕推从的以文治国不同,西临后来上位的丰元大帝实行的以武强国,大燕惨败,她爹也死在了那年冬天的战役中。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惶惶不安,如果这一世还是炎慎继位,那爹还是会作为先锋将领出征。
如果爹不在了……
楚云端心里一沉,垂在身前的手紧握成拳,此时阳光正盛却驱散不了她心里生出的寒气。
“大小姐,好像快开始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柳书有些急切的问道。
楚云端抬起头看着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她站起身看着那宽阔的马场上面,周围已经聚满了人。
“今天的彩头听说是宫里的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套红宝石头面,”柳书眼里划过艳羡,“大小姐骑术好,肯定能赢!”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
柳书本来是存着几分讨好之心,可突然对上一双冰冷暗沉的眸子,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低下头。
“小姐,你身体才好,可不能参加这场马术比赛。”柳叶担心出声。
楚云端淡淡的开口:“我们过去看看。”
前世她将请帖给了楚云仙,让她大出风头,今天她就算不参加,也得好好瞧一瞧前世没有看到的风景。
这个马场是一个圆形的环道,有几条跑道,跑道上设置了九关障碍物。
贵女小姐们比赛就是在这条道上进行,拔得头筹继续晋级,直到拼出第一名。
这个跑道对楚云端来说很容易,她跑了不下百次了,可却对那些闺秀小姐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楚云端走下来的时候,她们原本跃跃欲试的脸色一下变了变。
有想要那套头面的小姐已经去了前面的台子那里抽了签。
楚云端一直看着周围,丝毫没有在意其她人的目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到时间快开始了,楚云端还是稳稳坐着。
这让苏玥湖放心许多,也站起身往台子那边走去。
其她的贵女小姐也懂得看情势,楚云端平日里是个什么性子,她们还能不了解。
今日的彩头虽然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可到底能在这场马术比赛中拔得头筹才是最让人心动的。
楚云端若是身体无事,怎么会放弃这个出风头的大好机会?
临近开始的时候,台子那边抽签的人不少,反而还多了起来。
楚云端不知道她们心里所想,她的目光环视了周围一圈,落在那一身玄色锦服的炎慎身上。
刀削的眉,漆黑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不比四皇子的温润,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凉薄。、
“楚云端,你今天真的不参加比赛?”
突然身前多了一个人影,楚云端定睛一看,是今日为她说话的邓太傅嫡女邓茜。
她来了一上午了,也就这位邓小姐愿意和她说话。
楚云端脸色柔和了下来,不复往日的戾气,对着她点点头:“身子不适,不宜剧烈运动,我还是坐在这里看就好。”
邓茜眼睛一闪,目光落在楚云端精致妩媚的容貌上,看着她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一点也没有她们说的不好相处。
她想到刚刚苏玥湖那女人的话,原本带着几分防备,此时又有些心软,她走过去仔细对着楚云端瞧了瞧:“你是不是原来的伤还没有好?”
云回一怔,对上她关心的神色,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身体有点不利索,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邓茜之前也见过其她小姐坠马,她作为一个圈子的自然要****探望,可哪个都是一提起就花容失色,甚至有几个发誓再也不骑马了。
还从未看到像楚云端这样的,脸色这般平静。
“你既然身子还未好,怎么不在家里休息?”邓茜忍不住开口。
楚云端对她的关心是有些讶异的,可看着她脸色诚恳,没有作假,便卸下心防:“就是想出来多走走,不骑马就没事,大夫说了这样对身体好。”
邓茜看着她眼神坦荡,一点也没有她们说的盛气凌人。
她今天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因为她爹是个老古董,实诚惯了,朝廷里得罪了不少人,那些小姐也渐渐和她疏远了开来。
邓茜看着此时一身高贵优雅的楚云端,心里一动,指了指前面的看台:“这边女孩子比赛没啥好看的,那边男人们比赛才惊险刺激,楚大小姐愿不愿意赏个脸?”
楚云端听到这话一怔,对上邓茜笑得一脸深意,她点点头:“好!”
邓茜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楚云端这般爽快。
楚云端站起身:“走吧。”
邓茜眼睛闪了闪,对楚云端比出了一个大拇指:“楚大小姐胆子大果然名不虚传。”
楚云端一顿,便听到后面一声:“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她嘴角轻轻勾了勾:“邓小姐胆子也不小。”
邓茜上前拉住楚云端的手朝着她眨了眨眼:“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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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身子蓦然一僵,下意识的眼睛就到处看了看。
没有看到韩修白,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男子马术比赛这边人比较少,许多的世家公子都去了女孩子那边,而贵女小姐们心里虽然有想看的,可碍于薄面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
当然,这位邓小姐是个异类,她也是!
楚云端前世没少做出格的事情,今世她虽然发誓不再走前世的失败之路,可她还是想随心而活。
“有危险,快闪开!”
楚云端正将视线放在场内,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她身体突然绷紧,视线之内,一匹失控的枣红色马朝着她们冲过来。
不,好像是冲着她旁边的人。
楚云端转过头,目光对上一身着宝蓝色华服的小公子,唇红齿白,精致的五官彷如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云端,我们快跑!”邓茜伸手拉过她,声音带着紧张。
楚云端做出了这两辈子最见义勇为的事情,她挣脱了邓茜的手,脚下用力,朝着那位容貌绝色的小公子扑了过去。
宇文睿手中的银针已经掏出,可刚刚打算有所动作之时,他眼前突然多了一个黑影,整个人还未反应,便被狠狠推倒在地。
他闷哼一声,手上的银针划破手指,他咬了咬牙,正准备朝着哪个不知死活敢冒犯他的人刺去,却听到一声关心的声音:“你要不要紧?”
清脆软侬的女孩响起,一张彷如三月桃花一般精致的脸迎着金色的阳光暴露在宇文睿的视线里。
女孩眼睛漆黑透亮,彷如上好的黑濯石一般,他手上的动作滞住。
周围淡淡的花香味让他整个人有些恍惚。
刚刚只是随意一瞥,看到了他的侧脸。
此时楚云端近距离的看着那张目如朗星,唇若涂脂的脸,眼里闪过惊艳。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有没有受伤?”
宇文睿感受着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放肆,眼里一闪而过的迷惑褪去,冷冷挥开她的手:“你压住我了!”
楚云端意识回笼,对上男人羞愤指责的脸色,意识到她此时不雅的压在他身上,连忙爬起身。
突然她肩部一疼,脸色微微皱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失控的马已经被人控制住了,邓茜紧张上前:“云端,你要不要紧?”
她拉住楚云端的手,细细检查,眼里是明显的关心。
邓茜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危急的关头,楚云端竟然不要命的冲上去了。
她站得近,自然是将刚才的惊险都看在了眼里。
她转过头看向那已经站起来的公子。
如果没有楚云端刚才那一扑,这位年轻的小公子怕是非死即伤。
当那张脸抬起,她眼睛一怔。
“是不是长得很不错?”楚云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起。
邓茜眼睛闪了一下,没好气剐了她一眼:“你不要命了!”
楚云端吐了吐舌头,她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她伸手按了按手上的肩膀,早知道这么倒霉,还是让楚云仙过来了。
不过好人做到底,楚云端还是十分负责的上前关心:“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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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鲜红特别的显眼。
“你受伤了!”楚云端立刻伸手去拉过他的手,细细的看了看。
“怎么伤到的是手指?”她有些疑惑,脱口而出。
“别碰我!”宇文睿脸色不好的收回手,转过身。
楚云端这可是第一次救人,还是奋不顾身,刚才那马蹄要是再准一点,她这身子就残废了。
此时肩膀钝钝的疼提醒着楚云端,这个人不知好歹,她白救了!
“你站住!”楚云端生气出声,几步拦在宇文睿跟前,一双乌黑的眼睛瞪着他:“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我救你,就你这小身板肯定没命了!”
这可是她两辈子做出的第一件好事,他竟然不领情,一句谢谢都没有。
宇文睿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就是个傻的,要不是她突然冲过来压上他,他还用她来救?
可看到朝着这边急走过来的几个人,他眼里的冰冷一下褪去,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姐姐说,睿儿该如何感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姐姐!
楚云端一怔,对上那纯净的黑眸,一身宝蓝色的锦服着身,衬得他整个人特别的白,特别的好看。
楚云端动了动嘴角,别开脸:“算了,你说声谢谢就当了清了,我走了,你自己以后小心点!”
楚云端转过身,抬眼的瞬间触到那走过来的几个人,目光在其中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身上停住,脸色变了变。
“睿儿,你受伤没有?”炎慎几步从楚云端身边走过,脸带关心。
宇文睿摇了摇头,指了指楚云端:“是这位姐姐救了我,我没事。”
炎慎脸色一缓,看了楚云端一眼,皱了下眉头:“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云端看着韩修白渐渐走过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色有些白,嘴角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是楚云端,虎威将军的嫡长女!”邓茜上前拉住楚云端的手,“刚才要不是云端,这位小公子就没命了!”
炎慎目光一冷,在楚云端身上审视了一会,意味深长的看向韩修白:“这位楚大小姐怕是韩世子很熟悉了,真是巧啊!”
韩修白一个目光都没有给楚云端,径自走过去:“不过指腹为婚,算不得熟悉!”
楚云端听到这声冷漠无情的声音,嘴角自嘲的勾了勾,原来这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喜欢她了,当初她怎么就看不清楚,非要嫁给他?
心口钝钝的疼,脑海中晃过男人冰冷厌恶的眼神。
韩修白待人一直都很冷淡,可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是一种疏离。
她从未看过韩修白用那种眼神看过谁,除了她。
楚云端心口疼的厉害,伸手紧紧揪着衣服,低着头佝着身子,脸上渐渐褪去了血色,带着痛苦。
邓茜立刻发现了楚云端的异样,连忙惊慌出声:“云端,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伤到哪里了?”
这一声立刻将几个人的注意力聚集在楚云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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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抬头看了邓茜一眼,朝着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我没事,我们走吧。”
她一脚抬起,颤巍巍落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邓茜十分的担心,几步上前扶住楚云端:“你的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走,我扶你出去找大夫!”
可刚走两步,邓茜想到什么,看了楚云端一眼,转头看向韩修白:“韩世子,你要不要一起送云端回去?”
韩修白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男女有别,就有劳邓小姐了。”
邓茜一愣,目光落在那白衣胜雪的公子身上,看着他清冷的面庞,还想说什么,楚云端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位姐姐好像是伤到肩膀了。”宇文睿的声音突然响起。
炎慎眯着眼看着前面的女人,又将视线落在韩修白和炎彻身上。
很快,他脸色缓和了下来:“楚小姐,既然你是为救睿儿才受伤的,那就由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邓茜脸色一喜:“那就谢谢三皇子了。”
炎慎眼睛微眯,目光在邓茜和楚云端身上审视:“你认识我?”
邓茜一愣,脸色有些讪讪,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她脸色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是邓太傅的女儿,之前和爹一起进宫,有幸见过三皇子一面。”
炎慎这才脸色有些缓和:“原来是这样!”
他看了宇文睿一眼:“你今日遇到这样的变故,想必受了不小的惊吓,我送你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宇文睿点点头。
炎慎略带深意的目光落在炎彻和韩修白身上:“睿儿是西临质子,西临将他送过来是秉着友好共处之意,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楚云端没走几步,她身体虽然难受,可耳朵还是好的。
一声‘西临质子’让她脚步顿住,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些事情。
炎彻心里一凛,目光落在宇文睿身上一会,很快对着炎慎笑了笑:“三哥,马术比赛时常有这样的意外发生,这件事……”
炎慎很不满意的开口:“查都没查,四弟就说是意外,莫非是在为某个人掩饰?”
他看向韩修白,视线变得凌厉。
炎彻有些不自然。
韩修白清冷的视线对上炎慎黑沉的眸子:“毕竟是关系到西临质子的安危,皇上既然将西临质子托付给了三皇子,这件事由三皇子去查更加合适!”
炎慎脸色一沉,锐利的视线锁在韩修白身上。
“云端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一声紧张的女声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顿,抬头看向那疾步朝着她跑过来的苏玥瑛,眼底有些异样。
苏玥瑛立刻来到楚云端的另外一边,拉过她的手。
楚云端被她这么突然一扯,脸色变了变,心里疼的颤抖。
“云端姐姐,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大姐和我刚才到处在找你,我听说你刚刚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别忘了,你可是有婚约的人,你这样莽撞,若是让世子哥哥看到了可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瑛儿,不是说让你私下和云端讲的吗?你怎么……”
苏玥湖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过去。
苏玥瑛身子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刚好看到了那一身白衣的韩修白,她脸色陡然变了变,立刻放开了手,有些不知所措:“我刚才不是说大姐姐勾引男人,我是说……”
突然一个巴掌狠狠挥在了苏玥瑛的脸上。
苏玥瑛捂着脸有些不敢置信,眼眶很快就红了,看了韩修白一眼,委屈的对上楚云端的视线:“云端姐姐,你怎么能打我?”
楚云端忍着疼痛,金色的阳光下,她脸色越发的苍白,可眼睛此时烧红了怒火:“苏四小姐虽然说是庶女,可好歹也是苏家出来的,这言行举止可都代表着苏家的颜面,一口一个楼楼抱抱,还有勾引男人,言行这般粗鄙,也不怕让苏家蒙羞!”
苏玥瑛脸色变了变,眼里划过慌张,看着眼前的楚云端,她眼眶里一下沁出了泪水,嘴角动了动:“我只是想来给云端姐姐提个醒,毕竟若是被世子看到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
苏玥瑛比楚云端还小两岁,此时在许多站得远看着这边的人眼里,楚云端又在欺负人了。
“他现在就在这里,你刚刚跑过来的时候,这么大的一个人不会是没有看见吧?”楚云端嘴角带着讥讽。
苏玥瑛脸色有些怔然,感受着几人探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的看向苏玥湖。
可此时苏玥湖站得端正,根本没有看她。
苏玥瑛垂下眼帘,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扇着,嘴角动了动:“我没有……”
邓茜对楚云端刚才那一巴掌是意外惊吓的,可现在静下心听着楚云端的话,渐渐心里缓过神来,她目光落在苏玥瑛身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玥湖,嘴角轻轻一扯:“苏四小姐这眼睛怕是瞎的,韩世子这么大的一个人,你竟然没有看见!”
她意味深长的拖长声音:“你连这么大的活人都看不见,那云端刚才救人的时候你都不在,更加是没有看见,没有看见的事情都能胡诌,苏四小姐这人品,啧啧……”
邓茜嫌弃的摇摇头:“别喊云端姐姐了,我都替你燥得慌!”
苏玥瑛羞愤的涨红脸,抬起头狠狠瞪向邓茜:“你胡说,我才没有!”
“我们在场的人可都是听到刚才苏四小姐说的什么话了,可容不得你抵赖!”邓茜冷笑。
苏玥瑛脸色一白,心里这下开始慌了:“我,我只是听别人说的,这话不是我说的!”
“你倒说说看,是谁这样污蔑我,我亲自和她对质!”楚云端冷声开口,目光落在炎慎身上:“还请三皇子给云端做个证,还云端一个清白!”
炎慎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看了韩修白和炎彻一眼,若有所思的颔首:“你放心,本皇子刚才是亲眼看到楚大小姐舍身救人的,这个证我一定给你做。”
话落,他将冷厉的视线落在苏玥瑛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玥瑛听到那声三皇子,身子颤了颤,整个人开始慌了。
楚云端走过去,黑沉的眸子紧盯在她身上:“苏四小姐倒说说看,是哪个人说的?”
苏玥瑛抿了抿嘴,缓缓抬起头,对上楚云端冰冷的眼睛,她嘴角动了动,惶然不安,下意识的看向苏玥湖。
“还是这话是苏大小姐说的?”楚云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冷冷。
苏玥湖面上保持着端庄大方,即使被楚云端点名,她也没有一丝的慌乱。
“三皇子,刚才人多嘴杂,我们只是听到了声音,没有注意是谁,还请见谅,”她将怜爱的目光看向苏玥瑛,抬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看向楚云端:“四妹妹是个直肠子,从来说话都不考虑后果,她是跟你亲,才没有隐瞒的说了出来,希望云端能看在她还小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楚云端听到这声,丝毫不给面子的笑了笑,肩膀上疼的厉害,甚至僵硬的站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意思就是和我亲才说我和男人搂搂抱抱,勾引男人?”她觉得这话说出来是个傻子才信,她看着那低着头抹着眼泪的苏玥瑛,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看向苏玥湖:“我听说前天晚上,苏大小姐的床上多了一个男人,两人衣不蔽体,被人捉奸在床……”
“你胡说什么?”苏玥湖倏地一下变了脸色,脸上带着惊怒。
楚云端微微勾起嘴角:“苏大小姐,我这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忍不住了?”
苏玥湖一怔,对上楚云端意味深长的视线,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几个人,捏紧苏玥瑛的手,面上带着羞恼:“云端,你有什么证据?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你可不能这般陷害我!”
“怎么能说是我陷害的?”楚云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位‘可怜’的姑娘:“我只是听人说的,听说那男人手里还有苏大小姐的贴身肚兜!”
她突然拔高声音,眼里带着戏谑。
这一声让周围的人听得明白,原本抱着同情看好戏的心理,此刻听到这样一件惊天丑事,立刻将鄙夷、幸灾乐祸的视线落在苏玥湖身上。
苏玥湖原本保持着端庄的脸,此刻一下沉了下去,放开苏玥瑛的手,几步上前:“四皇子,韩世子,你们可要为玥湖做主,楚大小姐这是含血喷人,我家里的人可以作证,这些都是胡说八道的,我是清清白白的……”
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气,拿出帕子拭了拭眼泪。
楚云端转过身:“我只是听人说的,不是我自己说的。”
苏玥湖抬头恨恨瞪向她:“那就将那个人找出来,我苏玥湖行的端做得正,一定要和他对质,让他还我清白!”
楚云端拍了拍手,“苏大小姐这话说得好,只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也忘记是谁说的,就是听来的。”
苏玥湖一怒:“道听途说的事情也能当真,楚大小姐这言行……”
楚云端打断她的话,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可是看在和苏大小姐关系好的份上才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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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声音是很不和谐的。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炎彻饶有兴味的视线。
她扯了扯嘴角:“四皇子觉得我这话可在理?”
炎彻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一笑,这丫头就将视线都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他收敛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点头:“楚大小姐果然厉害!”
楚云端转头对上苏玥湖恼怒的视线。
这下忍不住了吧!
她前世可是看够了苏玥湖那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本来她是想和这些人桥归桥路归路,可偏偏有人要****找不自在。
苏玥湖气得胸脯起伏,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失了分寸。
她不能中了楚云端的计,要保持端庄大方,一定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她这样和自己说话,面上缓和了下来。
“云端,这件事是瑛儿的不好,”苏玥湖轻轻出声,转头看了一眼苏玥瑛:“你快过来和你云端姐姐道个歉。”
苏玥瑛身子一颤,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可对上苏玥湖的眼睛,她动了动嘴角,也不敢违背。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眼里噙着泪水,带着委屈:“云端姐姐,是我的不好,还请你能原谅我这次。”
楚云端十分佩服苏玥湖的忍耐力,就凭这点,她前世能扶持楚云仙坐上淑妃的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楚云端转头看向炎慎,朝着他俯身行了个福礼:“还请三皇子帮忙做个见证,还云端清白!”
炎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赏,对着她点头:“你放心,这事情以后谁也不准提起,也不能传出去,若是被本皇子听见了,本皇子定惩不怠!”
虽然炎慎几人是便衣出来的,姑娘家可能不认识,可这边是男子的马场,比赛的大多是世家公子,大部分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
三皇子既然都开口了,他们肯定得遵守,更何况这位楚大小姐还是楚楼将军的嫡女,他们更加不敢得罪。
苏玥湖没有想到,这位三皇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帮楚云端,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十分的不甘,可也只能忍着。
楚云端见自己要的也达到了,便没有再执着,有些事情要懂得适可而止。
“我们走吧。”她伸手摸了摸肩膀,看了邓茜一眼。
邓茜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去搀扶:“你小心点,靠在我身上。”
炎慎看着那利落转身的丫头,转头看了宇文睿一眼,见他目光一直锁在这个丫头身上。
“楚小姐,等一下!”炎慎突然开口。
楚云端脚步停住,转头不解的看过去。
炎慎淡淡的笑了笑:“既然今日你是为救睿儿受伤的,今日就乘我的马车,让我和睿儿送你回去吧。”
楚云端一怔,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脑海中划过前世对这位‘燕恒帝’的听闻,嘴角扯了扯,莫名的有几分不安。
“那就有劳三皇子了!”邓茜突然开口答应。
楚云端脸色一变。
这时,四皇子炎彻突然开口:“楚大小姐好歹也十四岁了,三皇兄送她回去怕是不合适,还是让修白送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知道这位三皇子不是良善之辈,可更加知道韩修白于她而言就是砒霜。
她抿了抿嘴:“不用你们送了,我自己可以走。”
炎彻是挺意外的,看着那一身碧绿衣服,容貌精致的丫头。
阳光下散发着美玉般的雅致光华,如明珠朝露,妩媚娟丽。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牙尖嘴利的丫头,可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旁边的男人。
韩修白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暗沉,很快的归于平静,面上依旧清冷,没有任何的起伏。
“你那小未婚妻走了,你不送送?”炎彻戏谑的看着他。
韩修白看着那个碧绿的身影,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楚云端没有想到她这才来半天,结果还又弄了一身伤回去了。
柳叶眼里此时是亮晶晶的,小心翼翼的扶着楚云端,一走出裕华马场,她便忍不住开口:“小姐,你真厉害!”
楚云端一怔,对上小丫头闪着亮光的眼睛,嘴角轻轻一抿,有些好笑。
“大小姐,我们现在才来,就要走了吗?”柳书有些不舍,目光在那衣裳华丽的小姐和公子身上流连。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你若是不想走,可以留在这里。”
柳书一愣,对上楚云端冰冷的眼睛,立刻低下头:“奴婢只是为大小姐可惜。”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
邓茜将她送出门。
她也不好让邓茜继续送她回家,毕竟邓太傅府和虎威将军府是一个东,一个西,距离有些远。
走出来后,邓茜就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韩修白吗?刚才多好的机会,你受伤了,四皇子都开口让他送了,他也推脱不了。”
楚云端看着邓茜一脸为她惋惜的模样,她嘴角弯了一下:“谁说我喜欢他了?”
邓茜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目光落在楚云端如明月般就静谧的脸上:“你不喜欢韩修白?”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让楚云端有些赧然,伸手连忙捂住她的嘴,伤口扯动了一下,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邓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歉意,连忙拉过楚云端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很吃惊,毕竟他们都说你喜欢他……”
好在此时许多的人都在马场里面,外面的人不多。
可楚云端还是下意识的抬头四处看了看,突然目光一定,落在不远处站着的男人身上,脸色变了变,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邓茜寻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那站在阳光下一身雪白锦服,模样清俊的男子,她一下呆住。
楚云端心口又不可自已的抽痛,她立刻转过头,朝着自己的马车走过去。
柳叶和柳书连忙跟上。
当看到楚府的马车,她连忙加快几步,也不顾肩膀的疼痛,抬脚往上爬。
肩膀突然一扯,让她倒吸了口气,在柳叶柳书的帮助下,她很快坐进了车厢里。
等到她心里平复下来,才想到被她留在原地的邓家小姐,犹豫了一下,小心的撩开车帘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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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楚云端放下帘子,靠着车厢轻轻喘着气,眼里划过一抹疼痛,紧紧捂着心口的地方。
明明前世是他负了她,可她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害怕看到他,她心里就忍不住想到他对她的隐瞒,对她的欺骗……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质问他。
她是脾气不好,容不得人,爱拈酸吃醋,可那也不过是她喜欢他。
她楚云端也许做错过很多事,伤害过许多的人,可对他韩修白,除了不让他纳妾,她自问对得起他。
可到头来,他却将她一颗真心踩碎在泥土里。
楚云端喉咙有些酸涩,眼眶忍不住湿了,整个人有些恍惚。
柳叶在一旁看着十分担心,可又不敢过问。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楚云端在柳叶搀扶下走下来,直接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晚清苑,苏氏看着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女儿,心里十分的着急,一直说着好话。
可屋子里除了刚开始的声音,此时很安静,要不是她对二女儿了解,还真担心她做什么傻事。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有丫鬟很快的跑进来禀报。
苏氏脸色一怔,看着此时的天色,她有些狐疑:“这么快就回来了?”
素云点点头:“大小姐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苏氏本来心里很不舒坦,恨不得将那个楚云端押到云仙面前,让她给女儿跪下来磕头谢罪。
可理智还在,听到素云的话,她眼里一亮:“可看清楚了?”
素云点点头:“门卫过来禀报的,听说脸上还有泪痕,像是哭过。”
苏氏这下心里高兴了,能让楚云端这小蹄子哭的,怕也只有镇国公府的世子了。
这次仙儿虽然没有去,楚云端去了也没有讨到好,活该!
“夫人要去看看吗?”素云小心问道。
苏氏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笼络人心的机会。
“去,当然要去!”
她不仅要看着楚云端痛苦,还要楚云端更加的依赖她,为她的两个女儿铺路。
只是,她一走进琅霜居,就被柳叶给拦了下来。
“二姨娘,我们小姐说,她身子疲的很,不想见任何人。”
柳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眼前站着的这位可是掌管将军府中馈的女人,虽然名义上是二姨娘,可手里握着的权利,和大夫人无异。
苏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已经歇下了?”
柳叶连忙点头:“大小姐身体不怎么好,一回来就躺下了。”
苏氏看着这个畏畏缩缩的丫头,眼里闪过鄙夷,可到底没有坚持要进去。
“既然歇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和大小姐说声,就说我明天再来看看她。”
柳叶立刻应声:“奴婢知道!”
苏氏冷冷的扯了下嘴角,转身离开。
当夜幕来临,整个燕京城笼罩在黑暗中。
偌大的质子府,几盏灯笼摇曳在夜色中,灯光惨淡。
府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僻静荒凉的院子里,黑影缓缓站起身,露出那一张唇红齿白的脸。
此时他脸上带着淡然,接过一旁随侍递过来的娟帕,随意的擦了擦手:“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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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寻脸色漠然,彷如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眼睛都不眨一下,跟了上去。
陈全看着两人就那样走了,他有些着急的跺了跺脚,小心的瞥了一眼地上那被肢解的尸体,心里唉哟一声,一股恶心之气上涌。
可是却强忍着弯下了腰。
宇文睿一走进宽敞明亮的屋子里,立刻有身姿曼妙的丫鬟端着铜盆上前。
他将手浸在铜盆里,接过皂角洗了洗手。
一直到换过五盆清水后,他才拿过干净的巾布擦了擦手。
宇文睿将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好看的眉眼微微蹙了下,将手伸到面前的丫鬟跟前:“你闻闻……”
身着淡绿色宫装的丫鬟脸色微微泛红,还是小心的凑过鼻子闻了下,随即脸上的颜色更加深了一层,声音娇柔的开口:“很香!”
宇文睿再次将手放在鼻尖闻了闻,才满意的点头:“的确很香。”
一旁的杨寻见主子脸色平常,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使了个眼色将脸红娇媚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主子,这是有关那位楚小姐的消息。”
宇文睿接过,将纸摊了开,扫了上面的内容一遍:“今日所见,倒是和这上面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杨寻心里一紧,立刻说道:“老八那边递过来的情报没有出错过。”
宇文睿点点头,脑海中晃过白天见到的那个丫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你觉得韩修白对这位楚小姐如何?”
杨寻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有些不安,看着主子此时心情十分的好,他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主子是觉得楚小姐突然出现不是意外?”
宇文睿没有回答,走到油灯前,将纸放了上去。
看着火苗一点点蚕食,直到全部化为的灰烬,他才缓缓出声:“那个丫头挺有意思的,我觉得可以陪她好好玩玩。”
楚云端醒来的时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立刻坐起身。
用力太猛,牵动的肩膀上的伤口扯的疼,她倒吸了一口,伸手捂了上去。
柳叶听到动静,看到主子已经醒了,立刻上前:“小姐,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奴婢再去找大夫来看看!”
她连忙转身。
“不必了,你给我换个药!”楚云端清楚自己的身子,不过是扭到了,昨天大夫也来过,没必要大呼小叫。
她挣扎着下了床,走到桌前去拿茶蛊。
“我来!”柳叶立刻上前抢过,给楚云端倒了一杯水。
并且将椅子搬过来:“小姐请坐。”
楚云端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眉眼间却是真心实意对她的关心,她将打算说出口的话给压了下去。
抿了一口茶水,目光随意的环视了周围一圈,微蹙了下眉头:“柳书呢?”
柳叶身子抖了下,眼睛有些闪躲,微微垂下眼帘:“她去给小姐准备早膳了。”
砰的一声。
楚云端将茶蛊扔在桌上。
柳叶立刻跪下身子,将头垂的老下。
楚云端冷笑:“你是觉得帮她隐瞒了,她就能知道你的好感激你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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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话吗?”楚云端冷冷看着她。
柳叶点点头:“知道,小姐让奴婢不要和柳书走近,她不是好人!”
楚云端问道:“你既然记得我说的话,还要帮她隐瞒,在你心里她比我这个主子还重要了?”
柳叶立刻摇头:“不是的,小姐在奴婢心里是最重要的!”
看着面前明显不悦的主子,柳叶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小了:“奴婢只是觉得我们是一个院子的,都是为小姐办事的,她犯的也不是大错,奴婢帮帮她,她以后也能知道小姐的好,能够和奴婢一起尽心伺候小姐。”
楚云端觉得前世的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可眼前这个比她更加傻,更加蠢!
她心里憋了一口火气,从昨天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消过。
可楚云端也明白,柳叶没有自己的好命,她不是重生的,并没有前世的记忆。
“哟~这都是怎么了?”突然一声女人的声音响彻在屋子里。
楚云端心里一紧,抬头看向门口,那已经走进来苏氏,她眼睛眯了眯,立刻就看到了那在门口躲躲闪闪的影子。
“这个贱婢又是怎么惹我们云端生气了?”苏氏压抑着心里的怒火,脸上带着柔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看了柳叶一眼:“下去!”
柳叶立刻站起身,匆忙往外走去。
苏氏看着那慌慌张张的小丫头,眼里闪过不愉,转过头面带温和的看着楚云端:“若是这个丫头你不喜欢,就发卖了吧,姨娘那里有几个伺候周到的,待会给你送过来。”
楚云端怎么会听不出苏氏是想在她身边安插人。
她笑了笑:“是个愚钝的,可至少还勤快,留着也无妨。”
“你这想法就不对了,”苏氏皱了下眉头,关心开口:“这些丫头本来是我们府里花银子买的,如果伺候的不舒坦,肯定不能留,若留下来,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那不是欺负到主子头上去了吗?”
“也对!”楚云端突然应了声。
苏氏眼里一喜:“那……”
“柳叶还好,尽心尽力伺候着,我还挺喜欢的,”楚云端接着开口,冷冷的目光看向门口:“至于另外一个,成天看不到人,也不知道谁才是她的主子!”
苏氏心里一怔,看着眼前的丫头,那满脸的阴沉,还是和过去一样脾气不好,可又有哪些不一样了。
“就劳烦姨娘了,将她卖了吧,我正好重新再找两个丫头!”楚云端开口。
那原本稳稳站在门口的丫鬟心里一惊,立刻几步跑进来跪在地上磕头:“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氏被这突然的一下弄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看到了柳书这小蹄子已经惊恐的跪在面前,她担心这丫头说漏嘴,脸上带着愠色:“大胆,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柳书身子颤了颤,眼里带着恐慌,下意识的看向楚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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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漆黑的眸子仿佛深潭一般,黑压压的,冰冷的看不到一丝的情绪。
柳书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袭进浑身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过去的大小姐!
意识到这点,她只感觉手心发凉,脊背直冒冷汗:“大小姐,奴婢已经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什么?”楚云端很轻,很柔和,听不出一丝愠怒。
柳书下意识的看向一旁坐着,警告的盯着她的二姨娘。
“云端啊,这丫头已经知道错了,有了悔改之意,就给她一次机会吧。”苏氏神色温和,“到底是照顾你的老人了,若是不给个机会,怕是会让其她人寒心。”
楚云端看着面前笑得一脸伪善的苏氏,心里冷笑,可并不想一次就玩完。
前世她们怎么对自己,现在她就要一点点的毁掉她们在意的一切。
“夫人可在里面?”门口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苏氏敛了一下神色,目光看向门口:“进来吧。”
一个年纪稍微大男人躬着腰身走进来:“夫人,三皇子派人送礼过来了。”
苏氏腾地一下站起身,眼里带着惊喜:“是三皇子?”
她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快去通知二小姐准备一下,随我见客。”
“夫人,三皇子没有来,是派人给大小姐送礼过来了。”宋管家走上前小心的解释。
苏氏脸上的笑容僵住:“给大小姐送礼?”
她转头看向楚云端,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云端,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端心里也是惊讶的,可看到苏氏这样嫉恨的脸,她心里又觉得舒坦。
她缓缓站起身,看了地上的柳书一眼,走到宋管家跟前:“你刚刚称呼姨娘为夫人?”
苏氏心里一凛,眼睛露出几分凌厉。
宋管家一怔,有些犹豫的点点头。
“这还好是三皇子没有来,若是来了不知道听到宋管家这一声夫人会作何感想?”楚云端冷冷哼了声。
宋管家面露难色看向苏氏。
楚云端也无辜的看了过去:“姨娘觉得云端可说的对?毕竟这尊卑有序,云端虽然觉得姨娘将府里打理的极好,可爹爹确实还未扶正姨娘,这要是让三皇子那边的人听见了,肯定觉得我们府上没个规矩,若是传到皇后娘娘耳里……”
楚云端故意拖长声音,看着苏氏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谁都知道皇后稳坐东宫之位,这些年处置了不少犯上不安分的嫔妃。
之前有位官员宠妾灭妻,那位连皇后立刻告到圣上面前,摘了官员的乌纱帽。
即使苏氏再贤良淑德,她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姨娘。
苏氏想到这里,心里是又屈辱又不甘,偏偏给她如此难堪的丫头是叶霜瑾的女儿。
“云端说的是,妾身只是一个姨娘,以后管家可别再喊错了。”她压抑着心里的火气,脸上此时有几分难看。
宋管家眼里闪过讶异,抬头看了那面前站着的大小姐,那美玉般的精致容貌带着几分凌厉威严之气。
仅一眼,他便连忙垂下头:“老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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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不慌不忙的开口。
苏氏面上露出恨色,她现在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根本就是成心跟她作对。
可之前这丫头不是很听她哄的吗?
苏氏现在心里翻江倒海。
楚云端瞥了她一眼:“姨娘可是身体不舒服?”
苏氏一怔,对上那一双漆黑沉静的眸子,她心里蓦然有几分慌乱。
“姨娘这脸色怪不好的,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楚云端关心上前,伸手握住苏氏的手,不待苏氏说话,她就吩咐:“将姨娘好好送回去。”
苏氏心里一窒,她很想继续看看那位三皇子到底送什么东西过来了。
为什么只送给楚云端?
可她心里着实恼火的厉害,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明明之前都按着她的计划走的,怎么一下变了性子?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姨娘,你这脸色可真难看,莫不是生了病?要不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让丫鬟唤个大夫来看看?”
楚云端关心上前。
“不必!”苏氏冷冷回了一句,对上楚云端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她摸了摸脸:“既然你身体还好,就不打扰了,这里有宋管家安排就行,姨娘就先回去了。”
一说完,她抬脚就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关切和温和。
楚云端看着她走的极快,想必心里气得不轻,她嘴角轻轻抿了抿,垂下眼帘。
“都下去吧。”
宋管家立刻领着一众人抬着东西进了琅霜居。
依次有序,东西还挺多的。
很快就占了大半个屋子。
楚云端伸手随意打开了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只镶了绿宝石的金镯子。
她拿过一只在眼前看了看,宝石里面仿佛有水流在动,可放在掌心一看,又是别有一番精致美丽。
楚云端将东西放下,摸了摸肩膀上的伤,看来这伤也受的值得了。
虽然扭伤了,她痛的厉害,可也不是不能忍受,这样的伤七天就好了。
“大小姐,这些东西要不要送进库房放着?”宋管家开口问道。
楚云端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不快:“这是三皇子送给我的,为什么要送到库房?”
送到库房了那就是将军府的东西了,到时候便宜的可是苏氏母女。
楚云端想到前世她爹给她的嫁妆,当时她和韩夫人处的并不好。
韩夫人嫌她花银子如流水,要没收她的嫁妆,给她立规矩。
她担心被韩夫人拿捏住,便听了苏氏的话,将嫁妆全部送回了将军府给封存着,等需要的时候再去取。
可后来,苏氏将那些嫁妆全部给苏云沁添了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口气始终出不了,连带的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宋管家看到,有些暗暗心惊,连忙应声:“老奴知道了,老奴现在就先将他们送出去,这些东西大小姐要怎么安排可以随时吩咐,老奴一定给大小姐办好!”
宋管家连忙领着一众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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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有些几分高兴的心情,此时也低落了下去,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她却找不到方向。
她想到昨日在马场,一身白衣的韩修白,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难道这辈子她都要一直活在韩修白给的痛苦中?
楚云端是不乐意的,她心里清楚,如果想早早的解脱,她必须要早点和韩修白解除婚约才行。
可现在的她如果去和韩修白说,韩修白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同意。
她的父亲是楚楼,大燕的虎威将军,镇国公极其倚仗的重臣。
就算韩修白厌恶她,他心里也明白,如果他往后继承镇国公的位置,那虎威将军府就是他们不可多得的助力。
楚云端想到前世韩修白是为了他爹才委屈的娶了她,并且成亲后和她假装恩爱了一些日子。
那可真是委屈了韩修白那样高贵的人。
“呵呵~”楚云端脸上带着一股颓然,转过身想去床上躺躺,突然目光一定:“你是谁?”
那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那一张唇红齿白的脸。
楚云端心里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刚刚进来的那一群人里面没有他的。
突然她视线落在那一身下人打扮的穿着上,她狐疑的看着他:“你是混进来的?”
宇文睿目光在她雪白如瓷的脸上看了两眼,抬起手来。
楚云端目光落在那黑色的毛发上,她有些惊讶,几步走上前接过:“胡子?”
她是说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原来易容了!
他为了见她一面,穿了小厮的衣服,还易了容!
楚云端可是记得,这位如果真的是西临送到大燕的质子,那他可是以后鼎鼎有名的丰元大帝。
那位铁血帝皇,将大燕逼的不得不进贡,不得不俯首称臣。
楚云端一想到这里,褪去了刚才的无助,心里就有些激动了。
宇文睿看着这个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明明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见到他就这般高兴了?
如果不是他调查过了,真怀疑这个女人的居心!
“你要是这么喜欢这两撇胡子,就送给你好了。”宇文睿淡淡的开口,抬脚打算往外走。
楚云端嫌弃的看着手里的胡子,看着他要走,她连忙跟上去:“你费尽心思过来看我,不会是看了一眼就要走了吧?”
宇文睿听到这句很有歧义的话,好看的脸皱了下,脚步停了下来。
“你好像看到我还挺高兴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实在是弄不清这女人心里想的什么。
他现在可是西临的质子,不是皇子,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一听到他的身份可都是鄙夷不喜的。
这丫头莫不是脑袋被马踢坏了?
楚云端要是知道他心里这么编排她,肯定会骂回去,你才脑袋被驴踢了!
可现在,她脑袋异常清醒的很,他既然过来看她,还送了这么多礼,那就是承了她的救命之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挺高兴的。”楚云端十分诚实的开口。
宇文睿眼里闪过异样,平静的脸色中透着几分冷峻:“你有什么目的?”
这一声猝不及防的质问让楚云端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样的神色落在宇文睿眼里就是心虚了。
果然,他还是高估了她!
莫名的,宇文睿心里有几分不快,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我能有什么目的?”楚云端很快的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挺了挺身子,站的笔直:“你虽然是西临的皇子,可在我们大燕只是质子,我可是堂堂楚楼大将军的嫡女,掌上明珠,你身上能有什么好让我图的?”
楚云端说完这句话,心虚的眼睛都不敢看他,生怕被这位大帝看出什么,到时候可别目的没达到,还把人给得罪了。
宇文睿眼里一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带着几分凌厉之气。
可很快,他拳头便松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楚云端看着他垂下眼帘,明显情绪不高了,心里有些懊恼,刚才说话是不是太过了。
毕竟他现在是十二岁,比她还小两岁。
楚云端经历过前世是知道,丰元大帝之所以那般憎恨大燕,就是因为他在大燕做质子的那些年,过得并不好。
所以他回到西临继位后,养精蓄锐,推崇以武强国,后来大燕抵抗不住西临的强势攻占,只能进贡,俯首称臣。
楚云端每每想到前世都有些唏嘘,可以重生,她又十分的庆幸。
“你是不是生气了?”楚云端有些不安的问道,刚才还盛气凌人,现在却是小心翼翼。
“我这人嘴巴是不栓锁的,你别生气,”楚云端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衣服。
宇文睿看着那拧着他衣服一角的手,雪白的彷如锦缎,指甲处浅粉浅粉的,收拾的十分好看。
宇文睿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只手上,不知道摸上手的感觉如何。
他刚刚抬手,楚云端就松开了手,几步绕到他的前面。
“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我好歹救了你一命,”楚云端瞪大眼睛,心里十分的不高兴,想她前世今生活了大半辈子了,这还是头一次和人说好话,前世她也只对韩修白一个人示过弱,结果落到这个十二岁的臭小子身上,他竟然不领情!
什么丰元大帝?
根本就是丰元小弟!
宇文睿收回手,抬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子一身鹅黄色的衣服裹身,银色的蓝宝石腰带束腰,将她那有些青涩的身子勾勒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韩修白的未婚妻!
虽然有些聒噪了点,可这容貌和性子,他好像并不讨厌。
“楚大小姐是楚楼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我可不敢生气。”宇文睿淡淡的开口,长长的睫毛彷如是小扇子,忽闪忽闪的在眼帘处投下了一片阴影。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丰元大帝’有几分冷清和可怜,此时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她还比他高那么一点。
作为西临质子,背井离乡,他以后会很风光,可现在他好像比她还可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如今也十四岁了。
那日马场上,他突然一声姐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后来听到他是西临质子,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
可她现在算计一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少年,是不是有些卑鄙无耻?
“其实我也没你想得那么风光,”楚云端有些自嘲的开口,她是有个威震四方的将军爹,可那又如何?如果这一世依旧寻着前世的轨迹走,她还是会嫁给韩修白,还是会被苏氏母女拿捏,到时候依旧死不瞑目。
他不一样,他现在也许苦了点,可以后他会风光数十年,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给你!”宇文睿突然出声。
楚云端看着他的手洁白细腻,根根如玉,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
他的掌心躺着一个红棕色的小瓶,瓶上是开到绚烂的并蒂莲。
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这个是黑玉膏,你涂到扭伤的地方,很快就不疼了。”宇文睿声音清冷。
楚云端眼睛闪了闪,黑玉膏是宫廷秘药,可以养颜,还能治疗各种伤口,这样的东西一般只有宫里的嫔妃和皇子才有。
前世她用过一次,是韩修白给她弄的。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质子,这样的东西怕是从三皇子那里求来的。
从那次马场上,他突然的变脸,让她知道了‘寄人篱下’几个字。
楚云端虽然打算抱这位‘丰元大帝’的大腿,可到底也不能在他落魄之时落井下石,蚕食他这点东西。
“我已经不疼了,你拿回去吧。”楚云端轻轻笑了笑,面上故作轻松。
宇文睿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若有所思。
“这个你留着比我留着有用。”楚云端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觉得那次马场上,他的态度有些让人气愤,可现在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心地不坏。
“这个黑玉膏是好东西,千金难求的,你别随便送人了,要是以后你受伤没得用了怎么办?”
楚云端一本正经的开口,可话落,又后知后觉刚才那话有些不对劲。
“我可不是诅咒你受伤,只是让你自己留着以防万一!”楚云端补充开口。
宇文睿眼里闪过疑惑,看着这个和他一般高的丫头,明明说是个草包美人,怎么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这是在关心我?”
楚云端一怔,对上那黑漆透亮的眸子,那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即使穿上了一身下人的衣服,还是不减他半分的颜色。
她关心他?
算是吧!
既然知道他是丰元大帝,她多关心他一点,也许她能活到他登上最高位的时候。
那个时候,大燕完了,他若是惦记着她一点好,也许她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我救你一命,你可得好好活着,等你以后有出息了,你再报答我也是一样的!”
楚云端认真叮嘱,美玉般的精致容貌此时镀上了一层雅致的光华。
宇文睿五指收拢,握紧手中的棕色瓶子,眼底暗沉涌动。
“这个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用完膳再走吧。”
楚云端一扫刚才的阴郁,此时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以为他会拒绝。
可没有想到他竟然留了下来。
此时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那吃相优雅的少年。
昨天肩膀疼,她晚膳都没吃就直接睡下了。
这一早上苏氏突然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后来随意套了件衣服,他就来了。
楚云端看着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色,吞了吞口水,很想大吃特吃。
可今日不同于往日,身边还多了这么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她身为一个姑娘,自然吃相不能太难看。
柳叶不知道情况,还让厨房给她上了一只鸡。
怎么就不将鸡给切成一块块的送过来?
楚云端嘴里嚼着东西,可眼睛时不时就落在桌子中间那盘香味上。
很快,一只精致漂亮的手从她眼前伸过,很轻易的将一只鸡腿撕了下来。
楚云端平日里喜欢吃鸡,更喜欢吃鸡腿,那里的肉最多,最鲜嫩入味。
可现在,一只鸡两条腿,他吃了一只,剩下那只肯定是她的。
楚云端毫不示弱,立刻抬手过去夹。
她面上一直带着矜持的笑容,可手上却是很精准的夹住了鸡腿。
可夹了好半天,那支腿不是滑了就是撕不下来,如果是平时,她肯定直接上手吃了,大不了吃完净手就好了。
楚云端连续夹了五次都以失败告终,眼看着另外一个人慢条斯理的都吃了大半个了。
她有些气馁,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他那么容易就撕下来了?
她恨恨瞪着那只鸡,嘴里味同嚼蜡,筷子将碗里的饭都戳烂了。
这时,那只手又从她眼前伸过,她连忙站起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瞪着眼睛看着他:“这只腿是我的!”
宇文睿嘴角扯了下,目光从她细腻的脖颈往下,低头看向她握着他的手。
这手可真够软的,和他想象的一样。
五根手指修长,指甲中透着淡淡的粉色,一只手精致的彷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还是带着温度的。
真好看!
宇文睿心里感叹,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嘴角轻轻勾起,另外一只手适时的握住了她细腻的手腕,不着痕迹的摸了摸:“我给你夹。”
楚云端一怔,对上少年诚恳的眼眸,意识到自己的出格,她有些微微脸红,立刻放开了手。
美妙的触感一下就没了,宇文睿下意识的握了握手,可入手的是一片空气,他心里有些失落。
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咕噜的奇怪声音。
楚云端下意识的去捂着肚子。
宇文睿对上她,视线往下,伴随着第二声,他嘴角轻轻勾起。
这下老脸都没了。
楚云端听到屋子里清润的笑声,瞪了他一眼:“不准笑!”
宇文睿很快的收敛笑容,面上带着纯净,十分乖巧的将鸡腿轻松的撕下送到了她的碗里。
自从醒来后都是茹素,楚云端轻轻吸了口气,反正已经没脸了,索性就自在的吃吧。
反正他也不是她喜欢的男人,没什么不能给他看的。
想通这点,她心里就放开了,拿起筷子刚刚动手。
“小姐,韩世子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叶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云端手上一个不稳,鸡腿一下滚到了衣服上。
楚云端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可动作太大,牵动的肩膀上的伤口一扯,她痛的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
宇文睿看着她那龇牙咧嘴的模样,觉得滑稽极了,可对上她手压着的位置,眼里一沉。
“小姐,韩世子过来看你了,快开门!”
柳叶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云端觉得这丫头嘴巴真是有些欠。
韩修白来了就来了,就说她身体不适要休息,打发走了就好。
还要在门口扯着嗓门喊!
楚云端不耐烦的抬脚打算过去开门,突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稳稳坐在桌前用膳的少年。
“你能不能再进去躲躲?”楚云端指着里面。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乖巧的放下筷子站起身走进去。
楚云端想着人家可是未来的丰元大帝,可却连吃顿饭都要躲躲藏藏。
可怜的孩子!
果然是在大燕过得不好。
她来不及想太多,整了整衣服,甚至担心衣裳不工整,走到镜台前对镜看了看,在唇上涂了一层口脂才去开门。
柳叶叩门的手顿住,对上主子的脸,特别注意到那嘴上的嫣红。
她心里一喜,小姐果然还是很在意韩世子的。
她十分善解人意的挪开身子,将位置留给了他们。
楚云端目光对上那清隽的脸,有几分晃神,握着门框的手收紧,咬紧嘴唇。
韩修白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楚云端转过身看向他:“你来做什么?”
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要来招惹她了,这婚约她迟早是要解除的,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和这个男人有接触。
“你刚刚在和谁一起吃饭?”
楚云端一顿,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桌上的两只碗上。
我和谁吃饭你管得着吗?
楚云端很想这样回,可对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她将喉咙里的那句话咽了下去。
“能和谁?我自己一个人吃个饭碍着你什么了吗?”
她有些自嘲的开口,怎么也不觉得他是在关心她。
韩修白狐疑的看着她:“一个人两个碗?”
“不行吗?”楚云端反问,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管的宽。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赶紧走吧!”
楚云端心口有些撕扯的难受,每次看到他,她脑海中就浮现出他无情的一脚踹在她心口的一幕。
那样的决绝,那样的冷酷,对待她,根本不像对夫人,倒像是对仇人!
仇人?
可不是吗!
她占了他正室夫人的位置占了整整十年。
韩修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底再也不复过去对他痴迷,此时明显带着几分厌烦和不喜,甚至还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样的楚云端让他陌生!
“云端,你是不是在怪我?”韩修白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怪我这些日子没有来看你?”
记忆中那只无数次抚摸过她身子的手,熟悉又陌生,带着微微的凉意。
噌……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从他手里抽出来,下意识的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自然是看到了她这个动作。
他眼里一暗,看着面前这张如美玉一般的脸,他缓缓出声:“你在生我气?怪我这些日子没来看你?”
清润的声音彷如是清泉撞击山石,十分的悦耳。
楚云端过去很喜欢听他说话,可现在,每听到他一句话,她心里就不可自已的抽痛一下。
“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走吧,我饭还没吃完。”
话一落,她的肚子咕噜两声响起。
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十分的响亮。
楚云端脸色一红,连忙伸手去按住肚子。
韩修白下意识的就看向那只手,他嘴角轻轻一勾,抬脚走过去。
楚云端见他走过来,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瞪着眼睛看着他:“之前求着你来看我,你都不来,现在让你走,你还偏要呆在这里,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韩修白听到这声,嘴角的笑容收敛,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真的生气了?”
楚云端别开脸,脸色有些微微泛白,她紧咬着嘴唇:“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
有些话纠结在喉咙里,想了又想不敢出声,可现在一说出口,心里就轻松了。
对,要解除婚约!
她前世所有的悲剧都是从嫁给他开始的,如果解除婚约了,她可以重新规划以后的日子,离他远远的。
韩修白原本清冷的面容一沉:“楚云端,你如今十四岁了,再过两年我们就要成亲,你不要动不动就耍小性子。”
楚云端心里一疼,转过头来对上他不快的视线,嘴角勾起自嘲:“你觉得我现在在耍小脾气?”
韩修白没有说话,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的盯着她。
楚云端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离他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陌生又熟悉的青草味道。
她逼着自己抬头对上他黑沉的视线,嫣红的嘴角动了动:“韩修白,你听着,我楚云端从来都不会拿性子来唬人,我要和你韩修白解除婚约,从此男女婚嫁各不相干!”
韩修白看着她鼓着小脸,乌黑的眸子又大又亮,他眉头微蹙,声音却依旧柔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来看你?”
知道,她当然知道,前世死了一次,这个教训足够了!
“韩修白,你恶心不恶心?”楚云端嘲讽的看着他,压抑着心里的愤怒和疼痛:“你既然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嫁给你,你不怕娶了我回去,时时刻刻对着我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你会吃不下饭吗?”
韩修白听着她这十分反常的话,眉头皱的更深。
“不会!”
他淡淡的开口,黑沉的视线落在她白净如瓷的脸上,那一身碧绿的流云裙将她脸蛋衬得白的透光,青涩精致的五官细细看带着几分媚色。
如果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站着,还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小未婚妻模样长得好,可就是这性子着实让人头疼。
楚云端一窒,心里的怒气更加浓重,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咬了咬牙,抬脚就踢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对这个丫头的性子还是有所了解。
见她眼睛睁大,眼里怒气堆积,就知道她肯定会动手动脚。
他轻松挪了下身子。
楚云端气愤不过,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朝着他攻了过去。
韩修白对这丫头动不动就以武压人的脾气十分的不喜,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顺着将另外一只手也拽住,两只手反手扣起,给她压在背后。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肩膀处袭来,楚云端痛呼一声,额头上面渗着细汗,恨恨的抬头瞪着他:“混蛋,你放手!”
她抬脚踹过去。
韩修白看着她到现在还不安分,眼睛危险的眯起。
“世子哥哥——”突然从外面传来了声音。
楚云端辨出这声音是楚云沁的。
很快她的手就被松开,整个人被他推了出去。
她闷哼一声,伸手轻轻去碰伤口,可刚一碰到,她整个人就疼的直抽气。
楚云端恶狠狠的看着韩修白,见他此时衣裳整齐,依旧白衣胜雪,身上一点皱褶都没有,彷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就好像刚刚他的恶劣根本不曾有。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卑鄙无耻,明明不喜欢她,还偏偏要履行这个婚约,毁了她的一辈子。
楚云沁一脚踏进来,目光急切搜寻。
当看到那一身白衣,长身玉立的男人,她脸色一红,惊喜的走进去:“世子哥哥,真的是你!”
韩修白收回视线,淡淡的看了走进来的人一眼,朝着她淡淡的点头:“楚三小姐。”
这疏离的一声让楚云沁心里有几分不悦,她嫉妒的看向楚云端,凭什么这么好的世子哥哥竟然是和楚云端指腹为婚的?
哪怕世子哥哥娶她的二姐姐,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偏偏是楚云端!
楚云端自然是感受到这带着敌意的视线,她撇了撇嘴,想到这楚云沁以后也会是韩修白的妾侍,她都觉得心里泛呕了。
“三妹妹,你来的正好!”楚云端亲切的出声,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就连她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她朝着楚云沁温柔的笑了笑,看了韩修白一眼:“我昨日伤了身子,今天怕是不能照顾世子了,能不能由妹妹帮忙代劳一下?”
“当然可以!”楚云沁彷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想到一向嫉妒成性的楚云端竟然让她照顾世子哥哥。
她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如画的男人,心头小鹿乱撞:“世子哥哥,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看看?”
韩修白沉着脸看着眼前的人,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楚云端还未掩饰的得意,莫名的,心里有几分不悦。
听到楚云沁答应的这么迅速,楚云端这下心里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苏氏母女就算计着她,不仅她的产业,还有她的‘男人’。
她抿了抿嘴,垂下眼帘,重新回到刚才的座位上,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韩修白见她不再看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他眼里闪过疑惑,还有心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突然他目光落在楚云端对面那个位置上,桌上的一个红棕色小瓶,他眼里划过暗流,不着痕迹的上前将东西收拢在了手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楚云端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张望,见没有人了,她立刻将门给重新关上。
“出来吧。”
她喊了一声,可半响却没有声音。
她有些奇怪的蹙了下眉,抬脚往里面走去。
里面这间是内室,每晚楚云端宿在这里,偶尔会在外面的榻上歇息。
她走进来,目光随便逡巡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可以藏人的地方。
“刚刚不是进来了吗?他这是去哪了?”
楚云端有些奇怪的嘀咕,整个屋子里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人影。
她有些奇怪,突然目光一定,落在床前的一双男人鞋子上。
楚云端眼睛微眯,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她抬脚走过去。
果然就看到了拱起的被子。
她深吸了口气,压制心里的怒气,伸手抓起被子一角,狠狠一掀。
那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就那样不期然的暴露在她的视线内。
此时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睡在这里?这可是我的床,我的被子,我是个女孩子……”
楚云端气的不轻,这里是她的闺房,她虽然大大咧咧惯了,可也知道男女有别,她也是看在他年纪小,充其量还不算是个男人,她才让他进来躲躲的。
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放肆,一躲就睡到了她的床上来了。
楚云端有个特殊的习惯,她喜欢穿着肚兜睡觉,如果不是觉得过于羞耻,她甚至连肚兜都不想穿,就那样光着身子睡在里面。
这张床从过去到现在都是她一个人睡,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去过,前世她出嫁后,这些她用过的被褥全部让人一把火给烧了。
毕竟这些都是和她身体亲密接触过的,她不想让另外一个人亵渎了她,女人都不行。
可现在,这个家伙竟然躺在了上面,甚至刚刚她记得他是将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被子里。
楚云端脸色有些羞红,几步上前,此时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伸手推了推他:“你起来,这里是我的床,我的地方,不准你在这里睡,你快回去!”
可摇晃了半天,他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楚云端终于意识到异样,放开了手,她看着此时在她床上躺着的人,那长长的睫毛彷如是两把小扇子,白如玉石的脸颊此时染上了一层胭脂色,煞是好看。
她缓缓伸出手摸上他的额头。
“好烫!”楚云端收回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发烧了。
她抿了抿嘴,看着他整个人虚弱的模样,脑袋有些懵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刚才他脸色看着还正常。
楚云端有些犹豫的再次探出手,那灼人的温度提醒着她,这个孩子真的生病了。
她觉得这下麻烦大了,这要去找大夫!
可要是被人知道她这屋子里,她闺房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这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可怎么办?
楚云端刚刚还想抱这位‘丰元大帝’的大腿,可现在看着他,发现这个孩子和前世传闻中的还真不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心烦意乱,打算收回手。
可刚刚一抽手,他整个人突然翻了个身,准确的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强行按贴在他的脸上。
楚云端有些怔然,狐疑的看着床上的人。
甚至还手指弯曲,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
“喂,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事!”
楚云端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可他却依旧抱着她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日着实气的不轻,如果不是另外一只肩膀受伤,她真想将这个敢占她便宜,该死的小鬼,给揍一顿。
楚云端再次去抽手,可这家伙更加收紧胳膊抱紧。
楚云端嘴角扯了扯,总觉得这个小子是故意的,可偏偏他身上的温度骗不了人。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觉得这个孩子身上真的有些奇怪。
既然她要抱他大腿,肯定不能让他这么死了。
楚云端咬了咬牙,继续挣扎,甚至还小心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帮忙。
可伴随着一股大力的拉扯,她整个人咚的一下撞在了床上,肩膀处痛的她脸色扭曲,倒抽了口气。
不等她那口气顺利吐出,突然她整个人僵住,眼睛缓缓垂下,看着那八爪鱼搂抱着她,将那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胸口处的‘男人’。
楚云端不是未通人事的丫头,前世她和韩修白该做的都做了,自然不会吓的尖叫。
可也心里不能不生气,毕竟现在她可是黄花大闺女,还未出嫁的姑娘家,竟然被一个小她两岁的男人这般调戏。
她脸色羞愤的涨红,伸手去推了推他的头。
可两只手也撼动不了这个小子分毫。
这个家伙力气真够大的!
楚云端使劲浑身力气,在她以为终于推开了他,结果他的脑袋在她身体上蹭了蹭,又继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埋了下去。
楚云端脸色涨红,身上的触感十分的明显,尤其是她现在还在发育的阶段,那个地方还有隐隐的疼痛感。
“你这个小色鬼!”楚云端恨恨的开口,眼睛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异样。
可偏偏他除了力气大,眼睛一直闭着,身上的温度也不是骗人的。
楚云端见挣脱不了,只能仰着头看着帷帐顶部。
算了,不管他了!
发烧就发烧了吧,烧死了活该!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在自己闺房里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楚云端茫然的躺在床上,她停止挣扎后,埋在她身上的男人也睡得安稳。
楚云端害怕有人突然进来,伸手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了起来。
她这算不算给韩修白戴了绿帽子?
她这样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等到宇文睿睁开眼睛之时,周围一片漆黑,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突然按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眼睛疑惑的看了过去,对上那一张如明珠朝露的脸,即使黑暗中他依旧能看到她眉头的紧皱。
他突然俯身凑了过去,在她身上闻了闻。
和刚刚他睡梦中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样。
他嘴角轻轻扯了扯:“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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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声音划破安静的夜晚。
苏氏脸色阴沉,从牙缝中挤出声音:“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柳书身子颤抖的厉害,忙垂下头:“奴婢本来打算明天过来禀报夫人的。”
“明天?”苏氏嘴角勾起阴冷:“我让你监视楚云端,你一件事情分两次说,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
柳书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奴婢只是一时忘记了。”
楚云沁没好气的戳穿:“我看你这个贱婢根本是故意的,想多从我娘这里多讨得赏银!”
柳书面上划过心虚和慌张。
“好了,你先下去吧,”楚云仙轻柔的声音响起来。
“谢二小姐。”
柳书彷如获得大赦一般,立刻站起身疾走了出去。
“二姐——”楚云沁瞪着她:“你怎么能让这个贱婢走了?娘都还没有说话!”
楚云仙看了这个一根筋的妹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苏氏:“娘,你怎么看?”
苏氏揉了揉额头,眼底划过阴沉:“我倒是小看了这个丫头,竟然能有那般的勇气去救人,还让玥湖吃了那么大的苦头,我现在就担心这个丫头入了三皇子的眼。”
“那不是挺好的吗?她就嫁不成世子哥哥了!”楚云沁嘟囔开口。
苏氏看了她一眼:“好什么好?你这个丫头怎么每次都不在状态?”
楚云沁几步上前挽住苏氏的手:“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让我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苏氏看着女儿脸上的不满,有些头疼:“你先回屋。”
楚云沁有些愣住。
“我和你姐姐再聊聊。”苏氏继续开口。
楚云沁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目光落在楚云仙清丽脱俗的脸上,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嘴唇:“娘,为什么有话你只跟姐姐说,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也没用,你听娘的话,这些事情你不用管,好好做你的楚家三小姐就行,”苏氏淡淡的开口:“回屋去吧。”
楚云仙看着楚云沁眼眶通红的委屈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娘,三妹要听,你就让她留下来……”
“不用你假好心!”楚云沁猛然拔高声音,打断她的话:“走就走,反正你心里也只有二姐和四弟,根本就没有我!”
她一说完转身很快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沁儿——”楚云仙站起身,又转过头看向苏氏:“娘!”
苏氏脸色并不好:“你爹要回来了,不能再任由楚云端这么下去了。”
楚云仙问道:“娘,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那就是要寻找机会了,楚楼马上要回来了,她原本想着留下这个丫头。
笼络了她,楚楼对她也会多几分喜欢,对她扶正也有好处。
苏氏眼里划过一抹阴狠,可现在,这个丫头已经不好掌控了,还故意和她作对。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帷帐顶部,昨日的一些事情浮现在脑海。
她立刻睁大眼睛,掀开被子,当看到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除了有些褶皱,没有什么异常。
大床上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猛然坐起身,眼睛四处的看了看,甚至将被子翻了一个面,也没有看到那多出来的一个人。
心里松了口气,可依旧有些不放心,她忍着疼痛下床到处找了找。
直到翻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那位‘丰元大帝’,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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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送来请帖,她捏着请帖唉声叹气了大半天。
柳叶看着她十分的担心:“小姐,可是在想韩世子?”
楚云端本来还真没有想到韩修白这个让人倒胃口的人,被她这么突然一提醒,她瞪了柳叶一眼:“就你多事!”
柳叶以为自己说对了,她鼓着脸:“小姐,那日世子过来了,你怎么就让三小姐将人给领走了?本来世子是来看小姐的,亏奴婢还让厨房准备了酒菜,结果回来后,见到小姐在床上睡觉,都没看到世子的影子。”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那天你进来过?”
她捏着请帖的手有些紧,心里十分的紧张,甚至夹杂着几分莫名的心虚。
柳叶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奴婢见小姐睡着了,就没有打扰,收拾了东西就出去了。”
“没到床这边来?”楚云端心里还是不放心,想到两人那日的姿势,就有些燥得慌,也不知道那天她怎么就那么放心的睡着了,好在那个丰元大帝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除了睡觉应该没有对她做别的事情。
柳叶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到床这边来?”
楚云端看着她神色正常,并不像在说谎,才缓缓放下心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日睡的时候有些冷,想着你进来怎么就不给我掖一下被子?”
柳叶有些紧张的垂下头,身子一软。
“不准跪!”楚云端呵斥一声。
柳叶身子一震,立刻站得笔直,动也不敢动。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丫头,有些无奈:“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我又没有怪你,你胆子也太小了。”
她这个屋子里的大丫鬟只有柳叶和柳书两个,外面的二等丫鬟是进不来这里的,可现在柳书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柳叶这个丫头是个忠心的,胆子也太小了,以后自己要干个什么事情,这个丫头怕是帮不上忙。
楚云端寻思着,要不要多弄几个人进来,训练自己的人,以后也好行事方便。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开口:“你去给我弄点小米粥来,多加点甜枣。”
柳叶退下后,楚云端看着请帖有些发愁,伸手揉了揉肩膀。
虽然说这身子正常用膳穿衣什么,还是没有什么阻碍,可让她进宫去参加炎清禾的生辰宴,这个有点勉强了,不去又不行。
她这次重生可真不是时候,不是坠马,就是救人,将自己弄成了半个残废,现在好不容易好了点,还要参加炎清禾的生辰宴。
炎清禾是燕寻帝的五公主,比她大一岁,和前世的她一样,喜欢韩修白,两人水火不容,都会点武功,也喜欢马术,平日里她们两人是鲜少见面,可只要一见面,那肯定是要过招。
如果说她可以到处耀武扬威,欺凌弱小,是因为她有一个当将军的爹。
那炎清禾也是一样的。
自从长公主成亲,在外建了府,五公主炎清禾无疑是深得燕寻帝喜爱的。
可前世这位公主结局并不好,不仅没有嫁成韩修白,还嫁给了宇文睿,跟着他回到西临。
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被后来的丰元大帝下令五马分尸喂了狗。
这件事,楚云端前世听到,并没有多大的在意,可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悚然。
她摸了摸胸口,那天她竟然和那个家伙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小姐,这是二姨娘送过来明天要穿的衣服和头面,”柳书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手里的托盘上定住。
她抬脚走过去。
柳书身子颤了颤,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
楚云端伸手摸了摸托盘里的料子,十分的顺手,是上好的云锦,应该是从珠绣阁出来的。
她是知道的,炎清禾这帖子可不止送给了她,还给了楚云仙。
前世她不觉得有什么,反而那个时候她将楚云仙当妹妹,知道她能同去也是十分开心的。
炎清禾性子霸道,最喜欢粉色的衣服,她是很忌讳有人和她穿一样的。
那个时候她明明知道,可却不喜欢炎清禾窥觊她的未婚夫,在苏氏的赞美声中,将她准备的衣服穿进了宫里。
后来炎清禾寻着法子找她麻烦,她忍不住动了手,将她推进了荷花池,恰好那个时候被皇后看到了。
所以她自然免不得一顿板子。
只是在她反抗挣扎之时,却废了一只手。
楚云端微眯着眼睛,抬起右手看了看。
后来爹回来后,十分生气,广寻名医,就连皇后心里也惧怕,派人送了灵芝,这手后来恢复了七八成,和另外一只手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好看,可是却再也使不出力气,只能吃饭穿衣,却不能动武。
“我来试穿一下,你给我梳个头发。”楚云端淡淡的开口,直接动手去解衣服。
柳书本来战战兢兢,听到这一声,见楚云端没有发脾气为难她,她才松了口气。
楚云端五官十分的好,不管穿什么,那眉眼间的媚色怎么也遮不住。
这一身粉色裹在她的身上,将她那美丽的身段给淋漓尽致的展示了出来。
楚云端对着镜子摸了摸脸,有些感慨,这皮肤真滑,眼睛也好看,嘴巴也水嫩。
和十年后的自己相比,真的是云和泥的差别。
“还站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梳妆!”楚云端冷冷催促。
柳书回过神,掩饰眼里的复杂,立刻上前,拿过梳子。
等妆容落成以后,楚云端十分满意摸了摸额头间那一点桃花妆,和她这身衣服十分的般配。
“还是你的手艺最合我的心意!”楚云端感叹。
柳书连忙回道:“多谢大小姐夸奖。”
“小姐,小米粥端来了!”
柳叶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镜台前的主子,她惊讶的睁大眼睛,欢喜上前:“小姐,你这样真好看!”
楚云端看着她咋咋呼呼的样子,有些头疼,可却十分享受这声夸奖,她这皮囊是真的不错。
“你给我端过来!”楚云端看了柳书一眼。
柳书立刻上前伸手将青瓷碗给端到楚云端面前,可是在递过去之时,她松开了手,整碗粥全部泼撒在了楚云端的身上。
青瓷碗坠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楚云端满身的粥水,就连头发上面都挂着米饭和甜枣。
柳书看着这样的楚云端一下吓傻了。
“贱婢!”楚云端气愤站起身一掌狠狠挥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的力气不小。
柳书的脸一下肿了起来,整个人有些呆滞,反应过来,立刻跪下身来。
“大小姐,奴婢明明给了你,你怎么……”
“贱婢!”楚云端狠狠踹了她一脚,指着衣服和头发上的脏物:“你的意思是本小姐自己活的不耐烦了,折腾自己了是吧?”
柳书惊慌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刚才的惊艳?
她心里有些不确定,脑海中闪过刚刚发生的事情,明明她将碗是稳稳递过去了才松手的。
“柳叶,你来说说看,刚才发生了什么?”楚云端问道。
柳叶也是吓住了,被突然点名,她立刻惊慌上前:“奴婢看到是柳书没有端好,将粥全部洒在小姐身上了。”
她拿出帕子连忙给楚云端擦了擦。
楚云端本来身上的味道就不好,被她这么一折腾,越发的恶心了。
她忍住心里的烦躁,将柳叶推了开,抬腿又踢了柳书一脚:“这下你听见了,还有什么辩解的?”
柳书被踹倒在地,又连忙爬起来,身子瑟瑟发抖,连忙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大小姐恕罪,奴婢以后一定小心!”
楚云端提了提脏兮兮的衣服,看了柳叶一眼:“你给我去备热水。”
柳叶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楚云端在柳书跟前来回踱步了两下,突然脚步顿住,伸手去解开衣服。
她将脏了的衣服一把扔在柳书跟前:“你说怎么办?”
柳书身子颤抖,垂着头看着眼前的衣服,她咬了咬牙:“奴婢赔……”
“赔?”楚云端冷笑,重新回到镜台前坐下,居高临下看着她:“这件衣服是珠绣阁出来的云锦,至少也要千两银子,就算将你卖了,也买不到一只云袖,你拿什么赔给我?”
柳书脸上火辣辣的疼,胸口更是难受的厉害,可这一切的疼痛都赶不上心里的恐慌。
“奴婢有罪,求大小姐开恩,饶了奴婢这次吧!”
柳书忍不住哭出声,身子抖如筛糠。
楚云端看着她:“你服侍在我身边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应该知道,他们家的云锦每月供量有限,姨娘能给我弄来怕是花了不少心思,明天就是五公主的生辰了,你让我穿什么去参加?”
柳书不敢回话,她知道自己这次是闯大祸了,想到那双阴冷的眼睛,她整个人就彷如浸在冷水了。
“你说,如果我和姨娘说,因为你的粗心大意,毁了我这件衣服,姨娘会怎么做?”
“她会找牙婆子过来卖了你,重新给我买两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楚云端缓缓出声,享受的看着柳书身上的恐惧和绝望。
“不过,你好歹也是从六岁进府的,也跟在我身边有八九年了,要不是明天是五公主的生辰宴,我还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大小姐——”柳书抬起头,眼里带着哀求。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在柳书以为死到临头之时,她才缓缓开口:“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以后可得勤快点,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再惹我生气!”
彷如频临死亡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柳书立刻应声:“谢大小姐,奴婢明白!”
楚云端站起身:“将这里收拾一下,不用你伺候了,下去上药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历年来生辰宴都是在晚上正式举行。
高门贵女的生辰宴就是上流圈子的一种特色宴会。
除了联络彼此的感情,还有就是在宴会上可以多认识一些姐妹。
男人有男人的圈子,女人自然也有女人的。
相处的好,可以互通消息,成为姑嫂也是有可能的。
五公主是燕寻帝的女儿,生辰宴自然非同一般。
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才能参加,每个府里庶子庶女的名额也只有一个。
大燕朝虽然尊卑有序,可也不是完全掐掉庶子庶女的机会。
宫里设了学堂,分为男学和女学,五品以上的庶子庶女只要通过考试也是有机会可以和嫡子嫡女坐着一起学习。
这日一大早,楚云端就被柳叶给拉起来上妆。
对于今日的宴会,她还真不想去,宴会的主人不喜欢她,两人有过节,去了也少不了一番刁难。
柳书等候在屋子里,见楚云端出来,立刻紧张的迎了上去。
楚云端瞥了一眼,她脸上的红肿消了不少,可脸上还是有一层红印。
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有过去的趾高气昂?
楚云端心里冷笑,径直做到了镜台前:“就按平日里梳就行。”
柳书身子一怔,有些讶异的抬起头,正好和镜子中楚云端的视线对上。
她立刻低下头,恭敬的拿起梳子。
楚云端的梳妆台离窗户很近,只要一个余光,就能扫到窗外的景色。
此时天色微微一亮,浅淡的光芒透过碧绿的枝叶折射出斑驳的影子,空气中有些凉意。
柳书很快的给楚云端梳好了发髻,伸手去在挑选首饰。
楚云端随意捡了一只白玉簪子递给她,还有一支镶着绿宝石的珠花。
“只戴这两个,其它的不要。”
柳书眼里划过异样,很快垂下眼帘:“是!”
等妆容落成,楚云端照了照镜子,一身娇嫩的碧绿色将她整个人衬得细白精致,大方又不失优雅。
苏氏正打算送楚云仙出去,周围整整围绕了八个丫鬟,她声音断断续续,不时在吩咐着什么。
突然她的目光扫到一个曼妙的身姿,目光往上,落在了那张熟悉的的脸上,顿时眼里划过吃惊,立刻放开女儿的手,朝着楚云端亲切的迎了过去:“云端,你今日怎么这么早,不多睡一会?”
楚云端听到苏氏的话,抬头看向那已经打扮的清丽脱俗的楚云仙身上,有些不解的开口:“今日不是五公主的生辰宴吗?二妹妹现在不是去宫里的?”
苏氏有些怔然,看了不远处的女儿一眼,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脸色微微一变:“云端,你今天怎么就穿了这样一身?姨娘不是将你的衣服给送过去了吗?”
楚云端看着苏氏紧张关切的样子,嘴角紧紧抿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生辰宴是晚上才开席,可为了给寿星做面子,当天一大早就应该过去。
她和炎清禾不和,前世她拖着等着,一直到晚上要开席了,才姗姗来迟。
也因此,炎清禾入席后第一个找她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世,楚云端不打算嫁给韩修白,自然和炎清禾就没有冲突了,所以她还是早点去,就算过去坐着当根木头都可以,也不能给炎清禾发作的机会。
楚云端看着楚云仙身上的锦缎,眼里划过艳羡:“二妹妹穿着这身云锦真好看。”
苏氏可真是会打算,虽然给她准备的粉色也好,可比起楚云仙这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且那粉色云锦后来给她招惹的祸端也不小。
楚云端眼底划过一丝阴郁。
苏氏有些警惕的看着楚云端,虽然两件衣服同样价值不菲,可她给仙儿做的那身,在裙摆做了雕饰,比那件粉色的云锦看着更加的飘逸。
她还真担心楚云端看出什么,毕竟楚云端名义上是楚府的嫡女,若是抓着这个发作,怕是她有些难以下台了。
“姨娘不是给你做了件粉色的吗?你长的这么好,水灵灵的,穿着肯定好看,走,去换上,给姨娘看看!”
苏氏拉过楚云端的手抬脚走。
楚云端站着没动,看了柳叶一眼。
柳叶立刻上前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氏脸上的笑容僵硬住,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主仆,过了一会儿,有些惋惜的开口:“那件衣服的花色还是我精心挑选的,你若是穿上那一身,肯定是娇美动人,世子若见到,一定眼睛都挪不开了。”
“姨娘,你别这么说!”楚云端害羞的低下头,掩饰眼里的冰冷。
苏氏见她小女儿的娇态,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洗不干净了,就别穿了,可你这一身……”
苏氏盯着楚云端,眉眼间有几分不赞同:“这身平日穿还可以,今日是公主的宴会,那位公主你也是知道的,对世子情意不一般,你这样过去岂不是会被她压一筹?”
楚云端不着痕迹的从她手里抽出手,淡淡的笑了笑:“这时间也不早了,再换来不及了,我这身也不算太差,将就着去也是可以的。”
楚云端转头看向柳叶:“你去让人备车!”
柳叶立刻小跑了出去。
苏氏有些愣,反应过来,柳叶已经跑了出去,她看着眼前的楚云端有些难办了。
“这时间太早,还未来得及准备,云端,你还是和我一起先回去坐下等等。”
她朝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立刻搀扶着楚云仙往外走。
“二妹妹,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楚云端几步上前拦住。
楚云仙脚步顿住,眼底划过不愉,可面上带着从容的笑。
刚刚打算说什么,柳叶从外面很快跑了进来:“小姐,外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楚云端嘴角一勾,清冷的眸子看向苏氏。
苏氏没有想到这小丫鬟竟然这么快的手脚,她抿了抿嘴,走上前:“现在府上就只有一辆马车,要不你和仙儿挤一辆?”
楚云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可不想和这个草包美人坐一起,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这怎么能行?”楚云端立刻拒绝,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是嫡女,怎么能和庶女同坐一辆马车?若是被人看到,以后人家怎么议论我们将军府?到时候也会连累了父亲的名声,说他家教不严,门风不正,父亲也会迁怒姨娘……”
苏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楚云端不理会面前的两个人,转过身就走。
“二妹妹还是等下一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宫门口停满了马车和小轿。
衣裳鬓影,美人如画,一个个有序的排队递上请帖。
楚云端下了马车后,直接跟上了队伍。
她这一出现自然是引了小小的轰动。
楚云端不在意,抬脚一步步往里面走。
等到她递上帖子,立刻有专门的女官带着她往里面走。
楚云端因为坠马受伤有一个月都没有去女学,可对于皇宫她还是熟悉的。
“因为今早来的人太多,公主没有一一接见,大家现在都在学堂那边,楚大小姐从这里进去就到了!”
身着宫服的女官恭敬出声。
楚云端点点头:“有劳了。”
楚云端抬脚走进去,熟悉的景色重新在她眼前敞开,鼻息间是满满的花香味,夹杂着泥土青草的味道,暖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十分的暖和。
十年了,她终于重新回到了这里。
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她眉眼间带着激动,心情十分的好。
楚云端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抬脚走进了院子里。
记忆中熟悉的脸,此时都带着稚气和青涩,一张张的从她眼前走过。
她嘴角紧抿,前世她不喜欢上学,可现在她突然发现只有这段时间才是她前世最真实开心的日子。
她急切的往里面走。
突然一阵吵闹声引起的她的注意。
楚云端脚步顿住,转头看过去,不远处围绕着一圈人,七嘴八舌的。
“还不快给二皇子磕头请罪!”
“就是,这里也是你这种下贱的人可以来的地方?”
楚云端听到这声嚣张,皱了皱眉,前世她也经历过不少,毕竟这个学堂虽然给了庶子庶女机会,可身份摆在那里,有尊卑就有欺压。
她心里没有多大的感觉,打算收回视线,可突然余光扫到那个被踩在脚下的人。
即使脸上青青紫紫,可那清冷的眼睛,还有瘦弱的身体,楚云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顿时彷如雷劈,她表情瞬间凝固,惊恐的看着那一幕。
可很快,她身体就做出了反应,几步跑了过去,挤开了人群,抬脚就对着那个踩在宇文睿身上男人踹过去。
炎敖腿上闷疼,身子一轻,整个人往后跌去,好在及时稳住身子。
他脸色带着不快,抬头看过去,想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敢对他出手。
可对上那楚云端那张娇美动人的脸,他脸上的怒气褪去,细长的眸子含着笑,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云端妹妹!”
楚云端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伸手将宇文睿扶了起来,当看着眼前的人狼狈不堪,早已经没有了那日的风采,她心里划过一丝难受,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听到炎敖的那身‘云端妹妹’,她心里划过不喜,抬头对上那双打量的眼睛,她深吸的口气,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二皇子,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孩子?”
本来周围人对楚云端这样出格的反应有些鄙夷,可听到那声小孩子,纷纷记起这位质子如今才十二岁。
炎敖对上楚云端指责的视线,拧着眉头,随即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是西临人,是大燕的敌人,本皇子处置敌国的奸细有什么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炎敖的这一句话落,立刻引得周围几个溜须拍马的人附和。
楚云端抿了抿嘴,冷冷的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落下。
原本一致的叫好声变得三三两两。
楚云端将目光落在炎敖身上,这位皇子五官和三皇子有些相似,可能力却是比不上另外两位皇子。
二皇子生母低贱,是位宫女,听说是趁着燕寻帝醉酒爬上了龙床,一朝有孕,诞下龙子,封为了美人。
可这位美人才过上一年的好日子就香消玉殒了,后来炎敖就养在了良妃的膝下。
楚云端记得这位二皇子是位男女通吃的主,喜欢年纪小的娈童幼女,甚至前世还骚扰过她,后来被她打了一顿。
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的恶劣。
虽然同是皇子,楚云端畏惧炎慎,可却不怎么怕炎敖。
“二皇子说的是,若是宫里有敌国的奸细,自然是要处置的。”楚云端赞同的点头。
炎敖眼里一亮,这下来劲了,身子站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得意,抬脚走了过去:“我就知道云端妹妹是个识大体的,这个西临奸细如今被本皇子找出来了,本皇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云端妹妹先让开,别让他伤了你,等我打得他跪地求饶,让他将做过的坏事统统交代出来!”
楚云端听着炎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冷笑,伸手拉过宇文睿的手,几步将他罩在后面。
炎敖看着楚云端这个举动,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云端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楚云端冷冷出声:“说质子是奸细,二皇子可有什么证据?”
炎敖一愣,拧眉凝视着楚云端的脸:“他是西临人,自然就是奸细!”
楚云端觉得这二皇子前世落得个那样的下场是有理可循的。
“这么说,除了质子是西临人这个事实,二皇子就没有其它的证据证明了?”楚云端挑了挑眉,有些不屑。
炎敖听着她的追问,脸色渐渐的冷凝了下来,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楚大小姐这是要插手本皇子的事情?”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闪烁的阴冷,摇了摇头:“不是云端非要插手,而是二皇子一点证据都没有,根本不能让人信服。”
她目光没有任何闪躲,眼里带着坚定:“如果是敌国的奸细,二皇子想怎么处置都行,可质子不是奸细,他五岁被送到大燕,是西临对大燕的诚意和信任,肩负着两国友好的使命,大燕应该以座上宾相待才是,可二皇子没有任何证据,将人欺辱成这般,这不是打了西临的脸吗?”
周围鸦雀无声,炎敖听着她这番指责,有些恼火:“楚大小姐这是在为西临说话?莫不是你们楚府跟西临也有不干净的关系?”
楚云端皱了皱眉,看着炎敖眼里的恶意,她抿了抿嘴:“有没有不干净的关系,二皇子可以等我爹回来问问。”
炎敖一窒,心有不甘的看着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我并不是为西临说话,而是为了大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帝陛下是以仁义治国,西临之所以放心将皇子送到大燕为质子,是相信大燕能善待他们的皇子,二皇子如今这般欺辱人,无疑是在打皇上的脸,昭告天下,大燕国是没有诚意的,连西临一个皇子都容不下。”
楚云端冷冷看着面前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可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炎敖脸色有些难看,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云端看着他:“如果皇上要处置质子,根本不用二皇子出手,只要一句令下,质子这命就保不住了,可质子现在还活着,就说明皇上根本不想要质子的性命,二皇子现在是直接越过皇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污蔑质子,将人给处置了,不知道这件事情让皇上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炎敖心里恼怒,可听到楚云端的话,想到那位阴晴不定的父皇,他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不然,二皇子现在就随我去找皇上?”
楚云端朝着他眨了眨眼。
炎敖站不住了,脸色铁青,甩了一把袖子,冷声开口:“不必,今天是五妹妹的生辰,本皇子不想将事情闹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挤出了人群。
楚云端看着这个人终于被自己吓走了,心里松缓了口气,这才想到身后的人,她转过身看向他。
那张唇红齿白,让她惊艳的脸,此时青一块紫一块。
少年眼睛依旧清冷,整个人沉默着,受到这样的虐待,也没有一丝的求饶。
楚云端不顾其他人的视线,拿过帕子给他擦了擦,见他皱了下眉头,她抿了抿嘴:“我带你去上药。”
宇文睿没有出声,垂下眼帘,眼里闪过一抹异样。
女人的手柔软细腻,带着暖暖的温度,她一靠近,那股独特的味道就窜入了他的鼻息间。
楚云端看着他衣服皱褶,身上沾着泥土,头发凌乱,脸上淤青,脑海中闪过刚才炎敖踩在他身上的情景。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担忧,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介意其他人的看法,毕竟唾沫可以淹死人。
可到底,她还真看不得这个孩子这般样子。
她带着他,不顾其他人的眼神,毅然往外走。
学堂有专门设置的休息间,最开始是没有的,后来是不少庶子庶女在学堂里被欺负了,授课的夫子看不过去,又不敢得罪这些皇子贵女,就放了一些必备的药物。
楚云端一推门进去,里面这个时候没有人,大家都聚集在外面。
她松了口气,将他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柳叶看着主子这般,有些欲言又止,心里十分的着急,可偏偏说不上话。
楚云端在柜架上翻找了一番,找了三个小瓶下来。
她皱了下眉头:“柳叶,将那铜盆的水端过来。”
柳叶连忙几步走过去。
楚云端坐下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位置:“你坐在这里,我给你上药。”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坐了过去。
楚云端眉头皱紧,看着这些药膏,突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孩子,目光有些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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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问完,楚云端就有些后悔了。
眼前这个孩子模样精致,比她还小两岁,可在她的眼里,从未将他当小孩子看过。
她一直都是先入为主的看待他。
他以后会是西临的丰元大帝,那个将西临和大燕踏在脚底下的男人。
可她习惯性忽略了一个事实,丰元大帝是十年以后的男人,现在的宇文睿是大燕的质子。
什么是质子?
好听的是她刚才说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不好听的就是人质,是西临打了败仗自愿送过来的人质。
这样的地位在大燕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宇文睿感受到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皱了下眉头,抬起眼对上她漆黑的眸子:“其实你今天不必出头,对你没有好处。”
楚云端一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抿了抿嘴:“我如果不出面,你可能会被打死。”
宇文睿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漠然:“他不敢打死我。”
脸色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的青紫,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就这么肯定?”
宇文睿点点头:“之前这样的事情也有,我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楚云端听到他这么无所谓的话,心里莫名涌出了一股怒气,伸手凑近他的脸,使力捏了一把。
宇文睿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满:“你做什么?”
“现在知道疼了?”楚云端没好气的开口,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边:“这根本不是擦了药就能了的事情,你现在才十二岁,被人好欺负还不吭声,他只会变本加厉,根本不会可怜你,而且……”
楚云端深吸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一把勒起他的袖子,露出白皙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疤了,看着像过去了很长时间,可这样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像蜈蚣爬在人手臂上一样。
“你这小身板能承受几次?现在擦药,皮外伤是好了,可身体根本呢?就算有个什么,你也不知道,亏空完了这小命就没了。”
楚云端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以后的丰元大帝,他根本不会早死,可她想到刚才的情景,心里就忍不住。
宇文睿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一身碧绿的华服,十四岁的年纪如花苞一般。
眉如浅月,眸如星辰,脸蛋彷如剥了鸡蛋壳一般,有一层莹莹的光彩。
她的确很不一般!
“你这是在关心我?”
楚云端一愣,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多事,有些不自然。
可他是丰元大帝,是以后西临站在顶峰的男人,是她要巴结的人。
她关心一下他也是挺好的。
他若是承了她的恩情,以后必定会罩着她。
楚云端想到他费尽心思给她送药,虽然那药她没有接,可他的心意在。
他说她不应该出头,只是不想给她惹麻烦!
比起苏氏母女的伪善讨好,比起韩修白的冰冷无情,他这样的人才是最真实的。
楚云端重重点头:“我关心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目光一闪,抬头看向她。
楚云端拿出帕子在水里沁湿,拧得半干后,身子凑了过去。
她小心的给他擦拭。
温热馨香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周围,手上隐隐有些瘙痒。
他看着她专注的眉眼间,黑漆的眸子清透一片,仿佛流转着脉脉清泉。
她的动作小心,比伺候他的丫鬟更加真实温柔。
宇文睿眼里闪过迷惘,身上好像不是那么疼了。
柳叶在一旁看着主子那般好心的照顾一个男人,心里十分的焦急。
今天小姐这般为这位西临质子出头,她站在那里都听到许多不好听的话。
现在这般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那小姐的闺誉……
越想心里越着急。
“小姐,还是让奴婢服侍质子吧。”柳叶出声说道。
宇文睿刚刚抬起手将那一小撮头发捻在手里。
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悦,清冷的眸子看了过去。
柳叶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对上那阴沉的黑眸,那剩下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从心底隐隐有一层寒意生出。
她下意识的低下头。
楚云端擦干净了半边脸,将帕子放在水里清洗了一番。
听到柳叶的话,那声‘服侍’让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再看看自己此时做的事情,这还真有点像丫鬟伺候公子。
楚云端抿了抿嘴,伸手将帕子递了过去:“那你过来。”
话音一落,她的手被人握住。
楚云端低头看向那握住自己的手,顺着手臂一顺往上,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她本来想抽出手,可看着这样的孩子,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容忍了下来。
“我要你给我上药。”宇文睿眼里带着坚持。
楚云端一怔,对上他执拗的眼睛。
“柳叶会比我更加细心,照顾的更加好。”
宇文睿握住了那只柔滑细腻的手,看着女人坦诚自然的眼睛,他垂下眼帘,“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可我也是……
楚云端想开口说话,可话音一到嘴边,看着那低着头,安静坐在身旁的少年,目光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定住。
感受着他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抗拒她的接近和示好。
楚云端将那即将要脱口的话给强行咽了下去。
难道她现在在他眼里是不同的,好感上升了那么一点,两人是朋友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有些激动,没有想到她阴错阳差的救了他一次,现在这么快,他就接受她了。
为了证实她心里的猜测。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颊,将他的头给抬了起来,拿出帕子在他另外一边脸上细细擦了擦。
他没有抗拒,整个人十分的安静乖巧。
楚云端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虽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精致的轮廓。
脑海中划过那张精雕细琢般的脸庞,楚云端忍不住脱口而出:“以后我保护你如何?”
宇文睿心底划过一抹异样,看着眼前自以为是的女人。
感受着脸上的温柔轻抚,他抿了抿嘴:“你想要我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说完后,就觉得这话挺大言不惭的。
可脱口了就收不回来了。
此时看着身旁原本还安静的少年,他身上带着防备和警惕。
她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也确实有自己的算计,因为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对他的这份好自然也不单纯。
心里内疚吗?
不,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不想再嫁给韩修白,不想再走前世的悲惨之路。
他现在处境确实很艰难,她却不同,这个时间是她人生最得意,最不需要仰人鼻息过活的日子。
这样仔细一想想,他们其实是互相帮助而已。
楚云端想到这里,反握住他的手。
宇文睿心里一怔,看着那精致而漂亮的手,心里对她整个人越发的看不透。
“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楚云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却觉得这个办法是极好的,以后在外面,她为他出头,一声姐姐就可以将彼此的关系划分清楚,也免得落那些人口舌。
虽然说他身份敏感了点,但是两人只是口头上的,她只是个闺阁小姐,就算以后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她的头上。
从这两次的接触来看,他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以后若是登上帝位,没准会封她一个公主做做。
古往今来,这样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比比皆是。
楚云端越想,觉得这个法子好,眼睛盯着宇文睿,眼里带着热切。
宇文睿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心里有些恼怒,可手里的温暖提醒着他,这个女人目前身份对他绝对有益。
楚楼的女儿,如果有她护着他,能给他省去不少麻烦。
更何况,她还是韩修白指腹为婚的女人。
“你叫我一声姐姐吧。”楚云端盈盈的笑,声音带着诱哄,眼睛亮的彷如宝石一般,光彩熠熠。
她根本没有想到此时这样一番‘急功近利’看在另外一个人眼里,又是另外一番心思。
宇文睿看着她,那两个字在嘴里绕了一遍,缓缓溢出:“云端……”
楚云端一愣,以为他不乐意。
“姐姐。”
接连的两个字缓缓撞进了楚云端的心底。
前世楚云仙和楚云沁没少这么喊过她。
那个时候,这些都是她以为的亲情,可是后来才发现不过是她自己傻。
现在她多了一个弟弟,没有血缘关系,若说两人具体的关系,不过是她的别有用心。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的信任,刚刚理所当然,可现在却生出了一丝的愧疚。
她现在是利用他了。
可是……
楚云端看着他,开口保证:“我会对你好的。”
她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两人的不妥。
柳叶看着眼前坐着的一对男女,目光在两人亲密紧握的手上,眼睛倏地睁大,正着急抬脚上前。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
“质子,奴才给你送衣服过来了。”
这一声突兀的声音,让楚云端有些怔然,看着宇文睿身上的衣服。
刚才只顾着自己的那点心思,倒是将他身上的伤给忘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能给他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处理了,可身上的……
楚云端虽然现在和他以姐弟相称,但是就算是有血缘的姐弟,这个年纪,也不能看了他的身子。
她和柳叶两个姑娘家确实不合适。
“放他进来吧。”楚云端对着柳叶说道。
柳叶立刻上前拉开了门。
陈全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件崭新的暗灰色袍子。
他将头低着,弓着腰身走了进来。
“世子,奴才伺候你更衣!”
楚云端看着那恭敬走进来的人,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你是个太监!”
清脆的声音彷如潺潺撞击山石的清泉。
陈全有些怔然,想到刚刚杨寻的话,他小心的抬头看了过去。
陈全惊讶的视线从主子受伤的脸上划过,落在旁边的姑娘身上。
乌发如云,眉如浅月,一双剪水双瞳亮得好看,眉眼间带着几分娇媚。
这位姑娘就是楚楼大将军的嫡长女?
突然陈全一双眸子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睛倏地睁大,心里十分的震惊。
柳叶看到这进来的太监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一直绕在她家小姐身上,有些气愤:“你不是要伺候质子更衣吗?呆愣着做什么?”
陈全一个激灵,对上那有些阴冷的眸子,连忙低下头,恭敬的走了过去。
楚云端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转头看向陈全,声音柔和:“就有劳公公了,待会给质子更衣之时,上点药。”
她看向宇文睿:“我先和柳叶出去一会。”
她从他手里抽出手,站起身。
一身碧绿华服随着她的动作,漾开美丽的弧度。
她一转身,裙摆就被人抓住。
楚云端低头看了过去。
陈全已经去拿药膏了,他可是知道主子的性子,不喜欢脏衣服,每次被人欺辱后,身上的衣服一定要立刻换掉。
他今天已经慢了许多,怕是回去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主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陈全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了,隐隐有恶心上涌。
宇文睿褪去了刚才的清冷,眼底带着不安,瞅了陈全一眼,仰头看着楚云端:“我不要他上药!”
陈全的手顿住。
楚云端对上少年依赖的眼睛,看了陈全一眼,目光落在他凌乱的身上。
他仰着头之时,那脖颈细长白皙,弧度十分的好看,隐隐还有凸起的喉结。
楚云端前世也是嫁过人的,她知道男人和女人的身体不一样。
这个孩子年纪小了点,才十二岁,可到底十二岁已经算半个男人了。
甚至有些启蒙早的,尤其是宫里的皇子们,十二岁都有通房了。
楚云端前世今生也就看过韩修白一个男人的身子。
不过,前世她和韩修白成过亲,看了他的身子也是理所当然。
楚云端熟读女戒,还是有些羞耻心的,
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生得好,身体肯定也好看,可她不能占人便宜。
“还是让这位公公给你上药吧,我毛手毛脚不合适。”楚云端出声拒绝。
陈全心里赞同,在伺候主子这件事上,还真没有人比得过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不是好人!”宇文睿紧紧拽着她的裙摆不松手。
楚云端一怔,看着他眼里的警惕和不安,她下意识的抬头冷冷看向陈全。
陈全这下震住了,这还是他家主子吗?
他勤勤恳恳的伺候这位小祖宗,任劳任怨,原本以为在主子身边,除了杨寻那个闷狐狸,他是最得主子心思的。
结果主子竟然说他不是好人。
感受着那冷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陈全有些头大,额头上面渗着冷汗,不明白到底哪里伺候不好了?
屋子里很安静。
楚云端心里有些挣扎,可看着宇文睿对她的信任和依赖。
眼前这位公公是宫里的人,从今日的事情看,宇文睿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是可想而知的,这位公公肯定也不会对他有几分发自心底的尊敬。
他怎么知道她带着宇文睿来了这里?
莫不是炎敖派过来的?
楚云端心思动了动,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还请公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
陈全抬头看了自家的主子一眼。
对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他俯身恭敬应声,退了出去。
楚云端重新坐了下来,拿起药瓶给他上药。
脸上上好后,她低头看着他脏乱的衣服:“你身上也有伤,如果要上药得脱衣服,前面的你自己来,后面的我给你上。”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他伸手摸上腰间的玉带,突然手上顿住,看了身旁有些坐立难安的女人一眼,他眼里划过兴味。
“你转过身去!”宇文睿冷声开口。
柳叶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心里觉得十分的别扭,对上那阴寒的眸子,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立刻转过身,松了口气。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较真,挪动了下身子,可是却被他拉住。
“云端姐姐可是反悔了?”宇文睿淡淡的开口。
楚云端对上男人的眼睛,落在他执拗的脸上,想了一会,还是老实开口:“男女有别,非礼勿视。”
宇文睿看着她,目光在她有些泛红的脸上审视了一会:“男女有别是指男人和女人,可你是云端姐姐,我是你弟弟,这点并没有什么。”
楚云端一怔,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和严肃,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她突然发觉自己有些矫情了,明明在大庭广众下都拉着他走了。
现在没人的时候,她还拘泥这些俗事。
他的手缓缓松开,身上带着一股清冷和疏离,彷如刚刚的依赖和信任是她看错了。
“云端姐姐要是担心被人说,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宇文睿开口,嘴角勾起自嘲:“我可是个不详人。”
他深深的看向楚云端:“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楚云端一震,嘴角抿了抿,看着他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
“你等等。”楚云端站起身,几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他痛的皱了下眉头,伸手捂着受伤的地方,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她。
楚云端看着他一下翻脸不认人,没好气的开口:“不就是上个药吗?你坐着,我来!”
宇文睿垂下眼帘,嘴角轻轻翘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原本以为自己会脸红心跳。
可当看到那布满青青紫紫的身体,她心里一蛰,倒吸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人,终于知道刚才他的不安是为什么了。
很难想象他这几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听说他是五岁就进燕京为质子了。
楚云端将帕子重新浸湿拧干,从他的肩膀一顺往下。
宇文睿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两人距离很近,一阵阵清香味窜入他的鼻间。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感受着那只手在他身上滑动轻抚。
这女人和男人还真不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她细白的脖颈上,一顺往下,那身薄软的衣衫紧紧裹着她的身子,将她姣好的身段展示的淋漓尽致。
“好了,”楚云端坐直身子,抬头对他说道:“你转过身去,我给你擦后面。”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目光对上她黑漆的眸子,那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
她是真善良,还是太过于会伪装?
宇文睿点点头,转过身背对着她。
楚云端动作十分的小心,等到擦完后,她抬起头的瞬间,松了口气。
“暂时不能穿衣服,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楚云端抬头看了窗外的天色一眼,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快到晌午用膳的时间了。
她站起身:“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了。”
宇文睿转身看向她:“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楚云端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笑着道:“当然!”她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不就是为了以后吗?
宇文睿黑漆的眸子划过一丝光亮,嘴角轻轻勾起。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丝笑容上,有些怔然。
如果他脸上要是没有伤,这样笑起来肯定是很好看的。
楚云端有些遗憾的想,心里越发怜惜这个孩子。
楚云端走出去后,就看到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太监,想到什么,她抬脚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陈全一愣,立刻低头回道:“奴才陈全。”
楚云端点头:“陈全是吧,你现在进去好好伺候质子,不准为难他,如果被本小姐知道了你做了什么,一定饶不了你!”
陈全听着这位小姐警告的话,有些莫名,可还是低下头:“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好好伺候。”
楚云端满意点头,这才领着柳叶走。
陈全见楚云端消失在拐角,立刻推门走了进去,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惶恐:“主子,奴才来晚了,有罪!”
话音一落,屋子里安静,陈全心里不安,小心的抬头看过去。
宇文睿此时光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时不时的将帕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那一抹笑意十分的显眼。
陈全琢磨不出这位主子阴晴不定的性子,此时见主子并没有如以往那般发疯,他挪动着膝盖小心的靠过去:“主子,刚才楚大小姐和奴才说话了。”
宇文睿这才将视线落在陈全身上,眼里黑沉涌动,声音带着压迫:“她说什么了?”
陈全将楚云端警告他的话给说了。
待说完后,就看到这位主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让人毛骨悚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全伺候这位祖宗也有七年了,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笑容。
这有点不正常!
“主子可是喜欢那位楚大小姐?”陈全小心问道。
宇文睿收敛笑容,看了陈全一眼:“你这胆子越发的大了。”
陈全背上渗出了冷汗,立刻伸手掌自己的嘴:“奴才嘴贱,奴才说错话了,求主子恕罪……”
宇文睿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陈全挥出的手顿住,反应过来,他心里划过一抹庆幸,立刻站起身,从衣服里掏出药瓶:“奴才给主子上药。”
“不必!”宇文睿站起身:“我先去休息一下,时间到了叫我。”
“是!”陈全立刻应声。
楚云端重新回到学堂这边,此时这里的人多了不少,她一路走来,倒是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眼光。
如果是前世的楚云端,肯定挥拳头上前,将这些胆敢背地里议论她的人揍一顿。
可现在,她心里无所求,自然也不在意其她人的眼光了。
“云端!”熟悉的女声传来。
楚云端脚步顿住,循声看过去,邓茜朝她挥着手跑了过来。
“你今天来得可真早!”邓茜挽着她的手臂,斜眼打量着眼前这位。
楚云端笑了笑:“你也不晚。”
邓茜四处看了看,突然凑近楚云端的耳边:“你今天惹上二皇子了?”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没有!”
“你少蒙我,大家现在可都知道了,”邓茜眉色带着不满,伸手拉了拉她:“走,和我一起去用膳,边吃边说。”
皇宫里有专门为学子准备的食堂,临湖建造,风景优美。
此时过了用午膳的时间,楼上已经没有人了。
邓茜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三个菜。
“我听闻你和五公主关系不好,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楚云端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如果你是我,会不来吗?”
邓茜立刻摇摇头:“不会,她是公主,我不来就是找死。”
楚云端听到这句实诚的话,有些忍俊不禁。
可想到前世自己那幼稚的行为,就有些汗颜了。
“你快和我说说,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邓茜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楚云端催促道。
楚云端看着她眼里的好奇,知道她是没有恶意,便将今天的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邓茜眼睛倏地睁大,听完后,对楚云端比出了一个大拇指,一本正经的开口:“楚云端,你真行啊!二皇子你都敢惹!”
楚云端淡淡的开口:“他是皇子,我哪敢去招惹?就是好意的提醒罢了!”
邓茜一怔,抬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将身子凑了过去:“你不会是看上那位质子了吧?”
楚云端一口水呛到了喉咙里。
柳叶立刻上前给她顺气。
她将茶杯放下,没好气的伸手捏了邓茜的脸一把:“你胡说什么?他可比我小两岁!”
邓茜伸手揉了揉脸,看着楚云端生气了,她连忙开口:“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过了一会儿,她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位西临质子和长公主有那种关系,长公主可是足足大他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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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关系?
楚云端有些疑惑的看向邓茜,脑海中晃过前世见到的那位风姿绰约的长公主。
那一身饱满的身段连她这个女人见着都脸红。
宇文睿虽然是以后西临的丰元大帝,可现在才十二岁,她怎么也不能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还是以那种不堪的关系。
而且,前世她听说,长公主和驸马十分的恩爱,在驸马去后,就一直没有再嫁,给驸马守节。
“世子!”柳叶的声音突然在楚云端身旁响起。
楚云端放下茶杯,转头看过去,果然就看到韩修白和四皇子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她皱了下眉头,很快收回视线。
韩修白将那不耐的一眼收入眼底,心里一沉。
炎彻饶有兴味的看向楚云端,转头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开口:“怪不得你今天口味变了,原来来这里是为了见佳人!”
韩修白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楚云端旁边的一张桌子。
“两位小姐这里还有两个空位,不知道我和修白能不能在这里拼个桌,人多热闹点!”
炎彻若有所思的眸子在楚云端脸上流连。
一身锦服,玉冠加身,嘴角那丝笑容衬得整个人越发的风流倜傥。
“当然可以!”邓茜立刻出声。
炎彻得到这声同意,脸上笑开,直接坐了下来:“修白,来这里!”
韩修白没动,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安静坐着的人。
楚云端站起身,在邓茜不解的目光下,她缓缓开口:“我肚子还不饿,你们先吃吧,我先走了。”
一说完,她抬脚就走,不理会身后邓茜的喊声。
韩修白看着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开,眼里一暗。
邓茜看着楚云端已经走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呆着,毕竟眼前一位是当今四皇子,一位是楚云端的未婚夫,她还真和他们没有什么话说。
若是让人看到了,也难免传闲话。
邓茜寻了个理由也疾走了出去。
她刚刚一出去,她们点的菜就上桌了。
炎彻看着桌上的菜肴,目光和韩修白清冷的眸子对上,戏谑出声:“你这小未婚妻好像真的生气了,你不追上去哄哄她?”
楚云端走出来后,就寻了一个凉亭坐下。
一直到日落,天色暗沉了下来,她才站起身往回走。
夜幕到来,宫里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灯笼,将整座皇宫照的亮如白昼。
五公主的生辰宴在琼花园这边举行,此时贵女小姐三五成群,嘴角带着笑。
这里的位置早已经按着贵女的身份给安排好了。
楚云端从后面往前面找,一直到最前面顺着数第三个位置发现了她的名字。
这次倒是比前世多了几分薄面。
楚云端直接坐了下来,而当所有人都入座。
楚云端这才发现,对面坐的一排都是男人,而和她正对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一身清冷,白衣胜雪的韩修白。
她记得前世,韩修白虽然来了,并没有坐在这里。
她脸色有些不好,看着那对面一排公子,突然发现韩修白坐在那里是那么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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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楚云端身子一颤,抬头对上邓茜的笑脸:“你吓到我了。”
邓茜撇了撇嘴,坐到楚云端身边的位置:“我都站在你后面好一会了,你都没有注意到我。”
楚云端闻言一愣。
邓茜看向对面的韩修白,眼里划过了然,凑近楚云端耳边打趣笑道:“我是说你怎么一直那么专注,原来是在看韩世子。”
楚云端立刻反驳:“别胡说,我才没有!”
“我刚刚可是一直注意着你,你那双眼睛都要黏在世子身上了。”
邓茜压低声音道,“世子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夫,再过两年你就可以和世子成亲了,左右以后都是你的男人,现在多看两眼那也是自己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云端没有想到像邓太傅那样的老古董竟然有个这样的女儿。
“你到底害不害臊?”楚云端被邓茜这么说就有些生气了。
邓茜恍然大悟:“我就说你白天怎么看到世子就要走了,原来是害羞了!”
这一声有些微微的拔高,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纷纷投过来了目光。
韩修白嘴角轻轻勾起,清冷的面容有一丝的柔和。
楚云端没有想到这邓茜竟然这般说不通,她从她怀里抽出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坐的笔直,不欲再理会。
邓茜看着楚云端这般,便知道刚才自己口无遮拦惹人生气了,她连忙解释:“云端,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楚云端脑门着实有些疼,她今日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只想安静的等时间过去,前世发生什么,她是知道的,尽量能避免的就避免,不想和人起冲突,可偏偏遇上一个邓茜。
倒不说邓茜有什么坏心思,邓太傅的女儿人品如何,她还是相信的。
她只是恨自己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韩修白身上,恨韩修白为什么不能如前世那般避着她。
“皇后娘娘驾到——”伴随着一声公鸭嗓子的太监声音。
楚云端立刻回过神,站起身行礼。
连皇后在炎清禾的搀扶下坐上了主位。
“都起来吧。”她声音柔和,透着浑然天成的华贵之气。
楚云端站起身后,将目光落在那位身着凤袍的女人身上,那张面容比不得五公主的生母,应该只能算是清秀,可周身带着的贵气却是在场所有的贵女都无法比拟的。
楚云端将目光看向旁边的五公主炎清禾,不得不说这位公主前半生都是顺风顺水的。
五公主的生母是位昭仪,也是这位连皇后的庶妹。
连皇后一生无子女,便将这位庶妹的女儿放在自己膝下抚养,所以炎清禾才有骄傲任性的资本。
其实只要炎清禾不被逼着嫁给宇文睿,跟着去了西临,她的生活就算有遗憾,也不至于惨死。
楚云端看着上面的两个人,目光在连皇后的脸上停顿了一会,才收回视线。
“大家都别拘谨,随意,本宫今日不过是来图个热闹,”连皇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炎清禾的手,目光慈爱:“今天你生辰,按你喜欢的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炎清禾今日一身粉衣华服,乌黑如墨的头发挽了一个飞云髻,插着金步耀和玉簪,满身的华贵之气。
十五岁的年纪彷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姣好的脸上画了浅淡的妆容,越发将那一张脸衬得精致好看。
炎清禾一双美眸在下面扫了一边,突然目光落在那一身白衣的韩修白上,脸色一红。
“母后,今日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哥哥们也在,不如……”
她压低声音,凑近连皇后耳边说了几句。
楚云端只听到这前半句,自然是能猜得到这后面的。
三位皇子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身边还未有正妃。
她能猜得到的,其她人自然心里也明白。
连皇后看了女儿一眼,威严的视线在身边一众贵女身上划过,随即点点头:“也好。”
她招来身边的太监吩咐了几句。
太监立刻扯开嗓子,将旨意传达。
所谓的即兴表演,就是自愿上去展示才艺,并没有过多的要求。
这倒让楚云端松了口气。
周围很快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邓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表演什么?”
楚云端转过头随意看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坐的端正的邓茜身上,她摇了摇头:“我没有特别擅长的。”
说出来,楚云端还真觉得惭愧,哪怕是重生,在琴棋书画这些造诣上,她依旧没法和这些人比。
她不喜欢那些文绉绉,酸呼呼的东西。
前世,她为了能在生辰宴上讨好韩修白,特地去学了琴,可偏偏那****表演以后,炎清禾就着她那把琴,弹出了一样的曲子。
原本她就不甚娴熟,在大庭广众下能勉强弹完一曲已经很不错了,可偏偏炎清禾弹的更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两相对比下,她楚云端琴技多么拙劣立刻就凸显了出来。
那个时候她心性高傲,知道肯定是炎清禾故意给她难堪,后来两人打了起来。
那是第一次她在韩修白面前弹完一首曲子,也是最后一次。
楚云端抬起右手,眼里渐渐冰冷了下来。
一会耳边是悠扬的琴声,一会裙裾翻飞,女人婀娜的身姿在夜色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抬脚踢腿间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当楚云仙从楚云端眼前走过之时,她眼里渐渐冷然了下来,有什么从脑海中划过,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
楚云仙这次没有表演她擅长的舞蹈,而是临场画了一幅画,一炷香的时间,就将琼花苑的百花齐放给画了出来。
当那幅画呈到连皇后手里,连皇后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赞赏:“楚家二小姐果然才艺出众。”
楚云端嘴角微微一勾,楚云仙是个聪明的,竟然会选择画。
跳舞吹笛都是雅事,这些固然是好,可这些也得看各自的运气,如果你跳的好,碰到一个懂得欣赏,并且偏好这方面的,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愿以偿,可若是遇到个严肃的,尤其是这后宫的主人,你跳得再好,也会给人一股风尘味道。
后宫嫔妃许多能入皇帝的眼,大都是凭着美貌和这些出众的才艺。
虽然连皇后面上带着柔和,可楚云端知道,其实她心里是不喜欢的,楚云仙无疑是抓住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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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不少的贵女原本带着自信,此时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邓茜打算站起身,楚云端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邓茜眼里闪过讶异,可来不及多想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楚云端不知道她会不会听,可却不想让楚云仙一个人出风头。
等邓茜也摆出笔墨纸砚之时,在场都安静下来,毕竟贵女表演一般都是尽量不重样,担心两相对比,若是比对方好,那是打对方的脸,若是不好,那是落自己的面子。
邓茜很快的将宣纸摊开,当那一方五颜六色的颜料送上来之时,她低头在上面闻了闻,随即眼里带着一抹满意,夹杂着紧张。
楚云端见她这般,就知道她听了自己的话。
想到待会楚云仙脸上的难堪,她心里就高兴,嘴角止不住轻轻勾起。
邓茜也是画画,在有了楚云仙那精湛的画技后,她继续一样的,无疑是自己找不痛快。
连皇后眼里闪过一抹探寻,看着那个低头作画的丫头,她心里有些惋惜。
依旧是一炷香的时间,当画再次被呈上来之时。
许多人眼里都带着幸灾乐祸。
邓茜拘谨的站在那里,呼吸都绷住了,眼睛盯着上面的人。
连皇后接过画立刻就打开,很快眼里闪过失望,看着画上那一朵牡丹,虽然画的逼真,可着实比那位楚二小姐差了许多。
她眼里的兴致少了几分,将画递给旁边的女官,挥了挥手:“下去吧。”
“皇后娘娘,你看!”身旁的女官突然出声,带着震惊。
连皇后心里一凛,抬头看过去,只见那朵牡丹花上面落下了两只蝴蝶,周围淡淡的幽香弥漫。
她盯着的那一会,又有两只停在了上面。
女官拿着画不敢动。
连皇后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牡丹,上面那些扇动着翅膀的蝴蝶,突然想到什么,她眼里一亮,立刻伸手从女官手里夺过,将画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
“臣女认为,百花争鸣,唯有牡丹和娘娘最配!”
邓茜的声音突然响起。
连皇后眉眼上挑,眼里闪过赞赏:“不愧是邓太傅的女儿,赏!”
邓茜绷着的心在这一刻松懈开,轻轻缓了一口气,心里十分的开心。
“我可是鲜少见到母后这么开心,这位邓小姐还真出乎人意外,竟然能以假乱真,引出了蝴蝶。”
炎彻有些感慨,很快打趣的看向韩修白:“真是个才女,这点和你倒是很配,只可惜你早就指腹为婚,这位邓小姐就不用想了。”
韩修白没有出声,一双黑沉的眸子看向那个绿衣姑娘,他记得楚云端刚刚的口型……
“不过你也有楚大小姐了,楚大小姐这容貌可是数一数二的,用不着两年,肯定艳绝燕京城,到时你可艳福不浅。”
韩修白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炎彻:“你别这么说她。”
炎彻一怔,对上那双深邃无底的眼睛,他想到什么,突然睁大眼睛:“原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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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彻看着他依旧冷淡,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可顺着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那个女人身上。
才十四岁的年纪,那张脸却是出落的带着几分媚色,一颦一笑间风情流转。
“这丫头要是名声好点,心倾她的男人怕是不少。”
邓茜拿着赏赐回到座位上,眉眼间带着欢喜,她握住楚云端的手,带着激动:“云端,谢谢你。”
楚云端看着她激动的小脸都泛红了,她灿然一笑:“是你画的好,如果要是换做我肯定不行。”
邓茜本来心里有些受之有愧,毕竟这主意是楚云端给她的,得了皇后的赏赐,她心里自然是高兴,可高兴之余就觉得是偷了楚云端的东西。
此时听到楚云端的话,她心里有些松了口气:“是你的主意好,不然我肯定比不得你的二妹妹。”
一说完,邓茜脸色就有些尴尬了,不自在的看着楚云端:“我没有想和她比,就是害怕出丑。”
楚云端笑了笑,知道她是个明白人,看了这么长时间,她也应该是看出点门道了,刚才的表演,尤其是唱歌跳舞弹琴,选择展示这些才艺的贵女尤其多。
这些贵女都是燕京小姐中的典范,大家闺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有些春游宴会,都是以文会友,以才服人。
女子爱美,而能将美彻底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些才艺。
她们自然是唱的好,跳的美,弹得雅,可以说在大燕少有能比她们好的。
可偏偏连皇后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这种笑隔了一层疏离,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说有几分不耐烦。
楚云仙是个聪明的,邓茜也不傻,看了楚云仙之前的表演,她心里应该有底。
楚云端之所以和她说,不过是让她承了自己一个情,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邓茜也会选择书,虽然比不得楚云仙,可也算是平平稳稳。
“我知道,我觉得你画的比她好,说得也好。”
邓茜脸色一红,看着楚云端眼神坦荡,没有任何的指责,她这才心里彻底放心下。
两人坐得近,她伸手挽住楚云端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那句话就是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的,多亏了你给的主意。”
楚云端听着她这句没有戒备的话,转头对上她眼里的欢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会用了那个女人的主意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一身白衣,不知道他刚才看到邓茜这番展示,是不是心里也有点震撼?
韩修白喜欢和他一样风姿卓越的人,前世她一直看不透,以为他那样骄傲的人能愿意接受指腹为婚,肯定是喜欢她的。
可后来,她才发现,她比不得他心里的明月,给不了他红袖添香。
仿佛是有所感觉,韩修白这个时候抬起头。
四目相对,男人紧抿的嘴角轻轻勾起,黑漆的眸子里流转过光华。
楚云端自然是捕捉到了他嘴角的那抹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在嘲笑她吗?
楚云端心里很不是滋味,瞪了他一眼,立刻转过头。
韩修白被她这突然的怒视弄的一怔,随即轻轻笑出声。
炎彻正看得入神,猛然听到这么一声,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正好捕捉到了那一抹弧度。
两人的这番眉目传情自然是落入了第三个人的眼。
炎清禾垂在身前的手紧握成拳,嘴角紧抿,目光恨恨盯着下面的男女,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韩修白在她的生辰宴上看了一晚上的楚云端,根本连半个眼色都没有给自己。
这是喜欢楚云端了吗?
不会是这样的,明明他讨厌楚云端是整个燕京都知道的事情。
是楚云端不要脸一直缠着他。
炎清禾想到这里,就知道肯定是楚云端对韩修白做了什么,勾引了他!
不行,她不能让韩修白着了楚云端的道,她得让韩修白看清楚云端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她腾地一下站起身。
此时大部分贵女已经表演完,中间的位置没有人再上来。
连皇后笑着道:“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上菜吧。”
楚云端心里松了口气,这一晚上算是平安过去了,等到用完膳了就可以回去了。
这时,炎清禾走到连皇后跟前:“母后,我听说楚大小姐才貌双绝,可这一晚上都没有见到她,是不是该让她上来也表演一番?”
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可偏偏让前面的人都听得清楚。
楚云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都结束了,炎清禾还能想到她!
她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炎清禾意味深长的眼睛。
“楚大小姐?楚楼的女儿?”连皇后问道。
炎清禾连忙点头:“楚大小姐容貌可是燕京数一数二的,这才艺也不在话下。”
楚云端听到这句恭维的话,脸上就有些发热了,炎清禾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快,周围就响起了议论声。
楚云端能感觉到来自周围的敌意和鄙夷。
她抿了抿嘴,正想起身说什么,就听到连皇后的声音:“也好,哪位是楚大小姐,就上来给我们大家展示一下看看。”
楚云端的身子顿住,感受着所有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了中间,朝着连皇后俯身行礼。
连皇后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抬起头来。”
楚云端抬头看了过去,炎清禾眼里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果然是故意找她麻烦的,明明知道她这些弄不好。
就连当初女学考试,楚云仙是考进去的,她楚云端是得了父亲的庇荫凭着嫡女身份进去的。
连皇后笑着道:“果然容貌精致,是个玉人儿,本宫现在倒是好奇楚大小姐会表演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云端想推脱,可却没有那个胆子。
不管表演的好与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还请娘娘容臣女下去准备一下。”楚云端低声开口。
“准了!”连皇后爽快开口。
炎清禾看着楚云端缓缓走下去,目光落在韩修白身上,心里冷哼,她今天就是要让韩修白知道,楚云端除了那一张脸,什么也拿不出手,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世子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再次走上来之时,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那件,并没有变化。
炎清禾眼里闪过鄙夷,她还以为这丫头准备什么了,莫不是就是下去躲了一会?
楚云端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丫鬟手里拿着箭筒,楚云端肩膀上背着一把弓。
当她一步步走上来,所有人眼里都带着惊讶和不解。
连皇后有些疑惑:“楚大小姐这是打算表演什么?”
楚云端低头回道:“射箭!”
简单的两个字传到所有人耳中,大家都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炎彻震惊的看着她:“这丫头是不是傻了?”
韩修白看着场中的那个人,身体娇小,笔直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坚定,丝毫没有怯场。
其实他知道,她向来都是个随性的姑娘。
很快有人将箭靶抬上来了,放在了最末尾的地方。
一头一尾,这中间的距离有很长一段。
婢女立刻上前递过一支箭。
楚云端将箭搭好,对准……
这时,原本安静的琼花园响起了声音,很快有贵女硬着头皮站起身,纷纷往旁边的位置站。
一个,两个,三个……
不过一会,那两条位置就空了一大半。
楚云端看着那些女人脸上的紧张害怕,有些好笑,可这个感觉不差。
她拉开弓,手里使力,伴随着‘咻’的一声,一支箭彷如闪电一般,狠狠,稳稳的插中了箭靶。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场中的人,并没有看箭靶。
炎彻定睛一眼,果然看到正中红心,他嘴巴张开,眼里带着不可思议:“这丫头运气不一般,竟然真的能射中!”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楚云端继续接过箭,这次速度很快,一搭上弓就射了出去。
两支,三支都正中红心。
“好——”炎彻激动出声鼓掌,眼里带着赞赏。
这一声让所有人回过神,十分不情愿的应声。
楚云端松了口气,这发展比她想的来得好,她将弓递给婢女,转过身朝着连皇后行礼。
周围此起彼伏的掌声,是炎清禾没有想过的,她气的浑身颤抖。
“楚云端,你这算什么才艺?”炎清禾忍不住出声,心里不服。
根本就是野蛮粗俗!
这样的东西楚云端竟然拿得出手,简直岂有此理!
楚云端眨了眨眼:“不算吗?可我记得马术课里是有这一项的!”
大燕马术盛行,女子骑马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世族大家,女子骑马是一种雅事,不用和男人一样必学,但是要懂得一点。
可这样的课程并不会让贵女小姐们投入太多的精力。
楚云端不一样,她从小就喜欢这些。
“的确有!”炎彻立刻附和:“楚大小姐不愧为楚楼将军的女儿,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炎清禾没有料到这四哥竟然帮楚云端这个女人说话!
她抬眼狠狠瞪过去,只可惜炎彻根本没有看她。
连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楚大小姐让本宫开了眼,看赏!”
楚云端微微勾了勾嘴角,轻轻俯身行礼,接了赏赐就退了下去。
和琼花园对着的阁楼上,男人将下面的一切都收入眼底,舒展了眉头:“云端姐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寻心里有些诧异,但面上并没有表现什么。
陈全听着这声‘云端姐姐’浑身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这位心情甚好的祖宗,他讨好的走上去:“主子,可要下去将楚大小姐请上来?”
宇文睿斜看了他一眼:“你越发的对本王胃口了。”
陈全心里一喜,立刻转身:“奴才这就去请人……”
“站住!”宇文睿冷声开口。
陈全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滞住:“主子可还有吩咐?”
宇文睿抬脚从他身边走过:“本王自己去找。”
即兴表演完了,身着宫装的婢女就将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
楚云端中午没吃,此时肚子里的蛔虫都被勾了上来。
连皇后喝了两杯水酒就走了,此时下面的气氛热络了许多。
她看着许多人都聚集在炎清禾身边恭维敬酒,鲜少有人注意到她这里。
她也不客气,立刻拿起筷子。
邓茜也没吃,此时饿的难受,可又碍于体面,她看了楚云端一眼,舔了下嘴角:“你别只顾着吃,世子还在那边,就不怕公主……”
“勾走了才好。”楚云端随即出声。
邓茜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楚云端给她倒了一杯酒:“边吃边喝!”
她一口饮尽杯里的酒,舒坦的呼出了口气。
“皇宫里的东西还真不错!”
邓茜看着她脸色泛红,黑漆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那肌肤吹弹可破……
她眼里闪过惊艳,张嘴喊道:“云端——”
楚云端转过头朝着她笑了笑,一双眸子波光流转,明亮璀璨,她懊恼的摸了摸肚子,对着邓茜笑道:“吃太多了,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出去走一下。”
不等邓茜说话,她便站起身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云端小心!”邓茜喊了一声。
楚云端还没有反应,整个人便撞上了,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她胸前一湿,整个人摇晃了两下。
邓茜立刻站起身提着裙摆跑了过去,搀扶住楚云端:“云端,你要不要紧?”
小丫鬟脸色煞白,立刻跪下身子磕头:“楚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给你擦……”
她颤抖的伸手过去。
楚云端衣服上黏湿了大块,从胸前到下摆,很长的一段印子,凉的人很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伸手拉过丫鬟的手:“不必——”
“这是怎么回事?”炎清禾狐疑的声音传来。
人群中很快让开了一条路,她款款走来,看了楚云端一眼,目光落在那跪在地上的丫鬟身上。
小丫鬟身子颤抖的厉害,乞求的看着楚云端:“楚大小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没有想到楚小姐会突然走出来……”
这一声落,周围议论声四起。
楚云端听到这一番话,眉头深皱,看着衣服上的****,她深吸了口气,轻轻出声:“起来吧,我没事。”
炎清禾目光闪了下,走到楚云端跟前,亲切挽住她的胳膊:“今日是我的生辰宴,这丫头也不是故意的,云端你别和她见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的靠近让楚云端有些不适。
听到这番善意说情的话,楚云端心里立刻警惕上。
炎清禾是个什么性子,她活了两世怎么还不了解?
锱铢必较,宫里被她祸害的婢女太监不少。
她怎么会这么好心为婢女说话?
周围议论声起伏。
“这丫鬟也不是故意的,楚大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算了吧,瞧将这丫头吓的……”
“楚大小姐突然走出来,这丫鬟端着东西来不及躲避,也只是不小心。”
“楚大小姐没受伤就好,今天难得高兴就算了。”
楚云端听到这些劝解的话,心里立刻明白过来,敢情炎清禾是踩她来抬高自己。
做这些有意思吗?
她楚云端本来名声就不好,就算多了这么一条,也不会在意。
“姐姐,既然是公主的生辰宴,这衣服湿了也不能穿了,你和公主年纪相仿,让公主给你换件新的,就当这件事揭过去了。”
楚云仙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抬头对上她一脸关切的模样,嘴角扯了扯:“不用,我没事。”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丫鬟:“你起来吧,以后小心点就行。”
她抬脚打算走,这里人多,她呆着膈应,不论前世还是现在,她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云端,你还是换一件衣服吧,”邓茜跟着上去拉住了楚云端,朝着她挤了个眼色。
楚云端低头一看,薄软的衣衫此时贴着身子,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身体,仔细一看能看出那青涩身体的轮廓。
她有些懊恼,下意识的转过身,脸上又红又烫。
好在聚集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女人。
“云端,你这衣服打湿了,这丫鬟不是故意的,我这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你随她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过来吧。”
炎清禾走上前,脸上带着关心,朝着地上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楚小姐,请随奴婢往这边走。”
小丫鬟立刻爬起来,对楚云端行了一礼。
楚云端抿了抿嘴,看着此时的炎清禾:“那就多谢公主费心了。”
炎清禾嘴角轻轻一勾,“本来就是我这丫头愚笨,连累了楚大小姐。”
楚云端点点头,抬脚跟上小丫鬟。
走出了琼花苑,迎面一阵凉风袭来,脸上的燥热褪去许多,她脑海中慢慢的清醒了。
看着前面丫鬟脚步匆忙,她皱了下眉头:“这是要去哪里?”
小丫鬟身子一僵,转过身挤出一抹笑,伸手指了指前面:“往这边走,不远,有个屋子,奴婢给小姐拿一身干净的衣服,小姐在那边换就行!”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有劳了。”
丫鬟眼里闪过一抹心虚,紧抿着嘴角,垂下头:“都是奴婢不好,楚大小姐随奴婢走就行,很快就到了。”
楚云端继续跟着她的脚步。
走走绕绕,来到一个屋子门口。
楚云端左右看了看,漆黑的回廊黑漆一片,只有一盏灯笼迎风摇摆。
丫鬟推开了门,进去点上了灯,从屏风后面找出来了一件衣服:“这件衣服应该小姐能穿,奴婢在外面给小姐守着,小姐换好唤奴婢一声就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接过衣服,摩挲了两下,料子还算轻软。
她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面。
丫鬟抬脚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满身的酒味扑鼻,楚云端闻着不舒服,打湿的地方贴着身体,黏腻冰冷。
屋子里安静,她立刻将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伸手去将身上的衣服解开。
楚云端还是第一次在这陌生的地方换衣服,虽然外面有人守着,她心里老不踏实。
她很快的将衣服脱掉,光着身子站在空气中,一阵凉意袭来。
她伸手将亵裤和肚兜穿上。
伴随着一阵大门吱呀的声音,楚云端拿薄衫的手顿住,脑海中立刻警惕:“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可仔细听来,能听到那一步步朝着她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我衣服还没穿好,你在外面等着我就行,”楚云端脑袋绷紧,心里突然紧张起来,连忙将薄衫套在身上。
“别进来!”
楚云端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慌张。
“美人,你是说让谁不要进来?”突然的男人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转过身对上那一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她连忙伸手将里衣的带子系上。
“出去!”楚云端一边系衣服,一边狠狠盯着那个走进来的男人,她目光落在那一身侍卫衣服上,脸上渐渐冷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眼里闪过惊艳,目光在那青涩可又不失美好的身子上打量,啧啧的出声:“楚大小姐这性子不好,可这脸和这身子,整个万春楼都难有能比得上小姐的!”
万春楼前世楚云端听过,是青楼。
这个男人竟然将她和青楼的女人相提并论。
楚云端气的脸色涨红,转过身立刻拿过屏风上的衣服就往外跑。
突然手臂被人抓住,衣服掉落在地,她一个转身,抬脚就朝着他踢了过去。
男人没有防备,身子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狰狞,立刻上前去扯住楚云端的肩膀,两人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感受着那手指从她身上擦过,她心里就泛恶心,出手更加的狠。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武功,眼里闪过一抹惊慌。
可看着那在他眼前晃动的身体,他眼里闪过贪婪,朝着楚云端扑了过去。
楚云端闪过身子,可肩膀一阵疼:“来人,快来人……”
“别喊了!”男人很快就拽住她的手腕,伸手摸了两把:“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只有你和我,今晚上你和我一夜春宵,明天我就上将军府提亲!”
楚云端心里一凛,当男人的身体缠绕上来,她立刻抬起另外一只手伸出两指朝着他的眼睛插过去。
男人眼里露出惊慌,闪神之际,楚云端立刻从他桎梏中挣脱出来,抬脚狠狠朝着他的双腿间踹过去。
一个正着,男人脸上露出难看,难受弯着腰,伸手捂着身体。
楚云端趁着他这个瞬间,拾起旁边桌台上的花瓶朝着他头上狠狠砸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声响,男人额头上流下了温热,整个人栽倒在地,不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看着地上的人,心里颤抖的厉害,她抬脚狠踹了两脚。
想到什么,她俯身伸手探到他的鼻间。
还有热气!
她心里一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突然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她抬头惊慌的望过去,待看清那门口站着的人,她嘴角动了动:“是你——”
宇文睿站在门口,看着那蹲着身子,衣裳不整的女人,他眼里一暗,立刻伸手将门给拉上,几步走了进去。
“云端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端听着那声‘云端姐姐’,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本来就名声不好,他会怎么想……
楚云端觉得自己真够蠢的,刚才那个丫鬟撞上来,明明是早有预谋的。
炎清禾从未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过话,这次怎么会好心让她来换衣服?
她以为只要不对韩修白有肖想,不和韩修白有接触。
只要她和韩修白解除婚约,和炎清禾就没有什么冲突。
她以为吃过饭,慢慢坐着等时间过去,这一天就可以平安过去了,不会再有前世的事端,她可以保住这只手。
可没有想到,因为她的大意,竟然让炎清禾算计了。
楚云端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就算她现在跑了,可这个人若是醒来,肯定会说出一切,陷害她。
可如果他死了呢?
楚云端脑海中只要晃过这个想法,心里就越发的忐忑,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她抱着膝盖蹲在那里,鼻息间甚至都能闻到血腥味。
宇文睿看着她没有了白日的威风,整个人像被抛弃的小狗。
他原本是想看看这次她怎么化解,可没有想到她平日里是高高在上的贵女,此时也会有无助的一面。
宇文睿抿了抿嘴,蹲下身子伸手探上男人的鼻息。
“他还活着!”
楚云端怔怔的看着地上的人,心里有些不知所措,她目光落在男人身下那殷红的血色上。
宇文睿看着这样的她,眸色一冷,很快拾起地上的一块碎片,抬手,挥下,动作很快……
很快,男人脖颈上就露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血色源源涌出。
楚云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那殷红上,顺着那只根根如玉的手,缓缓抬起头看着身旁的人,目光落在那张青紫交错的脸上:“你……”
“他死了!”宇文睿将碎片扔在地上,转过头对上女人的眼睛:“云端姐姐,这次我保护你!”
楚云端心里一震,看着面前人格外认真的脸,他眼里的真诚和关切。
有什么从心里生出,满心的畏惧和慌张此时化为了温热,她抿了抿嘴,有什么想说,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宇文睿上前将地上的尸体一把扛在身上,他目光落在楚云端的脸上:“你将这里擦干净,我很快回来。”
他背着尸体大步往外走。
楚云端见他消失在门口,立刻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片和血色,她立刻伸手去清理。
捡起地上的衣服,看着那上面沾染的红色,她一咬牙,拿起衣服就往地上擦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将地上擦干净,鼻息间满满都是血腥味。
她胸口有些作呕,可还是咬着牙,将地上的碎片全部包裹在衣服里。
将衣服打了个结。
清理完后,她心跳的很快,目光看向门口。
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她身子一颤,紧张的看着。
宇文睿看着她站着那里,脚下清理的还算干净,他走过去。
目光落在女人青涩的身体上。
乌发如云披在肩头,有些凌乱,身上只着了单薄的里衣,胸前露出了一块,白皙如玉的身体和那红色交映,有一种说不出的艳色。
宇文睿伸手过去,手指刚刚触到她的身体,楚云端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他。
“你衣服开了,我给你系上。”
楚云端一怔,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敞开,她脸色一红,立刻伸手去拉上衣服。
宇文睿看着她,伸手去脱下外面的衣服递给她。
楚云端顺着他手里的衣服落在他的脸上。
“你穿这样出去不合适!”宇文睿黑漆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
楚云端本来还有点羞愧和慌张,在触到他眼里的坦诚和关切,她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不用,你穿上吧。”楚云端转过身走到屏风后面,将之前脱下的外衫重新穿上。
宇文睿看着那屏风上的身影,眼睛微微一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楚云端将换下的贴身小衣收拾好,几步走出来,朝着他点点头。
炎清禾看着那已经没有人的位置,脸色阴沉的难看。
旁边有心讨好的人说了好些奉承的话,可偏偏这位公主喜怒无常,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公主——”一个小丫鬟急色冲冲的跑了过来,俯身在炎清禾耳边说了几句。
炎清禾倏地一下站起身,脸色大变:“楚大小姐和男人私会?”
这一声很大,原本嘈杂的琼花园一下安静了下来,纷纷将视线聚集在了这边。
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炎清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随即讪笑道:“你们继续,我还有点事情。”
她脸色着急的打算走。
“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大姐姐可是有婚约的人,”楚云仙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心。
炎清禾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有些为难:“我刚刚只是太惊讶了,我当然也相信云端不是那种人。”
“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大姐姐?”
楚云仙想了想开口,“现在大家心里都有疑问,如果没有亲眼看到,怕是难免人多嘴杂生是非,现在一起过去,也好还姐姐一个清白!”
炎清禾赞同点头:“这样也好,如果我们见到了云端,了解了事情真相,还了云端一个清白,大家在这里可得答应我,这件事可千万不能传出去,今日可是本公主的生辰宴,本公主可不想闹出什么不好听的!”
“这是自然!”周围的贵女小姐立刻应声附和。
炎清禾意味深长的看了楚云仙一眼,嘴角轻勾:“那现在大家就随我一起去找云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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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头皱了一下,冷厉的看向旁边领路的丫鬟。
小丫鬟眼里惊讶,也是没有想到这屋子里怎么就没有人了?
明明她看到男人进去了,她才离开的。
“楚大小姐就在这个屋子里和男人……”
旁边的一位贵女走出来,目光在屋子里看了一遍,下意识的脱口,可声音很快止住,捂着嘴歉意的笑了笑。
炎清禾看了丫鬟一眼,带着警告:“都四处找找看看,应该是看我们人多,躲在屋子里的哪个地方了!”
这一声让跟着进来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眼里带着幸灾乐祸。
一群人很快的分散在屋子里各个地方寻找,可偏偏一个人影都没有。
炎清禾的脸色渐渐的难看,狠狠剐了丫鬟一眼。
小丫鬟瑟缩了一下:“应该走不远的,肯定还在宫里。”
炎清禾听到这声,眼里闪过阴狠,立刻吩咐:“你去让他们整个院子搜找,一定要将人找到!”
今天她一定要让楚云端出丑,让韩修白看看,这个女人不检点,根本配不上他,做不了世子夫人!
小丫鬟立刻俯身行礼,抬脚往外跑。
刚刚跨过门槛,她看到那已经走过来的人,眼里带着惊惧,惊呼一声:“楚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炎清禾自然是听到这声了,她心里一惊,连忙抬脚想出去看看。
这个时候,楚云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疑惑:“你们怎么都到这里来了?”
炎清禾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在她身上审视了一会,冷声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楚云端看了炎清禾一眼,目光落在那门口的丫鬟身上,伸手指了过去。
小丫鬟身子一颤,眼里带着惧怕,连忙低下头。
“刚刚她领着我过来换一身衣服,可是这丫头走的太快,我跟丢了,在院子转了好一会,才走了回去,遇到了邓小姐,她和我说,你们来这里了,我就和她一起来了。”
楚云端看了邓茜一眼,笑着道。
邓茜立刻点头:“你们前脚走,云端后脚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丫鬟身上,带着几分责怪:“你这个小丫鬟弄脏了云端的衣服不说,还陷害她,这是何居心?”
小丫鬟身子一颤,立刻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奴婢明明将楚大小姐领到这个屋子里来了,还给了她一套衣服换上,奴婢亲手带上了门,在外面守着……”
“你在外面守着,怎么就说云端和男人私会?”邓茜好奇问道,眼睛盯着地上跪着的丫鬟:“你可知陷害主子是死罪?”
小丫鬟身子抖的更加厉害:“公主——”
炎清禾垂在身侧的手拽紧裙摆,眼里带着怒气,眼睛死死盯着楚云端:“你楚云端会跟丢一个丫鬟?”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楚云端连韩修白都能缠上。
每次韩修白在哪里,她都准时准点碰上。
这些丫鬟哪敢对她有一丝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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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清禾阴沉的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你刚才真的在院子里迷路了?”
楚云端有些意外:“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真的听信这贱婢的话?”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随意扫了周围人一眼,将视线落在炎清禾身上:“我和你向来关系不和,大家都知道。”
顿了顿,她脸上带着失望:“今日是公主生辰,我是有心想和公主交好,所以早早的过来了,可不曾想,公主的丫鬟撞上了我,弄脏了我的衣服,我知道公主这丫鬟肯定不是有心的,所以原谅了她,公主又执意让丫鬟带着我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十分感激公主的好心,所以跟着过来了。”
“可结果在院子里迷了路,这大晚上的,还是宫里,我自然心里十分的着急,找了许久,结果好不容易回到琼花园,却被邓小姐委婉的告知我,公主领着大家来‘抓奸’了。”
楚云端特地拔高声音,让屋子里的贵女小姐们都听得清楚。
楚云端几步走到炎清禾跟前,眨了眨眼:“宫里守卫森严,我可不像公主常年住在宫里,敢问公主,我如果真和男人私会,怎么会在宫里行事?”
在场的贵女刚刚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理,此时听到楚云端这一番话,静下心来想,也意识到有点问题。
炎清禾看着眼前这张娇媚的脸,刚刚楚云端一离开,韩修白也跟着走了,想到韩修白在她的生辰宴上看了一晚上的楚云端,她心里就气不过:“这就要问云端你了,你在宫里上女学也有很长时间了,这里离学堂不远,你怎么会迷路?”
楚云端眸光闪了下,垂在袖中的手握紧,脸上却依旧柔和:“公主这是硬要污蔑我和男人私会,毁我清誉了?”
炎清禾冷笑:“我这边虽然比不得正殿那边,可到底服侍的人也有不少,你若是在院子里迷路了,可有人证明?”
楚云端看着她眼底的恶毒,心里一沉:“那公主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男人私会?”
“她就是证据!”炎清禾指着地上的丫鬟:“本公主可不相信这丫鬟能胆子大的无中生有,定是她看到了什么!”
楚云端看着地上跪着的丫鬟,想到刚才承受的那一切,她目光微寒:“她是公主的丫鬟,做什么都是公主授意的,如果我有个什么意外,倒不如说是公主有心陷害我!”
炎清禾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面前的人,她抿了抿嘴:“云端你既然是在我的生辰宴上,我自然不会允许任何人亵渎了这一日,如果你没有人证明,就只能委屈你在宫里多呆一些时间,容我查明这一切,还你一个清白!”
楚云端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姑娘,本应天真烂漫,可却对她下这般狠手,如果今天不是宇文睿,楚云端不敢想今天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她突然明白过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她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我可以给她证明!”突然一声清冷的男人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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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刻入骨髓的声音,她立刻辨出是谁的。
她的脚步定在那里,看着炎清禾脸上的震惊,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裙摆。
“修白,你要证明什么?”
炎清禾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压制着心里的嫉妒,微微的笑,笑得矜持又温柔。
韩修白缓缓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一直背对着他的丫头身上,想到刚刚在外面听到的话,他眼里一冷,声音再次响起:“她刚刚和我在一起。”
这一声落,立刻在屋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谁都知道这两个人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可也知道韩修白有多么讨厌楚云端,若不是楚云端有个厉害的爹,怕是这门亲事早就退了。
炎清禾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修白,你明明不是和她一起出去的,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即使她和你有婚约,可她现在做错事,你也不能包庇……”
“公主是觉得韩某在说谎?”韩修白脸色不愉,冷冷的看着她。
炎清禾被这一声弄的一怔,看着男人眼里不加掩饰的不快,她心里有几分慌乱:“修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还云端一个清白。”
她将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声音带着恳切:“云端,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今天不查个明白,这要是出宫了,流言传出去,对你的清誉也有影响。”
楚云端感受到落在她身上那股莫名的视线,她缓缓抬头看过去,对上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韩修白会突然出现为她说话。
刚才明明她没有和他在一起,现在他这是想做什么?
楚云端抿了抿嘴:“现在有世子为我作证,公主还要扣一顶大帽子在我头上吗?”
她抬头冷冷的看着炎清禾。
这一声恼怒,眼底带着冰冷。
炎清禾压制心里的怒意和嫉妒,勉强挤出一抹笑,带着关心:“这可是关系着云端你清誉的大事,自然是不能马虎。”
她转头吩咐地上跪着的丫鬟:“你不是看到了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现在就派人去找,本公主一定要好好审问他!”
丫鬟立刻会意过来,连忙应声:“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她连忙站起身朝着外面跑去。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想到那个已死的男人,也不知道宇文睿将尸体搬到哪里去了。
这是宫里,处理一具尸体不容易,要是被人发现,怕是会连累他……
“别怕!”男人低醇好听的声音响起。
楚云顿心里一顿,一抬头就对上了那沉稳内敛的男人。
想到前世他的背叛,想到她的死不瞑目,想到她如今遭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楚云端眼里迸射出一抹恨意,她一直都安慰自己,前世自己落得那样的下场不过是她识人不清,是她执意强求,可她对他那样的好,就算是块石头也给捂热了,为什么他情愿相信那个女人也不愿意相信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知道,以他的性子,即使不喜欢她,也不会害她性命。
可他是镇国公府世子,以后的镇国公,府中上下哪个不是对他敬畏有加?
如果不是他对那个女人宠爱有加,让那个女人怀上孩子,那些下人哪敢对她动手?
前世的许多一下涌上心头,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可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韩修白看着她眼里的恨意,皱了下眉头。
炎清禾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好像在酸水里泡过,又怒又气,脸色很是难看。
周围的贵女看着这中间的三个人,眼里闪烁着好奇,落在男人身上带着羞涩,忍不住多看两眼,可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很快外面就传来声音:“公主,找到人了!”
炎清禾心里一喜,眼里闪过得意,立刻抬眼看过去。
紫鹃气喘吁吁的跑到炎清禾跟前行礼。
炎清禾忍不住上前问道:“快将人带上来,本公主一定要好好审问!”
她若有所指的看了楚云端一眼,很快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公主,人是找到了,可是……”紫鹃畏惧的看了楚云端一眼。
炎清禾不耐开口:“可是什么?还站着做什么?让他进来,我定要……”
“公主,人死了!”紫鹃喘着粗气开口,“我们在外院的荷花池里找到了人,已经没气了。”
“什么?”炎清禾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丫鬟:“人怎么死了?你确定是那个男人?”
紫鹃身子忍不住哆嗦,点点头:“奴婢确定,尸体已经抬进来了,公主要不要看看?”
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眼神闪烁,目光一落在楚云端身上就害怕的立刻挪开。
炎清禾咬了咬牙,冷冷的看着楚云端:“好啊,楚云端,你本事真大,怪不得这么平静的站着,你竟然杀人!”
楚云端心里悬着,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将人找到了,可听到炎清禾这话,她心里又十分恼怒:“公主,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好歹也是忠臣之女,一大早进宫就是为了公主的生辰宴,可公主三番四次的刁难,硬要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先是说我私会,现在又是杀人,我不过就是和韩修白有婚约,公主就算是心倾我这位未婚夫,想要除掉我,直接拿刀捅我得了,我肯定不吭一声,可这样污蔑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我爹还在驻守边关,你身为大燕的公主,这般欺辱我,是何意?”
这位五公主喜欢镇国公府的世子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大家也只敢私下议论,楚云端敢公然的挑开,倒是让周围人大吃一惊。
炎清禾羞红了脸,怎么也没有楚云端竟然敢这么说她!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韩修白,脸上带着委屈:“修白,你看她……”
韩修白听着这话眉头一蹙,对上炎清禾泫然欲泣的脸:“公主若是存着私心,就禀报皇上来查明。”
炎清禾心里一窒,看着男人冷漠的脸,他现在知道了她的心意,怎么还能这般为楚云端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都在这里!”一阵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门口。
炎慎走了进来,眼里划过深沉,目光落在韩修白身上:“原来韩世子也在。”
韩修白看了他一眼:“不知三皇子来这里所为何事?”
炎慎看了他一眼,再将视线转移到他旁边的女人身上,他几步走了过去:“听说楚大小姐被人陷害,本皇子刚好找到了证人可以证明小姐的清白!”
楚云端心里一怔,对上炎慎那双深邃无底的眸子,脑海中晃过宇文睿。
她朝着他点头示意:“多谢三殿下!”
炎慎开口:“进来吧。”
立刻进来两个侍卫将一个用草席包裹的东西扔在地上。
从草席里露出一张渗人的脸,水渍四处流出,将地上染湿。
“啊……”紫鹃惊叫的声音立刻引得大家注意。
炎清禾心里一颤,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乱叫个什么?”
“公主,你看,死人,”紫鹃颤抖的声音响起。
炎清禾心里一紧,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煞白的脸上。
她抬头看向炎慎:“三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就是你嘴里和楚大小姐私会的男人?”炎慎挑了挑眉,走过去问道。
小丫鬟身子颤了颤,往后退了两步,连忙点头。
“很好!”炎慎淡淡的开口:“你也进来吧。”
很快,一个身着宫装的丫鬟几步小跑了进来,一把跪在了地上,低着头。
炎清禾是知道这位三皇兄不是好惹的,可他现在是来帮楚云端的?
她心里生出不安:“三皇兄,你这是何意?”
炎慎看了地上的丫鬟一眼:“你可认识这个男人。”
“是,”丫鬟抬头仔细的看了一眼,立刻害怕的低下头,声音颤抖:“今晚上见过一次。”
“当时他在做什么?”炎慎继续问道。
楚云端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目光落在那张死人脸上,那脖颈上的伤口此时已经暗红。
她不想害人,这一世只想和韩修白解除婚约,平淡幸福的过完这一生,可偏偏这些人不愿意放过她。
她紧紧咬着嘴唇,心里的怒气和怨恨充斥。
“当时他和紫鹃姐姐在外院。”
“你胡说!”紫鹃惊慌出声,眼里带着慌乱,狠狠瞪过去:“贱婢,你不准污蔑我,我根本不认识她。”
“闭嘴!”炎慎冷冷呵斥,“你继续!”
丫鬟身子瑟缩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开口:“两人在说话,奴婢站得远,听不清,可却看到他们两个人举止亲密,还抱在了一起。”
“奴婢没有!”紫鹃立刻跪在炎清禾跟前:“公主,你要为我做主,奴婢是冤枉的!”
炎清禾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有想到三皇兄竟然也插手,为楚云端说话。
她恨恨的看了楚云端一眼,抬头看向炎慎:“三皇兄,你怎么能为了拉拢楚府就帮楚云端出头?”
“韩世子都说过了,云端是和他在一起,现在三皇子也带了证人过来,”邓茜忍不住开口,带着不满:“公主,我们现在都知道云端是清白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炎清禾气的胸口起伏,脸上带着不甘。
“邓小姐说得没错,这件事到此为止,”炎慎沉沉开口:“时间也不早了,让她们回去吧。”
炎慎不耐的转身打算离开。
“三殿下,既然已经查明了,那我现在就是清白的,对吧?”楚云端突然开口。
炎慎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楚云端嘴角轻轻一扯:“今晚上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这般诬陷我,一点悔意都没有,她是公主,当今皇上的女儿,三殿下的妹妹,虽然打不了板子,可至少也得给我道歉!”
她将视线落在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丫鬟身上,眼里一冷:“而这丫鬟也欺在我头上,我好歹也是楚楼大将军的女儿,这要是传出去,还都以为我楚家好欺负。”
炎慎看着她:“你想怎么处置?”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一双娇媚的脸蛋越发的灿烂,她嘴里吐出两个字:“杖毙!”
这一声落,紫鹃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上,她惊恐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连忙抬头看向炎清禾:“公主,救救奴婢,奴婢都是为了……”
很快有侍卫上前就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只见原本惊恐挣扎的人倒在地上,顷刻间就僵硬不动了。
周围的贵女都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炎慎看向楚云端,意味深长的问道:“请问楚大小姐,这样可还满意?”
楚云端看着地上已经断了气的人,对上那笑得阴森的男人,她心底有些凉意生出,“三皇子动作可真快,我本来还想听听这丫鬟怎么说来着。”
她转头看向炎清禾,只见原本还气势嚣张的公主,此时脸色煞白,眼里有了一丝的惧意。
而周围的人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气氛压抑紧绷。
“今日让楚大小姐受惊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由本皇子亲自送小姐回去?”炎慎眼里划过一丝兴味,抬脚走了过来。
楚云端看着他那让人心里发凉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一个身影走到了她前面,韩修白缓缓开口:“不劳三皇子费心了,既然是我的未婚妻,就由我来送好了。”
楚云端知道炎慎这般,也许是看在她爹的面上帮了她,可到底炎清禾是皇后养大的,而且皇后身后有连家,膝下没有子女,他是不会轻易得罪。
“走吧。”韩修白淡淡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头看向他,垂在伸出的手紧握成拳,又轻轻松开,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很快其她人也散了。
出了宫门,楚云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马车。
在柳叶的搀扶下进了车厢后,抬眼间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也跟着上来了。
楚云端脸色一变,立刻出声:“韩修白,你进来做什么?”
韩修白淡淡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送你回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用你送!”楚云端下意识的脱口。
韩修白抬头看着她,黑漆的眸子彷如一汪化不开的浓墨。
楚云端被他这般看着,想到刚才皇宫里的惊险,她的一切灾难都是因为他。
“出去!”楚云端声音冷凝了下来,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韩修白看着这样的她,倔强,青涩,冷淡,没有了过去的火热和执着。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楚云端一怔,彷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反应过来又觉得很讽刺。
前世她付出了那么多,到死都没有听过这句话。
可现在,在她吸取了前世的教训,想要和他划清距离的时候,他竟然这么突然的说了。
“韩修白,我刚刚可是心狠手辣的弄死了一个丫头,”楚云端转过头看向他,眼里带着讥讽。
韩修白拧眉凝视她:“云端,别这么说自己!”
楚云端嗤笑一声:“我打伤了徐瑾瑶,你都看不过去,现在可是一条人命,你真的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
韩修白看着她:“徐三小姐那件事,你确实处理不当。”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我是你的未婚夫,自然是相信你的!”
“呵~”楚云端听到这一声,心里某个地方异常的酸涩,垂在身前的手紧握成拳,“你真的相信我?”
楚云端抬头十分的认真的看着他。
韩修白看着她漆黑清透的眸子,那上面漾着一层水光,昏黄的灯光下,带着几分女孩儿的倔强和委屈。
韩修白想到之前他确实对她太忽视了,不觉得心里有了几分愧疚,他轻轻点头,伸手过去握住楚云端的手。
楚云端身子颤了一下,并没有抽手,而是看着他,再次问道:“韩修白,你真的相信我?”
一身白衣胜雪,乌黑的头发用白玉簪束起,身上有一股淡淡清冽的香味,永远都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却能站在大燕顶峰俯视众人,就连她做了他十年的妻子,他不曾多给她一个回眸,不曾多关心一下她,更加不会主动握住她的手。
永远都是她在主动。
楚云端低头看着那白皙好看的手指,原来他手里的温度是这样的。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男人的手背上。
韩修白心里一怔,看着她低着头,露出那白皙细腻的脖颈,昏黄的灯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我相信你,”韩修白清润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倏地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不可置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一般扑闪着,上面还沾着湿润,眼睛红红的,就像她小时候抱着的那只兔子一样。
韩修白心里一柔,伸手过去用大拇指给她拭眼泪。
“韩修白,如果我说我没有做过,你相信我吗?”
“度量狭隘,心狠手辣,你说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相信?”
脑海中晃过男人冰冷的眸子,楚云端怨恨的推开他的手,往后挪动。
韩修白看着落空的手,惊讶的目光落在那低垂着头窝在角落的女孩儿,想到刚刚手里的柔软和细腻,想到她此时才十四岁,两人虽然指腹为婚,但是他这般越矩还是头一次,肯定吓到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嘴角弯了弯,目光落在她身上多看了一眼,见她没有了刚才在皇宫里的胆识,整个人咋咋呼呼的,就像一只小狐狸。
他放下手,收回视线,没有再给她压力。
楚云端紧紧捏着裙摆,身上带着警惕,生怕他继续做出不符合他性子的事情来。
可过了好一会,耳边只有马蹄声,还有外面集市上的吆喝声,热闹声。
楚云端的心渐渐的落回原位,抬头再次看向他,却发现他已经坐到了另外一头。
她紧抿着嘴角,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楚云端整个人不在状态,一头撞在了车厢上。
猝不及防,她惊呼一声。
脑袋阵阵的疼,楚云端伸手揉了揉,立刻站起身。
整个人有些眩晕,她身子晃了一下,一只手很快的揽上了她的腰身,她撞在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楚云端立刻伸手推开他,可起身太快,一头又撞了上去。
韩修白看着她这般,嘴角轻轻一勾,想伸手去给她揉两下,可想到他如今和她还未成亲,实在不宜占她便宜,便收回了手。
不待柳叶提醒,楚云端急忙下了马车。
韩修白跟着走了下去。
“云端,你别跑,小心摔着。”
黑漆的夜晚,安静的将军府门口,这一声格外的突兀。
楚云端心里气不过,脚步顿住,转过身:“韩修白,我不用你假好心。”
韩修白看着她那亮的惊人的眸子,眼角眉梢间不由得柔和了下来:“你和我指腹为婚,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你可别这么说,”楚云端气笑了,想着他一口一个指腹为婚,她前世可不知道他是这么个念旧情的人。
“我知道这门亲事,你并不想要,我能有幸挂着你未婚妻的头衔,不过因为我的父亲是楚楼,”楚云端冷冷开口。
她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索性就提出来:“韩修白,你既然十分不愿意这门亲事,恰好我也觉得我们两个并不合适。”
“然后呢?”韩修白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楚云端扬了扬头,脸上带着坚定:“我们解除婚约,你想要获得楚家的助力,不一定要我赔上一辈子。”楚家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女儿,他前世不也是将楚云沁收在了身边吗?
“你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已经帮我想好了主意?”韩修白淡淡的开口。
楚云端点头:“我们解除婚约后,我可以认你做哥哥,我们兄妹相称,我父亲就是你的义父了,他没理由不帮你。”
这话楚云端脱口很快,一点心虚都没有。
韩修白看着这个丫头,深邃无底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转瞬即逝,他轻轻的笑了笑:“云端,你这主意对我来说不错,可对你就不怎么好了。”
楚云端眼神闪了下:“我觉得挺好的。”
解除婚约后,她以后就能摆脱他了,就是炎清禾也没有理由再算计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吗?”韩修白抬脚走近她,在距离她一步远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你知道,在你眼中的哥哥,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
楚云端眼里闪过疑惑,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有些不耐:“别卖关子,有什么说什么,我没时间和你耗在这里。”
她今天喝了不少水,从刚刚一直憋到现在,要不是为了和他将话说清楚,她怎么还会在这里继续忍受折磨?
韩修白嘴角扯了下,意味深长的在她小巧精致的脸上看了一眼,突然俯下身子贴近她的耳边:“情哥哥。”
楚云端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温热的气息告诉她,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不要脸!”楚云端伸手推开他,下意识的抬手。
韩修白握住她的手,戏谑的看着她恼怒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你让我说的,我说的实话。”
“韩修白,你无耻!”楚云端怒瞪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嘴里竟然吐出这么污秽的话。
韩修白本来是不想多说,可看着她胸有成竹算计他的模样,就不想让她舒坦。
此时看着她脸上那一层红晕,黑漆的眸子睁大,彷如上好的黑濯石一般,亮的好看。
他嘴角轻轻抿起,一本正经的开口:“云端,你想想,你和我指腹为婚,之前我们走得很近,突然解除婚约,人家会以为我抛弃了你,兄妹相称,他们会觉得那是你死缠烂打……”
“住口!”楚云端气的颤抖,真的没有想到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就算嫁不出去,我也不想嫁给你!”她堂堂的楚楼之女,就算嫁不到高门,招个赘夫也是可以的,有她爹在,她还怕嫁不出去?
左右以后招个老实本分,模样好的,她不会喜欢,可以好好拿捏,反正她这辈子也不指望再去喜欢谁,只想要一个孩子。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思立刻坚定下来。
韩修白心里沉了下去,目光黑沉的盯着她,绵密的彷如织了一层网。
凉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身子,丝毫缓和不了周围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韩修白放开了她的手:“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想娶你?”
楚云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开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
韩修白看着她:“楚楼的确是大燕不可多得的将领,有他守着边关,这大燕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数十年,可……”
他声音顿了顿:“镇国公府如今的地位,还真犯不上我拿自己的亲事去联姻,如果我不同意,没人可以逼我!”
楚云端眼皮子一跳,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说他是愿意这门亲事的!
怎么可能?
她不会相信的,她愚蠢了一世,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走回头路。
韩修白转身离开。
楚云端看着他的背影,想到那个横插在她和韩修白之间,最终害了她性命,怀上韩修白孩子的女人。
“韩修白,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
男人的脚步一顿,可并没有出声,很快又重新抬脚,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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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站了好一会。
“小姐,我们也进去吧。”柳叶有些惊慌,小心询问。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勾,转身而走。
刚刚一走进院子,楚云端立刻加快了脚步,她可真憋不住了。
“云端姐姐——”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身看了过去。
从黑漆的院子中走出来一个人。
不对,是两个!
楚云端看着突然出现的宇文睿,想到他今天为了她杀人,她心里十分的感激,抬脚走了过去。
突然想到什么,她脚步顿住,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楚府是有守卫的,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进来的?
宇文睿看了杨寻一眼。
杨寻立刻出声:“是属下带主子进来的。”
楚云端目光落在杨寻身上,只见男人笔直的站在那里,十分的沉稳,一看就是个高手。
她眼睛闪了下,自然是知道这位应该是这位西临质子的护卫。
对于宇文睿身边有护卫这件事情,她倒是并不意外。
他能成为西临以后的铁血帝王,自然是有能力的,所以她才巴结他的不是吗?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人,现在脸上消肿了一些,能看出他姣好的轮廓。
他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她的面前。
想到他被二皇子欺辱都隐忍着不还手,可却为了她杀了人,楚云端心里有两分感动,她脸色柔和了下来:“外面冷,有什么进去说吧。”
宇文睿眼里划过亮光,立刻点头。
楚云端看着他笑起来,黑漆的眼睛晶亮的,对她满满的信任。
她心情突然轻松了,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向柳叶:“去弄点吃的端到我屋子里去。”
柳叶战战兢兢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眼里带着惊慌,“小姐,这——”
“不准和人说,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就找牙婆将你卖了!”楚云端狠狠警告。
柳叶身子一颤,立刻低下头,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去厨房。”
楚云端转头看向宇文睿,脸色温柔:“走吧。”
杨寻看着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姑娘,有些没有回过神,此时再看她对着主子一脸柔顺,心里十分佩服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小主子。
宇文睿跟着楚云端刚刚走到门口,楚云端推开了门。
“这里是云端姐姐的闺房,你就别进去了。”
杨寻刚刚抬起的脚默默收了回去:“是,属下在外面守着。”
楚云端听着他一本正经的为她着想,心里有些好笑,可却十分的舒坦。
大门一关上,楚云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指了指:“你先坐下,我进去有点事情。”
一说完,楚云端伸手摸了摸肚子,真的憋不住了,她绷着身子疾步走了进去。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有些讶异,在四周看了看。
这个地方他上次已经看过了,着实没有多少好玩的。
宇文睿看着楚云端进去的地方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抬脚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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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人!
宇文睿眼里有些疑惑,闭上眼睛耳朵动了动,突然睁开眼睛,抬脚朝着一个小门走去。
这里有一个帘子,他伸手撩开,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放着净身的木桶。
他眸光闪了一下,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打算抬脚离开,突然耳边响起一阵细细的流水声。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白色的屏风后面有一个人影。
他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端终于释放出来了,整个人都轻松了,想到宇文睿还在外面的屋子里坐着,她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立刻站起身将下面的衣服拉起来,拿过准备好的巾布和水,将身子擦了擦。
宇文睿站的这个地方,正好是对着女人的后背,他透过缝隙往里面看,还未反应她在做什么,就看到她站起身。
突然她伸手撩开了裙摆。
宇文睿目光往下,落在那两条白晃晃的细腿上,一顺往上……
他脸色突然涨红,只见女人下意识的弯曲身子。
看着白日里端庄不可侵犯的楚大小姐,此时在他眼前‘搔首弄姿’,宇文睿心里刚开始的不自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兴奋,目光带着几分他都没有发觉的炽热。
楚云端自然是不知道她引狼入室,让这只小狼崽将她下面看光了。
她此时心情格外的舒坦,外面坐着丰元大帝,她以后的靠山,只要她好好稳着,以他今日为她做的事情,以后肯定也不会亏了她。
而韩修白,他要是真的喜欢上她就好了。
楚云端有这样的心声,可并不是因为她还奢望着那份得不到的感情,而是她心里到底不甘。
重生一世,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可她的脑海中被前世的记忆充斥,心里有一个声音,她很想让韩修白体会一把她曾经受的苦,如果她这一世还会不可避免的和前世的那些人碰上,那个女人肯定会出现在她和韩修白周围。
脑海中晃过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幕,她伸手摸向心口,这里每回想到都隐隐作疼。
前世就像是一颗毒瘤,在她心里生根,如果不解决一切,她很难重新获得幸福。
楚云端将身子擦了一遍后,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才走出去。
看着那安静坐在灯光下的孩子,她嘴角轻轻一勾,走上前:“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张姿容艳丽的脸上,有些青涩,可带着女孩儿特有的妩媚。
脑海中浮现刚才的一幕,他耳根后面隐隐有些泛红。
楚云端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她上前,伸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消了不少。”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和他过去闻到的都不一样,很清爽好闻。
宇文睿身心整个放松下来,看着她翻箱倒柜的在那里折腾,他竟然不觉得烦闷。
楚云端翻到一个瓷瓶,拿到宇文睿跟前:“今天那些药膏只有消肿的作用,这个可以止疼消肿,效果很好,还很香,你闻闻……”
宫里的那些东西都是夫子放在那里的,并不是多好的伤药。
楚云端得意的拔掉瓶塞,伸手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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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的眸子透亮,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
他鬼使神差的低头过去,鼻息间很快萦绕着一股桃花香。
“很香对不对?”楚云端笑着问道。
宇文睿眼睛落在那捏着小瓶的玉手上,精致好看,那小小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和桃花瓣一般。
他记得刚才她用这只手擦过身子的……
宇文睿才压下去的热气又冒了上来,耳根处越发的通红。
他垂下眸子,立刻坐直身子,远离那抹诱人的香味。
楚云端收回手,将药膏倒在手上,看向宇文睿,这次话音十分的利落,一点矫情都没有。
“脱衣服。”
宇文睿看着她眼神坦荡,没有了白日的拘谨和扭捏,可莫名的,他心里有了几分不自在。
“赶紧脱了,又不是没看过!”楚云端催促,突然目光落在那有点红红的耳朵上,有些狐疑的凑了过去。
宇文睿被她这么靠近,弄的呼吸都绷住了。
“咦~你耳朵好像红了。”楚云端十分惊奇的伸手捏了过去,软软的,还有些烫手。
宇文睿被她突然这么放肆,弄的整个人都有些愣住,感受着她指腹把玩着他的耳朵,他身体又有了一股奇异的快感。
可这种感觉还未持续多长时间,她便放开手,盯着他看:“害羞了?”
楚云端这下心里终于舒坦了,她白日里看着他一本正经,沉着稳重,倒显得她大他两岁还比不过他的冷静。
她给他上药之时,心里是矛盾又自责,觉得她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
可现在,她嘴角轻轻扯了下,拉过他的手,将药瓶塞到了他的手里:“你回去记得让人给你擦,这个药是最好先洗了个热水澡再擦,身体容易吸收,效果会更好。”
少了白日的疏离,此时她对他多了一份热络和自然,并没有因为白日里他杀人而害怕疏离他。
宇文睿今日过来只是想看看,她看到了他的另外一面,会不会嫌弃他害怕他?
如果是,就当这些日子是陪她玩了一遍。
今日他救了她也算是抵消了她之前的那些‘恩情’。
可现在,宇文睿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着眼前女人那笑容明媚的眼睛。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楚云端立刻站起身来到门口:“柳叶吗?”
柳叶连忙出声:“小姐,是奴婢,奴婢从厨房弄了点吃的。”
楚云端一听,立刻伸手去拉门。
伴随着大门打开的声音,柳叶走了进来,看着那坐在桌前的男人,她有些畏惧的低下头。
三碟菜一碗汤一大碗米饭。
很快的在桌上摆好,柳叶拿过托盘低着头:“小姐,奴婢去外面守着。”
楚云端点点头。
柳叶出去后,楚云端拿起碗筷,给宇文睿盛了一碗米饭:“我在宫里都没有吃饱,你陪我吃点。”
她也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很快坐下来,拿起筷子。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没有顾忌,彷如对他出现并不意外。
正在他发愣之时,楚云端很快给他夹了两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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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想到今天看到他那浑身的伤,连忙提醒:“待会我给你写一份菜单,你回去让厨子做,每天都要好好吃,你看看你现在,被欺负了不吭声,还不知道保护自己!”
楚云端想到他被二皇子欺负不敢还手,可却为了她杀了人。
她知道他是个好人。
楚云端之前对他是抱着利用的心理,现在这份心思也没变,可却多了两分真心。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宇文睿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楚云端没料到他突然这么问,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好看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不解。
她脸上绽放一抹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了他嘴里。
嘴里油腻,宇文睿看着那盘里的东西下意识想吐出来,可对上她光彩熠熠的眼睛,他又强行的给咽了下去。
楚云端见他下了肚十分开心:“这是猪蹄,对你的伤口有好处,回去后让厨子给你多炖两只。”
满嘴的香味弥散开,倒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两人一起很快干掉了这三碟菜,那只猪蹄,楚云端看着他不怎么下筷,强迫的给他夹了几块肉。
等到吃饱后,她亲自煮上了一壶茶。
两人在一起,其实也没有多余的话说。
楚云端搬出了棋盘,和他下了一盘棋。
等到夜色深了,外面传来杨寻的声音:“主子,该走了。”
楚云端早已经有了睡意,可也不好开口赶人走,此时听到这声,突然就来了精神。
“我送你出去!”
她站起身立刻抬脚就去拉开了门。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欢喜,眼里一暗,心里有些不舒坦。
他站起身抬脚往外走,刚刚一脚跨过门槛,他转头看向她:“我以后还可以来吗?”
楚云端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当然可以。”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可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郑重其事,眼里闪过笑意,嘴角勾起:“好。”
楚云端看着他跟着杨寻消失在夜色中,她关上门,伸了个懒腰,抬脚就朝着里屋走去。
回到质子府,陈全立刻迎了出来:“哎哟喂,主子,你可终于回来了。”
他连忙吩咐丫鬟去准备,讨好的跟着宇文睿走进了屋子。
“主子,刚刚皇宫里赏赐了三位美人。”
“这种事情你自己处理。”
陈全有些为难:“这次几个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宇文睿冷冷问道。
“她们是宫里嬷嬷精心调教过的,说是自有妙处,送给主子你享用的。”
陈全说得有些勉强,心里十分紧张:“三皇子说,主子也到了通人事的年纪,尝一尝也好。”
砰的一声。
陈全身子瑟瑟发抖,睁大眼睛看着那少了一只脚的桌子。
“三皇子还说,皇上有意在贵女中给质子择一名质子妃诞下子嗣。”
“出去!”
陈全一震,立刻应声:“是,奴才出去守着,主子若有事情唤一声就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来,”宇文睿再次出声。
陈全立刻又小跑了回来:“主子还有事情吩咐?”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想到那两条白晃晃的细腿,他莫名的有几分不自然:“今日让你收好的衣服呢?”
“什么衣服?”陈全有些疑惑。
宇文睿脸色沉了下来。
杨寻立刻出声提醒:“我给你的那个包袱。”
“原来是那个!”陈全连忙回道:“在奴才的屋子里。”
“奴才现在就去拿过来。”陈全立刻往外跑。
宇文睿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粉色小瓶,脑海中晃过女孩儿关心的眼神。
“主子,那三个女人怕是不能不收。”杨寻提醒出声:“若是因为这个让大燕皇上猜忌上主子,我们就有麻烦了。”
宇文睿看了杨寻一眼:“明天让她们过来。”
他转身往里面走。
陈全的速度很快,再次跑进来之时,额头上面已经渗了一层冷汗,气喘吁吁的将包袱递了过去。
宇文睿伸手去打开包袱。
很快里面那几件衣服就露了出来。
陈全本来好奇主子这包袱里放了什么好东西,一看这些就傻眼了。
宇文睿从里面拿出一件嫣红的肚兜,柔软的布料摸上去十分的细腻柔滑。
他将肚兜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味道让他暴躁的心一下平静了下来。
陈全看到这个情景,下巴都要惊掉了,可他是个聪明的,看着主子这般神色,还有他手里的女人物件,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他小心上前问道:“主子可是喜欢上了那位楚大小姐?”
宇文睿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陈全心里一喜,立刻开口:“主子好眼光,那楚大小姐和镇国公府那位世子爷指腹为婚,如今不过十四岁,这身子肯定干净的很,主子若是喜欢,不如让杨寻去将人掳来给主子尝尝鲜?”
杨寻眉头一皱。
宇文睿揉捏了几下手里的东西,若有所思的问道:“她可不少一般人,她是楚楼的女儿,要是被人寻到蛛丝马迹,本王就将你的人头给交出去!”
陈全身子一颤,尴尬的笑了笑,心里立刻来了主意:“主子,我们不是有一种迷情药吗?给那位楚大小姐吃了,完事后,她也不记得……”
“滚!”宇文睿冷冷出声。
陈全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立刻跪在地上,伸手去掌嘴:“主子息怒,奴才有罪……”
杨寻看着这个马屁精,今日总算是踢上铁板了,他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拉过他的领子,将人给拖了出去。
宇文睿一把躺在床上,将手里的肚兜摊开在眼前,想到那曼妙柔媚的身子,身上就热乎乎的。
“云端姐姐,”四个字在嘴里回绕的一遍,吐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将肚兜儿小心的折好,塞到了衣服里,看着帷帐顶部出神,嘴角一直残留着那一抹笑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一个月后,楚云端落下了不少课程,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坐上马车去了宫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走到门口之时,原本热闹的学堂,声音一下仿佛被掐断一样,安静的令人窒息。
那些三五成群的贵女小姐们眉眼间的惊讶和厌恶怎么也掩饰不了。
尤其是经过昨日的事情,她们心里肯定对她越发的不喜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没有理会她们异样的眼光,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云端,你来了!”邓茜惊喜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学堂里十分的响亮。
她从前面跑到后面来,和云端挤到一张桌上,脸上带着欢喜。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昨天她能不惧怕公主为自己说话,楚云端心里还是感激的,所以对她也亲近了两分。
“嗯,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要过来了。”楚云端将书本放在桌上,摆好笔墨纸砚。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结伴同行。”邓茜立刻出声。
楚云端一愣,抬头看向邓茜眼里的亮光,她有些怔忪。
“夫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聚集在一起的人很快的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邓茜也迅速的回到了前面坐下。
这堂课是书法课,课上除了写字还是写字,比较枯燥。
前世,楚云端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书法,所以对这位月山夫子也并没有什么好感。
“夫子,我要换位置!”身旁的人突然站起来。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徐瑾瑶那张愤然的脸。
月山夫子皱了下眉头。
“我不要和楚云端一起,”徐瑾瑶接着开口。
月山夫子看了楚云端一眼,目光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沉声道:“你们谁愿意和她换一下?”
学堂里突然安静无声。
楚云端抿了抿嘴,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她也不想和徐瑾瑶一起坐,每回看到她,她就想到自己曾经的痴傻,那感觉不怎么好。
“云仙,你和云端一起。”月山夫子突然出声。
楚云仙脸上那精致得体的笑容有些勉强了,她看了后面的位置一眼,脸上带着不情愿:“夫子,我也害怕……”
楚云仙虽然是庶女,但是明显她的名声和关系比楚云端要来得好。
此时她这么一声,更加坐实了楚云端虐待庶妹的罪名。
“夫子,我想和云端一起坐。”邓茜立刻出声。
月山夫子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邓茜立刻收拾东西往后走去。
徐瑾瑶也收拾的很快。
这学堂里的座位,都是按照各自才艺课的成绩来安排的,自然是才艺好的坐前面,不好的坐后面。
楚云端觉得这邓茜有些傻,可看着她走近,心里又有些放松。
书法课虽然枯燥,可却没有那么多麻烦,学堂里很安静,多写几个字,时间也好过。
楚云端不知不觉,已经写了一张纸。
突然一只手伸到她跟前来,拿走了她写完的那张。
月山夫子看着上面下笔有力,收放有度,带着几分气韵。
她眼里露出一丝赞赏,多看了楚云端一眼:“不错。”
月山夫子很少夸奖人,楚云端听到这一声,彷如做梦一般。
周围的人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山夫子虽然是一介女流,可她的书法文采好,听说年轻的时候,在御前侍笔。
她素来都是铁面无私的,就连炎清禾都有几分畏惧。
楚云端没有想到她会称赞她,她目光落在自己写的字上。
好像和前世那个时候有些不同了。
楚云端得了表扬,这一堂课都十分的认真。
书法课过后,就是马术课,楚云端最擅长最喜欢的课。
她和邓茜很快的就去了马场。
马术课是男女一起上,男女练习时分场地,可听课却是一起。
授课的先生是俞詹,听说是之前和她爹楚楼齐名的将领,不过他没有她父亲的好命,伤了一只腿。
燕恒帝依旧给他保留了将军的头衔,让他在皇宫给这些以后大燕的栋梁之才授课。
楚云端一走过去,就看到那些富家公子围在那里起哄,她本来不想理会,可却听到了一个‘西临’。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身体下意识的转身朝着那边走过去。
一步步靠近之时,她透过人群缝隙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圈子中间的人。
周围响起了一阵阵嗤笑和嘲讽声,楚云端不顾邓茜的喊声,朝着前面挡路的人就踹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哀嚎,许多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这边。
“都让开!”楚云端冷冷出声,脸上带着怒气,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被踢的那个人本来心里十分生气,可看到楚云端这张脸,他是识得的,这两年来,这位楚大小姐可打过不少人。
这些个公子立刻收起笑,看着楚云端,心里还是有几分畏惧,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道。
楚云端立刻走进去,来到宇文睿的身边,关心的目光在宇文睿的脸上。
“有没有受伤?”
这不是楚云端第一次维护这个西临质子了。
之前有人传过,可这次亲眼看见,许多人都震惊,探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
楚云端这容貌是一等一的好,眉如浅月,眸如秋波,可以说这燕京少有能比得上她的。
可美人再美,却是个凶的,才艺德行也不行。
加上楚楼这威名在外。
楚云端曾经打过不少人,可燕恒帝看在楚楼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了了之了。
所以这些男人即使有时多看这位楚大小姐两眼,却不敢招惹,甚至可以说是避着。
尤其这楚大小姐还和镇国公世子韩修白指腹为婚。
宇文睿看着这个女人突然挤进来,本来冷凝的神色突然柔和了下来,他摇了摇头。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消了许多,没有添新伤,心里多少放心下来。
转过身,她目光落在那个刚才吆喝声最大,伸手推过宇文睿的人。
她识得这位是徐右相的庶子,那位徐瑾瑶的庶弟。
听说徐右相今年五十的高龄,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考试没有通过,是徐右相厚着脸皮求了皇上给送进来的。
楚云端抬脚走过去:“你刚刚哪只手碰过他了?”
徐世泽看着容貌精致的楚云端,他是知道他那位三妹就是被眼前这位打伤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大小姐这是要公然包庇西临奸细?”
徐世泽心里有些紧张,硬着脖子拔高声音。
楚云端冷笑,看着这眼里明显露出胆怯的徐二公子,她可是记得这位公子胆子小的很,之前被炎敖那群人欺负,听说还尿裤子了。
她也能想到,他找上宇文睿,不过是为了讨好炎敖。
是看准了宇文睿不会反抗?
楚云端心里想到这里,生出了怒火,抬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徐世泽整个人抱着肚子跌坐在地。
周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对楚云端这样的行为不意外。
“以后你们谁也不准欺负他,否则本姑娘要你们好看!”
楚云端拔高声音,眼里带着警告,转身走到宇文睿身边:“以后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你就还手,我给你撑着!”
楚云端这声音不小,足以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宇文睿抬头看着她,阳光下,女孩儿脸上带着坚定,黑漆的眸子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鼻息间依旧萦绕着那淡淡的香味,好闻,让人心里安定。
宇文睿心里刚刚生出的躁动一下平静了。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冷厉严肃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怔,会出这是谁的声音,立刻拉过他的手:“我们走。”
两人很快的找了个地方站着。
楚云端对这位俞詹夫子还是十分崇拜的。
她从小喜欢马术,可她爹不让她跟着学,只交给她那位弟弟,她心里多少气闷。
后来知道这位俞詹夫子和她爹齐名,除了她坠马休息的那一个月,基本她每节课都没有落下。
俞詹脸色阴沉,身后跟着牵着马的侍从,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十分的滑稽,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笑。
俞詹和其他的夫子不一样,他的课上从来不点名,都是来多少教多少。
他从来不一个个手把手的教,从来都是他骑马绕一圈展示一下,然后下马后讲一下要点,让其他人跟着做。
这一次,俞詹在侍从的帮忙下,下了马,脸色阴沉的走过来,目光逡巡了一圈,突然定在了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知道他这是要找第一个上马的人。
一般这样的时候,许多人都很紧张,害怕被第一个选上。
“你来!”俞詹伸手指了过来。
楚云端抬脚。
“不是你,是他!”俞詹冷声强调。
楚云端身子一顿,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往旁边看了一眼,落在宇文睿身上。
前世她一颗心都扑在韩修白身上,鲜少注意这位西临质子也在马术课上。
楚云端想到宇文睿身上的伤,刚才俞詹夫子跑的那一圈,虽然看着容易,没有直道上的障碍,可拐弯处如果用力太猛,把握不住,很可能整个人会摔出去。
楚云端觉得如果是自己去,估计能过的几率更大点。
“夫子,我想第一上。”楚云端开口。
俞詹冷冷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的课,我说让谁先上,谁就必须听从。”
楚云端一窒,对上俞詹难以接近的冰冷,她有些生气:“我跑一圈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夫子凭什么让他先跑?这是瞧不起我们女子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俞詹眼里闪过恼怒,可很快眼神幽深的看着她:“你对自己这般有自信,就你先,待会要是摔下来,我可不负责!”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的轻蔑,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点点头:“我刚才都看明白了。”
“将马给她!”俞詹冷声吩咐。
楚云端过去接过缰绳,拉着马走到跑道上,翻身上马,速度很迅速。
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天空,马如离弦的箭很快的冲了出去。
凉风嗖嗖划过脸颊,楚云端眼睛盯着前面,行云流水的跑了一条直线。
乌黑如云的头发随着她的冲刺,在身后划过美丽的曲线,青碧的衣服彷如三月那第一抹嫩芽一般,看着让人惊艳。
快到拐弯的位置,楚云端勒紧马绳,速度没有减慢,一鼓作气的强行拐了过去。
伴随着身体有些冲起,楚云端收起腰肢,眼里一凝,立刻给拐了回去。
马蹄落地,很快又是直线,她跑的格外顺畅,金色的阳光投在她身上,给她投下了一道美到极致的剪影。
“这丫头射箭了得,马术也让人叹服,简直就是一个女将军的料,不愧是楚楼将军的女儿,只是可惜了,竟然是女儿身。”
炎彻饶有兴味的盯着那一抹绿色,话音一落,他意识到什么,戏谑转过头:“不过还好是个女儿身,不然就有人和你争这燕京第一公子头衔了。”
韩修白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身影,没有出声。
楚云端骑着马跑过了四个拐弯,眼见着一圈已经跑完了,她控着缰绳,马蹄扬起,很快安静了下来。
俞詹眼里闪过一抹暗沉,看着她走下来,他目光落在宇文睿身上:“你去。”
楚云端走过去,擦身而过间,脚步顿住,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宇文睿心里一震,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了女孩儿狡黠的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宇文睿上马的时候,身子刚开始有些不稳,后来坐稳后一夹双腿就冲了出去。
楚云端一双眸子一直盯着那个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比她自己上马都要紧张。
在看到他拐弯的时候,身子有些倾斜,她生怕他摔了下去。
就在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之时,宇文睿险险的跑完了一圈下了马。
楚云端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看着他朝着自己走过来。
俞詹后面又抽查了几个人,这场课就授完了。
剩下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去练习射箭。
三个人一小组,楚云端,邓茜,还有宇文睿。
邓茜其它门课都十分的好,可唯独马术是她的弱项,好在俞詹夫子没有点到她。
她此时拉着楚云端教她,可不过一会儿,肩膀就酸疼的难受,没了力气。
“不行了,我还是休息一下。”邓茜囔着将弓塞进了楚云端手里,去了旁边的位置站着。
楚云端看着手里的弓,抬头看着那一直安静站着的人:“你过来,我教你!”
宇文睿一愣,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你站在这里!”楚云端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刚才站的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上前,楚云端将弓箭递给他。
宇文睿摆出了射箭的姿势。
楚云端站在他身旁,伸手给他调整。
“放松,身子别绷的太紧,眼睛看着前面。”
女孩儿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宇文睿感受着她偶尔的触碰,还有她身子的靠近,他身子突然又热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楚云端开口:“你看着前面,可以射了。”
她话音一落,他手里的箭就窜了出去。
可是,箭却是直接错过了箭靶,飞的老远。
宇文睿反应过来,低下头,脸上有些羞红:“云端姐姐,我太笨了。”
楚云端猛然听到这么一声,有些呆滞,可反应过来,看着他脸上的红色。
这些天总是看着他沉稳冷静,被欺负也不吭声,直到昨晚上她才发现他也是会害羞的,虽然故作深沉,可有些孩子的反应还是保留着。
她轻轻笑了笑,抬头看着那躺在老远的箭。
“很好,就是方向对的不准,”
楚云端看着眼前比她矮上一点的孩子,目光在他瘦弱的身子上打量,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他的手臂:“你明明没有多少肉,怎么力气好像还挺大的!”
虽然没有对准,可那箭飞的老高,明显的力气不小。
力气大的人学射箭很有优势,楚云端之前偷看过她爹射箭,那样威风凛凛,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起来。
可她爹说她是女孩子,不愿意教她。
楚云端一直心里很不服气,可奈何她射的再好,力气比不过男人。
她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突然变得热切起来,如果她教会了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比她爹还厉害?
宇文睿感受着她在他手臂上揉捏,垂下眼帘,嘴角却忍不住的勾起。
“我们再继续练!”楚云端接过箭,递给他:“你很有潜质,好好练,一点比我这个做师父的好!”
楚云端心里十分得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宇文睿看着她眼睛明亮璀璨,脸上带着光彩,如春日里那一汪清泉潋滟美好。
他这样看着她,心里漏了一拍,心跳加快。
楚云端丝毫没有发觉什么,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十分的尽职。
宇文睿这次却依旧没有射到,可箭是擦过了箭靶飞了出去。
可把楚云端给高兴了,还是很有进步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丝毫没有发觉其他人的眼光。
“不知廉耻!”
楚云端刚刚歇下来,就听到这样一句话,她转头正好对上了苏玥瑛鄙夷的视线。
她抬脚走了过去:“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苏玥瑛没料到她会走过来,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可看着楚云端,心里又十分的嫉妒:“楚云端,你敢做还怕人说?”
她咬牙开口,心里却忍不住的害怕,硬着头皮反驳:“我就说你和男人勾勾搭搭,我说的是事实!”
楚云端生气的抬起手。
“修白哥哥!”苏玥瑛心里一紧,有几分慌乱,视线突然触到那走过来的白衣男人,眼里划过惊喜。
楚云端的手顿住,看着这位苏四小姐眼底的倾慕,她突然想到,这位也是喜欢韩修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放下手,身上的戾气收敛。
苏玥瑛立刻抬脚几步朝着韩修白走了过去。
“修白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苏玥瑛恢复了一片天真,声音带着娇柔。
楚云端转头看了过去,只见男人一身白衣胜雪,在这个马场上格格不入,却站在那里,自有一番风华,吸引大家的注意。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视线,韩修白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楚云端黑漆的眸子,他朝着她轻轻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楚云端被这一抹笑吓住了,很快回过神,抬脚走到宇文睿旁边,继续看他射箭。
韩修白抬脚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她,只见女孩儿白皙细腻的脖颈上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她站在这明晃晃的阳光下,整个人身上都绽放着夺目的光彩,很鲜活张扬的丫头。
“我刚刚碰到月山夫子了,她对我说起了你。”韩修白低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怔,抬头看向他温润的眉眼,此时,她似乎能感受到那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不比刚才少。
她余光扫到苏玥瑛那嫉妒恨然的脸色,嘴角轻轻勾起:“她和你说我什么了?”
韩修白听着这声,目光从她白皙光洁的额头落到下面的鼻子眼睛,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他自然也是捕捉到了。
“说你进步很多,字写得总算有两分气韵了。”
楚云端今日得了表扬,心里十分的舒坦,还未从这得意中出来,听到这么一句,小脸鼓了起来,瞪了他一眼:“才两分气韵?”
韩修白看着她不服气的小模样,挑了挑眉:“月山夫子可是鲜少表扬人的。”
楚云端当然也知道,可从书法课上一声‘不错’,到现在只有两分的进步,这落差有些大了点。
韩修白看着她,喉咙里传出一声低哑磁性的轻笑。
楚云端听到这一声,越发的骇然,仿佛见到洪水猛兽一般,眼睛直直的盯着,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你在笑?”
韩修白抬脚走近两步,鼻息间女孩儿独特的味道萦绕,困了他一晚上的迷雾突然拨开,他脑海恍然开朗。
“很奇怪吗?”
韩修白不顾旁人的视线,眼睛一直看着楚云端。
楚云端觉得他今日有点不正常,她虽然心里有那个想法,可着实做起来很难,她忘不了前世的一切。
可看着他彷如什么没有发生一般在这里撩拨着她。
楚云端心里又十分的不甘。
“云端姐姐,这弦断了。”宇文睿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他脸上的歉疚,她目光落在他手里断成两截的弦上,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端知道宫里的弓箭都是专门的材料做的,她刚刚也试过,这弓是新的,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断的。
她看着从中间断开的弦绳,断开的部分明显是拉力造成。
拉断的?
想到这里,楚云端眼里闪过一抹讶异,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这弓是宫里的,会不会让赔?”邓茜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埋怨的看了邓茜一眼:“我们上课时常都会有损坏,皇宫里应该不会这么小气。”
顿了顿,她转头安抚宇文睿:“你放心,这箭不值几个银子,我明天买一把补上也可以。”
宇文睿眼睛一闪,嘴角轻轻勾起,眼里带着依赖,重重点头:“我就知道云端姐姐对我最好了。”
楚云端对这句话十分的受用。
她对他好,他心里明白就行,只要他循着前世的轨迹登上那个位置,那她就能混个公主当当了。
“这弓箭是从少府监出来的,应该外面买不到。”韩修白缓缓走过来。
楚云端一怔,看着手里的弓箭,她知道少府监是专管兵器制造,为大燕提供后援的地方,可她没有想到皇宫里他们所用的东西竟然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世子既然这么明白,肯定弄到一把弓不是问题。”
楚云端突然开口。
韩修白一愣,看着她眼里的驻定,这个丫头不笨。
只不过,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楚云端立刻挡在了宇文睿的前面。
韩修白看着她这一举动,眼里渐渐冷凝了下来。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给你弄一把弓当然是不成问题。”
楚云端听到这一声,抬头看向他,这一次她并没有反驳什么。
这样的默认让韩修白心情又好了许多。
“世子哥哥,她不守妇道,和这个西临质子纠缠在一起,你可别被她这张脸给骗了!”
苏玥瑛嫉妒出声,眼睛恨恨盯着楚云端。
这一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快将视线聚集在这边。
韩修白眉头皱了一下。
楚云端听到这声,许是这样都话她都听习惯了,虽然心里气愤,可现在她却不想反驳。
她倒要看韩修白怎么说,如果他认为她水性杨花,解除婚约也不错。
“云端和质子姐弟相称,苏四小姐若将心思一直放在污蔑人的身上,皇宫要不得你这样挑拨是非的人,我看这女学也不用呆了!”
简单的一句话带着不悦,他依旧一身清冷,白衣胜雪,却不再是过去对她温和的世子哥哥。
苏玥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迅速的红了。
“世子哥哥,我没有说谎,他们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四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云端和质子做过越矩的事情?两人明明都是一直姐弟相称,我可以证明他们清清白白,云端大世子两岁,质子才十二岁,你小小年纪,这吐出的话和脑子里想的事情着实污秽,也不知道苏府是怎么教导子女的!”
邓茜不悦开口,这番话带着维护之意。
邓茜是邓太傅唯一一个女儿,虽然邓太傅是个老古董,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可这位邓小姐却是值得人信服的耿直性子。
苏玥瑛脸色一下涨红,心里愤怒,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十分的委屈。
“世子哥哥——”
这一次连一向对什么事情都不甚在意的韩修白都脸色阴沉,可见他是站在楚云端那边,维护这个指腹为婚的楚大小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玥瑛身为苏家庶女,之前能迅速在女学里站稳脚步,除了能得到苏玥湖这个嫡姐的照顾,还有就是人乖嘴甜,模样生得好。
这女学的贵女不少,韩修白是燕京第一公子,喜欢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奈何这个男人太冷,也只有苏玥瑛敢一口一个世子哥哥。
过去她跟在楚云端身边,韩修白对她还算和善,至少比楚云端要来得脸色好。
可现在,韩修白甚至都容不下她在女学了。
众人的视线各异,眼里既有幸灾乐祸,又有对楚云端的嫉妒。
楚云端也是没有想到韩修白竟然对苏玥瑛说了一番这么重的话。
前世,苏玥瑛可是一口一个世子哥哥,就连那件事,他都相信了苏玥瑛,不相信自己。
楚云端看着苏玥瑛脸上的痛苦和难堪,心里突然解气了不少。、
韩修白并没有在马场留太长时间。
楚云端能感受得到他对她态度的转变。
开心吗?
当然,前世她到死都没有得到他的侧目。
现在她心里恶狠狠的想,如果他也能尝到她前世的苦该多好!
楚云端走出宫门之时,抬头看到那个站在她马车旁边的男人有些惊诧。
可只是一会,她就从他身边走过。
“云端——”韩修白抓住她的手臂:“我有话和你说。”
楚云端眉头微蹙:“我没有什么和你说的。”
韩修白看着她这突然又竖起了满身的刺,有些头疼,可想到过去对她的忽视,他叹了一口气:“我在八宝楼定了位置。”
楚云端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眼眸:“这么正式,是要和我谈解除婚约的事情吗?”
“不是!”韩修白眉头皱紧,看着她冥顽不明,想到她这个倔强的破脾气,他直接伸手勾住她的腰身,微微使力将她抱到了马车上。
楚云端还未反应,整个人被推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身后深重的身影笼罩了下来。
“韩修白,你这个混蛋……”
她话音刚刚一落,马车就驶动了起来,她整个人一个不留神撞到了车顶,向前倾去。
韩修白伸手勾住她的腰身,将她拉了回来,按在位置上坐下。
楚云端挥开他的手:“有什么事情现在说!”
韩修白看着她气得着实不轻,一张小脸又红又鼓,眼里冒着火光,和炸毛的猫一样。
他笑了笑:“云端,你怕我?”
楚云端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嘴角的得意,心里有些发闷,很不舒服。
“我不想见到你。”
每次见到他,她会一次次忍不住想到前世,即使知道如果不是她执意飞蛾扑火,也落不到那样的悲惨。
可他当时娶了她,为什么后来要一个个女人抬进府里?
甚至还让那个女人怀上了孩子,害了她的性命。
楚云端每回想到这里,不能不恨,越恨她就想让他也尝一尝她的痛苦。
“你还在为那次徐三小姐的事情生气?”韩修白看着眼前的人,从来没有发现这丫头这么记仇,可想到她这几日经历的事情,他心里到底多了一分的愧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件事是我的不是。”韩修白突然开口。
楚云端身子一怔,倏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见到鬼一样。
可想到当时是徐瑾瑶挑事,他不问青红皂白就甩手走人,将重伤的她扔在那里。
“你也会良心有愧!”
楚云端冷笑开口,这个男人有多无情,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觉得他现在是真心给她道歉,真心悔过的。
韩修白双眸清正严肃:“是我的不是,你和我指腹为婚,就是我以后的夫人,我不该无视你的情意,将你扔下不管。”
他说得十分郑重,可听在楚云端耳里却十分的刺耳。
什么情意?
不管就是她的痴傻罢了。
楚云端不想想起过去,不想想起前世,可这个男人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她面前。
“云端,以后不会了。”韩修白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楚云端刚刚挣脱了两下,就被他强制按住:“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了。”
这是楚云端重生以后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了!
“你这样的话会让我以为你喜欢上我了?”楚云端抬头看向他。
韩修白对上她挑衅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如果是,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说不愿意,你愿意解除婚约吗?”楚云端问道。
韩修白眼神黑沉:“不会。”
楚云端嘴角轻轻扯了下,她知道他的执着,要不然前世那个女人都被她送出去了,结果后来他又找到她了。
她所以为恩爱的那几年不过是他在等候另外一个女人。
楚云端每回想到这里,心里就不可自已的痛。
“好,我答应你。”楚云端开口。
韩修白眼里闪过一抹异样,没有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楚云端再次开口。
韩修白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什么条件?”
“以后我的夫君不能纳妾,通房也不能有,不能碰其她的女人,如果你违背了这其中的任何一点,我们若还未成亲,就解除婚约,如果成亲了,你给我和离书。”
韩修白听到这一番话,先是有些愕然,随即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他轻轻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变了性子,没有想到还是个霸道的。”
“不愿意就算了。”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手。
韩修白握紧拉住她,喉咙里传出一声哝哝轻笑,嗓音格外的醇哑。
“依你。”
这下换楚云端呆滞了,看着他笑得清风朗月,一点都没有前世的冰冷和指责。
她觉得她重生一次,这个男人也变了,还是故意装出来迷惑她的?
“云端,你要知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娶了她,就会一辈子对她好。”
韩修白双眸认真严肃。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韩修白,短暂的迷惑后,沉声开口:“我们立个字据。”
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楚云端没有想到她真的朝着心里那个想法迈出了第一步。
让韩修白喜欢上她,然后狠狠甩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和韩修白去了八宝楼吃饭。
这期间韩修白还算规矩,没有再对她做什么。
一直到走下马车,踏进楚府的那一刻,楚云端才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傻了,明明说了要解除婚约,结果现在更加纠缠不清了。
她抬脚就往琅霜苑走,一路上凉风拂面,也吹不散她心里的烦乱。
刚刚抬脚走上台阶,她余光扫到一个影子。
楚云端心里一凛,沉声道。
“是谁?”
宇文睿从暗处走了出来,整个人有些局促:“云端姐姐——”
楚云端没有想到会是他,心里的防备褪去,她脸上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睿儿。”
宇文睿心里一愣。
楚云端看着他:“你喊我云端姐姐,我以后就喊你睿儿好了。”
宇文睿听着她软侬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心里格外的熨帖。
他重重点头:“好。”
楚云端看着他并没有排斥,心里有些开心。
可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衣服上,想到现在晚上,气温下降有些冷,她连忙开口:“别站外面了,进来吧。”
她推开门,宇文睿立刻跟着走了进去。
楚云端将门关上,目光突然扫到他冻的有些发红的手,她立刻伸手握住,很是冰凉。
“你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
她眼里带着心疼。
“没有多长时间。”宇文睿连忙出声。
“说谎!”楚云端立刻揭穿他,握着他的手揉搓了一会。
可还是有些凉,她想了想,放开了他的手。
宇文睿舒服的眼睛眯起,身上又开始热乎了起来。
可没有享受多长时间,那抹香甜就远离了他。
宇文睿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楚云端将瓶子和茶叶炉子拿了出来。
她们这些闺阁小姐平日里为了增添风雅,学了一套煮茶的功夫。
楚云端之前学是为了讨好韩修白,可自从重生后,她就将这一套茶具给扔到了一边。
现在,她很是熟练的倒水生火,将茶叶按分量的放进茶壶里。
宇文睿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奇怪。
“喝完热茶后就不冷了。”楚云端抬头对他笑了笑。
宇文睿被她这一抹笑迷了眼,心头暖暖的,目光一直黏在女孩儿身上,舍不得挪开眼。
“云端姐姐,你真好!”
楚云端听到这一声,今日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孩子说了,她是带有目的的对他好了几次,他就记在了心里。
可前世她对韩修白好了十年,却怎么也捂不热他的心。
“你肚子饿不饿?”楚云端问道。
宇文睿这次腼腆的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欢喜:“我想和云端姐姐一起吃饭。”
楚云端一怔,对上他眼里的信任,她心里一柔站起身:“你等等。”
楚云端很快的出去,又进来了。
热茶煮好后,她就倒了一杯:“小心烫。”
柳叶端着饭菜走进来之时,看到这位质子又出现,她下意识的害怕低下头,连忙将饭菜摆好。
“睿儿,吃饭。”
柳叶听到自家小姐这声,脑海中晃过那日见到的阴沉冰冷的眸子,身子打了个寒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识得这桌上的几样菜。
那张菜单他都看过,还让厨子每一样都做了一遍。
云端姐姐果然对他是真的好!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抬起头,犹豫了一会,便夹了一块鸡肉过去。
“云端姐姐,你也吃。”
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楚云端看着碗里的东西一眼,拿起筷子吃完后就放下了。
宇文睿再次给她夹了一块。
楚云端依旧吃了。
当看到他再次给她夹菜,她立刻伸手制止:“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宇文睿眼里的亮光一下暗了下去。
“你自己吃,明天我们晚上再一起吃。”
楚云端安抚出声。
宇文睿眼眸再次像晨星般快乐的闪烁了起来,重重点头:“好。”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乖巧,心里也十分的舒坦,和韩修白那点破事暂时就抛在了脑后。
两人这次依旧下棋。
楚云端突然想到一件事,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手臂。
“你力气好像很大。”
宇文睿放下一个棋子,听到这声,有些心虚,可抬头对上女孩儿热切的眼神,一点鄙夷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真的很大?”
楚云端眼神有些激动,几步走过来拉过他的胳膊细细揉捏,明明没有几两肉,可竟然连少府监的弓都拉得断。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晚皇宫,他为她杀了人后,很利索的将那个比他强壮结实的侍卫给扛了起来。
楚云端觉得这是个好苗子,练武的好苗子。
她看着他,想到他经常被欺负,虽然知道他往后的风光,可还是担心他在她不在的时候受苦。
“你想不想学武?”楚云端很快问道。
宇文睿一怔,对上她眼里的关心,他点点头:“想。”
“那我给你请个师傅教你武功吧?”楚云端问道:“这样你以后也可以自保,不被人欺负。”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姐姐教我可以吗?”
楚云端一窒,有些不好意思,她所谓的功夫只是三脚猫,对付几个纨绔二世祖还可以,要是碰上真正的练家子,怕是只有跑的份。
“我武功不好。”
楚云端实话实话:“你跟着我怕是只有以后只有被欺负的份!”
宇文睿心里闪过一抹异样,抬头看着她:“不会,我力气大,只要云端姐姐教我,我可以认真学,以后保护云端姐姐!”
楚云端心里一震,抬头看着眼前神色十分认真的孩子,她心里涌进了一股热流。
“我只能教你基础,想要学的更好,还是得找专门的师傅。”
“那就等睿儿跟着云端姐姐将基础练好了再找也不迟。”宇文睿十分坚持。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摸了摸他的脸:“你就这么相信我?”
宇文睿重重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楚云端脸上绽放了一抹笑,随即开口:“也好,你现在就跟着我学,有点基础了,我给你去请师傅。”
宇文睿这一晚上比昨晚待的时间更长。
回来的时候,他一路上嘴角上翘,看得出心情十分的好。
陈全连忙趁着这个时间,将宫里赏赐的三个女人给领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个人一字排开。
蓝黄白色的衣服裹身,将凹凸有致的身段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乌发如云的头发垂在身前,更加衬得皮肤白皙,眉目精致。
这三个女人各有姿色,恭顺的站在屋子里,单薄的衣服,丰满的身段,让屋子里伺候的丫鬟脸色羞红,微微低下了头。
陈全虽然觉得这大燕皇帝肯定不怀好意,可送这样的三位美人过来,主子也是有福气的。
宇文睿一一审视,目光在女人饱满的身段上流连,脑海中突然闪过女孩儿‘搔首弄姿’的模样,那微微的挺翘饱满白皙,明晃晃的细腿上没有一点瑕疵,彷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身上又热乎了起来,脸上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红晕。
陈全彷如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主子竟然看女人看到脸红了。
他心里这下终于松了口气。
“将衣服都脱了!”
宇文睿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全口水差点呛到了喉咙里,主子这是满意了?他心下激动,立刻朝着几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这三位姑娘都是燕恒帝命人去舞姬坊选的,十六岁的年纪,教导嬷嬷该交的都交的,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都是贫困家庭卖到歌姬坊的,早晚都有这么一关,本来担心这位质子是个西临人,模样丑,可现在一看,是个俊俏的,就是年纪看着不大。
三个人有些磨蹭,倒是将陈全给急上了。
“都没听见质子的话吗?赶紧脱衣服!”
三个人身子一颤,看着这有外人在场,心里有些不自在,朝着眼前这位俊俏的小公子使了恳求的眼色。
奈何宇文睿根本看都没有看一眼,脑海中一直晃着那青涩美好的身子。
女孩儿的身子——
挣扎一会,三个人终于将外衫都脱了,只着了一件亵裤和肚兜,抱着身子拘谨的站在那里。
宇文睿眉头皱了一下:“脱光!”
三个姑娘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可在陈全再次冷冷的呵斥下,只能忍着耻辱,将身体最后的遮挡给除了下来。
陈全虽然是个太监,可他净身之前也尝过两次女色,知道那种极致的味道,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里暗叹主子的好艳福。
宇文睿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的格外仔细,可是越仔细,脑海里越清醒。
“主子,可还满意?”陈全讨好上前询问:“奴才现在就领着她们下去,让主子尽情玩弄一番。”
“玩弄?”宇文睿有些疑惑看向陈全。
陈全是头一次看到主子这个神色,之前一直惧怕这位喜怒无常的祖宗,倒是忘记了主子实际的年纪只有十二岁,就是个半大的孩子。
可这样的话,陈全肯定不敢说出来。
他靠近宇文睿:“主子,这男人女人不就是那回事吗?多摸索一会就熟练了。”
宇文睿抿着嘴,有些不耐:“说明白点。”
这种事情怎么能明白的说?
这可把陈全为难住了,他目光看着这三具美妙的女人身体,难不成让他亲自上阵给主子演练一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他有这个心,也没有那个力了,他现在可是太监!
陈全脑袋迅速活络,眼里一亮,立刻开口:“主子,你等着,奴才那有两本小册子,奴才现在就去给主子拿过来。”
陈全心里这下激动,这位小祖宗可鲜少对什么事情感兴趣,这若是尝到了女人的味道,没准以后那古怪的病就给治好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这个时候杨寻刚好走了进来。
他目光落在那三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倒是几位姑娘紧咬着嘴唇,抱着身子,脸上带着屈辱。
“主子,已经查到了今天楚大小姐是和谁一起吃饭了。”
杨寻压低声音开口,尽量只让两人听得见。
宇文睿身体突然紧绷,他转过头看向杨寻:“谁?”
杨寻回道:“韩修白。”
宇文睿脑海一空,脑海中晃过马场上,那个男人对云端姐姐的窥觊,心里有一股愤怒生出,他克制不住,转过身一脚狠狠踢在了桌上。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男人眼里蔓延出红丝。
“主子,楚大小姐和韩修白指腹为婚,他们一起用膳很正常。”
杨寻十分理智的开口,并没有觉得这个有不妥。
“闭嘴!”宇文睿猛然转身朝着杨寻就出手。
杨寻一看那血红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感觉溢出,连忙闪身往外跑。
周围伺候的丫鬟早已经明白这屋子里的人不正常,见到此情景,也跟着转身逃了出去。
杨寻立刻找人封住大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的女人凄厉的痛苦和求救声。
可不过一会儿,那些声音就消失了。
陈全抱着小册子跑过来,看着杨寻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丫鬟抱在一起惊恐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过来。
手中的册子掉落在地,他着急拉住杨寻的胳膊:“大燕皇上赏赐的姑娘呢?”
杨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死了。”
陈全心里下沉,明白这下难办了,想抬脚进去,可没有那个胆子。
这位主子力气大的吓死人,连杨寻都奈何不了,他去就是送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杨寻看了看远方的鱼肚白,他沉声道:“去将柳老头请过来。”
当屋子再次打开,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透过灰暗的天色,隐约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
“主子——”陈全小心的喊道,紧紧跟着杨寻的脚步。
很快屋子再次燃上灯,屋子里亮堂起来。
陈全看到那地上面目全非的身体,吓得立刻窜到杨寻身边,拽住他的胳膊,身子颤抖。
杨寻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拖下去埋了,这件事情不准透露出去。”
身后穿着黑衣的暗卫立刻清理。
屋子里凌乱,宇文睿此时整个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整个人十分的虚弱。
陈全上前探了下额头,倏地一下收手:“身子又烧起来了。”
很快,柳老头就被领了过来,当他看到床上的人,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日子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发病了?你是怎么伺候睿儿的?”
陈全知道这位柳老头是西临鼎鼎大名的医正大人,比杨寻都要身份尊贵。
陈全心里也纳闷:“奴才回去拿东西之前,主子还好好的。”
“好好的能发病成这样?”柳老头瞪着他气冲冲的开口。
连忙将药箱打开,让人准备凉水,给宇文睿身体降温。
陈全这下可冤枉了,他可是一心讨主子开心,明明他出去的时候,主子心情看上去很好。
他记得那个时候杨寻刚刚进来。
想到这里,他恨恨的抬头质问杨寻:“肯定是你这个不长心的惹怒主子了。”
柳老头将恼怒的视线看向杨寻。
杨寻低头看向陈全,嘴角扯起:“你回去拿什么东西了?”
陈全一怔,想到那惨死的几个女人,莫名心虚。
“得了得了,你们都别在这里杵着,出去……”柳老头不耐烦的出声,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分外心疼:“我可怜的睿儿,怎么会有那么无情的爹,年纪这么小,却要承受这一切。”
陈全知道,这位老医正又要开始唠叨了,连忙和杨寻往外走。
杨寻刚刚出门口,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透过此时的天色,正好看到地上的两本小册子。
他俯身捡了起来。
“那是我的宝贝,给我!”陈全立刻去抢。
杨寻闪过身翻开,目光看到某些露骨的画面,脸色阴沉的看向陈全:“你就是打算将这些拿给主子看?”
陈全有些心虚,硬着头皮开口:“是主子自己感兴趣让我拿的。”
杨寻眼里露出狐疑:“主子要看?”
陈全立刻点头,将他手里的东西给抢了过来收好:“等主子醒来了,没准还会要的,你别弄坏了。”
他宝贝的将两本册子重新拢在怀里,抬脚就走。
杨寻想到刚才主子这些日子的异常,抿了嘴角,也跟着离开了。
楚云端第二天用过早膳后就出门,她将柳叶留在了琅霜苑。
刚刚一跨过楚府的大门槛,她的目光一下看到了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平日里送她去女学的,另外一辆……
楚云端眸光一闪,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立刻抬脚朝着她的马车走去。
“云端——”
韩修白的声音适时响起,楚云端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从车里望出来的那张眉目疏朗的脸。
楚云端一窒,没有想到他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
她立刻转过头,收回视线,抬脚就上了自己那辆马车。
“赶紧走!”
楚云端催促。
很快马车就驶动了。
楚云端心里这下松了口气,虽然答应了给韩修白一个机会,可她那只是出于她的算计。
如果可能,她根本不想见到他。
想到两人相处在一个空间,她就心烦意乱。
可她还没有从复杂的思绪中出来,伴随着马鸣声,马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楚云端撑住手,稳住身子,皱了下眉头,刚想问发生什么了。
车帘就被人撩开,那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上来做什么?”楚云端生气问道。
韩修白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怒气,径自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
“我过去对你多有疏忽,现在自然要改正,从今天开始我以后送你上学。”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他郑重其事的脸,她咬牙切齿:“我不信你韩修白是专门来送我上学的。”
韩修白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你觉得我现在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楚云端真的要疯了,这个男人怎么不按前世的性子来,这三番四次的纠缠,让她连自由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头撞到了车顶,她揉了揉,脸色有些皱起:“停车!”
一声落,马鸣声再次响起,颠簸中,她身子站不稳,他及时伸手稳住了她。
楚云端挥开他的手。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要给我一个机会对你好的。”韩修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里夹杂着一丝笑意。
“你这个叫什么好?根本就是在折腾我?”楚云端不满反驳,眼里带着恼怒。
韩修白看着她:“你以前不是想要我陪着你吗?”
“那是以前!”楚云端不愿意和他呆在一个地方,抬脚往外走。
韩修白伸手拉住她:“皇上让我今日过去陪他下棋,我看正好顺路就过来了,原本还以为你会高兴……”
韩修白声音有些懊恼:“没有想到你这丫头脾气这么倔。”
楚云端脚步顿住,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走!”
话音一落,马车再次行走在街道上。
楚云端索性就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到他。
韩修白一双眸子盯着她,眼里划过疑虑,也没有再出声。
这次的马术课上,楚云端没有见到宇文睿,她脑海中晃过那黑漆晶亮的眼睛,心里有一丝担忧。
临近下课之时,楚云端鼓起勇气走到俞詹跟前:“夫子,今天质子怎么没有来?”
俞詹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场地上盯着场上的人,脸上一直没有笑容。
听到这声,他不耐的看了楚云端一眼,没有出声。
楚云端被他这阴沉的盯着,心里很不自在,很想转身离开。
在她犹豫要不要离开之时,俞詹冷声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她和宇文睿什么关系?
姐弟?
她可不敢和这位曾经做过大燕将领,和西临打过仗的人说。
“都是同窗,我看到他年纪小,所以有几分担心。”
楚云端这句话比较直白,即使对方是西临质子,可年纪小,她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他身体不舒服告假了。”
楚云端不指望能从他这里打听什么,可陡然听到这一声,心里一紧:“生病了?”
俞詹没有再理会她,依旧一张冰冷的脸看着前面。
楚云端心里这下着急了,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她知道宇文睿的敏感身份,再多的她也不敢问。
偌大的养心殿十分的安静,香炉里面燃着青烟,周围站着伺候的丫鬟太监。
韩修白从棋局里抬头,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
“皇上,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恒帝看着棋盘上已经胜负分明,正准备吩咐人重新清理再来一局。
听到这一声,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平日里你可都是和朕一起用过膳才回去的,莫不是那个老匹夫不让你陪朕了?”
他佯装生气。
“不是,”韩修白笑了笑:“这个时候女学要下学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燕恒帝立刻捕捉到关键的信息,他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是哪家的姑娘?”
韩修白扔下棋子笑着道:“我那位未来岳父若是知道我对他女儿不好,怕是不会饶过我。”
他站起身往外走。
燕恒帝眼里一闪,不久后摇了摇头捋着胡须笑着道:“这小子!”
一下女学,楚云端立刻直奔宫门,找到马车立刻爬了上去。
可刚刚一掀帘子,就对上了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她心里一怔,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
这个是自己的马车没错。
她气冲冲的走进去:“韩修白,你又来做什么?”
韩修白淡淡的开口:“顺路!”
“今天不顺路,我有事。”楚云端知道他们两家确实离的不远,可也不是顺路这么说的。
韩修白抬头看向她:“什么事情?”
“不用你管,你赶紧下车!”楚云端冷声坐到对面。
韩修白看着她:“你是打算去质子府?”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异样。
韩修白将她脸上的情绪收入眼底:“你若是一个人去,楚大将军脱不了干系。”
楚云端心里一怔,对上韩修白黑沉的眼睛。
她刚刚有些着急,倒是将她爹给忘记了,平日里宫里学堂碰到,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这要是去了质子府,被有心人看到了,确实是件惹麻烦的事情。
楚云端是想以后过得好,可也不想一步步算计,却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陪你去。”韩修白开口。
楚云端一愣,看着他,这个人这一世怎么这么不一样?
可她没有开口去问,也没有拒绝,她确实有些担心宇文睿。
马车停在质子府门口,外面把守的侍卫很快进去禀报,不过一会儿,杨寻就走了出来。
楚云端是认识他的,朝着他点头示意。
可杨寻并没有理会她。
“两位往这边走。”
杨寻走在前面带路。
楚云端连忙跟上。
韩修白抬头看着这府邸,也缓缓跟着走。
临进屋子之时,楚云端听到那咳嗽声,心里一紧,连忙抬脚走进了屋子。
“睿儿——”
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心里越发的担心,几步上前。
宇文睿听到这一声,眼睛睁开,眼里闪过亮光,急忙挣扎爬起身。
“云端姐姐——”
楚云端看着他脸色呈现病态的苍白,有些心疼,几步坐在床上,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是不是昨晚上冻病了?”
楚云端有些愧疚,昨晚上要是不和韩修白去八宝楼,就能早早回去和他一起吃饭了。
宇文睿摇了摇头,鼻息间那股清甜的味道又回来了,他的心一下踏实许多,脸上扬起了笑容。
韩修白走进来,鼻息间一股奇怪的味道充斥,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脚下,正好捕捉到了一抹显眼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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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声音让宇文睿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心情一下沉了下去,他冷着眼睛看着那走进来的男人,抓紧手中的手。
楚云端痛呼了一声。
宇文睿一怔,对上女孩儿皱眉的神色,下意识的松开手,有些紧张。
白皙的手腕上一下就多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楚云端倒也没有责怪他,知道他力气大,应该是见了韩修白心里害怕。
“你先去外面,”楚云端转头对着韩修白开口。
韩修白看着楚云端对宇文睿的过分关心,眉头皱紧,若不是知道楚云端不可能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什么想法,他可不会这么好心。
韩修白走出去后,杨寻立刻抬脚跟上。
陈全站在旁边杵着,突然听到一声咳嗽,他身子一颤:“主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门口守着。”
陈全一个激灵,看着主子明显不快的脸,下意识看向那双黑沉的眼睛。
还好眼睛是正常的。
他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道:“奴才外面守着,主子有事情随时唤奴才一声就行。”
楚云端看着这个人,脑海中晃过在宫里见到的那位,有些惊讶:“是你!”
陈全摸了摸鼻子,连忙转身往外走。
“他是伺候你的?”楚云端想到宫里上药那次,他说得那些话。
明明就是伺候他的,他怎么还偏要让自己给他上?
“他是皇上送到府上的,”宇文睿连忙开口,咳嗽了两声,小脸通红。
楚云端本来心里有些生气,听到他这一声,想到他如今的处境,心里又有两分怜惜。
她站起身,可却被一只手拉住。
“云端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宇文睿声音带着紧张不安。
楚云端心里一愣,对上他可怜的模样,她笑了笑,伸出手捏了他脸蛋一下:“我去给你倒杯茶润润喉咙。”
宇文睿心里的慌张褪去,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才缓缓放开手,眼睛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
楚云端端着茶过来递给他。
宇文睿伸手接过,一口气饮下,动作很急切,结果一口水呛到了喉咙里。
“没人跟你抢!”楚云端看着他这般猴急的样子,有些好笑,给他顺了顺气。
温柔的手抚过他的后背,宇文睿心里越发的踏实依赖。
他将茶蛊递给楚云端,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不喜欢那个韩修白。”
楚云端将茶蛊放回桌上,听到这一声,转过身对上他孩子气的脸,笑了笑:“怎么了?”
她走过去。
“云端姐姐,他配不上你!”宇文睿立刻出声,脸色十分严肃。
楚云端看着他:“这话怎么说?”
“他以前对你不好!”宇文睿气愤出声。
楚云端一怔,看着眼前的孩子在为她鸣不平,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动。
她对他好是对的,这个孩子是个重情义的人。
“我也不喜欢他!”楚云端缓缓开口。
宇文睿眼睛睁大,眼里带着惊喜:“真的?”
楚云端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模样,有些好笑,点了点头:“嗯,不喜欢。”
“那云端姐姐喜欢睿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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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眼里带着几分紧张,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好像问的太突兀了,云端姐姐会不会生他的气?
云端姐姐对他本来就很好,知道他身子不适,就立刻来看他了,他不应该这般得寸进尺。
“那睿儿喜欢云端姐姐吗?”楚云端笑着问道。
宇文睿脸色一红,却没有任何犹豫:“喜欢。”
楚云端看着他脸红的模样,连耳朵都是红的,一开始两人见面之时,她知道他是以后的丰元大帝那一刻,心里有的是敬畏,可现在,她心里一片柔软,这个孩子比她想得要来得更加淳厚,她若是一直对他这样好下去,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情好了许多。
两人在屋子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不过就是楚云端问他平日里的生活情况,他老实回答罢了。
当天色暗沉了下来,楚云端本来打算起身离开,却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模样,又不忍心,陪着他用了顿晚膳。
坐上回去的马车之时,楚云端撩开帘子看了那一座屹立在夜色中的府邸。
想到那个被困的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知道西临战败,身为大燕子民,要以战胜者理所当然的心态去看待。
可从五岁就来大燕做质子,他经历的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过千百倍。
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即使她现在对他好,也是有目的的……
楚云端心里有些内疚。
“主子,楚大小姐已经回到楚府了,”杨寻走进来禀报。
宇文睿从书中抬起头:“一个人回去的?”
一旁伺候的陈全心里立刻悬起,他可是主子肚子里的蛔虫,自然知道这话是问的什么。
想到昨晚那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陈全立刻朝着杨寻使了个眼色。
“不是。”杨寻面无表情的回道。
陈全心里一紧,浑身绷紧,恨不得抬脚就往外跑。
他心里可把杨寻骂了,想到昨晚上主子发病肯定是跟这个木头脱不开干系。
“韩修白将楚小姐送到楚府门口,楚小姐是一个人进府的,两人就说了两句话。”杨寻再次出声。
宇文睿看着手里的书,目光微寒:“两句什么话?”
“属下担心被发现,离得远并没有听清楚。”杨寻说道:“但楚小姐脸色并不好。”
宇文睿眼里刚刚生出的戾气刹那间消散:“你可看明白了?”
杨寻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属下可以以性命担保。”
宇文睿眼里迸发出亮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好看的眉眼带着几分雀跃:“云端姐姐不会骗我的。”
陈全听到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可看着主子心情好,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时间在转瞬间即逝,已经快十六岁的楚云端,身体如抽了枝条一般,高了许多,肌肤娇嫩,美目流盼,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这一年多,楚云端修生养性,整个人沉静了许多,不到处惹事,也不再纠缠韩修白。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业上,在去年底的学业考试中,她顺利拿到了四朵红花,这个成绩虽然在女学里不算最好,可对楚云端来说,七门功课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快来,有好戏看!”邓茜从她手里抽出书,声音带着兴奋。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生什么事情了?”
邓茜伸手去拉她:“男生那边有人赛马,快去看!”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伸手去拿书:“这有什么好看的?快把书给我。”
邓茜立刻将书藏到身后,略带几分神秘,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口:“真的?宇文睿你也不打算看了?”
楚云端伸出的手一顿,抬头对上她的挤眉弄眼,轻轻叹了口气:“他又惹什么事情了?”
邓茜立刻拉过她的手,抬脚就走:“走,过去看看!”
楚云端只能无奈跟上她的脚步。
这里是女子马场,离男子那边不远,楚云端跟着邓茜过去之时,马场外面的一圈围了不少人。
此时是下学时间,倒也没有平时课上的拘束,周围有些热闹,所有人都将视线聚集在那在起跑线上已经坐上马的两个人。
宇文睿和徐世泽!
楚云端目光闪了下,有些惊讶。
“云端,你说他们谁会赢?”邓茜压低声音问道。
楚云端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那张俊美好看的脸上,此时已经十四岁的宇文睿,身上再也不复过去的瘦弱,棱角分明,一身黑衣将他瘦长挺拔的身躯包裹起来,他穿着祥云靴跨坐在马上,目光闲散的望着前方,丝毫没有理会周围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
“要我说,肯定是宇文睿赢!”邓茜继续开口,眼睛盯着场中。
楚云端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会赢?”
邓茜得意的扬了扬头,伸手指了指周围:“不是知道,是希望他赢,这里许多人可都是这般想的。”
楚云端顺着她的手指看着周围身着五颜六色锦服的贵女小姐,眉头一皱。
“不过她们怎么肖想都无所谓,你想让他赢,宇文睿他就是拼了命也会赢!”邓茜调笑出声。
楚云端瞪了她一眼,伸手捏了她腰间的软肉一把,没好气的开口:“你胡说个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你可是他的云端姐姐,”邓茜眨了眨眼,闪过身子,躲避楚云端的手。
“好了,别生气,开玩笑的,你快看,开始了!”邓茜一边嬉笑,一边拉住她的手,指了指场中。
楚云端心里一凛,收敛起脸上的情绪,眼睛立刻盯着场中,那一抹黑色的身影上。
只见他熟练的控马,倏地一下跑得老远,越过一个个障碍,没有一点停顿。
他的身子挺拔,骑马之时,身体坐的笔直,整个人看着十分的潇洒利落。
周围很快响起了议论声,都是对他的赞赏。
楚云端这一刻心里十分的骄傲,他终于如她所愿长成了一个可以让身边人刮目相看的男子,以后他也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突然,她眉头皱了下,看着他本来遥遥领先,冲在最前面,和徐世泽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可是现在,他竟然停下了马,转头看着后面的人。
她心里闪过一丝怪异,莫名的有一丝不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徐世泽看着前面的人停了下来,眼里一狠,甩下马鞭子,狠狠往前冲。
等到他快要接近宇文睿时,他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将早已经藏在衣服里的针掏了出来,朝着宇文睿的马屁股刺了过去。
楚云端看到徐世泽那奇怪的动作,心里一紧。
宇文睿眼睛微眯,身子往后倾,一把拽住徐世泽的手。
徐世泽惨叫一声,脸色扭曲,对上那一张好看无害的脸,他咬牙出声:“宇文睿,你好大胆子……”
可话音还未落,身下的马一下发了狂,朝着前面冲了去。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稳,身子颠簸,还未反应,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
身体狠狠落地,浑身疼的厉害,他惊恐的看着马蹄狠狠落下,踹在了他的胸口。
一股血腥之气上涌,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晕了过去。
宇文睿立刻翻身下马,在马蹄第二次落下之时,他朝着马屁股拍了一掌,一把翻身上去。
众人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二哥!”徐瑾瑶惊慌的声音响起,其她人反应过来,立刻去叫了人。
楚云端看着那个很快将马制服下来的人,眉头深锁,嘴角抿起。
她看到宇文睿惊慌下马将徐世泽给送到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将人送了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众人都被这场意外给惊住了,立刻让人叫御医。
宇文睿将人交给了他们后,抬起头的瞬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云端,他嘴角轻勾,眼里闪过光彩,抬脚就走了过来。
“云端姐姐——”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冷冷转过身往外走。
邓茜连忙跟了上去。
“云端姐姐——”
宇文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很快,他就追上了楚云端,挡在了她的前面。
邓茜看着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将书还给了楚云端:“我在学堂里等你。”
邓茜说完就走。
此时周围很安静,有的已经出宫了,不少人留在马场,还有一些在学堂里。
楚云端知道周围没有其他人,此时脸上的情绪没有任何掩饰,她生气开口:“你胆子倒是很大了,还嫌自己身份不够敏感吗?他就算是庶子,人家也有一个做右相的爹,你是西临皇子,可这里是大燕,还轮不到你放肆,你就不怕惹祸上身被人发现了?”
宇文睿听到她对他的关心,紧张的心霎时放松了下来,他眼里一柔,看着眼前这位比三月的桃花还好看的女孩儿,他得意开口:“云端姐姐,是他先出手的,不过你放心,他们找不到什么证据,所有人都看到是他要和我赛马的,也是他扑过来的,他现在是坠马,马术比赛这个是常有的事情,他不过是倒霉一点。”
楚云端看着他一点都没有悔改,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越发的恼火。
她转身就离开,不想继续和他说话。
宇文睿本来还想得到云端姐姐的几声表扬,可看着她这么生气的走了,他心里一慌,连忙抬脚跟上:“云端姐姐,你别生气,我……”
“云端!”突然一声清润的声音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她抿了抿嘴,抬脚走了过去。
宇文睿也看到了韩修白,他眼里冰冷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云端姐姐——”
他眼睛紧紧盯着那一抹倩影,看着她走近韩修白,他心里生出一丝的恐慌,立刻加快脚步。
在即将追上她之时,他讨好的伸手过去。
可很快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和他之间,推开了他的手。
宇文睿看着手里落了空,眼底生出怒意,抬头对上眼前的人。
“云端,我们回去吧。”韩修白没有看他,将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朝着他点了点头,抬脚就走。
宇文睿看着她和韩修白并肩往前走,一点点远离他,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云端姐姐是真的生他气了!
意识到这点,宇文睿心里十分的恐慌,再次抬脚。
“云端姐姐——”
楚云端脚步一顿,在宇文睿充斥着希冀的目光下转过身,她看着不远处已经长得身姿挺拔,足足比她高上一个头的孩子。
“你去学堂和邓小姐说一声,就说我和世子先回去了。”
宇文睿眼里的亮光熄灭,整个人有些僵硬。
可云端姐姐却没有多余的话,再次转过身,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宇文睿心里十分的暴躁,转过身狠狠一拳打在了红色的石柱上。
楚云端和韩修白走出皇宫,她径自上了马车,韩修白跟着坐了进来。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他厚脸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开始她还会不自在,可时间长了,慢慢也就随他了。
马车驶动之时,楚云端随意翻开书,低头没有说话。
韩修白坐在对面看着她。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那一身青涩,脾气不好,喜欢追着他跑的楚云端不在了。
此时坐在对面的姑娘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温婉沉静,乌黑如云的发丝垂在身前,微微低下头之间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
韩修白一直知道楚云端模样生得好,可看着她一天天长大,这模样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娇媚动人。
他发现,就这么看着她,也是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
“云端,你在看什么?”韩修白笑盈盈的望着她。
楚云端没有抬头:“看书。”
“什么书?”韩修白饶有兴味的问道。
楚云端没有再理会他。
过了一会儿,韩修白突然伸手从她手里抽出书。
楚云端抬头不快的看着他:“韩修白,你有完没完,要是闲得无聊就下去,不要每天跟着我!”
韩修白没有理会她的怒气,将书随意的翻了几页。
这个是一本诗词,他眼里露出了然,抬头问道:“因为上次考试没过书法这一门?”
七门功课,琴,棋,书,画,马术,刺绣,调香。
楚云端通过的四门只有棋,画,马术,还有调香,其中马术成绩最好。
对于书法,楚云端字写的很好,可偏偏书法里面包括诗词,她肚子里的墨水少,只能恶补一下。
毕竟马上要十六了。
大燕皇宫有规定,女子十六就要结业考试,不能继续上女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随意翻了下,很快合上,伸手递还给她。
楚云端伸手去接。
他看着她又继续低头,十分的认真。
他将身子往后一靠,静静的看着她,突然开口:“云端,你若是研究这本诗词,今年的结业考试还是过不了书法这关。”
楚云端手一顿,抬头看向他。
韩修白见她终于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清风朗月的淡定。
“我这里有一本好书,只要你看了,保准结业考试,书法这门能进前三。”
楚云端看着他,韩修白是燕京城的第一公子,十二岁之时就已经将所有的课业给结了,以七甲第一名出的皇室学府。
她知道韩修白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把握,他是不会这般口出狂言。
她抿了抿嘴,看着手里的书,这些日子也看了好几本了,可脑袋里还是空空的,最简单的诗都做不出来。
前世楚云端不在意这些虚名,可经历了一世后,她知道虚名也有虚名的好。
她不是不知道韩修白对她的心思,只不过,还不够!
她将书合上:“既然世子能这般说,肯定这书就是给云端准备的,明天记得带过来。”
楚云端知道韩修白是每日都要进宫陪着燕恒帝下棋。
韩修白看着她这般理所当然,也不生气:“这书在我的书房,你找个时间和我去镇国公府里取如何?”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看着他眼里含着笑意,她抿嘴:“韩修白,不过一本书,你让我去镇国公府里肯定不是为了这个!”
韩修白知道她是个聪明的,被她这么揭穿,他立刻顺着话说:“我祖母三日后六十大寿,她想要见未来孙媳妇,”顿了顿,他眼里生出一抹柔色,看着眼前娇俏的姑娘:“你马上也要十六了,早点过去熟悉一下也好。”
楚云端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想到那位前世的婆婆,韩夫人。
如果她没记错,这位婆婆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她嫁进去最开始的时候,韩夫人就以韩修白是嫡子为由,将来要继承国公府,给她立规矩。
她自然是理解的,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多有不合适。
她虽然不喜欢那些规矩,可还是咬着牙跟着韩夫人学。
每天她都在疲累和紧张中度过,那个时候唯一开心的不过他对她有了一点温度。
她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生母,她以为,韩夫人对她严厉,是将她当媳妇,当半个女儿看的。
可后来才知道,韩夫人心里的儿媳妇人选根本不是她。
她一直想尽设法的为难她,不过是想让她去找韩修白诉苦告状,让她儿子看看她楚云端是有多么的刁钻刻薄。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坚持了下去。
所以后来,她联合了她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将下毒这个帽子安在了她头上。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因为韩夫人生死未卜的躺在床上。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要害她。
直到频死之时,从岳水漾嘴里听到那残酷可笑的事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最敬爱的婆婆竟然才是要害她死的那个人。
岳水漾之所以能再次进镇国公府,不过是韩夫人一手主导的。
从一开始岳水漾出现在韩修白跟前,韩夫人就是想要她优秀的儿子娶了这位昔日好友之女。
楚云端想到这里,捏着书的手指发紧,指尖泛白。
“云端,祖母人很好,你不用担心,”韩修白看着她:“我娘也想看看你,她不会让人为难你的。”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起头看他:“要是你娘不喜欢我,我们就解除婚约如何?”
韩修白皱了下眉头,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神色冰冷的看着她:“我没有违反你要求的那些事情。”
楚云端笑了笑,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她点点头:“现在没有违反,不代表将来不会有,我不过是觉得韩夫人不会喜欢我。”
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娘你可以放心,她人很好,我喜欢的人她不会不喜欢,就算……”
他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要娶谁,这个他们干涉不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楚云端听到这声动听的话有些想笑,前世韩修白是怎么说的?
“那个人是我娘,生我的亲娘,楚云端,你怎么这般恶毒?”
楚云端至今还能感觉到右边的脸颊隐隐作痛。
韩修白看着她眼里的不相信,拧眉开口:“云端,你若是不想,我也不勉强你,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将解除婚约这句话挂在嘴上。”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是老夫人的寿辰,我去一次也好。”
韩修白一怔,看着眼前姑娘:“三日后我过来接你。”
楚云端没有出声。
马车停下后,她径自就下去了,抬脚往楚府走。
韩修白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走进楚府大门,都没有回过头来。
莫名的,他心里有一丝的不舒服。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
冬巧立刻端来铜盆给她擦脸净手。
她看着楚云端是一个人回来的,有些奇怪的问道:“宇文少爷今天没有和小姐一起回来?”
冬巧是宇文睿给她找来的丫鬟,听说会点武功,做事也麻利,她就留下来了。
听她提到宇文睿,楚云端就想到他今日在马场闯的祸,十分的头疼,那徐世泽虽然只是一个庶子,可徐右相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哪能这么就算了?
“他自有他住的地方,怎么能跟我一起回来?”楚云端没好气的开口,将巾布扔在铜盆里站起身。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冬巧连忙跟上去,不满嘀咕:“是小姐说今日要带着宇文少爷回来的,你说今天是宇文少爷的生辰,让奴婢出去采买点食材回来。”
楚云端脚步一顿,脑海中立刻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宇文睿十四岁正式的生辰,自从他十三岁那年开始,她答应以后每年给他准备,要给他做长寿面的。
本来今天早上还记得,还想着让他今日早点过来。
可刚刚竟然一生气忘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降临,琅霜苑的院子里挂上了四盏灯笼,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宇文睿刚刚翻墙进来,一跨进院子,就将院子里四周的景物打量了清楚。
透过微亮的灯光,他局促暴躁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嘴角轻轻勾起。
楚云端听到脚步声之时,拿着书没有抬头:“质子这个时间怎么来我这里了?”
宇文睿脚步一顿,不敢轻易靠近,他讨好出声:“云端姐姐——”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生气,她都等了好长时间了,还以为他今天不来了。
她抬起头,清冷的脸色在触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之时,微微一变,立刻扔下书站起身来到他跟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被她突然的触碰,宇文睿疼的倒吸了口气,可脸上还是带着笑:“云端姐姐,你不生我气了是不是?”
楚云端瞪了他一眼,放开手小心的摸了摸:“你又和人打架了?”
楚云端现在真有些后悔了,当初她给他找师傅学武,不过是希望他能学到一些功夫防身,免得总是被人欺负。
那个时候宇文睿身上没几两肉,可力气大的很,也很聪明,后来找的师傅也说他是练武的好苗子。
他不负她期望,这快两年的时间里,他的武功比她这个教他入门的师傅要高上许多。
可他这胆子却也渐长了,想到那位徐右相,楚云端又开始头疼起来。
她立刻转身翻箱倒柜的将之前准备好的药膏给翻了出来,吩咐冬巧去备水。
宇文睿看着她为他紧张的模样,悬着的心落下,眼眸像晨星快乐的闪烁了起来,整个人有了精神。
冬巧端来热水。
楚云端用巾布打湿拧干,踮着脚给他擦拭脸颊。
宇文睿一身黑衣裹身,比她高上一个头,不过一会儿她抬起的手就有些酸了。
“你坐到这里来,”楚云端收回手,指了指她刚才坐的位置。
宇文睿十分听话的走了过去坐下。
楚云端重新拧干巾布微微俯下身给他继续擦。
女孩儿乌黑如云的头发时儿划过他的脸颊,淡淡的清香味萦绕在他鼻间,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她关切的眸子,还有那彷如小扇子一般扑闪的睫毛,鼻子,小嘴,没有一个地方不好看的。
宇文睿盯着眼前靠得十分近的女孩儿,感受着她手上的轻柔。
每当她多靠近那么一点,他的心跳就会快上两分,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昏黄的灯光下,宇文睿黑漆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女孩儿的身影,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往下,落在那白皙细腻的脖颈,再往下就是微微饱满的柔软,虽然被衣服遮住了,可云端姐姐身体那般白,肯定也十分好看。
宇文睿脑海中不期然的又撞进那偶然一次的窥见。
女孩儿那两条明晃晃的白嫩细腿,还有那弧度十分挺翘的地方……
宇文睿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柔媚曼妙的身子。
薄软的衣衫紧紧裹着她,纤细的小腰儿盈盈一握,彷如只要他轻轻勾手,就能将女孩儿拢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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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他曾经看过,就像一只多汁的水蜜桃子。
宇文睿看着那个地方有些出神,脸上的温度迅速上升,身上也热乎了,某个地方有些微微抬头。
好在他此时脸上青紫,掩饰住了他一抹不自然。
楚云端有些生气:“这次又是和谁打架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安分一点?要是被人抓到把柄可怎么办?你这是嫌自己的处境还不够危险?我给你找师傅可不是让你出去闯祸的!”
楚云端噼里啪啦的将怒气发泄出来,可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宇文睿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
“云端姐姐,我错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认错,有些软化了下来,可还是没好气的开口:“你每次都这么说,可哪次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给他脸上上好药后,目光落在他结实的胸膛,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上去。
“这里有没有受伤?”
宇文睿感受着那小巧柔软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身体,彷如炎暑酷热中的一抹清凉。
他立刻上手覆盖住她的小手,不着痕迹的多摸了两下,眼里带着依赖:“小伤,回去我自己上药就好。”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出手,也不勉强,毕竟他年纪大了,该避嫌的还是要避着。
宇文睿看着空空的手,目光落在她青碧色的裙摆上,一双往上,看着她将药瓶重新收好,那双玉手也好看。
“你今天是和谁打架了?”楚云端依旧还记着这个,声音清脆,可明显不高兴。
宇文睿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我也不知道是谁。”
他的声音淡淡,带着一股无所谓,可听在楚云端耳里却是心里紧张上了,她抬头看向他:“不会是徐家人找你麻烦吧?”
宇文睿一顿,下意识的顺着开口:“也许吧。”
楚云端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安分点,除了进宫就不要再出来了,也不要来我这里,好好在质子府呆着!”
宇文睿心里一惊,连忙出声:“那可不行,我还要吃云端姐姐做的饭菜!”
楚云端听到他到现在脑子里还想着吃,都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脑门着实有些疼。
“我若是有时间就去你那里给你做,平时你就好好呆在府里,不要出去了知道吗?”
宇文睿没有出声,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我今天还没有用晚膳,午膳也没有吃多少。”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嘴:“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给你去做点吃的。”
“好!”宇文睿眼里一抹笑意化开,立刻寻了一个地方坐下。
楚云端将瓶瓶罐罐放进柜子里,就抬脚走了出去。
她爹之前说半年后就回来的,可大燕和西临的边境局势有些紧张,燕恒帝下令让他继续驻守。
她和苏氏撕破脸后,两人也不再掩饰彼此的恶意,她索性就在自己的琅霜苑里开了个小厨房。
平日里若是用膳时间,就依旧从后厨房端来,如果其它时间她饿了,就自己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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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宇文睿跟前,然后接过柳叶的托盘,将里面的几个碟子放在桌上。
宇文睿低头看着跟前的汤碗,里面一大碗面,上面覆盖了一层浓汁,还有梅花肉,鸡丝……
他看着桌上的几碟开胃菜,虽然分量小,但每碟都很精致,他自从十三岁吃过一次后,就一直惦记着。
可是云端姐姐说,这些只能每次生辰的时候给他做。
若是每天吃,这样的东西就不新鲜,没有感觉了。
鼻息间熟悉的香味充斥。
宇文睿眉眼间上挑,心情十分的好,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往嘴里送。
突然他脸色微微一变,神情有些怪异,可还是将嘴里的东西给强行咽了下去。
楚云端看着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烫到了,她有些无奈,忙伸手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去。
热气弥漫中,一只白玉柔软的手,手指修长纤细,小小的指甲修整的圆润好看,透着淡淡的粉色。
楚云端见他又在犯傻,轻轻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将茶蛊塞在了他手上。
“一直都是毛毛躁躁的,我还真对你放心不下来。”
楚云端看着他,也不知道前世他怎么过来的,竟然能成为西临百年来第一位铁血大帝。
“云端姐姐,你对我真好!”
宇文睿将水送到嘴里,嘴上烫的有些红,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十分的灿烂。
这样的话,楚云端不是第一次听了,可每次心里都不排斥。
“你若是知道我好,以后就好好的保护自己!”
楚云端开口,虽然她心里有自己的目的,可两人相处了快两年了,多少有些情意在里面。
不管出于哪一点,她都希望宇文睿能平安的回到西临,开始他后半生的辉煌人生。
宇文睿将一碗面吃了个碗朝天,就连桌上的几碟开胃菜也全部送进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了,整个人都满足下来。
柳叶将东西收拾了下去。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的伤:“你最近跟柳师傅学功夫学的如何了?”
夜深人静,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宇文睿抬头看向她,“柳老头说我武功精进了不少,是他教过的最出色的徒弟!”
楚云端听到这声,她之前也去质子府见几次,当时的柳师傅可是将这个不省心的孩子唠叨了许多遍。
可看着他稳稳自信的模样,楚云端刚才的不快褪去,有些好笑,嘴角轻轻勾起。
宇文睿看得出她脸上的变化,他小心的凑过去:“云端姐姐,要不要我们两个人来切磋一下,你来检查看看我这些日子偷没偷懒?”
楚云端看着他晶亮的眸子,本来好看的眉眼此时染上了青紫,没有了惊艳,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她笑了笑:“你也就知道拉着我切磋,我可是个姑娘家,就算赢了我,你也没有什么值得好开心的。”
“我要是和其他人切磋,那就是打架了!”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那一抹笑,整个人有些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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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希冀,目光落在他壮实了不少的身子上,她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也好,我和你切磋一下,总比你总是鼻青脸肿的回来要好。”
宇文睿听到这声,有些心虚,耳根处有些泛红。
可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柔色。
琅霜苑位于楚府的最东面,晚清苑处于西边,这个是她出生以后楚府的格局。
过去苏氏为了讨好她,没少花时间往这边跑。
现在两人撕破脸,表面的功夫自然是不用了,楚云端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倒也闲得自在。
一年前,她寻了个理由将柳书发卖了出去,这个院子就她们几个人,倒也十分的清静。
楚云端和宇文睿走到院子里。
这里特别扩开了一个空地,将花草都移植到了另外的地方。
两人过去时常在这里切磋,也十分的方便。
楚云端看着对面站着的宇文睿,她目光从他结实的胸膛往上,落在他的脸上。
“我可不会放水!”
她十分严肃的说完这句话,抬手就朝着他攻了过去。
宇文睿眼里泛出一抹笑意,在她冲过来之时,身子轻轻的闪开,和她柔软的身子擦身而过,鼻间软软的香甜让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楚云端虽然没有特别去练武,可为了锻炼身体,平日里还是会跑一下,挥挥拳头。
她的身子十分的敏捷,抬腿挥拳间,柔软的发丝随着身子在夜色中铺开落下,碧绿的裙摆漾开,整个人彷如脱兔一般。
宇文睿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身子在时不时的碰触间,他寻着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轻轻碰上贴合再闪开。
楚云端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朝着他脸上挥拳过去。
宇文睿反握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立刻制住她的拳头,将她往身前一拉。
楚云端整个人不期然的撞到了他的身体上,胸前那正在发育的柔软传来微微的疼痛感。
此时正值入夏,两人的衣服都单薄,宇文睿能清楚感受女孩儿那柔嫩的身体,香软带着弹性。
他嘴角轻轻勾起,透着昏黄的灯光低头看着她。
凉风习习,带着几分燥热,丝毫降不下周围的温度。
楚云端被他桎梏,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逃脱,她是知道他的力气的。
楚云端心思一动,抬脚踢了过去。
宇文睿放开她的手,闪开身子,任着她踢腿过来。
却在她准备收腿之时,他顺势拉住她的腿,微微一使力。
楚云端脸色一变,身子保持不住平稳,整个人向后倾去。
宇文睿立刻伸手勾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拢在了怀里。
满怀的柔软,手上的温度,和鼻息间的香甜味道,宇文睿俯身凑近她,两人鼻尖贴着鼻尖,他得意的勾嘴:“云端姐姐,你输了。”
楚云端一只腿还在他手上托着,另外一只腿支撑着整个身体,被他这么压着。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楚云端的脸上,她不自在的撇开脸:“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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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将她身上的这一处看得更加的清楚,他捏着她的腿,手上有些火热。
身体也是热乎的,宇文睿看着昏黄灯光下怀里的女孩儿,他身体绷得紧,喉咙滚动了一下。
“快点,你放开我,我腰要折了!”楚云端整个人被他压着呈弯曲的姿势,腰间那个地方刚刚扯了一下,难受的很。
宇文睿心里一愣,看着她脸上确实有几分不自然,他立刻将她拉了起来,放开了她。
双腿终于落地,楚云端身子有些眩晕,身子晃了两下。
宇文睿立刻伸手扶住她,十分的紧张:“受伤了吗?”
楚云端推开他的手,揉了揉酸疼的腰肢,她没好气的开口:“下次切磋别找我!”
她抬脚就往里面走,不再理会他。
宇文睿看着她走路的姿势,连忙跟了上去。
一走进屋子里,楚云端立刻让冬巧去厨房烧点热水。
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折疼的地方。
宇文睿想到自己力气大,平日里没个轻重,怕是真的弄疼她了。
他心里自责,立刻上前:“要不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楚云端觉得自己这是自讨苦吃,这么大热天去切磋,弄疼了腰不说,身上也是黏黏的。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感受着身边厚重的影子,她这才抬起头来:“你挡住我了,热死了。”
宇文睿立刻闪开身子,整个人十分的紧张:“要不然我给你揉揉?”
楚云端抿了抿嘴,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话,她看着外面的天色:“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冬竹这个时候走进来,提着水去了里屋。
楚云端站起身去拿干净的衣服,打算去洗个澡。
可在拿衣服之时,她目光被旁边的一件黑色的袍子给吸引住。
她将手里的衣服放下,将黑色的袍子拿了起来。
“你过来——”
宇文睿正在紧张不安之时,听到这一声,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端转过身,将衣服递了过去:“这个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回去后记得试一试,要是不合身,我再改改!”
宇文睿一愣,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衣服,伸手接了过去,摸着那细软的料子,听着她的话,他眼里一亮,声音带着激动:“这件衣服是云端姐姐亲手做的?”
楚云端没有否认,点点头:“上课的时候学过几样针法,就寻思着给你做一件,比不得外面专业的绣工,你可不准嫌弃。”
“不会嫌弃,我很喜欢!”宇文睿立刻应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楚云端再次将换洗的衣服拿出来:“现在天色很晚了,你回去吧,记得小心点。”
一说完,她抬脚就往里屋里走。
宇文睿看着她走了进去,眉眼间带着雀跃,心情十分的好。
他伸手摸着衣服,感受着那一针一线,看着上面细致的花纹,嘴角笑意扩开。
“云端——”
两个字在他嘴里烫了一圈,缓缓吐出来,心底深处某个地方格外的充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全正在门口焦急张望,突然触到那一身黑衣,彷如和夜色相融,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宇文睿。
他立刻紧巴了腿,连忙迎了上去:“主子,你可回来了……”
他的话语一落,目光突然定住,嘴巴惊讶的张开。
宇文睿没有理会他,径直往里面走。
陈全拦住跟在后面的杨寻,声音带着气急:“你说说,主子这脸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杨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主子吩咐的。”
他抬脚跟上,不再理会陈全的吹鼻子瞪眼。
宇文睿拿着衣服走进屋里,正打算脱衣服试穿,可鼻息间闻到一股味道,他抬起手闻了闻,有些嫌弃。
“备热水!”
陈全立刻吩咐丫鬟下去。
“主子,可要备膳?”
陈全小心问道,殷勤的跟了上去。
“不必!”宇文睿摩挲着衣服,头也没抬。
陈全心思活络,他目光落在宇文睿脸上的那一抹笑,心里转了下,立刻恭维出声:“主子这衣服可真好看,不知道在哪家铺子里做的?”
宇文睿抬头看向他:“这衣服千金难买!”
云端姐姐给他做的,这世上独这一件。
他想到她柔软的手一针一线的给他缝衣服,心里某个地方就十分的舒坦。
他将衣服放在鼻尖闻了闻,仿佛还能闻到那股香甜味道。
陈全看着主子这副模样,明显的是魔怔了,怕是对那位楚小姐上心了。
可楚大小姐如今差不多十六岁,比主子还大上两岁,她身份尊贵着,是楚楼大小姐的嫡长女,听说楚楼将军这些年一直未续弦。
更麻烦的是,这位楚大小姐早就和镇国公府的世子指腹为婚了,听说一到十六岁,两家就要结亲了。
陈全这话可不敢冒昧的说出口。
可这位主子身上系着他们所有人的以后,他可不能任由主子这般下去。
陈全心里想了想,这事情还是得和柳医正说一说才行。
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提前两天,请帖就送到了楚府。
楚云端去了宫里,请帖交到了苏氏的手里。
她看着上面的烫金大字,脸色阴沉的厉害。
“娘,你在看什么?”
楚云沁突然从身后出来,目光看到她手里的帖子,她立刻凑过身子。
苏氏也没有隐瞒女儿,她知道这个小女儿的心思,这件事情迟早都要发生的,女儿知道了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楚云沁眼睛睁大,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她伸手从苏氏手里抢过帖子,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娘,镇国公府只将请帖送给了楚云端吗?”
苏氏点了点头:“今天一大早送过来的,楚云端不在,所以就送到我这里了。”
“娘,镇国公府现在是要承认那门亲事了?”楚云沁想到这里,心里十分的不甘和嫉妒:“二姐说这一年世子亲近了楚云端许多,娘,你不是说不会让楚云端嫁进镇国公府吗?”
楚云沁眼里带着指责,心里十分的不舒坦。
苏氏看着女儿:“现在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喜欢她,愿意这门亲事,为娘也不好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本来是打算趁着楚楼不在之时出手。
可楚云端竟然得了镇国公府世子的喜欢,那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是知道韩修白的本事的,如果她做出了什么,即使毁了楚云端,韩修白也会追根究底,到时候她得不偿失。
“难道娘要眼睁睁看着楚云端如愿嫁进镇国公府,成为世子夫人?”楚云沁不甘出声,紧紧捏着请帖:“我也是楚楼的女儿,凭什么女学只有楚云端和姐姐可以上,我就要留在府上?从小楚云端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婚事还在娘胎都定下了,镇国公府是大燕数一数二的世家,镇国公府世子妃是多么让人艳羡的身份,我连一个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凭什么?”
苏氏看着女儿眼眶红了,眼里带着痛苦,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伸手过去:“沁儿,都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和仙儿……”
“本来就是你不好!”楚云沁推开她的手,眼里带着怨恨:“是你偏要做楚楼的姨娘,连累的我和姐姐只能是个低贱的庶女,在我和姐姐中,你只偏袒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之前巴结楚云端,你就是想给姐姐铺路!”
苏氏心里一凛,下意识的看着周围一圈,发现没人,她心里松了口气,脸色严肃的开口:“沁儿,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我可没有乱说,我说的是娘心底的真实想法,在你心里我是比不上姐姐,楚云端是嫡女,我是庶女,她压着我,姐姐比我聪明漂亮,你样样都先紧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五公主生辰宴那次,二姐身上的衣服,你是用的库房的银子……”
“住口!”苏氏脸色一冷,她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伸手去拉她:“跟我进屋去说!”
楚云沁推开她的手,将请帖狠狠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女儿将话先丢在这里,女儿喜欢韩修白,喜欢世子,要是楚云端顺利去成寿宴,得了老夫人的喜欢,嫁了进去,我就剪了头发去当姑子!”
一说完,她扭头就捂着脸跑了。
苏氏看着女儿消失,低头看着地上的请帖,弯下身子捡了起来,伸手将上面的灰尘擦了擦,眼里划过一抹阴冷。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正打算换衣服,柳叶走进来:“小姐,二姨娘过来了。”
楚云端的手一顿,眼里划过不喜,将衣服重新穿上,沉声道:“让她进来。”
苏氏走进来之时,目光落在那坐在案桌前拿着书的姑娘,一些日子不见,这模样是越发的出挑了。
她心里暗恨的紧,可面上却带着柔和,她走过去将一封信放在案桌上。
楚云端看了一眼,认得出上面的大印,她心里一凛,伸手拿了起来打开。
当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她心里一紧。
这是一封安排身后事的信,执笔者是她的父亲,上面写着他受了重伤,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吩咐苏氏,若是他没有平安赶回来,让她给自己操持和镇国公府的亲事,还说了他之前给自己准备的嫁妆置放在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封信上字迹是她爹的没错。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和思念。
楚云端前世受苏氏的蒙蔽,虽然谈不上对父亲的排斥,但是也不亲近。
她一直都知道爹很厉害,也知道爹对她很好,可相比苏氏甜言蜜语诱哄,她其实心底深处有些怨恨常年在外的父亲对她不理不睬。
可现在亲眼看着这封信,想到爹重伤在身都还记挂着她,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氏盯着她脸上的神色,看到她情绪的变化,她伸手擦了擦眼睛:“这信一早送过来的,我这心里一直担心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你是他的长女,也是他最记挂在意的女儿,我想着还是要给你看一下,也好心里有个底。”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盯着上面白纸黑字,细细检查。
甚至那墨汁都是父亲习惯用的兰花墨。
这封信不像是假的,父亲真得受重伤了?
可前世并没有这么一遭。
“云端,你看我们这一屋子的妇道人家,都是女眷,就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我想着,明天刚好你和云仙女学休息,就带着你们一起去南华寺庙为老爷祈福,让老天能保佑老爷度过这一遭。”
楚云端抬头看向苏氏,盯着她挂着泪痕的脸。
苏氏被她这么突然的注视有些不自在,可面上却依旧一副担心难过的模样。
“你若是没有时间,我就带着云仙云沁一起去。”
苏氏再次开口,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楚云端听到这声,将心里那丝怀疑压下,她一方面不觉得苏氏找她是安好心的,可另一方面这封信却是真的。
“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苏氏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楚云端突然叫住她,她低头看着那封信,还是无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父亲对她这般重视,在身体重伤之时,还牵挂着她,哪怕苏氏说的有陷进,她也得闯一闯。
她死过一次,能有幸重生,让她不能不相信这世上的鬼神之说。
楚云端问道:“明天什么时候去?”
苏氏缓缓转过身:“明天一早就去。”
楚云端点头:“好,明天我会准时到前面去。”
苏氏得到这一声,心里十分满意的离开了。
楚云端立刻就吩咐柳叶和冬巧准备了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前后三个马车,周围跟着骑马的护卫。
苏氏带着嬷嬷坐在一辆,楚云仙和楚云沁一辆,剩下一辆就是楚云端的。
楚云端走上马车之时,抬头看着这辆枣红色的华盖有些皱眉,再看了前面的两辆。
“小姐,怎么了?”冬巧问道。
“没事,”楚云端抬脚走进去,很快柳叶和冬巧也坐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今日皇宫不用上课,宇文睿熟门熟路的翻进了琅霜苑,刚刚走上台阶,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嘴角轻轻勾起,眼眸像晨星般快乐的闪烁起来,立刻走到门口推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早上到正午,马车出了燕京城。
楚云端靠在马车里,接过冬巧递过来的干粮。
“小姐,你先将就吃一点,晚上就能到南华寺了,奴婢听说那边的斋菜很有名,到时候小姐可以尝一尝。”
楚云端点点头,拿过饼掐了一口喂到嘴里,接过柳叶递过来的茶蛊,刚刚喂到嘴边,马车一阵颠簸。
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天空,马车骤然刹住,楚云端手里一个不稳,整杯水都倒在了身上。
楚云端整个人撞在了车厢上,身体又晕又疼。
等到马车停稳,她才坐好身子,看着衣服上的黏湿皱了下眉头。
“小姐,我们遇到土匪了!”冬巧放下帘子慌张说道。
楚云端心里一紧,这附近的山头怎么会有土匪?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立刻掀开帘子往外看。
此时七八个莽汉将他们团团围住,手里提着大刀,吆喝着要她们交出财物。
楚云端看着前面两辆马车,此时郑嬷嬷已经下车将东西都拿了出来,递了过去,两人在那边说了一会话。
第二个马车里,楚云仙的丫鬟也战战兢兢的走下马车递了财物。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看着那几个粗汉朝着这边过来。
“我们带银子了吗?”楚云端问道。
冬巧摇了摇头,柳叶也是一脸茫然:“这去南华寺上香祈福,香油钱二姨娘应该是准备过了。”
楚云端眉头深锁,这时一只粗手莽撞的掀开帘子。
“交出买路钱!”
冬巧下意识的将楚云端挡在身后。
楚云端将头上的发饰拿了下来,还有耳朵上手腕上的都给起了下来交给了冬巧。
冬巧也将头上的一只簪子拔了下来,拿过柳叶的银镯子就走了出去,将东西递了过去。
楚云端掀开帘子盯着看。
“住手,你们想做什么?”冬巧惊呼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凛,立刻将准备好的匕首握在手里:“你待会跟着我和冬巧,别乱跑。”
柳叶立刻点头,脸色十分的恐慌。
楚云端拉着柳叶一起走了出去。
那一张俏脸暴露在外面之时,周围男人的声音立刻消了,炙热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被这样的视线盯得不舒服,她站在马车上,看着那带着刀的莽汉,心里有些不踏实。
她再次抬头,看着前面那两辆马车已经被隔离了出去,此时这些土匪将只是包围了她们。
“美人儿,这银子我们就不要了,你跟我们回去享福去如何?”
伴随着一声调笑声,立刻其他人就附和起来,粗俗不堪的话语充斥在林子里。
柳叶一张脸气得脸色涨红,身子瑟瑟发抖。
楚云端看着周围的人,沉默了一会,缓缓出声:“我今日带的银子不多,若是各位嫌少了点,可以去燕京楚楼将军府上,我再给大家多加一万两。”
这一万两不是小数目,男人眼里露出贪色,目光在楚云端身上放肆打量。
“哪个楚楼将军?”
“这大燕还有第二个将军叫楚楼吗?”楚云端抬头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笑将周围人迷得七荤八素,可有人十分清醒。
“你是楚楼的女儿?”来人上下打量。
楚云端点了点头:“正是。”
“这真是奇了!”
男人看着楚云端:“我可不能上你的当,如果跟你回去,我们肯定没命了,今日你要么交出一万两银子,要么你们三个就跟着大爷我们去做压寨夫人享福去!”
“享福,享福,享福……”
几个汉子一通吆喝,目光放肆的盯着中间的三个女人,恨不得剥光她们的衣服。
楚云端心里一凛,伸手将柳叶给推进了马车里,对着冬巧出声:“快上车!”
冬巧应声跳上了马车,拉过缰绳抽打。
伴随着马儿长啸一声,很快抬起前足,就冲了出去。
楚云端身子往后栽去,连忙伸手拉住旁边的车帘,稳住自己。
“小姐,坐稳了!”冬巧继续抽打马儿。
马儿颠簸在山路上,身后拖着沉重的车厢,楚云端能听得到身后追逐的马蹄声。
她心里一凛,知道这样总会被追上,她咬了咬牙。
“将马车往林子里跑,待会我们下车。”
冬巧连忙点头,马车很快停了下来。
几个人速度很快的爬下马车,往林子里跑。
楚云端看着前面杂木丛生,这里骑马是肯定进不来的,她和冬竹两人之力,可以对付几个人。
“快,追,别让这些娘们跑了!”
楚云端听到身后的声音,心里一凛,她脚步停下来,对着柳叶道:“你先往前跑,我和冬竹拖住他们!”
“不,小姐,奴婢不能扔下你!”柳叶声音带着急促。
楚云端推了她一把:“赶紧走,我和冬竹多少会点武功,你如果留下只会拖累我们。”
柳叶还想说什么,听到这一声,心里颤了下。
楚云端将匕首每人一把,她昨晚就是担心出什么事情,让冬巧备了。
可没有想到还是算漏了苏氏的狠心。
“快跑!”楚云端催促。
柳叶咬牙点点头,抬脚就往前跑。
楚云端和冬巧一起解决了一个人,这是林子里,两人动作比较快,偶尔身子会擦伤,可两人来不及注意,一直警惕着周围。
楚云端再抬头的时候,柳叶已经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小姐,小心!”冬竹推开了楚云端。
楚云端稳住身子之时,眼睛惊恐睁大,看着冬竹肩膀处血淋淋的伤口,身子忍不住颤抖。
“小姐,你往那边跑,我引开他们!”
冬竹一说完,将手里的石灰粉洒了出去。
趁着他们擦眼睛之时,立刻一剑刺了过去。
楚云端重重喘着粗气,一直拔腿跑,听着身后追逐的脚步声,她仿佛回到了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刻。
突然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滚了下去。
头顶上空天旋地转,也不知道撞到什么,背上一阵疼痛划开。
等到楚云端再次醒来之时,天色已经黑沉,四周没有光亮,她在密密层层的草丛里,脸上又疼又痒。
楚云端艰难坐起身,腰间着实疼的紧,等到她挪动腿之时,发现腿上一阵剧痛,她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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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浑身都疼,她拖着脚缩着身子窝在草丛里,不敢出去,更加不敢出声求救,她害怕那些人还没有走。
夜晚温度下降了许多,楚云端缩着身子,却一丝的暖意都没有。
她茫然的看着这一片黑色,心里下沉,脑海中晃过刚才惊险的一幕,喉咙里压抑的厉害,鼻息间浓浓的血腥味。
这一次她又要死了吗?
楚云端不知道柳叶和冬巧如何了。
如果她们逃出去了,也许明天就能找到她了,她应该能支持两天。
如果她们已经遭了毒手,那就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了,她如今这个身体怕是爬不出去了。
楚云端脑海中晃过这一世短短的两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她这一世更是个短命鬼,才十六岁,她一直都想要好好的活着,很努力的为了以后做打算,结果,临死之时脑海中晃过许多人,却找不到一个能倾心相付的人。
也许韩修白会在几天后发现她不见了,可是那个时候她也许已经死了,他顶多心里有些失落,根本不会为了她难受,因为她还没有让他死心塌地的喜欢上她。
邓茜的话,她发现自己没有去女学,也许会去楚府看她,可是苏氏三言两语应该能瞒住她。
还有谁……
楚云端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个影子,那个从青涩的少年长成了结实挺拔的男人,那个叫她云端姐姐的孩子。
他是每天晚上会去她的琅霜苑的,也许他会发现她不见了,可是他能找得到她吗?
她出城了,并不在燕京,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能力去冒这个险。
可她不怪他。
楚云端一直都睁着眼睛,不敢睡过去,脑子里搜来刮去也就只有这三个人。
身上越来越冷,伤口疼的厉害,整个人有些僵,她伸手撑着地艰难的翻过身子,扯得伤口撕裂,疼的她倒吸了口气,眼泪都要出来了。
突然,黑漆寂静的林子里响起了声音,楚云端害怕的挪动身子,拉过草丛枯枝将自己遮掩住。
“主子,我们得在天亮之前赶回去。”杨寻看着眼前和夜色相融的男人沉声道。
昏黄的火把照亮周围的地方,可抬眼望去,四周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周围十分的安静,一点活气也没有。
宇文睿伸手摩挲着衣服,透过微弱的灯火看着袖口那精致的翠竹,手里是他之前送给她的玉簪。
“继续找,”宇文睿眼里暗沉,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紧紧握住手里的东西,抬脚往里面走。
突然他脚步顿住:“你去另外一边,我们分头找,一定要将她找出来,她不能有事!”
杨寻心里一顿,看着前面的那个人,他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属下明白。”
他转过身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宇文睿拿着火把,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之时,眼里划过一抹决心。
“云端姐姐——”
声音很大,响彻在林子上空,这一次没有任何顾忌,十分的放肆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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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第二声,第三声响起之时,她才发现不是做梦。
有人来找她了!
“我在这里,我在下面……”
楚云端利用仅有的力气喊出这一声,她立刻推开了草丛枯枝,爬了出来,心里带着紧张惊喜,渴望活下去的激动。
可是一声落下,她再次屏住呼吸探听之时,周围又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安静,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频死的错觉。
楚云端眼眶酸涩,看着周围黑漆冰冷的林子,她心里不甘,再次扯开嗓子:“我在这里,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害怕……”
楚云端低下头的瞬间,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谁来救救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望,伸手紧紧抠着地面,这一刻无尽的恐慌淹没了她。
脑海中再次划过毒药入口,火热辛辣的灼痛味道,胸口沉沉的,身体一点点力气在抽掉,她却反抗不了。
“云端——”
突然一声男人声音响起。
楚云端倏地睁大眼睛,抬起头,眼睛焦急的在周围张望:“我在这里,我在下面……”
伴随着稀稀疏疏的声音,头顶上方有一抹隐隐的灯火在忽闪忽闪的。
真的有人找过来了!
“我在这里!”
楚云端再次扯开嗓子,声音带着激动颤抖。
她一直盯着那一小撮灯火,心里生出了希冀和渴望。
可是,灯火很快消失,眼前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楚云端这一刻浑身的力气褪尽,身体冰冷,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脑袋的意识有些消散。
“云端——”
楚云端闭上眼的那一刻,眼前一阵黑影闪过,她被拢进了一个很温柔的怀抱里。
宇文睿抱着怀里的女人,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很冰!
“云端,别睡,我来了,我来救你了,”宇文睿声音焦急,伸手摇了摇她的身子。
楚云端难受的睁开眼,喉咙里呢喃一声:“疼……”
宇文睿身子一僵,立刻停手,他搂着她,看着怀中脆弱的女孩儿,声音很是紧张:“哪里疼了?”
楚云端视线渐渐凝聚,耳边是熟悉的男人声音,鼻间的温热也很是熟悉。
“睿儿,”她轻轻出声,抬手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手里的温暖。
“是我,云端,我来救你了,别怕,我带你出去!”宇文睿将她抱起来。
楚云端滚下来的时候,身子到处都有擦伤,此时被他这么一碰,她疼的整个人缩了缩,难受的直吸气。
宇文睿发现到她的异样,心里一沉,立刻将她抱在旁边的空地上坐下。
“你等着!”
他脚尖点地,循着刚才来的方向上去。
不过一会儿,再次出现在楚云端眼前之时,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突然周围响起了亮光,将周围照的透亮,也将楚云端那张狼狈的脸照的清晰。
眼眶红红的,白皙的脸蛋沾上了灰尘,伤口触目惊心。
这样的楚云端是宇文睿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也是他下意识里不愿看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再次有了意识之时,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
她缓缓睁开眼,此时天色已经亮堂了起来。
她伸手撑着身子想坐起身,可一阵扯痛袭来,她吸了一口气,轻哼了一声。
宇文睿听到这声,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扔下。
“云端——”
宇文睿来到她的身边,伸手小心的将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
楚云端看着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摸了摸,认出了这是她给他做的那件。
她抬头看着面前轮廓分明的脸,他脸上依旧还有浅浅的伤痕,可眉目间却带着一层坚毅。
记忆立刻浮现在脑海,她记起来,是他将她从林子中救出来的。
“是不是很疼?”宇文睿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痕上。
楚云端点点头,她想站起身,可刚刚一动腿,就发现腿上抽痛的厉害,完全动不了。
宇文睿看着她皱着小脸,十分痛苦的模样,将她抱起来小心的靠着树坐好,然后他来到她脚下,握住了她的腿,将鞋子脱下……
当脚下一阵凉意袭来,楚云端下意识的想收腿,可偏偏又扯动了伤口。
“云端,你别动,”宇文睿看着她:“这脚是扭了,我帮你接一下。”
楚云端看着他整个人十分的镇定,她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小巧的玉足在他手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轻轻点了点头。
宇文睿捏着她的脚,目光在那莹润如玉的脚趾上落下,小巧的指头十分的好看,和她的手一般。
“有点疼,你忍一下。”
楚云端点了点头。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小脸皱在了一起,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了。”
宇文睿来到楚云端身边,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云端,我给你上药。”
楚云端看着旁边身着白色里衣的人,此时白衣上面已经沾染上了点点血色和灰尘,应该是她身上擦上去的。
白色的里衣有些松垮,里面是蜜色的身体,看着强壮有力,比她想象中的结实许多。
楚云端脸色一红,不自在的将目光挪开,看着眼前轮廓坚毅的少年。
他比她小上两岁,可到底还是个男人。
衣服早已经黏在了背上的伤口上,微微一动,就扯拉的痛,可楚云端还是出声拒绝了:“你将药给我,我自己来就可以。”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彷如昨晚那个脆弱的她根本不存在。
“云端姐姐,你伤很重,如果不赶紧敷点草药,等到回去再处理,会留疤的。”
楚云端心里一惊,她虽然刻意忍着疼痛,可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她可不想身上留下那难堪的疤痕,一点都不想。
宇文睿看着她脸色有些紧张,他目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上,还有她小巧的耳垂。
“前面你可以自己来,我就帮你上后面的。”
他再次开口,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耳朵和颈子上。
楚云端心里一阵不自在,立刻摇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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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眼睛一直盯着她。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男女有别,这个不好。”
宇文睿看着她埋着头,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云端姐姐是将睿儿当做弟弟,还是当做男人看待?”
“当然是弟弟,”楚云端想也没想的开口回答。
宇文睿眼里一暗,心里有些失落,可面上他依旧坚定:“既然是弟弟,弟弟给姐姐上药没有什么不好的,若是明知道你身上有伤,我却不帮你,这样的弟弟要着有何用?”
楚云端一怔,抬头对上他脸上的执拗,见他眉眼间坚毅,身体强壮了许多,再也不是两年前初见时那个瘦弱的孩子。
他早已经长成了眼前这个有能力,值得让人依靠的男人。
可他依旧是她的睿儿。
身上的伤口着实疼痛,楚云端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黏在了皮肉上,此时太阳早已经升起,周围被照的大亮,甚至有点燥热。
从这里回去至少还要一天的时间,她这伤口怕是受不住。
楚云端抱着身子,经历了一番挣扎,才慢慢说服自己卸下心防,放开了手。
宇文睿看着她这番,目光落在她抖动的睫毛上,一直往下,那白皙的脖颈,娇小的身子……
此时她终于靠在了他怀里,没有排斥推拒,十分的安静。
“我前面没有什么伤,就是背上有点,你给我上吧。”
楚云端声音很轻,没有抬头,她能感受到心里有几分紧张。
“好!”宇文睿看着她一直都埋着头不敢看他,他嘴角轻轻勾了勾,将她一把抱起。
突然的脚下悬空,楚云端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眼里有几分慌张。
“我抱你去那边洗一下伤口再上草药!”宇文睿开口说道,抬脚大步走到溪边,将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楚云端看着被他捣的粉碎的一团绿色的东西,她有些不解:“这个就是你说的草药?”
宇文睿点了点头:“我在林子中找到的,这两年我和柳师傅学了一些药理,这个我在药书上看到过,将它的叶子碾碎了敷在伤口上,对伤口愈合十分的有用。”
“柳师傅还会医术?”楚云端有些惊讶,看着眼前比她还高上一个头的男人,她心里此时十分欣慰,他是越发的有能耐了,以后回到西临肯定能循着前世的轨迹成为那个被世人仰望畏惧的丰元大帝,到时候他会是她可以倚靠的那个人。
楚云端一想到这里,心情好上了许多,昨晚上的阴霾渐渐消散,抬头看着此时阳光正好,周围风景也不错。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情绪的变化,心里有些柔软,他将碾碎好的草药包裹在手里,然后走到她的身后。
一道黑重的影子笼罩过来。
楚云端看着地上的倒影,那脸上轮廓的冷硬线条,她心里莫名跳了两下。
宇文睿弯下身子坐在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脖颈上:“云端姐姐,将衣服脱了,我给你先清洗一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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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身子才慢慢的放松下来,伸手摸到了领口,微微使力,将衣服轻轻褪了下来。
明晃晃的白色里衣包裹着柔软的身体。
宇文睿坐在她身后,两人靠得很近,只要他抬手就能触到她。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目光落在那脖颈上一根红绳,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脸色一红。
楚云端伸手解开了里衣,动作有些缓慢,她低头轻轻看着自己的身子,脸上很快蒙上了一层燥热。
突然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肩膀,若有若无的触碰上她的身体,楚云端身子颤了颤:“睿儿……”
宇文睿径自伸手将她的里衣小心的剥了下来,阳光下,那白皙欣喜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她的身体依旧十分的白,可在正中的位置有一条长长的刮痕,翻开的皮肉十分影响整体的美感。
伴随着裂帛撕开的声音,楚云端看着他站起身从她身边经过走到溪边洗着东西。
等到他起身,她脸色一红,立刻伸手将前面抱住,埋着头不敢看他。
宇文睿重新来到她身后,给她将背上的血渍清理干净。
他一点点给她将衣服小心的拉开,原本已经干涸结痂的伤口很快又沁出了血丝。
楚云端疼的身体颤抖,紧紧咬着嘴唇。
宇文睿来回了好几次,直到将她背上的污血清理干净。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手覆盖住了她的伤口,疼的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浑身有些发冷。
“云端姐姐,拿住这个。”
一只不着一物的手臂伸了过来,楚云端低头一看,脸色一红,立刻别开脸:“你这是做什么?”
可话音刚刚一落,一个温热的身体抱住了她,她整个人被迫的靠在他的怀里。
楚云端这才发现,他不仅手臂是光着的,整个上身都是光着的,她现在就靠在他没有穿衣服的身子上!
意识到这点,她脸色涨红,一股怒气生出:“你做什么?”
可那只手十分放肆碰上了她的前面,楚云端脸色红得要滴出血来,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落在她羞愤的脸上,目光往下,那饱满的身子,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它美好的弧线。
被她这么突然一按,他的手被迫的和她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眼里的颜色暗了一层,嘴角弯了下,面上依旧内敛沉稳,连气息都不曾有一丝的紊乱。
“上好药要包扎好,不然你想一直这样光着身子坐着?”
低哑的男人气息扑撒在她的身上,让楚云端心跳加快,很是不自在。
她这才低头看着他的手,此时他的手十分暧昧的搁在她身体敏感的地方。
楚云端连忙松开手,这才看到他将自己的衣服叠了好几层。
宇文睿的手得到自由,很是利索的在她身前打了个结。
一切弄完后,他将她推开,给她将衣服重新拉了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抱着腿坐在石头上,此时她的腿终于能动了,背上的疼痛也少了一点。
她看着那个在不远处烤鱼的男人,目光落在他结实的身体上,脸色有些微微泛红。
想到两人刚才的接触,心里依旧有些不自在。
宇文睿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她下意识的立刻别过头。
宇文睿笑了笑,拿起鱼走了过去:“先吃点这个填填肚子,吃完后,我带你出林子。”
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果子香味,她转头看着眼前烤的黑漆漆的鱼,上面还冒着热气。
从昨日中午到现在,她肚子里空空的,经历了晚上的寒冷和绝望,此时肚子尤其饿。
她伸手去接。
宇文睿却挪开了手:“有点烫,我给你撕。”
他将一片肉从肚皮上小心的撕了下来,上面的鱼刺都给挑干净了才递给她。
楚云端伸手接过,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口:“好吃!”
鱼肉很鲜,还有一种果子香味,没有她担心的鱼腥味。
宇文睿看着她眉眼弯弯,他嘴角轻轻勾起:“给,多吃点。”
楚云端点点头,嘴里的温热鱼肉让她整个人都有了温度,身上也回了点血色。
突然,她喂到嘴边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旁边的人,他依旧是光着上身。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看着被自己坐在屁股下的衣服,她说道:“你还是将衣服穿上吧,挺冷的。”
宇文睿低头挑着刺:“你身上有伤,先坐着,吃完了你站起来走走,我再穿上。”
楚云端点了点头,看着他递过来的鱼肉,她伸手接过,可突然手一顿,看着他一直低头给她挑着鱼刺,她将手里的鱼肉喂到他的嘴边:“你别光顾着我,现在我没事了,你也吃点。”
嘴上的温热让宇文睿身子一顿,一垂眼就能看到她的手指,他张嘴咬上。
楚云端身子一顿,立刻收回手,眼神闪躲了一会,她开口道:“你将这个给我吧,我自己能吃,你也去吃点。”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伸手递了过去。
两人很快吃了两条。
楚云端吃完后坐在石头上晒太阳,听着潺潺的流水声,突然她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看着四周围绕的林子,她转头紧张问道:“你在林子里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冬巧和柳叶?”
宇文睿将衣服穿上,低头看着她眼里的不安,他摇了摇头:“没有!”
楚云端立刻站起身,却被他一手拉住:“杨寻会找到她们的。”
楚云端看着他的手,抬头对上男人坚毅的脸庞,她点了点头:“谢谢你。”
楚云端看着这青山绿水,没有想到,这一次她捡回了一条命。
“我还以为我会死在这里,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着衣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纹路:“我本想将这件衣服穿给你看看,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杨寻打听到你出城了,我就跟了过来。”
楚云端心里一动,看着他此时穿着的衣服正是她送给她的那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色的衣袍包裹住他结实挺拔的身躯,好看的眉眼棱角分明,站在那里早已经褪去了过去的青涩,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男人特有的气势。
现在的他隐隐有了丰元大帝的影子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突然有了一种欣慰:“你很适合这个颜色的衣服。”
“云端姐姐,对不起,”宇文睿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一怔,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他捧着的袖口,那里撕破了很大一块。
“我没有好好珍惜你给我做的衣服,”宇文睿眼里一暗,紧紧捏着袖摆,整个人带着沮丧和懊悔。
楚云端看着他露出这副神色,和刚才那个做事沉稳冷静的男人不同,他依旧还是那个依赖她的孩子。
楚云端笑了笑,心里的不自在减少了些。
她的眉眼间柔和了下来,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那个口子:“这个地方我给你回去后补一下。”
宇文睿眼里一亮,眉眼间带着雀跃:“云端姐姐,你真好。”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孩子气的话,嘴角勾了勾:“可补好了也不能穿了。”
“为什么?”宇文睿立刻开口问道。
楚云端笑了笑:“你堂堂的西临皇子若是穿着一件打过补丁的衣服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宇文睿一愣,看着她笑得一脸柔媚,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我不在意,只要是你做的。”
楚云端一顿,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认真,她想到昨日他满心欢喜的去琅霜苑找她,又追着她出了城……
“要不然我再给你做一件?”楚云端脱口而出。
宇文睿眼眸如晨星般的快乐闪烁起来:“真的?”
楚云端看着他突然来了精神,心里也开心不少,她点了点头:“你救了我,我给你再做一件衣服是应该的。”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她眼睛漆黑明亮,彷如上好的黑曜石一般,他心里有一个冲动:“云端姐姐,你能不能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做衣服?”
楚云端一怔,听到这话,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宇文睿脸上生出一抹淡淡的红,不敢面对那过于明亮的眼睛,他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轻轻松开,在这有些燥热的正午,他的手心生出了一层细汗。
“我以后只对云端姐姐一个人好,云端姐姐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只给睿儿一个人做衣服?”
他说以后只对她一个人好?
楚云端愣了愣,目光看着他已经初长成的冷硬线条。
“那如果你以后做了西临的皇帝,就封我个公主当当!”
楚云端脱口而出,一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将这点小心思给说了出来。
他可是救过她一命了!
她真的是一个好自私的人!
现在想想,他是真心实意的将她当姐姐看,可她从一开始认他这个所谓的弟弟就是别有所图。
若是他知道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应该不会这般依赖她了吧。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云端姐姐想要睿儿做西临的皇帝?”
楚云端一顿。
“如果睿儿做了皇帝,云端姐姐就能答应睿儿以后只给睿儿一个人做衣服?”
楚云端一窒,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可他以后真的会是西临的丰元大帝。
“那我就做皇帝好了。”
宇文睿再次开口,十分的认真。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缓缓开口:“你肯定能达成心愿。”
“云端姐姐能答应睿儿的要求吗?”宇文睿坚持问道。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的执拗,想到她刚刚还在他面前不自在,现在想到有些好笑,他就算长大了两岁,可依旧还是那个依赖她的孩子。
就像他说的,他是弟弟,她是姐姐,仅此而已。
楚云端将心里最后一丝不自然抹去,低声笑了笑。
宇文睿一直盯着她看,见到她脸上这抹释然的笑容,他心里一闷。
“我现在只给睿儿一个人做,可如果以后我有夫君孩子了,这个就不能算数了。”
楚云端知道这话不能说太满,她以后能不能和韩修白解除婚约,重新觅得良人还是不可知的,可他以后却是肯定能成为丰元大帝的。
到时候他还会记得今天的话,稀罕她那不怎么好的绣工?
楚云端脑袋十分的清醒。
宇文睿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人休息了一会,就启程往外走。
楚云端跟在宇文睿后面,身上虽然疼,可没有了昨晚上的害怕。
两人走了两个时辰,楚云端脚上又酸又疼,她停下脚步俯下身揉了揉。
宇文睿听到身后没了脚步声,他立刻停下来到她身边,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脚腕:“是不是又疼了?”
楚云端对上他眼里的关切,抬头看着此时林子里的暗沉,还有远处那一抹缝隙的光亮,她心里动了动:“是不是马上能出去了?”
宇文睿点点头:“穿过这里就好了。”
楚云端眼里一亮,推开他的手,立刻站起身,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气喘出声:“那我们赶紧走,马上天要黑了。”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见她佯装坚强,他抿了抿嘴,转过身在她身前蹲下身子:“我背你!”
楚云端看着身前蹲着的大男孩,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从昨晚到现在也累了,我们今天肯定进不了城了,出了这里后就找个地方休息吧。”
“上来,我没事!”宇文睿再次坚定出声:“我力气大。”
楚云端当然知道他力气大,可这人也不是铁打的。
“我真没事,你快起来!”
楚云端伸手拉他,可是他却将她的手拉到他肩膀上放着。
楚云端有些生气的挣扎身子:“你这孩子,还嫌我身上的伤不够重吗?”
这一声落,宇文睿立刻放开了手,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检查楚云端的身子:“是不是弄疼你了?后面的伤口裂开了?”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手足无措的紧张模样,想到他是真的担心她,她的脸色绷不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摇了摇头,眼睛四处看了看,俯身捡起了一根树枝递给他一头:“你拿着这个牵着我走。”
楚云端着实有些累,可也不想让他背。
宇文睿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手握住了一端,转过身:“没多远了,走慢点。”
楚云端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林子之时,天上已经渐渐暗沉了下来,借着微弱的光,楚云端看到此时已经到了山道,宽敞了许多。
她轻轻松了口气,突然她的眼睛盯着从远处而来的身影,伴随着马蹄声,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有人来了!”
她下意识的走近他。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的紧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里一厉,捏着树枝的手紧了紧,脸色沉沉。
“那前面的人好像是韩修白?”
楚云端看着那骑着马跑过来的人,心里一紧,意识到什么,她立刻放开了手,推了推宇文睿:“你快去躲一下,不能让他看到你。”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儿眼里的紧张和在意十分的明显,他嘴角抿起,抬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终究是没有抬脚。
“你是质子,要是被他看到你在这里,肯定会对你不利的!”
楚云端心里十分紧张,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快去林子里!”
宇文睿站着没动,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人。
在韩修白和他之间,云端姐姐还是在意他的。
可是,他抬头对上那已经停下马的男人,眼里带着挑衅。
“云端!”韩修白立刻翻身下马,朝着她疾步走过来。
楚云端身子一怔,从宇文睿身后走出来,她下意识的想挡住他的身子。
韩修白走近,立刻看到了楚云端身后的人,他目光深沉下来:“质子怎么出现在这里?”
楚云端心里一紧,看了韩修白身后带过来的人,她上前几步拉住他的胳膊:“他这次是为了救我才跟出来的,你能不能放过他一次?”
韩修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儿脸上的担心十分的明显,他眉头皱紧,落在她脸上的伤口上,他抬起手摸了上去。
楚云端脸上一疼,嘶了一声,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怎么回事?”韩修白看着她这般狼狈,身上还沾了血,他目光阴沉的射向宇文睿:“他欺负你了?”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遇到土匪了,是他救了我,修白,你能不能当做没有看到,放过他一次?”
一声‘修白’让韩修白整个人有些怔然。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自从她坠马醒来后,生他的气,再也没有追在他后面一口一个修白的喊了。
可今天她却喊了他。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韩修白心里一叹,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紧紧的搂抱住。
楚云端惊叫一声,伸手去推他。
韩修白一愣。
“你放开云端,她身上有伤!”宇文睿几步上前,眼里带着敌意,伸手去拉开他的手。
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看向那疼的小脸都皱起来的女孩儿,他问道:“背上也有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被他这么突然的占便宜,伤口一阵阵的痛。
她点了点头。
韩修白皱紧眉头,突然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我带你回去找御医看看!”
不待楚云端拒绝,韩修白就将她扶上了马。
“宇文睿,你不能丢下他!”
韩修白立刻翻身上马挡住她的视线,从她身后小心的抱住她,双腿夹紧,一勒缰绳,马儿就立刻冲了出去。
宇文睿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带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泛白,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手里的树枝断成两截,此时孤单单的。
他低头一看,嘴角勾起冷凝,松开手看着它掉落在地。
宇文睿看着昏暗的天色下,她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中,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灯火通亮的楚府,苏氏伸手抹了抹眼泪,一直走进屋,她眼里的悲戚哀伤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毒和得意。
“娘,楚云端真的死了?”楚云沁眼里闪烁着亮光,整个人看着格外的开心。
苏氏拍了拍女儿的手,看着屋子里的另外一个女儿,她轻掩着嘴笑起来:“那些土匪可不是吃素的,楚云端这个小骚蹄子这次怕是会被他们玩死,不死也是生不如死,肯定是回不来了。”
楚云沁听到这里,心里终于安定,她有些激动的问道:“那明日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我是不是能代替她去参加了?”
现在楚云端死了,她和世子的婚约不作数了,那楚府肯定还得再出一个女儿去联姻。
楚府现在做主的是娘,那就是肯定在她和二姐之中选了。
楚云沁想到这里,有些踌躇的看着坐在那里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清丽脱俗的容貌,还有傲人的才艺,都是她比不上的。
她虽然是娘的女儿,可在她和姐姐中,娘永远都是偏向姐姐的。
苏氏拍了拍楚云沁的手,知道这个女儿的心思,她提醒道:“明天让你姐姐陪你去,不能表现太高兴,楚云端名义上还是你的大姐,世子对她还是有几分情意,你若是想要抓住世子的心,可得将姐妹深情表现好,让他知道你的善良体贴。”
楚云沁听到这声,眼里一亮,抬起头:“娘,你答应让我做镇国公府的世子妃了?”
苏氏看着女儿一下来了精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里夹杂着担忧和欣慰:“这能不能做世子妃可不是娘说的算的,你要讨好世子,赢得他的心才行,虽然你是庶女,可好歹也是楚楼的女儿,等到楚楼回来了,他若是知道楚云端去了,肯定会发脾气,到时候你们两个可得好好尽尽孝,若是娘可以被抬为正室,你们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了。”
苏氏想到楚云端死了,突然感觉心头的大石头被搬了开,这些日子那些耻辱也消散了。
楚云沁欢喜的立刻点头,十分乖巧的依偎在苏氏身旁:“沁儿就知道娘最好了……”
“二姨娘,不好了,”素云突然慌张的推门进来。
苏氏眉头皱了下:“怎么这么没规矩!”
素云吓的跪在地上:“二姨娘,大小姐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重新上药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整个人趴在床上。
韩修白给她掖了掖被子,皱眉看着她的屋子里:“你身边的丫头都去哪了?”
楚云端精神不好,脑子里一直闪过黑漆的夜色下,那个被扔在林中的孩子。
韩修白见她这个模样,他伸手摸上她的脑袋:“没事了,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楚云端推开他的手,忍着疼痛侧过身子,背对着他:“天色很晚了,你回去吧。”
声音冷淡,彷如那声‘修白’只是他的错觉。
韩修白看着落空的手,抬头看着她,眼里晦暗不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明天祖母的寿宴你就不用去了,我会和她解释的。”
他抬脚往外走。
“韩修白,你放过他一次吧!”楚云端突然开口。
韩修白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女孩一眼,她依旧是保持着那个漠然的姿势。
“云端,你和宇文睿是什么关系?”
楚云端一顿,刚刚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毕竟救过我一命。”
韩修白听到这声,沉声道:“我可以放过他这一次,但你以后不能再和他走近了。”
楚云端一怔,怎么也没有想到韩修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是注意到她和宇文睿的关系了?
楚云端一想到这里,心就悬在了嗓子眼上。
“如何?”韩修白盯着她的背影问道。
楚云端心下微沉,十分的不悦,可还是答应了:“好。”
简单的一个字并没有让韩修白眉头放松。
“你最好记得今天答应我的事情,如果我以后再看到你和他走近,我可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就说漏嘴给他招来杀身之祸了!”
韩修白声音冰冷,警告出声。
楚云端垂在床上的手紧紧捏着身下的被褥,眼里迸射出一抹恨意。
“好!”
依旧还是这一个字。
韩修白看着她,此时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可他却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听话的人。
这般妥协不过是为了那个人。
他想到宇文睿眼里的在意和紧张,心里沉了沉,嘴角扯起冰冷的弧度,转身离开。
第二天学堂上只有寥寥的几个人。
凡是五品官员以上的嫡子嫡女都告假去了镇国公府贺寿。
宇文睿站在马场上,目光一一落下,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想到她身上的伤,实在忍不住,走到俞詹跟前:“我想告假。”
俞詹将名册翻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他那点心思收入眼底:“质子是想去找楚大小姐?”
两人站在这里,离人群较远,宇文睿这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立刻点头:“是!”
俞詹眼里一凛,目光落在这个明显已经多了不该有心思的皇子,他沉声道:“楚大小姐今日去了镇国公府给韩老夫人贺寿,二皇子还请认清肩上的责任,切不可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方寸!”
宇文睿声音带着执拗:“我要告假。”
俞詹冷笑:“二皇子,你就算再喜欢她,也改变不了她和韩修白指腹为婚的事实,你难道不知道吗?她一到十六岁就要嫁进镇国公府,她的身心注定以后都只能属于镇国公府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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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詹听到这声,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脸上覆盖了阴沉,冷声道:“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若是能顺利回西临坐上那个位置,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楚云端她注定是韩修白的夫人,二皇子还请认清事实,切不可……”
突然胸口一阵闷疼,彷如骨头断裂一般,俞詹整个人往后跌去,摔在了地上,喉咙间一阵血腥之气上涌。
他再次抬起头之时,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冲出了马场。
“夫子!”立刻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去扶他。
俞詹捂嘴咳嗽了两声,当看到掌心的鲜红,他心里激动,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看着那个孩子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狂热。
“我不喜欢那个韩修白!”
“我也不喜欢他。”
“云端姐姐,你能不能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做衣服?”
“我现在只给睿儿一个人做,可如果以后我有夫君孩子了,这个就不能算数了。”
“二皇子,你就算再喜欢她,也改变不了她和韩修白指腹为婚的事实,你难道不知道吗?她一到十六岁就要嫁进镇国公府,她的身心注定以后都只能属于镇国公府世子!”
“楚大小姐今日去了镇国公府给韩老夫人贺寿!”
宇文睿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盯着门框,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
可伴随着心跳剧烈加快,他却不敢抬手,害怕这门推不开,害怕进去了看不到她,害怕她真的去了镇国公府……
云端——
宇文睿站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手摸上了门框。
突然大门被从里面拉开,柳叶惊讶的对上了门口的男人,心里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十分恭敬:“质子!”
宇文睿的手落空,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屋子里的丫头,突然他眼里一亮,抬脚就跨过门槛,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跑去。
“云端——”
楚云端正艰难的翻过身,刚刚闭上眼睛,听到这声,她脑海中晃过那个孩子的影子,立刻睁开眼睛。
“云端姐姐——”
宇文睿看着床上的拱起,小心翼翼的上前,胸膛起伏,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楚云端用手撑着小心的翻过身子,当目光对上了站在屋子里的孩子,她眼里生出笑意,悬着的心落回原位。
楚云端挣扎想要坐起来,柳叶从宇文睿身边过去,连忙将楚云端给小心的扶起来,身后放了一个软垫。
楚云端靠上后,喘着粗气,身上疲累,又有些疼。
她再次抬眼看着那拘谨站着的人,笑了笑,朝着他招了招手。
宇文睿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她真的还在这个院子里等着他!
他立刻大步走过去。
楚云端看着他这么大的块头,站在床前,她还得仰头看他,十分吃力。
“你坐到这来。”楚云端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宇文睿立刻规矩的坐了下来,整个人绷的有些紧,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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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味道再次萦绕在宇文睿的鼻间,他看着离他很近的女孩儿,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这张脸还是那个陪伴了他两年的人,一点都没有变!
云端姐姐从来都不会骗他的!
宇文睿目光带着依赖,顺着她好看的眉眼往下,落在那白皙的脖颈,还有里衣包裹的地方。
顿时,他想到什么,眼里划过不自然,有些口干舌燥。
楚云端给他擦拭干净后,眼里带着庆幸看着他:“还以为今天晚上才能见到你。”
宇文睿听到这声,眼睛如晨星般快乐的闪烁起来,心里某个地方格外的充实:“云端姐姐想见我?”
楚云端看着他这个模样,和昨日那个沉着稳重的男人挨不上边,她对上他眼里的依赖,点了点头。
可想到什么,她看着他依旧是昨日那身衣服,伸手摸上衣服破开的那一角:“你今天没有去学堂?”
宇文睿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去告假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想起他刚才满头大汗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来见她才请的假。
“你就穿着这件衣服去的?”楚云端皱了下眉头,抬头看着他,虽然他模样长得好,可进宫穿这样的衣服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宇文睿丝毫不觉得不妥,再次点头,低头看着衣服,伸手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十分的珍惜:“我喜欢这件衣服。”
楚云端想到他昨日的话,他追她出城也是为了让她看到他穿上这一身衣服。
此时,他一身黑色的衣袍包裹着他结实有力的身体,乌发如云用一个金冠束起,好看的轮廓越发的分明,若不是他此时敏感的身份,这燕京城怕是有不少贵女小姐迷上他。
楚云端轻轻出声:“你将衣服脱了,我给你补一下。”
“柳叶,给我拿针线过来。”她开口吩咐。
柳叶立刻将小竹篮提了过来。
楚云端接过,捡起黑色的线,熟练的将线穿进针头里,目光看着身旁的人:“将衣服脱了给我。”
宇文睿立刻点头,站起身刚刚伸手摸向腰间,突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柳叶。
柳叶立刻抬脚往外走。
突然她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会,转过身来到宇文睿跟前俯身行礼:“多谢质子救命之恩。”
宇文睿没有理会她。
“你去让人备点吃的。”楚云端吩咐:“顺便去看看冬巧。”
柳叶立刻应声,抬脚走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宇文睿立刻抬手解开衣服,露出那结实有力的胸膛。
楚云端本来心平气和,突然看到那上半身没有穿衣服,惊的脸色红了红,立刻别开头:“你怎么里面没有穿衣服?”
宇文睿拿着衣服走过来,听到这声,他低头看了看,有些无辜看向楚云端:“今早上才进城,急着进宫还没来得及回府换一件。”
楚云端心里不自在,脑海中闪过她和他没有任何衣服阻隔的身体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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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强行压制住心里的不自在,没有抬头,伸手过去:“衣服给我。”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笑意,抬脚过去,将衣服放在了她手里。
楚云端捏着衣服,感受着衣服上的温热,她将衣服放在跟前,看了看上面的口子,琢磨了一下。
“你先去找本书看看,我给你补好了再穿。”
宇文睿点了点头:“好。”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很熟练的穿针引线。
宇文睿拿着一本书,可眼睛却是一直落在女孩儿的身上。
“云端,”他缓缓出声,捏着书的手紧了紧。
“有事吗?”楚云端没有抬头,此时心情平静了许多,她目光一直盯着手里的衣服。
“今天是韩老夫人的寿宴,你怎么没去?”宇文睿盯着她问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很快,身体就放松下来,不以为然的开口:“我身上有伤去不了。”
宇文睿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他看着她,两年过去了,他在长大,她也从一个青涩到了成熟。
“你会嫁给韩修白吗?”
嘶的一声,楚云端手一缩,看着手指上沁出的血珠,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很快的出现在她眼前。
“云端,你怎么了?”宇文睿拉过她的手,看着她手指上的血珠,皱了下眉头,在楚云端还未反应之前,他很快将她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温暖湿热的气息包裹着她的手指,楚云端心里颤了一下,目光对上男孩那黑漆幽深的眼睛,往下,看到她的手指被他含在嘴里。
好像有什么不对……
楚云端立刻意识到这点,感受着那温热酥麻,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体上。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的身体?
她脑海中再次晃过两人肌肤相贴,他熟练的给她脱衣上药。
这两年来两人从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亲密,楚云端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此刻,她脑子里很快充斥了这两年来两人的相处。
突然她的身子一颤,立刻挣扎从他嘴里抽出手,身子绷的很紧。
“云端,你怎么了?”宇文睿看着她。
楚云端这次耳朵里是清晰听到了这一声,是云端,而不是云端姐姐!
她心里划过不可置信。
宇文睿再次伸手过去,楚云端身子颤了下,往里面挪了挪,抬头紧紧盯着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宇文睿眼里划过一抹异样,胸口涌动着什么,对上女孩儿警惕的眼睛,彷如一盆凉水泼下,瞬间他心里有些恐惧。
宇文睿极力压抑心里的那股冲动,眼眸沉静下来,低下头,声音低哑出声:“云端姐姐。”
楚云端捏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她很想反驳自己,是她太多疑了,他比自己小上两岁,只是如弟弟一般的依赖她,根本不会对她有那种感情!
可刚刚她是敏感的察觉到,他竟然用舌头轻添她的手指。
过去,楚云端从未将两人的关系往这方面想。
可现在,彷如一颗小石子扰乱了平静的心湖,过去的许多事情涌入脑海,她突然发现他对她并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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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耳边传来他紧张的声音,楚云端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依旧是那张脸,可却沉稳了许多,带着男人特有的气息。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的急切,这是和过去一样的,她所认为的,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关心。
可刚刚,他是真的对她做出了越矩的举动。
难道这些也是弟弟对姐姐的关心?
楚云端不是无知的姑娘,前世虽然活得窝囊,可该懂的她都懂了,只怪她早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年纪还小,可她却是个快十六岁的大姑娘了。
楚云端心里十分的烦乱,不知道该如何理清两人的关系。
“云端姐姐——”宇文睿小心的伸手过去。
“别碰我!”楚云端拔高声音,推开了他的手。
“是睿儿惹姐姐生气了?”宇文睿局促的看着她,整个人带着紧张和忐忑。
楚云端紧抿着嘴角,将衣服递了过去:“补好了,你将衣服穿上。”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穿在了身上,很快衣衫工整。
他好看的眉眼间带着不安,站在床前低着头看她。
身上的疼痛提醒着楚云端,此刻她不能这么快将他推开,他是以后的丰元大帝,她好不容易巴结上的。
其实他对她如果没有那点心思的话,一切都会很好。
楚云端想了想,也许刚才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可就算这样安慰自己,楚云端此时却没有了之前的随意,她低头看着自己只着里衣的身子,白色的衣服隐隐能印出红色的轮廓。
她立刻拉过被褥将身子包裹住。
“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
楚云端没有抬头,淡淡的开口。
宇文睿看着她,明显能看出她此时对他的疏离和排斥。
他眼里一暗,脸色紧绷,胸口压抑着冲动,强制自己应声:“那睿儿就不打扰云端姐姐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楚云端没有拒绝,一直等到他脚步声消失,她才抬头。
手指上已经没有再流血,可他嘴里的温热彷如还残留。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楚云端将针线清理好,放进小竹篮里,翻身拉过被子就躺了下去。
犹豫动作太大,牵动的伤口一抽抽的疼,她倒吸了口气,可心里还是烦躁的很,拉过被子盖上脑袋。
宇文睿抬脚走出来后,带上了大门。
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质子府,陈全立刻笑脸迎了上去:“主子,你今日可回的真早!”
宇文睿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屋子里,在枕头下摸出了那抹红色,捏在手里。
陈全本来跟进来,可触到这个,立刻识趣的退了出去。
宇文睿看着手里嫣红的肚兜,上面精致小巧的图案,他十分的熟悉,昨日看到她身上穿的那件也是这样的。
“二皇子,你就算再喜欢她,也改变不了她和韩修白指腹为婚的事实,你难道不知道吗?她一到十六岁就要嫁进镇国公府,她的身心注定以后都只能属于镇国公府世子!”
如果他告知他的心意,她会选他,还是韩修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晚上,楚云端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醒来之时,屋子里多了不速之客。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韩修白,忍不住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宫里陪皇上下棋了?”
韩修白将手里的字帖放下,抬头看着她已经坐起了身子,他抬脚走过去,坐在床头看着她明显有了血色的脸,只是眼眶那里有些青灰,他皱眉:“昨晚上没有睡好?”
楚云端被他这么突然一问,有些心虚,立刻低下头:“我伤口疼,睡不着。”
韩修白听到这话并没有怀疑,他看着她娇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乌黑的头发垂在肩头,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有些可怜。
“我已经禀报圣上了,城里城外最近会严查,一定会找出那些土匪的下落。”
楚云端对这话没有意见,若是找出一两个活口,苏氏母女这辈子就完了。
比起她为她们留面子,韩修白这招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云端,等你伤好后,随我去见一次祖母吧。”韩修白看着她此时安静的眉目,缓缓出声。
楚云端找不到理由拒绝,便点头了。
韩修白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柔意,突然想到什么,他说道:“学堂那边我给你告了假,你好好在府里休息。”
楚云端一怔,没有想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休息了这一日,其实伤口好了许多,主要还是背上的,其他地方并不怎么疼了。
可既然他给告假了,她就呆在屋子里休息吧。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至少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韩修白看着她今天这般乖巧,心里的顾虑消失了,他陪着楚云端说了一会话,虽然一直都是他在说,她偶尔应上两句,可这样的改变已经让他心里十分的高兴了。
韩修白并没有在这里留太长时间,他是个大忙人,除了皇上那里,还有许多的事情他都要操心。
楚云端在他走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天,她是在床上度过的。
本来想晚上继续睡过去,可肚子不争气的饿了,她还是让柳叶端了晚膳进来。
宇文睿是在楚云端用膳的时候进来的,他身上今日换了一身衣服,可依旧是黑色的袍子。
楚云端在他走进来之时,有些失神,突然想起来,好像自从她说,他穿黑色的衣服好看,他就一直黑衣加身,再也没有见过他穿其它颜色了。
楚云端脑袋又忍不住的想,一个男人怎样会对女人的话言听计从?
除了喜欢,还有其它的吗?
“云端姐姐——”宇文睿站在不远处拘谨的看着她。
楚云端回神过来,看着他此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有些不安。
她脑海中始终记得他对付徐世泽的不留情面,甚至让人抓不到把柄,就是这次追着她出城,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了,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其实比她想象的要来得厉害得多。
为什么她会一直将他当做孩子看待?
一个在以后会成为西临丰元大帝的男人,他能弱到哪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想到这里,是又怒又气。
可她不可否认的是,他对她是真的好。
前世那样一个铁血狠戾的男人,此时却是小心翼翼的站在她的跟前,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压制住心里的矛盾,抬头问道:“用过晚膳没有?”
宇文睿连忙摇头:“还没有。”
楚云端记起来,他过去每次晚上都是习惯来她这里一起吃的,她目光落在他已经初见棱角的轮廓。
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一起过来吃吧,桌上还有许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楚云端淡淡开口,“我受伤了,今天的菜色都比较素,没有多少油水,你若是不喜欢可以让柳叶给你再上点……”
“我喜欢!”宇文睿立刻开口,已经坐在了桌前。
楚云端被他这声雀跃弄的有些怔然,看着柳叶给他上了碗筷,他是十分自然的就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这些饭菜她自己吃着都有些寡味。
楚云端看着他,心里十分的不自在,想到两人的肌肤相贴,在她意识到他对她存有那种心思,她就不能坦然面对了。
楚云端随便吃了点就翻身睡下了。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背对着他,一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眼睛却睁着。
宇文睿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是知道的。
紧绷的神经在他走后,她才放松下来。
一连五日都是这样,后来第六日晚上的时候,他却是没有再来了。
楚云端知道,以他那么聪明,肯定是知道她不愿意见到他。
楚云端想到他虽然有能力,可是个孤单的孩子,如果连她都不愿意让他靠近,他会越发的孤独。
可她和他的关系只能是姐弟,如果她继续纵容他,让他得了希望,怕是以后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趁着他还小,这样的情愫也许只是一个刚刚长成的男人对美丽姑娘的倾慕,这样很正常,等时间长了,他知道她的态度,想明白了,后面也就淡了。
楚云端这样想着,心里的压抑才有所缓解。
等到她闭上眼睛后,柳叶吹灭了灯走了出去。
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一个身影,坐在她床前看了她许久。
“小姐,二姨娘和三小姐过来了。”柳叶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将手里的书放下。
此时阳光射进屋子里,将整个屋子照十分的明亮。
可鼻息间依旧萦绕着药味,楚云端不喜欢却不得不闻的味道。
“让她们进来吧。”楚云端眼里划过一抹冷意开口。
柳叶很快出去将两个人领了进来。
苏氏一看躺在床上的楚云端,立刻关心上去:“大小姐,这身子如何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脸上的疤痕上,慌张的捂着嘴,惊呼出声:“这天杀的土匪,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姑娘家?”
“来,快让二姨娘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苏氏立刻坐在床上,伸手拉过楚云端的手,另外一只手却是去揭被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子一掀,身上一凉,楚云端抬起脚狠踹了过去。
苏氏心窝一疼,惨叫一声,从床上跌倒在地。
“娘——”楚云沁惊呼出声,立刻上前。
苏氏从地上挣扎起来,眼睛恨恨的盯着楚云端:“大小姐,妾身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这般欺凌妾身!”
楚云端慢慢的收回脚,将被子拉过重新裹在身上,压抑心里的恨意,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大小姐,莽莽撞撞的进来就来掀我被子,这哪里是将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我现在身上有伤,姨娘怕是嫌我还没死透,想再上来插我一刀?”
苏氏一怔,对上那冰冷的眼眸,她心里慌张,下意识的脱口:“妾身可是关心大小姐才过来的,你怎么能这般污蔑妾身?”
“我这伤可是和姨娘脱不开关系!”楚云端冷哼出声,一双黑沉的眸子紧盯着对面的人。
苏氏心里咯噔一下,“这次是意外,我们出城遇到土匪,妾身也很担心大小姐,无凭无据,大小姐可不能将屎盆子往妾身头上扣!”
“明明是你自己不检点,勾引了那些土匪,凭什么找我娘的麻烦?”楚云沁忍不住囔声开口。
楚云端冷冷的看向她,见她脸色红润,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她心里就一股怒火堆积,垂在被褥上的手紧紧扯着。
“柳叶,掌嘴!”
柳叶立刻走进来,抬起手就朝楚云沁挥过去。
楚云沁还未反应,脸上一痛,惊叫一声,愤怒的抬起手给了柳叶一巴掌。
“贱婢,你敢打我!”
柳叶身子踉跄一下。
楚云端眼里一冷,整个人气得颤抖。
苏氏眼里闪过惊怒,拿出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老爷不在,妾身照顾这个家劳心劳力,大小姐却是处处为难妾身,现在更是污蔑妾身买通土匪……”
“我可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承认的!”楚云端沉声开口。
苏氏身子一僵,眼里闪过几分慌乱,抬起头:“我们去南华寺这一路上也是天子脚下,就算借妾身一百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做这杀头的事情!”
“你知道这事情是要杀头的就好!”楚云端伸手将头发捋到耳根后面,嘴角勾起冷笑:“姨娘现在看也看完了,可以走了。”
她拿起一旁的书继续低头下去。
苏氏抿了抿嘴,心口闷闷的疼,可却抵不住心里的怒火,要不是顾忌到韩修白,她真想弄死这个骚蹄子。
“大小姐,今天妾身过来还有一事,”苏氏眼里下定决心,拍了拍女儿的手,沉声道:“现在大小姐遇匪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国公府夫人找妾身说,希望大小姐能退了这门亲事。”
楚云端捏着书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我遇险和这门亲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错!”
楚云沁忍不住开口,眼里带着幸灾乐祸:“你失踪了一天一夜,谁知道你和那些土匪做过什么?国公府的人也是担心你玷污了世子爷的名声……”
楚云端脸色一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氏立刻伸手捏了楚云沁一把,有些委婉的开口:“沁儿是嘴皮子太直了,可现在却是满城都知道大小姐清白受损,国公府夫人已经派人送信给我,她觉得这门亲事再继续下去不合适,所以希望退了这门亲事。”
“那就让她退好了。”楚云端不以为然的开口,这流言是如何传出去的,她想也能想到,只是,能解除和韩修白的婚约,她暂且先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苏氏一窒,看着她这样一番不在意的模样:“国公夫人希望这亲事由大小姐这边退……”
楚云端捏着书的手紧了紧,目光微寒:“若是我退,岂不是坐实了我清白受损?”
楚云端可不是傻子,她知道韩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想嫁进这镇国公府,如果是他们退亲,舆论同情会倒向她这里,可若是她自己退,那韩夫人肯定越发渲染她的事情,无中生有,到时候怕是她在这燕京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两年楚云端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能活着,活长,好好的活,可不是继续愚蠢再走前世的路。
苏氏没有想到这丫头反应这么快,她眼睛动了动:“大小姐说得对,这亲事不能大小姐来退,国公夫人这是欺人太甚,仗着他们国公府的威势欺负我们女眷,大小姐可不能如了她的意!”
苏氏顿了顿,继续出声:“妾身这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大小姐听不听?”
楚云端拧眉,面上带着不耐:“说。”
“大小姐如今若是执意嫁进镇国公府,国公夫人不喜欢,大小姐的日子不会好过,不如,以身子不适为由,让适龄的姐妹替嫁,等到身子养好了,这流言也清静了,再让老爷给大小姐择一门好亲事,大小姐这日子肯定过得好!”
苏氏一口气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心里悬着,眼睛紧盯着楚云端,现在的楚云端根本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听她吩咐的莽撞丫头,若不是这门亲事着实诱人,她还真不会站在这里和这个丫头虚以委蛇。
楚云端皱起眉头,冷沉沉的道:“那二姨娘倒说说看,让府中哪个妹妹代替我嫁过去的好?”
苏氏一怔,摸不透楚云端的心思,可还是将女儿拉了出来。
楚云沁心跳剧烈加快,眼里闪过欣喜,抬头挺胸,整个人看着十分的高傲。
“沁儿这孩子长得好,国公府寿宴那日,国公夫人对她赞赏有加,她若是嫁过去,国公府也会满意,到时候大小姐的亲事,她这个做妹妹的肯定会帮衬。”
楚云端觉得这苏氏这是将自己当傻子耍,可前世,她还真当了一次傻子。
“三妹妹如今才十四岁,这年纪太小,怕是不怎么合适,”楚云端皱眉,看着楚云沁那骤变的脸色,她抿了抿嘴:“不仅如此,三妹妹将府中姨娘称为娘,这规矩着实欠缺,容貌才艺也比不得二妹妹。”
突然,楚云端眼里一亮,对着苏氏开口:“我看二妹妹倒是挺合适的,今年十五,和我年纪相当,这才貌双绝,还是女学中的佼佼者,韩夫人肯定会更加的满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仙儿她自然是极好的!”苏氏细长的眸子里含着笑,十分得意。
“娘!”楚云沁这下急了,扯了扯苏氏的手:“你答应过我什么?世子是我的,你不能让姐姐嫁过去!”
“堂堂的国公府,世子是正经的嫡子,本来庶女代替嫡女过去,这有些说不过去,国公夫人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是看世子和我指腹为婚,国公夫人若是不想我嫁过去只能退一步,可到底二妹妹容貌是极好的,才情也好,和世子红袖添香,国公夫人也许能接受,可若是换了容貌只能算清秀的三妹妹,才艺也拿不出手,国公夫人怕是不会同意,反而会怨恨上我们楚府。”
楚云端不缓不慢的开口,目光落在那楚云沁眼里的恨意,她嘴角轻轻勾起:“二妹妹可真是仙女下凡,那张脸就是我这个姑娘家看着都喜欢,国公夫人肯定也会喜欢!”
可不是!
苏氏想到那个各方面都极优秀的女儿,心里是格外的慰贴。
“娘,你答应过我的!”楚云沁狠狠掐着苏氏的胳膊,眼里迸射出急切。
苏氏心里一凛,伸手拉过她的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这才抬头看向楚云端:“大小姐这意思是愿意让出这门亲事?”
楚云端点了点头:“总比让我退亲的好,可就担心二妹妹不乐意。”
苏氏看着楚云端,这可是她亲口说要让出亲事的,她原本以为以她和楚云端现在水火不容的关系,楚云端肯定不会妥协。
可却意外的顺利。
苏氏按了按心口,心里依旧不快,可却不那么恼怒了。
“二姨娘和二妹妹说说这个事吧,我身子不适,先睡一会。”楚云端将书扔在一边,径自躺了下去,背对着她们。
苏氏没有再留下,抬脚往外走。
直到脚步声消失,楚云端再次睁开眼,眼里闪过冷芒。
她坐起身朝着柳叶招了招手,柳叶低着头过去:“大小姐,奴婢没用!”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你过来!”
柳叶走了过去,在楚云端边上坐下。
楚云端看着脸上的红印,一口气闷在心里,有些怒气不争,可想到她这两日随着自己也受了惊吃了不少苦,她这才态度软化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疼吗?”
柳叶立刻摇头:“不疼……”
“说谎!”楚云端十分的生气,拿过药膏给她抹了抹。
柳叶看着床上的小姐,明明大小姐身上的伤比她严重,她立刻伸手过去:“奴婢可以自己来!”
“别动!”楚云端开口,继续给她涂,等到她收回手,她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丫头:“现在冬巧受伤了要静养,我身边只有你,你若是不拿出点气势,我这边真的是没人了!”
楚云端一直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可平日里有冬巧,柳叶老老实实的尽着本分,她也不好说什么,再说,她是个忠心的。
可今天,楚云端意识到,若是不敲敲这个丫头的脑袋,以后她要做个什么,这个丫头没准心里过意不去,被人一试探就漏口风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给柳叶说了厉害关系,也将这次的遇险给柳叶透了底。
她看着小丫头震惊到愤怒,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只希望她可以慢慢的成长。
楚云端背上的伤口好了许多,听了苏氏的话后,她倒是躺不下去了。
第二天就收拾好,还是去皇宫上学了。
一进学堂之时,原本热闹的学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彷如断了线一般戛然而止,除了邓茜对她关心熟稔,其她人倒是和往常一样不靠近她,却将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楚云端对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习惯。
燕京是大燕帝都,本来就是一个是非地方,这些贵女之间也不纯粹,她也懒得趟这趟浑水。
琴艺课后,楚云端和邓茜一起结伴去了马场。
楚云端身上有伤,和俞詹夫子请示了,就站在一旁看着。
突然她的目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黑发黑衣,整个人坐在马上十分的张狂。
楚云端心跳突然剧烈加快,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几个人在起跑线上一起冲了出去,他没有任何悬念的冲到了第一位。
“宇文睿这小子越发的能耐了!”邓茜在一旁感叹出声,“你不在的时候,好几个人找他麻烦。”
楚云端虽然知道宇文睿现在的本事,可听到邓茜这话,心里还是一紧。
“结果最后几个人赛马,除了宇文睿,其他几个人学艺不精全部摔下了马,可把俞詹夫子气得脸都黑了。”
楚云端听到邓茜这番话,看着那坐在马上恣意张狂的人,她心里想到那日徐世泽坠马的情景,不知道怎么的,此时却是没有了怒气,倒有几分好笑。
楚云端笑出了声,可当那个黑衣男人抬起头朝着这边看之时,两人的视线交汇,楚云端身子一僵,立刻别过头。
宇文睿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落下,见她此时精神好了许多,脸上的气色也好了。
“看前面!”俞詹夫子沉声道。
楚云端一怔,立刻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他将目光落在她这边,前面有个一人高的障碍,若是不好好观察,减缓速度,会撞上去的。
楚云端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突然她看着那最后一点距离,他都还没有任何动作,眼睛还看着这边,忍不住张嘴,那声‘小心’还未脱口。
便听见一阵惊呼声。
只见他随手勒紧缰绳,看都没看,身子跃起,飞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马儿一跃而起,马蹄稳稳落下之时,他也稳坐在了马背上。
一切的动作发生了在电闪雷鸣之间,如行云流水,十分的顺畅潇洒。
楚云端将嘴里那声给咽了下去,整个人是震撼的。
“这小子马术真棒!”邓茜忍不住扯着楚云端的手激动叫道。
楚云端却是脸色并不好,她脑海中划过他刚才眼里闪过的促狭,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云端,你看到没有?”邓茜扯着她的胳膊问道。
楚云端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脸色有些疲倦:“我人有些不舒服,先去学堂里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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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听不到那些声音了,她才停住脚步,脑海中一直闪过男人那深邃促狭的眼睛。
她紧紧抿着嘴,突然发现,那样的眼神在之前,他是从来不会暴露在她面前的。
今日为什么会这般明显?
楚云端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慌。
“云端——”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转过身,当看到突然站在她面前的韩修白之时,她皱了下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听人说你进宫了,就过来找你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楚云端脸上带着不耐,抬脚就往他边上走过。
韩修白眉头微蹙,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依旧柔和:“你怎么了?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出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戒备:“韩修白,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近这名声不怎么好吗?你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和韩夫人一样离我远点!”
韩修白一怔:“你知道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有些不解:“这和我娘有什么关系?”
可对上女孩儿愤怒的眼睛,他立刻想到他娘会做的事情。
他眼里划过怔然,下意识的开口解释:“云端,那个不是我的意思!”
“父母之名媒妁之言,不管是你的意思还是韩夫人的意思,只要解除婚约,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楚云端脸上带着清冷,一说完,转身就走。
“云端,”韩修白立刻上前拽过她的手臂,脸上鲜少的染上了愠怒,逼近眼前的女孩儿:“那个是我娘的意思,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你解除婚约,我是要娶你的,你为什么就不明白?”
手臂微微的疼,楚云端有些皱眉,十分不适,可刚刚一动,手臂上的力道更加的紧。
她有些烦不胜烦:“韩修白,何必呢?你娘根本不喜欢我,你也并不是喜欢我,你做戏给谁看?既然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刚好在众人眼里我是个没了清白的姑娘,你们镇国公府就算解除婚约,他们也不会说什么,这于你于我都好……”
“我不好!”韩修白立刻打断,平日里的沉稳自持统统没有,他此时目光微寒,带着恼怒:“楚云端,这两年来我的心意如何,你还不明白吗?我说过,我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亲事,如果我不喜欢你,根本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倒是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解除婚约?是我之前做的不好吗?我说过,我本来就是那样性子的人,你若是不满意和我说,我可以改,可你不能总是将解除婚约挂在嘴边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伤人?”
楚云端听着他这一大通指责,嘴角勾起讥讽,面上清冷,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你韩修白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解除这门亲事对彼此都好,我希望你别觉得不甘心,回去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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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白眼里一寒,心里涌出怒气,脑海中晃过刚才在马场看到她和宇文睿的深情对视。
“你喜欢上其他人了?”
楚云端一愣,看着他此时褪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对她指责怀疑,她觉得有些好笑。
不就是解除婚约吗?他用得着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情?”
韩修白脸色阴婺,手上的力道加大,沉声道:“你喜欢上宇文睿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少许慌乱,这样的情绪立刻被韩修白收入眼底,他心里更加的生气。
突然,他余光扫到一个从马场走出来的男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急切,眼睛四处张望在寻找着谁。
两人的视线交汇,韩修白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
楚云端想转身走,可肩膀被人握住,她被强行的拽了过去,还未反应,一张脸就朝着她凑了过来,动作很快。
等到她有所察觉,嘴上温热,她立刻紧紧闭上嘴,睁大眼睛,眼底带着怒气。
楚云端立刻伸手去推他,身子开始挣扎扭动,抬起脚就朝着她踢了过去。
这个时候,他适时放开了她,站直了身子,对着她笑了笑:“云端,你也是喜欢我的!”
楚云端气得抬起手,可很快被他握住。
“韩修白,你无耻!”
她气的身子颤抖,眼睛狠狠盯着他,他竟然敢亲她,这可是她这一辈子第一个吻!
该死的韩修白,这个贱男人毁了自己前世不说,还想毁了她这辈子!
韩修白看到她脸上不加掩饰的怒气和厌恶,他抿了抿嘴:“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你给我滚!”楚云端恨恨开口。
韩修白不理会她的怒气,看着此时的天色,沉声开口:“现在快下学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你送,你给我滚!”楚云端再次开口,声音十分的气愤。
韩修白皱了下眉头,握住她的手不放:“楚云端……”
“世子爷,原来你在这里!”一个书童小跑了过来,对着他开口禀报:“世子爷,快随奴才到养心殿那边去,皇上找您!”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看了书童一眼:“怎么回事?”
书童摇了摇头:“皇上身子有些不适。”
韩修白手里一松,楚云端手里一得到自由,对着他扬起手。
韩修白再次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并不在意外面的那些流言,这亲事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不会不要你,你好好回去养着身子,等到你十六岁过了,我立刻八抬大轿来迎娶你!”
一说完,他就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楚云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还要娶她!
她想到他刚刚对她的侵犯,气得眼眶通红,立刻伸手狠狠擦了擦嘴巴。
该死的混蛋,竟然占她便宜!
明明没有伸到嘴里,只是唇瓣上碰了一下,楚云端还是朝着地上吐了好几口口水,整个人十分的愤怒委屈。
等到她抬脚往前走之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僵硬站着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回到琅霜苑,立刻对着镜子照了照,当看到她唇瓣上红彤彤的。
她抿了抿嘴,立刻吩咐柳叶端来温水,重新的洗了洗,在唇上涂了一层口脂。
突然,她看到镜子中出现的高大身影,整个人一怔,缓缓转过身:“睿儿——”
这一声带着几分尴尬,不敢直视那深邃如墨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
前两天他没来,今日她和他在马场的那个对视,她还未平复心情,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宇文睿没有出声,抬脚朝着她走过来。
楚云端听到那脚步声仿佛踏在她的心上,当他一步步靠近,她的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可身后是镜台。
等到她再次抬起头之时,男人已经将她抵在了他和镜台之间。
眼前是男人结实贲起的胸膛,楚云端有些不自在:“睿儿,既然你过来了,我们就传膳吧!”
她声音带着她都没有发觉的颤抖。
“云端姐姐,我有话想和你说!”宇文睿缓缓出声,声音低哑压抑,垂在他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楚云端一怔,鲜少看到他这么正式,她小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了那深邃无底的黑眸。
此时,他的目光绵密的彷如织了一层网。
楚云端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不安,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有什么事情边吃饭边说吧,我饿了……”
“我想现在就说!”宇文睿立刻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坚决,眼睛一直紧锁在眼前的人儿身上:“云端姐姐,我每晚上都想的难受,你让我说了吧,不会花费多少时间的,我们说完了再吃饭!”
楚云端听到这话,本来想缓解这样的压抑,可听到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不让他说,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话这么重要?还让你想得睡不着……”楚云端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放轻松,她抿了抿嘴:“那好吧,我听着,你现在说。”
宇文睿眼里一亮,彷如晨星般闪烁,他心里此时立刻涌起了期待。
宇文睿鼓起勇气缓缓开口:“云端姐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楚云端被他这么突然问,她心里有些慌,可理智仍然在:“你很好,很聪明,很善良……”
“云端姐姐,我想娶你!”宇文睿忍不住出声,声音很快,很坚定。
楚云端刚刚张开的嘴都还未合上,整个人有些呆滞,她以为宇文睿最多是表白他的倾慕,怎么一下就要娶她了?
“云端姐姐,我喜欢你,你不要嫁给韩修白,嫁给我好不好?”宇文睿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睛带着希冀的看着她:“我会对你好的,你别让他再亲你了,我,我想……”
他的心跳剧烈加速,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抹嫣红,晶亮的红色彷如她给他吃的糖葫芦一般,不,比那个更好看,更充满着诱惑!
宇文睿喉咙滚动了一下,身上又热乎了起来。
他真的好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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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抬手握住她的肩膀,俯身攫取了他垂涎已久的柔软。
嘴上一热,楚云端还沉浸在震惊中,忘记了合上唇瓣,正好被他顺利的探入了其中。
男人火热的身子将她压在镜台上,肩膀上被桎梏捏的很紧,昭示着男人此时的兴奋和激动。
楚云端立刻伸手去推他。
宇文睿很快伸手拽住她的手往后一扣,另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下意识的将她的身子将他身上按。
楚云端脑袋往后倾,想躲过他的纠缠,可偏偏他总是得寸进尺。
宇文睿凭着自己的感觉,毫无章法,楚云端的嘴上又麻又疼,比不上白日里韩修白的蜻蜓点水,此时眼前这个孩子,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蛮横过分的。
楚云端的手被扣在身后,男人仿佛铜墙铁壁,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只能任由他急切的探寻满足。
楚云端心里恼怒,这辈子她还未和韩修白解除婚约,就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眼前的这个还是她信任的,一手领着长大的孩子。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身子在她身上摩挲,某个地方的感觉分外的敏感。
她心里感觉到耻辱,胸脯起伏的颤抖,在他再探进之时,她逮住他一口狠狠的咬了上去。
宇文睿蓦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女孩儿愤怒通红的眼眶。
彷如一盆凉水泼下,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立刻放开手,拘谨的往后退了两步。
“云端姐姐——”声音很轻很小,带着几分不自然。
楚云端将嘴里的血水吐了出去,脸上带着愤怒,扬起手就对着他狠狠甩了一巴掌。
尖锐的巴掌声划破安静的屋子,宇文睿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她,没有一点躲避。
“你既然叫我姐姐,就不应该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楚云端冷冷的开口,眼里带着羞愤。
宇文睿有些手足无措:“云端,对不起……”
“叫我姐姐!”楚云端立刻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强硬。
宇文睿眼睛深邃坚定的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云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娶你!”
他依旧还是这句话!
这样一句可笑的话!
竟然想要娶她!
楚云端抬手又给了他一个巴掌。
他依旧是稳稳站着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楚云端手上又麻又疼,这两巴掌都不足以消她心里的气愤。
她重重的喘着气,胸脯急促起伏,虽然强忍着,可眼眶还是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十四岁,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以为你和那些人都是不一样的,你是真心将我当姐姐看,真心对我好,可我没有想到在你心里竟然对我有这般龌蹉下流的心思!”
宇文睿往前走了一步:“云端,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想要你,我不想你和韩修白成亲,不想他碰你,我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楚云端现在丝毫不相信男人的话,尤其是她真心相待,到头来却这样侵犯她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楚云端现在心里难受至极,嘴上的疼痛提醒着刚才的不堪。
宇文睿站着没动,一双深沉坚定的眸子看着她。
此时的他身躯凛凛,黑衣包裹着他昂扬挺拔的身体,精致的轮廓早已经有了冷硬的线条。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欺负被人摆布的孩子,而是西临的皇子,以后的铁血帝皇,丰元大帝!
他现在足足比她高上一个头,比她身体强壮结实,比她武功厉害,有了自己的心思和谋算……
她怎么还以为她以后能靠着恩情拿捏他?
楚云端想了想,觉得自己过去的想法真的十分可笑。
“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楚云端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捏着裙摆:“好,你不走,我走!”
她满心的羞愤和怨恨,此时早已经忘记了这里是她的屋子。
楚云端抬脚就走,整个人看着十分的愤怒,没了往日的冷静。
“云端——”在她从他身边经过之时,他立刻转身,伸手勾住她的腰身,从身后紧紧搂住她。
“你放开我!”楚云端仿佛是炸毛的猫,立刻伸手去挣扎,整个人都不安慌张。
“云端,我现在十四岁,你快十六岁了,你比我大两岁这个是事实,”宇文睿看着她白皙细腻的脖颈,目光往上,落在她的脸上:“可十四岁不代表不能喜欢女孩子,不能表白喜欢的人,之前你是姐姐我是弟弟,我知道现在我说,你很难接受,可云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喜欢你并没有什么好可耻的!”
“我不想吓着你的,可我看不得其他男人碰你,云端,我难受,”他握住她的手,强制的拉着她摸向他的身体:“我只想你一直看我一个人,只想你对我笑,被我碰,我不想你给其他男人做衣服,我接受不了!”
宇文睿眼里夹杂着痛苦,捏着那柔软的细手,眼睛灼灼的盯着她。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的希冀,她黑漆的眸子里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
“宇文睿,别说我不会接受你,就是接受你,你拿什么给我保证?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连自己的安危都护不住,你拿什么和我说这些大话?你这样的男人是最自私的,我和韩修白指腹为婚,你凭什么不让我看他?反而是你,你只是一个质子,什么叫质子你知道吗?是西临打了败仗,送到大燕的人质,我对你好了两年,你现在却打着喜欢我的名义侵犯我,你对得起我这两年在你身上的付出吗?”
宇文睿一怔,看着女孩儿眼里的厌恶和排斥,那目光他很熟悉,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你现在就给我走,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和你的关系到此为止!”
楚云端指着门口,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宇文睿眼里一变,闪过恐慌,立刻出声:“云端——”
“不要让我更加讨厌你!”楚云端打断他的话,眼里带着决绝:“你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修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镇国公府,韩夫人抬眼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儿子,眉眼间带着温和,立刻挥开身边伺候的人站起身走了过去。
韩修白看着眼前容颜富贵的母亲一眼,抬起头:“你们都下去!”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立刻应声,俯身缓缓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韩夫人鲜少看着儿子这般严肃,有些诧异:“今日这是怎么了?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还是皇上给气你受了?”
她转身去倒了一杯茶递给儿子:“消消火,可别和你那父亲一样什么都闷在心里,来,和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十分的温柔,一张艳丽的脸保养得当,身段丰满,带着国公夫人特有的贵气和威严。
韩修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脚走到屋子里中间,眼睛四处看了看。
韩夫人眉头微蹙,声音却依旧柔和:“你今日这么早过来找娘肯定不会没有事情!”
韩修白转身看了她一眼:“娘,我们是时候要去楚府提亲了。”
韩夫人本来还温和的脸微微一变,手里的茶杯晃了两下,溅出了两滴水。
“提什么亲?那楚云端不是还没有十六岁吗?”韩夫人将茶蛊放在桌上,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还有两个月就是她的生辰了,现在我们府上可以准备,先去下聘,等到她生辰一过,就可以确定成亲的日子了!”
韩修白薄唇微扯,脸上带着清冷。
韩夫人心里一窒,脸色阴沉了下来,立刻出声反对:“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娶她!”
“为什么?”韩修白问道。
韩夫人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华贵清冷的儿子,这一辈子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就是这么个儿子让她这十多年长脸了不少。
她目光落在儿子脸上,这么优秀的儿子,她怎么能让他娶了楚云端那样粗鄙的女人?
“你难道都没有听说吗?她前些日子去南华寺,在路上被土匪劫了去,和土匪呆了一天一夜,这样的女子还有什么清白可言?我镇国公府绝对不能要这种清誉败坏的女人,这亲不能要,必须退了!”
韩夫人立刻将自己的态度表明,脸上带着强硬。
韩修白脸色一沉:“我和云端是从小指腹为婚的,爹和楚伯伯是好兄弟,如果我们背信弃义,娘,你就不怕有损国公府的名声吗?”
“这个你放心,娘已经有了打算,不仅可以让楚云端嫁不进来,而且我们国公府还是在理的一方!”
韩夫人十分有把握的开口。
“这亲事是儿子的,儿子愿意娶她,”韩修白沉声开口:“我希望娘能像对我一样,对我喜欢的女孩子,而不是背着儿子做一些让儿子十分头疼的事情!”
韩夫人脸上一怔,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你说什么?你喜欢那个丫头?”
韩修白沉稳的点了点头:“是,儿子想娶她,下聘的这件事希望娘这几天能多操点心,如果……”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气得不轻的人:“娘要是不愿意,可以让祖母来,祖母是很愿意看到儿子成亲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是在威胁娘?”韩夫人气得不轻,彷如不相信一般看着眼前的人。
韩修白抿了抿嘴,黑漆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睛,冷静又淡然:“云端本来和我指腹为婚,儿子这么大了,有自己的分寸,希望娘能够接受她。”
韩夫人不能相信,这个一直孝顺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丫头顶撞她,开口闭口都是为了那个楚云端说话!
“如果我不接受呢?”韩夫人冷哼,目光微寒:“你就算去和老夫人说,娘也会去说,相信老夫人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娘对你的一片苦心,也会站在娘这边!”
韩修白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母亲:“娘,这次遇匪的事情你若是仔细去查,就知道云端也是受害者。”
韩夫人眸光一闪,抿了抿嘴:“那又如何?她在外人眼里清誉已经毁了,而且,你过去不是很讨厌她的吗?”
韩修白看着她:“比起儿子这辈子不成亲,娘应该觉得这点事情不算什么事情才是!”
韩夫人脸色大变,眼里带着惊怒:“修儿!”
“儿子还要去看祖母,就不陪娘了,”韩修白声音清冷,抬脚往外走。
“修儿,你回来!”韩夫人气得大声喊道,可偏偏韩修白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门口。
韩夫人气得脸色难看,胸脯急促起伏,来回踱步,突然伸手拾起桌上的茶蛊扔了过去。
韩惜若身子一颤,看着脚下的碎片,她抿了抿嘴,抬起头有些埋怨:“娘,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差点砸到女儿了!”
韩夫人身子一顿,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了女儿气鼓着的小脸。
“你怎么来了?”韩夫人一点笑容都没有,声音十分的冷清。
“就只许哥哥来,不许女儿来了?”韩惜若不满嘀咕,立刻走上前去挽住韩夫人的手:“娘,我刚刚看到大哥走出去了,是他惹你生气了?”
“别和我提那个逆子!”韩夫人气得咬牙出声。
韩惜若有些惊讶,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娘生大哥的气,要知道平日里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娘亲眼里只有大哥,旁人说半点不是都不行。
“怎么了?”韩惜若问道。
韩夫人揉了揉疲惫的额头,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惜若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大哥竟然要娶楚云端?”
韩夫人呵斥:“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韩惜若立刻闭上嘴。
韩夫人看了女儿一眼:“也不知道她给你哥哥灌了什么迷药?现在你哥闹着要娶她,你说怎么办?”
“娘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韩惜若下意识的嘀咕。
韩夫人皱了下眉头:“我本来是想将水漾定给修白的,只可惜她家遇到那样的事情,着实可惜了。”
“不如你就顺了哥哥的意让楚云端进门,再让哥哥提了岳姐姐做侧室,等日子长了,哥哥就自然知道岳姐姐的好了,到时候哥哥不喜欢楚云端了,休了她,岳姐姐若是生下一儿半女,这位置不就是岳姐姐的吗?”
韩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女儿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也是个法子!”
韩修白抬脚走进夜色中,偌大的镇国公府此时挂上了灯笼,清风摇曳间,一个身影从他头顶闪过,他脚步一顿,眼里一凛,立刻伸手挡住了突然而来的攻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子,你可回来了!”陈全看着那从暗处走出来的人,欣喜迎了上去。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宇文睿一身黑衣上,有些奇怪。
“你刚刚去了哪里?”冰冷粗哑的男人声音响起。
宇文睿走进屋子之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声,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已经坐了好些时间的俞詹。
他抬脚走了过去,对着俞詹恭敬出声:“夫子——”
俞詹眼里闪过一阵讶异,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站着的人:“你今日倒是听话了不少。”
宇文睿抬起头,脸色十分的郑重认真:“我想当皇帝!”
俞詹捏着茶蛊的手一顿,眼里闪过惊讶,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过去:“二皇子,你刚才说什么?”
宇文睿再次出声,声音十分坚定:“我想当皇帝!”
手中的茶蛊应声滚在桌上,温热的水渍混杂着茶叶溅到了衣服上,可俞詹并没有任何在意,他眼里生出光亮,激动的站起身,大步走到宇文睿跟前,紧紧盯着他:“二皇子,你这是终于想通了?”
宇文睿重重点了点头:“我想做皇帝!”
一连三声,俞詹这才确定眼前这个孩子真的不是说的玩的,他是认真的,他在大燕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希望。
俞詹忍不住大笑,声音十分畅快,伸手拍在宇文睿的肩膀上,十分中意:“二皇子,你放心……”
他顿了顿,十分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突然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作揖:“属下一定好好辅助二皇子回国,让皇子登上西临那把龙椅,君临天下!”
宇文睿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多谢夫子了。”
话音一落,他放下手,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这次俞詹并没有阻止,他脸上带着兴奋,整个人看着十分的有精神。
宇文睿走进屋子里后,整个人倒在了床上看着帷帐顶部,脑海中闪过女孩儿羞愤厌恶的眸子,他心里钝钝的难受。
可那又香又甜的柔软,却是比他梦中的还要味道好,让人渴望。
他摸了摸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从衣服里掏出了那一块红色的小布,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云端——”
夜色朦胧,楚云端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眼睛那里明显有隐隐的青灰色。
楚云端随便上了点妆,就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一路上脑海中不停闪过昨日的一幕,她心里越发的烦乱,时不时就撩开帘子往外看。
看着离皇宫越来越近,她就想到待会上课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要和他见面的。
“云端,我现在十四岁,你快十六岁了,你比我大两岁这个是事实,可十四岁不代表不能喜欢女孩子,不能表白喜欢的人,之前你是姐姐我是弟弟,我知道现在我说,你很难接受,可云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喜欢你并没有什么好可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海中浮出男人坚定的眸子。
楚云端垂在腿上的手紧紧扯着裙摆,那马蹄声彷如是踏在她的心上。
她以为只要对他好点,就能巴结到这位丰元大帝,以后能顺风顺水。
可结果,这位丰元大帝竟然喜欢上她了,还想要娶她!
楚云端一想到这点都觉得不真实,可随之而来的是恐慌和不安。
现在她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是真的像昨天说的那样,和他关系到此为止吗?
可若真的这般,那她之前付出的两年不是白算计了吗?
楚云端断不想走前世的悲惨老路,可让她用身体去讨好这个比她还小的男人,她心里又接受不了。
在这样的焦躁中,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口。
楚云端走进宫门,抬脚往学堂的方向走之时,心里是越发的忐忑,隐隐有一种害怕。
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慌张。
再长的路总有走到的时候,楚云端本来想着今日琴艺课和书法课是男女分开,只要她尽量避着也就见不着了。
可琴艺课后突然被通知,书法课改了时间换成了马术课。
真的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楚云端不情不愿的被邓茜拉着去了马场。
“云端,你看,是宇文睿!”邓茜激动的出声。
楚云端低着头往前走,听到这声,身子一僵。
邓茜没有发觉到她的异样,拉着她的手抬脚往前走。
楚云端抬头看了前面一眼,正好和男人黑沉灼热的目光对上,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拉住邓茜:“我们去那边坐坐。”
在邓茜不明所以下,她立刻拉着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宇文睿看着她刻意的疏远,眼里闪过失落,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抹身影。
楚云端自然是感受得到那强烈的视线,她心里十分的不安,其实过去她每次到了马场,他都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她,然后跑到了她跟前。
她那个时候也为他对她的依赖和亲近感到高兴,觉得两人不是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
经历过前世伪善的苏氏母女,她真的觉得这样的亲情格外的难得珍贵!
结果,她自以为是姐弟,他却时刻想要侵犯她!
楚云端越想到这里,心里越发堵得慌,也越发的气愤。
楚云端打算这一节马术课,她就在远远看着就行,毕竟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只要这节课一结束,她就立刻回去。
可没有想到,前半场是骑马,后面教授的是箭术,男女自由组合。
过去楚云端是和邓茜,宇文睿一个组,可现在,她只是拉了邓茜一起。
“云端——”
楚云端练了一会箭,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她想假装没有听见,可偏偏那个身影很快绕到了她的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楚云端不悦的抬起头:“让开!”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十分的认真和坚持:“云端,你别生气,我知道是我的错,昨天我太莽撞了,我不应该在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情况下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还是和过去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刻意压低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楚云端的耳里。
两人就那样站在那里,这样的事情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楚云端皱眉看着他,男人脸上带着忐忑,可眼里的灼热依旧十分明显。
“让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楚云端冷冷出声,转过身:“我说过我们没有关系了。”
“云端——”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是立刻挣扎抽手,往前急走了两步,转过头愤怒的看着他,眼里带着戒备和排斥。
宇文睿心里一疼,看着落空的手,他抿了抿嘴,收回手:“云端,我以后真的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楚云端可没耳聋,他现在是一口一个云端,自从昨日,他是根本连姐姐都不愿意叫了。
这样的男人心思昭然若揭,她是傻了才会去相信!
楚云端没回理会他,抬脚走向邓茜,将弓箭递给她,然后就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宇文睿局促的看着她,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不敢再靠近,可视线却是紧锁在她的身上。
楚云端头皮发麻,生怕被人发现。
时间缓缓过去,楚云端身子有些僵硬,等到集合可以下课之时,她整个人是疾步就往外走。
今日还有夫子布置下来的作业要完成,所以中午的这餐,她们得在皇宫里用。
依旧是湖心小筑那里,楚云端和邓茜往前走,身后那个人总是不近不远的跟着。
“云端,是世子!”邓茜扯了扯楚云端的手,指了指前面。
楚云端脑门疼了,她抬头果然就看到了韩修白站在十分惹眼的地方,抬脚经过的人总是不住的打量他们。
她抿了抿嘴,看着他抬脚朝着她走来,她脸色一冷,立刻转身。
可一转身就对上了那双黑沉夹杂着希冀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
“云端,我在上面已经点了饭菜,一起用吧。”
韩修白声音温润,仿佛昨日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已经点好了?”邓茜眼里一亮,带着激动看着楚云端:“太好了,我们不用等位置了!”
这食堂虽然是供给男学女学的,湖心小筑整个做的十分精致,可位置并不大,男女同时用的话,还需要挑时间,或者等候一下。
楚云端低头看着身旁出现的白衣,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宇文睿:“一起来吃吧。”
宇文睿眼里一亮,立刻点头,抬脚几步走了过来:“云端——”
韩修白眼里一沉,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很快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伸手去握住楚云端的手。
楚云端下意识的挣扎,可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韩修白眼里的暗沉在看到她的改变,眼里划过笑意:“我们走吧。”
宇文睿目光紧紧落在那交握的双手上,心里某个地方扯的难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目光上移,落在女孩儿的身影上,嘴角动了动,强忍着那股冲动,跟着走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靠窗临湖的四方小桌,楚云端的左右手边是韩修白,邓茜,对面是宇文睿。
他们一入座,侍女立刻将膳食上到了桌上。
楚云端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抬起头不经意间正好对上了那隐忍执着的眸子。
她立刻低下头,头皮发麻,心里是格外的慌乱。
“真香!”邓茜这声打破了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身旁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这些日子你瘦了不少,多吃点。”
楚云端看着碗里的水晶虾仁,此时没有半分的食欲,整个人都坐着不自在。
她能敏锐的感觉到那两股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云端,吃鸡!”宇文睿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隔着一张桌子伸出手送到了楚云端的碗里。
楚云端看着碗里的鸡腿,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沉沉的透不过气。
他依旧还是叫她云端,这是不死心吗?
楚云端拿起筷子将碗里的虾仁都挑的吃了,在某人灼灼的视线下,她站起身将另外一只鸡腿送到了韩修白的碗里。
“你也吃!”
韩修白看着碗里的鸡腿,目光落在那剩下的鸡身上,想到什么,他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儿:“一只鸡只有两条腿,是一对的。”
宇文睿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两人的碗里,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
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孩儿,心里隐隐有一种希冀,他不要鸡腿也可以,只要是她给他的,只要她心里有他一席之地,他迟早有一天会让她明白,他是认真的,他也会长大,他可以给她依靠……
可是楚云端再也没有抬头,没有看到他一眼,自顾自的吃起来。
宇文睿抿了抿嘴,心里某个地方空洞洞的,脑海中晃过过去两人相处的甜蜜。
“云端——”
他轻轻出声,声音带着哀怨。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下,可很快彷如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吃着自己的。
邓茜吃得正香,看着宇文睿碗里还是空的,她连忙提醒:“你再不吃就没有了。”
宇文睿怔怔的看着对面的人,当那只讨厌的手再次夹菜给她,他心里生出了浓浓的妒忌。
伴随着咔嚓一声,手中的筷子断成了四截。
这一声清脆,周围几个人听见了这声音立刻抬起头。
韩修白看着他的手,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宇文睿:“质子功力不错。”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色变了变,很快掩饰住。
“什么功力?不过是这筷子不扎实,”楚云端抬起头吩咐:“重新拿双筷子过来。”
立刻有侍女送上干净的筷子。
楚云端示意宇文睿去接。
可偏偏他一双眸子毫不掩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楚云端对他这样的执着和不听话着实头疼。
她伸手从侍女手里接过筷子递了过去。
宇文睿立刻伸手握住。
楚云端抿了抿嘴,看了他一眼,整个人十分的无力。
她收回手再次拿起筷子之时,抬起头看过去,发现他依旧还是看着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还真怕待会他又捏断一双。
捏断一次是偶然,筷子不结实。
可捏断两双的话,韩修白还能看不出来?
她想到这里,伸出手夹了一块鸡肉,站起身送到了他的碗里。
“快吃!”她的声音淡淡,很快收回手坐下,垂下眼帘吃自己的。
宇文睿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肉,在鸡身的这一部分算很大的一块了,还没有骨头,算是最好的一部分。
宇文睿眼睛在那只鸡身上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虽然没有拿到鸡腿,可有肉了也不错,云端心里还是有他的。
宇文睿心里的阴郁散了去,眼里如晨星般闪过光彩,立刻拿起筷子去吃。
当鸡肉入口,微辣的味道刺激的他的舌头阵阵的刺痛,他嘶了一声。
这一声再次引得周围几个人的注意,邓茜吃了一块,有些奇怪的看着旁边的人:“你不能吃辣?”
宇文睿还是将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
舌头上的疼痛提醒着他昨日两人做的事情,那入口的香甜柔软,软玉在怀。
他神采奕奕的打算去吃第二口,突然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看了邓茜一眼:“我没事,就是舌头有点疼。”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晃过昨日他对她的侵犯,她脱不了身就咬了他一口。
嘴里的东西突然没了味道,那个时候的羞愤又涌了出来,楚云端抬起头警告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可正好对上了他含笑晶亮的眸子。
她抿了抿嘴,再次低下头:“既然舌头疼就别吃了,小心晚上连饭都吃不了了。”
楚云端声音有点淡漠,眼底深处却带着紧张,生怕他继续胡说八道。
宇文睿眼里的光彩更浓了一些:“云端,我小心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皮厚的话,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她可没有担心,那是她咬的,可也是他侵犯在前,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解气。
“吃你的!”楚云端不想再和他多纠缠,抬起头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两人旁若无人的眼神交流,看在另外一个男人眼里,原本柔和的脸色渐渐的冷凝了下来。
这一顿饭,楚云端吃的不是滋味,很快就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
几个人站起身离开,宇文睿临走之时看着那鸡腿还完整的躺在碗里,他心里这下更加舒坦了。
楚云端将琴艺课上布置的作业完成,就和邓茜一起结伴往外走。
这次却在一出学堂就看到了韩修白。
她眼里划过一抹不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云端,我送你回去。”韩修白几步上前。
楚云端没有理会他,抬脚就走。
韩修白看着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他眼里一暗,还是跟了上去。
这次韩修白依旧厚颜无耻的挤上了马车。
楚云端心里虽然有意见,可这两日的事情让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索性就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楚府门口停下,楚云端立刻下车。
她疾步往里面走,突然身后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云端,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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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白几步走上前看着她:“你和宇文睿是怎么回事?”
楚云端没有理会,抬脚就走。
韩修白握住她的手腕:“云端,他是从西临来大燕的质子,如果一辈子庸庸碌碌,安分守己的过着,也可以长命百岁,可若是皇上知道他其实心思深重,功夫了得,还会不会容得下这样的人活着?”
楚云端抬头对上那阴沉的眼睛:“韩修白,心思深重,功夫了得都是你自己一个人说的,你若是想处置他,可以正大光明的,何必这般往人头上扣帽子?”
楚云端压制住心里的慌乱,强制自己镇定冷漠:“你若是想对付他,根本不必和我说,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开始挣扎抽手。
韩修白用了点力道捏着那只细腕,眼神深邃而犀利:“上次在城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云端沉声道:“那次是他救了我一命,你只要不拿这件事做文章,随你怎么对他!”
她厌恶的伸手去扳他的手:“放手,我要回去了!”
韩修白听到这声,刚刚心里生出的阴郁褪了些:“你以后少和他来往,他不是个简单的人,那****刚好出现在城外救了你怕也是别有所图,你可别被他蒙骗了!”
“韩修白,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我和你马上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以后别跟着我,我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我不自爱,对你纠缠不休……”
楚云端恨恨看着他。
韩修白对上那又黑又亮的眸子,他笑了笑:“你过去可并不在意这些的!”
顿了顿,他眼睛认真的看着她:“过几****就让娘上门提亲,你放心,我并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我会对你负责的!”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倏地睁大。
韩修白看着她这个反应十分的满意,他手里用了点力道拉过她,低头俯身。
楚云端立刻伸手捂住嘴巴,往后退。
韩修白没有得逞,脸上并没有不快,而是抬起头笑看着她:“还有两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到时候就正大光明了。”
话音一落,他放开了她的手,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楚云端心里翻江倒海,眼里带着惊惧,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世韩修白竟然这么快要娶她!
这可不行!
她若还是嫁进了镇国公府,还会走前世的老路,不被韩夫人喜欢,岳水漾的出现,苏氏母女的背后插刀,还有父亲的惨死……
脑海中闪过前世临死挣扎之际,喉咙里那辛辣的灼痛感,四肢被桎梏动弹不得的无助。
楚云端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琅霜苑的,一进屋子里,她整个人就无力虚脱的倒在了床上。
脑袋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之时,屋子里已经燃上了烛火。
她挣扎坐起身。
柳叶听到这声动静,立刻转过身:“小姐,你醒了!”
楚云端摸了摸肚子,看着周围灯光幢幢,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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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
楚云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来他今天是肯定不会过来了。
意识到这点,她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给我去弄点吃的。”
柳叶点了点头。
楚云端暂时将昨日的事情给压了下去,脑海中闪过韩修白刚才的话。
她必须想办法了,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本来还想着由苏氏出面让楚云仙替了这门亲事。
可没有想到这反而逼的韩修白提前了亲事。
他这是喜欢上她了?
怎么可能?
楚云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眼里渐渐的冷淡了下来,她前世和韩修白也做了十年的夫妻,他天性凉薄,对谁都留了一手,就是前世的岳水漾,当初她将人送出去之时,韩修白可没有任何举动,他任由岳水漾在外面无依无靠的过了七年,如果不是最后韩夫人插手,她想,岳水漾就是死也只能死在外面。
韩修白如今将亲事提前在她看来,不过是不愿意听从韩夫人的摆布罢了。
他永远都这么自私冷情,根本不问她的意思,这一世,她绝对不要再嫁给他,绝对不要再走进那个令人绝望的镇国公府。
楚云端怀着心事,用了点吃的,就去沐浴,换上了干净的里衣上了床。
柳叶将灯熄灭后就走了。
因为睡了一觉,楚云端此时没有了睡意,意识格外的清醒,思前想后,辗转反侧也没有想到个合适的方法。
就是有办法,她也对韩修白没有把握。
突然,有轻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楚云端身子绷紧,屏住呼吸,正好听到了那脚步声。
有贼还是刺客?
楚云端心悬在了嗓子眼上,垂在床上的手紧紧扯着被褥。
突然床上一阵动静,有人坐了下来。
这是要杀人还是劫色?
楚云端想到这里,再也镇定不了,立刻转过身,抬脚就朝着那个身影踹了过去。
那个身影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很快拽过了她的小腿,大手握住了那只脚。
掌心的薄茧轻轻刮着那柔嫩细腻的肌肤,小腿暴露在了空气中。
楚云端迅速挣扎坐起身,朝着他挥拳过去,可手腕被他握了个正着。
两人面对面,透着隐隐微弱的光线,楚云端辨出了那熟悉的轮廓。
她有些怔然,心里的害怕褪了去,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她的周围。
“宇文睿?”
楚云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宇文睿眼里闪过几分慌张,彷如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一般,他缓缓出声:“云端——”
熟悉的声音让楚云端心里一把怒火涌出:“你怎么来了?”
宇文睿眼睛闪了闪,有些心虚,更多的是紧张:“云端,你别生气,我没有坏心思,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平日里我这个时间早就睡了,”楚云端冷冷的拆穿,胸脯气得急促起伏:“你肯定没安好心!”
宇文睿缓缓低下头,突然目光落在她那起伏的柔软上,绵薄的里衣根本遮掩不住她身子的美好。
他的目光一下火热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开我!”楚云端冷声开口。
他立刻松开手。
楚云端收回腿,立刻拉过被子将身子裹住。
屋子里漆黑一片,楚云端再次抬头看向他。
他拘谨的坐在那里,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还如过去一般。
楚云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怒气褪去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睿儿,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喜欢我?”
宇文睿一怔,掩饰住眼里的热切,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儿。
楚云端十分严肃的看着他:“你如今十四岁了,对我产生喜欢是正常的。”
“云端——”宇文睿眼里一亮,眼里闪过希冀,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人。
楚云端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对,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你喜欢我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好可耻的!”
宇文睿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她终于承认彼此的关系,要接受他了!
“云端——”宇文睿再次喊着这个名字,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儿,感受着她手里的柔软温度,只是这么坐着,他就格外的满足。
楚云端轻轻出声:“可是睿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我只是一时的迷恋,并不是真的喜欢。”
她抬头看着他,声音十分的平静。
宇文睿刚刚心里生出的雀跃听到这声,彷如一盆冷水泼下,他嘴角动了动:“云端……”
“因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长,我对你好,这两年你身边也只有我,是我之前忽视了你这方面的需求!”
宇文睿看着她有些不明白:“云端,你还是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楚云端听着他一口一个云端,想了想,看着这个孩子,明明之前还好着的,过去一口一个‘云端姐姐’叫的多好听。
“你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有些不明白,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你对我其实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只是被一时的好感迷了眼!”
宇文睿心里一急,反握住她的手,坚定出声:“云端,我喜欢你,想要娶你,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现在是认真的!”楚云端点了点头。
宇文睿黑沉的视线紧锁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心里那点渴望,手上微微用力,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隔着被子将她紧紧抱住。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那股浓厚的气息萦绕着她周围,让她下意识的伸手想推开。
“云端,我知道我年纪小,处境并不好,给不了你以后的承若,我现在不逼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长大会走出目前的困境,给你撑起一片天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会将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捧到你跟前,只要你能等等我。”
楚云端听到这声,愣了一下,刚刚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她缓缓开口:“明天下学后你早点来我这里,我们好久没有出去走了。”
“好!我会早点过来的!”宇文睿立刻点头,在她脖颈间吸了一口气,眼里十分的满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楚云端伸手推了推他。
宇文睿心里虽然不舍,可却不敢再放肆,他清楚云端的性子,现在她肯给他一个好脸色,他就不应该再得寸进尺。
时间还很长,他一定能让云端喜欢上他的。
宇文睿放开了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人。
楚云端拉过被子翻过身子躺下:“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去皇宫,可别迟到了。”
宇文睿看着她:“你先睡着,我再陪你一会!”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感受着身后那强烈的存在,她垂在被褥上的手扯了扯:“回去!”
宇文睿听到这声,身子一个激灵,立刻站起身:“云端,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
他转过身抬脚往外走。
“以后你在韩修白跟前注意点,好好保护自己。”楚云端突然出声。
宇文睿听到她提到‘韩修白’心里闪过嫉妒,可听到后面这句话,眼里彷如晨星般在黑暗中闪烁。
“云端,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宇文睿立刻出声保证,眼睛灼灼的盯着床上的人。
“嗯,回去吧,路上小心!”楚云端轻轻出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闪过笑意,垂在身侧的手激动握成拳。
第二天,有了楚云端的提醒,宇文睿多少收敛了一点,没有再惹事情。
一下学,楚云端立刻直奔宫外。
好在今日韩修白并没有守在马车前。
坐在马车里,楚云端心里的沉重没有减少,脑海中晃过韩修白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声‘光明正大’让她现在想起都有些心里毛毛的。
两人前世该做的都做过,可现在她却再也不愿他碰她一下。
楚云端抿了抿嘴,带着复杂的思绪回到了琅霜院。
一进琅霜院,她见此时宇文睿还没有来,立刻让柳叶将她之前那身男装给拿了出来。
她很快进去将衣服换了,让柳叶给她梳头。
柳叶一看到她这身打扮,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小姐,我们晚上出去吗?”
楚云端对着镜子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是我出去,你留在屋子里守着!”
柳叶脸上的笑容还未扬起,听到这声,立刻垮下脸来,不满的拿起梳子:“小姐,你一个人出去奴婢不放心。”
楚云端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丫头:“可带着你出去也是一样的,你不会武功,我还得保护你!”
柳叶脸色一红,想到上次小姐挡住土匪让她先跑,她心里有些内疚:“小姐,奴婢没用,不能和冬巧一样……”
楚云端握住她的手:“你会不会武功不要紧,可你以后要长点心,拿点气势出来,你出去可是代表着我,你若是轻易被人欺负,那些人岂不是觉得我也是好欺负的?”
柳叶点了点头:“小姐,奴婢明白的,冬巧也和我说了……”
“云端——”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楚云端脸上的笑意收敛,心跳加快了两下。
柳叶目光触到走进来的黑衣男人,立刻低下头恭敬出声:“宇文少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目光落在那一身男人装束,乌黑如云的头发垂在腰间的女孩儿。
他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端轻轻出声:“你先去找本书打发时间,我很快就好了。”
“好!”宇文睿立刻点头,十分听话的朝着案桌走去。
楚云端的心里一松,她还真担心他要站在这里看着她。
柳叶给楚云端梳了一个年轻公子的发髻,楚云端对着镜子照了照,对自己俊俏的打扮十分满意。
“怎么样?现在像男人了吧?”楚云端转过身对着宇文睿挑了挑眉。
宇文睿本来注意力就没有在书上,此时听到这声,抬起头看着她,从她白净如玉的脸往下,落在那鼓起的胸脯。
“很好看!”
楚云端得到这声,心里十分的得意,拿起准备好的折扇一挥开,抬脚走了出去:“走吧,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宇文睿立刻扔下书,抬脚跟了过去。
楚云端是被宇文睿给搂着飞出去的,两人过去一向如此,可今日,在男人怀里,她却第一次多了几分不自在。
等到终于着了地,她立刻推开了宇文睿,整了整衣服,抬脚就走。
过去两人都是一路摸摸看看,可今日楚云端却没有停下脚步,在路上就直接叫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宇文睿看着对面的人:“云端,我们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出来过了。”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话,而是撩开帘子看着外面。
宇文睿眼睛一直看着她。
等到马车在春满楼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楚云端立刻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丢给了车夫银子。
此时天色完全黑沉了下去,春满楼门口挂上了大红的灯笼,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座屹立在闹市中的精致楼宇。
不少的马车和小轿在这里停下,好几个男人放肆的目光在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楚云端没有注意。
宇文睿注意到了,眼里划过不愉,下意识的挪动身子挡住了她的脸。
“云端,这里是吃饭的?”
楚云端点了点头,朝着他扬起了一抹带着深意的笑意:“会让你感到开心的地方!”
她立刻抓住他的手抬脚就往里面走。
一进去,里面的灯火将整座楼照的亮如白昼。
很快就有美丽曼妙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一个女人亲切的挽住了楚云端的胳膊:“公子这可是第一次来?”
另外一个女人立刻走到宇文睿跟前,刚刚伸手凑过去。
“离我远点!”
宇文睿脸色绷得紧,目光冰冷。
女人身子一僵,立刻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转移目标,也往楚云端身边凑去。
“不准你们碰她!”宇文睿脸色阴沉,立刻伸手去拉过楚云端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身边。
两个女人有些不自然,站着也不是,过去也不是,等到门口再进来人,两个人扭着腰身轻哼的一声,就迎向了下个客人。
宇文睿看着男人和女人不知羞耻的抱在一起,他皱了下眉头,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儿:“云端,我不喜欢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这里很热闹不是吗?”
宇文睿眉头皱的很深,他目光冷冷扫视了一圈,立刻挪动身子挡住楚云端。
“我不喜欢他们看你!”
楚云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挥开折扇,挺了挺胸脯:“我现在可是男人,他们看我做什么?”
“走,我带你去吃饭!”楚云端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让老鸨给她开了一个安静的包间,当然,多花了一些银子。
一直进了包房,周围才安静下来,宇文睿的脸色依旧不好。
“你别这样,笑一个,我可是打听过了,这里的饭菜也不错的,”楚云端对着他笑道。
宇文睿抬头看着她神采奕奕,他心里一顿,伸手将她一把揽在了怀里,紧紧的搂着。
“云端——”
楚云端心里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去推。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快放开我!”
楚云端很快推开宇文睿,整了整衣服:“进来吧!”
打扮着花枝招展的妇人走进来,热情的对着楚云端挤眉弄眼的笑道:“公子,你要求安排的助兴节目已经准备好了。”
她扭着腰身走到一面墙前,伸手扣了扣,很快墙上多了一个小圆孔。
“公子来看看。”
楚云端走过去看向圆孔,视线正好对上了另外一间屋子的床上。
“这屋子不隔音,和隔壁那间是相通的,公子待会可以好好观摩一番!”
楚云端满意的点头,立刻掏出了一锭银子扔了过去。
老鸨出去后,很快就有丫头进来上菜。
楚云端今日为了助兴,还特地让人上了一壶酒。
两人围坐在桌前,楚云端伸手给旁边的男人夹了菜。
宇文睿看着碗里堆了半碗的菜色,这才脸色好了点,立刻伸手去给楚云端碗里捡。
楚云端抬头看了看他,此时男人脸上带着认真,一如过去一般,时刻将她放在心上。
其实,如果他不对她有不该有的心思,她应该还能和过去一样和他打打闹闹。
可现在,楚云端想到待会就要将他推给另外一个女人,心里并没有多少开心。
这种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他已经十四岁了,大户里面十二岁就已经给安排了通房。
她是个不称职的姐姐,之前一直都没有好好去了解他。
“你别光顾着我,你赶紧吃,吃完了才有力气!”楚云端收起心思催促,伸手继续给他夹菜。
自从那天她决绝的说两人关系到此为止,宇文睿就心里一直害怕紧张着,现在看她对他依旧关心,他心里立刻褪去了之前的压抑阴沉,整个人心情好了许多。
“云端,你也吃!”他再次吐出这个名字,心里一片的柔软。
当温热入口,他发现这顿饭是这几日以来最香的一次。
“啊……轻点……公子……疼……”
伴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楚云端的手一颤,晶莹的丸子滚在了桌上。
宇文睿狐疑的看着周围,目光落在楚云端脸上:“这是什么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脸色涨红,这一切都来得没有准备。
伴随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女人呻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楚云端脸色红得滴血。
“云端,这个女人好像很痛苦!”宇文睿皱着眉头说道,目光在屋子里张望了下,最后落在那面墙上:“好像是隔壁的!”
楚云端听着那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声音,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至少前世她也做过妇人,可韩修白是个清冷的性子,两人平日里也就完成任何一般,根本没有这般下流过。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了上来。
“云端,我们要不要去救她?”宇文睿盯着楚云端问道。
“不,不用,”楚云端埋着头缓缓出声。
很快屋子那边声音停了下来,有摇床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宇文睿不解的视线,目光在男人轮廓上流连,最后眼睛闪烁,下意识的看向了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他虽然才十四岁,可这个头真的就像那些十六七岁的,甚至比他们还要强壮一点。
宇文睿的力气也大,若是和女孩子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女孩子吃不吃得消。
楚云端想到这里满脸红霞,喉咙突然有些干涩。
宇文睿看着面前眉如浅月,眸如秋波,脸上彷如胭脂染就的人儿,他想到刚才那奇怪的男人女人的声音,下腹突然涌起了一股火气。
宇文睿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人,有些微微的痴愣,喉咙滚动了一下,整个人有些燥热,口干舌燥起来。
“云端——”
他声音此时有些沙哑,眼里隐隐生出了两分的热切。
楚云端被这一声提醒,立刻回过神,抬头看着他,想到今日她来这里的目的。
虽然这事着实羞人了,可他已经十四岁了,早晚要经历这么一遭的,与其让他将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不如让他赶紧认清,和她重新做回正经的姐弟才是。
楚云端想到这里,突然站起身:“你跟我来!”
她抬脚就朝着墙那边走。
宇文睿放下筷子立刻站起身跟了上去。
楚云端在那面墙前站住,想到即将要看到的东西,她心跳剧烈加快。
犹豫了一会,楚云端将眼睛对准了那个圆孔看了过去。
入眼的是白花花的肉,身段姣好的女人和有点微微小肚子上了年纪的男人。
楚云端这一眼正好对上了男人的身体,顿时惊吓的立刻站直身子,眼睛的惊慌十分明显。
“公子,别折磨奴家了,快点,快给奴家……”
女人嘤嘤的哭泣求饶声响起,接着又是男人的下流声。
楚云端整个身子差点站不稳,身后男人的身影笼罩过来,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疑惑的看着那个圆孔:“云端,他们在做什么?”
楚云端深吸了一口气,平稳心绪,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你要不要看看?”
宇文睿心里有些莫名,楚云端已经挪开了身子,让出了位置。
宇文睿走过去俯身,眼睛对上了圆孔,正好看到了男女交合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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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走过去压低声音道:“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宇文睿身子一颤,立刻站起身,眼里有一丝慌乱闪过,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摇了摇头。
楚云端在他面上打量,突然触到那耳朵上的一抹红,她眼里划过促狭:“睿儿,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看看你,耳朵都红了!”
宇文睿立刻伸手摸了摸耳朵,别开脸:“云端,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楚云端看着他,就知道这种事情是男人天性,他之前对她产生的好感也是因为身边没有适合的女孩子。
楚云端抬脚走近几步。
宇文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终于不再是过去那般镇定,她眼里闪过笑意:“你不必害羞,这种事情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有感觉证明你是真的长大了!”
宇文睿抿了抿嘴,缓缓转过头对上女孩儿晶亮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掌心生出了薄汗:“云端,你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他的声音很小,说完后不敢看那过于明亮的眼睛,可心里却有隐隐的期待和兴奋。
楚云端听到这声,十分郑重的开口:“你现在也十四了,我想了想,之前是我粗心了,没有好好的去了解你,所以我现在想补偿你,让你也尝尝这种欢愉的味道!”
“云端,”宇文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盯着面前的人,目光在她如明珠朝露的脸上流连,他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不怪我了?”
楚云端没有仔细想这句话,立刻点头:“这是你们男人的本性,我应该理解你!”
宇文睿听到这声,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可又觉得她心里是有他的。
“云端,以后我一定对你好!”
他的声音十分坚定,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扫过,想到待会要发生的事情,身体某个地方格外的兴奋。
楚云端点了点头,抬脚走回桌边去坐下,宇文睿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儿,可对上她的笑脸,他又紧张局促的挪开视线,耳朵那里是越来越红。
楚云端将他这反应看在眼里,有些好笑,这么快就想了!
看来今天的事情出其的顺利,原本她还担心他会心里有排斥,怪她自作主张!
楚云端再次拿起筷子给他捡菜,还给他倒了一杯酒。
“多吃点喝点,待会有力气尽兴!”
楚云端一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有些露骨了,生怕自己姐姐的威信在他面前有损。
可抬头看着他此时十分乖巧的用膳,她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吃了一会后,门口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进来吧。”
这时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衣,脸上蒙着轻纱的女人走了进来。
白衣黑发,抬头间,那眼睛水汪汪的,她看着屋子里的人先是一愣,后来恢复自然,伸手将脸上的轻纱给揭了下来。
“奴家见过两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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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将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只见那张脸细白精致,清丽脱俗,好看的眸中彷如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个美人不错!”
楚云端转头对着宇文睿笑道。
宇文睿皱着眉头看着旁边的女孩儿:“云端,她来做什么?”
楚云端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下,她没有对宇文睿说什么,而是站起身走到女人跟前:“知道待会要做什么?”
白衣女人看了楚云端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黑衣男人身上,她脸色一红,羞涩的低下头:“奴家知道。”
楚云端心里一松,这下安心了,她转头对着宇文睿笑道:“我去外面透透气,你们两个人好好交流下!”
她说完就抬脚往外走。
“云端!”宇文睿立刻站起身跟了上去。
楚云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满的转过身:“你别跟我出去了,我可是花了银子的,你今天可得好好享受这艳福,可不是天天能有的,我只能带你来这一次!”
楚云端鼓着小脸对着他开口。
宇文睿眼里的光亮慢慢的湮灭,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
“云端,不是你陪我吗?”
楚云端摇了摇头,有些好笑,伸手推了他一把:“这种事情可不能两个人一起,我只叫了一位姑娘,你别紧张,我和她们说了,你是第一次……”
她对着白衣姑娘说道:“你可得伺候尽心点,待会我这弟弟若是说好,我再给你十两赏银!”
白衣女子轻轻俯身:“奴家明白!”
楚云端对着宇文睿安抚的笑了笑,再次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此时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她突然觉得这下舒坦了许多,只是,她想到屋子里的两个人,那个孩子终究会知道的……
楚云端站在外面一会,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可想到什么,她脚步顿住,又折回来,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门框上。
屋子里,宇文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胸口某个地方钝钝的难受,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大门。
白衣女子是春满楼的清倌,今日正好是她十六岁的生辰,嬷嬷让她接客。
这个楼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到了年纪,只要有人出得起银子,她们就要脱光了衣服伺候。
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年纪大的官老爷,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俊朗的公子。
如果她不能留下这干净的身子,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说这位公子也是第一次……
她这么一想,脸色一红,心里的紧张不安褪去了一些,抬脚朝着他走了过去。
“公子,让奴家来伺候你。”
她脸色羞红的伸出手,可刚刚触到他的衣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手紧紧捏住,顿时剧烈的疼痛袭了上来,她尖叫一声。
楚云端正在外面贴着耳朵听,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正着急。
陡然这一声,她心里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捏上衣服,紧抿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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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大门被从里面拉开,她还没有反应,胳膊被人拽住,她整个人被拽进了屋子里。
楚云端身子踉跄,一头撞进了一个结实有力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楚云端不满的开口:“你拉我进来做什么?”
“滚——”简单的一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伸手去推他。
这时,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人立刻爬起身来往外跑去。
楚云端扫到一个人影,看到她竟然不负责任的跑了,她心里这下气急了:“喂,我可是付了银子的……”
很快,一个黑色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楚云端缓缓抬起头,没好气的开口:“我可是付了三百两特地找的干净姑娘,你就算紧张,也不能将人赶跑了!”
话音一落,她的腰身一紧,楚云端整个人还未反应,便被他给扛了起来。
脑袋垂在下面呼吸不畅,她刚挣扎两下,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脑袋晕乎乎的。
伴随着关门声,楚云端挣扎的坐起身:“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就值三百两?”
楚云端一愣,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喜欢这个女人?”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后悔和在意,他心里堵的厉害,十分的难受。
“不喜欢!”宇文睿立刻上了床,强行的握住楚云端的肩膀,将她压在了床上。
楚云端整个人被这么突然的一撞,越发晕晕的,等到反应过来,身上那个沉重坚硬的男人压得她十分不舒服。
楚云端伸手去推,可偏偏推不动分毫。
她没好气的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不喜欢也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你喜欢谁,我们可以让楼里的姑娘出来,你一个个的看。”
“楚云端!”宇文睿咬牙切齿,胸口某个地方更加绞痛的厉害,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廉价吗?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你竟然还拿其她女人来侮辱我!”
楚云端心里一怔,下颌的疼痛提醒着她此时男人心里的怒气。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红丝,动了动嘴角:“你对我只是一时的迷恋,若是尝过其她女人就知道了,你别冲动,先放开我……”
楚云端再次伸手去推。
突然她的手腕被他拽住,压在了头顶上。
楚云端睁大眼睛,看着他此时竟然不听她的话了,她心里下意识的生出了不安,立刻出声:“你别乱来,我可是你的云端姐姐……”
“云端姐姐?”宇文睿戏谑出声,眼睛冰冷的看着她,灼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打量了一番,贴着她的耳朵开口:“既然是姐姐,你也是个女的,与其花费银子让其她女人来教,不如云端姐姐亲自教睿儿如何?”
楚云端整个人惊住,短暂的呆滞后,她意识到身上的人不是开玩笑的,立刻开始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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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楚云端经历过前世,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心里颤抖,脸色涨红,她别开脸想躲开他的侵犯,声音气愤:“宇文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宇文睿很精准的咬住了她,不管她怎么躲避,他都能捕捉到她的敏感。
身上的温度急速上升,鼻息间满满的香甜,宇文睿身上某个地方越发的渴望,他目光落在她娇红的脸蛋上,那因为愤怒格外明亮的眼睛,他俯下身在她的抗拒下吻上了她的额头,眼睛,鼻子,一顺往下……
“云端——”
他呼出的气息带着酒味,让楚云端十分的不舒服,感受着他的大手攀上了她的身体,这一世她没有给任何人碰过的地方。
楚云端睁大眼睛,惊慌出声:“宇文睿,你不能……”
可刚刚一张嘴,他就堵上了她,男人的气息混杂着清冽的酒味,吞掉了她喉咙里剩下的话。
楚云端惊恐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一直在她庇护下的孩子,如今竟然将她压在床上做这般羞耻的事情!
楚云端一直以为他是不同的,即使知道他对她有那点心思,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敢这般大胆!
要不然她也不会自作聪明带他来这种地方!
当她胸口气闷,整个人有些呼吸不畅,险些晕阙过去之时,他终于放开了她,可很快灼烫压上了她的脖子,一顺往下。
楚云端身子扭动,可偏偏动弹不得。
“宇文睿,你放手,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姐姐……”
楚云端慌张出声,眼睛盯着帷帐顶部,眼眶早已经通红,心里的恐惧淹没她,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你若是再这样,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宇文睿的身子一僵,可只是一会,他抬头看着身下的人,见她衣衫凌乱,眼睛水汪汪的,这一次她是真的在他身下哭了。
“云端,为什么我不可以?”
宇文睿声音低哑,带着颓败,黑沉的目光紧锁着身下的人,探进她衣服的手拿了出来,在她的排斥厌恶下,他抚摸上了她的脸:“云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两年了,我在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地位吗?”
如果有,她根本不会这么轻易的将他带到这里来,随便将一个女人塞给他!
宇文睿想到这里突然感到无力又绝望,心里的愤怒生出,他捏着她的下颌逼视着她:“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喜欢我?”
楚云端下颌疼,身上也难受,她看着身上的人:“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宇文睿,这两年我对你如何,你是心里清楚的,我若是早知道的你今天会这般羞辱我,我当初根本不应该救你!”
彷如一把尖锐的刀刺入了宇文睿的心里,他眼睛紧紧看着身下的人,阴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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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看着身下的人,他喊了两年的云端姐姐,她怎么可以不要他?
他的目光渐渐冰冷,捏着她下颌的手松开,缓缓往下摸上了她细嫩的脖子。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阴沉的面容,觉得十分的陌生,心里有隐隐的恐惧涌出,她想往后退,可偏偏推不开身上的人。
突然脖颈一紧,呼吸陡然困难,她睁大眼睛,彷如是脱了水的鱼,立刻挣扎身子,眼里带着惊恐。
宇文睿冷冷的看着她在身下挣扎,那张小脸上此时还挂着泪痕,眼睛里的害怕恐惧没有丝毫的掩饰。
“宇文睿,你快放手……”楚云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此时她有种感觉,他这下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前世频死的绝望无助,没有想到,这一世她竟然要死在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手上。
屋子里安静,楚云端从刚开始的激烈挣扎,到身体慢慢疲倦,眼里噙着许多眼泪,一片模糊……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也受不住,她眼前一黑,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夜晚,原本灯火通明的春满楼此时死寂一片,门口站着两个身着常服的小二,可仔细看,此时他们眼睛冰冷,只要进楼的人都被他们拦在了门口。
杨寻走进来之时,脸色沉重,径直上楼。
“怎么样了?”
陈全朝着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里面:“老医正已经进去了,可主子这次比之前都严重,身上的温度退不下来。”
“那些尸体处理了没有?”杨寻看着大门,目光在这一片死寂的楼里张望,地上还残留着血色,鼻尖也有那种味道。
“处理了,只是这剩下的人……”陈全抿了抿嘴有些为难。
“全部杀了,”杨寻冷声道。
“那怎么能行?要是被大燕皇帝知道了……”陈全不赞同。
“换上我们自己的人就行了!”杨寻淡淡的开口,不欲再理会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全也跟着走了进去。
楚云端再次睁开眼睛之时,看着熟悉的帷帐顶部,她难受的咳嗽了两声,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脖子。
她这是又重生了?
楚云端有些不可思议,可脑海中晃过那最后一眼,男人脸上的冰冷和阴沉,她心里忍不住的害怕。
“小姐,你终于醒了!”冬巧惊喜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辨出这个声音,挣扎起身,眼睛微眯了一下,被屋子里的灯光刺得眼睛不舒服,等到她适应了光线,跟前递过来一杯茶水。
“小姐,喝点水润润喉咙……”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头对上冬巧关心的眼睛,她一怔,伸手摸了摸脖子:“我没死?”
冬巧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目光落在楚云端脖颈上看了一下,抬起头将茶水喂到了楚云端的嘴边:“小姐,你只是睡过去了,什么死不死?是不是做恶梦了?”
楚云端狐疑的看着冬巧:“我刚刚是怎么回来的?”
冬巧笑了笑:“小姐一直都没有出去过,今日一下学就在屋子里睡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明明是出去了!”楚云端立刻出声,明明她晚上带着宇文睿去了春满楼,结果被他差点掐死了!
她脖子上现在都还残留着那种频死的窒息感,心里还有恐惧和害怕。
冬巧伸手探过去摸上楚云端的额头:“小姐,你怎么说胡话了?今晚你一回来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还是我给你盖好的被子!”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人,十分不相信,她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皱眉问道:“柳叶去哪里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小姐会醒来,去让人备膳去了!”冬巧轻笑着开口,伸手去扶楚云端:“小姐,下床走走吧,你也躺了好长时间了。”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是宇文睿让你骗我的?”
冬巧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睛:“小姐,这关宇文少爷什么事情?”
晚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她自作聪明给宇文睿找女人,结果却惹怒了他,不仅被他羞辱,还差点被他掐死了!
楚云端摸了摸脖子,鞋子都来不及穿,光脚踩在地上,突然,她身子一顿,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干净的女装。
她疾步走到镜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昏黄的灯光下,入眼的却是白皙的脖颈,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
楚云端记得他差点杀了她,不可能没有掐痕的,可是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痕迹。
她的脸色除了白了点,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会这样?”楚云端轻轻出声,眼里划过不可置信,立刻转身往外走。
“小姐,要穿鞋……”冬巧立刻追上去。
楚云端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这时,柳叶端着托盘对她笑道:“小姐,你醒了!”
楚云端看着她身后的夜色,狐疑的目光落在此时脸上带着笑的柳叶身上,她突然伸手抓住柳叶的胳膊:“你亲眼看见的,我今天是和宇文睿一起出去的!”
柳叶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姐,你在说什么?今天你明明一直在屋子里,宇文少爷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来过了。”
“不可能,你明明看见的!”楚云端立刻出声,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是不是宇文睿让你们说谎的?”
冬巧立刻上前拉过楚云端的手,将鞋子放在她的脚下,安抚出声:“小姐,你真的做恶梦了,宇文少爷好几天没来了,我和柳叶都可以作证。”
楚云端抿了抿嘴,她摸了摸脖子,虽然没有痕迹,可她身上现在还难受着。
楚云端不信这两个人的话,她知道肯定是宇文睿使了手段。
第二天楚云端进了皇宫,在恐惧和害怕中得知宇文睿根本没有来皇宫,她才放下心。
一下学后,她就直奔了春满楼。
依旧是昨晚的老鸨和白衣姑娘,可偏偏她们一口咬定没有见过她。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可她们不论相貌和身形和昨晚上见到的人无异。
威严冷寂的府邸,宇文睿醒来的时候,目光淡淡的看了周围一圈,落在杨寻身上:“她现在还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全立刻抢声回道:“主子放心,楚小姐不会找到线索的,昨晚上只是一场梦!”
宇文睿有些怔然,嘴角张了张,却不知道再问什么。
昨晚上记忆零零散散,他发病的时候记不清了,可他却记得那最后一丝清醒时,她脸上的眼泪还有恐惧。
他知道这样做只是自欺欺人,她早晚有一天会发现他的不堪。
可比起残酷的事实让她从此对他疏远躲避,他情愿让她现在以为是一场梦,虽然畏惧他,可他还是有机会再次走进她的心里的。
“让柳老头过来,你们都下去,”宇文睿冷淡开口。
陈全立刻转身,可杨寻却没动,他伸手扯了扯他。
杨寻有些犹豫,可还是开口:“主子,还有一件事情!”
宇文睿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疲惫:“说吧。”
“镇国公府最近在筹备下聘的事情,应该这两天会登门,”杨寻不缓不慢的出声,可把旁边的陈全着急的干瞪眼。
宇文睿缓缓睁开眼睛,冷厉的视线淡淡的看了杨寻一眼。
在陈全身子绷紧,生怕床上的祖宗再次发病之时,只听见低沉平静的男人声音:“继续盯着。”
这一声落,屋子里十分的安静。
陈全彷如获得大赦,立刻扯着杨寻往外走。
楚云端这两天睡得十分的不安稳,每次晚上下意识的她就会醒来,睁着眼看着黑漆的屋子,生怕那个人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床头。
她始终都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如果是梦,那就是太真实了,可为什么冬巧和柳叶会同时否认?
她心里想不明白,脑袋里乱糟糟的,踢着小石子往前走。
“云端,是宇文睿!”一旁的邓茜扯了扯她的手臂提醒。
楚云端身子一僵,抬起头,眼里还有未褪去的惊恐。
宇文睿抬脚走了过来。
楚云端下意识的扯着邓茜的手,将身子往她身边贴。
当他越来越靠近,她脑海中就划过那双阴沉的红色眼睛,她目光紧盯着他的脸,害怕他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掐住她的脖子。
可宇文睿却是从她身边径直走过去,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一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远离,楚云端紧张的心才慢慢落下,可目光却忍不住的往后看。
“这小子今天怎么了?平日里可都是一口一个云端姐姐,今日怎么没有凑过来?”邓茜疑惑出声,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你们两个人闹别扭了?”
楚云端心里复杂,看着他一个人走开,她抿了抿嘴,也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邓茜立刻跟上去:“今天有马术考试,我听说你那位小姑子也来了,你可得小心了!”
楚云端脚步一顿:“韩惜若来了?”
邓茜点了点头,“她虽然平日里不会来和我们一起上课,在国公府是请了夫子教的,马上要有一次结业考了,她虽然没有达到年纪,可听说,她今年是有意提前参加结业考的!”
楚云端眼里闪过异样,经历了前世,她知道,身为韩修白的妹妹,韩惜若的才貌也是一绝,她自视高傲,是不屑于在学堂和她们呆在一起,可女学里还是挂着她的名额,当年她是到了十六岁直接参加了结业考,并且得到了七科满红的成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一来到马场,远远就看到许多位贵女小姐聚集在那里有说有笑。
等到走近,那些声音仿佛被什么掐断一样,周围安静了下来,好些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对上了那一身鹅黄色锦服的女孩,四目相对,她淡淡的抬脚和邓茜往旁边走。
“嫂嫂——”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特有的甜腻。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很快一个人影走了过来,亲热的挽住了她的手。
楚云端下意识的想抽出手,可韩惜若却贴的很紧。
“惜若,你刚刚喊云端什么?”苏玥湖脸色微微变了下,抬头看向楚云端。
韩惜若吐了吐舌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人:“云端马上要和我哥哥成亲了,我自然得喊她一声嫂嫂。”
“嫂嫂,你说是不是?”韩惜若抬起头朝着楚云端眨了眨眼。
这一幕似曾相识,楚云端脑海中闪过什么,紧抿着嘴角,她立刻抽出了手,和韩惜若拉开了距离。
“韩小姐,还请说话注意措辞,我和世子虽然有婚约,但毕竟还未成亲,这一声嫂嫂担不得!”
楚云端淡淡的开口。
韩惜若眼里闪过一抹讶异,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可只是一瞬间,她小脸上立刻换上了天真:“我记得云端之前可是很想嫁给哥哥的,现在我哥马上要上门提亲了,你不高兴吗?”
楚云端看着她:“韩小姐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我想嫁给世子?”
这一声落,韩惜若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划过怒气,可很快压制住。
“云端,你怎么能说惜若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这不是在侮辱人吗?”苏玥湖不悦的出声。
韩惜若紧抿着嘴角,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话可是苏大小姐说的,不是我说的,”楚云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刚刚可是说的‘又不是’,怎么在苏大小姐嘴里就成是了?莫不是在苏大小姐心里觉得韩小姐是臭虫?”
苏玥湖一怔,随即脸上堆积怒气:“你胡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明明是你……”
楚云端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她看向韩惜若:“我刚才说什么,韩小姐可听清楚了?我可是半点没有侮辱韩小姐的意思。”
楚云端脸上带着无辜。
韩惜若强制自己镇定,眼里闪过一抹阴狠,过了一会儿,她挤出一抹笑:“我自然是相信云端的,毕竟你以后是要嫁给大哥的人。”
楚云端听到这声委婉的警告,她嘴角扯了扯,眼里闪过讽刺。
“俞詹夫子过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还热闹的马场立刻安静了下来,贵女小姐们立刻转身去站好队。
楚云端无视苏玥湖阴沉愤恨的眼神,和邓茜也站了过去。
等到她抬头看向前面之时,正好对上了一身白衣的男人。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韩修白转过头朝着她轻勾了嘴角。
这一抹笑虽然淡淡,可却十分的明显,宛如三月第一道春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有着燕京第一公子的美名,可为人总是清冷疏离。
捕捉到这一抹笑的姑娘们眼里闪过一丝痴迷,可很快,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了那里站着的楚云端。
楚云端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韩修白了,没见面的时候她脑袋里一直想着怎么解除婚约,可现在一见面,她脑袋都是大的。
这节马术课这才刚刚开始,她就已经讨厌上了。
楚云端眼睛看着前方,不理会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今日要马术小考,所以男学那边去了另外一块场地。
俞詹夫子简单的说了这次比赛的要求,就让贵女们下场去更衣,换上统一着装。
再次上来之时,清一色的白衣飘飘,薄软简单的衣服将姑娘们窈窕的身段展示的淋漓精致。
这衣服虽然看着没有她们之前那一身华贵,可却是仿照男人的衣服修剪的,腰间是一根红色腰带,头发统一褪去了繁杂的发饰,用白色的绸带挽起。
一群人走出来之时,乍看是一位位白衣公子,可仔细一看,却能看出女孩儿特有的青涩妩媚。
楚云端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前世她自从手受伤后每次的马术课就提前回去了,根本没有享受这么一遭。
她摸了摸衣服,眼里闪过庆幸。
“楚云端,我哥在这里看着,你待会可得好好表现,别让我们镇国公府丢脸!”
韩惜若走到她身边朝着她微微一笑,柳叶细眉,一双杏核眼黑漆透亮。
她偏着头看了一眼那个不远处站着的人,对着楚云端轻柔出声:“我哥今日可是专门为了你过来的,你可不能让他失望。”
一说完,她就抬起头高傲的走到了最前面。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心里隐隐有两分不安。
这次的考试分为三组,每组胜出的前三名继续最后的一场。
听完分组后,邓茜松了一口气,伸手扯了楚云端一下,压低声音道:“太好了,我们一组,有你在我就不怎么怕了。”
邓茜其他六门功课都好,唯独这个马术却是怎么也适应不来,每次她一上场就慌上了,好在这么长时间了,至今俞詹夫子还未点到过她。
楚云端看着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有些好笑,可到底还是回握住她的手安抚了一下。
第一场和第二场的比赛结果出人意料,苏玥湖和沈雅柔,韩惜若和徐瑾瑶胜出。
第三场比赛没有悬念,楚云端赢得轻松,邓茜也是超常发挥,竟然跟着楚云端跑到了第二名。
很快,六个人同时骑着马站在起跑线上。
楚云端看着周围的几个人,她目光对上徐瑾瑶恨恨得意的眼色,抿了抿嘴,伴随着一声开始,几个人立刻夹紧腿,冲了出去。
几人在跑道上争抢,楚云端由于在中间的跑道上,被徐瑾瑶突然的占道,导致起跑的那瞬间速度很快慢了下来,被其余四个人包围在了中间。
很快一只手伸过来扯住楚云端的衣摆。
“楚云端,不知道过了今天世子还愿不愿意娶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看着身上那只纤细如玉的手,鲜红的豆蔻刺的她眼睛发疼。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伸手捏住她的手腕。
徐瑾瑶尖叫一声,当身子往前倾,她害怕的立刻收回手。
楚云端这个时候趁机夹紧马身往前冲,将她甩在了后面,可很快韩惜若和苏玥湖左右包夹了她。
伴随着身下马的颠簸,楚云端隐隐听到布帛裂开的声音。
很快,楚云端就感受到大腿那里隐隐有些痒痒的,她抿了抿嘴,眼睛恨恨的看着身旁不依不饶的两个人。
韩惜若此时没有了刚刚在马场上的惊艳和温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阴冷:“楚云端,我倒要看看今日过后,哥哥还会不会娶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伸手过去抓楚云端的衣服。
楚云端意识到她们的阴谋,立刻扯动缰绳,往旁边挪。
可偏偏韩惜若纠缠不休,也靠了过来,伸手抓到了楚云端的衣摆。
楚云端眼睛一凛,在她再次凑近之时,她抬起脚就朝韩惜若的马踹了过去。
伴随着马鸣嘶叫,韩惜若立刻收回手去抱紧马脖子。
楚云端趁这个时候立刻冲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阔,楚云端不由得松了口气。
凉风拂过脸面,耳边是马蹄的追逐声,楚云端想到自己这身的衣服,一鼓作气往前冲。
乌黑如云的发丝在她后面彷如丝绸一般铺呈开,漾开美丽的波纹。
金色的阳光下,一人一马留下了一道美到极致的生动剪影。
“看,又是楚云端!”
从男学那边过来的学子痴愣愣的看着。
“她虽然脾气差点,名声也不好,可着实是世间少有的美人。”
这个时候偏偏有一个忍不住开口,眼里带着惋惜。
宇文睿看着那在马场上驰骋潇洒的女孩儿,眼里一闪,脑海中晃过那晚上她眼里的恐惧和眼泪,还有她现在的疏离……
没有了他,她依旧过的十分的好。
楚云端很快就到达了对面的终点,名正言顺的成为了第一名,一直到马儿彻底安稳的停了下来,她摸了摸衣服,低头检查了一番,好在坚持过来了,除了双腿间隐秘的地方那里撕开了一点,其它地方都是好的。
她轻松了口气,小心的翻身下马,整了整衣服。
这才抬头看向前面,此时韩惜若紧跟着她到达了终点,楚云端下意识的离她远远的。
韩惜若下了马后,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毒,朝着楚云端扑了过去。
“楚云端,你竟敢踢我的马!”
她想到刚才的颠簸和恐惧,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她可是镇国公府嫡次女,一直以来哪个不是巴结她的?
结果现在众目睽睽下,第一名不仅让楚云端拿了,还让她出了这么个洋相。
楚云端在她扑过来之时,立刻闪过身子拽住她的手腕,眼里带着怒气:“韩惜若,你够了,若是再继续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韩惜若很快另外一只手扯住了她胸口的衣服,眼里带着恶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楚云端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
两人纠缠间,邓茜惊恐的声音响起:“云端,快闪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邓茜颠簸惊惧的脸,她身下的马发狂的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楚云端脸色大变,立刻抬脚想躲开,可偏偏韩惜若扯着她不放。
楚云端看着她一张阴狠狰狞的脸,她没有办法,只能伸手抱住她,两人往旁边一扑,躲开了马蹄。
“快放手!”楚云端看着胸口撕开了一点,气得一拳狠狠捶在了韩惜若的胸口。
韩惜若痛呼一声,眼睛恨恨的盯着,死死抱着楚云端的胳膊不放。
“云端,快走开,这马疯了!”
邓茜带着惊恐尖叫声再次传来。
楚云端再次抬头间,躲闪不及,眼睛睁大,看着马蹄在她眼前扬起。
她之前坠马过,那样的疼痛现在再想想就感觉骨头断开一般难受,现在这马要是踏在她身上,怕是她不死也只是个残废了。
危急关头,楚云端被韩惜若桎梏住的手臂使了一把力,她整个人往地上跌去,韩惜若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对上了楚云端狠毒的眼睛,韩惜若意识到什么,眼里带着惊惧,立刻伸手开始反抗,可偏偏动弹不得。
“不要——”
她尖叫一声。
身旁的巨物倒地,震得人心里一颤。
楚云端眼睛一闭,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过了好久,身边响起了嘈杂声。
“云端,你要不要紧?”
不远处邓茜颤抖的哭音传来,楚云端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除了身上被压的有些透不过气,耳边好像没有马蹄声了。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邓茜满脸泪痕的脸。
“惜若——”苏玥湖立刻关心上前去将人扶起来。
楚云端这才缓过神来,目光落在旁边已经死透的烈马身上,它的腹部和脖颈处插了三支羽箭,一看就是当场毙命的。
如果没有这三支箭,怕是她现在即使拉上韩惜若做掩护,也还是会受伤。
楚云端轻松了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她低头将衣服整了整,好在里面穿了一件白色里衣,破的地方不大,不仔细看应该发现不出异样,就是双腿间有些不舒服,好在有衣摆挡着。
楚云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抬头去找邓茜,却看到她依旧还是保持着坐在地上的那个姿势,她立刻上前去搀扶:“是不是受伤了?”
邓茜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她握住楚云端的手,声音颤抖:“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马是怎么回事,它突然就疯了,我拉不住它……”
楚云端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她将邓茜扶起来,轻声说道:“已经没事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这个时候,马场对面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意外,很快有人朝着这边涌过来。
站在对面楼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若有所思的捋着胡须看着那个还来不及收回手的黑衣男人。
“这箭射的精准,若是晚了一点,那两个丫头就危险了。”
“不仅要精准,还要有臂力!”旁边年轻的人提醒道:“父皇,这位西临质子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一直以来我们都被他蒙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哥——”韩惜若推开苏玥湖扑进了韩修白怀里,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委屈:“我差点被楚云端害死了!”
韩修白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抬起头,目光看向楚云端。
楚云端没有看他,她知道自己那点伎俩,别人也许会以为是韩惜若压上了她,可韩修白肯定能看出来。
可她心里并没有害怕,是韩惜若先起坏心思害她的,她就算死在马蹄下也是活该。
楚云端扶着邓茜往前走,远离那抹视线。
很快就有侍女过来接过邓茜的手,将她扶到软轿里坐着。
“云端,你陪我一起!”邓茜声音紧张,紧握住楚云端的手。
楚云端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去,我马上过来找你。”
邓茜在楚云端的保证下,这才安心的放下帘子。
当轿子抬起,楚云端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着现在得赶紧去换回自己的衣服才行。
刚刚转身,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宇文睿将她脸上的害怕收入眼底,他眼里一暗,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楚云端想到刚才的惊险,摇了摇头,很快,她就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说话。
宇文睿看着她疾步走开,抿了抿嘴。
楚云端一进屋子,立刻就关上门,去翻找自己的衣服,可当看到地上那被剪的破碎的布条之时,她眼里一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的目光在陈放衣服的柜子上看了看,柜架上有四十五个格子,只有两个人的格子是空的,一个是她的,另外一个……
她从左到右一件件查看这些人的衣服,突然脑海中晃过一个人的身影,她眼里闪过冷厉,紧抿着嘴角。
楚云端抬脚走出去,伸手带上门。
“云端——”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在这安静的回廊里十分的清楚。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转过身,整个人害怕的贴在了门框上,目光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看到有其他人。
宇文睿看着她这样的举动,他抬脚走过去将她抵在门框上。
楚云端身子用力的往后倾,突然后面门开,她整个人往后栽去。
宇文睿立刻伸手勾住她的腰身,楚云端只感觉一只脚被迫的抬起,一声衣服破开的声音十分的清晰刺耳,身下凉风阵阵。
她涨红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想到自己那羞死人的衣服,真的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刚才是什么声音?”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衣服破了?”
他探寻的目光在怀里人的身上打量。
“放开我!”楚云端伸手去推他。
宇文睿立刻放开了她,可楚云端刚刚一站稳,身下便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挂住她的腿了,她低头一看,顿时脸上彷如充血一般。
“啊——”楚云端看到身下那隐隐露出春光的腿尖叫出声。
很快,嘴上被一只手堵住,她愤怒的睁大眼睛。
宇文睿将她搂住窜进了屋子里,立刻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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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两只光着的腿十分没有安全感,和他结实的身子贴在一起。
她心里这下要羞死了!
“云端,你别叫,会被人发现的!”宇文睿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他嘴角流连在她的脖颈间,再次抬头之时,眼底深处有隐隐的火苗。
楚云端伸手去推他。
宇文睿紧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我放开你,你别乱叫,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这副模样,女人也不行!”
楚云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上是又红又烫,狠狠瞪了他一眼。
女孩儿娇红的脸蛋,那一眼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让宇文睿这几日空落的心充实了起来,他嘴角微微上翘,缓缓松开了手。
楚云端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伸手去扯着衣摆挡住腿。
可这身衣服和男人的衣服差不多,为了方便骑射,大腿那里是分开的,此时她就算再怎么遮挡,那隐隐的白皙光泽还是露了出来。
楚云端羞愤要死,又阻止不了那灼灼的视线,她索性就蹲下来抱紧身子。
宇文睿看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好笑,心里一片柔软。
他抬头看了看,目光一下看到了这些柜子上的衣服,他一怔,抬脚走过去:“这里有衣服,你可以穿。”
“这些都是她们的,还是穿过的!”如果是上身的衣服还好,可是下面的薄裤,贴着最私密地方的,她还真不想穿人家穿过没洗的。
宇文睿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她,很快收回脚,转身过去:“那怎么办?要不你跟我出去找找?”
“你这是想让我被其他人看光了?”楚云端没好气的抬头瞪着他,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恨死了那个剪了她衣服的人。
宇文睿听着她的排斥,心情甚好,他蹲下身和她面对面,嘴角勾起弧度:“那云端说要怎么办?”
声音十分的温柔,眼里带着深情和宠溺。
楚云端从未听过他这般的语气,此时一听,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脑海中再次晃过那双阴狠的猩红色眸子。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楚云端压制住心里的害怕,抿了抿嘴,低下头:“你给我去找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那你在这里藏好,将门锁上,我去去就来!”宇文睿很快站起身。
身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楚云端确定人走了,这才站起身,脸色羞红的低头看着两只白花花的腿。
她现在在宇文睿面前脸都丢光了,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她有事的时候他都在。
可他现在这个模样真的很难和那晚春满楼发狂的男人联系起来。
她转头看了看屋子里,他可别去太长时间,要是有人过来了,她这辈子脸也就丢尽了。
等到门口响起敲门声之时,楚云端身子紧绷,犹豫着要不要先去将拿件她们的薄裤先套上。
“云端——”低沉的男人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云端身子一顿,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放松下来,几步上前立刻去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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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这身衣服怎么出宫?”楚云端有些埋怨。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她的身下。
“这件是我之前在宫里穿过的,我找不到别的衣服。”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此时他站在她面前,足足比她高上一个头。
让他在宫里找一件干净的女人衣服确实不容易,只是,她目光落在手里的衣服上。
“这衣服也是你穿过的?”
宇文睿眼里闪过一抹心虚,立刻解释:“洗过的。”
楚云端有些嫌弃,洗过的衣服和没有洗过的,她还是选择这件洗了的,而且让她去偷人家穿过的裤子,她想想都有些接受不了。
楚云端将衣服塞回了宇文睿的手里,抬脚往屋子里走。
突然脚步一顿,她十分正色的转过身:“你别跟过来!”
宇文睿看着她,立刻会意出她话里的警告,想到两年前那只多汁的水蜜桃,他心里一慌,身上立刻热乎了起来,耳根的地方蔓延出了红晕。
楚云端很快将裤子套在了身上,有些大了,她伸手在脚腕处打了个结,确定穿好后,她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宇文睿低头看她身上的薄裤,虽然被衣摆遮住,她走动之时隐隐能看到。
这件裤子是他穿过的,现在给她穿了。
宇文睿心里竟然有隐隐的兴奋,抬起头之时,他眼里立刻恢复了沉静。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我们出去吧,她们这个时间用完膳就要回来了。”
楚云端一说完,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往外走。
宇文睿看着她,连忙跟了上去。
“云端——”
宇文睿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闪身躲开,转过头的瞬间,眼里带着戒备:“做什么?”
宇文睿看着她,心里带着几分紧张:“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楚云端想到他对自己的窥觑,还有那晚上春满楼的事情,那声‘能’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端,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宇文睿再次开口,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伴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湮灭。
“睿儿,”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目光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流连,“你现在长大了,男女有别,我们还是应该避嫌。”
这话说得委婉,可却将她抗拒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宇文睿抿了抿嘴,看着她转身,这次却没有再执意跟上去。
夜晚质子府里灯火通明,炎慎背着手冷冷看着眼前的人,薄唇轻扯,声音带着愠怒:“我和你说过的,今天让你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插手,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楚云端真的那么重要,比得上我们的大业重要?”
他以为早和他说了,能让他防患未然,可没有想到他是明知有陷进还蠢的往里面跳。
那他筹划这么多年又算什么?眼看着父皇对他的提议就要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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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慎抬手就朝着他挥了过去,可是却被宇文睿给桎梏住:“你要的我会帮你得到手,但是你不准碰她!”
炎慎收了收手,可却撼动不了分毫,他看着眼前明明比他小,可却仅比他矮上半个头的人,他冷笑:“我看你真的是被女人迷昏头了,就算你再怎么保护她,也改不了她是韩修白女人的事实……”
突然手臂剧痛,他脸色变了变,脸上挤出一抹难堪:“宇文睿!”
宇文睿黑沉的眼睛淡淡的看着他:“她嫁不成韩修白,你也不准打她心思!”
炎慎看着他这么有把握,愤怒过后,眼里闪过诡异的笑意:“这么说你是已经打算对付韩修白了?”
宇文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炎慎走出来的时候,抬头看着屹立在黑夜中的质子府。
他眼里闪过冰冷。
楚云端一回到府上就将裤子给换下来了,然后亲手去洗了。
可晒干后犹豫着要不要还回去,可是给她穿过的,她再还给他还真有些膈应。
要是留着的话,留一条男人的裤子又觉得有些变态。
索性就直接塞在了箱子里。
第二天,楚云端去学堂并没有看到韩惜若,听说已经被领回去了,而邓茜因为身上有伤告了假。
至于空着的另外一个位置是徐瑾瑶的,听说昨日是她在邓茜的马上做了手脚。
被查出来后,邓太傅告到了养心殿,燕寻帝除了徐瑾瑶在女学的名额。
楚云端一走进学堂就有人议论徐瑾瑶可怜,说什么都快结业了竟然被除名了。
她觉得这些小姐脑子被驴踢了,昨天要不是那三支箭,怕是她和韩惜若就非死即伤了,韩惜若那是活该,她这辈子可是善良的很,并没有害过任何人。
“唉,你们昨天看见没有?那位西临质子的箭法真是了得!”
楚云端拿着书帖走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一声脚步顿住。
“可不是,要不是他多管闲事,现在楚云端哪还有那么好命等着待嫁镇国公府?”
这一声落,立刻引起周围人阴阳怪气的附和声。
楚云端径自走过去,学堂里突然死一般的安静,刚才说话的人立刻讪讪的回到了座位上。
一整天楚云端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下学后,她立刻就出了宫,坐上马车后就转道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马车停下后,楚云端并没有下车,而是撩开帘子盯着那座府邸看了许久。
楚云端终究没有走进去,而是回到了琅霜苑,一进门,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师傅!”
她眼里露出笑意,看着坐在屋子里的老头,这个是她给宇文睿请的教习夫子,教他武功的。
宇文睿这两年能成长这么多,也多亏了这个人。
柳老头看了走进来的姑娘一眼,想到宇文睿那个小子着实头疼,可也怪不得他,毕竟自己当年都没有闯过情关!
如果能帮助宇文睿那小子得到这个丫头,也算是补偿他了。
作者的话:
这文姐弟恋,和之前两本不同,算是尝试,可收藏少,推荐票少,留言少……总之,什么都少,好心塞/(ㄒoㄒ)/~~你们是不是没有看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啊,来,坐,”柳老头指着对面的位置笑呵呵开口。
楚云端立刻吩咐冬巧去备膳,她将许久不用的炉子和茶叶找了出来。
柳老头看着她没有那些闺阁女子的小家子气,心里十分欣慰,至少那个孩子看上的姑娘是个品性好的。
楚云端很熟练的烧上茶水后,就吩咐冬巧去备膳。
“不用这么麻烦,我老头子就是为了来噌杯茶喝,顺便和你说说话。”
柳老头立刻阻止,脸上带着慈爱。
楚云端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宇文睿,可对这位柳师傅还是十分感激的。
“柳师傅今日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楚云端坐下后立刻开口问道,柳师傅年纪大了,鲜少会来她这里,今日既然有话和她说,那就肯定有事情了。
柳老头看着眼前的丫头,最开始第一眼见到是嫌弃的,毕竟外面的传言不少,可后来相处却发现这个丫头是个顶不错的,不论模样还是性子,他老头子都比较欣赏,原本以为睿儿跟着这位楚大小姐明面上能安全许多,可没有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将心赔进去了!
“是关于睿儿的事情,”柳老头面上有些为难。
楚云端原本平静的脸上微微一怔,看着对面的人:“他又不听话了?”
柳老头听到这样一声,心里叹了口气,原本来的时候就没有抱多大的期望,毕竟在这位楚大小姐心里一直都是将他当孩子看待。
柳老头摇了摇头:“他现在躺在床上也能安分一段时间了。”
楚云端心里一蛰,不好的预感生出:“他生病了?”
柳老头摇了摇头,又点头,脸色有些沉重:“没有生病,就是射杀宫里的御马,被打了三十杖!”
楚云端心里一沉,眼里划过震惊:“怎么会……”
突然,她脑海中晃过今日在学堂里听到那些人的话,可只是学堂里普通的马匹,还差点害了她的性命,就算射杀了也不应该处罚这么重,而且宇文睿还是西临质子,燕寻帝就不怕落人口实吗?还是,他借故刁难故意惩罚了宇文睿?
楚云端想到这个可能,一颗心渐渐的凉透,想到那个执着跟在她后面的孩子,她心里突然沉沉的有些透不过气。
“听说这两年大燕和西临边境上局势很紧张,今年西临没有再进献岁贡,三个月前西临派兵袭击了燕门关,虽然有楚楼大将军,可大燕还是损失了不少。”
柳老头声音很平静,却将现在宇文睿的危险处境说了出来。
楚云端虽然有前世的记忆,可很少关心这些政事,她只知道宇文睿会是以后的丰元大帝。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楚云端抬头,目光带着警惕。
柳老头早就知道这个丫头心思敏锐,他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我是跟着那个孩子从西临过来的。”
楚云端怎么也没有想到,柳老头竟然和宇文睿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可笑的是当时她竟然被宇文睿蒙在鼓里,还自以为自己多么厉害,三番四次的以姐姐的身份在他面前得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老头说完后,看着楚云端脸色不好,他心里有些不忍:“这次他明知道燕寻帝在马场,却博着性命出手,他这完全是没有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楚云端抿了抿嘴,心里涌出的怒气在听到这声给压制了下去。
“云端,那个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有什么心思,我这个做长辈的是知道的!”
柳老头看着她,缓缓开口。
楚云端对上那了然的眸子,心里有几分不自在,毕竟她都十六岁了,宇文睿才十四,过去她口口声声自称姐姐,结果却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她心里还是有些惭愧的。
楚云端低下了头:“他年纪还小,不懂事,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他一起胡闹的。”
楚云端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的清楚。
柳老头看着眼前十分理智的丫头,如果宇文睿和她一样,他也不至于这般操心了。
“我不知道你和他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可他却是很不开心,这个孩子做事偏激了点,肯定吓着你了,可云端,你想想,他有没有害过你?他不过是喜欢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脑海中晃过他小心翼翼的站在她面前,一口一个云端,每次危急关头都是他救了她。
现在想想,这两年她对他好,他何尝不是对她十分的好?
可他对她那种执着的喜欢,给了她不小的压力,楚云端其实隐隐知道他是个心思深沉的孩子,并不像她看到的那么简单,毕竟前世他的传闻,她听过不好,那个男人是厉害,而且还是个心狠手辣,不好相与的。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双猩红的眸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眼里闪过恐惧,也许,那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柳老头看着她这个动作,眼里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沉沉开口:“春满楼那件事情确实对不住你。”
楚云端的手一僵,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那件事不是做梦是不是?是真的发生过,他想要杀我……”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个时候,浑身被桎梏的无力,脖子上的窒息痛苦,还有他猩红的眼睛。
柳老头看着她整个人明显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他连忙开口:“他控制不住自己,那****晕过去后,他在最后一丝清醒中让杨寻将你送了回去。”
楚云端睁大眼睛,对于这突然的事实,她整个人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柳老头将宇文睿的病说了出来,本来还慈祥的脸上,眼眶渐渐的湿润,他伸手抹了抹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他这两年发病少了,每次发病的时候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敢来你这里,怕伤了你,也害怕你知道真相……”
“云端,你就算不喜欢他,能不能还是和以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孩子将你看得很重,如果连你都不要他,那个孩子就太可怜了!”
柳老头说到这里,忍不住闷闷的哭了起来。
楚云端拿过棉布站起身将茶壶拿了下来,倒了两杯茶水,看着那水面上漂浮的嫩绿茶叶,她心里此时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身上裹着一件貂毛披风,衬得身子越发的娇小。
一走进那个威严死气的府邸,她看着不远处那亮着灯的屋子,有些紧张。
站在门口的杨寻看到那个身影一怔,立刻上前几步走到柳老头跟前:“医正大人,主子不愿意喝药!”
柳老头一听,略微皱了下眉,看着旁边的丫头:“你随我进去看看他吧。”
楚云端点了点头,看着此时的夜色,想着他挨了三十大棍都还这么倔,也不知道顾着身子,心里隐隐就有怒气生出。
楚云端跟着柳老头后面走进屋子,眼睛刚刚适应屋子里的亮光,一股血腥味就充斥在她的鼻间,让她不适的皱了下眉头。
此时,陈全正好声好气的在劝着宇文睿喝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柳医正身上有些为难,可余光触到旁边的人,眼睛一亮,看过去,脸上带着欣喜:“楚小姐,你来了!”
这一声十分的响亮,趴在床上的那个人在听到那声身子动了一下。
陈全立刻将药端给了楚云端:“楚小姐,这……”
他看向大床上的人,声音带着恳求:“就劳烦楚小姐了。”
楚云端看着那黑漆漆的浓稠药汁,苦涩的味道窜进鼻间,她看了那床上的人一眼,看不到此时他的脸,可却能看到他孤单的背影。
她心里喟叹了一声,伸手接过了药碗,摸了摸:“有些凉了,拿下去再热一下吧。”
她轻轻出声:“弄点蜜饯过来。”
陈全听到这声立刻接过,连忙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好的,奴才现在就去弄。”
他彷如褪下了身上的包袱,脚步格外轻盈,很快走了出去。
柳医正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我还得下去给他配药,你就留在这里陪他说会话吧。”
话音一落,他就领着杨寻往外走。
此时屋子里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楚云端想到刚才柳师傅对这个孩子的无力,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想到他经历的那些,又隐隐有些心疼。
明明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却为了她硬生生的暴露在了燕寻帝的眼皮子下。
这里不是西临,他不像自己有爹护着,这里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大的牢笼。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感慨,可想到他对她不该有的心思,依旧心里十分有压力。
“云端——”一声低哑依赖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回过神,抬眼看过去,对上了宇文睿深沉黑漆的眸子,此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眸子看向她时却十分的亮。
“云端,我是不是在做梦?”宇文睿再次出声,声音带着落寞。
楚云端心里一蛰,抬脚走过去,坐在床头,犹豫了一会,伸手抚摸上了他的脸,将他的头发捋开,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你觉得现在是在做梦吗?”楚云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乌黑浓密的睫毛上。
鼻尖浓浓的血腥味夹杂着药味,十分的不好闻,楚云端心里一软:“既然知道会暴露怎么还做傻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话表面上带着埋怨,可却夹杂着她的心疼和在意。
楚云端打算收回手,却被他一手握住,她身子一颤,低头看向他。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重新贴上自己的脸,他将身子往楚云端身边靠了靠,鼻尖几乎要和她的身体碰上,他仰头看着她,眼睛晶亮:“云端,我好高兴你来看我!”
他的声音带着激动,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将他那张已经长成的冷硬线条映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十四岁了,虽然比她还小两岁,可身子却是十分高大,现在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
楚云端想到这里,被他按着的那只手有些不自在,想抽手,可是看着他此时这个模样,心里又不忍。
“宇文睿,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楚云端喉咙堵塞的厉害,想到她的私心,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她也是有责任的,如果她不刻意接近他,此时他虽然孤单点,也不至于患得患失,甚至几次三番将自己置于险地。
其实,除了在春满楼的那次发病,其它的时候,他对她都很好。
春满楼那件事也怪不得他,是她自作聪明!
有些事情过去她忽略了,可现在知道他的心思,再想想,她心里却沉重的透不过气。
“云端,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宇文睿捏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不安,拘谨的看着她。
楚云端低头看向他:“以后你能不喜欢我吗?”
宇文睿立刻摇头,黑漆认真的眸子看着她,声音十分坚定:“云端,我喜欢你,除非我死,这辈子我都会守在你身边。”
楚云端听到那个‘死’,拧着细眉,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声音带着责怪:“又胡说了,成天没个正经!”
带着淡淡的清香味,细白温热的手抵在他的嘴上,女孩儿大眼儿温润湿亮,此时毫不掩饰的在意和紧张,宇文睿看着这样的她,心里某个地方格外的充实,他用脸讨好的蹭着她的手,声音十分乖巧:“云端,我就是喜欢你,你不要拒绝好不好?我会慢慢长大的,我可以保护你,我不逼你,只要你以后喜欢我了告诉我一声。”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很没有自尊的话,心里十分的复杂:“我这个人并不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经历两世,这个世上除了爹,也就只有他这般傻了,她前世为了男女之情飞蛾扑火,可现在,心里却不想再沾惹这个东西了。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我若是说了你会不会生气?”
楚云端低头狐疑的看他:“不会是什么不好的话吧?”
宇文睿脸上一热,小心的侧过身子,他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楚云端俯下身子将耳朵凑了过去,可很快脸上一阵温热,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直身子,下意识的想站起身。
宇文睿紧紧的拉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看见你就忍不住,这个算不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脸上还残留着那股温热和灼烫,耳边响着他露骨直白的话。
楚云端脑海嗡嗡的,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的调戏她。
她又气又羞,手被他紧紧握着抽不回来,感受着他将她的手放在嘴边,她生气出声:“宇文睿,这就是你说的不逼我?”
她直呼他的名字就表明她真的生气了。
宇文睿仰头看着她:“你刚才不是问我喜欢你什么吗?你全身上下我都喜欢,我若是只说不做点什么,你肯定就会怀疑我的真心了!”
楚云端听到他这句理所当然的话,尤其是那声‘全身上下’,在他灼灼的视线下,她有那么一刻觉得,在他面前像没穿衣服一样。
“放手,我要回去了!”楚云端涨红脸开口,刚刚的温馨一下消失殆尽。
宇文睿牢牢地握住她的手,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虎口:“云端,如果我不对你有想法,怎么敢说喜欢你?”
他这声十分的认真严肃,跟着捏了捏她的手。
楚云端被他这露骨的表白吓住了,他怎么敢这么对她说话?
“你真的只有十四岁吗?”楚云端想到自己是重生的,不会他身体里也有个前世的灵魂,所以才这么早熟!
宇文睿想了想,突然忍痛坐起身。
伴随着被子滑落,他身着里衣的身体露了出来,此时他的衣服松垮垮的,隐隐露出里面蜜色结实的胸膛。
虽然上次他将衣服给她时,她早就看过了他的身体,可此时这种若隐若现,倒是比没穿还要有冲击。
楚云端眼神闪躲,抽手了几下都摆脱不了,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那白色衣服上的暗红,脸上微微变了下,立刻伸手过去扳过他的肩膀。
伴随着闷哼一声,她目光落在背上淌满鲜血的衣服上,她心口某个地方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严重?”她脸色慌张,眼里带着心疼颤抖,隐隐有一圈水光浮了上来。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将她的手拉到他的衣服里,在她目光放在他的伤口上时,他按住她的手。
楚云端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云端,你摸摸,用心感受,”宇文睿脸上格外的认真,紧紧将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别闹了!”楚云端别开眼睛,心里生出了慌乱,有些不敢看那过于热切的眼睛。
可眼前这个人并不容许她逃避,拉过她的手往上一按。
楚云端身子一僵,感受着掌心的敏感,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立刻挣扎抽手:“宇文睿,你太过分了!”
宇文睿顺着那只手拽过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白色的狐裘将她整个人包裹的格外圆润,可在他怀里却显得十分的娇小。
宇文睿将头埋进她的披风上蹭了蹭:“云端,只要你对我负责,以后我的身子只给你摸!”
楚云端感受着手下的心跳声,她看着他眼里的依赖和深情,觉得这个人真的疯了!
“不,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楚云端依旧理智,她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去她为了韩修白飞蛾扑火,明知道两人不合适偏偏强求,结果却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宅子里。
现在的宇文睿虽然寄人篱下,可以后他会是西临的丰元大帝,后宫三千,坐拥万里江山,哪里又是她能配得上的?
“云端,你别动,我疼——”宇文睿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楚云端鼻尖的血腥味十分浓重,她目光看着那原本染上暗红的衣服上此时又有鲜红的血色沁出,她身体一僵,立刻不敢动弹。
“伤口裂开了,你快放开我,”楚云端沉声催促。
“不放!”宇文睿紧紧搂着她,声音带着执拗:“云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放开你了,你以后肯定会躲着我,每回你不理我我就难受,比死还难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收了我吧。”
楚云端听到前面的很无力,可听到后面这声,又好气又好笑。
都已经十四岁了,刚刚她还觉得他是个心思深重的男人,可现在又有些孩子气。
她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刺眼的红色上。
“楚小姐,药来了!”陈全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一怔,抬头正好对上了陈全惊讶的眸子,她脸色一红,立刻伸手去推,压低声音道:“快放手!”
宇文睿依旧抱的紧,这次连话也懒得说了,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陈全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还有一罐蜜饯。
“主子,该喝药了。”陈全声音带着讨好,十分的谦顺。
宇文睿没有理会他。
屋子里很安静,陈全还是头一次看到主子这般,这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他此时对这位楚大小姐心里是服帖的紧了。
“楚小姐,这……”
他为难的看向楚云端,将托盘递了过去:“就有劳小姐了。”
楚云端从来没有这样不自在过,毕竟她大宇文睿两岁,这被人看到了怎么想?
楚云端好记得过去宇文睿一口一个‘云端姐姐’,结果现在她这个姐姐却让弟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宇文睿,喝药了。”她的声音有些绷紧,被他抱着,她整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
“你对我负责,我就喝,”宇文睿将头转过头,十分坚持的看着她。
“别胡说,”楚云端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心里着急羞愤,脸上越发的红了。
这一眼没有丝毫的气势,宇文睿自然是不怕的,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顶着微红的小脸,白色的貂毛将她那张脸衬得白皙莹润,整个人看着纯良可爱。
他故意按了按依旧还在他衣服里的手,提醒着她:“云端,这可是你不对了,你一边占着我的便宜一边不想负责,我还喝什么药,干脆死了算了。”
楚云端一窒,过去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如此无赖。
陈全听着这句酸掉牙的话,手上一抖,差点端不住手上的东西。
这还是他那个英明狠毒的主子?
陈全不敢抬头看,只恨不得没有听见的好,也不知道主子以后后悔今天的话,会不会杀他灭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全是个有眼色的,立刻将托盘放在附近的桌上就走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楚云端轻声开口:“你以后会后悔的……”
“不会!”宇文睿十分坚定的打断她的话,抬头认真看着她:“云端,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害怕什么,可不试试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不过比你小两岁,可就如你说的,这十二岁的孩子都有通房了,我喜欢你一个有什么不能?”
楚云端没有想到她曾经嬉笑说过的话,他竟然拿过来反驳她。
楚云端紧抿着嘴唇,垂下眼帘,心里此时有些后悔过来了。
“云端,你喜欢韩修白吗?”宇文睿再次开口问道。
楚云端一怔,没有犹豫的摇了摇头。
宇文睿原本心里有些紧张,可看到她这么快给了答复,他眼里闪过惊喜,紧紧箍着她:“云端,你没有喜欢的人,现在你也十六岁了,就喜欢我吧。”
楚云端扯了扯嘴角,什么叫做没有喜欢的人就要喜欢他?
“这世上可不止韩修白一个男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其他喜欢的男人?”楚云端被他纠缠的脑袋疼,听着他兀自得意的话,她却不想让他顺着杆子往上爬。
宇文睿心里刚刚一慌,可很快,他对上女孩儿娇嫩挑衅的神色,他立刻驻定开口:“云端,你只给我做过衣服!”
楚云端一怔,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神采奕奕。
“我……”
“云端,我身上难受,你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宇文睿突然出声。
楚云端脸色一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想到两人一下扯远了,她立刻伸手去推他:“我去给你端药过来。”
“你还没有答应我,”宇文睿再次坚持。
楚云端脸色沉了下来,嘴角抿着,看着眼前的人“宇文睿,你不可能一直呆在大燕,你是要回去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怎么办?”
“我陪你留在大燕!”宇文睿想也没想的开口。
楚云端沉默了,看着他眼里的急切,其实她不是不相信他此时的话。
“可你和我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名正言顺。”
楚云端看上的是那个以后会成为丰元大帝的男人,从一开始都是,如果他不愿意回西临,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云端,我不在意这些,我只在意你!”
这话多么动听!
楚云端心里不是没有震撼的,她虽然不想再碰男女之情,可她也是个女人,现在二八年华,心里深处也有憧憬。
她没有想过要孤独一生,她想和韩修白解除婚约后去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入赘,生下一对儿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是不是我答应你了,你就愿意喝药了?”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宇文睿眼里一亮,立刻对上她的眼睛:“云端,你答应我了?”
楚云端其实还真怕他的纠缠,本来还以为冷着他,两人的关系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可现在看来,是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试试也行,”楚云端犹豫开口,看着他眉眼间的雀跃,她心里觉得不妥,可这话都脱口了。
“云端,我以后都听你的!”宇文睿立刻讨好出声,眉眼间的喜悦挡也挡不住。
楚云端看着他,好像这些日子都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神色了。
其实这个世上漂亮的姑娘不少,他若是能听她的话该多好,可偏偏他是个倔强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楚云端站起身去给他端药,再次坐在床头时,她伸手递过,他却没有接。
僵持了一会,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妥协的拿起勺子。
其实这种药一口气喝下去才好,他就是自找苦吃。
屋子里很安静,他没有再说话,眼睛灼灼的看着她,十分听话的让她伺候。
楚云端心里有些烦乱,等到一碗药见了底,她站起身将碗放回桌上,拿起蜜饯过来。
“给你!”楚云端递过去。
宇文睿看了一眼,没有接,而是张开了嘴。
楚云端拿他没有办法,捡起一个就朝着他嘴里塞去,突然她的手指一热,进了一个湿润的地方。
楚云端脸色一红,心里漏了两拍,站着身子看着他咬着她的手指。
突然一股酥麻袭上指尖,她身子一颤,咬牙道:“宇文睿,你够了!”
宇文睿伸手拉过她,让她重新坐到床头,他伸手从她身后环抱住她:“我们现在是男女关系,不是姐姐弟弟,云端,你要不要亲亲我?”
楚云端心里一窒,没有想到这才答应,他就立刻提要求了。
“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收回刚才那句话了!”
楚云端恼着脸开口。
这一声落,宇文睿立刻松开手:“我不欺负你了,你别生气!”
他拉过被子往下一躺,却这么突然一下,正好压在伤口上,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脸上绷不住,无奈的给他伸手去攒被子:“闹了一晚上你也累了,睡觉吧。”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云端,今晚上你陪我好不好?”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手:“明天还要去宫里,如果我不回去,会被人发现的。”
她顿了顿,十分认真的看着他,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宇文睿,我给你这一次机会,可你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宇文睿看着她好看的眉眼,从来没有想过幸福会来得这么快。
他握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立刻保证:“云端,你放心,我以后都听你的。”
楚云端看着他:“如果以后你突然发现,其实有些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你一定要明白和我说,我能接受的。”
宇文睿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可却知道自己的心。
“云端,我会保护好你的。”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他脸上格外的认真,冷硬的线条,和炯炯有神的眼睛昭示着他此时的决心。
楚云端笑了笑,被人在意的感觉其实不难接受,如果他不是西临的皇子,不是以后要成为丰元大帝的人,她想,她若是和韩修白解除婚约了,以后找个这样的入赘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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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魔障了,竟然会答应了和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孩子纠缠。
楚云端抬手看了看,这个孩子对她放肆也有几次了,这答应了,以后还不定怎么欺负她。
“云端,我以后都听你的!”
脑海中晃过他眉眼间挡也挡不住的雀跃和兴奋。
楚云端嘴角抿了抿,他现在年纪小,又是个倔性子,不给他机会看清,他怕是和前世的她一样。
想到这里,楚云端眉眼间松动了下来,看着昏黄闪动的灯火,好一会儿,她才拉过被子躺下。
第二天,楚云端让冬巧白日里去集市上买了一只老母鸡,下学回来,她进了小厨房煲汤。
“小姐,二姨娘派人说让你去前厅。”
楚云端正舀了一勺喂到嘴边,听到这声,想也没想的开口:“不去。”
柳叶对这个并没有多说,她是记得上次二姨娘是怎么欺负她家小姐的,这次让小姐过去肯定也没有好事。
而且,大小姐是楚府正经的主子,这身份要比二姨娘来的尊贵。
柳叶想通这点,立刻出去回绝了来人。
等到楚云端将烫煲好后,用一个汤罐装好提着往屋子里走。
“大小姐——”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到了屋子里坐着的人。
苏氏此时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亲自站起来给她旁边的人倒茶。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
苏氏听到素云的声音,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她将茶壶放心,立刻几步上前去拉过楚云端的手:“云端,你看看是谁来了?”
楚云端从她手里抽出手,小心的将手里的汤罐提着走到桌前放下,突然,她目光对上了一张保养得当的脸,熟悉的五官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可那双眸子看向她之时依旧带着厌恶不喜。
“云端,这位是国公夫人,她是来给你和世子交换庚帖求亲的。”苏氏笑着说完,可眼里却没有任何喜色,隐隐有阴冷划过。
楚云端原本搭在碗盖上的手,在脑海中许多事情闪过之时,她将手不小心按了上去。
灼热的疼痛感袭上脑海,她下意识的收手,身子颤了颤。
目光落在手上的红印,她嘴角抿了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夫人看着她这般无礼,原本还端庄的坐着,此时脸上已经露出了嫌恶。
“莽莽撞撞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以后怎么照顾好修白?”
楚云端听到这尖锐刻薄的话,心里划过讽刺,她看着身前的汤罐,前世她为了照顾韩修白,亲自洗手做羹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头一次体会到了生活的艰难。
甚至还要忍受这位婆婆的挑剔和刁难。
结果到头来,她倾尽一切照顾的男人不相信她,她竭力讨好的婆婆陷害她,她在无助和绝望中不甘的死去。
“韩修白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我来照顾?”楚云端淡淡的开口,压抑着心里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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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眼里划过一丝喜意,面上却带着为难,几步上前:“韩夫人息怒,云端年纪还小,不懂事,这话她也只是说说,嫁过去后肯定会尽为人妇的责任的。”
她抬起头:“云端,你还不快给韩夫人道个歉!”
苏氏的声音带着提醒,眉眼间满是关心:“你不是一直都想嫁给世子吗?韩夫人可是世子的生母,你嫁过去后这做媳妇的不仅要照顾相公还要孝顺公婆,可不能再依着性子胡来了!”
楚云端眉头一皱,看着那稳稳坐着,盛气凌人的女人。
“我若是嫁给韩修白,肯定不会是我伺候他,镇国公府难道穷的连丫鬟下人都没有吗?”楚云端鄙夷开口,脸上半分尊敬也没有。
柳叶身子一颤,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这般说。
“小姐——”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柳叶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若说韩夫人来之前,心里已经对这个楚云端不喜了九分,现在亲眼看到了这个丫头的粗鄙,那就是十分的不喜了。
“你若是这样的性子,我国公府可娶不得你这样刁钻的媳妇。”韩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容。
楚云端抿了抿嘴:“你说的可不算,韩修白他愿意娶我就可以。”
韩夫人气得身子发抖:“婚姻是父母之名媒妁之言,我若是不同意,他休想娶你这样粗鄙无礼的女人进门!”
楚云端笑了笑,丝毫不害怕这声威胁,她寻了个位置坐下:“既然今天夫人来提亲,我就将话一次性说明白了,也省得夫人以后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正色的看了过去,黑漆的眸子带着肃然:“如果以后韩修白娶了我,那就这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位夫人,不能纳妾,不能有通房,即使我以后生不了孩子,他也不能多看其她女人一眼!”
苏氏听到这声,震惊的睁大眼睛,可嘴角却忍不住的上翘,眼里闪过幸灾乐祸。
“你做梦!”韩夫人噌了一下站起身,伸手颤抖的指着眼前的人:“简直没有家教,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十分平常,你这还没有进门就开始干涉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我完全可以不认这门亲事!”
韩夫人声音恨恨:“别以为你勾引了修白,让他对你上了心,就可以安稳嫁进来,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踏进国公府一步!”
楚云端嘴角扯了扯,丝毫不在意,她抬起头,娇俏的脸蛋上带着挑衅:“夫人,是你儿子娶媳妇,可不是你要娶,现在韩修白喜欢的是我,你若是不让他娶我,就不怕他不认你这个娘?”
“你——”韩夫人气得身子颤抖,“修白是我的儿子,你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我堂堂的镇国公府可不怕娶不到儿媳妇,你这样没有家教的野丫头我们国公府还真消受不起,这门亲事作废,我们走!”
她抬脚就往外走,身后的丫鬟连忙跟上。
“国公夫人!”苏氏看了楚云端一眼,匆忙追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柳叶将门关上后走到楚云端跟前:“小姐,你刚刚怎么能说那样一番话,这要是被世子听到了,该多难受!”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脸蛋鼓鼓的,对她意见很大。
她站起身伸手捏了捏柳叶的脸:“你就在意世子难受,不在意你家小姐我?”
柳叶揉了揉脸:“可国公夫人这样回去,这门亲事就成不了了,小姐你就嫁不了世子了。”
楚云端毫不在意,走到桌前将汤罐包好:“嫁不了才好。”
柳叶瞪大眼睛:“小姐,你不喜欢世子了?”
楚云端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
柳叶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楚云端这一晚上没有过去,而是将煲好的鸡汤给了杨寻,让他带回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他待会要是没有看见她,怕又是要闹脾气的。
可她却不能惯着他,虽然同意了给他一个机会。
楚云端只要想到,之前那个跟着她身后喊她姐姐的孩子,从今以后要作为男人站在她身边,她怎么想怎么都不自在。
到底还是一时脑子发热才答应了。
一连三天,楚云端都没有再去质子府,她依旧正常的上学下学,回到屋子里,做了点针线,就早早的上床睡了。
这一日,她刚刚一出宫门,眉眼间的沉静在触到那个站在马车前的男人,脸色沉了下去。
韩修白一身白衣,脸上带着清冷,在看到她时,没有了往日的热切。
楚云端走过去,没有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拽住,楚云端下意识的挣扎抽手。
“你怎么能那样和我母亲说话?”韩修白这声带着明显的不快。
楚云端抬头看向他,挑了挑眉,眼里带着讥诮:“世子,我只不过是说了大实话,你之前也是答应过我的,难不成你想后悔了?”
韩修白看着她,女孩儿脸上带着倔强,眼里的疏离十分的明显,这两年来,即使他改变了自己去迎合她的性子,却再也没有在她眼里看过那样热烈的感情了。
韩修白看着她丝毫不觉得有错,他皱眉说道:“我确实答应过你,可这是我和你的事情,我答应你的会做到,你不应该这么直接的和我的母亲说。”
“为什么不能说?藏着掖着有意思吗?”楚云端讽刺的看着他:“韩修白,你知道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性子,我今天若是不说清楚,以后我嫁进去了,她若是给你张罗通房小妾什么的,所谓到手了就不珍惜了,你到时候哪里还会顾忌到我的感受?”
韩修白冷眼看着她,眼里闪过愠怒,捏紧了她的手腕:“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楚云端丝毫不畏惧,冰冷的视线和他对视:“她毕竟是生你养你的母亲,我只不过是个外人,男女之间也就那回事。”
顿了顿,她沉声道:“其实现在你的态度很明确,你是偏向你的母亲的,如果你真的在意我,不会等在这里,而是在你母亲面前承认那番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一愣,对上女孩儿失望的眼睛,他动了动嘴:“云端,我并没有后悔那番话,我只是想你们两个人和睦相处。”
楚云端眼里带着不信任:“你所谓的和睦相处不过是希望我委屈了自己去迎合你的母亲和你。”
她的话让韩修白有那么一瞬间没了底气。
楚云端趁着他失神之际,从他手里抽出手:“韩修白,我性子就是这样的,你若是想要找个孝顺听话的,就尽早和我解除了婚约,否则我就算嫁进镇国公府也会让你后悔的。”
话音一落,她抬脚就爬上了马车。
回到琅霜苑,楚云端一眼就看到站在外面的两个人,有些奇怪。
柳叶看到楚云端回来了,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几步上前:“小姐,你可回来了。”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目光在面前两个人身上审视:“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叶看了冬巧一眼,冬巧回道:“小姐,宇文少爷过来了。”
楚云端一怔,目光看向那个紧闭的大门,垂在身侧的手捏住裙摆。
缓缓推开门,楚云端看到外面的屋子没有人。
她转身关上门,这次没有让柳叶和冬巧跟进来。
身后一阵凉风拂过,腰间一双大手桎梏,身后紧紧贴上了一个温热有力的身子。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夹杂着浓浓的药味。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感受着那温热落在了脖颈间。
“宇文睿,不准做坏事!”楚云端惊慌出声,身子扭动,想躲开他的放肆。
身后的人在听到这声,立刻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他依旧紧紧搂着她:“云端,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来看我?”
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男人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和脖颈间。
楚云端伸手去扯他的手臂:“快放手,我这样站着不舒服。”
宇文睿听话的放开了手。
楚云端转过身,几日不见,他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站在她面前之时,楚云端触到那双黑漆深邃的眼睛,心里就有些不自在。
她抬脚往屋子里走,宇文睿立刻跟在后面。
“不是说过让你不要胡来吗?你身子上有伤,应该好好卧床休息才是!”
楚云端有些生气,脑海中晃过他身上被血侵染的衣服。
“云端,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看我?”宇文睿依旧执着问道。
楚云端脚步一顿,没有出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她老是对自己说,他身边有人伺候,她不去也可以。
可他是个敏感的孩子,两人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他不会猜不到她的心思。
“我不是给你煲汤了吗?”
“云端,你是不是后悔了?”身后的男人再次贴了上来,伸手紧紧的抱着她。
楚云端心里一窒,感受着身后男人的不安,她抿了抿嘴,伸手去扳他的手:“肚子饿了没有?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云端,你是不是后悔了?”宇文睿再次执着问道,眼睛闪烁,带着不安。
屋子里安静,楚云端感受着身后男人的紧张,脑海中闪过许多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如果和我在一起,以后你就不能再喜欢其她女孩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耳边是响亮坚定的男人声音,一点犹豫也没有。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里划过讶异,抬头看向身后的人:“你是真听明白了我这话?”
她抬起头的瞬间,那白皙的脖颈瞬间就暴露在了宇文睿的眼下,他低头看着她如春花皎月般的小脸,对上她漆黑透亮的眸子,十分认真的点头:“以后我只喜欢你一人,只娶你一人,只要……”
那脱口的话冲上喉咙处,看着她明亮漆黑的眼睛,突然就止住了。
楚云端听到他很快就点头了,可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莫不是后悔了?
她心里刚刚生出的动容被一抹失落替代,嘴角自嘲的抿起。
“只要什么?”楚云端淡淡的问道,眼里的光彩褪去。
宇文睿顺着她莹白如玉的肌肤往下看,落到那起伏的饱满上,想到那日春满楼他发病之时握到手上的触感,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慌乱,搂住她腰身的手松开又握拳。
楚云端见他半天不说话,想来刚刚也是年纪轻的冲动,她伸手去扳他的手,声音带着冷淡:“既然你现在后悔了,那晚上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以后你还是叫我云端姐姐好了,我们……”
“不好!”宇文瑞着急开口,紧紧搂着她的腰身:“云端,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我要做你男人!”
楚云端听到这声露骨的话,脸色一红,还好没有让柳叶和冬巧跟进来。
“我不准你反悔,”宇文睿突然放开了手。
楚云端还没有反应过来,肩膀处就多了两只手,将她强行的拉扯过来。
入眼的是男人宽阔的肩膀,结实有力的胸肌,还有紧致的腰腹……
“云端,那晚上你说的话我是亲耳听见的,已经记在心里了,你不能反悔……”宇文睿这次声音缓和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
楚云端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家伙,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云端——”
这一声十分的没有底气,带着紧张和不安。
“你若是今天不想见我,我现在回去,明天再来看你,你能不能不要反悔?”
楚云端看着他眼神闪烁,整个人在她面前是完全没有了马场上的嚣张。
她想到他明明知道燕寻帝在场还执意射出那三支箭,他的心里将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楚云端从一开始接近他对他好,就希望能够在他心里占上一席之地,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
结果现在,他喜欢上她了,她在他面前是完全的占优势,其实她本来应该是高兴得意的。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以后西临的丰元大帝。
楚云端突然感受到肩膀一痛,她皱了下眉头,不满抬头看向他:“明明是你反悔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楚云端伸手去扯他的手。
“云端,你没有反悔?”宇文睿眼里划过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女孩儿。
楚云端抬头沉声道:“你再不放手我就真反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连忙松手,整个人站得笔直拘谨。
楚云端肩膀一松,她伸手揉了揉。
“云端,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给你揉一下!”宇文睿声音带着愧疚,伸手过去。
楚云端抬头瞪了他一眼:“站好了,不准碰我!”
宇文睿立刻收回手,十分的紧张。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待肩膀上的疼痛减缓了一点,才开口问道:“刚刚你想说只要什么?”
宇文睿有些愣,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搜刮脑子想了想:“什么只要?”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有些生气,抬起头看过去:“不是你说只喜欢我,只娶我,只要什么的。”
宇文睿听到她重复刚才他说的话,他立刻反应过来,对上她黑漆透亮的眸子,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那胸前的饱满。
“快说,只要什么?”楚云端不耐催促。
宇文睿抬头看向她:“我要说了,你别生气!”
楚云端对这话有些熟悉,还来不及想,他就已经开口:“只要你以后和我睡觉,给我生孩子……”
露骨的声音在楚云端头顶响起,楚云端心跳加快了两下,脸色很快的红了。
宇文睿小心的伸出一只手碰触她的手,她没有推开,他心里一喜,立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着。
“云端,我还想亲亲你……”
宇文睿目光落在那嫣红的小嘴上,他眼里带着渴望,见她没有开口拒绝,他很快凑了过去。
楚云端感受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她心里一怔,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张离自己极近的脸,她立刻伸手去挡住他的靠近。
掌心一阵温热,楚云端身子一颤,压抑住心里的慌乱,她沉声开口:“宇文睿,你先是让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才几天你就对我动手动脚了,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宇文睿身子一僵,立刻放开了手,站直身子看着她。
“云端,你别生气,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就是想……”
“想什么想?”楚云端瞪了他一眼,狠狠出生:“你才多大?十四岁的年纪就这想那想,有出息吗?你也不怕将身体弄坏了!”
宇文睿一怔,看着面前女孩儿脸上的不耻,他动了动嘴角:“云端,亲一下都不行吗?”
楚云端一本正色的点头,抬手在他胸膛上摸了摸:“你现在年纪还小,这成天想不该想的,我若是纵容了你,那就是害了你。”
宇文睿低头看着身上的那只手,想到眼前的女孩儿是关心自己,他将心里的那点心思也压制了下去,点了点头:“云端,我听你的。”
楚云端本来心还悬着,就担心他拆穿她的话,对她胡来,现在看到他这么听话,她心里一松,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你现在肚子肯定饿了,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楚云端一说完,突然想到他身上有伤:“我去让人备几碟清淡的。”
她抬脚往外走。
“云端,”宇文睿立刻出声喊住她。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过头:“是不是有什么想吃的?”
宇文睿看着她:“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亲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一愣,对上他格外认真严肃的脸,她脸上红了红,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就要尊重我,我是个姑娘家,有些事情在成亲之前是不能越界的。”
楚云端说完就没有去看他眼里的失落,抬脚往外走。
她心里有些别扭,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竟然还和一个男人郑重其事的说这个。
她想,看今天他这个样子,让他一直憋着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得去找几本书让他看看,她这可都是为了他好。
时隔多日,两人再次在一起用膳,楚云端看着碗里已经堆成小山了,再看旁边的人碗里空空的。
她拿起筷子立刻去给他夹菜,忍不住开口:“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我吃不了那么多,你身上还有伤……”
“好,”宇文睿收回手,立刻捡她捻的东西吃。
楚云端看着他,心里此时也十分平静。
灯火幢幢间,两人很安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一连好几日,楚云端每次下学,一进门就能看到他窝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到她来,他眉眼间带着雀跃,很快就来到她跟前。
两人的相处和过去无异,可关系却发生了改变,她有时不敢看他过于灼热的眼睛。
宇文睿休息了半个月,就继续去了皇宫上学。
楚云端对此有些担心的,毕竟那么重的伤不可能那么快好。
“云端,你的舞步错了!”邓茜忍不住出声提醒。
楚云端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她。
邓茜立刻走上前去纠正:“你这哪里是在跳舞,根本就是在耍猴!”
楚云端听到这声,伸手推开邓茜,走到休息处倒了一杯茶水,看着满屋的青衣美人。
邓茜抬脚走过去:“我说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总是注意力不集中?”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自在,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跳不好,这次御前领舞肯定和我没关系,不必那么在意!”
邓茜不快的伸手夺过她的茶杯放在一旁:“你在说什么呢?现在表演的人还没有确定下来,你就算不争那个领舞的位置,可至少上去表演的名额中,你也得争一个,要知道,这可是历年来女学中十分重视的庆典,如果你能跟着参加,以后传出去,才女的名声就有了,那样镇国公府肯定对你越发的满意!”
楚云端眉头一皱:“我要他们满意做什么?我根本不是跳舞的料,何必去为折腾自己?”
她抬脚往外走。
邓茜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了一个凉亭里坐下。
邓茜握住楚云端的手:“云端,你参加这次御前表演好不好?”
楚云端一愣,下意识的抽手,可却被邓茜紧紧握着不放:“我这伤好了,可半年内是不能跳舞的,这次表演我肯定没有机会,我想你代替我去争这个领舞的位置!”
“我不行的!”楚云端立刻出声拒绝:“我连最简单的舞步都跳不好,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邓茜立刻出声:“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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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茜有些着急,“云端,这可是个好机会,如果你能在御前博得贵人眼,让那些人看看你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那样你嫁进镇国公府,国公夫人也会对你另眼相看了!”
楚云端冷声道:“我不需要她对我另眼相看!”
她站起身打算往外走。
邓茜立刻拉住她的胳膊:“这次御前表演也会在结业的学分里面,你不是有两门弱项吗?只要你拿到了这个学分,你依旧可以有机会拿到七科满红的成绩!”
邓茜很快将话说完,声音带着恳求:“这个女学里,我就和你好,所以只能拜托你了,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
楚云端有些不明白,转身看着她:“我就算赢了,也对你没有任何益处,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邓茜对上楚云端黑漆的眸子,她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云端,如果你赢了,你能不能和他们说,你的舞是我教的?”
楚云端一怔,这下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心里的某个地方有些失望。
“云端,我想进宫!”
邓茜抬起头坚定的开口。
楚云端看着她:“你想做皇帝的妃子?”
邓茜摇了摇头:“今年贵女们会结业一批,皇子们也到了适龄的年纪了,他们的正妃会在这些女子里面选,云端,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
楚云端是听明白邓茜的话了,原来她是想嫁给那些个皇子。
她脑海中闪过什么,可再仔细想,却什么也抓不住。
“云端,我没有姐妹,在这个女学里,我就跟你好,如果你都不帮我,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了!”
邓茜声音带着痛苦,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楚云端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喜欢上了皇子?”
邓茜脸色一红,可并没有掩饰,她点了点头:“云端,我只想嫁给他!”
楚云端问道:“他是谁?”
邓茜眼睛闪了下,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出声:“是三皇子。”
仿如晴天霹雳,砸的楚云端脑袋晕晕的,她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邓茜竟然喜欢炎慎!
以后的燕恒帝!
楚云端压制住心里的慌乱,抬头认真审视着眼前的人,只见过去大大咧咧,直来直往的邓茜,此时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楚云端记得这个眼神,她曾经也是从这一关走过来的。
可如果邓茜要是真能嫁给炎慎,对她也并没有坏处!
她想到前世那个成为四妃之一淑妃的楚云仙。
楚云端目光一闪,如果邓茜能坐上三皇子妃的位置,那以后就是皇后了,就算宇文睿那关一时走不通,她也许能看在两人的情分上帮帮自己。
重生一次,楚云端不喜欢那些阳奉阴违的人,可这两年的相处,邓茜和她是真的合得来!
楚云端想到这里,态度有些软化了:“可我连最简单的都不会。”
“有我在,你放心,”邓茜立刻出声,伸手捧着楚云端的脸捏了捏:“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上舞衣就这么站上去,也能将那些人迷得神魂颠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拉下她的手:“你少给我灌迷魂汤!”
“才没有!”邓茜挽住她的胳膊:“你的容貌本来是女学中数一数二的,要不是你早早的和世子指腹为婚,现在肯定上门求亲的人不少,哪里轮得到那位楚二小姐出风头?”
虽然楚云仙是庶女,可在女学中名声响亮,丝毫不逊于那些正经的嫡小姐。
早在一年前,上楚府提亲的媒婆就不少,可苏氏却是一个都没有看上。
现在楚云端是知道,苏氏早已经瞄准了这些适龄的皇子,想要将楚云仙送进宫。
“云端,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邓茜声音带着恳切,比出一个手指:“就这一次,以后你若是有事情找我,什么事情我都帮,说到做到!”
她十分认真的保证。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帮?”
邓茜一愣,可很快重重点头,吐出一个字:“帮!”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无奈,可还是心动了,她看着邓茜叹了口气:“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是不帮你还真罪大恶极了。”
邓茜一听,眼睛如晨星般快乐的闪烁了起来,立刻将头靠在楚云端身上蹭了蹭:“云端,你真好!”
楚云端拉过她的手,十分严肃的开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邓茜连忙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霓裳坊练了一会,就结伴去了湖心小筑用膳。
这个时间,用膳的人极多,周围都坐满人了,楚云端开口:“我们先出去坐会,待会再过来。”
她转过身,可邓茜很快拉住她,朝着她挤了挤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位置。
楚云端其实早就看见了。
“那不是宇文睿吗?他那位置挺好的,我们可以和他拼桌,”邓茜开口说道。
楚云端再次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那黑漆灼热的眼睛,她下意识的收回视线,心里怦怦直跳,有两分心虚:“我们还是出去等会,很快就有位置了。”
“云端——”宇文睿很快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指了指窗口:“我已经给你们占好位置了。”
邓茜一听,眼睛一亮,看着那干净的桌面,她笑眯了眼:“给我和云端占的位置?”
宇文睿立刻点头,看着眼前微红了脸的女孩儿,他开口:“我已经点好菜了,很快就能上了。”
邓茜心里一喜,立刻拉过楚云端的手:“走,我肚子饿死了,一起去吃。”
楚云端埋着头跟着邓茜走了过去,两人坐下后,宇文睿很快坐到了楚云端的左手边。
他们一坐下,就有侍女上菜了。
邓茜刚刚提起筷子,就看到此时楚云端碗里已经堆了不少,她目光落在那个在楚云端跟前十分殷勤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的碗里,有些吃味道:“宇文睿,你这厚此薄彼了,怎么你对我和云端区别这么大?”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抬起头看向邓茜脸上的不满,她低头看着碗里,再看着旁边的人依旧往她碗里捡东西。
“够了!”楚云端轻轻出声,她对上那双深邃热切的眸子:“你吃自己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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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茜看着此时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她没有仔细想,不在意的提起筷子去夹菜:“和你们说着玩的,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感情好,毕竟你也是他的云端姐姐,他对你好是应该的!”
邓茜夹了一口菜放在楚云端的碗里:“我也要对你好,云端,你多吃一点!”
楚云端一愣,对上邓茜笑得坦然的眸子,她心里有些不自在,感受着那道强烈的视线,她抬起头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宇文睿立刻收回视线,埋头吃自己的。
一顿饭,几个人吃的十分安静,下午楚云端还是跟着邓茜去了霓裳坊,一直到夜幕降临,她才走出宫。
回到琅霜苑,楚云端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那站在外面的两个人影,她心里立刻了然。
此时院子里昏暗,从屋子里射出的亮光照亮了回廊,将柳叶和冬巧脸上的焦急映射了出来。
“小姐,宇文少爷——”
柳叶朝着她使了个无奈的眼色。
楚云端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去弄点吃的过来。”
柳叶点了点头,和冬巧一起离开。
楚云端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会,推开门。
眼前一片大亮,刺眼的灯光让楚云端有一瞬间闭上眼睛。
“云端——”
伴随着低沉暗哑的男人声音响起,楚云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勾进了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很快身后响起关门声,阻断了外面的冰凉。
周围熟悉的男人气息萦绕,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男人的急促和渴望。
楚云端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伸手推了推:“不准动手动脚!”
宇文睿缓缓放下手,眼里带着不舍和压抑。
楚云端退出他的怀抱,抱着手里的东西从他身边走过。
“云端,你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宇文睿跟在身后问道。
楚云端将包袱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听到这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必天天过来的,这样等我多累,明天下学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抿了口茶,润润喉咙,浑身都是汗,腰上也有些酸疼,她伸手揉了揉,衣服黏黏的,吹了一股子风,身上有些冷了。
楚云端转过身抬脚打算进去。
“云端,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怕累!”
宇文睿立刻上前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抬起头看着眼前人闪烁的眸子,那里面的不安……
她心里叹了口气:“你身上不是有伤吗?怎么不在府上多休息几日,这么快进宫,宫里有那么好吗?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宇文睿听到她不满的抱怨,他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儿那白皙莹润的小脸上。
“不进宫的话,就见不到你了,我想多看看你。”
宇文睿轻轻出声,伸手轻轻地搔着她的掌心。
仿如羽毛一般,楚云端身子一颤,感受着那手中的作怪,她反握住他的手:“不准想不该想的!”
作者的话:
今天遇到点事情,心情有些不好,先两千吧,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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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身子一顿,立刻规矩的任由她握着,脸上十分的正经。
“云端,没有想不该想的!”
楚云端狐疑的看着他,突然踮着脚凑近。
他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有些闪躲。
“真的没想?”楚云端看着他问道。
宇文睿摇了摇头,别开脸:“没有想。”
楚云端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放松,她视线在他脸上落下,突然伸手摸上他结实的胸膛。
他身子一颤,转过头看向身前的女孩儿。
楚云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你知道我说的不该想的是指什么事情吗?”
宇文睿看着她漆黑透亮的眼睛,脸色一红,脑海中晃过那曼妙的身子,他身体热乎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啊,你果然不怀好意,对我有企图!”
楚云端佯装十分生气,柳眉竖起,气鼓着脸。
宇文睿一怔,眼底闪过心虚和慌乱,立刻又摇头。
“不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还回答,那就是存心敷衍我了。”
楚云端依旧不依不饶,脸上的怒气没有减少,伸手突然挪到某个地方,在那里隔着衣服抠了抠。
宇文睿身子下意识的绷紧,呼吸突然有些急促,身子不敢动弹一下。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到什么,她缓缓低下头,目光往下看。
宇文睿立刻一把将她抱住:“云端,别折磨我。”
楚云端还没有看到什么,眼前的黑影一动,她就被他按在了怀里,听到他委屈的控诉,她想到自己刚才那羞耻的想法,脸色一红。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饭菜已经备好了。”
楚云端回过神,立刻伸手推开他,整了整身子的衣服,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平静:“进来吧。”
很快,柳叶和冬巧推开门,两人端着托盘走进来,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小姐,我们在外面候着!”
柳叶出声,和冬巧立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楚云端看着桌上的饭菜,摸了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可是身上黏黏的,有些冷,静下心来总能闻到那股汗味。
“你先吃,我去里面沐浴,等下再用。”
楚云端还是忍受不住身上的味道,对着旁边的男人开口,立刻转过身往里面走。
宇文睿看着那小蛮腰走一下扭一下,目光落在那弧形很丰满的地方,被衣服包裹着,他眼睛一闪,想到什么,他立刻挪开视线,有几分慌乱。
等到脚步声消失,他站了好一会,才抬脚走到桌前坐下。
可刚刚提起筷子,他却没有一点胃口。
宇文睿低头,目光落在胸膛上,想到她刚刚刻意的调戏,他抿了抿嘴。
此时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还有她在里面……
宇文睿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犹豫了一会,很快抬脚往里面走。
里屋里很安静,床上丢着衣服,宇文睿抬脚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件衣服,他是认得出这件是她今日穿的。
宇文睿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身体有隐隐的兴奋,捏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将衣服往鼻尖送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味道比平时他闻到的有些重,可是却意外的让他心里喜欢。
他看着这件精致的锦服,想到刚才这衣服是穿在她身上的,他心里就十分的兴奋。
宇文睿重重吸了口气,身体没有丝毫的纾解,反而越发的在渴望,脑海中总是闪过那一次偶然看到的情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一个地方,将衣服放下,抬脚走了过去。
这个地方他只来过一次,可却对这里一切都十分的熟悉。
宇文睿听到那水流溅开的声音,目光很快就对准了不远处的屏风,他屏住呼吸,下意识的抬脚走了过去。
还是那个地方,他透过缝隙很快落在了那裸着肩头靠在浴桶上的女孩儿。
女孩儿白皙的脸蛋在烟雾的熏绕下有些泛红,黑漆的眸子湿漉漉的,嘴角噙着一抹洽意的笑容。
宇文睿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落在那白皙的脖颈,还有锁骨上,再往下却是被花瓣掩住,看不到了。
他的手下意识的往下……
楚云端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了一会,想到那个还在外面等她的孩子,她嘴角抿了抿,虽然让他先用,可相处时间长了,她也知道他对自己的依赖,现在怕是还坐着在等她,没有吃多少。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暖意,轻轻笑了笑,撑着手一使劲,从水中站了起来。
晶莹的水珠四溅,伴随着水流的声音,那具美妙的身体就暴露在了那道深沉的视线下。
宇文睿手下的动作有些呆滞,目光从她的脸缓缓往下,将那一切的美好尽收眼底。
绕是那****借着给她上药看了一次,可那次他也不敢将心思暴露在她的面前,怕吓着她。
现在,宇文睿眼里的颜色渐渐的深了,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体上,喉咙滚动了一下,伴随着她俯身擦拭,一股火苗从心里生出,袭上了全身的四肢百骸。
宇文睿目光止不住的,伴随着她的手指,他就感觉那样的美好是触手可得的。
乌黑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将她的身体半掩半遮,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阻挡不住女孩儿成熟的美好。
宇文睿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青筋暴起。
“宇文少爷!”伴随着一声惊呼,楚云端身子一僵。
她立刻伸手去拿衣服将身子挡住,脸上带着怒色:“是谁在外面?”
“小姐,是奴婢!”柳叶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声隐藏的恐惧。
楚云端听到这声,紧张的心有些松动,可想到刚才那突然一声,她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宇文睿也在外面?”
一声话落,柳叶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小姐,宇文少爷在外面用膳,他让奴婢进来问,小姐何时才能出去?”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才松了口气,可想到他果然如她猜的,一个人是吃不好饭的,她轻轻一笑,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楚云端站在浴桶里,拿起衣服,发现上面沾染上了水渍,已经不能穿了。
“你去和他说,我很快就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叶看着抵在脖颈上冰冷的刀刃,身子瑟瑟发抖。
听到这声,仿如获得大赦一般,不敢看眼前人阴森的眼眸,立刻转身。
“给我拿件干净的衣服进来!”
屏风后面传来楚云端轻快的声音。
柳叶立刻应声,连忙走了出去。
宇文睿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柳叶埋头四处去找衣服,突然目光落在床上,连忙抬脚过去拿。
“这衣服是她白日里穿过的!”宇文睿提醒开口。
柳叶的手一僵,立刻收回手,她脑海中闪过那阴冷深沉的眸子,脖颈间仿如还残留着那股冰冷。
可想到这个过去被小姐当做弟弟看的男人,此时竟然在小姐不知道的情况下,偷看小姐洗澡,窥觑着小姐的身体。
柳叶越想,心里越发的恐惧,可小姐对她那般的好,她若是贪生怕死,让小姐不知道身边有这么一匹狼,以后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岂不是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柳叶心里愧疚难当,一咬牙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屋子里的人,鼓起勇气开口:“宇文少爷,刚刚奴婢都看到了,你竟然偷看我家小姐沐浴!”
宇文睿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看着那个丫头,他并没有掩饰,而是镇定的点了点头:“我看了。”
柳叶一窒,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话都不多说一句的男人,竟然这般大胆的承认。
“那是不对的,你怎么能看小姐的身体?这要是传出去了,让小姐怎么见人?”
柳叶只要想到这件事被捅出去了,她们家小姐名誉就扫地了,以后怎么还能嫁进镇国公府?
小姐对她那般好,她刚才却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骗了小姐。
“你若是不说,这件事就没人知道!”宇文睿淡淡的开口,一点都没有愧疚。
柳叶听到这句话,十分的生气:“那你呢?”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手中翻转的匕首顿住,他捏在沉声开口:“我永远都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你刚刚还偷看小姐洗澡了!”柳叶丝毫不相信,立刻揭穿。
宇文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手中的匕首就那样飞了出去。
柳叶眼睛睁大,眼里带着恐惧,冷厉的气流从她脸颊擦过,狠狠定在了她身后的床柱上。
“这件事你不准和她说,如果被我知道了,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将你发卖出去。”
宇文睿脸色十分的平静,可看在柳叶眼里却十分的渗人,她身子忍不住发抖,硬着头皮出声:“我是小姐的丫头,你不能……”
宇文睿毫不在意:“你若还想继续保护她,就闭着嘴好好呆在她身边,至于今天的事情就忘了。”
柳叶心里不可谓不怕的,从第一眼见到这位西临质子,虽然小姐和他十分亲近,可每次她总感觉那个在小姐面前刻意讨好的人并不是他的本来面目,现在这个应该才是。
“那宇文少爷必须答应我,你以后要离我家小姐远点!”
柳叶脚步定在那里,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沉沉的看着她。
突然,他抬脚走了过来。
柳叶颤抖的整个人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
“你不要过来,小姐还在里面,她若是知道了……”
宇文睿没有看她,从她头顶的床柱上将匕首取了出来,径直往外走。
柳叶看着他走了出去,整个人才虚脱的躺在了床上,心跳依旧剧烈。
楚云端的身子早已经擦干,柳叶走进来之时,正好看到了那一身雪白凝脂,她惊呼一声,脸色一红,立刻伸手捂着眼睛。
楚云端被她这大惊小怪弄的一吓,反应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柳叶手里接过衣服。
“你害羞个什么?你和我一样都是女孩子,我有的你都有,你平日里沐浴看到自己的身子也会叫吗?”
楚云端很快将衣服套在身上,想到外面等候了许久的人,她心里此时有了几分急切。
“小姐,这个怎么能一样?”柳叶脸红的嘀咕出声,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小姐,你刚才也是这样没穿衣服吗?”
楚云端觉得这个丫头问话纯粹多余了。
“我进来是沐浴的,穿什么衣服?”
“那就是一直这样光着身子?”柳叶震惊的睁大眼睛,想到刚才站在屏风外面偷窥的男人,她眼睛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楚云端不明白她这么大的反应是为什么,她不以为然的开口:“你这丫头今天是不是傻了?沐浴洗澡肯定要脱了衣服,难不成你沐浴是穿着衣服的?”
她打趣的看着柳叶。
柳叶一怔,下意识的低头:“那倒不是,只是……”
楚云端问道:“只是什么?”
柳叶看着眼前笑容闲适的小姐,这些日子心情好了不少,脸上无忧无虑的,根本没有烦心事。
她若是说了,小姐心里肯定也受不了。
毕竟宇文少爷跟了小姐两年多了,小姐是真的将宇文少爷当做亲弟弟看的。
柳叶想到这里,心里不是滋味,可对上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她又说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楚云端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将衣服穿好后,她用巾布包裹着头发,很快就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一走到外屋,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很快转过身。
楚云端看着桌上,他跟前的碗筷都是干净的,她以为他会吃得很少,可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口没吃。
楚云端心里有些柔软,抬脚走了过去,佯装生气:“你怎么没听话好好吃饭?”
宇文睿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头上。
楚云端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然,伸手摸了摸脑袋:“我头发还没干。”
“我帮你!”宇文睿立刻站起身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按着坐了下来,然后走到了她的身后。
带着薄茧的指腹摸上她的脸颊,往上,将她头上的巾布取了下来,乌黑如云的头发垂下,凉丝丝的,碰上身体冷得很。
楚云端身子瑟缩了一下。
很快一只大掌将头发捋起,给她轻轻的一点点拧干。
楚云端刚开始身体有些绷紧,后来在他温柔的伺候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的指腹按压在她的额头上,楚云端微眯着眼,整个人往后靠过去。
白皙的脖颈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刚刚沐浴后,身体上仿如还残留着一层水汽。
宇文睿感受着她的脑袋靠在他身体的某个地方,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按捏着她额头的手有些僵硬,低头再次落在她漆黑浓密的睫毛上,只见她唇瓣抿起,粉嫩的,晶莹的脸蛋仿如拨了鸡蛋壳一样。
他强忍住上手的冲动,继续给她按捏着。
用力适中,让楚云端累了一日的身子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十分的舒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双手上。
楚云端脑袋动了动,磨蹭了两下,缓缓睁开眼,黑漆的眸子倒映着灯光,能看得出她心情十分的好。
“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
宇文睿身子绷紧,不敢看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了开去。
“云端,我们用膳吧。”
楚云端本来肚子还是很饿的,可在他给她擦干了头发,又给她按捏肩膀和额头,她舒服的就将吃饭这回事给忘记了。
楚云端揉了揉肚子,立刻拿起筷子。
此时宇文睿已经坐下吃了两口。
楚云端看着他,她抬起手去给他夹菜。
宇文睿看着碗里多的菜,眼里的眼色深了一层,他抿了抿嘴,嗓子有些干沉低哑:“云端,你别管我,吃自己的吧。”
楚云端笑了笑,看了他一眼,她轻轻点头,捻起一口喂到嘴里,突然她身子一僵,眼睛睁大,很快就将嘴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楚云端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吃:“都凉了,不好吃了,我让她们再去热一下。”
突然,他推开她的手站起身:“云端,我已经吃饱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一说完,他就疾步往外走。
楚云端有些惊讶,想说什么,可跟着他走出去之时,看到外面天色很暗沉,的确是时间不早了。
她看着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嘴角轻轻抿起,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往回走。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站在外面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了?”
“小姐——”柳叶走上前一步。
冬巧立刻伸手扯住她,对着楚云端道:“小姐,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厨房里还有煲的汤,要不要端上来?”
楚云端一怔,想到刚才那冰凉的饭菜,没有了什么胃口,她点了点头:“将桌子上的东西撤了,给我弄点汤上来,你和柳叶待会也早点去休息,不用管我了。”
她说完就走了进去。
冬巧拉着柳叶进去清理的桌子。
柳叶是被冬巧扯着出来的。
两人一起走到厨房,将东西放下后,此时没有其她人,柳叶忍不住气愤开口:“你拉我做什么?宇文少爷走了,我正好可以和小姐说,不能让小姐蒙在鼓里!”
冬巧走上去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说什么说?你没有发现吗?小姐待宇文少爷是不同的!”
柳叶揉了揉脑袋,心里不服气:“冬巧,你为什么总是帮宇文少爷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一怔:“我没有帮他,我帮的是小姐!”
“说谎!”柳叶不相信:“之前的那次明明小姐是出去了,还是闭着眼睛被人抬回来的,可你却让我对小姐说谎,现在他偷看了小姐的身子,你竟然还帮着他,莫不是在你心里只有宇文少爷才是你的主子?”
冬巧听到这样一通指责,嘴角动了动,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宇文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那次我确实是想帮他。”
“我真不应该为你瞒着小姐!”柳叶气愤出声,转身往外走。
冬巧立刻拉住她:“你听我说,我虽然是想帮宇文少爷,可我真正想帮的还是小姐,小姐对宇文少爷的感情不一般,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两个可以插手的。”
柳叶不满开口:“什么不一般?冬巧,我算是看错你了,你为了掩护那个西临质子真的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这样污蔑小姐的清誉,你等着,我现在就和小姐去说,让她将你赶出去!”
冬巧拉着她不放:“你冷静点,好好想想,你就没有看出小姐和宇文少爷之间有些不同吗?他们两人很亲密,每次两人相处的时候,小姐总是会吩咐我们两人在外面守着。”
柳叶一怔,脑海中晃过之前的几次。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冬巧看着她:“你想想这两年,小姐对宇文少爷明显是很上心的,相反,那位和小姐指腹为婚的镇国公世子,小姐根本不待见他,这是为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柳叶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可是却不相信,毕竟宇文少爷比小姐还小上两岁,两人不论年纪和身份都不合适。
冬巧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她才轻声开口:“小姐怕是喜欢上这位宇文少爷了。”
柳叶倏地睁大眼睛:“不可能!”
冬巧有些无力:“有什么不可能?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宇文少爷待小姐也是十分的好,小姐十分信任宇文少爷,两人产生儿女之情很正常,倒是你大惊小怪了,小姐的事情我们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
柳叶抿了抿嘴,心里十分的复杂:“可若不是呢?宇文少爷继续这般,小姐的清白……”
冬巧摇了摇头:“你放心,宇文少爷十分在意小姐,也许刚才那件事却有不妥,但是……”
她声音顿了顿:“我和你每次都在门口守着,里面要是有动静都能知道。”
柳叶觉得这话不妥,毕竟如今天这样的事情一般,若是宇文少爷再次偷看小姐洗澡怎么办?
可冬巧提了醒,她又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是真的有些什么。
“要不然以后小姐沐浴,你跟着小姐进去守着,我在外面看着宇文公子?”冬巧建议开口。
柳叶一愣,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黑夜笼罩,万物俱静,一个身影很快熟门熟路的窜了进来。
陈全如往常那般站在门口,有些困意的打了个哈欠,突然余光扫到走来的身影,他身子一个激灵,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过去:“主子,您回来了——”
宇文睿没有看他一眼,沉沉出声:“给我弄凉水进来沐浴。”
陈全觉得有些怪异,可刚刚抬起头,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他立刻转过身下去安排。
宇文睿走到屋子里,此时屋子里仅有他一个人。
他整个人躺在了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块红布,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味道再次回到脑海中。
身子绷紧的厉害,宇文睿脑海中晃过什么,他犹豫了一会,伸手解开了裤子,将那贴身之物覆盖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一连几日都回的很晚,为了达到邓茜的要求,得到御前表演的资格,她是咬着牙从最简单的舞步开始跟着邓茜学习。
楚云端这辈子最喜欢的是马术,刚开始学习马术的时候吃过不少苦,她现在一身骑术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可跟着邓茜学习的这几天以来,她才发现,比马术更难的是舞步,一步错了,整支舞都有瑕疵了,所以楚云端是重复的跳,腰酸背痛,汗流浃背,也得坚持着到天黑才出宫。
楚云端这些日子的努力自然逃不过其她贵女的眼线,她要参选的消息不胫而走,人前人后听到的损话不少,可还好她早已经练就了强大的心境,并没有在意。
楚云端在练习的第六天,听到韩惜若也要参选这次领舞的资格,虽然有邓茜安慰她,可她也有自知之明,比起那些从小就钟爱舞蹈的贵女,她现在临时抱佛脚根本没有什么用。
“要不然算了吧?”楚云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浑身都酸疼的厉害,这手都有些僵的动不了了。
邓茜立刻握住她的一只手,眼睛瞪得老大,气鼓着脸:“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
楚云端有些无奈,看着窗外湖中盛开的荷花,她说道:“我根本不是跳舞的料,现在还多了一个韩惜若,肯定是没希望了。”
“不一定要领舞,只要能选上,有御前表演的资格就行。”
邓茜也许也是觉得的她选不上,说了这样一句话。
楚云端转头看着她:“其实选上也麻烦,一支舞讲究的是所有人用心配合,我和她们关系并不好……”
楚云端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邓茜也知道,这样的御前表演是人人争破头挤进去的,一支舞好,是要看所有人步伐一致,反应迅速,甚至一个眼神对方都能配合。
可知道是一回事,邓茜却不愿意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你放心,只要能选上就好,我们别想其它的,”邓茜握住她的手说道:“这是御前表演,她们就算心里有想法,也只能闷在肚子里,若是一个人出错,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得不偿失。”
楚云端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外面,脑袋着实有些疼,昨日,镇国公府将聘礼送过来了,苏氏特地过来说,国公府有意在她十六岁生辰以后办亲事,听说韩修白已经先一步修书给她远在燕门关的父亲寄去。
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块,楚云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端,你这一次一定得帮我,不然他就要娶其她人了。”邓茜眼里带着苦楚,开口恳求。
“而且你都努力这几天了,总不能半途而废,那些人要是知道了肯定越发的瞧不起咱们。”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这件事我会尽力,可能不能选上,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希望你到时候也别太难过,不要怪我。”
“不会!”邓茜立刻回答,伸手擦了擦眼睛,拿起筷子给楚云端夹菜:“云端,我只是想拼这个机会,如果不成,我也努力过了,不会后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用完膳后,就直接去了马场。
这一节课是马术课,此时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年轻的公子们兴致勃勃,可女孩子却有些意兴阑珊,自从那日马场惊魂,心有余悸的人不少,还有一些考虑到御前表演的时间将近,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受伤。
邓茜是反复叮嘱楚云端一定要忍住这些天,不要强出头,做个安静的闺秀小姐。
楚云端目光在马场上随意看了一圈,突然目光落在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只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他是谁。
想到那****慌张的回去后,这几日都未去她的琅霜苑。
楚云端有些狐疑,心里动了动,抬脚想过去问问。
邓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夫子来了!”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立刻看到那一脸严肃冰冷的俞詹夫子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压下心思,连忙和邓茜一起过去站好队。
此时,那个黑色身影也迅速的进了男学那边站好,根本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快,可想来,他也是没有看到她。
这次俞詹夫子表演了一些简单的骑术,随便点了男学中的几个人示范。
楚云端看着那闭着眼睛都可以完成的动作被那几个男人糟蹋的一点欣赏欲望都没有。
她脑海中下意识的晃过宇文睿马上的潇洒和不羁,目光时不时的就落在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感触,虽然宇文睿才十四岁,比他们都要小上两三岁,可他的身手能力却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的。
楚云端忍不住嘴角轻轻一勾。
“云端,别呆愣着,夫子说可以散开了,我们去练习箭术。”邓茜声音带着愉悦,比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到危险的马术,她更喜欢时间自由的箭术,至少不用担心摔下马。
楚云端回过神,抬起头的瞬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他抬脚朝着她走了过来。
楚云端想到刚才他对自己的冷淡,心里有些不舒坦,拉过邓茜的手走到了她们一直练习的场地。
将箭搭在弓上面对准,手腕酸麻,拉开的那瞬间,有些虚浮。
当箭射出去后,却只是刚刚碰到箭靶就掉落在了地上。
“云端,你箭术生疏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楚云端能感受得到声音里的不怀好意,她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将弓塞到他手里:“你厉害你来!”
宇文睿接过弓,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然后,他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很快的对准射了出去。
动作很快,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那支箭还没有碰到箭靶就软趴趴的掉落在了地上。
楚云端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很快周围就响起了讥笑声。
他的箭术有多么厉害,她是知道的,上次三箭齐发,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射中马的要害,当下毙命。
现在的距离还没有那个时候的一半,他竟然射不中!
“我箭术还是不行,不知楚大小姐是否愿意过来指导一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听到这声微怔,心里好似被什么触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却被里面燃烧着的火焰烫了一下,下意识的别开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凝聚在她身上灼灼的视线,她努力维持好表面上的镇定与平静。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端取出一支箭递给他。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接过她手里的箭,不着痕迹的摸了她一下。
楚云端身子一颤,抬起头狠狠瞪着他,压低声音道:“这里可是皇家马场,你可别胡来。”
宇文睿看着她,眉眼间上挑,心情明显不错,他将箭搭在弓上,对准箭靶。
“是这样吗?姿势对不对?”
楚云端听到他这么问,嘴角抽了抽,她抬起头目光左右看了看,确定他们这个角度不好被人看到,她微微静下心来,抬起手在他胸口摸了一把,感受着男人在她手下一颤,她心里有些小得意,伸手去指了指他的胳膊:“抬起来点,眼睛看前面。”
她面无他色,可在转过身背对着其他人之时,她轻声道:“这几日身子可是不舒服了?”
宇文睿刚刚拉弓,微微使力,在放开手的那一刹那,听到这么一声,他的手颤巍巍的偏了一下,箭擦过箭靶飞了出去。
楚云端惊讶的看着他的一番失态,刚才他的姿势是对准的,她知道那一箭肯定能射中箭靶的。
莫不是……
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抬头紧张的看着他:“可是伤口复发了?”
看着眼前人脸上的焦急和关心,宇文睿想到他拿着她的贴身衣物做过什么事情,脸上一热,别开眼,有些心虚和慌张。
“我早就和你说了,让你别逞强进宫,宫里有什么好的,你怎么总是不让人省心?”楚云端声音带着埋怨,心里十分担心,要不是顾忌着现在是在宫里,周围很多人,她恨不得立刻上前扒下他的衣服看看。
宇文睿听着她这番话,看着她脸上的在意,他心里一软,嘴角轻轻勾起:“我想多看看你。”
低沉暗哑的男人声音夹杂着温热的气息扑撒在楚云端的脸上。
周围一片嘈杂,可这声音却十分的清晰的撞进了楚云端的心里。
这句话已经是从他嘴里第二次听到了,楚云端心里依旧划过莫名的情绪。
她抿了抿嘴,抬头看着他,水盈盈的眼睛亮的出奇好看,只是脸蛋却气鼓鼓的:“那这几日怎么没见你来问候一声?莫不是后悔了?还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我?”
宇文睿一怔,眼底闪过异样,他收回视线,脑海中晃过那晚上红艳艳的肚兜上的污秽之物。
“你真有事情瞒着我?”楚云端看着他明显有几分躲闪。
“没有,”宇文睿轻轻出声,顿了顿,他再次开口,“不是你让我下学后就回去休息吗?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楚云端一愣,目光落在他有些低落的神色上,她缓缓出声:“我说的话你这么听,那以后你就别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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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宇文睿几步上去,伸手去抓住她的手臂。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低头看着手臂上那只紧握的大手,她刚刚张嘴,便听到一声。
“姐姐。”
楚云端认出这个声音,心里一凛,立刻从宇文睿手里抽出手,面色冷冷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楚云仙。
楚云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将心里的讶异掩饰,她温婉的抬脚走近,轻轻俯身:“昨日听姨娘说,镇国公府已经派人上门提亲了,妹妹在这里恭喜姐姐得偿所愿了。”
楚云仙的声音不小,清脆的声音很快引得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楚云端淡淡的看着她,此时楚云仙站直了身子,整个人端庄大方,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清丽脱俗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越发的剔透莹润。
“云端,韩修白向你提亲了?”邓茜惊呼出声,眼里闪烁着好奇,几步上去挽住楚云端的手臂。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楚云仙,嘴角勾起嘲讽:“现在说这事还早了点,前几日姨娘还说我才貌不如二妹妹,名声也没有二妹妹好,让我主动去换亲,让二妹妹代替了我嫁进国公府的好。”
如果说刚才楚云仙那句话惹得周围人嫉妒,楚云端现在这话无疑就揭露了楚府后院的肮脏。
女学中贵女小姐大多都是嫡女出身,虽然面上彼此交好,楚云仙是比楚云端要来得受欢迎,可后院中,姨娘庶女算计嫡女的亲事,这是让大多数人不能忍受的,她们看着楚云仙的目光有些变了,眼里带着鄙夷。
楚云仙是没有想到楚云端竟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换亲这事娘给她提过,可明明说是楚云端自愿相让的。
她心里当时有些怀疑,可娘说的那些话,也不是说不通,后来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选择的时候,镇国公府就上门提亲了。
她觉得肯定是楚云端背后做了什么。
楚云仙感受着周围轻蔑的视线,心里十分不好受:“姐姐,你误会我了,你和世子指腹为婚,我是断断不敢窥觑你的亲事。”
她抿了抿嘴,突然举起右手,脸色十分的严肃认真:“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窥觊世子定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自古以来,不论王孙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十分的敬畏鬼神。
楚云仙这句话立刻让周围人的敌意减少了许多。
此时的楚云仙整个人看着坦然倔强,仿如一朵娇花出淤泥而不染,看着十分的惹人怜爱。
而楚云端一直都是嚣张跋扈惯了,即使这两年有些收敛,可许多人都还记得她之前是什么德行。
尤其是和楚云端一直不对盘的徐瑾瑶被退了学。
虽然这事情的起因是邓老太傅唯一的女儿在马场上受了伤,邓老太傅一怒之下告到了御前,可追根到底却是楚云端招惹了徐瑾瑶,邓茜不过是被无辜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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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她从邓茜怀里抽出手,抬脚走到楚云仙跟前,“这誓可不能随便发,要是哪天应验了,二妹妹想反悔都晚了。”
楚云仙只感觉一股热气扑脸,心里有些毛毛的,她转头看向楚云端,正好对上了那黑漆冰冷的眸子,她心里咯噔一下。
楚云端朝着她古怪的勾起嘴角,收回视线之时,不再理会周围的人,重新走回到刚才的地方,伸手抽出了一支箭递过去。
可旁边的人却迟迟不接。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很快,楚云端放下手,将箭扔回箭筒,转身就走。
这次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楚云仙看着相处怪异的两个人,她握拳的手缓缓松开,嘴角轻轻勾起。
宇文睿将弓箭狠狠扔着地上,可他视线紧锁的人儿却没有给他一个目光,他抿了抿嘴,抬脚离开。
“质子,我姐姐可是十六岁生辰一过,就要嫁入镇国公府了。”
在那个人走过来之时,楚云仙轻轻出声。
宇文睿冷冷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如冰冷的黑窟窿一样,让楚云仙嘴角的笑容僵硬住,脚步定在那里,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宇文睿从她身边走过,很快的走出了马场。
楚云仙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嘴角抿了抿,转身离开。
邓茜看着楚云端问道:“宇文睿这是怎么了?”
楚云端摇了摇头。
邓茜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拉着楚云端的手,眼睛晶亮:“什么时候成亲?”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抽出手,抬脚走到箭靶前面,捡起那把弓箭,重新搭箭射出。
一节课下来,楚云端整个人看着十分的镇定,可脑海中总是闪过那个怒气而走的身影。
回到琅霜苑后,她随意在书架上捡了一本书。
“小姐,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冬巧笑着出声,立刻将洗干净了的新鲜樱桃端了上来。
楚云端轻轻点头,声音十分的平静:“我今日没有留在宫里练舞。”
“小姐今天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冬巧有些讶异的问道。
楚云端捏着书的手一紧,抬起头看向她:“这话怎么说?”
她并没有反驳。
冬巧将樱桃端过去放在楚云端的手边:“小姐不是个容易轻言放弃的人,若不是身体不适,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楚云端看着她,小丫头黑漆的眸子透亮,脸上带着驻定,跟了她两年了,她比柳叶要聪明许多。
她看着书上的白纸黑字,拿着书本看了好一会,可是却一页也没有翻过,心思是根本不在这上面。
“小姐可是有心事?”冬巧问道。
楚云端放下书,点了点头:“你去给我将针线拿过来。”
冬巧立刻转身。
很快一个精致的小竹篮就放着了楚云端的跟前,楚云端拿起了那个还未做完的香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是给宇文少爷做的?”冬巧问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目光落在上面的纹路,这个颜色确实不是给自己的。
楚云端知道冬巧是个心思剔透的,她和宇文睿的这两年,冬巧是看在眼里,肯定也是瞒不过她的。
“你去外面守着,他若是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楚云端轻轻开口。
冬巧立刻会意,俯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楚云端继续穿针引线,接着上次的做。
时间缓缓的过去,楚云端剪断最后一个线头之时,手里已经有了一只小巧的香囊,上面的竹叶青十分的显眼。
楚云端的刺绣并不好,她也只能绣简单的东西,一些竹子叶子她倒是勉强可以,可若是那些复杂的花纹图案,她却是不在行。
她将香囊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嘴角轻轻一抿,站起身揉了揉腰身,酸疼的厉害。
今日没有练习,酸疼不比昨日少,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抬脚往外走,透过窗口,正好看到外面已经完全黑沉的天色,凉风轻轻吹了进来。
她走到窗前,目光正好对上了外面那个冷清的院子,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几根树影子,却是看不到人的。
他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来了,今日应该也不会来。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推门声,她身子一怔,眼里划过一抹光亮,很快转身,当目光对上那走进来的人,她眼里立刻暗淡了下去。
“小姐,天色不早了,先吃点东西吧。”柳叶将托盘放在桌上,很快的将三菜一汤摆放在桌上。
楚云端看着桌上的饭菜,抬头看向柳叶:“有没有人来过?”
柳叶一愣,想到冬巧前几日的话,这个院子除了小姐,也只有那个人来了。
她立刻摇头:“还没有。”
楚云端点了点头,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回来时隐隐的期待冷却了下去,脑袋变得清明。
她将窗户关上,抬脚走到桌前,端起碗,拿起筷子。
柳叶放心下来,转身往外走。
“待会将门口的灯灭了,你和冬巧不必等了,回去休息吧。”
楚云端淡淡的声音响起。
柳叶转过身,连忙应声。
楚云端随意的用了点饭菜,柳叶过来收拾了桌子,冬巧将屋子里简单的清理一番,就带上了门。
楚云端去里面沐浴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里衣走出来,来到灯台前,看着那烛火在屋子里静静吞吐,她犹豫了一会,轻轻低头。
“小姐,宇文少爷过来了。”外屋里传来冬巧的声音。
楚云端的身子一怔,看着那吞吐的烛火,她抿了抿嘴,一狠心,吹灭了灯台。
“和他说,我已经歇下了,让他回去吧。”
楚云端说完这声,抬脚就朝着大床走去。
很快的脱鞋躺在了床上,拉过被褥将身子包裹住。
“宇文少爷,你不能往里面闯,小姐已经睡下了。”柳叶焦急的声音传来。
急促的脚步声走进,楚云端刚刚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嘴角清冷的勾起:“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此时眼睛睁着,没有丝毫睡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
楚云端微微蹙了下眉头,犹豫了一会,打算翻身过去。
很快,身前一道浓重的阴影笼罩,周围的气氛瞬间压抑紧绷起来。
楚云端刚刚有所动作,一只手就按住她的肩膀,在她来不及反应之时,身旁一凹,多了一个人。
楚云端睁大眼睛,心里生出不快,伸手过去扯他的手。
宇文睿拉下她的手腕,按在她的腰间,顺势勾起她的腰肢往身后一按。
楚云端整个人往后撞去,贴上了一个温热结实的身子。
意识到他此时睡在她的旁边,楚云端心里一慌,立刻伸手去扯他的手,身子开始扭动,转头过去:“宇文睿,你放肆!”
宇文睿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搂在怀里,将头凑过去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吸了一口气:“云端,你真的要嫁给韩修白吗?”
低哑的声音从男人喉咙里溢出,带着浓浓的紧张和不安。
楚云端听到这声,整个人安静了下来,她眼睛看着前面:“我和他是指腹为婚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那只手下意识的收紧。
“云端,你说过不会喜欢他的!”宇文睿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慌张。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她才缓缓出声:“自古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世上但凡成亲的夫妻又有多少是互相喜欢的?”
宇文睿听到这声,心渐渐沉到谷底:“你要和他成亲?”
楚云端没有出声。
宇文睿心里气急,伸出双手将她整个人从后抱住,紧紧的箍着:“你说过要给我一个机会的,现在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嫁给他!”
楚云端被他勒的有些呼吸不畅,她难受的挣扎了一下,可身后的男人越发的搂着不放。
她挣扎了半天也撼动不了分毫,整个人有些无奈,身后贴着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你先放手。”
楚云端开口说道。
“不放!”宇文睿吐出这两个字,立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对他的纠缠有些无奈,此时他埋头在她肩膀处,温热的嘴角隔着单薄的衣衫贴着她的身体。
他一下一下的蹭着,丝毫没有意识到男女有别。
楚云端心里有些生气,刚刚打算开口,可想到他这倔强的性子,从来都只有她妥协的份,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
“云端,我若是杀了韩修白,你会怪我吗?”
身后的男人突然吐出这么一句,楚云端身子一怔,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宇文睿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对那个男人的在意,他抿嘴,目光变冷:“我说,你若是嫁给韩修白,我就杀了他!”
低哑阴冷的声音撞击她的耳膜。
楚云端听得出他的决心,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的,从白日里马场上的失态就可以看出,他很在意她。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竟然没有半分的高兴,反而心情沉重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漆黑一片,很安静。
楚云端身后贴着一个大的火炉,可他吐出的话却让人心里生寒。
两人此时靠的很近,可却是各有心思。
过了一会儿,楚云端缓缓开口:“宇文睿,我之前和你说了,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大白天下,不能名正言顺,这辈子就算不是韩修白,我也会嫁给别人。”
楚云端顿了顿:“我希望你现在明白这点,不要做傻事。”
“为什么不能名正言顺?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娶你!”宇文睿十分不赞同她的话,眼里带着决心。
楚云端垂下眼帘,这个孩子始终保持着一颗热切的心,可她经过了一世,却比他看得明白。
她现在不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可也更加理智的看清了周围的处境。
他是她可以巴结讨好的,却不是她可以拥有的。
“云端,你信我!”
宇文睿松开手,在楚云端抬起头那瞬间,他撑着手从她身上翻了过去。
眼前一道黑影,楚云端倏地睁大眼睛,正好对上了那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再次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两人此时面对面。
“只要你肯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将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
他的嘴角在她眼前张合,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
楚云端听着他这声坚定不移,不敢直视那太过热切的眼睛,她别开脸:“我现在十六了,还怎么能等你?”
“给我四年的时间!”宇文睿急切开口,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儿:“我一定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名正言顺的娶你。”
楚云端心里一震,她转过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黑漆的夜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喉咙酸涩沉重:“四年后,你就会知道,比起儿女私情,还有更好的东西值得你追逐。”
“我只想要你!”宇文睿立刻出声,脸上带着执拗。
楚云端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她前世听到过他的许多事情。
铁血善战,却残暴不仁,是一个英明却冷酷的帝皇。
可没有想到,这一世,他在她面前会是这样的。
“云端,最多四年,我一定娶你,在这之前,你别嫁给其他人好不好?”宇文睿声音带着恳求。
楚云端看着他:“若是四年后,你成为人上人,突然看不上我了怎么办?那个时候你才十八岁,风华正茂的时候,肯定有许多贵女小姐想嫁给你,我二十了,就是黄花菜了,到时候想找个好的嫁都找不到了。”
宇文睿一愣,听着这样一番心事,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怀中的女孩儿:“你一直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个?”
楚云端没有出声,沉默了下来。
宇文睿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突然上翘,眉眼间的紧绷松动了下来,眼里划过光彩:“云端,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楚云端伸手去推他:“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楚云端身子颤了下,立刻抽手,可是却被他紧握着不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拉着她的手贴在心口上。
“我宇文睿可以发誓,这一生只娶楚云端一个,如有半分违誓,就……”
楚云端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瞪大眼睛:“你总是不让人省心,这样的毒誓怎么能发?”
宇文睿看着她的眼睛,黑漆的夜色中,也难掩光亮,和那番在意。
他轻轻勾起嘴角,拉下她的手:“我若是不发誓,你就不会相信我了。”
楚云端鼓着脸,听着他委屈的话,她别开脸:“发誓也不过是嘴上说说,没有诚意。”
宇文睿看着她,突然放开了她的手,在她眼前坐起了身子,伸手去解衣服。
楚云端看着他将外衣脱下,有些莫名,反应过来,立刻慌张出声:“你脱衣服做什么?”
她也跟着坐了起来,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衣服,给他拢上。
宇文睿执着的看着她,突然凑过身子揽住她的腰身,俯身凑了过去。
楚云端立刻伸手堵住他的嘴,眼里生出怒气:“宇文睿,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宇文睿将那温热的柔软贴上了她的手,伸出舌尖添了下。
楚云端立刻收回手,夜色中那张脸又红又烫,眼里冒着火苗:“宇文睿,我说过,不到成亲,你不准碰我!”
宇文睿看着她:“你若是心里不安,我将清白给你,以后就自然只认你一人了。”
听到这声没羞没躁的话,楚云端脸色一红,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话。
“男人有什么清白可言?”
男女做这种事情,只有女人吃亏的份。
“我是第一次。”
宇文睿郑重其事的说道。
楚云端本来心里憋足了气,可听到这声,看着他十分严肃的脸庞,她却又觉得有两分好笑。
“你现在第一次,以后就有无数次了。”
楚云端盯着他打趣。
宇文睿脸色一怔:“云端,以后你会给我无数次吗?”
楚云端本来是想看他的笑话,可突然被他这么一问,她呆住,下意识的开口:“怎么是我给?”
宇文睿认真严肃的开口:“你以后要嫁给我的,就是我的娘子,作为娘子,我若是有那方面的需求,你自然也得……”
楚云端脸上涨红,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准再说!”
宇文睿将喉咙里的话给吞了下去,看着她气急的模样,他点了点头。
楚云端放开手,在他热切的注视下,心头小鹿不停的撞,心慌意乱。
此时她的小脸就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又红又烫。
宇文睿紧盯着她问道:“那怎样你才肯相信我?”
楚云端垂下眼帘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
宇文睿立刻点头:“只要你不嫁给其他人,给我时间。”
楚云端将心里的慌张压下,抿了抿嘴:“你得答应我,如果以后你娶了其她人,我们好聚好散,以姐弟的身份相处,到时候我做什么事情,你不能干涉。”
宇文睿怎么听不出这话的隐含意思?
他眼里的热切一点点褪去,心里生出了冰冷。
“你若是答应了我,我就给你四年的时间。”楚云端接着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刚刚沉下去的心听到这声,眼皮子一跳,低头看着她:“你不会嫁给韩修白了?”
楚云端淡淡别开头,心跳异常剧烈,轻轻‘嗯’了一声。
刚刚经历的紧张不安,心冷失望,此时被狂喜替代。
今日他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盯着那一抹光亮,不敢进屋,害怕面对她肯定漠然的回答。
直到门口的灯灭了,他依旧不甘心不愿意放弃的来了。
现在,他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宇文睿烙铁一般的大手再一次将她拉进了怀里。
楚云端这次没有挣扎,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宇文睿大胆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云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楚云端点了点头,轻声开口:“你给我立个字据。”
宇文睿有些不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什么字据?”
楚云端示意他放手,她挪动身子下了床,黑暗中,她熟门熟路的走到了灯台前,点上了灯火。
屋子里突然大亮,楚云端一时适应不了亮光,眼睛微眯了一下,等到眼睛慢慢睁开了,她才转过身。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一身绵软轻薄的衣服上,她此时站在灯台旁,白色下面有隐隐的轮廓映了出来。
他眼睛一闪,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
楚云端走到案桌前,准备好笔墨纸砚,便开口:“你过来,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宇文睿听到她这话,抬脚下了地,走了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笔。
当听到她明显不安于室,还想着‘红杏出墙’,他的手顿住。
“你若是有意见,那咱们就算了,今天的话当我没说。”
宇文睿抬头看了一眼她,见她胸有成竹,他觉得她虽然比他大上两岁,但是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快写!”楚云端催促。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还有一个多月她就满十六了。
女孩儿最美好的年纪,肯定也有不少苍蝇。
想到这里,他很快的落笔,一气呵成。
写完后,楚云端很快的抢过来,对着它吹了吹墨汁,满意的看着白纸黑字。
她现在肯定是要和韩修白解除婚约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想嫁的人,四年的时间其实对她不算什么。
那个时候,他也应该能回到西临了。
到时,他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至少可以给她一个公主当当。
二十岁,她若保养的好,还能有几分姿色,到时候手里若是再握有地位钱财,也不怕找不到好的。
她也不求能遇到个真心喜欢的,只要品行容貌好,给她一个孩子就好。
到时,她有个孩子傍身,这一生也不会过得太差。
楚云端想到这里,嘴角轻轻抿起,眉眼间轻松下来。
宇文睿看到她这样有些不是滋味了。
只是,她若是要个安心药才能乖乖的呆在他身边,给他四年的时间。
他给她立个字据又如何?
他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字据这种东西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他想要她,她就会是他一辈子的云端,而不是姐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将字据叠好,小心的收起。
宇文睿看着她宝贝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从身后搂住她:“云端,我一定会娶你。”
刚刚黑漆一片,两人虽然同床而枕,可楚云端身上裹着一层被子,此时她只着了单薄的里衣。
楚云端的衣服全部都是锦绣楼出来的,这贴身的衣物都是用上好的蚕丝做成的,薄散清透,穿在身上仿如没穿一般,十分的轻便舒服。
此时他紧贴着他,那只大手还贴着她腰间的肉肉。
楚云端低头看了身前一眼,果然就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红色,她脸色一红,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去扯他的手:“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宇文睿鼻息间是女孩儿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夹杂着沐浴后的清新。
他的手轻轻覆盖上去,那身体软软的,轻轻一握仿如能捏出水来。
他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在女孩儿转身之际,他立刻放开手,收回了视线。
突然,他的余光看到了案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竹篮,竹兰里一抹清亮的颜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上前几步,伸手捡了起来:“这个是什么?”
楚云端看着躺在他掌心的东西,脸上一热,她强制自己镇定:“香囊,你难道连这个都不认识了吗?”
宇文睿摩挲着手里的东西,看着竹篮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针线,再看手中的香囊:“这个颜色不适合女孩子。”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过去:“给我。”
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一双黑漆深邃的眸子让楚云端那点心思无处遁形。
“云端,你这个是送给我的对不对?”宇文睿问道。
楚云端脸色一红:“我没说要送给你,你快给我。”
她几步上前去抢,可是他却抬起手不让她够上。
楚云端气鼓着小脸,又黑又亮的眼睛瞪着他,刚好对上了他眼里闪烁的笑意。
他模样本来就十分的好,现在笑起来,那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楚云端心里莫名的跳了下,意识到两人贴的太近,她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鼻息间的燥热退去了一点,楚云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我没说送给你。”
“你没说,是我说的,”宇文睿立刻接声,看着手中的东西,宝蓝色搭配着青绿,上面的图案小巧精致。
他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里带着热切:“云端,我想要这个。”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黑漆深沉的眼眸,她很快垂下眼帘,心里有些慌张,声音还算平静:“这个也是我闲来无事做来练练手的,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宇文睿悬着的心在听到这声,是又惊又喜,他立刻伸手将香囊挂在了腰间。
“好看吗?”宇文睿抬头问道。
楚云端随意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嗯。”
宇文睿听到这声,嘴角的笑意越发的灿烂,他伸手过去握住楚云端的手,十分认真的保证:“云端,我定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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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有些不舍的看着她,可不如来时的忐忑,此时他心里满满的幸福。
他恨不得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可也知道两人来日方长,他不能吓着她。
他抬脚往外走,脚步很是缓慢。
走到门口之时,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留恋:“云端,我今晚上能不能留在这里?”
“不能!”楚云端瞪大眼睛,声音十分的坚定。
宇文睿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
“等下!”楚云端突然出声。
宇文睿眼里闪过一抹光亮,再次转头。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和韩修白的亲事你不要插手,好好照顾自己。”
宇文睿听到前面那句话,眉头不快的皱起,可听到这后面一声,他心里立刻熨帖了。
云端心里还是最在意他的。
宇文睿意识到这点,眉眼间上扬,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云端,你不会嫁给韩修白的,对不对?”
楚云端这句话今晚上听了很多遍了,可看到他颇为认真严肃的模样,她还是不厌其烦的点了点头:“不会。”
宇文睿这下放心了。
当听到关门声响起之时,楚云端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回到了床上。
这一晚上,她没有灭灯,再次睁开眼之时,已经是天明。
依旧和过去一样,每晚上他都会探进她的小院,和她一起用晚膳。
楚云端每天到了晚上才出宫门。
十日后,楚云端从霓裳坊走出来之时,邓茜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楚云端朝着她摇了摇头:“我这次倒是没有出错,夫子说下午公布结果。”
邓茜听到她这话,目光落在她此时一身飘逸曼妙的舞衣上。
阳光下,女孩儿一身白衣,乌黑如云的头发垂在身前,漆黑如上好黑濯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整个人是十分的有灵气。
楚云端从未穿过白色的衣服,平日里都是绿色居多,偶尔水蓝色和浅紫色,相对于楚云仙清丽脱俗的美,她的美是更加的张扬和妩媚。
尤其是如今已经十六岁的楚云端,越发的出挑,就算是站着不说话,也自有一番气质。
邓茜看到她这个模样,心里有些感叹,她握住楚云端的手:“我相信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反握住她的手:“我尽力了,若是选不上,你可别生我的气。”
邓茜一顿,看着面前人真挚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咕噜——
突然的声响让打破了两人的沉默,邓茜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狐疑的抬头看向楚云端:“是你的肚子在叫?”
楚云端脸色一红,伸手捂着肚子。
“我为了减少如厕,今天早上没有用早膳,现在还饿着肚子。”
邓茜本来心里有些不快,听到她这声,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楚云端握住她的手:“我们去吃饭吧,我饿死了,再这样站着,我就等不到下午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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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和邓茜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在拐角之时,一声清润的声音响起。
“云端——”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一身白衣的韩修白。
她目光一闪,朝着他示意点了点头:“你怎么来这里了?”
韩修白目光深邃,他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儿,好些日子不见,她长的越发好看了。
退去过去艳丽浓重的颜色,此时她一身白色舞衣,将她窈窕的身段淋漓精致的展现了出来。
此时阳光正盛,她站在那里少了往日的尖锐,整个人安静又淡然。
韩修白抬脚走了过去:“我给惜若送了衣服过来,刚好要出去了。”
邓茜是知道两人的亲事有了眉目,她看了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一眼,心里一动,将楚云端往前面拉了拉,眨着眼睛望着韩修白,神色有些俏皮:“云端这身衣服好看吗?”
楚云端一怔,立刻会意出这话的刻意,她抬头警告的看了旁边不省事的人一眼。
“好看!”简单的两个字从男人嘴里吐出,带着低吟的轻笑。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头看了眼前人一眼,对上他黑漆平静的眸子,此时他身上带着温润,没有了那日的怒气和阴沉。
“我们走吧,”楚云端拉过邓茜的手。
韩修白看着她要走,她对他依旧疏离,他眼里划过阴郁。
“世子,我现在陪云端去换一身衣服,待会一起去湖心小筑用午膳,你要不要一起?”
“邓茜!”楚云端不快出声,恨恨瞪了她一眼。
邓茜不为所动,看着她平日里都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今日却在这位燕京第一公子面前失态了。
果然还是心里有意的。
韩修白听到那声,他是了解她的性子的,就如那两年,他每次挤到她的马车上,她就会生气的鼓着小脸直呼他的名字。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发现,她还是这样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
莫名的,他心情好了许多,嘴角上扬,微微颔首:“好。”
要不是碍于肚子实在是太饿了,楚云端真想直接调头走。
换回衣服后,一路上她没有再和邓茜说话。
来到湖心小筑,里面三三两两的人,都是女孩子,这个时间,男学是用完膳了。
几个人走进去的时候,一身白衣的男人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楚云端和邓茜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菜谱,随意点了两道。
侍女走后,楚云端便专心的看着窗外。
“世子——”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眉头一皱,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楚云仙那眸如水波的眼睛。
韩修白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淡淡:“楚二小姐可有事情?”
楚云仙看了楚云端一眼,刚刚她是看到这几个人走进来的,韩修白那个时候脸上是温和的,可此时对上自己,却变得疏离起来。
楚云仙很想转身就走,可想到娘的吩咐,还有那个不省心的妹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仙看着眼前清冷的男人,她抿了抿嘴,轻声开口:“请世子借一步说话。”
“世子可是向云端提亲了,你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背着姐姐约见未来的姐夫?”邓茜扯高嗓子,面上带着鄙夷。
楚云仙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慌乱,又急又羞:“我是有急事。”
邓茜不理会她脸上的委屈,看向旁边的韩修白:“云端可是坐在这里,就算她有急事,两姐妹一个府上的,她能和你说,为什么不能让云端知道?”
韩修白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他开口:“这里没有外人,楚二小姐若是有急事,就在这说吧。”
他没有再给她一个眼色,凉薄的嘴角吐出冷漠的话语。
楚云仙何曾被人这般无视过?
她虽然是顶着庶女的身份,但是有楚楼将军女儿这个头衔在,加上她本身十分争气,这个女学中除了那少有的两个人,其她人也不敢小瞧了她。
她一直都觉得楚云端抛开那层身份,她根本就是一无是处,可现在,她身边坐着镇国公府的世子,不日将迎娶她。
镇国公府何等的威望,可谓是燕京第一世家,楚云端嫁进去后就是正宗的世子夫人,以后镇国公府的女主人。
她一直凭着自己的努力想要将楚云端踩在脚底下,可到头来,楚云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所有的一切。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白衣胜雪的男人身上,只见他举手投足间都是高贵优雅。
“世子,我想请你去楚府看看我的妹妹。”
楚云端捏着杯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楚云仙。
“四妹怎么了?”
楚云仙没有想到问这句话的人是楚云端,看着她稳稳的坐在那里,目光鄙夷的看着自己。
楚云仙心里一阵耻辱,可这话已经脱口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完。
“四妹这几日身子不适,想让世子过去看看她。”
“不舒服就找大夫,找世子做什么?”邓茜适时出声。
楚云仙听到那话浓浓的嘲弄,抿了抿嘴,忍不住朝着韩修白俯身行了一礼:“既然大姐姐不让,就不为难世子了,我先告退了。”
她很快转身。
楚云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饭菜上来的时候,邓茜立刻伸手给楚云端夹菜。
楚云端安静的吃了一碗饭,又让人盛了一碗。
韩修白看着她的碗,眼里夹杂着丝丝笑意,他抬手给她夹了两口菜:“很少看你胃口这么好。”
若是以前的楚云端,肯定害羞的将碗放下。
此时,楚云端却是没有任何情绪,十分安静的拿起筷子,也忍着脾气,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等到吃完后,她拿出帕子轻拭了嘴角,抬头看向旁边的人:“今天下学后,你去我那里坐一下吧。”
自从那次坠马后,这是她第一次邀请他。
韩修白心情不差,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眼里十分的平静,没有那个时候的热切和深情。
他心里有些失落,可面上依旧带着笑意,点了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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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贴在墙上,许多人都涌上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楚云端握拳稳稳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前面的人身上。
邓茜没有等人群散去,就伸手扯了扯她的胳膊。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跟着她站起身走到了前面。
这次领舞有两个人,韩惜若,还有楚云仙。
楚云端的目光怔忪了一下,才往下看,从排头第一个一直往下看。
一直到最后一个,也没有看到楚云端三个字。
莫名的,心里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失落感。
她转头看向旁边呆站着的人,一直还没有放弃,在寻找着的邓茜,抿了抿嘴,轻声道:“对不起,我没有选上。”
邓茜身子动了下,转头看向她,眼眶此时红了,她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跑了出去。
楚云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再次抬头看着公布出来的名单。
其实她没有被选上也好,就省去了以后的麻烦。
她抬脚往位置上走,目光落在不远处,被人包围着恭维的楚云仙。
楚云仙这个时候正好抬头看向她,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楚云端对她的挑衅视而不见,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书法课上之时,邓茜终于赶回来了,她坐下来时,楚云端明显看出她是哭过的。
其实,邓茜如果不受伤,这次她十分有资格竞争领舞。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伸手过去握住邓茜的手。
邓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强忍着泪意,声音沙哑:“我没事。”
楚云端心里本来有些不快的,可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她突然想到了前世自己追逐韩修白,那个时候,她也在爹爹面前这样哭过。
她抿了抿嘴,这一刻却不知道怎么说话安慰邓茜,毕竟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真从这次领舞中选,邓茜不是没有资格,而是她运气倒霉了点。
下学后,楚云端看到站在学堂门口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她眼睛闪了一下。
此时周围诧异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月山夫子拿着书本走到韩修白跟前,朝着他笑了笑,转过头目光促狭的看向楚云端:“赶紧收拾收拾,一起出宫走走。”
一说完,她就抬脚消失在门口。
“云端,我先回去了。”邓茜开口,很快将桌上的东西清理好就抬脚往外走。
楚云端没有想到韩修白这次竟然不是等在宫外。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之时,抬头看了男人一眼,没有说话,低头从他身边走过。
韩修白跟在她的身后,突然,他加快几步,和她并肩走在宽敞安静的回廊上。
一直到坐上马车,楚云端都闷闷不乐,她靠着车窗,时不时撩开帘子往外看。
马车里十分的安静,韩修白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可有选上?”
楚云端的手一顿,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韩修白心里有些了然,他看着她:“选不上也好,那个名额对你没有什么用,你以后每天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这几日很辛苦?”
韩修白一愣,对上那黑漆较真的眼睛,他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下,别过头:“听人说的。”
“你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还会在意我这种小人物的消息?”楚云端讽刺开口。
韩修白一怔,回过头对上她清冷的视线,颇为认真的开口:“你以后会是我的夫人,我自然要关心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话,目光对上那黑沉深邃的眼睛,很快,她撇开脸伸手撩开帘子:“我要恭喜你那位妹妹选上领舞了。”
韩修白听到这声,笑了笑:“你不必在意这件事,你本来也不是喜欢这些的,她若是和你比骑术,肯定也赢不过你。”
这声毫不在意的话,带着包容和安抚,和前世那个对她冰冷无情的男人真的挨不上边。
她从来没有想过,韩修白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即使他现在的真诚是对着她,也让楚云端不能忍受。
韩修白看着她没有什么精神,他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熟悉陌生的气息袭来,楚云端不适的皱了下眉头,抬头就对上了那温润的眉眼。
韩修白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下意识的挣扎。
“云端,那日是我不好,”韩修白突然开口。
楚云端身子一僵,狐疑的看着他:“韩修白,你有什么阴谋?”
她这般直白直接的猜忌他。
韩修白看着她小心警惕的模样,他微微一笑,犹如月光般清冷的表情有了温度。
“我确实有阴谋!”韩修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眉眼间上挑,显然心情极好。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心里倒不是那么紧张了,可是,她垂下眼帘:“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解除婚约吗?”
韩修白皱了下眉头,心里霎时有些不愉,可看着她低着头,身子娇小单薄,他想到母亲的强势,心里一柔,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男人身上清冽的檀香味窜入鼻息,楚云端身子动了动,突然头顶上方响起了声音。
“云端,我从来没用想过和你解除婚约,即使两年前,你的性子比现在要来得活泼,喜欢惹祸,有些缠人,我也从来没用想过娶其她人。”
楚云端身子一震,眼里闪过迷茫,可很快清明了,嘴角轻轻勾起,眼里带着讥讽。
“韩修白,你喜欢上我了吗?”
韩修白听到怀里人清脆的声音,他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小脑袋,他伸手摸着她柔顺滑腻的青丝。
“云端,以后你和我成亲后,不必拘束自己的性子,我会对你好的。”
安静的马车里,男人温润的声音十分的清晰,这一刻,楚云端觉得上天真的是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前世她到死都求而不得的事情,现在竟然在她不想要的时候得到了。
她眼里的目光渐渐冰凉了下去。
“你娘不喜欢我,你妹妹也不喜欢我,整个镇国公府都不需要我这样不合格的世子夫人,你觉得我们可以相处的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听得出来,这是她心里不安的原因。
他搂着怀中娇人儿,这是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让他靠近,这么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心情十分的好,自然这声音也温柔了下来:“可以。”
楚云端听到这声,嘴角轻轻扯了扯,眼里有些漠然。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韩修白先一步下车,朝着她伸出了手。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将手搭在了他的手里,跳下了马车,在他伸手握住之时,她从他手里抽出了手。
她快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
他不急不缓的跟在身后。
一起回到琅霜苑,冬巧眼里闪过讶异。
柳叶却是一脸高兴,很快上茶。
两人坐在外屋,韩修白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你今天让我过来坐,不会是让我这样一直看着你吧?”
他的声音带着揶揄,脸上带着宛如春风的笑容。
楚云端眼睛一闪,站起身:“我写了一幅字想让你给我看看。”
她转身走进屋子里,很快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张大纸。
韩修白伸手接过。
“大小姐,二姨娘那边的素云过来了。”柳叶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柳叶一怔,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过身。
很快,素云就被带了进来,她低头俯身行礼:“参见大小姐。”
楚云端没有让她起来,而是直接开口问道:“姨娘可有事?”
自从见识到这位小姐之前不按常理,随时随地发脾气,连二姨娘都不放在眼里,尤其是不顾情分发卖了柳书,她心里就隐隐畏惧上了。
她没有抬头,硬着头皮禀报:“二姨娘说,今日二小姐从宫里回来,带来了好消息,也算喜事一件,所以让下面人备了膳,想大小姐过去,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楚云端并不意外,倒是素云心里拿捏不定,怕是这位祖宗会一口拒绝。
想到二姨娘那不甚好的脾气,她心里就有些发苦。
“也好。”楚云端淡淡开口。
素云心里一惊,抬起头讶异的看着这位容貌精致的大小姐。
竟然同意了!
楚云端转头看向韩修白:“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也和我一起过去用膳吧。”
她的声音此时格外的轻柔。
韩修白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整个人重新笼罩上了一层疏离。
楚云端并没有理会,站起身往外走。
身后的人还是跟了上来。
苏氏已经让人备好了膳,她来回踱步,眼里带着着急,好几次抬脚走到门口,想亲自去将人给请过来。
可想到楚云端那冰冷的倔脾气,她若是过去,也只有被那个小贱蹄子气的份。
正在她头痛之际,素云惊喜的声音响起:“姨娘,大小姐和世子过来了。”
苏氏眼里一亮,立刻抬头,果然看到了楚云端身后那一身白衣,钟灵鼎秀的男人。
她立刻吩咐:“来人,快,去让人将菜赶紧上,让二小姐过来,还有四小姐,让人扶着她过来用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沁由着丫鬟搀扶走了进来。
一身水绿的衣裙,身子有些瘦削,虽然脸上上了妆,依旧掩饰不住她的憔悴。
她一走进来,目光急切的在屋子里寻找着什么,突然眼里一亮,推开丫鬟,身子踉跄了一下,好在扶着门栏站稳了。
苏氏看到女儿这般失态,眼里闪过焦急,立刻站起身去扶着她:“我们都已经吃上了,你这丫头也够磨蹭的,来,见过你大姐姐,还有世子。”
在苏氏的提醒下,楚云沁将目光挪到了韩修白,她眼里带着热切:“世子哥哥。”
韩修白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楚云沁一双眸子黏在他身上。
咳咳——
在苏氏再三使眼色下,楚云沁才不情不愿的将目光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她紧抿着嘴,眼里闪过恨意,对着楚云端行了一礼:“大姐姐。”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今天二妹选上领舞,这是大喜的事情,你也不必拘束了,坐吧。”
一旁坐着的楚云仙有些讶异,她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楚云端旁边的男人,只见他依旧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给她半分的目光。
她紧抿着嘴,垂在身下的手紧握成拳,很快又松开,脸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楚云沁被安排坐在了韩修白的另外一边。
她一坐下,眼里划开了光亮,目光灼灼的看着旁边的人:“世子哥哥。”
这一声带着软侬,整个人身上流露出了小女儿的姿态,这还是楚云端第一次看到。
前世,她知道楚云沁的心思,是在她被抬进府中的那日,她才知道,韩修白要纳的女人是她的‘好妹妹’。
她目光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这个男人,想知道,现在的楚云沁,他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可刚刚抬头,男人就拿起筷子,伸手给她夹菜,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你也累了一天了,多吃点。”
楚云端一愣,被那抹笑容弄的有些晃神。
苏氏坐下之后,原本打算将二女儿这次的成绩吹嘘一番,可端庄了姿态,却看到了这么一幕。
这位世子过去不是没有来过,可那时都是楚云端黏在他的身边,他目光偶尔会露出不耐,可现在,他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的任由楚云端坐在身边不说,还对楚云端这般亲昵……
楚云端在各怀心思的几个人的注视下,将那碗里的东西夹起喂到了嘴里。
“味道不错。”
楚云端轻轻开口,伸手也给韩修白夹了一口。
“修白,你可是答应过我,以后若是娶了我,可不准再纳其她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楚云端鼓着小脸对着他警告道,眉毛还挑了挑,佯装着要生气的模样。
韩修白从未看过她这般,他原本心里的阴沉听着她的意有所指,他心里的阴郁很快散了开。
他轻轻‘嗯’了一声,在苏氏震惊的目光下,他将她捻的东西喂到了嘴里。
“你可以放心,我只打算娶一位夫人。”
这么一句话,让苏氏原本心里的算盘拨乱,也让楚云沁不可置信的红了眼眶。
作者的话:
希望大家能耐心看下去,一直追文,这些都是我的动力(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顿饭吃得几个人五味陈杂。
楚云端和韩修白走出晚清苑之时,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
楚云端在前面走,韩修白跟在后面。
一直走到大门口之时,楚云端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向他:“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韩修白抬脚几步走到她的跟前,看着在夜色中等候的马车,他目光落在身前的人身上。
“今天我可是帮你做足了面子,你就不留我下来喝杯茶?”
楚云端根本没有想过能瞒得住这个男人。
“我相信楚四小姐是很愿意留世子下来喝杯茶的。”
大门口那挂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昏黄摇晃的灯光下,她眉目精致,可周身却泛着一层清冷。
韩修白目光在她脸上审视了一番,一声冗长的叹气声从他嘴里溢出,他伸手过去。
楚云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韩修白看着落空的手,他抬眼,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你是知道的,我只稀罕你的那杯茶。”
今天他说的话都很直白直接。
楚云端垂下眼帘:“现在天色不早了,虽然你我有婚约在身,可未成亲之前,男女之防还是该有的,这是对我起码的尊重。”
韩修白一愣,很快收回手:“是我唐突了。”
楚云端抬脚打算走。
韩修白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云端。”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我成亲以后,我想看你跳一次舞。”
楚云端没有回应,抬脚就走。
韩修白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身影,嘴角轻轻抿起,眉眼间流转着光华。
一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转过身跨过门槛。
楚云端一路回到琅霜苑。
冬巧看到她回来了,目光在她身后多看了两眼,见没有其他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宇文少爷过来了。”
她轻声提醒。
楚云端脚步一顿,目光看着屋子里的亮光,她吩咐冬巧:“去弄点吃的。”
冬巧立刻应声。
楚云端推开门走进去后,外屋里没有看到人,她抬脚往里面走。
昏黄敞亮的内室里,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案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大纸。
她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脸色一柔,走过去:“在看什么?”
宇文睿捏着指的手一顿,深邃黑沉的眸子看向楚云端,将那张纸展示在了她的面前。
楚云端一看,这正是刚才她拿给韩修白看的。
她目光落在他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她抿了抿嘴,上去伸手去拿:“这有什么好看的?”
宇文睿闪开,躲开她的触碰,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这男女赏字也是一番雅事,云端可以和其他人一起,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多看看?”
他眼里含着戏谑,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很快,他伸手拉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我们一个字一个字看看,哪里写得最好,最风雅?”
楚云端鼻息间萦绕着温热的气息,身后是他结实起伏的胸膛。
她目光落在她写的字上,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她拿出来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写的字真好!”身后的人感叹。
楚云端脸色红了一下,她伸手去抢:“不过是闲来无事写的,就几个豆大的字,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下棋吧。”
宇文睿却是不愿意给她,他看着身前的人:“云端,你是不是觉得我文采没他好,没有他风雅,没有他懂得情趣,所以你可以和他一起赏字,却只能和我下棋?”
楚云端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番醋话,有些呆愣,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你在瞎想什么?”
她伸手去拉搂在她腰侧的手。
可宇文睿却是紧搂着不放,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
“小姐,晚膳准备好了,是在外面用还是里面?”门口传来冬巧的声音。
楚云端一怔,推了推他,可他却是不愿意放松。
“里面吧。”
冬巧和柳叶走了进来,两人目光触到案桌前的一幕,目光闪了闪,脸色一红,立刻低下了头。
两人很快将饭菜摆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
楚云端这还是头一次在两个丫头跟前和男人搂抱,尤其还是她一手领着长大的孩子。
这个滋味还真有些复杂,甚至还有几分心虚。
她伸手推了推宇文睿:“别站着了,饭菜上来了,趁热去吃。”
宇文睿放开她腰间的手,伸手去握住她:“一起。”
他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伸手去给她夹菜。
楚云端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的,看着他殷勤备至的模样,她肚子此时还是饱腹的,还真吃不下。
她伸手制止他:“我已经吃过了。”
宇文睿的手一僵,抬头哀怨的看着她:“和他赏字,和他吃饭,云端,你是不是后悔了?”
楚云端一顿,她轻轻笑了笑,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声音轻柔:“一口一个他,能忍到现在,你对我还是很信任的!”
她抬头调侃的看着他。
宇文睿目光一闪,立刻放下筷子,挪动身子,从她身后楼抱住她,紧紧的。
楚云端知道他今日醋劲不小,这次就没有推拒,任由他抱着。
屋子里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宇文睿才轻轻开口:“云端,你什么时候和他解除婚约?”
楚云端拍了拍他搁在她腰间的手:“这亲事是我还在娘肚子里就定下的,哪有那么容易解除?”
宇文睿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楚云端将手覆盖在他的手上轻笑:“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了主意,等到时机到了,我就能和他解除婚约了。”
“什么主意?”宇文睿立刻问道。
楚云端转头斜睨了他一眼:“这个是秘密,不能说。”
宇文睿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楚云端伸手去扳他的手:“好了,别黏了,这饭菜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
宇文睿放开了手,可还是挨着她坐的很近。
楚云端拿起筷子给他捻菜,她十分的细心,这桌上的饭菜依旧还是之前的荤素搭配。
“你身上的伤好些没有?”
楚云端边给他夹菜边问道。
宇文睿抬头对上她关心的视线,他点了点头:“好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的手一顿:“真的?”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怀疑,他点了点头,很快放下筷子,伸手摸到腰间。
楚云端看着他动手脱衣服,立刻伸手制住:“你做什么?”
宇文睿抬头看着她:“云端,我给你看看那里,这样你也能放心点。”
她确实很担心他,也怀疑他刚才的话不过是安抚她说的。
可现在他饭吃到一半要当着她的面解衣。
虽然,她也不是没有看过他的身子……
楚云端的脸色红了红:“我不看,我信你说的。”
宇文睿看着她眼睛躲闪,那脸颊娇红,他眼里闪过笑意,心里一片柔软。
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楚云端立刻抽出手,重新给他捻菜:“吃饭!”
宇文睿拿起筷子。
楚云端装似不经意的问道:“我这几日没有看到你来宫里上课,你晚上也没有来这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宇文睿点了点头,一边吃一边说:“这几天大燕皇帝找我过去了,让我以后不用在那里上课了。”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按住他的手,目光严肃的看着他:“燕寻帝找你了?他和你说什么了?有没有再打你?”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紧张,他轻轻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问了我的功课,还有平日里的一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怎么能不严重?
伴君如伴虎!
上次马场的事情,其实若是任何人射出那三支箭都不会有什么,反而还会有奖赏,可偏偏他出手,燕寻帝就寻了个理由打了他三十杖。
堂堂的一国皇帝怎么会舍不得一匹马?
更何况,那匹马只是普通的马,可能比外面的马来得好一些,也不至于说御马那么严重。
她很快放下筷子,一脸正色的问他:“燕寻帝问你什么了?你又是怎么回答他的?”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在意,他目光一闪,低头继续去拿起筷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别担心!”
楚云端从他手里抢过筷子,瞪了他一眼:“好好说,不说清楚不准吃饭!”
刚刚还给他夹菜舀汤,现在是连饭都不能吃了。
这女人的脸真是说变就变。
宇文睿看着她此时整个人紧绷,明显的是比他还有危机感。
他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她,将这几日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楚云端睁大眼睛:“他问你想不想当皇帝?还给你请了曹太傅?”
宇文睿点了点头,面上并没有任何不妥。
“你怎么能和他说你想当皇帝?这不是给他留下杀你的理由了吗?”
楚云端有些埋怨:“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般傻的?人家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我看你真是嫌命长了!”
宇文睿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他摩挲着她的手,轻声道:“自古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我若说不想当皇帝,他肯定也不信我,还不如直接说了,我现在在他的地方,要杀要剐也随了他,他既然现在没有打算杀我,还给我请了一位专门的老师,那就是说我对他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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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听着他这话十分的驻定,她依旧是放心不下:“这凡事你别太过,开口之前心里多想想,别让人抓住把柄。”
宇文睿听到这一番话,嘴角轻轻勾了勾,眼里仿如晨星般闪烁着光彩。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背轻轻往上,摸上了那一片凝脂的肌肤。
楚云端按住他的手:“摸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满足?”
宇文睿脸色一红,目光对上那黑漆透亮的眸子:“云端,我能不能亲亲你?”
楚云端没有想到他既然还能这么理所当然的提出要求。
现在都才十四岁都这么色,这以后若是再大点,这张脸,还有这无赖的劲儿,也不知道会蒙骗了多少姑娘。
楚云端心里轻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抽出手站起身。
“云端——”
宇文睿目光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跟着站起身。
“你等等,我给你拿件东西。”楚云端头也没回的开口。
宇文睿看着她在书架上翻了几下,拿出了一本书走了回来。
楚云端坐下后,他才跟着坐下。
“给你。”
宇文睿伸手接过,看着蓝皮书上的几个字,这是一本医书!
他翻开随便看了几页,目光落在那上面的图案还有解说上,立刻脸色涨红。
楚云端满意的看着他这副模样,她伸手指了指上面的男人身体:“这书上说,年纪太小不能想女人,容易给身体造成压力,若是找女人泻火了,这身体会越发的亏空,以后成亲了,都不能让女方受孕……”
“云端!”宇文睿立刻合上书,脸上是又红又烫,他对上那晶亮的眸子,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楚云端为了能将这个孩子引向正途,十分严肃的开口:“从医馆买来的。”
宇文睿对上那晶亮的眸子,只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她的眼睛。
甚至,他背地里做过的那些,还真是羞愧至极。
楚云端看着他那一直蔓延到耳根处的红晕,想来他心里也有底了。
“来,继续吃饭。”她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筷子。
宇文睿将书放在一旁,可再看碗里的东西却没有了食欲。
“以后你也不用经常往我这里跑,既然你对他有用,他肯定也会派人监视你。”
宇文睿这次没有反驳,他目光落在女孩儿的脸上。
此时屋子里很安静,他和她面对面的坐着,伴随着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的清冽声音,他心里格外的平静。
一盘棋完后,楚云端走到外面的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清冷的天色,她转头看向他:“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宇文睿点了点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楚云端很快的走进去,又出来,将一本书塞到他的手里:“你回去好好看看。”
宇文睿看着手里的‘医书’,感觉有些烫手,可对上女孩儿的眼睛,他强忍着扔出去的冲动,点了点头。
等到宇文睿消失在夜色中,楚云端站在窗口好一会,才伸手关上窗户。
她眼里闪过狡黠,低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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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走到案桌前,拿起那张纸,她随意看了看,突然伸手去将它撕成了两半。
伴随着‘嘶嘶’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很快,楚云端手里多了一扎雪片,她随意的扔在一边,坐下身来,在面前摊开了一张白纸,伸手拿起了笔。
她盯着那雪白的宣纸,突然一滴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
楚云端伸手拿起,揉成一团扔在一边,再次摊开了一张干净的放在跟前。
她提笔,专注的俯首在案桌前,很快一气呵成。
当写完后,她拿起纸看了看,一个字一个字的,发现有些不妥,她再次揉成团重新开始。
直到满意,她才放下笔,对着黑漆的墨汁吹了吹。
当墨全部干了,她才将纸叠起,找来信封装了进去,在信封上工整的写了几个大字。
柳叶进来收拾桌子,将托盘端了下去。
冬巧提来了热水,将水兑好,走出来:“小姐,可以沐浴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她:“你过来。”
冬巧眼睛一闪,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端将信和一包银子交给了她,在冬巧疑惑的目光下,她贴上她的耳朵耳语了几声。
冬巧心里一动,立刻将信给塞进了衣服里,对着楚云端点头:“小姐放心,这件事奴婢一定给小姐办成。”
楚云端对冬巧的果断聪明是赞赏的。
只是,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上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你可得记清楚,我才是你的主子,我这边的事情,如果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准和任何人说,包括宇文睿。”
冬巧心里一虚,眼里闪过慌张,立刻垂头:“奴婢明白。”
楚云端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早就将这东西按我的吩咐送出去。”
冬巧俯身行礼,很快退了下去。
楚云端去了里面沐浴了一番,径直吹灭了灯,上床去睡了。
御前表演的名单出来后,楚云端没有选上,除了那一瞬间的遗憾后,后来也没有什么在意了。
偶尔会听到几声粗鄙的话,她也没有理会,只是邓茜却和她说话少了,每次下学后都走的特别早,甚至有两天还告了假。
在马术课上,没有了宇文睿,没有了邓茜,楚云端一个人也可以偶尔偷偷懒。
“云端,我们走吧。”温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黑漆深邃的眼睛。
她目光一闪,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缓缓站起身,朝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并肩走出学堂,迎面吹来凉风,楚云端看着此时阴沉的天气,皱了下眉头:“这天看着要下雨了,今天你不必送我了。”
韩修白嘴角轻轻抿起,眼里闪过笑意,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云端,你关心我?”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头对上他清正灼灼的眸子,突然她的目光瞟到他身后走过来的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抽回手。
“很快就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出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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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韩修白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了走来的两个人,他目光从黑衣服的男人身上掠过,落在那一身藏青袍子的男人身上
“三殿下。”韩修白淡淡的开口。
炎慎抬脚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世子,好福气!”
韩修白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面上带着一层疏离,他轻声开口:“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送楚小姐回去,就先告辞了。”
他轻轻颔首,转头看了楚云端一眼:“我们走吧。”
楚云端看着那一身黑衣,已经好些日子都没有见面的人,只见他此时脸色淡漠,看不出什么。
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阴森的打量视线,她硬着头皮,朝着面前两个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炎慎看着那对男女走远,他转头看着宇文睿,轻轻笑了笑:“听人说,韩修白最近连棋都不愿意和我那父皇下了,每日准时的来到学堂这边接楚大小姐回去,这楚大小姐这两年来沉静了不少,可并不是对这位镇国公府世子没有意,我怕你一腔深情错付,劝你还是趁早收了心才是。”
宇文睿没有理会他,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转过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
炎慎看着他这冷淡的背影,也毫不在意,抬脚跟了上去。
韩修白将楚云端送回楚府,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
回到琅霜苑,楚云端肩膀上湿了不少,好在护住了胸前。
冬巧立刻拿过干净的巾布给她擦了擦,柳叶去备热水。
楚云端目光有些不快,看着那擅自跟着进来的男人:“世子,男女有别,你这样跟我回来,有没有尊重过我?”
韩修白身上也湿了不少,可依旧模样清贵,他抬眼过去,朝着她微抿了嘴角:“云端,现在天气如此多变,这么大的雨,你忍心让我这样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湿掉的衣服,抬起头对她灿然一笑。
楚云端伸手拿过巾布擦了擦脸,声音冷冷道:“刚才我可是提醒过世子了,世子偏偏要跟着我回来,这叫不请自来,现在还跟着进屋,这是叫脸皮厚,耍无赖!”
韩修白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他目光在屋子里看了看,径自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刚抿了口,皱了下眉头:“这茶凉的。”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柳叶走出来提醒。
楚云端走到韩修白跟前,脸上带着不悦:“韩修白,你出去。”
韩修白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早点进去收拾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别着凉了。”
此时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不提还好,现在一提,楚云端浑身都仿佛沁在冰水里一样。
“请世子回去!”楚云端再次坚持出声。
韩修白看着她倔强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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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传来的女人声音让楚云端一怔,抬头看过去。
只见楚云沁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眼里闪过讶异。
楚云沁端着托盘朝着她行了一礼,然后自顾自的站起身,朝着楚云端腼腆笑道:“我听说姐姐回来了,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我亲手煲了莲子汤来给姐姐尝尝。”
她这一番话完全是为了她着想,可谓是善良贴心的‘好妹妹’。
楚云端看着她:“四妹妹怎么亲自送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冬巧,冬巧立刻上前去接。
楚云沁没有将托盘给她,而是自己端着托盘走到桌前,将两个小碗放在楚云端和韩修白跟前。
她亲自给两人舀了满满一碗。
楚云端看着她脸上一直带着羞涩的笑,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她目光落在那碗,虽然是满满一碗,可全部都是水,而韩修白那碗明显东西多。
“四妹妹可真是体贴,这碗都能及时准备上两个,我刚才正愁,我一个人喝不完这么多!”
楚云沁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她抬起头轻轻开口:“我本来是想和姐姐一起喝的,既然世子哥哥在这里,来者是客,喝一碗热热身子也好。”
她看了旁边丰采高雅的男人一眼,脸色微微一红。
楚云端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四妹妹有心了。”
她直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伸手刚刚碰上碗就抬头:“既然是四妹妹的心意,世子也算是沾了我的光,就喝一口吧。”
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东西,他这才伸手拿起勺子。
楚云端看着他喝了一口,嘴角轻轻扯了下,她端起碗,突然想到什么,她站起身,将碗放下。
“还是四妹妹喝吧,我这身子冷的很,你陪世子聊聊,我去里面换身干净的衣服。”
楚云沁心里本来是在嫉妒气愤之余,突然听到这声,她眼里闪过光亮。
楚云端伸手拉过她,将她按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然后转身就朝着里面走去。
冬巧推了推柳叶,示意她也跟了进去。
“小姐,你怎么能单独留世子和四小姐在一起?”柳叶一边给桶里添水一边问道。
楚云端此时闭着眼靠在浴桶上,听到这声,她睁开眼,正好对上了那张气鼓的小脸。
“你觉得很可惜?”
柳叶立刻点头,她虽然知道小姐现在心属那位西临质子,可潜意识的,她觉得镇国公府世子更加合适小姐。
不论从年纪身份,还是容貌学识。
“要不,我去和韩修白说,让他纳了你如何?”楚云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柳叶脸色一红,跺了跺脚,几步走到楚云端跟前:“小姐,我没有那个心思,我是为了你可惜。”
楚云端接过她手里的巾布,声音淡漠:“我都不可惜,你可惜个什么?”
“可世子那般好的人,四小姐若是嫁进镇国公府,到时还不定在咱们面前怎么耀武扬武了!”
楚云端抬眼看着她:“这世上许多东西只是表面看着好看,你若是真心为了我这个小姐好,就不该多问!”
柳叶心里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脸上一热,立刻低下头:“奴婢越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磨蹭了许久,走出来的时候,从窗户看向外面,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
站在屋子里,依旧可以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声。
屋子里此时只有冬巧一个人在收拾东西。
“什么时候走的?”楚云端问道。
冬巧站起身禀报:“世子坐了好一会,看到小姐还没有出来,就先回去了,四小姐跟着出去送,也没有再过来。”
楚云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依旧满满一碗莲子汤上。
“不合口味?”
冬巧看了碗里一眼,有些为难:“小姐进去后,他就没有再喝一口了,走的时候脸色也不好。”
楚云端对这个倒是不关心,这楚云沁不是她请来的,只不过是看到他韩修白在这里,跟过来的。
“都收下去,备晚膳吧。”
楚云端转身抬脚往里面走。
突然,砰的一声,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冬巧惊呼一声:“宇文少爷!”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站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此时一半的脸隐匿在暗处,看不真切。
只是,他的头发和衣服……
楚云端看着他那浑身都湿透了,身上还在滴着水。
“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楚云端皱着眉头催促,伸手拿出帕子,抬脚走了过去。
她伸手握住他冰凉还滴着水的手,将他拉扯了进来。
一进屋子,她就看清了他此时的狼狈,头发,脸上,衣服上都滴着水,就像是从水里泡着出来的。
“这么大的雨,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踮着脚用帕子给他擦拭脸,可这脸还没有擦干,帕子就湿的可以拧出水了。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
“小姐,用这个。”冬巧递过去一块棉巾布。
楚云端接过,再次踮起脚,可过了一会,她手和腿都酸,没好气的推了推身前的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坐那里,我给你擦一下。”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等他坐下后,楚云端就给他小心的擦拭头发和脸。
等到脸是完全擦干了,这头发却是没有办法,还有这衣服……
楚云端看着地板上一条长长的水渍,轻轻叹了口气:“去洗个澡吧。”
这衣服就该脱下来直接用手拧一拧。
此时,楚云端手腕也有些酸了,她将巾布扔在一旁,吩咐冬巧去备热水。
冬巧拉着还在发愣的柳叶走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楚云端看了眼前的人一眼,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你是故意的?”
宇文睿抬起头:“云端,这些天我很想你!”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身上都滴着水,哪里有平日里的俊美潇洒?
他不顾危险,在这样的鬼天气跑来,就是想要见她一面。
楚云端看着他眼巴巴的可怜模样,没有了那日心里的柔软,她目光落在他的腰间,嘴角一扯:“我送你的香囊呢?”
宇文睿眼里一闪,连忙开口:“一时匆忙,忘记带出来了。”
“我看是你故意演这一出戏,东西被你提前收起来了!”
楚云端毫不留情面的拆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记得今日下学皇宫里遇到之时,他腰间还挂着的。
想到这孩子偏激的性子,楚云端脑袋有些疼。
宇文睿讨好的伸手过去:“云端——”
楚云端拍开他的手,恨恨瞪了他一眼:“身上脏死了,别碰我。”
宇文睿眼里闪过慌乱,立刻收回手,拘谨的坐得笔直。
楚云端看着他这个模样,就知道被她猜对了,她目光落在他身下的一滩水上,抬头看向他的脸,水淋淋的。
她今日也淋了雨,那沁骨的寒冷,她到现在回想起来,脚底就有一股凉意。
更别提他现在浑身都是湿的,就是从水里泡着过来的。
“小姐,热水打来了。”门外传来冬巧恭敬的声音。
楚云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平静:“提进来。”
很快,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冬巧和柳叶一人提了一大桶走了进来。
两人直接去了内室。
楚云端目光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见那厚重的袍子,平日里包裹着他的身体,看着十分潇洒俊美。
可现在湿哒哒的全部黏在他的身上,隐隐能看出他身体的轮廓。
楚云端沉声道:“你进去沐浴,将这身衣服换下来。”
宇文睿小心翼翼的开口:“云端,我没有干净的衣服换。”
楚云端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她气得恨不得将他赶出去。
让他每次都装可怜算计她!
这些都是他自找的,活该!
楚云端心里这般对自己说,可看着他黑漆的眸子局促的望着自己时,她恼着脸开口:“那你就这样坐着好了,我进去睡觉了。”
她转过身抬脚就走。
“云端——”
身后传来低哑紧张的声音,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胸脯起伏了几下,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脸色冷冷的看着他:“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宇文睿连忙点了点头,“好!”
“云端,你别生气!”他又补了一句。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这个模样,心里的郁气犹如一记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她冷着脸抿着嘴:“你跟我进来!”
一说完,她就转过身抬脚往里面走去。
宇文睿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光彩,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连忙站起身跟了过去。
此时,冬巧和柳叶一起已经将浴桶装满水。
两人走出来,冬巧看了那黑衣男人一眼,垂下眼帘:“小姐,我们没有多余的桶。”
楚云端这只浴桶是自从十岁买来后,就一直她一个人用,毕竟是洗身子用的。
这里是她的闺房,平日里也只有她和两个丫头,冬巧和柳叶她们有自己的。
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多准备一个,可若是现在去买,大晚上还下着雨也找不到地方,更加不好搬回来。
琅霜苑就她们三个人,想来想去,也只能自己大方点。
可将这个给一个男人用,他还是光着身子坐进去的,楚云端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们先出去,这里我来就行!”楚云端压抑心里的不自然轻轻开口。
“小姐,这不好吧……”
柳叶急忙开口,却被冬巧一把拽住,拉着往外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屋子里安静下来。
楚云端转过身看着宇文睿说道:“你进去沐浴,我在外面等你!”
宇文睿目光落在那黑漆的屋子,眼睛闪了一下,脑海中晃过雪白凝脂的身体,垂在身侧的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我没有衣服换。”
楚云端目光四处看了看,抬脚走到箱子里翻了翻,翻出了一条薄毯。
她站起身走到宇文睿跟前,垂着眼递了过去:“待会你裹着这个出来,然后去床上躺一会,衣服我让冬巧去洗了烘干再拿过来。”
宇文睿伸手接过,转身走了进去。
等到耳边没有了脚步声,楚云端才抬起头,她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滩水上,心里十分的懊恼,真的被他给气死了!
她转过身在屋子里踱步了两下,抿了抿嘴,想到待会他要那般不雅的出来,她就站不住了,径自走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低哑暗沉的声音响起:“云端——”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浓重的阴影笼罩了过来。
楚云端没有回头,她紧捏着手中的茶蛊,眼睛看着桌子:“去里面床上躺着,盖好被子,我马上过来!”
宇文睿刚刚探出的手顿住,很快收回手,转身走了进去。
楚云端在外面足足喝完了一杯凉茶,才站起身往里面走。
进去一看,他已经将薄毯扔在了一边钻进了她的被子,躺在了她的床上。
虽然她是让他这么做,可这么看到,心里还是有冲击。
“云端——”被子里露着一个脑袋,如晨星般黑漆闪烁的眸子看着她。
楚云端走了过去,想到他此时身上不着一物,睡在她的床上,躺在她的被子里,她总觉得这画面太亲昵。
她虽然答应了给他一个机会,也只不过是安抚他。
可现在,过去每晚和她亲密接触的被子此时和他没有阻隔的贴在一起。
楚云端越想越不自在。
“云端,被子里真暖和!”宇文睿目光锁在眼前的女孩儿身上,里面的手提了提被子,将边角贴着鼻尖,那股熟悉的香甜味道很快窜入身体,刚刚擦干的身子热乎了起来,他深邃黑沉的眼里划过一束火苗,很快的消逝,脸上带着雀跃。
楚云端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见他现在这般依赖自己,她也知道,他今日过来也是饮了那口醋,追究原因,也不过是今日她和韩修白在一起被他看见了。
楚云端虽然心里是没有什么愧疚,可前世她看到韩修白和其她女人在一起,那醋她没少喝,也知道这感觉不好受。
楚云端压下心里的不对劲,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她目光淡淡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我去外面让人备膳,待会你在床上坐着吃点。”
宇文睿立刻应声:“好!”
楚云端转身走了出去。
宇文睿躺在床上,鼻息间都是云端身上的香味,刚才身子绷的紧,生怕被女孩儿看出异样。
现在她走了出去,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敏锐触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头下的枕头,身下的被褥,身上的被子都是她用过的。
他忍不住就想,她是不是也曾经没有穿衣服就躺在了里面。
一想到这个可能,脑海中就闪过之前看到的两次,他身体的温度很快的上升,某个地方抬起了头。
宇文睿伸手摸了摸身上柔软的被子,突然,他翻过身趴在床上,鼻尖对着被褥闻了闻,都是她的味道。
他本来阴郁的心情,此刻前所未有的好。
云端是喜欢他的,她只给他做过衣服,还送了他香囊,现在还让他躺在这张床上。
男人和女人能睡在一张床上,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很亲密,女孩儿心里是有他的。
他现在想到那个韩修白,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他不过是和云端有个婚约,云端不会喜欢他的。
就算死皮赖脸的进屋坐过又如何?他肯定没有进过这里,没有睡过这张床。
这张床只有云端和他能睡。
想到这里,那股香味越发的浓厚了,他抬头看着这个屋子,目光在身上那层薄被上看了看。
他现在闻到这里的味道就十分想她了。
那她闻到了他的味道,会不会晚上做梦也会梦到他?
宇文睿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有隐隐的兴奋生出,他伸手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这张床每个地方都被他躺过,他才消停下来。
可身上的温度却只升不降,他身子绷的难受,看了门口一眼,犹豫了一会,伸手刚刚探进被子,脑海中闪过云端对他说过的话。
他的手一顿,当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之时,他立刻抽出手,心里十分的羞愧,可却隐隐有些遗憾。
楚云端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了桌上,她抬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伸手盛了一碗饭,然后夹了几口菜。
楚云端端起碗拿着筷子走了过去:“坐起来吃点。”
宇文睿立刻爬起身,伴随着光溜溜的手臂露出,很快,身前的被子滑落在了腰间,露出了那结实有力的胸膛。
楚云端还没有反应,目光对上他胸口的某个地方,脸色一红,端着碗的手紧了紧,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被子拉上来!”
宇文睿看着她激烈的反应,低头看了身前一眼,他脸色微微一怔。
随即,轻轻笑了笑,再次抬头看了那个身影一眼,他拉过被子往后一靠。
“云端,我饿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有些迟疑,还是缓缓转过身,当目光看到那露出来的双臂,她心里依旧不自在:“将手放进去!”
宇文睿很快照做。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将自己包裹的严实了,不会再让她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她这才放心走过去,伸手将碗递了过去。
宇文睿立刻伸手去接,可伴随着他的抽手和力道,身前的被子再一次滑落。
楚云端立刻闭上眼睛,手里的碗差点滑了下去。
“宇——文——睿——”
这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宇文睿再次伸手去拉被子,将整个身子包裹了进去,脸上带着无辜,瞅着眼前的人:“云端,你别生气,我不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听到这声保证,这才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此时将自己包裹成了粽子,十分的拘谨小心。
她嘴角抿了下,心里叹了口气,坐在了床头:“我给你喂点。”
宇文睿眼里一亮,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人儿身上,此时昏黄的灯光下,她一身绵薄的衣服勾勒出了她美好的身体,垂首间,那张脸越发的柔和细腻。
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一次,她主动说要给他喂。
宇文睿心里满满的幸福感,他的云端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珍贵的女孩子,他一定不能让云端嫁给韩修白。
“张嘴!”楚云端提醒。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顺从的张开了嘴,任由她将东西喂到他的嘴里。
来时种种心里的紧张不安,此时统统化为了愉悦开心。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这么听话,心里也是挺无奈的,她喂了几口后,肚子也开始空空的难受了。
鼻息间那饭菜香味让她嘴里馋的厉害,她看着眼前笑眯着眼享受的某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喂完一碗后,她手腕有些酸,站起身走到桌前打算吃自己的。
“云端,我还没有吃饱。”宇文睿在身后开口。
楚云端的手一顿,心里压着一股火气,她再给盛了一碗,在宇文睿等待着两人再次近距离接触之时,她递了过去:“你自己吃。”
宇文睿抬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接过,被子这下又滑落了下去。
楚云端立刻别开脸,等到手里一轻,她很快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坐下。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吃了一碗后,精力也恢复了许多,心里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她将他的碗拿回来放在桌上,看着那静静吞吐的灯火一眼,她迟疑了一会,轻轻出声:“时间也不早了,你先睡一会吧,两个时辰后,这衣服应该能干的。”
宇文睿躺在床上,此时心里是悬着,目光一直看着那个身影,听到这声,他忍不住开口:“云端,那你呢?”
楚云端没有理会他,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很快,她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床被褥,她将被褥放在平日里下棋的软塌上,然后就着衣服躺了上去。
“云端,我睡那里去,你回床上来睡吧。”宇文睿看着她躺了上去,平日里两人在那里下棋,那里虽然可以歇息,可没有床上的柔软。
楚云端今日也累了一天了,躺上去后,浑身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此时那一声声云端弄的她脑袋嗡嗡直响,没好气的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宇文睿刚刚张开的嘴角立刻合上,两人四目相对,距离并不远,甚至,他能看到那白皙小巧的脸蛋。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她却很快的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此时灯火照亮了整个屋子,这个他曾经进来许多次,可这是唯一一次躺在她睡过的床上。
宇文睿盯着她看了许久,周身的味道是越来越浓,刚刚沉浸下去的温度再次抬头。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探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身子有些僵硬。
果然这软塌还是比不上她每晚上睡的床!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什么,倏地坐起身子走下榻。
循着熟悉的方向,她来到灯台前点燃烛火,伴随着屋子突然亮堂了起来,她眼睛下意识的闭了闭,等到适应光线后,她才睁开眼睛,转身往床边走去。
当看到床上平整的被褥,此时已经没有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在屋子里四处找了找,没有找到。
她走到外室推开窗户,当看到天边有一抹光亮之时,她才松了口气。
想来他应该是回去了。
外面的凉意拂面,楚云端站了一会儿,浑身都冷得哆嗦,立刻伸手关上窗户,回到了内室。
她再次躺回榻上,可下面咯的她身子不舒服,怎么也没有睡意。
楚云端晚上是没有睡好的,此时这个时间还能补一下觉。
可过了好一会儿,她依旧睡不着,被子里面一点暖意都没有。
楚云端翻来覆去,索性坐了起来。
她走下地来到床前,看着凌乱的床铺,她隐隐有些睡意,可只要想到刚刚有个男人光着身子睡在里面,她心里就不自在。
楚云端俯身,伸手将被褥铺整齐,然后将她榻上的被褥给搬了过来又铺了一层,才睡进去。
身下绵软舒服,楚云端翻过身子,刚刚闭上眼,可鼻息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夹杂着男人熟悉的气息。
她脑海中晃过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还有他那春光乍泄之时的情景。
“云端——”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漆黑,可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
楚云端虽然答应了给他一机会,但是两人并没有越矩的行为。
楚云端烦躁的再次翻了个身,本来还有些倦意的,可此时闻着这味道,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怪不得这未出阁的姑娘闺房是不能让男人进的。
她这不仅让人进了,还让他睡了。
楚云端心里想,待会去宫里之前,一定要和冬巧说,让她将这被褥枕头都给洗了。
经历了昨晚上的雨水冲洗,今日这天气格外的好,天空特别蓝,空气很清新。
可楚云端却整个人有些疲惫,靠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走到学堂之时,整个人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云端——”
邓茜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眼睛,她有些意外,看着她这个模样,那件事应该是已经过去了。
想到这里,她抬脚走了过去,坐在了邓茜的旁边。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邓茜将身子挨了过去,伸手挽住了楚云端的胳膊:“云端,这些日子很抱歉,我并不是生你的气,只是心里接受不了。”
楚云端和邓茜相处了两年,也知道她虽然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特别心细,女学中,她的才艺比楚云仙应该还能胜上一筹。
只不过这一次是着实可惜了。
楚云端拍了拍她的手:“你能想开就好,我没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你真好!”邓茜伸手搂着楚云端的腰身,将头贴着她的身上。
楚云端被她这突然来的热情弄的有些吃不消,她伸手推了推:“坐好了,马上夫子要过来了。”
邓茜朝着她吐了吐舌头,刚刚打算说话,学堂里倏地安静下来,她立刻闭上嘴,放开手,端庄恭敬的坐好。
这一节课两人相处还是和往常一样,楚云端看着她这真是走出来了,也放下心来。
中午两人一起结伴去了湖心小筑用膳。
填饱肚子后,邓茜就拉着楚云端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凉亭坐下。
“云端,我有话想和你说。”邓茜的脸上褪去的刚才的嬉闹,此时有几分严肃。
楚云端抬头看着她:“什么话?”
邓茜坐过去,握住她的手,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其她人,她凑过去小声开口:“你知道这次御前表演你为什么没有选上吗?”
已经过了好些天了,楚云端刚开始看到结果之时,心里是有些失落和遗憾的,毕竟这是她头一次这般努力。
可现在她也渐渐看淡了,毕竟重活一次,她只想简单的活着,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给自己心里添堵。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好,至少省去了后面的麻烦。
邓茜等不得楚云端开口,就将她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饶是楚云端不打算继续想这个,可听到邓茜的一番话后,心里还是有了怒气:“你说我其实是被选上了?”
邓茜心里也很生气,她点了点头:“听说是韩家那位小姐找到夫子那里去了,说你和大家处的不好,就算选上了,也会影响大家,夫子思前想后,就将你的名字给划掉了。”
被选上了,她不愿意参加,这是她的事情,可她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就被韩惜若一句话给否定了。
楚云端心里不可谓不生气的,连带前世她和韩惜若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也冲进了脑海里。
“云端,我有个办法让韩惜若参加不了,到时候你就可以顶替上去了。”
邓茜小心的看着楚云端缓缓开口。
楚云端一怔,对上她的眼睛,她目光一闪,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既然如今是这样的结果,就算了吧。”
知道了这个结果,楚云端虽然生气,可脑袋也清醒,韩惜若给她使绊子,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得对,那是御前表演,她和那些人合不来,就算一起去跳,也不一定能跳出她心里想要的,没准还会招惹麻烦。
“怎么能算了?云端,你答应要帮我的!”邓茜声音有些激动,握紧楚云端的手:“你不想领舞吗?那可是御前表演,你若是能一举扬名,以后你在外面那些不好的名声就没有了,这样你嫁进镇国公府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伸手去拉她的手。
邓茜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我们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想看看你练习了这些天的成绩?云端,我看得出来,这两年你很努力,你一步步走来不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吗?这是个好机会,你为什么不逼着自己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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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茜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心里明白过来。
“若是御前表演你入了贵人的眼,即使你现在和世子有婚约,嫁不得皇室,可你也能走进那个圈子!”
“云端,我们如今十六岁了,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闺阁里,我们总要想想自己要过什么日子?”
楚云端抬头看着她:“你有什么办法?”
邓茜听到这声,脸色一喜:“你答应了?”
楚云端没有说话,她看着眼前的人,不得不说,两人虽然一样的年纪,邓茜比自己活得更加清楚明白。
前世她就是脱离那个圈子太远,所以她比不得楚云仙的顺风顺水,一辈子窝在冰冷的镇国公府,被韩夫人瞧不起。
这一辈子,她是想活出自我,不再为男人活,现在这样的机会,她若是把握住了,也许能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楚云端有些心动,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顶替了韩惜若的位置?”
邓茜的目光有些闪烁,看着眼前的人,她握住楚云端的手:“你答应了就好,其它事情你不用操心,这些我来做,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继续练舞吧。”
楚云端听她这般保证,也没有再追问。
自从那一日,韩修白连着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楚云端的面前。
楚云端也终于松了口气,和邓茜一起专心的练舞。
这时间过得倒也是极快的。
秋高气爽,这一日,燕寻帝的銮驾到了裕华马场旁边的山头。
整个围场被身着银衣铠甲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周围的气氛紧张压抑。
楚云端跟着队伍来到这里。
其实这一天本来没有她们什么事情,狩猎这些不过是男人们的事情,可这一次燕寻帝恩典,让女学中的贵女们一起都可以过来见识一番。
楚云端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坐上位的人,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旁边的黑衣男人。
此时太阳正盛,她站得远也能看清燕寻帝和他在说话。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身上,想到那天他和她说的话,心里不是没有担心的。
“惜若,听说这一次世子也会来参加狩猎?”前面传来轻柔的女孩声音。
韩惜若声音高傲,轻哼了一声:“这一次只有三品以上的世家公子可以入这围场,我哥哥自然是要参加的。”
这一次虽然恩准了女学中的一些人进来,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来,楚云端能来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她是楚楼的女儿。
邓茜扯了扯楚云端的手,压低声音道:“云端,待会若是让我们进去,你可别逞能,这林子里面危险不少,若是伤到哪里,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楚云端并不懂她的话,问道:“我们不是只留在这里看吗?”
“开始了,你们快看,四皇子和世子进去了。”
“还有三皇子和那位西临质子!”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楚云端心里一紧,抬头看过去,只见刚才还站在场中的锦衣公子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那个地方,只剩下那身着龙袍的燕寻帝,还有连皇后和五公主炎清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寻帝膝下有五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大公主炎惠文早已经嫁为人妇,出宫建了府邸。
今日随行的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还有五公主炎清禾。
其他两位皇子年纪尚小,留在了宫里。
楚云端转头看了邓茜一眼,只见她此时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林子的入口处。
“请问,是楚大小姐吗?”突然一阵尖细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微微一怔,回过头,看到面前多了一个太监。
她迟疑了一会,轻轻点头:“请问公公找我有什么事情?”
“奴才是阮总管派来的,皇上有请楚大小姐过去一叙!”小太监恭敬出声。
楚云端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她心里有些讶异,可容不得她多想,一声催促响起。
“请楚大小姐随奴才往这边走。”
小太监抬脚就走,邓茜推了楚云端一下:“别磨蹭,小心点。”
楚云端跟了上去。
高台上,燕寻帝听着悠扬的琴音,看着下面的歌舞表演,眉眼间笼罩着一层祥和。
“皇上,楚小姐来了。”身旁的阮总管细着嗓子出声。
楚云端恭敬的跪了下来:“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燕寻帝淡淡开口:“起来吧。”
“谢皇上!”楚云端站了起来。
燕寻帝看着下面的人:“抬起头来看看。”
楚云端心里一顿,缓缓抬起头,对上上位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燕寻帝看清她的容貌,眼里一闪,看向旁边的连皇后,轻轻感叹:“楚楼这女儿倒是长得标致的很,许多年不见了,都这么大了。”
连皇后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轻轻笑了笑:“可不是,没有想到楚楼那样的武夫竟然能生出这般精致的姑娘!”
楚云端听着两人这莫名的对话,心里有些不安生,可面上她十分的平静,眉眼间带着淡然,身子站得笔直。
“叫云端吧,你上来陪朕说说话。”燕寻帝开口。
楚云端抬脚走了上去,站在离燕寻帝五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周围琴乐声不断,十分的热闹,下面的文武百官立着身子聆听观看。
周遭的气氛一下变得压抑紧张,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掌心沁出了薄汗。
“快十六岁了吧。”燕寻帝问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月就十六了。”
燕寻帝突然笑出了声。
楚云端前世还从未和这位燕寻帝说过话,此时她还真不知道他找她做什么。
她身子绷的紧,紧抿着嘴角。
“怪不得楚楼那莽夫一直给朕递折子,闹着要回来呆一些日子。”
楚云端听到他提到父亲,有些讶异,小心的抬起头。
燕寻帝脸色柔和了下来:“朕听修白那孩子说,你十六岁生辰后,就要嫁进镇国公府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了全身的四肢百骸,楚云端看着面前笑得和蔼的燕寻帝,嘴角动了动,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没有想到韩修白竟然和燕寻帝说了,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将亲事挂在嘴边上,是有什么阴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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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识得这个声音,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炎清禾眼里的敌视。
她抿了抿嘴,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燕寻帝略微皱了下眉,不悦的看着她。
炎清禾几步上去来到燕寻帝跟前,挽住他的手臂,嘟囔开口:“父皇,修白根本不想娶她,你就帮帮他,应了他这个请求吧!”
燕寻帝眉头皱的很深,沉沉的看着眼前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娶?”
“我当然知道!”炎清禾理所当然的开口,目光鄙夷的看了楚云端一眼,冷嗤出声:“楚云端根本没有什么本事,哪里能配得上修白?之前听说她仗着婚约缠着修白不放,让修白每次都不开心,修白总是躲着她,现在竟然还想嫁进镇国公府,也不看看什么德行,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胆!”燕寻帝从炎清禾手里抽出手,脸上带着蕴怒,看了不远处的连皇后一眼:“你怎么教她的?如此粗鄙!”
连皇后一怔,没好气的看了炎清禾一眼:“简直胡闹,还不快回来!”
炎清禾从小在连皇后膝下长大,连皇后膝下没有子嗣,将她当亲闺女,燕寻帝和连皇后是结发夫妻,两人情谊不一般,自从知道连皇后积劳成疾不能生育,他自然是心里愧疚,将全部的宠爱给了这个女儿身上。
这还是第一次,燕寻帝对这个小女儿动怒。
炎清禾抿了抿嘴角,心里不服,突然,她一把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坚持:“父皇,你是明君,镇国公府是大燕的功臣,修白更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你怎么能忍心看他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这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燕寻帝听到这个被他宠坏的女儿一番‘深明大义’的话,气笑了,他眼底阴沉:“韩修白可没有和朕说要解除婚约,他是极其满意这门亲事的,每日下午他都踩着时间去学堂接云端这孩子,你身为公主,不要听风就是雨,好好和云端学学,做一个大家闺秀,你也年纪不小了,朕和你说过的话,你可别忘了!”
炎清禾脸色白了白,这是父皇第一次对她说这般重的话。
她没忘,可就是因为记得清楚,才心里不甘。
“父皇,她根本配不上修白,你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她的,她还和土匪……”
“住口!”燕寻帝大怒,脸上阴云密布,周身带着威严阴冷。
连皇后眉头轻蹙,给旁边的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立刻过去搀扶。
“别在这里闹你父皇了,这难得的好天气,你们这些年轻的姑娘也别和我们这些老人家呆一起。”
连皇后温婉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燕寻帝跟前给他顺了顺气:“皇上,云端这孩子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你可不能拘着她,让她和清禾,还有下面的那些孩子一起也去林子里打打猎可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燕寻帝脸上带着倦意,他拍了拍连皇后的手,吩咐旁边的阮明福:“照皇后的办,你让人去准备。”
阮总管立刻低头应声:“奴才明白。”
连皇后笑了笑,宠溺的目光落在炎清禾身上:“你这丫头不是钦佩质子的箭术吗?待会可以好好讨教一番。”
楚云端听到这里,心里一怔,抬头看着面前这位皇后。
此时连皇后将目光看了过来,面色带着柔和,比炎清禾生辰宴那日更加的平易近人。
可莫名的,楚云端心里却有一丝的不安。
“云端,本宫听说你箭术了得,待会进了林子,你可得好好照顾清禾这孩子,她是脾气不好,可心地却是十分善良的,你和世子之间的事情,她是个外人,自然有看走眼的时候,你不必放在心上。”
楚云端听得出这位皇后的护犊之意,她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恍惚间和前世那张冰冷的面庞重合。
手腕上隐隐生出疼痛,她伸手摸了摸,轻轻俯身行礼:“臣女明白。”
这围场是皇家专门狩猎的场所,里面的猎物都是有专门的人饲养,所以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楚云端走下来的时候,在一些人异样的视线下,她走近邓茜。
此时下面又牵出了许多马匹。
当阮总管的声音落下,一些贵女兴奋的交头接耳,三五成群的结伴去选了马匹。
楚云端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韩惜若怨恨的视线。
“云端,我们也去!”邓茜伸手去拉她。
楚云端拽住她的手:“你身体不行,别去了。”那次马场出事后,邓茜身上有伤所以不能参加竞选,她知道邓茜是害怕骑马的,每次马术课她都是能躲就躲,那一次其实也是她连累了她。
不管韩惜若,还是炎清禾,她们不喜的人从来都只是她。
邓茜执拗开口:“我没事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楚云端皱着眉头,看着她,这可不像过去的邓茜。
邓茜拍了拍她的手安抚:“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的伤早好了,只要不太过就好,骑个马慢悠悠在林中转转也是可以的,我不打猎,我就看着,你来!”
楚云端觉得不妥:“你在这里等着会安全点。”
“你们都进去了,我一个人站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这次狩猎头一次允许了女儿家进来,一年一次,明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我今天一定要进去开开眼才行!”
楚云端眉头深皱,还想说什么。
“你们在磨蹭什么?不会是害怕了吧?”韩惜若鄙夷的冷嗤声响起。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头看了过去,此时那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和马,大部分人已经进了林子里。
“楚云端,我们来比个赛如何?”炎清禾肩膀上搭着弓,骑着马走到楚云端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今天我们看看谁射的猎物多,如果我赢了,你得和修白解除婚约,如果你赢了,我不再插手你们的亲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自然是想解除婚约的。
但她没有忘记炎清禾上次陷害她的阴毒。
她这样这一番施舍的话,让楚云端脸色沉了下来。
“公主,云端和世子本来就是指腹为婚的,你所谓的比赛根本不公平。”邓茜忍不住开口。
楚云端伸手拉了拉她。
炎清禾脸色冷了下来,目光不快的看向邓茜:“这是我和她的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吗?”
邓茜抿了抿嘴,心里气不过,可看着眼前的这位是皇上皇后疼爱的公主,她强行将心里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我们走吧。”楚云端拉着邓茜走到马匹跟前,伸手递给她一根缰绳。
“你先上去!”
楚云端站在她身边,伸手去搀扶她。
在楚云端的帮助下,邓茜稳稳的坐在了马上。
突然身下的马不耐的动了两下,邓茜吓的惊呼一声。
楚云端摸了摸马的鬃毛,对着邓茜开口:“没事,不要紧,放轻松,和你过去一样就行。”
邓茜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才渐渐缓过神来。
楚云端见她平复下来,这才转身走到自己的马前,拿起弓,脚踩马镫,一鼓作气的翻身上马。
笔挺的脊背,纤细的腰肢,还有那乌黑如云的青丝。
仅仅一个动作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楚云端朝着邓茜点头:“我们走吧。”
她轻轻夹了下双腿,甩了下缰绳,马儿就飞快的冲刺了出去。
邓茜连忙甩了缰绳跟在身后。
两人冲进了林子里。
此时温热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里面清幽一片,空气清新。
周围很安静,隐隐有马蹄声,可抬眼望去,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了。
这个林子很大,楚云端前世因为手受伤根本没有亲身实践自己这一番精湛的马术,这是她的一个遗憾。
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快到她还没有准备,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兴奋了起来。
“云端,这里没有什么猎物,我们骑快点,在里面去看看吧。”邓茜在身旁说道。
楚云端转头看向她,见她此时脸上也隐隐有激动,眼睛晶亮的。
想必她也是和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几分相似。
楚云端开口说道:“你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和我说。”
邓茜一怔,对上她分外关切的眼睛,她沉默了一会,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身上的伤早好了,就是有些不利索,射两只兔子还是可以的。”
楚云端听到她这么说,目光在她脸上看了看,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尚好,才放下心来。
伴随着马鸣声响起,两人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云端,你看,那边有只鸡!”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耳边响起了邓茜的勒马声,只见她停下马,撘上弓箭。
‘咻’的一声,箭如闪电飞了出去。
箭稳稳的插入了鸡的身体,楚云端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了邓茜的欢呼声。
“云端,我射到了,我射到了……”
邓茜打算下马去捡,楚云端拦住她,翻身下马。
可仅仅那瞬间,一股冷厉的气流划过她的头发,从她身边刺了过去,定在了前面的树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伴随着头上一轻,乌黑如云的发丝如瀑布一般垂直落下。
楚云端看着砸在脚下的玉簪,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定在树上的箭。
她眼里的温度渐渐地褪去,目光冷了下来。
“韩惜若,你在做什么?”邓茜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楚云端缓缓转过身,目光对上了她们身后,那骑在马上的人。
韩惜若的手还持在半空中,被这突然的一声,她身子一颤,立刻收回手,眼里划过一抹慌乱,抿着嘴角:“我看那边有只鸡,并不是存心射你的。”
楚云端听到这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此时她眼里没有半分的愧疚,稳稳的坐在那里,仿如刚才那一箭就是儿戏一般。
“我记得刚刚邓茜喊了,她射到了,韩小姐这一箭是在我下马之时才搭上的,”楚云端眼里带着讽刺,脸上笼罩了一层冰冷。
韩惜若心里咯噔一声,眼里闪过心虚,她挺了挺胸脯,眼里带着怒气:“楚云端,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拿箭射你?”
“难道不是吗?”楚云端冷冷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韩惜若立刻反驳,脸上带着高傲,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楚云端,别以为你是虎威将军的女儿就可以随意诬陷我,我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你眼巴巴的想要嫁给我哥哥,我劝你放聪明点,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突然,一支冰冷的气流从她脸上划过,伴随着脸颊刺痛,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惊恐的睁大眼睛。
那支箭直直的埋入了后面的草丛里。
等到韩惜若反应过来,脸上温热沁出,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
韩惜若颤抖的伸手摸了摸脸,拿下手一看,掌心都是血。
她瞳孔一缩,尖叫一声,眼睛恨恨的盯着那还未收回手的女人:“楚云端,你怎么敢……”
楚云端若有其事的放下手,听着这声质问,她脸上带着清冷,嘴角一勾:“我刚刚看到有只鸟,并不是故意要射韩小姐的。”
“楚云端!”韩惜若气的颤抖,四周安静,哪里有鸟的声音?
“你是故意的!”
她知道楚云端不是良善之辈,那一次她就想置自己于死地。
韩惜若心里此时划过惊恐,可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怒火和怨恨,眼睛仿如淬了毒一般盯着她:“我哥哥若是知道了,他一定不会娶你这个毒妇!”
突然她眼睛睁大,看着前面的人再一次拿起了一支箭,搭在弓上对准了她。
剩下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她眼里的惊恐放大,声音颤抖:“楚云端,你别乱来,我哥哥他也在这个围场,他若是知道了……”
突然马儿长啸一声,突然抬起前足,韩惜若花容失色,身子滑了一下,差点摔落在地。
她的手紧紧拉扯着缰绳,当马蹄落下,瞬间加速狂跑了起来。
在剧烈的颠簸下,韩惜若用力抓着缰绳,惊惧万分,连连大叫:“这是怎么回事?救命,救命,快停下来……”
声音由近及远,很快消弭在林子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一愣,缓缓放下箭,目光看向前面呆愣出神的邓茜,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许是感觉到那股注视,邓茜回过神,正好对上了楚云端的视线,她缓缓低下头,正好看到了手里还未来得及扔掉的纸包。
她心里一慌,立刻伸手将纸包揉成一团,捏进手里,目光有些慌张对上楚云端的眼睛:“云端,我……”
一时找不到话说,可手里的东西提醒着她,她刚刚真的下手了,还被云端看到了。
楚云端想到之前邓茜和她说过的话,她说有办法让她代替韩惜若。
楚云端一直好奇是什么法子,可现在看来,她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将箭重新插进马后的箭筒里,抬头看着邓茜。
林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马蹄声响起,可很快又消失。
邓茜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抿了抿嘴,垂下头,艰难开口:“云端,我没有办法,这是唯一的机会,而且她这么坏……”
楚云端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吗?若是被查出来可怎么办?”
邓茜心里一慌,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可很快,她脑海中闪过那个人的话,心里慢慢的平静下来,她对上楚云端的眼睛,伸手覆盖上她的手:“云端,你放心好了,这个药不一样,就算她说是我做的,可谁看见了?只要你不说,我就没事!”
楚云端听到这声,皱了下眉头,可她看着邓茜殷切紧张的眼睛,她抿了抿嘴:“我自然是不会说的。”
今日不管韩惜若出什么事情,那都是活该,她不会有半分的内疚,可她就是担心,在燕寻帝的眼皮子底下,这件事要是闹大了,镇国公府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两个。
“云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邓茜轻轻一笑,脸上立刻褪去了刚才的不安,仿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楚云端将心头的不安压下,捡起地上的簪子,重新翻身上马。
“云端,我们再往里面走点吧,今日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箭术这么好,若是不打两只过过瘾,回去后肯定会后悔的!”
邓茜笑着开口,朝着楚云端眨了眨眼。
楚云端看着她丝毫不在意,想来她是有把握的,她将心里的疑虑压下,看着这偌大的林子,进来时的那股兴奋感再次生出。
“我们进去!”楚云端踩着马镫,夹紧腿,甩着缰绳朝着里面跑去。
邓茜跟在身后。
越往里面走,楚云端和邓茜倒是看到了几个人影,只见他们身后的马上驮着打到的猎物,脸上带着兴奋和得意从她们身边走过。
这是皇家的围场,这么大的林子里,许是她们进来晚了,除了邓茜最开始打到的那只鸡,她们两个人到现在一只猎物都没有看到。
楚云端刚开始的跃跃欲试,到现在的眼睛四处张望,一有动静,她就搭箭,可每次都是响了几下就安静了下来。
“云端,你听,什么声音?”邓茜心里狐疑,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楚云端坐在马上,收回视线,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会。
突然那声音越来越大,有求救声,还有陌生的嘶吼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眼睛一眯,突然眼睛盯在某一处:“是从那边传来的!”
很快声音越来越大,那是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恐惧和颤抖。
很快,伴随着一声嘶吼,楚云端脸色一变,“不好,快跑!”
她掉转马头,刚刚马儿跑了两步,三个身影就窜了出来。
“二殿下!”邓茜惊讶出声。
炎敖没有理会她这一声,甩着马鞭从她身边擦过。
“邓茜,快跑!”楚云端惊呼出声。
伴随着两道黑影冲出,低低的吼叫声从那只花色雄壮的老虎喉咙发出。
一前一后,几个人被包围,炎敖三个人被堵了回来。
邓茜惊恐的看着前面出现的老虎,嘴角哆嗦:“这……”
可她刚刚发出一声,那个庞然大物就朝着她扑过来。
楚云端立刻搭弓射箭,箭‘咻’的一声从老虎身边擦过。
那个黑影发出低沉的吼叫,立刻敏锐的往后退去,眼睛戒备的紧盯着面前的人。
邓茜身子僵硬,脸色煞白,楚云端来到她身边,低声开口:“跟着我!”
她手中始终拿着弓箭,警惕的看着周围。
“救命,啊——”
伴随着一声男人的惊恐尖叫。
楚云端看着那原本马上的人没了,目光落在那被老虎压在身下挣扎的男人,她的弓箭很快射了出去。
正好射中了老虎的一只腿。
伴随着凄厉的嘶吼,老虎仿如发了狂朝着她这边扑了过来。
楚云端心里一紧,再次搭箭,连射了三支,扯着身下的马儿灵活的躲开。
“抓紧了!”
楚云端提醒出声,她一箭狠狠刺入了邓茜的马屁股,很快邓茜身下的马狂奔了出去。
楚云端也夹紧马腿瞅准缝隙冲了出去。
林子里十分的安静,宇文睿骑在马上,一直保持着搭箭的姿势,他黑沉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周,一有动静,他就搭箭对准,可很快林子里就安静了下来,仿如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突然,他想到什么,嘴角一勾,在响声再次起来之时,他一箭射去,接着第二箭紧追而上。
可眼前另外两道冷流划过,他的箭在即将打中猎物之时,被另外一支箭给打落了下来。
很快另外一道箭流划过,伴随着吱吱的声音,那个白色的小东西不动了。
宇文睿眼里一寒,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的韩修白嘴角清冷的笑意。
“质子,承让了!”
他骑着马过去,将那一团白色提在手中,那赫然是一只白貂,此时腿上插着一只箭,流着血。
韩修白将貂腿上的箭抽出,原本安静的白貂剧烈挣扎,吱吱出声。
看着那眼睛黑漆的仿如葡萄一般,在他手里挣扎的小东西,他脑海中晃过一个身影,一人一物重合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
他轻轻笑了笑,心情甚好,将小东西拢进怀里,掉转马头就走。
宇文睿脸色阴沉。
炎慎收回手,骑着马走出来:“我跟你说过,让你今天注意点,我父皇可不是好忽悠的,你以为他让你一起参加今天的狩猎是为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脸色极其阴沉,拉过缰绳,掉转马头往回走。
炎慎冷哼,目光极为不满:“不就是一只貂吗?你若是喜欢,我为你寻一只就是!”
可那个黑色的身影没有理会。
炎慎看着他跑的方向,担心他继续惹事,连忙跟了上去。
宇文睿记得那个男人脸上刺眼的笑容,他是打算打一只送给他的云端的,可现在被韩修白占了便宜,他要这个东西是做什么?
宇文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待会会送给谁。
想到这里,他脸上仿如阴云密布,一边跑一边仔细的寻找。
他就算是毁了那个东西也不能让其他男人送到云端面前。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窜入他的耳里,他眼里一闪,立刻勒紧缰绳,四处看了看。
很快,他眼睛一沉,盯着某个方向,立刻掉转马头冲了过去。
“救命啊,楚云端,快救我……”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重重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再次搭箭。
那支箭直直的从老虎头上飞过。
没有射中,可炎敖身上一轻,得以喘息,吓的立刻滚动身子,挣扎的要爬起来。
楚云端此时浑身仿如虚脱一般,可身体不得不紧绷,刚刚那一箭已经是她的极限,她身上沁出了汗打湿了衣服,鬓间的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有些狼狈。
“云端,小心!”伴随着邓茜的惊呼。
一道阴影闪过,她心里一紧,可手上酸疼,抬手的瞬间已经慢了。
看着那张着血盆大口的庞然巨物朝着她扑过来,她仿如能闻到那浓浓的血腥味。
她害怕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突然腰间一紧,伴随着嘶吼声,她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男人清冽的气息窜入鼻息。
脚下着地,耳边是男人低哑浑厚的声音:“在这里呆着。”
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楚云端被一道浓重的阴影笼罩住。
腕上一松,伴随着凄厉的嘶吼,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影被两只虎包围。
男人背对她,楚云端认出那个背影,一声‘睿儿’轻轻溢出。
突然一只老虎朝着他扑了过去。
宇文睿翻身而起,三支箭齐发,老虎从半空中狠狠坠下。
“宇文睿小心后面!”女孩儿清脆惊慌的声音响起。
宇文睿转头看了她一眼,朝着她轻勾了嘴角,可转瞬间,手里的利刃飞了出去。
匕首正好刺中了老虎的眼睛。
很快,他继续搭箭,又是三支箭齐发,林子里伴随着最后一声低吼,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紧张的胸脯起伏,当看到那地上躺着的巨物,她心里好一阵不平静。
直到那个男人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关切紧张:“云端,你有没有受伤?”
楚云端脑袋有些晕,此时阳光透过林子的缝隙洒落进来,男人的脸半暗半明,她抬头看向他,目光撞入那深邃熟悉的眸子,心里那一刻莫名的安心。
她身子突然放松了下来,缓缓摇了摇头。
这时,林中响起了阵阵马蹄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只大老虎被侍卫从林子抬了出来。
伴随着阵阵的惊呼声,老虎身上的箭被取了出来,由着太监呈给了燕寻帝。
燕寻帝皱了一下眉头,目光从那血色的箭头往下看,正好看到了箭尾上清晰的小字‘宇文睿’。
一共六支箭,根根上面都有标记。
这次围场狩猎,为了便于决出优胜者,每只箭筒每只箭羽上都刻有狩猎者的名字。
燕寻帝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抬起头,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身着黑衣的年轻孩子。
楚云端顺着燕寻帝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宇文睿身上,她心里咯噔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掌心沁出了薄汗。
“质子箭术不凡,这场狩猎的优胜者看来是非质子莫属了!”燕寻帝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宇文睿立刻跪地:“谢皇上!”
燕寻帝抿嘴看着他,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明明才十四岁的孩子,可这能力和这风采完全将他的几个儿子给比了下去。
如果说那一次马场是偶然,那这一次两只老虎身上,三箭齐发毙命,反观他稳稳的跪在这里,身上没有任何受伤。
燕寻帝心里一沉,将手中的箭递给了旁边的人。
“父皇,这次狩猎林中怎么会有这种凶猛的巨物?”炎慎突然出声问道,眼里写着不解。
皇家狩猎的围场,里面的动物并不全是野生的,部分是由专门的人饲养,一到了狩猎之时,就一批批的放出来。
被人养着的部分褪去了野性,没有什么攻击力,这也保证了皇子皇孙的安全。
这老虎是从外面运进来养的,整个燕京就只有五只,都用笼子链子拴着,今日的狩猎之行中并没有老虎这个安排。
“皇上,这次多亏了质子,若不是他,我们这几个人就要葬身虎口了!”
清脆颤抖的女声响起。
燕寻帝目光一顿,落在下面那一身青绿衣服的女孩身上,此时只见她披散着头发,小脸惨白,眼里还有未褪尽的恐惧。
“皇上,这次若不是质子,我们还有二殿下怕是没有命出来了。”
邓茜也出声,此时她身上沾着泥土,眼眶还是红的。
“父皇,这次若不是质子,二哥应该不能全身而退!”
燕寻帝目光闪了下,抬头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他将目光落在下面跪着的宇文睿身上:“起来吧。”
“谢皇上!”宇文睿站起身,整个人十分的沉静稳重,一直垂着头。
燕寻帝见他态度还算恭顺,将心里的猜忌压下,脸色放缓了一些:“今日多亏了质子,不知质子想要何赏赐?”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场中的那个黑衣锦服的男人身上,这是第一次,西临质子如此正式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只见那轮廓分明的脸在阳光的侵染下越发的俊美鲜明。
那两只庞然巨物此时周身被鲜血染红,紧闭着眼睛,已经没有了气息。
可即使这样,依旧还有人心里惧怕,不敢多看。
“臣也是刚好遇到,当时若不出手,臣的性命也难保,所以没有资格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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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为了自己!
现在想来可不是,若是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肯定要拼死搏斗,不然就只能葬身虎口了。
燕寻帝是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一说。
听到他的话,燕寻帝脸色缓和了一点。
“皇上,已经查明了原因。”阮总管来到燕寻帝跟前小声禀报。
燕寻帝目光一顿,抬头看了过去,脸色异常严肃:“怎么回事?”
阮总管在燕寻帝耳边耳语了几声,燕寻帝本来还沉着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
等到阮总管话音一毕,燕寻帝伸手重拍在了龙椅上,脸色极其难看:“这个逆子!还不快将他绑上来!”
很快,炎敖就被侍卫给带了上来,他此时脸上带着惊恐,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看到上位的男人,他立刻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道:“父皇,不关儿子的事情,儿子只是想见识一下,可没有想到那笼子不牢实,让那孽畜跑了出来,儿子也是受害者,都是那些奴才,是他们没有看管好……”
燕寻帝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那没有皇子样子的二子,再看着旁边站着的那一身黑衣的年轻孩子。
两人相差六岁,可他这儿子连个半大的孩子都比不上,他心里郁气生出,脸色难看至极。
“住嘴!”
那声音阴沉,仿如是从牙缝里挤出。
周围十分的安静,下面的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炎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不知所措。
此时他衣裳凌乱,脸上也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泥土沾了一脸。
这个儿子性子没有遗传到他的,可这脸还是有两分像的。
燕寻帝本来就不待见这个儿子,现在看到他这般狼狈不堪,越发脸上无光,心里的怒火堆积,冷声道:“给朕押回宫里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很快就有侍卫将人给拉了下去。
“将那些看管不利的奴才全部处死!”燕寻帝冷声吩咐。
阮总管立刻站出来应声:“是!”
他很快下去吩咐。
燕寻帝将目光再次落在宇文睿身上,从他身上看到他身后的楚云端。
“父皇,今日他们也受惊了,让他们先下去找御医看看吧。”炎慎再次出声。
燕寻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不快。
可很快,他脸色缓和了下来,想了想,他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原本紧绷压抑的气氛得到一丝的缓解。
几个人连忙谢恩,恭敬的退了下去。
场中声乐再起,恢复了歌舞升平。
楚云端和邓茜一起走了回来,她走的很慢,身子此时放松下来,手臂根本抬不起来了。
可饶是这样,身后那沉稳的脚步,她还是能听得出来。
楚云端想到今日,他又是被她拖累了,心里就十分的歉疚。
“云端——”前面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抬头正好对上了男人担忧的眉眼,她抿了抿嘴,目光在触到那愤恨不平的视线之时,她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大哥,就是楚云端对我放箭,伤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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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惜若走上来,脸上带着愤恨,眼睛阴毒的瞅着前面的人。
楚云端看着她脸上已经止住血了,身上除了那一丝的狼狈,四肢健全,没有受伤。
她心里闪过讶异,记得那个时候那马是发了狂的往前冲,就算韩惜若没有缺胳膊断腿,也至少是会受伤的。
韩修白皱紧眉头,低头冷声呵斥:“胡说什么?云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大哥!”韩惜若眼里划过不敢置信,声音带着不平:“我可是你的妹妹,你竟然不信我,真的是她对我放箭要杀我!”
她气冲冲的伸手指着楚云端。
韩修白目光从她的脸上,看向对面的女孩儿身上:“云端,你怎么说?”
楚云端听到这声询问,嘴角勾起讽刺,她对上韩修白的眼睛:“你的妹妹要杀我,我只是出于自保,至于她的惊马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沉静,整个人除了脸色白了点,并没有慌张。
韩修白看着她。
“我可以作证,是韩小姐在背后放冷箭,若不是云端为我下马捡猎物,早已经遭受毒手了!”
邓茜立刻出声。
“你胡说,我没有!”韩惜若声音带着慌张:“明明是你们害我,我差点就摔死了!”
邓茜看着她身子完好,并没有受伤,心里是失望和疑惑的。
可听到这声,她灵机一动,翻了个白眼,声音带着鄙视:“现在我和云端受了惊吓,我还受了伤,韩小姐说摔下马,除了这脸上划了下,身子好的很,可和‘死’这个字不挨边!”
“邓茜!”韩惜若惊怒出声,声音带着警告:“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少捣乱!”
“我只是就事论事,韩小姐若是陷害云端可得准备好证据!”邓茜丝毫不退步。
“我可以证明是楚云端伤了惜若!”炎清禾走了上来,目光落在白衣胜雪的男人身上,她眼里闪过倾慕。
韩修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早已经明白过来,他目光落在那娇小的人儿身上。
乌黑的发丝披肩,那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惨白。
韩修白对自己这个妹妹还是有几分了解,他眼神暗沉了一下,冷声开口:“惜若,给云端道歉!”
韩惜若身子一震,眼里带着恨然,急切出声:“大哥,你在说什么?你让我给她道歉?我不要!”
她立刻拒绝,声音带着坚定。
韩修白阴沉的看了她一眼:“回去这事我会和父亲禀明!”
“韩修白!”韩惜若气得颤抖,眼睛恨恨的在两人之间游弋,落在韩修白身上,眼里带着不甘:“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竟然帮着外人!”
韩修白眼里冷了下来:“云端不是外人,她是要和我成亲的,是你以后的嫂子,我希望你对她尊重点,别将你那小性子使出来,若是我知道再有下次,你就给我立刻成亲搬出去!”
韩修白声音落地有声,脸上带着清冷,一如他整个人一样,这话也仿如冰渣砸在韩惜若的心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狠!”韩惜若跺了跺脚转身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韩修白这话清清楚楚落在了几个贵女的耳里。
尤其是炎清禾,她听得十分的清楚,韩修白竟然不帮着自己的妹妹,帮着楚云端!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娶?”
“韩修白可没有和朕说要解除婚约,他是极其满意这门亲事的,每日下午他都踩着时间去学堂接云端这孩子,你身为公主,不要听风就是雨,好好和云端学学,做一个大家闺秀,你也年纪不小了,朕和你说过的话,你可别忘了!”
父皇的话闪过脑海,炎清禾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十分的嫉妒,她还记得上次韩修白在她面前偏袒楚云端,她以为是自己做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他在生她的气。
可现在,他再次帮着楚云端……
炎清禾恨恨看了楚云端一眼,抬头担忧出声:“修白,刚刚楚云端自己也承认了,是她不小心伤了惜若。”
这声‘不小心’刻意加重了声音。
韩修白低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他眼里一片冰冷,声音带着不耐:“不劳公主挑拨,我对自己的妹妹还是了解的。”
炎清禾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慌张,连忙低下头,紧抿着嘴角:“修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韩修白打断她的话:“公主,男女有别,公主如今也十七了,还是和我保持一段距离的好。”
一说完,他就抬脚朝着楚云端走去。
炎清禾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心里是清楚自己的心意的,可他这是明显拒绝她的。
“云端,我带你下去找御医看看。”
不比对她时的冷漠,此时男人声音带着他都没有发觉的温柔。
仿如一支冷箭刺进心口,炎清禾抬起头,眼眶有些模糊,看着不远处的男女,紧抿着嘴角。
一天过去,傍晚的时候,楚云端回到琅霜苑,柳叶立刻下去打来了热水。
楚云端洗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走出来之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来到桌前坐下,让冬巧给她按捏着手臂。
酸疼的不适让她紧皱着眉头。
可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生,脑海中不停闪过燕寻帝看宇文睿的眼神。
“小姐,有你这样逞强的吗?这手都成什么样了?”柳叶在身后给楚云端按压着肩膀,不满嘀咕出声。
冬巧听着那时不时的抽气声,她也忍不住开口:“小姐,你今日到底打了多少?这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楚云端今日进林子之时对这场狩猎是满怀期待的,毕竟她自认为自己在女孩中马术算很不错的了。
前世今生,她还从未真正打过一只东西,今日难得的好机会,她本来想大展拳脚尽尽兴,可没有想到前世都没有听过这围场有老虎出没,这一次独独被她遇到了。
这是什么‘运气’?
楚云端心里有些埋怨,想到这一日的惊险,她心里到现在都平复不了。
想到那个被她三番两次连累的人,她心里是有愧疚的。
“宇文少爷!”冬巧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顿,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那一身黑衣,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宇文睿看了她身边的两个人一眼。
冬巧立刻拉过柳叶,将她拽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宇文睿的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多余的东西。
他心里放松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楚云端也在屋子里瞅了瞅,有些奇怪。
宇文睿抬脚走到她身后,站在刚才柳叶的位置,伸手捏上了她的肩膀:“我给你揉揉。”
浓厚的男人气息萦绕在周围,那只大手已经按上了她的肩膀。
楚云端有些不自在,伸手按住他的手:“今天你不该过来的。”
宇文睿低头看着身前的人,眼里颜色深了一层,嘴角轻抿:“云端,你现在是讨厌我了吗?”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怔然,反应过来,又好笑又好气:“我怎么会讨厌你?”
她转身仰头看向他,对上那深邃如墨的眸子,目光在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连,轻轻叹了口气:“今天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宇文睿反握住她的手:“云端,我不怕麻烦。”
楚云端听到这声坚定,感受着他捏着她手的力道。
她脑海中闪过今天燕寻帝看他的眼神。
“可我担心……”
“担心我吗?”
宇文睿开口问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
宇文睿原本深沉的眼睛仿如晨星般闪烁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给你捏一下。”他放开了她的手,力道适中的在她肩膀上忙碌。
楚云端本来还想说什么,可那熟练的指法让她身子缓解了许多,也没有那么疼了。
楚云端将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刚开始心里有些别扭,两人这样也过于亲密了。
可他在她身后十分的规矩,慢慢的,楚云端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前的人早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身上。
白瓷的脸蛋在灯光下蒙上了一层柔和,长长的睫毛仿如蝶翼扑闪着,呼吸均匀。
宇文睿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俯身将她一把横抱起,走到床前放下,脱下鞋子,掖好被子。
仿如是感受到周围环境舒适了,她舔了舔嘴,仿如被捋顺毛的猫儿一般,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宇文睿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嘴上。
嫣红带着湿润的唇瓣在半暗半明间带着诱惑的光泽。
许是因为今天过于紧张疲累了,他将她抱过来之时,她一点察觉也没有,睡的安稳。
宇文睿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会,他将手撑在她的脸侧,轻轻俯下身。
当鼻尖贴着鼻尖之时,他心跳突然加快,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眼睛。
在打算继续下一步之时。
突然女孩儿眼皮子动了动,他心里一惊,倏地坐直身子,整个人站了起来。
“云端——”
声音带着心虚和紧张,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可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都很安静,她依旧睡得十分的熟,并没有醒过来。
宇文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再次坐下来,再次俯身。
“小姐,晚膳准备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砰’的一声。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屋子里声音尖锐刺耳,楚云端倏地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那张放大的脸,她抬起手就挥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
宇文睿没有准备,被打个正着。
他立刻坐直身子,站起了身,整个人拘谨无措。
楚云端抬头看着熟悉的帷帐顶部,轻轻喘着粗气,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她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的男人。
从床上撑着坐起身,低头看着身前的被子。
“小姐,奴婢再重新去端。”柳叶小心翼翼的出声,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人,柳眉微蹙:“你刚才想做什么?”
宇文睿不敢直视那黑漆透亮的眸子,他低下头:“云端,我只是想亲亲你。”
楚云端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了,可都怪他伺候的太舒服,她竟然睡了过去。
刚才要不是那突然的一声,她还不定被他占去多少便宜!
楚云端想到这里有些生气:“宇文睿,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宇文睿身子顿了下,点了点头。
“你现在偷偷摸摸,根本就是不尊重我!”楚云端直接开口。
宇文睿心里一慌,抬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那双充斥着怒火,分外明亮的眸子。
“云端,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生我的气!”
不如白日里他的沉稳镇定,此时他脸上的慌张十分的明显。
楚云端看了他一会,没有出声。
“云端——”
宇文睿嘴角动了动。
“你过来!”
楚云端突然开口。
他身子一顿,抬脚走了两步。
“坐下来。”楚云端指着旁边的位置。
宇文睿弯下身子坐在了床头。
两人离得近,这般坐着,楚云端发现他比她高上许多。
“将头转过来,看着我。”楚云端再次开口。
宇文睿缓缓转过头,对上她黑漆的眸子,一顺往下,落在她的小嘴上,越发的心虚。
楚云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使力:“低下头来。”
熟悉的香甜味道充斥在鼻间,当纤细的手腕勾上他的脖子之时,他心里漏了两拍,下意识的低下头。
楚云端凑过去盯着他看。
女孩儿温热的气息扑撒在他的脸上。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靠近他。
此时她盈盈的对着他笑,剪水双瞳亮得好看,没有了刚才的怒容。
“今天你救了我。”
楚云端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上了他的脸颊,一双往下,突然,她的一只手指按上了他的嘴。
感受着他身子紧绷了起来,她轻轻笑了笑,目光流转,声音带着娇软:“给你个奖励。”
宇文睿眼睛一闪,很快,那乌黑如云的发丝轻轻擦上了他的手背,痒痒的。
一个温热香甜的柔软轻轻碰上了他的脸。
时间仿如在此停住,宇文睿睁大眼睛。
很快,她就放开了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楚云端脸色微微红了红,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垂下眼帘。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宇文睿伸手摸上了脸,这里仿如还残留着刚才她的温度。
“云端,刚刚你亲了我……”
他轻轻出声,很快,眼里划过光彩,嘴角上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脸上是又红又烫。
她拉过被子翻身躺下,不欲再理会他。
“云端,我也想亲亲你。”
宇文睿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娇小的身子,鼓起勇气,大胆的伸手摸上了她的肩膀。
楚云端伸手拍开了他的手,声音带着警告:“宇文睿,别得寸进尺!”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我就亲一次。”
楚云端听到他一直将这件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脸上越发的躁的慌。
“你早点回去吧。”
“云端——”
宇文睿目光紧锁着床上的人儿身上。
楚云端伸手拉过被子将头蒙住:“你若是再不回去,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宇文睿听到这声,立刻站起身:“云端,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
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云端拉下被子,目光在屋子里看了看,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看着帷帐顶部,楚云端伸手摸上嘴巴,轻轻笑了笑:“真是个傻子!”
养心殿里,此时灯火通明,龙案前坐着的男人,脸上带着冷凝,已经染上霜色的鬓发在灯火下越发冷酷的刺眼。
他面前摊开了一张地图,大手在图上轻轻摩挲。
“你对宇文睿的看法如何?”
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站在下面的炎慎身子一顿,十分恭敬的回道:“质子是个能力出众的人。”
“能力出众?”燕寻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样的人留不得!”
炎慎身子一怔,小心的抬头看了龙案前的男人一眼:“父皇,他若是没有本事,对我们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燕寻帝眼睛一闪,伸手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此话怎解?”
炎慎缓缓开口:“现在西临国力日益强大,我们就算不打它的主意,它迟早也会找我们的麻烦,往往一场战火下来,生灵涂炭,不仅死伤惨重,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燕寻帝点了点头:“接着说。”
“现在我们手中握有一位西临皇子,他若是个有本事的,坐上那个位置,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西临这块肥肉,岂不快哉?”
燕寻帝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就怕养虎为患,终被反噬!”
炎慎开口:“这是目前唯一最快最有效的法子,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我们就算和西临打仗,以西临目前的国力,我们想取胜也没有完全把握,就算胜了,也会损耗不少,与其如此,不如扶持一个傀儡,至于如何拿捏他,我们后面可以慢慢想法子。”
“而且,这位西临质子从五岁就来到了大燕,他心里想什么,儿臣不知道,但如果儿臣是他,儿臣心里对西临自然是谈不上多少感情的。”
燕寻帝听到他这么说,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点头:“你说得对,比起一场战争损耗,他无疑是最好的棋子。”
炎慎听到这里,垂下眼帘,面上带着恭敬,嘴角却不着痕迹的勾起。
“这件事就交给你,你好好看着他,若是他听话,朕放他回国,助他登上皇位,若是不听……”
燕寻帝眼里闪过寒意:“就斩草除根,免得留有后患!”
炎慎立刻应声:“儿臣遵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再次醒来之时,屋子里还是昏暗的。
她肚子饿的难受,从床上撑着坐起来。
点燃烛火,屋子里大亮,楚云端目光扫到桌上早已经凉却的饭菜,有些怔然。
她伸手摸了摸唇瓣,脑海中闪过那个偷偷摸摸被她抓包的男人,楚云端脸上蒙上了一层燥热。
“简直昏头了,怎么就亲他了?”
她轻轻出声,带着几分懊恼。
楚云端穿上衣服后,就提着灯笼去了小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碗面。
吃完后,再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直到天色明朗了起来,她才起床,梳洗穿戴好了才去皇宫。
一连几日,楚云端都有些不自在,只要一闲暇下来,她就下意识的想到那个吻。
一想到,她就为自己的大胆和厚脸皮脸红。
宇文睿虽然身材高大,行事作风也有些早熟,可他才十四岁是事实,她竟然亲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
楚云端虽然如今十六,可她前世活到了二十七岁,骨子里都可以大他一轮了。
即使知道他以后会是丰元大帝,可她总觉得羞愧,有种老牛吃肉草的感觉。
下学后,楚云端总是有几分提心吊胆,不知道该以何面目见他,毕竟是她主动亲了他。
好在这几日一直到躺上床闭上眼睛,他都没有来。
楚云端悬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日,她走进学堂之时,发现这个时间,学堂里少了很多人。
平日里这个时候快到点上课了,肯定是每个座位上都有人的,可现在三三两两的几个,十分的冷清。
她来到座位上,将东西放好。
“云端,我们待会去马场吧。”邓茜突然开口。
楚云端抬头不解的看向她:“你身上不是有伤吗?”
邓茜脸色并不好,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今天月山夫子去霓裳坊了,她们都在那里,说是皇后娘娘很重视这次御前表演,这节课让我们剩下的人自己安排!”
之前围场狩猎,也不知道韩惜若是怎么停下马的,竟然身上没有丝毫的受伤,除了脸上那点。
可那样的伤疤并不足以毁容,不然楚云端不会这么安稳的坐在这里。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邓茜的手:“你别多想,一次御前表演并不能说明什么,你还是有希望的。”
“我知道,”邓茜伸手覆盖住她的手,朝着她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听说今日马场上男学那边有比赛,三皇子四皇子都会去那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楚云端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她摇了摇头。
“韩修白也在,你就不想看看他?”邓茜笑着问她。
楚云端听到这声,越发的不想去了,她在面前铺开了一张白纸,提笔打算练字。
“云端,你知道的,我喜欢他,”邓茜挽住她的手,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楚云端捏着笔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
邓茜脸色微红,眼帘微微垂下:“他是皇子,平日里我很难有机会见到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还是不情不愿的被邓茜给拽到了马场来。
此时跑道外面围了一圈的姑娘们。
邓茜刚才说她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霓裳坊练舞的。
楚云端看向邓茜,邓茜也表示不知道。
“你们说这次比赛谁会赢?”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
“肯定是三殿下!”
“上次狩猎,四殿下可比三殿下打的猎物多!”
女孩儿叽叽喳喳,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场中锦衣翩翩的公子哥身上。
“侍郎家的左公子箭术也不错,狩猎的时候他打了两只鹿!”
“虞小侯爷马术也好,他上次比赛之时是男学那边的第一名!”
……
这马场上放眼望去,少年鲜衣怒马,女孩儿娇美动人。
“惜若,你说谁会赢?”有人开口问道。
楚云端身子一顿,和邓茜交换了一个眼色,抬头看了过去。
女孩儿身着五颜六色亮丽的衣服,三五成群的挤在前面,刚才她还真没有发现韩惜若在这里。
“应该是宇文睿会赢。”一声驻定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晃过那个羞人的吻,她轻抿了嘴角,立刻转过身。
“你要去哪里?比赛要开始了!”邓茜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惜若说的对,质子赢的可能也很大,他可是狩猎的魁首,打了两只大老虎。”
这一声落,很快有人开口附和。
楚云端被邓茜拉着找了一个离她们比较远的位置站着,这个地方视野比较开阔,也很安静。
楚云端一眼就看到了马场中央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即使背对着她,她也能认出他来。
此时马场上面摆上了箭靶,密密麻麻的一共十排,横竖各十个,还有被绳子吊着的手腕粗的圆环。
当比赛开始之时,楚云端看着骑着马的年轻公子一个个往前走,当马跑起来之时,他们要立刻拿起箭搭在弓上射出去。
每当射中箭靶之时,气氛总会热闹一番。
可着实十个箭靶要全部射中很有难度,除了要对准,还得有力量。
一众人上去,也只有虞少阳和宇文睿各射中了六靶,炎彻射中了五靶,炎慎射中了四靶。
其他人都只射中了一两靶。
这个结果出来大家好像并没有不能接受的,看得有滋有味。
“云端,宇文睿可真厉害!”邓茜拉着她的手,凑近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跳,转头看向她,脸色尽量放自然:“他马术本来就很好。”力气也大,她总觉得他还能多射几靶。
“那都是你这个师傅教的好!”邓茜看着楚云端,眼里带着钦佩。
楚云端之前也觉得是这个理,可后来柳师傅找她后,她才知道,其实宇文睿武功本来就比她好,他也是一个资质潜力很好的人。
“我射不到他这个成绩。”
楚云端老实开口,看着他在起跑的那一瞬间,立刻搭弓射箭,动作很迅速,不比那些个要仔细对准的人,他对自己根本是完全有自信。
后来的几次,每次轮到他起跑射箭之时,旁边女孩儿的声音总会带着两分她们都没有发觉的激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比赛下来,宇文睿和虞少阳两人并列了第一名,而第二名是炎彻,第三名炎慎,左航。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人意外。
楚云端看着那个黑色身影转过身之时,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拉过邓茜的手:“我们回去吧。”
邓茜身子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场中央。
突然,她伸手拽住楚云端,开口提醒:“云端,宇文睿过来了。”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自在,脸上有些发热,想到那个吻,她心里就觉得躁得慌。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楚云端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她都没有发觉的紧张。
邓茜看了她一眼。
“宇文公子!”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孩声音响起。
楚云端认得这个声音是韩惜若的,她有些讶异,和邓茜对看了一眼,两人转头看了过去。
宇文睿触到那一抹青绿的身影,他脚下步伐加快,看到她转身,他心里有些着急。
当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眉眼间上挑,嘴角轻轻上翘。
两人的距离在缩小,近了,马上他就要走到她身边了。
宇文睿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兴奋,他脸上仿佛还残留那晚她嘴上的温热香甜。
突然,一个身影窜到了他的前面。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抬脚往旁边走。
“宇文公子!”韩惜若几步挡在了前面,白瓷的脸上此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黑漆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光,带着淡淡的欢喜。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蹙起了眉头。
韩惜若看向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此时阳光正好,她能看清他精致的眉眼。
一身黑衣,挺拔有力,仿如画中走出来一般。
她的心跳这一刻突然加快,声音带着羞涩,扯了扯裙摆,鼓起勇气开口:“围场那次多亏了公子救我。”
楚云端站得近,她一直疑惑为什么韩惜若那日没有坠马,四肢健全的从林子里走出来了。
原来是宇文睿这个人多管闲事!
她转身,目光落在前面的那一对男女身上。
宇文睿看到一直等着他的女孩儿,他心里欢喜,抬脚就从韩惜若身边走了过去。
韩惜若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她身边走过,她连忙跟着转过身追了上去。
宇文睿来到了楚云端跟前,低头看着她,脸庞微热,面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轻轻出声:“云端——”
“楚云端,你怎么在这里?”韩惜若这才看清了站在宇文睿身边的人,她脸色霎时沉了下去,抬手摸了摸脸,眼里带着恨然。
楚云端看到她脸上已经结疤的伤口,嘴角轻抿,心里没来由有些生气,她转过身抬脚就走。
“云端!”宇文睿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韩惜若心里有些不甘,可看到她专门过来找的那个人走了,她心里有些着急:“宇文公子!”
可那个身影并没有理会她,跟着楚云端远离了她的视线。
韩惜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褪去了刚才的娇羞,有些难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走的很快,可始终都没有摆脱身后的那个人。
渐渐的,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脚步放缓了下来。
“你别再跟着我了!”
楚云端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带着不耐。
宇文睿的脚一顿,有些局促的看着她。
“云端,你还在生我那日的气?”
楚云端本来就对那日的事情耿耿于怀,听到他这有意的提起,立刻有些火大,转过身走到他的跟前:“宇文睿,不准提那晚的事情!”
宇文睿听到这声警告,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身前女孩儿的脸上,见她眼睛漆黑,莹润如玉的脸上那抹红晕在阳光下十分的明显。
“为什么不能提?云端,那晚上我好开心,我喜欢你亲我!”
他的声音带着男人特有的低哑磁性,深邃无底的黑眸柔和了下来,一动不动的锁在她身上。
楚云端心里一窒,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脸上是又红又烫,下意识的抬头往周围张望,生怕被人听到了。
“这周围没有其他人!”
仿佛是知道她心里所想,宇文睿低低的笑出声。
楚云端脸色一沉,收回视线:“那晚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饶是宇文睿心情十分的好,听到这声,他也皱了下眉头:“为什么?”
楚云端听到他这般不依不饶,越发后悔那晚上的冲动,她别开眼躲开他的打量,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声音带着烦躁:“没有为什么!不准提就是了!”
宇文睿听着她这声冷淡,目光从她乌黑如云的发丝往下,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上。
周围很安静,阳光从树间洒下,透过缝隙,投下斑驳的树影,洒在她脸上。
过了一会儿,宇文睿缓缓开口:“云端,你是害羞了吗?”
“我才没有!”楚云端身子一震,立刻出声反驳。
宇文睿看见她反应这么大,他眼里笼罩上了一抹温情,小心的探手过去,当触碰到她的手指,感受着她的逃避,他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掌心里。
楚云端被那有力的大掌包裹着,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过来,她压低声音呵斥:“这里是皇宫,你别动手动脚,小心被人看见!”
宇文睿握着她的手不放,嘴角轻轻勾起,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他轻声开口:“云端,我是你的人,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不必不好意思!”
楚云端听到这声很能让人产生歧义的话一窒,抬起头恨恨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宇文睿将身子贴了过去,伸手环住她的腰身,轻轻出声:“我只想讨云端的欢心,不知道云端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
他拉过她的手贴上他的胸膛。
一袭黑衣包裹他昂扬挺拔的身体,轮廓分明的脸带着几分邪肆的张扬。
楚云端摸上那结实有力的胸膛,感受着掌心的温热,还有他的层层的起伏……
“你别闹了!”
楚云端脸色此时红的仿如要滴出血来,声音带着几分懊恼,眼睛一直四处的张望,生怕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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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和颈子上,楚云端脸上躁的不行:“感受什么?”
宇文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淡定的开口:“这里在说,宇文睿这个男人这辈子只喜欢一个楚云端!”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漏了一拍,紧抿着下嘴角,有些懊恼的抬头看他:“英雄救美骗骗人家小姑娘还可以,我可比你大两岁,这些花言巧语对我没有用,你快放开我!”
宇文睿紧扯着她的手,不解的看着她:“云端,我什么时候骗人家小姑娘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无辜的话,心里越发的生气:“刚刚你没听到人家镇国公府的小姐在感谢你吗?她可是专门为了你进宫的,你现在这么快将人家给忘了,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该多伤心!”
楚云端一说完,就突然想到,这韩惜若虽然在女学里挂了名额,可人家根本看不上这里,自己请了夫子在国公府教,就是前世,一直到韩惜若十六岁结业考试之前,她都没有在学堂里上过一次课,现在怎么会突然跑到马场上来了?
不是为了见这位恩人公子,还能是为了谁?
什么宇文公子!
哼——
楚云端想到韩惜若如今正好十四岁,可不就是和宇文睿一样的年纪,两人刚刚站在一起,若单看容貌上也般配!
“镇国公府的小姐?韩修白的妹妹?”
宇文睿眉头皱的紧,搜刮了脑海中能记得清的人,最后有些莫名:“云端,我根本不认识韩修白的妹妹,更加没有救过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楚云端听到他现在还睁着眼说瞎话,心里就来气。
可突然,她脸色一变,对着他展颜一笑,声音带着娇媚:“围场那次多亏了公子救我!”
宇文睿一怔,很快恍然大悟:“刚才那个姑娘?”
楚云端收起笑容,脸色不怎么好:“记起来了就好,快放手!”
宇文睿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我没有救过她,我也没有跟你以外的女孩有过接触,云端,我心里只有你。”
楚云端心里没有任何起伏,听到他到现在还否认,心里怒气堆积:“那天她惊马,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她现在根本还躺在床上,哪里能进宫找你这位恩人公子?”
宇文睿看着她,想了想,突然他皱了下眉头:“围场那日就是她骑着马大呼小叫的?”
楚云端没有吭声,可脑海中晃过韩惜若刚才那娇羞的身影,心里就不舒服。
“我那日没有救她,我只是看着她打扰我了,就给了她一箭,射死了她的马,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宇文睿老实开口,那天他在林子里正好瞅到那白貂,想着活捉了给云端一个惊喜,可没有想到被那声音打扰,让那畜生跑了。
结果后来被韩修白将猎物截走了。
宇文睿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不舒坦,目光落在身前的女孩儿身上,想着要找个法子弄死那小畜生才行,不能让韩修白有送出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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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她满腔的怒气仿如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射死了她的马?”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脸上冷硬的线条。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一声,心里陡然安静下来许多,竟然觉得这样的回答很合理,很符合他的性子。
宇文睿十分郑重的点头:“她那声音着实刺耳,我当时本来想打只貂送给你,结果被她惊跑了!”
楚云端扑哧一笑,随即在他灼灼的视线下,她很快收敛笑容,此时脸色好了不少。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林子里还有貂的!”
楚云端虽然这样开口,可心里也有一半是相信的,毕竟前世她也没有听过这围场有老虎,结果那日将她吓的着实不轻。
“云端,是真的,是一只白貂,”宇文睿声音带着几分着急,没有了刚才的镇定:“我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知道你不喜欢她,当时我肯定不射那一箭!”
要是知道是韩修白的妹妹,他还真应该多补一箭……
楚云端听着他这番解释,原本心里堆积的郁气散了一些。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楚云端看着他紧握她的那只大手,上面的薄茧十分的清晰。
想到今日他在马场上的出色表现,她抬头看着他,打趣出声:“没有想到堂堂的宇文公子能猎老虎却跑了貂!”
宇文睿听到她这样说,脸色微微泛红了一下,想到那被韩修白拢进怀里的白貂,他心里就生出不愉。
“云端,我一定给你猎一只回来!”宇文睿出声保证。
楚云端看着他认真严肃的眉眼,轻轻叹了口气,怒气褪去,此时心里也平静了下来。
这时,一阵嬉笑声和脚步声传来,她脸色霎时一变,立刻挣扎抽手,抬手去推他:“有人来了……”
可话语一落,她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鼻尖有些微疼。
她来不及伸手去揉,腰间的大手就揽着她窜进了昏暗的竹林里。
等到楚云端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她抵在假山的一角。
那欢声笑语和脚步声从外面行过,楚云端绷紧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突然,身前的男人俯身下来,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没有衣服阻隔的地方,他故意蹭了蹭。
“别胡闹!”楚云端压低声音警告。
可身前的男人根本不管不顾,突然,一个温热的柔软落在了她的脸上。
楚云端身子颤了颤,睁大了眼睛,心里迸发的怒气冲到了嗓子眼上,可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又强行的给咽了下去。
她羞愤的视线对上了他仿如晨星般闪烁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林子里安静了下来,外面也没有了声音。
楚云端立刻伸手去推开身前的男人,伸手擦了擦脸:“宇文睿,你就是仗着武功高,觉得我奈何不了你是不是?”
宇文睿讨好的伸手过去:“云端,别生气,我让你亲回来!”
楚云端拍开他的手:“想得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走出竹林,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她人看见,她才疾步离开。
临到学堂门口之时,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深吸的一口气,直到心情平静下来许多,才抬脚跨过门槛。
此时学堂里人多了不少,楚云端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伸手拿过桌上的书。
“云端,你刚才去哪了?”邓茜突然凑过来开口问道。
楚云端捏着书的手一紧,面上没有什么起伏,声音平淡:“在外面凉亭里坐了会。”
“是学堂外面那个凉亭吗?我好像没有看到你。”邓茜有些疑惑的开口。
“不是!”楚云端下意识的否认,抬头看向用手托着脸的邓茜:“我刚刚还想找你,你怎么在我后面不见了?”
邓茜脸色微微红了红,有几分不自然,她放下手,坐直身子,咳嗽了两声,然后往楚云端边上靠了靠。
“云端,我有个好消息要和你说!”
楚云端问道:“什么好消息?”
邓茜左右看了看,然后挽住楚云端的手贴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云端,你也可以参加御前表演了。”
楚云端身子一顿,看着她眼里隐隐的兴奋,她有些不解问道:“谁身子不适退出了?”
她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韩惜若的身影。
“我那日没有救她,我只是看着她打扰我了,就给了她一箭,射死了她的马,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知道你不喜欢她,当时我肯定不射那一箭!”
楚云端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的扯了下,眉眼间柔和了下来。
邓茜轻轻出声:“没有谁退出,只是这次适逢皇子们都到了娶亲的年纪,不仅要娶正妃,还有侧妃的人选,这正妃和侧妃之间要平衡的,所以皇后娘娘希望女学所有人都参加。”
楚云端眼睛一闪,看着此时脸色红润的邓茜,她眉眼间的雀跃,她问道:“这件事我怎么没有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邓茜眼里闪过一抹心虚,很快一闪而过,她轻轻笑了笑,亲热的抓住楚云端的手:“我自有我的法子,云端,你放心,这消息绝对可靠,我们又可以继续练舞了。”
楚云端看着她明显是不欲多说,想到刚才两人在马场,邓茜心仪的那个男人……
楚云端心里多少明白过来,她看着邓茜:“光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她们已经排出了舞,我就算插进去也是不受欢迎的,这件事就算了。”
她想了想,虽然心里想走出另外一条路,可现在临时插队,和那些人也处的不好,这场御前表演对她不见得是好事,没准还会惹上麻烦。
“你放心,我有法子,我们不和她们一起,我们跳我们自己的!”
邓茜微微抬起下颌,脸上带着自信。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还想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学堂里的声音仿如被什么掐断似的,霎时安静下来。
邓茜立刻坐直身子,挪回自己的位置。
楚云端将书放了下来,也端庄的抬起了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到两天的时间,邓茜就召集了之前落选的那些贵女,兴致冲冲的拽着楚云端开始了排舞。
楚云端本来心里有些排斥,这些贵女她之前相处也并不好,她不想找麻烦。
可相处几日后,她发现,这些人虽然对她并不亲近,可在一起编舞之时,会提出自己的意见,配合上说不上没有瑕疵,可都是很认真的在跳。
“你是怎么让她们答应的?”楚云端睨了旁边在冥思苦想的人一眼。
邓茜捏着笔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们可不傻,之前御前表演的那批名单下来,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都是选的三品以上的贵女,嫡女居多,不是所有的庶女都能和你那位妹妹一样能被选上的,落下的这些人里面,也不能说她们的舞跳得不好,只不过是身份比不得罢了。”
楚云端一怔,那些名单,现在想想,除了那仅有的几个,其她的她是记不得了。
“你是楚楼将军的女儿,还和镇国公府世子有了定亲,你自然是不明白她们的艰难了,现在这批贵女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嫡女还好说,以后走出去,也是个大户的正经夫人,可那些庶女,亲事都握在正房手里,运气好点的,嫁给门当户对的次子做夫人,运气不好的,说不定为家族贡献了,给年纪甚大的老头做填房也是有可能的!”
楚云端沉默下来,前世只活到了二十七岁,可这二十七年里,她大半都是让人奉承巴结的,即使那些人并不是真心。
现在听到邓茜这样一番话,她脑海中闪过苏氏母女,楚云仙最后成了燕恒帝的淑妃,可以说是这批女学中最有本事的一个了。
“我们都是各取所需,你不用担心她们,”邓茜将笔放下,拿起她绘制的草图递过去:“云端,你来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一日出宫之时,天色灰沉沉的,有些干燥,没有一丝的风。
楚云端身上酸疼的厉害,脚都抬不动了,衣服被汗染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回到琅霜苑,楚云端立刻就去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恹恹的趴在床上。
柳叶走进来开口禀报:“小姐,世子今日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楚云端刚刚合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将头埋在被褥间,声音带着不快:“不是让你们别收他的东西吗?”
柳叶有些为难的看着手中的笼子:“小姐,这东西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了?”
楚云端想到前世韩修白给自己送过的东西,不外乎就是一些珍贵的玉石字画,名贵是名贵,可她并不喜欢。
她用手撑床抬起头,目光从柳叶身上,落在她手里提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笼子,里面好像有个白色的小东西在里面。
楚云端有些迷糊的眼睛渐渐清醒。
待她看清笼子里的东西,她眼睛倏地睁大。
“她那声音着实刺耳,我当时本来想打只貂送给你,结果被她惊跑了!”
“云端,是真的,是一只白貂!”
“云端,我一定给你猎一只回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海中闪过他冷硬的轮廓,还有他的掷地有声。
楚云端不敢相信的伸手揉了揉眼睛,那个白色的东西依旧还在笼子里。
她很快抬脚走下地,来不及穿鞋,就踩在地板上来到了柳叶的跟前,俯身一动不动的盯着笼子里的东西。
只见那个活物抬起黑不溜秋的眼睛和她对视,时不时就‘吱吱’两声,用爪子挠着笼子。
“真的是一只白貂!”楚云端轻轻出声,眼里闪过恍然。
柳叶看着自家小姐这个模样,立刻伸手提起笼子,走到桌前放下。
楚云端跟着走过去,寻了个座位坐下,趴在桌上瞅着笼子里的东西。
柳叶去将鞋子给拿了过来,用棉巾布给楚云端将脚擦干净,将鞋套上了脚,站起身开口:“小姐若是喜欢这个就养着吧,我去给这个小东西找点吃的。”
柳叶转过身。
“等一下!”楚云端立刻喊住她,转过头问道:“这个不是宇文睿送的吗?”
柳叶有些奇怪,转过身回道:“这只白貂是镇国公府今日一早送过来的,说是世子狩猎到的,送给小姐做个伴。”
楚云端有些疑惑,她转头看着笼子,记得宇文睿说过,要给她猎白貂的是他,怎么现在变成韩修白了?
和柳叶再三确认后,楚云端眼里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下去。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一直到了第二天,外面依旧淅淅沥沥,天色阴沉的厉害。
好在今天女学放假,楚云端不用进宫,终于能缓口气了。
楚云站起来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和昨日那般一动就疼,还是能下地走走。
可只要一坐下来,腰上那个地方就抽疼的难受,根本不能弯一下。
她看着碗里那粘稠的鸡丝粥,也没有多少的食欲了。
吱吱——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眼巴巴挠着笼子的小畜生。
一想到这个是韩修白送的,楚云端还真喜欢不起来。
她舀了一口喂到嘴里,耳边那声音越来越大,烦不胜烦。
“柳叶,将它弄出去!”她不耐的喊出声。
可过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进来,楚云端看着它闹腾的厉害,那模样怎么都像是饿了。
楚云端吃了半碗粥,最后实在受不住,就拿起一个馒头,撕了一小口扔了进去。
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看着它一点点将她扔进去的馒头片吃的干净,那小尾巴摆来摆去,倒也有些可爱。
她很快又撕了一点扔了进去,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
后来,她直接将手里的馒头揪成小片递了过去,那只小爪子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挠了。
楚云端吓的缩回手,可很快,她意识到,它只是在笼子里炸毛,是出不来的。
“没有想到你这么小的身子食量倒是挺大的!”楚云端看着手中的馒头已经就剩下手里的一丁点了,有些感叹。
“云端,你在和谁说话?”
低哑磁性的男人声音从身后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顿,缓缓转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侧过身子之时,宇文睿正好看到了她面前的笼子,还有笼子里那小畜生。
他原本眼里的笑意倏地冷了下去,几步上前。
“这下雨天,你来做什么?”楚云端看着他肩头上打湿了,皱了下眉头,立刻站起身。
可就是这一瞬间,腰间一扯,她痛的吸了口气,连忙扶住桌子,小心的站了起来。
她去里面拿过巾布走出来,来到宇文睿身边,伸手递了过去。
宇文睿没有接,眼睛紧紧锁着那个笼子。
楚云端见他呆愣的跟根木头似的,也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她抬手给他擦了擦。
“这是哪里来的?”
耳边响起男人低哑深沉的声音,楚云端的手一顿,低头看向笼子:“当然是人送的。”
楚云端也不打算隐瞒,她看着他额上还滴着水,踮起脚伸手过去。
突然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楚云端身子不稳,往前倾去,撞上了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她轻呼一声,伸手揉了揉鼻子,不满的抬起头:“你又发什么神经?”
宇文睿低头看着女孩儿鼓起的小脸,那嫣红的唇瓣,黑漆透亮的眸子……
“云端,韩修白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收?”
他的声音带着指责。
楚云端不喜他这样的语气,伸手去挣脱,可却被他紧握住不放,她想到在宫里竹林的那次,他也是这般强迫她,占她的便宜。
“你先放开我!”
楚云端不悦出声。
宇文睿没有松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云端,你是不是在骗我?”
楚云端有些怔然,抬头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宇文睿深邃的眼眸闪过不安,紧握着她的手腕,缓缓出声:“云端,你是不是从未打算要和韩修白解除婚约?你根本舍不得放弃国公府世子夫人这个位置是不是?”
他将他心里紧张不安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想听到她亲口否认。
只要她说,他就信。
楚云端从未想过,一直依赖她相信她的男人,此时竟然以这样指责怀疑的语气和她说话。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楚云端深吸了一口气,压抑心里钝钝的难受,轻轻开口。
宇文睿眼里闪过忐忑,轻轻抿了抿嘴,声音带着低哑:“云端,你说你会和韩修白解除婚约,可是一直没有,镇国公府已经上门提亲了,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你说你不喜欢韩修白,可你现在为什么要收他送你的东西?”
“所以你觉得我是骗了你,故意玩弄你的感情?”楚云端轻轻笑了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冷淡。
宇文睿刚刚张嘴,可想到什么,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静静的看着她。
楚云端心里是失望的,她看着他,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声和过往一样的亲昵信任。
可他却是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上,他对她是不同的,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她,他也会站在她这边。
可现在,他没有。
楚云端垂下眼帘,掩饰眼里的失望难过:“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过来找我,和我纠缠不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我想听你说!”
宇文睿声音急促,眼底深处带着不安。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自嘲的勾起嘴角:“听我说?想听我说什么?”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冷漠:“宇文睿,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和韩修白指腹为婚就是已经存在的事实了,你要我怎么说?”
宇文睿捏着她手腕的手有些怔忪:“我……”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出手,将巾布扔在桌上,转过身:“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宇文睿瞳孔一缩,疾步上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云端——”
楚云端低下头,看着他紧握着有些颤抖的手,她抬起手覆盖住他的手,一根根手指头扳开:“宇文睿,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和你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管有没有韩修白这门婚约,都不可能,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有些轻,可每个字却仿如铁锤一般敲打在宇文睿的心上。
两人在一起两年了,她对他从来都是包容温柔的,即使他做了让她恼怒的事情。
就如之前他无赖的搂着她,逼着她答应给他一次机会。
就如那天竹林里,他趁着有人经过时亲了她一口,她也只是推开了他,瞪了他一眼,训了他两句,气呼呼的走了。
可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了!
宇文睿心里一阵阵收紧,看着那个背对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局促恐慌。
“云端,”宇文睿喉咙干涩,从脚底生出的冰冷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从未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割他的心。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别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问了,我们就像今天之前一样好不好?”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一蛰,眼眶有些酸涩,可过去一直刻意遗忘忽视的事实再次浮现在脑后,逼她不得不正视。
即使宇文睿以后会是丰元大帝,她一直等着他,可两人的身份摆在那,现在他是质子,她是楚楼的女儿,如果被燕寻帝知道,她还会连累了父亲,等到他成为丰元大帝的那一天,就是她配不上他了。
西临怎么会允许宇文睿娶一个敌国将领的女儿?
当初楚云端在意识到他对她有着不该有的想法之时,心里是慌张的,可静下心想了想,她面对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从今以后疏离他,两人关系渐渐淡下去,重新做回陌生人。
要么她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自己认识到两人不合适,让他放手,以她对他的恩情,他们以后还能做回姐弟,让一切回归到正轨。
她在深思熟虑,半推半就下,做出了第二个选择,可她却一直忽视了自己的心。
就像现在这样,她听到他对她一丝的怀疑和不相信,心里就难受。
这种感觉不好,很不好,超出了她可以控制的范围。
楚云端想到那日竹林里,还有之前种种,她对他的纵容,还有那晚上她主动亲了他……
如果不是开始在意了,这个时候怎么会难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意识到这点之时,楚云端脸色微微白了白。
“云端——”宇文睿看着眼前的身子,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的将身子贴了过去,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将下颌埋在她的肩膀上讨好的蹭了蹭:“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惹你生气的话了。”
顿了顿,他抬头看着她:“云端,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四年的,我以后肯定能给你更加荣华的尊位,你能不能不要嫁给韩修白?”
楚云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握住他的手,然后使力:“宇文睿,我累了,你先回去。”
“云端!”宇文睿紧紧搂着她的身子,声音带着他都没有发觉的颤抖:“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声音带着不耐,脑海此时十分的清醒:“我不用你陪,你现在就回去,如果你继续纠缠……”
楚云端的声音顿了下,想到那冲到嘴边上的话,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可很快,眼里又坚定了下来,她伸手揉了揉额头,脸上带着疲惫:“你让我再想想,我希望在我还没有想通之前,你不要来找我了。”
“云端——”宇文睿急切出声。
楚云端再次双手使力:“你别逼我,如果你继续这般让我为难,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见你了。”
宇文睿的身子一僵,两只手臂很快被她给拉了开。
楚云端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回去吧。”
她轻轻说出这三个字,没有看身后男人灰败的脸色,抬脚就往沐浴的小屋里走。
宇文睿看着她消失在视线内,眼里闪过痛处,他目光落在那只笼子上,桌上还有馒头的小碎屑。
他走过去,听着那一声声‘吱吱’的声音,只觉得有人在拿刀子割他的心。
看着那个在笼子里精神十足的小畜生,他眼里闪过阴寒。
突然他抬手探进笼子,在即将触碰到之际,一个不着,手指上一阵疼痛。
他眼里一沉,抬手看了看,只见手指上有一个清晰的牙齿印,有血滴凝结出来。
他嘴角轻轻一勾,眼里森寒冰冷,突然伸手一挥,笼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吱吱’的刺耳躁动声,宇文睿就看着那个小畜生在笼子里挣扎。
过了好一会,他眼里的冰冷渐渐褪去,看着里面一眼,他走过去俯身将笼子给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桌上。
楚云端坐在昏暗的小屋子里,整个人有些呆愣。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楚云端心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虚浮。
柳叶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转头看向那走出来的人:“小姐,外面还在下雨,若是无聊,让冬巧过来陪你下下棋吧。”
楚云端摇了摇头,抬脚往床那边走去。
柳叶收拾好东西,端着托盘离开。
“将这个笼子提出去!”楚云端突然开口。
柳叶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看向桌上,再落到楚云端身上:“小姐,要提到哪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皱着眉头,耳边依旧是那‘吱吱’的声音。
她心里莫名的烦躁,听到柳叶的问话,她不耐烦的开口:“随便你提到哪去,别让它出现在我面前就好!”
一说完,她就抬脚走到案桌前,随便的抽出一本书,坐了下来。
柳叶还想说什么,看着小姐这般模样,知晓她此时心情应该不好,遂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当笼子被柳叶给拎出去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楚云端拿着书,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
过了好一会,楚云端将书盖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两日的休息过后,楚云端去了皇宫。
很快,连皇后的旨意就下来了。
邓茜眉眼间雀跃,眼里的光彩丝毫不加掩饰,一有时间就集合她们排练。
这次的舞是邓茜一个人编的,之前她们也练习过几日,这支舞没有复杂的步子,可以说是上手很快。
可这次,在邓茜绷着脸第五次喊停之时,楚云端感受得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邓茜黑漆的眸子看着楚云端,没有了前几天的欢喜。
“我看还是换个人领舞吧,这都好几次了,我们本来就落了那两队一大截,继续这样下去,哪里还有赢的可能?”
“这可是御前表演,如果让楚小姐领舞,我们还真不敢放心,要是出个什么岔子可怎好?”
“我现在每日都配合你们练习到很晚才回去,我那位嫡姐都取笑我了,我本来还以为我们有能赢的机会,可现在看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邓茜脸色越发的不好:“你们继续练!”
她伸手拉过楚云端的手腕,沉声道:“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邓茜放开她的手,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她:“云端,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已经跳错了许多次了。”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
邓茜眉头皱得很紧:“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你要知道,御前表演马上要到了,若是你一直现在这个状态,我担心……”
“我退出!”楚云端立刻出声。
邓茜喉咙里的话噎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你要退出?”
楚云端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邓茜心里生出怒气,不满的看着她:“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就这么一点小问题要退出,你之前不是跳的很好的吗?”
楚云端看着她:“邓茜,对不起,可我并不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跳得好,现在她们人多,你从她们中选出一个好的出来领舞,到时肯定能比我领着要合适!”
邓茜看着她:“你决定好了?”
楚云端再次点头。
“好,我明白了!”邓茜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楚云端看着她消失在拐角,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身上的舞衣,眼里闪过迷惘。
她坐着马车回到琅霜苑,天还没有黑下去,就躺上了床。
韩惜若来学堂上课已经有好几天了。
这一日马术课,韩惜若姗姗来迟,身旁跟着炎清禾,她们的身后,一个黑衣男人站着十分显眼。
作者的话:
这文前面都是1000字,根据大家看正版文等级,订阅会的5、4、3个币币不等,从下一章开始每个章节2000字,字数相对于这个章节是双倍的,我希望大家能理解,不要说为什么贵了,腾讯都是系统统一定价的,不存在说看这个文便宜,看你的文就贵!!!都是一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目相对之时,楚云端下意识的挪开了视线。
俞詹抬脚一瘸一跛的走过去,脸色有些深沉,目光落在炎清禾身上之时,他微微俯身:“公主。”
很快,他便站起了身子。
“夫子!”韩惜若开口喊道,转头羞涩的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介绍道:“这位是宇文公子,久闻公子箭术了得,所以公主和我就请宇文公子来这边教习我们箭术了。”
俞詹皱了下眉头,抬头看向宇文睿:“哪敢劳烦质子亲自过来!”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转过身:“公主和韩小姐若是想学习箭术,我可以给你们示范一下,毕竟质子之前也是我教的。”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弓,拿起箭搭上,很快箭就如闪电冲刺了出去,正中红心。
韩惜若微微有些怔然,反应过来,她伸手拉了拉炎清禾,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可不待炎清禾说话,宇文睿抬脚就从她身边走过,捡起地上的弓,搭上箭。
三箭齐发,正中红心!
顿时一阵惊呼声响起,周围响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宇文睿在众人惊讶佩服的视线下,看向俞詹:“夫子,我有时间,可以教教大家。”
宇文睿这容貌本就精致,过去他一直不起眼,一个是因为他敏感的身份,第二个就是他清冷孤僻的性子。
为了担心惹祸上身,自然大家都是能避则避,偶尔站在上流的圈子里看看落难者的笑话。
可现在不一样,燕寻帝对这位质子多加照顾,加上这质子容貌本就出色,才不过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大不一样了。
比起文文弱弱的书生,他身上浑然天成的英气和举手投足间的男子气概是让人倾心的。
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那一身黑衣包裹着昂扬挺拔的身躯,如果不看他的年纪,眼前这位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男子。
俞詹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二殿下,心里觉得不妥。
“夫子,就让宇文公子给我们大家示范一下吧!”韩惜若脸色微红,眼里带着倾慕,声音有些激动。
俞詹眉头深锁,过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宇文睿再次拿起弓箭,他身姿笔直,稳稳的站在那里,拉箭之时,可以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肌,还有那精致的腰腹。
他整个站在那里,可以说是最为出彩的一个人。
在场的姑娘们有幸入得那次围场的,突然记起来,眼前这位射过猛虎,是之前狩猎的魁首。
‘咻’的一声,三箭齐发,依旧正中红心。
可更让人惊叹的是,刚刚第一次射上箭靶的三支箭同一时间掉落在了地上。
这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行!
虽然在此的都是女学生,可之前男学女学的马术课都是一起上的,自然这男子射箭也看过不少。
这还是头一次,众人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眼睛里满满都是震撼。
韩惜若得意的走上前:“宇文公子,你真厉害!”
宇文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抬起头看向她身后,那一个人站在人群外射箭的姑娘。
他眼里微微动了一下,将箭扔下,刚刚抬脚。
“宇文公子,我也想学习射箭,你教我好不好?”韩惜若捡起了地上的弓,拿起箭,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宇文睿没有理会她。
这时,俞詹一瘸一跛的走上来挡在了宇文睿的前面,他转头对着周围的人吩咐:“别围着,都回各自的位置上去继续练,待会我来抽查!”
这一声落,很快围着的姑娘们散开,只剩下韩惜若和炎清禾还站在旁边。
俞詹将目光投在两人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喙:“公主和韩小姐就用这里的箭靶吧,至于质子,既然他来授课,肯定不能只教你们两个!”
韩惜若不满的鼓起了脸。
“公主金枝玉叶,若是喜欢在下的课,可以和陛下说,在下还是很喜欢公主能经常过来的!”
炎清禾脸色微微变了变,抬脚走到韩惜若跟前,扯了扯她的手:“我们去练箭吧。”
韩惜若心里不情愿,可对上俞詹那粗犷不近人情的脸,她心里多少有些顾忌。
马场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偶尔能听见箭飞出去砸在地上的声音。
俞詹收回视线之时,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开口:“质子,这里是大燕的皇宫,你若是不想给她惹麻烦,就收敛一点。”
宇文睿深邃的眼眸这才有一丝的波动,他看着那个身着青绿衣服的女子,只感觉那裙摆拂动,那只手轻轻一放,箭就飞了出去。
宇文睿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变成她手里一直握着的弓。
“我只是过去看看她。”宇文睿轻轻开口。
不待俞詹继续出声阻止,他眼睛紧追着那抹身影,不由自主的就抬脚走了过去。
‘咻’的一下,那支箭直接擦过箭靶打在了地上。
楚云端打算再去捡一支箭,可目光落在地上那拉长的黑影上,她心里微微一怔。
那个身影从她身边走过,走到箭靶前面,俯身捡起了箭,然后走回来伸手递了过来。
楚云端目光落在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目光缓缓往上,视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宇文睿被她盯着有些拘谨,他再次出声,声音没有底气:“云端,给你!”
楚云端眼神淡淡,转过身去箭筒里抽了一支箭,再次搭箭:“让开!”
宇文睿站着没动,一直保持着递箭的姿势,他目光执拗的看着她:“云端,你刚才射不中是因为我吗?”
他声音压的很低,可独特的嗓音还是让楚云端听得清楚。
她捏着箭的手紧了紧,心里生出恼怒,可也不敢太声张。
“宇文睿,你永远都这么幼稚!”
她沉沉出声,眼里再也没有刚才的平静,心里就是生气,很生气!
宇文睿看着她此时终于不复刚才的冷漠,他轻轻抿了抿嘴,那揪疼的心有了一丝的缓解。
他抬脚走了过去,来到她的身边,站在她的身后。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鼻间满满都是那浓厚的男人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心里有些不适。
刚刚抬脚,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臂。
楚云端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声音低哑带着磁性:“你放心,这个角落她们看不到。”
楚云端不敢明目张胆的挣扎,她压低声音,带着恼怒:“你想怎么样?”
宇文睿看着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声音带着讨好:“云端,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你?”
楚云端听到这话,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男人,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宇文睿,我说过我不主动找你,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云端,我错了!”宇文睿嘴角动了动,眼里带着忐忑。
“放手!”楚云端冷声开口。
宇文睿不舍的松开了手。
楚云端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以后别来这里了!”
她很快射出箭,可那只箭继续擦过箭靶飞过。
“楚云端!”韩惜若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抬头看过去。
韩惜若脸色不好的走过来,目光阴沉:“楚云端,你箭术不是顶好吗?怎么今天宇文公子来了,你就射不中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云端微微一怔,看着她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嘴角轻轻一扯,转身将箭扔在了箭筒里,转过身就走。
楚云端和俞詹夫子告了假,就抬脚离开。
站在远处隐蔽之处,一身白衣的男人目光跟随着女孩儿的身影。
一旁的炎彻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这位质子能力倒是不容小觑,只是这爱风头的毛病可得改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话语一落,眼底的笑意褪去,脸色冷了下来。
“你说三哥那般帮他说话,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勾结?”
韩修白嘴角紧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很快又松开,转身抬脚就走。
今日天色阴沉,刮起了大风。
楚云端上了马车后,就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很快行驶在小道上,伴随着轱辘的声音,周围一切显得是那么安静。
楚云端脑海中划过男人倔强执拗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睁开眼睛。
此时车厢里暗沉,只有她一个人。
楚云端呆呆的坐在车厢里,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许多事情。
这一刻她十分的清醒,眉眼间渐渐冷凝了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突然,伴随着马鸣声响起,车里一阵颠簸,她一个不稳,狠狠撞在了车厢上。
这一刻的突然是如此熟悉,让楚云端稳住身子之时,心里下沉,脸色微微变了变。
“有刺客!”
伴随着一阵惊慌,天色陡然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心里颤了颤,紧绷着身子坐在车厢里,犹豫了一会,缓缓抬手撩开了车辆。
只见平日里经过的道路上,此时昏沉沉的,没有什么人,隐隐能看到两个身影交错,在不远处缠斗。
她捏着帘子的手紧了紧,目光在其中一个身影上定住,立刻认出了来人。
此时脑袋放空,楚云端有些怔然,心里却不如刚才慌张。
这个时候吓得瘫在马车上的车夫,立刻回过神来,很快的甩着马鞭,伴随着一声‘驾’,马车再一次冲了出去。
楚云端一直将脑袋伸在外面往后看,一直到那两个身影隐匿在夜色中看不到了,她还不愿意收回视线。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不久,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站着门口一直盯着外面。
昏沉的院子里,没有过多长时间就全部暗了下来。
她心里某个地方隐隐有些不安。
柳叶和冬巧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从门外吹进来的凉风,冻的人身子有些微颤。
冬巧走到楚云端跟前,轻声开口:“小姐,时间不早了,用了晚膳就早点休息吧。”
楚云端身子微微一动,没有回头:“我再等等。”
冬巧一愣,看着从回来开始就魂不守舍的小姐,她看了外面一眼:“小姐,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这样大的雨,宇文少爷应该不会来的。”
楚云端的身子一顿。
“你让我再想想,我希望在我还没有想通之前,你不要来找我了。”
“你别逼我,如果你继续这般让我为难,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见你了。”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裙摆,过了一会儿,她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回到了屋子里。
用完晚膳,楚云端就去了里面沐浴,出来的时候,冬巧已经整理好了被褥。
“小姐,可以睡了。”
冬巧轻声开口。
楚云端点了点头,躺上床后,屋子里的灯火就灭了。
伴随着脚步声消失,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停了,地上还是湿的。
一夜大雨后,空气很清新。
楚云端再次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原本平静的心在听到那声‘质子遇刺’之时,她心里猛然拉扯了一下。
一整日都恍恍惚惚,直到下学之时,她是立刻站起身往外面跑。
马车行到质子府门口之时,楚云端撩开帘子往外看,掌心此时沁出了冷汗。
“小姐,门口的人说,质子府不让任何人打扰,这些东西送不进去。”
车外马夫为难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嘴角抿了抿,目光在门口逡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视线,放下帘子。
“回去吧。”
她淡淡的开口。
当夜幕笼罩下来,镇国公府灯火幢幢,死一般的安静。
书房里,一身白衣,将手扣在背后的男人,站在案桌前,背对着下面的人。
当听完禀报,隐藏在半暗半明间的脸笼罩上了一层冰霜,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掌心的一个小瓷瓶上,并蒂莲的棕红色小瓶此时格外的刺眼。
“真的是楚府的马车?”男人嘴角勾起薄凉的弧度,眼里仿如瞬息万变的天气,周身泛着压抑和冰冷。
“属下看得很清楚,是楚大小姐坐在马车里,质子府没让进去,又走了!”
作者的话:
为了能逼着自己以后每天4000字,不再3000字,作者打算以后每个章节2000,一共两个章节(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的时候,冬巧和柳叶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小姐,可以用了。”
冬巧轻轻开口。
楚云端站在门口的身子轻轻一顿,收回视线抬脚走回屋子里。
她坐下,拿起筷子,目光落在桌上好一会,嘴里却没有任何味道。
“小姐,是不是不合胃口?”冬巧和柳叶对视了一眼,小心问道。
楚云端回过神,摇了摇头,在手边的碟子里夹了一口喂到嘴里。
冬巧这才松了口气,和柳叶一起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晕黄微弱的烛火静静的吞吐。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吃的很慢。
“小姐,杨寻大人来了!”冬巧的声音在门外突然响起。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一紧。
很快,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四目相对,楚云端下意识的往杨寻身后看了看。
“我家主子没来。”杨寻冷冷的开口。
楚云端收回视线,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人:“你找我可有事情?”
杨寻目光冷淡,一身玄色的衣服包裹着他的身子,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疏离的模样,可今日,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喜。
楚云端突然想到什么,心里下沉,立刻开口问道:“是不是宇文睿出了什么事情?”
杨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角讥诮的勾起:“楚大小姐可是真心关心我家主子?”
楚云端微抿着嘴角:“他怎么样了?”
杨寻眼里晦暗,过了一会儿,沉声道:“我家主子身子不适,柳医政让我过来请小姐过去一趟。”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心里紧张,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伤的很重吗?”
杨寻没有出声,可他眼里的愤恨此时很明显。
楚云端剩下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她知道宇文睿那执拗的性子,如果他没有什么受伤或者只是受了轻伤,根本不可能让杨寻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他会亲自过来的!
不对,是柳师傅让杨寻过来的!
那他此时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脑海中晃过那一天他身上血肉模糊,鼻息间浓浓的血腥,楚云端脑海一阵眩晕。
莫不是现在昏迷在床上,性命攸关了?
所以柳师傅让杨寻过来找她了!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生出了一波波的恐慌,她再也不能保持镇定,立刻抬脚跨过门槛:“我跟你去质子府!”
杨寻看到她这般急切,眼里的担心是毫不掩饰的,就是那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心里这下怒气缓了点,朝着楚云端点了点头。
“小姐,你等等!”
冬巧出声,很快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给楚云端披在身上。
趁着夜色,楚云端跟着杨寻从侧门进了质子府。
一路上凉风袭面,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雨,此时空气中带着湿气,有股透骨的冷意。
可她的心仿如在油锅里煎熬一般,满心的焦躁和恐惧。
直到走进那个院子,灯笼在风中摇曳,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让整个小院显得格外安静冷清。
陈全在昏暗的回廊上来回踱步,当目光触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之时,他眼里一亮,仿如获得解脱一般,立刻小跑了下来,声音带着庆幸:“楚小姐,你终于来了,奴才知道,你不会不理我们家主子的!”
“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
他双手合十,声音还残留着一丝颤抖。
楚云端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越发的泛凉。
周围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她抬头看向那灯火通明的屋子,立刻抬脚疾步走过去。
“楚小姐,奴才有话想对您说!”陈全几步追上去,细着嗓子出声。
楚云端的脚步顿住,转头不解的看向陈全,心里十分的着急:“公公请说!”
陈全拉过袖子的一角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苦楚:“楚小姐,奴才求你,以后可别对我们主子说那些狠心的话了,他这些日子一直都不开心,没吃好没睡好,现在又变成了这样,你这是拿刀子在割主子的心啊!”
楚云端有些歉疚,连忙开口:“我没有,我只是……”
“楚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们家主子的心头肉,”陈全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肯定。
楚云端脸色微微泛红,心里越发的不自在。
“小姐,你现在要是进去就和我们主子说两句好话,让他将药喝了,吃点东西,别再伤害自己了!”
陈全接着开口。
楚云端听到这番话,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还能吃饭喝药就好!
可他这脾气……
楚云端想到这里,着实头痛的厉害。
“楚小姐,赶紧进去吧!”陈全出声催促。
“奴才这就去将药端过来!”
他一说完,就转身抬脚走。
楚云端抬脚走上了台阶,站在门口之时,她看着里面的光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脚。
“楚小姐,主子这次的伤又是因为你,我希望你能公平点,好好对主子!”
杨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很快,她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内室,鼻息间充斥着浓稠的血腥味。
即使心里早有准备,可楚云端心里还是蛰了一下。
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她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上,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当走到床前,低头看着那闭着眼,脸色苍白的男人,她心里一抽抽的疼痛泛开。
喉咙有些干涩,她轻轻坐下来,缓缓抬起手抚摸上了他冰凉的脸颊。
“宇文睿……”
楚云端轻轻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
床上的人眼皮子搭了搭,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触到床头坐着的女孩之时,暗沉的眸子划开一丝光亮,抬起手覆盖住她贴着他脸的手,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欢喜,夹杂着不安:“云端,是你吗?”
楚云端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越发的难受,她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我来看你了。”
这一声落,宇文睿眉眼上挑,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云端,你原谅我了是不是?以后……”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一丝的忐忑:“以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心里扯了一下,眼眶再也忍不住红了。
“云端,你别哭,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宇文睿立刻挣扎着坐起身,想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可他一坐起来,就闷哼了两声,身上的被子滑落,胸口的伤口露了出来。
此时白色的纱布上还是鲜艳的红色,看得出来,这伤势很严重。
“你别乱动,快躺下来!”楚云端立刻伸手阻止他。
可他已经坐起来了,伸手摸上了她的眼角,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云端,你别哭,我做错了什么,你和我说,我一定改!”
他的手带着无措,没有章法的在她眼角上擦拭。
楚云端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再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颊。
许是由于他动作太大,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肯定很疼!
楚云端之前也受过伤,那次城外,她心里的恐慌和惊惧,还有身上的疼痛都记忆犹新。
可他现在这个伤口比她那个时候还要严重许多。
楚云端想到这里,眼泪一滴滴的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云端,你别哭,我一定改,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宇文睿声音带着慌张,拉过她的手往他脸上打:“你打我都行,就是别哭!”
楚云端听着这一声声的紧张,嘴角轻轻抿起。
“楚小姐,奴才求你,以后可别对我们主子说那些狠心的话了,他这些日子一直都不开心,没吃好没睡好,现在又变成了这样,你这是拿刀子在割主子的心啊!”
“楚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们家主子的心头肉!”
楚云端再次抬眼看着他,四目相对,她心里越发的愧疚,拉下他的手,声音带着沙哑:“你别闹了,弄的我手都疼了!”
话语一落,她的手一松,耳边传来男人局促的声音:“云端,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打我自己……”
他很快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楚云端身子一怔,睁大眼睛,在他第二次抬手之时,她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声音又急又气:“你这是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打自己了?你不准打,这么好看的脸,你打坏了我可要跟你生气的!”
那垂下眼帘的男人,深邃的眸子划过得逞,嘴角不由自主的微翘。
可再次抬眼之时,所有的情绪都褪去,他的眼里只剩下不安,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云端,我不打了,你也别哭!”
楚云端听到他到现在还记着自己哭没哭这个事情,心里越发的内疚。
此时眼前的男人明明比她高上许多,他的轮廓分明,脸上的线条冷硬,这样的男人本应该顶天立地。
可偏偏在她面前一次次放低身份……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一点杂质都没有,带着信任,心头一酸,伸手摸上他打红的脸,轻轻摩挲:“就是个傻子,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她是个很自私的女人,前世惹得所有人厌弃,所以直到死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她。
这一世,她从遇到他那一刻起,心里就不纯粹,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她对他好不过因为他以后会成为西临的铁血帝皇,那个丰元大帝。
她想要他以后能感念她的恩情,给她荣华富贵的一生。
可这个男人什么都不懂,在她偶尔假惺惺施舍给他一点好时,他竟然将一颗真心奉上,他还喜欢上她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眼泪流的越发的厉害。
“云端,我不打了,你别哭,”宇文睿给她擦了擦眼睛,可发现她的眼泪很多,怎么都擦不完。
此时那黑漆的眸子蒙上了水光,再也不复往日的晶亮。
宇文睿心里生出自责:“云端,我这伤……”
“宇文睿,我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喜欢我?”楚云端哽咽问道。
宇文睿看着她,目光在她小巧精致的脸上落下,没有犹豫:“云端,你什么都好,我就是喜欢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看着他面上的坚定,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就会说好听的话!”
“云端,我说的是真话!”宇文睿立刻出声,视线在她脸上落下之时,他迟疑了一会:“就是有一点……”
他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那被泪水湿润过的嫣红唇瓣,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楚云端擦了擦眼泪,听到这一声,她有些不高兴的抬起头:“我哪里不好了?”
“我说了你别生气!”宇文睿顾忌的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楚云端听到他每次都将这句话搬出来,心里就有些生气了,鼓起脸不满开口:“你说,我不生气,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哪里会为了一点小事生气?”
顿了顿,楚云端心里认真的反省了自己这性子,缓缓开口:“我缺点确实很多,脾气也不好,你若是说了,我以后也会注意的。”
宇文睿看着她:“你总是不让我亲你!”
楚云端嘴角扯了下,眼里划过怔然,反应过来,她抬头看着他,想看看他此时是不是在说笑的,这算哪门子不好?
可他此时脸上十分的认真,眼里的控诉十分的明显。
楚云端在他灼灼的视线下,缓缓低下头,紧抿着唇瓣。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脸上有些燥热:“你说的这个不算缺点,是你不安好心,老是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我给你的那本医书上面写着的,男人年纪太小,不能……”
“只要不行房就没事,亲两下还是可以的!”宇文睿出声打断她的话,声音十分的执着。
楚云端心里一窒,只感觉脸上越发的滚烫,在那灼灼的视线下,她越发的没了底气。
“书上明明写着的,你没有仔细看!”
“柳老头是大夫,我问过他了,他说可以的!”
宇文睿执拗开口,目光一动不动的锁在眼前的人儿身上。
楚云端弄到那本医书后,心里还真是松了一口气,想着能忽悠他两年,可她忘记了,宇文睿身边有个柳师傅,柳师傅医术高明,她心里是清楚的。
顿时,楚云端有些头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种事情你怎么好意思去问柳师傅?”楚云端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埋怨,脸上燥热的紧。
宇文睿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眼里闪过热切,呼吸浓重起来:“云端,柳老头说可以的,就亲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哑磁性,灼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和颈子上,熏的楚云端脸上滴血的红。
楚云端感受着那只大手不安分的在她手背上摩挲,她立刻按住他的手,气鼓着小脸,抬头睁大眼睛的怒视眼前的男人:“宇文睿,你身上有伤!”
“不碍事!”
宇文睿不以为然的开口,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最后定在她紧抿着的嫣红唇瓣上。
记得上次她吻过他一次,那个时候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嘴上很柔软,比棉花还要柔软,他很喜欢那种感觉!
宇文睿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喉咙再次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有些干涩。
“云端——”他轻轻的呢喃,眼睛痴痴的看着她,感受着她小手的柔软和温度。
这不是梦,她真的来看他了,她心里还是记挂着他的!
有了这个认知,宇文睿心情越发的好,他忍不住的凑了过去。
楚云端感受着他浊重的呼吸,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身子往后倾。
可偏偏,她往后,他就往前。
楚云端不适的动了动身子,可一只大手很快的握住了她的腰身,不让她有躲开的机会。
“云端,就一下!”宇文睿眼里带着渴望,和她面贴面,目光忍不住的落在那好看的嫣红上。
昏黄的屋子里十分安静,男人女人坐在床上,此时两人的姿势十分的暧昧。
楚云端心里很生气,可目光触到那鲜艳的红色又有些顾忌。
“别闹了,你身上有伤,要心平气和,注意身体……”
“我身上有伤是在上面,不在下面!”宇文睿打断她的话,一本正经的认真开口。
楚云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会意过来,她脸上越发的燥热,仿如煮熟的虾子一般。
不敢直视他过于灼热的眼睛,她索性别开脸,伸手抵在他没有受伤的位置,喉咙里憋出一句话:“你不要脸!”
宇文睿听到这声,看着此时美人在怀,那脸上的胭脂色,还有蒙上了雾色的透亮眼睛,他喉咙里传出低哑的哝哝轻笑:“云端,我说的实话,怎么不要脸了?我是这里受伤了,可没有伤到腿……”
他故意拖长声音,饶有兴味的盯着她。
楚云端听到这声打趣,就知道他心思有多坏了,故意调戏她,还不承认!
楚云端不愿意和他再纠缠这个问题,她紧抿着唇瓣,轻声开口:“你快放开我,我这样坐着不舒服!”
宇文睿伸手将她往怀里一带,她的头正好撞到了他的伤口上,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鼻间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湿润感,楚云端目光对上那红色,意识到她撞到他哪里了,脸色一白,立刻从他怀里想退出来。
“是不是撞疼你了?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的声音十分的着急,可那只手却搂着她不放。
“没事!”宇文睿压低声音开口,低头看了她急得发红的眼睛,他眉眼间有些笑意。
可很快,那抹笑意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的有些扭曲的脸,他伸手捂着伤口,声音带着压抑,“我不要紧!”
“还说没事,你看你脸色都变了!”楚云端这下是真的着急了,心里十分的愧疚:“都让你别胡来了,不就是想亲一口吗?你和我说,我让你亲就是了,你别折腾自己了,你看,这里又流血了……”
楚云端拉开他的手,看着那又沁出鲜艳红色的地方,她十分的心疼,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宇文睿眼里一亮,可看到她难过的模样,他心里为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过意不去。
他抬手给她擦了擦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又哭上了?我又没死,这不是好好的吗?”
楚云端拉下他的手,低下头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可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却任由她咬着,眼里带着宠溺和深情。
楚云端坐起身的时候,看着那手背上清晰的牙齿印,她眼里闪过不忍,可想到他的胡来,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心里又十分的生气。
“以后不准这样了,我给你去叫柳师傅!”
她想要站起身,却被他拉住了手,给按了下来。
“我现在是这里疼,柳师傅也救不了我!”
宇文睿指了指心口,脸色十分的严肃。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指的地方,皱了下眉头,伸手摸了上去:“这里怎么疼了?是不是也受伤了?”
虽然没看出这里受伤的痕迹,可楚云端也听说过,有些伤是用肉眼看不出来的。
就像之前她摔下马,面上看着无事,可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那只手也不能拿重的东西,轻轻一扯就疼的厉害。
宇文睿按住她乱摸的手,低下头一本严肃的开口:“我这里是想你想的心疼了,你要是让我亲上一口,就自然好了。”
楚云端本来还十分担心,听到这声不正经的话,她脸上蹭的一下彻底的红透了,抬起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你怎么老是将这话放在嘴边,难不成今天不让你亲,你就一直和我这样坐着?”
宇文睿认真的点了点头:“云端要是不解我相思之苦,我以后这里会一直疼,想你想得……”
楚云端瞪了他一眼,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还说!不准说了!你真坏!”
宇文睿看着她恼怒无措的模样,着实是可爱的紧,不像那日那般带着冰冷的面具,让他从心里害怕。
“云端,就一口!”宇文睿拉下她的手,再次执着开口。
楚云端抿了抿嘴,看着他脸上的执拗,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此时心里有些为难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被他这么拉着,也着实不自在。
“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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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完后,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明说了不要再见他,明明决定了要以后不再往来,可现在竟然纵容了他,还说给他‘亲一口’!
楚云端心里这下乱了,她想着要收回这句话才好。
可身前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之时,眼里迸发出了巨大的惊喜,他紧紧的搂着她,声音有些颤抖:“云端,你同意了?”
楚云端想说‘没有’,可对上他晶亮的眼睛,就想到这句话是她自己开口应承的。
这说出的话又反悔,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在她犹豫的时候,宇文睿伸手摸上了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捏住了她的下颌。
楚云端身子立刻绷紧,心里十分的慌乱,想开口阻止,可偏偏他已经低下了头。
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楚云端觉得周围气息都压抑了,呼吸有些不好受,她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楚小姐,奴才将药端过来了!”
尖细的声音夹杂着讨好,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十分的突兀。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去抵在他没有受伤的地方,趁着他放松之际,从他怀里挤了出来。
宇文睿扑了个空,有些哑然的看着床前站着的女孩儿,声音带着不满:“云端——”
楚云端伸手整了整衣服,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人来了!”
一说完,她就转过身,心里有几分尴尬,抬脚走到了陈全跟前,伸手接过托盘:“有劳公公了!”
仿如扔掉烫手山芋一般,陈全接触到那黑沉阴郁的眼睛,立刻收回手,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慌张:“不麻烦,是奴才的不是,奴才打扰主子了,主子别生气,奴才现在就走……”
他转身就往外面跑,仿如身后有人在追他。
楚云端端着托盘走到桌前,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两下,吹了吹,试了一下温度,走到床前。
“该喝药了!”
“云端——”宇文睿眼巴巴的瞅着眼前的人,声音十分的哀怨:“你说过可以亲一口的!”
楚云端假装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渴望,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浓稠的药汁,轻轻开口:“你先喝了这碗药,我再给你亲!”
“等到喝完了,我嘴里都是药味,你是不是就会说,等我嘴里没味了再给亲?”
宇文睿立刻揭穿她的小心思,眼里带着不满意。
楚云端捏着勺子的手一紧,被他说中心事,她只觉得脸上躁得慌。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肯定不会反悔!”
宇文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你们女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没准现在哄着我喝完了,转过身就要和我断绝来往了!”
楚云端再一次被他戳中心事,越发的站不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楚云端张了张嘴,没有什么底气。
宇文睿看着她,态度十分坚持:“今天必须让我亲一下,只有坐实关系了,你以后才不会耍赖!”
楚云端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两人僵持了一会,楚云端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转过身,将药碗放回在了托盘上。
宇文睿看着她离开,眼里闪过恐慌:“云端,你不准走!”
楚云端转过身重新走到床前,低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坐在了床头上,比出一个手指头,十分的严肃:“就一次,这一次以后,你以后不准再提这般无理的要求,不准再为难我了!”
宇文睿此时哪有多余的心思考虑她后面那么多话?
他只知道,她终于答应了,他立刻点头:“云端,我都听你的!”
楚云端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声‘小色鬼’,可还是不得不妥协的在他面前闭上了眼睛,抬起了头。
宇文睿看着她此时顺从的在他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这是头一次!
他心跳剧烈加快,十分的激动,身体某个地方很诚实的抬起了头。
他吞了吞口水,这次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当四瓣相贴,楚云端的身子一震,立刻往后退:“好了……”
可话音一脱口,他就勾住她的腰身重新给按了回来,然后强行的给探了进去。
……
陈全跑出来之时,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心有余悸的抬手擦了擦,轻吐了一口浊气,看了旁边站着仿如木头一般的人,他没好气的开口:“你倒是好,什么都做甩手掌柜,让我去触主子的霉头,我刚刚差一点……”
“差一点什么?”旁边响起沙哑威严的老人声音。
陈全身子一颤,反应过来是谁来了,他脸上带着尴尬的笑,缓缓转过身,讨好的开口:“柳医正,你怎么来了?”
柳老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气呼呼的捋着胡须开口:“我能不来吗?那小子真的不将自己的那小命当回事,为了一个女人就捅了自己一刀,这么傻的家伙,我活了这大把年纪还从未见过,他那个多情的爹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兔崽子?”
他一边抱怨一边摇着头,抬脚打算往里面走。
“医正,你不能进去,主子现在在休息!”陈全想到刚刚在里面腻在一起的小两口,心里十分的为难,想到主子刚才那要杀人的目光,他这次要是放老医正进去打扰了主子的好事,怕是楚小姐一走,他小命就不保了!
“他休息也得让我看看,虽然说是他自己捅的,肯定是把握了分寸,可万一他真的想不开……”
柳老头心里越想越觉得可疑,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可以捅自己一刀,可若是那楚家丫头真的不愿意接受他,他一时想不开可咋办?
想到这里,柳老头心里急了,推开陈全的手:“别拦着,让我进去看看!”
陈全这下急了,在柳老头伸手推门之时,他立刻挤在门前面挡住,朝着那稳站着不动的人使了使眼色。
可并没有得到杨寻的回应。
“你这奴才是什么意思?耽误了我给那小子看诊,我可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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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将身子紧紧贴在门上,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医正,主子现在正忙着,你不能进去。”
“你刚刚不是说那小子在休息吗?”柳老头狐疑的看着他,捋着胡须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前面的大门:“莫不是又想不开了?”
一想到这里,柳老头心里急了,伸手捏住陈全的肩膀,将他扯了开。
“狗奴才,睿儿要是出个什么事情,我要你的命!”
“老医正,主子现在好的很,你可不能进去!”陈全心里急了,伸手拽住柳老头的手不放,声音带着恳求:“主子不让人打扰……”
“他现在这脾气,你还敢让他一个人呆在里面?”柳老头气得胸膛起伏:“你伺候了这些年也不是不知道这兔崽子的脾气,那刀子他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捅了进去,他根本是不要命了,你不看着,现在还阻扰我进去,如果……”
“老医正,主子他不是一个人在里面,他现在好得很,不会想不开的!”陈全连忙解释。
柳老头怒瞪的眸子有些讶异,随即,他皱了一下眉头,看了门口的两个人一眼,将目光落在陈全身上:“别给我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话直说,还有谁在里面?”
陈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细着嗓子开口:“楚小姐在里面……”
“哪个楚小姐?”柳老头下意识的问道。
陈全有些无奈的挤出一抹干干的笑容:“老医正,您说笑了,这世上能有几个楚小姐可以让主子放在心上?”
柳老头一怔,抬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再看向陈全,“你是说,楚家那丫头过来了?”
陈全立刻点了点头,邀功的指了指不远处稳站着的杨寻:“奴才刚才见主子不喝药,就让杨寻去请人了,这不,楚大小姐是个有心的,一听到主子受伤就赶过来了,现在主子心情好得很,两人在里面……”
“你让他们孤男寡女的在里面独处?”柳老头不悦打断他的话。
陈全的声音一窒,他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医正:“主子不让人打扰……”
“坏了!”柳老头听完这话,眉头皱起,立刻拉开陈全的手,几步上去,一把推开大门。
“医正,你可不能进去!”陈全压低声音,立刻小跑进去,挡在柳老头前面,脸上带着为难。
“滚开,你这个狗奴才,也不知道看着主子,睿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来试药!”
他一把推开陈全,大步往里面走去。
陈全踉跄摔倒在地,等到他着急的爬起来之时,眼前已经没了柳老头的人。
“哎呦,坏了!”他立刻爬起来。
楚云端只觉得身上有些热,嘴上麻麻的,可那嘴里的东西真坏,就是不让她喘口气,她伸手推了推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苍老宏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
楚云端脑袋紧绷着的弦断开,吓得踢着腿挣扎,伸手拉扯着身上的男人。
“你这兔崽子在做什么?”柳老头狐疑的看着那床上露出的四条腿,还有那光着上身的男人。
很快,他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气得吹胡子瞪眼,大步走过去:“你这混小子……”
楚云端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那垂在床下的脚踢了踢,脑袋动了动,伸手拉扯着身上男人的头发。
在她以为没脸见人之时,身上一轻,眼前一黑,她被一条沾染血腥味的被子包裹了起来。
宇文睿头发有些凌乱,轻轻喘着气,光着的上半身在昏黄明亮的烛火下越发的贲起有力,整个人看着晦暗不明。
冷硬的轮廓,分明的五官,和那个坐在西临龙椅上的男人隐隐能重合起来。
这一刻,柳老头的脚步顿住,眼里闪过恍惚。
宇文睿看着突然进来打扰他好事的这个老头子,眉头皱起,黑沉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悦,冷声开口:“谁让你进来的?”
这低哑磁性的声音,带着年轻的活力,如同大钟一般敲在柳老头的心上,让他回过神来。
“现在是连我都不能进来了?”柳老头不满开口,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被子上。
再抬头,目光落在宇文睿的身上,视线往下,触到那鲜艳的红色,顿时,他睁大眼睛,几步走过去,伸手指着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宇文睿不以为然的抬头看着他:“你先出去!”
“你都流了多少血了,还让我出去?你这是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柳老头扯高嗓子,脸上带着怒色。
被子里的楚云端小心的拢了拢衣服,听到这声,她脸色一红,只感觉脸上躁得慌,有一种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躲着的冲动。
宇文睿感受着身旁的不安,他伸手搭在她身上,抬头扯着嘴角,声音带着不容置喙:“不劳你操心,我没事,你现在出去!”
柳老头看着他手里护着的人,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小子没出息,想到刚刚进屋,看到这小子那急色的模样,这一点还真和那个丰行很像!
“我看你现在真的是不要命了!”柳老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将肩膀上挂着的医箱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在门口小心张望的人,他皱眉吩咐:“还不快去准备热水!”
陈全身子一颤,立刻转身小跑了出去。
柳老头回过身,目光落在床上。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捋着胡须,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们正是情犊初开的年纪,情不自禁也是自然,他是个倔脾气,我老头子都管不住他,也只有云端你能让他听话,可云端,你比他大上两岁,怎么能任由他胡来?”
楚云端本来想装死算了,可听到这一声,她心里咯噔一下,再也没脸躲在里面了。
楚云端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确定是穿好的,才拉开被子,缓缓坐起身。
当一触上柳老头的视线,她就不自在的低下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头皮有些发麻,扯了扯被子,声音带着羞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伤的这么严重。”
她这话很轻,一点底气都没有,可心里却对旁边隐瞒伤情,甚至仗着身上有伤占她便宜的大坏蛋十分的恼怒。
“是我强迫她的!”宇文睿很快开口,伸手去拉过楚云端的手,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十分的坦然。
楚云端被那只大手桎梏,脸上越发滚烫的厉害,想到此时的窘迫都是拜他所赐,心里就十分生气。
她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带着警告。
宇文睿眼里有些顾忌,转过头看向柳老头,眼神锐利如刀的射了过去:“你还不快出去!”
柳老头这下心里越发不舒坦了,他苦口婆心的都是为了谁?
大晚上不睡觉,拎着医箱过来,还不是担心这小兔崽子出什么事情!
结果倒好,他现在是开口闭口要赶他出去!
柳老头转过身回到桌前,将医箱重新背在身上:“既然你不欢迎我老头子,我也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他若有所指的目光落在宇文睿的伤口上。
很快,他轻哼一声,收回视线,抬脚就走。
楚云端看了宇文睿的伤口,这下发现,比之刚才,现在那胸前纱布上大部分都染上了鲜红的血色,而且没有纱布的地方也沾染上了。
“柳师傅,你等等——”楚云端立刻出声,眼里带着紧张。
柳老头走得很慢,听到这一声,他嘴角轻轻一勾,眼里划开一抹满意,脚步顿住,虎着脸转过身,脸上不带一丝的笑意:“不知楚大小姐叫住我这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楚云端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立刻从床上下来:“柳师傅,你还是给他看看吧。”
楚云端下了地,从他手里抽手。
可他却紧握着不放。
她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听话!”
他松开了手,可面色很不爽。
楚云端刚刚打算转身,宇文睿拉住她,让她面对着自己,在她恼怒的视线下,他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柳老头:“你过来!”
柳老头这下终于心里舒坦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楚家丫头看着还是个识大体的。
可这小子脾气一点都不让人喜欢!
这是什么态度?
他可是长辈,这又是赶他走又是让他过去的,根本是没有将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
柳老头脸色不快,背着医箱再次转过身:“我这老头子果然是不受欢迎的……”
楚云端见他还是要走,这下是急了:“柳师傅,您是长辈,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身上这伤可拖不得!”
这话说得他心里舒坦!
柳老头面色稍霁,可这样还不够,他这身份还得端着!
“云端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可这小子的心是石头做的,我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他对我没有半分的好脸色,你说我现在能心里痛快吗?”
他作势捏起袖子的一角擦了擦眼睛。
楚云端本来很是窘迫,心里是恼怒宇文睿的。
可看到他这伤口,她心里到底还是不能看着他任由脾气下去。
楚云端转头看了宇文睿一眼:“你去给柳师傅道个歉!”
宇文睿抬头看着她,只见她黑漆明亮的眼里此时是坚持的,脸色有些不好。
他皱着眉头,伸手去拉她:“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管他……”
楚云端拍开他的手:“本来就是你有错,柳师傅是你长辈,照顾你这么多年,你若是连他都不知道感恩,那以后还能好好对我吗?”
宇文睿的手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楚云端这话可是没经过脑子的,说出去后,在他黑沉的视线下,她微微垂下眼,站着有几分局促。
“我错了,”宇文睿缓缓出声,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柳老头:“你可以过来了。”
柳老头听到这声,可真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没有白活。
看看,这可是丰行的儿子,还不是一样被他捏住了。
“你现在是连一声师父都不愿意叫了!”柳老头轻轻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宇文睿脸色不怎么好了,微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你别得寸进尺!”
咳咳——
楚云端握拳放在嘴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在眼前这个不省事的男人身上。
宇文睿立刻缓和了脸色,十分的老实:“师父,我错了。”
柳老头这下笑的眯起了眼,抬脚走了回来:“好说好说,你师父我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同你这个小兔崽子一般计较!”
宇文睿听到这声,扯了下嘴角,眼里划过寒意。
“云端丫头,你过来帮我拿拿东西!”柳老头开口。
楚云端刚刚抬脚,就被宇文睿拉住,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那里充血的红,红艳艳的,水润水润的,仿如多汁的果子。
刚刚他是尽情尝过了一番,自然知道这里是多么的甜。
楚云端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不自然,立刻伸手去扳开他的手,低下头轻轻呵斥:“别胡闹了!”
这一声软软细细的,一点都没有气势,反而整个人骨子里透出一股娇媚劲。
宇文睿身体又有了反应,他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有些低哑:“这里让他来就行,你去案桌那里找两本书看看。”
“柳师傅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楚云端有些不赞同。
“老医正,这水端来了!”
正在这时,陈全绷着身子,低着头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宇文睿看着楚云端:“现在不用你帮忙了,你去那里坐下,待会陪我用点吃的。”
楚云端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她想着两人刚才做的事情,只感觉那只手是带着火的。
她心里很不自在,垂下眼帘,硬着头皮轻轻点头。
楚云端径自走了过去。
柳老头有陈全打下手,很快给宇文睿擦洗了伤口,重新换上了干净的纱布。
楚云端坐在案桌前,随意的翻了翻,当她抽出一本书,目光却被书下面的那抹红色给吸引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柳师傅摆弄瓶瓶罐罐的声音。
楚云端抬头看了那边一眼,正好对上那黑漆深邃的眸子。
她心里一颤,立刻低下头,眼里带着几分慌乱,脸上有些发烫。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抬起头。
正好这个时候柳老头站在了宇文睿跟前,挡住了楚云端的视线。
楚云端微微抿了抿嘴,目光落在桌上书角下面的那一抹红色,她缓缓抬起手,伸手摸了过去。
这个时候,那边有了动静。
楚云端身子绷紧,立刻不敢动了,她抬眼看了过去。
直到发现他们没有注意到她这里,她才小心的拉着那红色的一角,慢慢的使力。
很快,那一块红色的衣物就暴露在了她的视线内。
楚云端只觉得整个人有些眩晕!
这块红色的布根本就是一件女人的肚兜,宇文睿竟然将这种东西藏在这里!
楚云端心里怒气上涌,手里紧紧的捏着。
这个时候,柳老头转过身回到桌前,宇文睿一抬头就发现女孩儿黑漆透亮的大眼睛瞅着自己,此时她就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他心里某个地方格外的充实。
她就这样坐在灯下,等着他一起用膳,这样的感觉真好!
楚云端看着他眉眼间的轻佻,想到他刚才对自己的侵犯,心里仿如被一只手拽紧,胸口沉沉的透不过气。
她索性就低下头,不想再看他。
可刚刚低头,目光就落在了这红色的肚兜上,她将肚兜摊开,目光触到那熟悉的纹路,脑海中闪过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她颤抖着手,将肚兜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在肚兜的那个红绳子上看到了熟悉的玉兰花图案。
楚云端对自己的衣物都有很严格的要求,她的衣物不能同其她人一样,就算款式布料一样,她也要自己在衣服上面做个独特的记号。
此时看着这红色的带子上,那用白线绣成的玉兰花,楚云端十分肯定这件肚兜是她自己的!
可她这种贴身衣物怎么会落在他手里?
蓦然,脑海中很快闪过什么,她紧紧抿着嘴角,脸色涨红的厉害。
肯定是那次,炎清禾的生辰宴上,那时她衣服打湿了,里面的红色小衣换了下来,后来在炎清禾的陷害下,她一时乱了阵脚,担心留下把柄,来不及处理那些衣服,就将衣服全部交给了宇文睿帮忙处理。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楚云端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她会在他的屋子里看到她的小衣。
那个时候的宇文睿才十二岁,两人见面没几次,谈不上熟悉,他怎么就将她的小衣留下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是又气又羞,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小衣摔在他跟前质问。
可现在屋子里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
楚云端想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怒气。
可不管怎么压制,心里总有一团火往外冒。
楚云端忍不住就想,这肚兜并不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它是自己的贴身小衣,宇文睿是个男人,他拿这个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他又不能穿!
楚云端想到他平日里那一副猴急的模样,还有刚刚他将她压在床上肆意占着便宜……
“我这里是想你想的心疼了,你要是让我亲上一口,就自然好了。”
“云端要是不解我相思之苦,我以后这里会一直疼,想你想得!”
“云端,就一口!”
楚云端刚才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虽然觉得羞死了,可偏偏心里隐隐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并不让人讨厌。
但现在,楚云端想到这个男人在还是十二岁的时候就拿着她的肚兜肖想过她。
楚云端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柳老头给宇文睿将伤口包扎好后,就站起身,他看着眼前这个兔崽子刚才清理伤口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着某个地方。
此时,这混小子依旧一声谢谢都没有,眼睛看着对面。
他顺着宇文睿的视线正好看到了那案桌前坐着的楚云端,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小子太没出息了!
他记得刚刚看到的某个不自然的地方。
柳老头低下头再次看过去,正好看到了衣服里鼓起的那一包。
顿时,他只觉得这张老脸都被这小子丢尽了。
咳咳——
柳老头握拳放在嘴边,猛烈的咳嗽了两声。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不悦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还没有处理好?”
柳老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已经好了!”
宇文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已经干净了,他抿了抿嘴,将脚放在地上,打算站起身。
“你身上还有伤,起来做什么?”柳老头立刻阻止。
宇文睿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不耐:“既然处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别来打扰我!”
刚刚还声‘师父’还言犹在耳,虽然知道是这小子讨好女人才喊了那么一声,可他心里还是有些舒坦的。
现在那股舒坦劲还没有过,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柳老头气得怒瞪着眼前这个不孝的臭小子:“成天就知道想女人,你就不怕掏空了身体,和你那多情的爹一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宇文睿的脸色倏地一下冷了下来,仿如结了冰渣一般,声音带着阴沉:“我是我,他是他,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我永远都不会变成他那样的人!”
柳老头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唾弃和怨恨,他心里一窒,想到这孩子这十多年来受的苦,顿时心里有些愧疚,动了动嘴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注意身体,你和云端丫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切不可坏了身子!”
宇文睿冰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柳老头讪讪出声,转头看向案桌那边:“云端丫头,你说是不是?”
楚云端此时脑子里都是那件红色肚兜,被柳老头这么突然一问,整个人仿如受了惊的兔子,猛然抬起头,眼里带着心虚和羞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丫头,你说我老头子说的话对不对?”柳老头捋着胡须,再次开口问道。
楚云端身子一顿,心里烦乱,来不及多想,便轻轻点了点头:“嗯。”
顿时,柳老头眉开眼笑,伸手指着楚云端,对着宇文睿轻哼道:“听到没有?这可是云端丫头说的,她可比你明白事理!”
宇文睿抬眼看向楚云端,深邃的眼眸里暗流涌动。
楚云端感受着他灼热的视线,她紧紧捏着手中的东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要找宇文睿算账,也得等柳师傅他们走了才行。
不然要是知道她的小衣在宇文睿的手里,还不定怎么想她了!
“好了,我老头子也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柳老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宇文睿身上,眼里带着深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别吓着云端丫头!”
“你有完没完!”宇文睿脸色不耐,眼神锐利如刀的射了过去。
柳老头干干的笑了两声,走到桌前将医箱背在身上,连忙往外走。
陈全低下头小跑的跟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安静下来。
昏黄明亮的灯光下,宇文睿深邃的视线看向对面,脸色一下柔和了下来,嘴角轻轻勾起:“云端——”
这一声低哑带着磁性,仿如情人间的呢喃。
楚云端再也忍不住,腾的一下站起身,几步走到宇文睿跟前,在他笑意盈盈的眸子下,她将那件红色肚兜狠狠摔在了他的身上。
“宇文睿,你色心不小!”
这一声带着恼怒,一改刚才的娇羞,整个人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着身上那件红色艳丽的布块。
这件曾经代替她,在许多个晚上陪着他的东西,他自然是一眼认得出来。
宇文睿脸色变了变,可仅仅一会,他抬头讨好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这是你那次让我处理掉的,我将它放着忘记了,我现在就拿去烧掉。”
他拿着肚兜站起身,抬脚就走,眼底深处带着心虚。
“你站住!”楚云端几步挡在他的前面,眼里带着狐疑的盯着他:“宇文睿,你别以为我傻,这东西是我在案桌上发现的,就压在你的书下面,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特意将这东西放在那里当摆设的,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癖好!”
楚云端故意加重‘特意’两个字,眼里此时涌出怒火:“我当时换下来的时候,这布料还是很新的,你看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伸手指了指,脸色羞红,却是被气的。
宇文睿看着她,手中的东西仿如烫手山芋一般,女孩儿黑漆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提醒着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极其无耻龌蹉的事情。
宇文睿此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喉咙里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嘴角,却不知道的该怎么解释。
“云端,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楚云端看到他眼神闪烁,这么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根本就是心虚,被她逼问的没有话说了!
楚云端看着眼前比她高上一个头的男人,此时他肩膀宽阔,胸膛结实有力,昏黄的灯光给他脸上堵上了一层错落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着越发的沉稳老练。
楚云端心里此时是火急火燎的羞怒,她目光落在他骨骼分明的手上,还有他手里的红色。
楚云端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心里源源涌出来的怒火,她轻轻出声问道:“你有没有做过冒犯我的事情?”
宇文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捏着东西的手,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云端,你还在生我刚才的气?”
楚云端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是问你有没有拿着这个做坏事?”
她咬重‘坏事’这两个字。
宇文睿在她紧咬着不放的问题上,心里十分的紧张忐忑。
“有还是没有?”
楚云端逼问。
宇文睿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有。”
只是这一个字,蹭的一下,点燃了楚云端心口的怒火,她只觉得此时自己就如没穿衣服一般站在他的面前。
“宇文睿,你怎么敢?那个时候你才十二岁……”楚云端气得浑身颤抖。
宇文睿心里一凛,立刻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云端,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听你话!”
楚云端拍开他的手,脸上带着羞怒,眼眶再一次的红了。
她的声音仿如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眼神恨恨:“宇文睿,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一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陈全刚刚走到门外,带上了门。
看着外面黑漆的夜色,此时他紧张不安的心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木头,声音带着高傲:“我说你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提醒你去将楚大小姐请过来,主子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可够你我吃上一壶的!”
杨寻没有理会他,整个人仿如和夜色相融。
陈全看到他这个模样,心里自然就不舒坦了,他抬脚走过去,细着嗓子:“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主子身边的侍卫,会武功就了不起了,看不起我这种人?”
杨寻依旧没有说话。
“我和你都是主子身边伺候的,有些事情你还不如我,我没有武功,但我有脑子,我知道主子心里最在意的是谁,这不,主子终于歇停了!”
陈全脸上带着得意,挺了挺胸膛。
‘咯吱’一声。
大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陈全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他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立刻出声:“那个不是楚小姐吗?”
他转头看向杨寻,可旁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人。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后,就立刻脱了衣服上了床。
黑漆的屋子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闪过那红色的肚兜。
楚云端紧抿着唇瓣,想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占她便宜还不算,竟然还藏着她的那个东西。
她拉过被子盖住脸,懊恼的声音在被子里响起:“宇文睿,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邓茜说了要退出排舞后,楚云端每日下学的时间就早了。
这一日,楚云端回到琅霜苑,待看到那支青花瓷瓶里又换上了干净的鲜花,微微抿了抿嘴,脸色有些不好看。
冬巧走上来伸手接过楚云端手里的书,有些无奈的开口:“小姐,宇文少爷今天又让人送花过来了。”
所谓的那个人也就是平日里冷着一张脸的杨寻。
自从那天她在宇文睿的桌上发现她的小衣后,她气得再也不想见到他。
可第二天傍晚,杨寻就过来请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肚子坏水,自然不愿意再过去。
往后的几天里,每天一早,杨寻就往她屋子里送花。
楚云端本来是想扔掉的,可扔了几次,杨寻没一个时辰就又出现了,手里又是一把花。
她都怀疑,宇文睿是不是派了杨寻在这边监视着她。
楚云端最后没有办法,就让冬巧随便拿了个瓷瓶将花插起来了。
“小姐,”冬巧走进来,手里提了一个食盒。
楚云端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那边这么早就做好了?”
她将笔放下,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冬巧犹豫了一会,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将饭菜一碟碟的端了出来。
楚云端看着这菜色很好,还有醉虾,八宝圆子,芙蓉酥饼……
她尝了一口,狐疑的抬起头看向冬巧:“你今日还去八宝楼了?”
冬巧的手一顿,连忙低下头回道:“奴婢今日没有出去。”
楚云端将筷子放下,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桌上的菜色。
冬巧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回道:“是宇文公子送来的。”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杨寻又过来了?”
冬巧摇了摇头:“是宇文少爷亲自送来的。”
嘴里还残留着醉虾鲜嫩的汁水味,可楚云端却没有时间好好回味,她脑海中不可控制的窜入那个火热的深吻,他将她压在床上肆意的欺负。
还有案桌上书角下面的那一抹红色……
楚云端心跳莫名的加快,那日的心烦意乱,还有羞恼再一次的浮上心头。
“没有我的同意,你怎么将他的东西拿了进来?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楚云端带着气恼,声音拔高了两分。
冬巧身子一颤,立刻跪在了地上:“奴婢知错,求主子责罚!”
楚云端脸色沉了下来。
“小姐,不关冬巧的事,是那个杨寻逼着冬巧拿进来的!”柳叶从外面走进来,声音带着不平。
楚云端抬头看向柳叶:“他怎么逼冬巧了?”
“柳叶——”冬巧朝着她恳求的使着眼色。
柳叶走过来鼓着小脸回道:“小姐,之前城外那个杨寻大人救了冬巧和我一命,他说这次是该我们还情的时候了。”
楚云端眼里闪过一丝哑然,倒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现在还在外面?”
柳叶点了点头:“杨寻大人说,宇文少爷身上还有伤,希望小姐能发发善心,别再折腾他家主子了。”
楚云端心里一窒。
“楚小姐,主子这次的伤又是因为你,我希望你能公平点,好好对主子!”
“楚小姐,奴才求你,以后可别对我们主子说那些狠心的话了,他这些日子一直都不开心,没吃好没睡好,现在又变成了这样,你这是拿刀子在割主子的心啊!”
“楚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们家主子的心头肉!”
楚云端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轻轻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小姐,那宇文少爷很坏,你不能心软!”柳叶忍不住开口。
楚云端本来心里有些不舒坦,听到柳叶这话,心里是认同的。
只是心里也好奇,她嘴角扯了下,饶有兴味的抬头看着她:“怎么个坏法?”
柳叶一怔,脑海中立刻闪过昏暗的屋子里,男人紧贴在屏风上偷看她家小姐洗澡的情景。
可很快画面闪过,那冰冷的刀刃仿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抵在她的脖颈上,男人阴冷森寒的眸子越发的清晰。
柳叶喉咙仿如被什么掐住一般,那句‘他偷看你洗澡’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觉得他哪里坏了?”楚云端再次问道。
柳叶憋红了脸,最后嘴里吐出:“奴婢看他长得不像好人!”
扑哧——
楚云端忍不住笑出声,此时心里的怒气消了一些,她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是个很坏的人。”
柳叶听到小姐是认同自己的话的,眼里一亮,带着欣喜,眼底深处夹杂着一丝解脱。
“好了,你也起来吧,去让他进来。”楚云端收敛起笑容,开口说道。
“小姐!”柳叶心里还来不及放松,听到这声,心里立刻紧张起来。
楚云端开口:“你们两个还是守在外面,待会我有事叫你们。”
柳叶过去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可自从那日冬巧提醒她后,她就知道小姐也是喜欢这位宇文少爷的。
可是,宇文少爷小小年纪,他竟然偷看小姐洗澡,他真的不是好人!
许多的话都到了嘴边上,柳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急红了眼。
冬巧伸手拉过她,拽着她走了出去。
楚云端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这时,屋子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她没有抬头:“我不是说过不想再见到你吗?”
宇文睿拎着笼子的手一紧,眼里带着几分紧张:“云端,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已经将那肚兜烧了,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楚云端听到他说‘肚兜’,眼皮子一跳,心里越发的不自在,她心里憋足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宇文睿跟前:“原来宇文公子还知道那东西是女孩子的肚兜,亏你读书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非礼勿视?这次还好被我发现了,若是其他人从你这搜出了这种东西,还以为我和你私相授受!”
“云端,我和你本来就是男女关系!”宇文睿理所当然的提醒。
楚云端脸色一红,目光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此时他脸上血色回来了,深邃的眼眸带着精神,哪里还有那日的半分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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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心里涌出怒气。
宇文睿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此时面上带着失望,他立刻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想抽手,可却被他紧握着不放。
“云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东西我一直都是贴身放着,没被任何人看到过。”
楚云端脸色一红,只觉得脸上越发的燥热羞愧,她抬头狠瞪了他一眼:“你还说你什么都没有做过?”
宇文睿看着她恼怒的模样,那双黑漆透亮的眸子此时满满都是他的影子,带着对他的控诉。
“云端,我只是情不自禁。”他轻轻开口,嗓音醇哑,眼底深处涌过暗流。
楚云端别开脸:“那个时候你才十二岁,我们并不熟悉。”
宇文睿轻轻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那个时候我留了衣服,可对你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半分亵渎。”
楚云端心里一松,可随之会过他这话的意思,又觉得脸上滚烫,那握着她的大手仿如带着火一般。
“云端,我也有一件贴身衣物放在你这里。”宇文睿突然开口。
楚云端身子一愣,反应过来,脸色涨红,立刻反驳:“你胡说,我才没有!”
宇文睿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那次皇宫你衣服被人剪碎了,下面那衣服不能穿了,是我给你拿的我的。”
楚云端本来是忘记了这回事,那衣服也被她洗干净压进箱子里了,现在被他突然提起,她立刻就站不住脚了。
“是你给我拿的,又不是我要的!”
她心里慌张,眼睛心虚的看向某个地方。
“是我要给你的,所以云端,你有我的,我有你的,这个抵消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宇文睿看着她,只见女孩儿白瓷的肌肤此时水嫩的,精致的眉眼带着一股沉静的美好。
他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想到那日两人的亲密接触,心里仿如吃了蜜一般,身子热乎了起来。
“云端——”
宇文睿突然凑了过去。
楚云端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带着惊吓:“你做什么?”
她眼里的防备十分的明显。
宇文睿将手里的笼子塞到她手里:“这个是给你赔罪的!”
楚云端低头看着手里的笼子,目光触到笼子里的一团黑色,顿时她睁大眼睛。
待看清笼子里面是一只兔子,她嘴角扯了扯,看着眼前站着的人:“你不是说要给我打一只貂吗?”
宇文睿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目光沉沉的盯着眼前的人。
楚云端被他这目光盯得发虚,想到那次两人闹不愉快也是因为她收了韩修白的东西。
她提着笼子转过身。
这时,一个身体贴了上来,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身。
“云端,我不想送和韩修白一样的东西!”
楚云端听到这话明显是还记着上次的‘仇’,她心里是又无奈又好笑。
“不就是一只白貂吗?你这心眼也太小了。”
刚才的不快烟消云散,想到他这性子着实有些头疼。
“云端——”宇文睿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带着依赖。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抵住他不安分的嘴:“好了,我知道了。”
宇文睿眼里闪过光亮,可仅一瞬间,眼里就恢复了老实。
楚云端拉开他的手,将笼子塞到他手里,抬脚走出去,不一会儿走了进来。
“这饭菜要凉了,我们先用膳。”
她坐了下来。
宇文睿坐在了她旁边,立刻拿起筷子给她碗里夹东西。
云端这才发现,那食盒里其实是放着两双碗筷的,想来他是驻定自己会放他进来。
楚云端横了他一眼。
宇文睿更加的殷勤伺候。
柳叶将白貂的笼子提过来后,楚云端将笼子给了宇文睿。
这些日子的阴霾终于消散,宇文睿在夜深后提着笼子,心情甚好的离开了。
楚云端趴在桌上看着笼子里那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嘴角轻轻扯了下。
真是个幼稚又执着的孩子!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楚云端离十六岁的生辰只有三天了。
此时她坐在学堂里,笔尖的墨汁凝结成珠滴在了纸上,缓缓的晕开。
“云端,待会的马术课我不上了,已经和夫子说过了,我要去排舞,你自己去吧。”
邓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楚云端转过头看着她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和其她的几个人结伴走了出去。
自从她说过要退出,她和邓茜每次说话的次数就少了,两人现在的关系也十分的尴尬。
楚云端练了一会字,待学堂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站起身。
此时许多人去了霓裳坊,剩下的人基本这个时间都已经到了马场,这个时候周围有些空荡荡的。
楚云端想到这时间也快到了,连忙加快脚步。
经过拐角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冲了出去。
她心里一跳,脚步顿住,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待看清前面的人,她脸色沉了下来:“二殿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地方是女学经过马场的必经地方,平日里为了避嫌,鲜少有男人来这里。
炎敖看着她,眼里一亮:“云端,我正要去找你!”
“你找我做什么?”楚云端眼里带着戒备。
炎敖目光灼灼的落在她身上,听到这一声问话,他手足无措,很快想到什么,他立刻伸手在身上摸了摸。
楚云端看着他伸手解衣服,脸色一变,眼里带着羞怒,抬脚就走。
炎敖刚刚在衣服里找到了锦盒,眼里一喜,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从他身边走过去的身影,他转过身看着她疾步而去,心里一急:“云端,你别走啊,你等等我……”
炎敖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楚云端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她心里一凛,抬头看着周围,没有一个人。
想到前世关于这位二皇子的各种不堪传闻,还有之前他欺负宇文睿的情景……
楚云端心里被怒气充斥。
当肩膀被人碰触,楚云端心里一紧,脚步顿住,抬手捏住他的手腕,很快转过身,抬脚就朝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炎敖惨叫一声,狠狠摔倒在地上。
楚云端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二殿下,别以为这里是皇宫,我就怕你了,你只是皇宫里不受宠的皇子,我是楚楼的女儿,谁占优势你心里掂量清楚,别总是干一些蠢事!”
炎敖从地上挣扎爬起来,他目光在地上急切的寻找着,突然目光落在一处,眼里一喜,立刻抬手。
一阵疼痛袭来,他痛的龇牙咧嘴,还是咬着牙去将地上那锦盒捡了起来,他小心的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躺着一支羊脂玉镯子。
他立刻拿出来放在眼前细细的查看。
楚云端看着他宝贝的模样,皱起眉头:“就算这镯子损坏了,你也不能怪我,是你先动手偷袭的!”
阳光下,那支羊脂玉镯子洁白透润,上面一丝瑕疵都没有。
前世加上现在这几年,楚云端好东西没少用,自然是一眼看出这镯子不是凡品。
楚云端微抿了嘴角,正打算抬脚离开,免得这位二殿下以镯子的名义找她麻烦。
“这个给你!”炎敖将锦盒递了过去。
楚云顿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狐疑的对上炎敖那眼巴巴的视线:“就算是坏了,也是你有错在先,我是不会赔的!”
炎敖立刻出声:“云端,这镯子没有坏,你拿着吧。”
这下楚云端越发的不明白了,她脸上带着不耐开口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炎敖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羞涩,朝着她咧嘴,傻傻的笑了笑:“云端,你马上要十六岁了,我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找了好多东西,他们说这个镯子好,我就拿过来了!”
楚云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这是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这可是二皇子炎敖,不是宇文睿,过去他们梁子没少结下。
楚云端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只见他此时脸上没有往日的戾气,带着局促,眼睛晶亮。
此时他坐在地上,不说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就是一点皇子的威严都没有了。
楚云端没有伸手去接,目光警惕的看着他:“二殿下,据我所知,我们关系并没有好到你送我东西这个地步,还请殿下收回去!”
炎敖眼里的光亮倏地一下湮灭,整个人有些讪讪,带着无措,嘴角动了动。
楚云端见他这个模样,不想再理会,转身就走。
“云端,你别走,我有话想和你说!”炎敖在身后突然出声。
楚云端的脚步顿住,这才发现今天他是一口一个‘云端’的叫。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绷紧,转过身:“二殿下,我和你关系并不好,还请以后叫我‘楚小姐’!”
炎敖挣扎的爬起来,衣服上的褶皱都来不及整理,疾步追了上来,他再一次的伸手递过锦盒,脸色十分的认真:“云端,过去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他们,你能不能原谅我,收下这个东西?”
楚云端听到这样一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二殿下,你是不是中邪了?”
炎敖立刻摇头。
“那就是你有阴谋!”楚云端声音带着戒备。
炎敖再次摇头,声音带着紧张:“云端,我这次是真心悔过,想和你做朋友,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楚云端狐疑问道:“为什么?”
炎敖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低下头,整个人有些拘谨,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出声:“云端,那次围场多亏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那一箭,我早已经被那些老虎给吃了,谢谢你。”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次围场的惊险,她也自然没有忘记她遇险都是拜谁所赐。
“那次老虎可是二殿下放出笼子的!”楚云端嘴角带着讥诮。
炎敖声音带着慌张:“云端,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如果你还是有气,”他声音顿了顿,仿如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挺了挺肚子,试探出声:“我再给你踹两下消消气如何?”
楚云端听到这话,真觉得这话不是能从炎敖嘴里说出来的,倒是宇文睿这样的无赖差不多。
“云端——”炎敖眼里带着希冀的看着她。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锦盒上:“你真的只是为了感谢我送我镯子过来的?”
炎敖立刻重重点头。
楚云端松了一口气:“那好,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只要你以后不找我麻烦就行,这镯子你就拿回去吧。”
她抬脚打算离开。
炎敖再一次挡在她前面,声音有些急了:“云端,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目光落在那锦盒上:“这东西太过贵重了,二殿下还是拿回去吧。”
“不贵重,”炎敖立刻摇头:“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坚持有些头疼。
可两人僵持下,楚云端最后还是收下了东西。
此时她捏着锦盒,看着面前的人:“那就多谢二殿下了。”
炎敖眼里闪过光彩:“只要云端喜欢就好。”
楚云端听到这话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可现在时辰不早了。
楚云端转过身。
“云端,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炎敖问道。
楚云端觉得他真的是有些烦人了,可手中的锦盒提醒着她,他这次至少没有和之前那般,以后也应该不会找宇文睿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楚云端勉强的点了下头。
炎敖看到她的反应,嘴角弯弯,眼睛如晨星般快乐的闪烁起来。
楚云端以为只要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这位二皇子就会消停了。
可她刚到了马场上,他不一会儿也过来了。
燕寻帝四位皇子,其中三位已经到了该专门安排老师教导的年纪。
这位二皇子年纪最长,可出身并不光彩,生母早逝,养在良妃的膝下。
现在三皇子四皇子都已经学习治国之道了,就连炎清禾这位公主都是专门请了皇后身边有声望的女官给教导的,这位二皇子依旧在男学这边混日子。
楚云端有时也是同情他的。
可她没有想到,这位二皇子一到自由练习箭术的时间就凑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咻’地一声,箭稳稳定在了箭靶的红心上。
“好!云端,你真厉害!”身旁响起了鼓掌声,伴着炎敖惊喜的赞叹声。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从刚才一直紧跟着她的男人。
这位二皇子如今也二十岁了,平日里就是个纨绔,仗着皇子的身份四处欺负人,可今日着实有些反常。
“云端,给!”炎敖很快将一支箭讨好的递了过去。
楚云端没有伸手去接,目光落在这容貌和当今圣上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她抿了抿嘴:“殿下,男女有别,你不应该一直跟着我。”
炎敖身子一顿,眼里的笑意褪去,被慌张替代,他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孩儿身上,声音带着局促:“云端,我们不是朋友吗?”
楚云端刚才应了他的话,也不过是希望赶紧脱身,可现在被他拿来作为缠着她的借口,她脑门就疼了。
“可你是男的,就算是朋友也应该界限分明。”
炎敖眼里闪过黯然,过了一会儿,他喏喏的开口:“可你对宇文睿很好,他也是男的,你上课的时候还教他射箭了,我看见了。”
楚云端一怔,这一瞬间有些莫名的心虚,可很快,她就压制了下来,皱着眉头:“宇文睿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炎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张的捏了捏衣摆,鼓起勇气开口:“云端,你能不能也教我射箭?”
楚云端听着他根本回避了刚才的问题,心里有些生气。
“我的箭术是俞詹夫子教的,二殿下如果想学,可以找夫子亲自教导。”
炎敖眼里闪过失望,嘴角动了动,收回了手。
楚云端越过他重新捡起了一支箭。
后面的时间里,炎敖还是在旁边站着,可并没有再出声。
楚云端见多说无用,也就没有再理会他。
一到下学的时间,楚云端就直奔宫门。
可当在马车附近看到那个白色身影之时,她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消失。
韩修白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过去,低下头看着好些日子没有见的姑娘,她好像又长高了那么点。
“云端,你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从男人喉咙里溢出。
楚云端立刻出声:“没有!”
一点犹豫都没有,回答的干脆,不夹一丝的感情。
韩修白眼里一暗,目光在她脸上审视,深邃的眼眸了划过暗流,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握她的手。
冰凉的指尖刚刚碰上那片凝脂,她就躲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带着警惕。
韩修白的手落空,很快收回手,眼里带着宠溺:“是我唐突了。”
楚云端没有看他,抬脚从他身边走过,很快上了马车。
可她刚刚坐下,身后就跟上来了一个男人,依旧自来熟的坐在了对面。
楚云端脸上带着不愉:“世子,这是我的马车!”
韩修白清正淡然的黑眸轻轻睨了她一眼,眼里含着点点的笑意,点了点头:“我知道。”
楚云端紧抿着嘴角:“世子不应该坐在这里。”
韩修白对上她的视线,淡淡一笑:“云端,还有三天你就要十六了。”
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垂在身前的手紧紧捏着裙摆。
“就算到了十六,也不是立刻就成亲,世子多次无理是不是觉得云端是可以被随便轻贱的人?”
楚云端抬起头,目光带着指责。
韩修白一怔,看着她眼里带着失望,他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不适。
马车里很安静,带着紧绷压抑。
过了一会儿,韩修白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的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一说完,他就站起身撩开了帘子。
等到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楚云端立刻出声:“走吧。”
马车很快就行驶在官道上。
一路上,楚云端心情沉重。
当马车停在楚府门口,她走下马车之时,目光触到后面跟着走下马车的人,她脸色大变,气得胸脯起伏,几步走过去:“韩修白,你跟着我回来做什么?”
韩修白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嘴角噙着闲适的笑意:“好久没有送你回来了,今日正好有时间。”
“我不需要!”楚云端冷声道。
韩修白低头看着她:“可我想多看看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看着那夕阳下,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的男人。
她嘴角动了动,可没有再说话,一扭头,转身就走上了台阶,没有再回头。
韩修白抬脚跟了上去。
“大小姐——”宋管家突然走了出来,拦住了楚云端的去路。
楚云端脚步顿住,抬头看向他。
宋管家脸上带着喜色,朝着楚云端弯腰行礼:“大小姐,请随老奴去二姨娘那边一趟。”
楚云端皱眉:“我没时间。”
她抬脚就打算离开。
“大小姐,老爷回来了!”宋管家连忙出声。
楚云端的脚步顿住,眼里划过不可置信,她转过身紧盯着眼前的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宋管家轻轻笑了笑:“大小姐,老爷回来了,在晚清苑那边,让大小姐回来了就过去。”
他话语还未落,楚云端就从他身边跑过。
时隔两年,不,应该有十二年了,自从前世她嫁给韩修白,就再也没有和父亲见过面。
“楚云端,你就是一个扫把星,克死了你自己的亲娘,又克死了爹,如果不是为了保住你在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地位,爹根本不用去燕门关,也不会死在那里,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从小到大,爹什么都紧着给你,从未想过我和姐姐,就是我给修白哥哥做姨娘,娘也不敢和爹说,我一直害怕爹知道,可现在爹终于死了……”
楚云端又是哭又是笑,提着裙摆,一路上跑的飞快。
父亲回来了,这一世她重生在了父亲还未离开的时候,她可以弥补前世的遗憾。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父亲再回去燕门关。
楚云端提着裙摆不顾阻拦的冲了进去。
男人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听到这一声,结实有力的虎躯一震,缓缓抬起头,落在了那门口站着的女儿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
楚云端哽咽出声,心里激动,抬脚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威武的男人。
楚楼刚开始有些怔然,反应过来,眼里闪过泪光,粗实的手臂刚刚抬起,又不知道放在哪里。
听到女儿一阵阵的哭声,感受着温热沁湿衣服,他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云端,不哭,爹回来了。”
他厚实的声音下意识的放柔,整个人带着局促,还有一丝的僵硬。
一旁站着的苏氏看在眼里,倏地冷下脸来。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重新笼罩上了一层柔色,走上前伸手去拉过楚云端的手:“云端啊,老爷刚回来,风尘仆仆也累了,你可不能任性,让你爹休息一下,别老站着。”
楚云端听到这么一声,连忙从楚楼怀里出来,抬手擦了擦眼泪。
当她抬起头,突然,她的目光定在眼前男人脸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上,眼睛闪了下,声音带着紧张:“爹,你的脸……”
楚楼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姑娘,心里十分欣慰,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让人有些恍惚的眉眼上。
猛然听到这么一声,他眼里闪过慌张,伸手摸了摸脸:“云端,是不是吓着你了?”
楚云端看着眼前这个大男人,明明就是一个粗犷的汉子,可在她面前却总是带着那样几分小心翼翼。
过去她没有发现,总觉得她爹虽然厉害,可这样一副模样上不得台面,被人议论的时候,除了楚楼将军,听得最多的还是莽夫武夫。
楚云端当初也被她爹这样一副尊荣给吓住了,觉得他就是生了她,除了给她好吃好用的,根本对她一点不关心。
可现在看着他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楚云端心里蛰了一下,难受许多。
“婉语,你快去拿顶毡帽来让我遮一下!”楚楼对着苏氏吩咐。
苏氏脸色不悦,可突然想到什么,她嘴角轻轻一勾,眼里划过阴毒,柔声道:“老爷……”
“爹!”楚云端声音拔高,鼓起小脸,不满嘀咕:“你太小瞧女儿了,女儿怎么会怕这些?”
楚楼有些顾忌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儿,目光落在她那一双黑漆明亮的眸子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她眼里没有那个女人眼里的嫌恶和憎恨,他悬着的心才渐渐归于原位,放下了手,有些欣慰:“云端长大了。”
楚云端听到这一声,眼眶一酸,喉咙沉沉的,她知道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世她享受着父亲用命拼来的一切,可却听信了苏氏的挑拨离间,对父亲日益的埋怨疏远,甚至在成亲那日,那站在门口局促的搓着手的男人,她没有多给一个眼色……
那一日楚云沁说,爹明知道那一战凶多吉少,可却还是为了她去了,临走之时,将名下的铺子全部变卖,将银子全部留给了她。
楚云端看着眼前这个粗糙的汉子,眼泪越流越凶。
“云端,是不是爹不在的时候,有谁给委屈你受了?”
楚楼看着这个从一进来就一直在哭的女儿,心里立刻怀疑上了,他紧皱着眉头,锐利的视线淡淡的看了过去。
苏氏听得出他的意有所指,触到那黑沉冷厉的眸子,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出声:“云端啊,你爹这才回来,他心里可是最疼你的,你可不能让他担心!”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人,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沙哑:“爹,我没事,我就是心疼你,当时这伤口肯定很疼,你以后不要再去了好不好?”
楚楼心头有些柔软,看着他最心爱的女人给他留下的这个女儿,他回来之前的忐忑此时烟消云散,此时心里是一种满足感,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爹是个男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爹这把年纪了也不在意皮相,”楚楼笑着开口。
楚云端听到这里,心里越发的难受,她佯装着要生气,声音带着埋怨:“爹,你还说最疼女儿的,女儿这点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女儿也只是想让爹多陪陪女儿!”
她最后这句话带着落寞。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轻轻叹了口气:“爹答应你就是了。”
楚云端立刻抬起头,有些不相信这件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老爷,世子过来了。”宋管家小跑进来,躬身禀报。
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
楚楼看了女儿一眼:“将世子请到前厅去,我这就来。”
楚云端心里一紧。
“云端,你先回你的院子,爹待会过去看你。”
楚楼一说完,就抬脚往外走。
“爹,我也要去!”楚云端连忙跟了上去。
楚楼脚步顿住,转过身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眼里带着打趣:“你是个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楚云端知道她爹是误会了,毕竟这些孽都是她自己作的。
可对上父亲那夹杂着笑意的眸子,她想解释的话给咽了下去,硬着头皮开口:“女儿就是想和爹多呆一会。”
楚楼知道这个女儿的心思,心里虽然有些吃味,可这次回来,女儿明显对他亲近了,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那就随爹一起去前厅走走!”楚楼看了她一眼,捋着胡须笑了笑,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楚云端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苏氏脸色很是难看,她抬脚走到门口,远远就看到那对父女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楚云端!”
她狠狠出声,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楚云端跟着楚楼来到前面的大厅,才刚刚跨过门槛,她就看到了那背对他们站着的身影。
一袭白衣,衣袂飘飘。
“云端,还有三天你就要十六了。”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韩修白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十分恭敬的喊了一声:“伯父。”
楚楼听到这声有些讶异,他抬头看着眼前白衣翩翩的公子,这个是他给女儿定下的亲事。
虽然他常年在外,可对这位镇国公府世子的名声还是有所耳闻,加之女儿又是那般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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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请坐!”他抬脚走到里面,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楚云端跟着过去,站在了一旁。
韩修白看着前面的两父女,目光落在那白皙如瓷的小脸上,此时那微红的眼眶上沾染着湿润,明显是哭过了。
楚楼察觉到他对女儿的注视,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几下。
韩修白回过神来,不卑不亢出声:“伯父,一路辛苦了。”
楚楼爽朗的笑了两声,接过宋管家端进来的茶轻轻抿了口,然后将茶蛊放在桌上,声音粗实:“辛苦倒是有的,可我们做武官的也是本分之内的,习惯了。”
韩修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楼看着这俊俏的公子,当初见那镇国公也是个偏偏少年郎,两人志趣相投,在一次酒酣之余,他一时脑子发热就应下了指腹为婚这荒唐事,本来以为酒过之后清醒了,谁也不会再提,没有想到那老匹夫在他女儿出生后,就拿着贺礼上门了。
他当然是不愿意,可见这韩修白精致的仿如一个雪娃娃,又是镇国公府的嫡子,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那个时候他想着,女儿要是随了他的长相,怕是以后也很难找到更好的,不如就捡个现成的。
现在证明他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至少女儿是喜欢这个韩修白的。
“世子怎么知道我今日回城?”楚楼开口问道。
韩修白别有深意的看了楚云端一眼,淡淡一笑说:“我是和云端一起回来的。”
楚云端本来跟着过来是想看看这韩修白葫芦里卖什么药,可猛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她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立刻开口:“你可别胡说,明明是我一个人坐马车回来的!”
韩修白抬头看向她,双眸清正严肃:“云端,你我虽然指腹为婚,可还未成亲,男女有别,我自然是不能和你同乘一辆马车!”
他说的一本正经,可潜在意思却是在指责她行为举止不妥。
楚云端心里怒气涌出:“韩修白,我可没有让你跟着我回来!”
“你是没有说,”韩修白赞同点头,唇角勾出宛如桃花盛开的笑容,声音低哑醇厚:“是我要送你回来的。”
这一句话越发引人遐想。
楚云端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目光变冷:“世子这嘴皮子越发的厉害了,云端自愧不如。”
话语一落,大厅里就安静了下来。
楚楼听着这番话,目光落在对面嘴角含笑的男人身上,他是有些意外的,虽然这亲事定下了,可据他所知,这位世子清冷孤傲的很,还记得他上一次离开之时,女儿跟在这个男人身后的情景……
如今再见这两个人别扭的相处,这位世子倒不是全然对他女儿没有意思。
想到这里,楚楼眉眼间舒展了开来。
“世子哥哥——”突然一声娇脆的女儿声音响起。
楚楼听到这声,抬头看过去。
楚云沁一走进来,目光就在大厅里急切的寻找,当触到那一抹白色,她眼里一亮,整个人羞涩的站在那里,痴痴的望着。
韩修白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十分疏离的点了下头:“楚四小姐。”
楚云端看到他此时这般,低下头看了眉头皱紧的父亲一眼。
“四妹妹可真是消息灵通的很,每次世子过来,妹妹都能出现及时,世子可千万别辜负了我这位四妹妹的一片心意!”
楚云沁本来是不愿被楚云端奚落的,可听到这后面一句话,她脸红的偷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心里仿如小鹿乱撞,脸色红了红,她捏了捏裙摆:“大姐姐,我是听人说爹回来了才过来的。”
这一声仿如蚊蝇,明显是心里有鬼。
楚云端并没有点破,而是转过头对着楚楼说道:“爹,我累了,就先回去了,待会你去我那,我们一起用膳。”
楚楼看着女儿明显低落下来的神色,刚刚心里的满意被不快替代。
想到女儿在他不在之时可能受到的委屈,楚楼沉着脸,轻轻颔首:“下去吧。”
楚云端得了这句应允,立刻转过身,疾步往外走,看都没有看那两个人一眼。
她一走出大厅,眼里渐渐冷了下去,在昏暗的院子里,她脚步顿住,伸手摘下一朵花,在手中捻碎。
很快,一个人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楚云端往后退去,隐在一处,目光微冷的看着楚云沁从她眼前经过。
过了一会儿,楚云端走了出来,将手中捏碎的花瓣洒在地上,抬脚冷冷走出了院子。
回到琅霜苑,楚云端立刻吩咐冬巧去准备晚膳。
她走到花桌前,看着上面放置的笼子,那黑不溜秋的一团此时在里面吃着青菜叶子,小嘴一口一口的,很快就啃食掉了叶子的大半,吃的有滋有味。
楚云端伸手捡起一片叶子喂了过去,它却不理会,径自啃着嘴边的那片。
楚云端伸手将那片给用两根手指头给捻了出来,再喂过去的时候,这兔子就肯吃了。
“小姐,这兔子不挑食,比那白貂好养多了。”柳叶在一旁开口。
说到白貂,楚云端就想到那个醋劲很大的家伙,也不知道他此时在做什么。
“云端——”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撞击着楚云端的耳膜。
楚云端捏着叶子的手一紧,目光落在那只黑兔子上,这才刚到晚上就开始做梦了,不过也未免太真实了。
“小姐,宇文少爷过来了!”柳叶在一旁小心提醒。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色微微变了下,立刻转过身,视线一下对上了那深邃无底的黑眸。
她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震惊:“你怎么来了?”
距离上次两人见面也有几日了,宇文睿这心里着实想的紧,今日终于没有熬过那相思之苦偷偷摸摸的过来了。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那只笼子上,心里仿如一股春风拂过,十分的舒坦。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忍不住就抬脚走了过去。
“云端,我想你了。”
他站在仅一步距离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熟悉的男人气息萦绕在周围。
低哑温柔的声音撞击在楚云端的心上。
楚云端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熟悉的五官,精致的眉眼,那黑漆闪烁的眸子……
他今天又过来了!
意识到这点,楚云端脸色大变:“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宇文睿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他抬手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刚才不是说了吗?云端,我想你了。”
这个时候,冬巧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人,明显眼里是惊讶的,她很快不动声色的将大门关上。
“小姐,饭菜已经备好了,在门口候着,要不要现在端进来?”
楚云端看向冬巧,再看那紧闭的大门,意识到什么,她伸手拽过宇文睿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进来!”
宇文睿跟着她走进了内室,他看着熟悉的一切,这里每个角落都有她的味道。
“你别出声,就在这里呆着,不准出去听到没有?”
楚云端十分严肃的开口。
宇文睿一怔,看着她鲜少这般认真,他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楚云端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抬脚走了出去。
宇文睿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转了转,抬脚走到镜台前,伸手抚摸着上面的东西,突然,他目光落在一把玉梳上,那是用上好的青玉做的,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十分的小巧好看。
他伸手拿了起来,捏在掌里摩挲了几下,放在眼前细细看了看。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就闪过女孩儿一身青绿薄软的衣衫,紧紧裹着柔媚曼妙的身子,乌黑如云的发丝垂下,衬得那腰肢格外的纤细。
“你在看什么?”身后传来楚云端的声音。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眼里闪过心虚,转过身看向她:“她们都走了?”
楚云端轻轻颔首,捕捉到他眼里的热切,她轻声开口:“你跟我出来。”
楚云端抬脚往外走。
宇文睿连忙跟上。
一走出去,他目光就落在那桌上的饭菜上,今日格外的丰盛。
他看着那行走间的曼妙身姿,心里这一刻涌进了一股暖流,他嘴角轻轻抿了抿,眉眼间带着雀跃。
宇文睿抬脚跟上她的步伐,可她却没有在桌前坐下,而是走到了门口,拉开了大门。
伴随着一阵凉风拂上了脸面,脑海中有些清醒。
楚云端探出身子在外面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时候没有人来,她才转过身:“你回去吧。”
宇文睿有些怔然,目光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当看到她眉头皱起,他还来不及说话,一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往外拉:“别磨蹭了,赶紧回去,这几天都别来了。”
仿如一盆冷水浇下,让宇文睿心里发冷,也摸不着头脑。
他很快反握住女孩儿的手,眼底深处带着不安,声音急切,“云端,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
楚云端有些莫名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做过惹我生气的事情?”
宇文睿心里一窒,看着她黑漆的眸子,此时她眼底是一点笑容都没有,整个人身上带着疏离。
云端现在是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宇文睿心里十分的慌张,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这是在心虚?”
楚云端感受着他手里的湿润,有些狐疑的问道。
宇文睿看着她,突然视线落在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身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他眼睛陡然冷了下来,视线变得凌厉。
柳叶一和这位质子对视上,就害怕的低下了头。
宇文睿微眯着眼,犹如刀斧雕刻的浓眉紧紧地拧在一起,深邃的眼眸晦暗难明。
“好了,你别杵在这里了,赶紧回去。”
楚云端不耐的催促,伸手去推他。
宇文睿收回视线,目光回到女孩儿的脸上,见她整个人十分的冷淡。
“云端,”宇文睿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不安,目光闪了闪,有些犹豫,可对上她已经全然没有耐心的眼睛,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天我不是故意进去偷看的。”
楚云端看着他依旧站在这里,想到他这倔强的性子着实很头疼。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先回去,我这里待会有人要来,被他看见了不好!”
宇文睿喉咙里剩余的话哽住,看着她急切的赶他走,不是因为知道了那件事生气,而是因为待会有人要过来。
宇文睿目光看向那张桌子,这才发现桌上的菜色不是他喜欢吃的。
依旧是两双碗筷,可桌上这次多了一壶酒。
他每次和云端一起用膳,云端从来不让他喝酒的。
看着桌上的菜色,还有那壶酒,宇文睿脑海中就浮出一个猜测,这次和云端吃饭的是个男人!
宇文睿想到这里,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宇文睿,我和你说话呢,你别站着啊,你赶紧回去,没时间了,他要过来了!”
楚云端急的仿如热锅上的蚂蚁,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想到她是要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吃饭,他心里就十分不快。
“那个男人是谁?”
低哑带着深沉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看着他,想到前世,父亲是在和西临的战火中去的,那个时候西临的皇帝就是丰元大帝,是宇文睿。
楚云端虽然知道前世他是不认识她的,两人没有交集,父亲的死不能怪在现在的他身上,可今日看到爹脸上的伤,她心里还是难受了,甚至心里有一丝的怨懑。
“云端,你今天哭过了?”宇文睿这般近距离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泪痕上,他缓缓抬起手。
楚云端拍开他的手:“我没事。”
“小姐,”冬巧提着裙摆从夜色走跑了过来。
她看到这还在门口纠缠的两个人,眼里带着着急,对着楚云端说道:“小姐,奴婢刚刚看到有人过来了,应该是老爷。”
宇文睿一愣,看着身前的女孩儿,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老爷是谁?”
楚云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爹!”
她伸手去扯过他的手臂:“宇文睿,你要是现在再不走,待会就走不了了,我爹要是知道了你,以后你别想再进我这个院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话是立刻就有用了!
宇文睿眼里闪过慌张,立刻放开了手:“云端,我现在立刻就走!”
他很快转身,脚尖点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楚云端仔细听了听,确定他不会和她爹遇上,这才心里放松下来,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站在门口没一会,那个粗实的男人就进入了她的视线内。
楚云端脸上绽放出一抹笑,立刻跨过门槛,几步走下台阶来到了楚楼跟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爹,你终于来了。”
楚楼看着女儿对他的依赖,心里十分的高兴,他拍了拍女儿的手,和她一起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才刚刚上的菜色,楚楼一眼看去,眼里划过讶异。
“爹,快坐,这菜都是刚上的,还热着,我们一起吃!”楚云端朝着柳叶使了个眼色。
柳叶很快从里面端来了一个铜盆。
楚楼将手在里面泡了泡,接过巾布擦了擦,然后坐了下来。
楚云端将筷子递了过去。
楚楼看着她站在一旁,轻轻笑了笑:“云端,爹好不容易回来,那些规矩就算了,你陪爹好好填饱肚子!”
楚云端点了点头,伸手舀了一碗汤放在楚楼跟前,才坐了下来。
“爹,你先喝口汤热热身子!”
楚楼伸手拿起碗抿了口,抬起头看着周围这陌生又熟悉的布置,感慨出声:“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这一声让楚云端眼眶一热,险些流下眼泪。
她强忍着,看着眼前强壮结实的男人,这是她的父亲,这一世父亲的身子还十分硬朗,还能陪着她好长时间。
楚云端压抑心里的难受,拿起筷子给楚楼碗里夹菜:“来,爹,多吃点。”
楚楼看着女儿对他关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当初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此时瘦了下来,眉眼间也更加像那个女人了。
他走的时候,云端还十分的怕他,不让他抱,偶尔遇到了,她也是调头就跑。
楚楼今日回来,心里也是忐忑的,既挂念他和霜谨的女儿,又担心女儿不愿意见他。
可现在看到女儿这般贴心,他总算放心下来,这一次没有白回来,就算抗了老皇帝的旨也是值得的。
“云端,你别光顾着爹,你也吃,你看看,你瘦了很多,”楚楼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觉得这女儿长高了,可也瘦了不少,莫不是那苏氏苛待了他的女儿?
想到今日云端见到他就哭,还有大厅的那一幕,楚楼很难不往坏处想。
楚云端捡着菜,可却抬头看到她爹根本没有动筷子,而是盯着她看。
她伸手摸了摸脸:“爹,我脸上有什么吗?”
楚楼摇了摇头,脸色绷紧的看着她:“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在府上过得可好?”
楚云端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挤出一抹笑:“爹,你怎么这么问?”
楚楼自然是捕捉到了女儿脸上的异常,也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苏氏那女人为难你了?”楚楼这话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怒气。
楚云端心里一暖,爹果然心里是最看重她的。
楚云端很想将苏氏这些年,甚至前世陷害她的事情说出来,可对上父亲关心恼怒的神色,她又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爹,我没事,”楚云端轻轻开口,她不能现在冲动,虽然爹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可爹刚回来,这热饭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若是她说了,爹肯定会过去那个女人算账,可相对的,他心里也会自责。
“爹,你尝尝这口青笋,府上的厨子换了,这个菜他做的尤其好。”楚云端说道。
楚楼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尝了口:“不错,云端说得对!”
楚云端听到这位威风显赫的大燕将军连吃个饭都要夸赞她这个女儿一番,心里有些好笑,可随之而来就是浓浓的酸涩和自责。
前世她忽略父亲太多,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父亲肯定也是这般看着她的。
“再尝尝这个!”楚云端吸了口气,逼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杨起笑容。
前世今生,父女两也是第一次这般同桌吃饭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既难受又庆幸。
一顿晚膳过后,楚云端亲自煮茶。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能干,心里老怀欣慰,当那醇香的茶水在嘴里弥散开,他眉眼间舒展:“云端是越来越能干了。”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爹喜欢就好,以后云端每天给爹煮!”
楚楼听到这话心里十分的舒坦,可很快,想到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透过薄薄的轻烟,他缓缓开口:“云端,还有三日,你就十六岁了。”
楚云端的手一顿,看着杯中漂浮的嫩绿茶叶,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韩家那小子今天上门提了亲事。”楚楼说道。
楚云端捏着杯子的手一紧,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楚楼看着她,心里五味陈杂:“爹明明昨日才走,现在回来,你就要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云端,爹舍不得你。”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了那个老匹夫的事情了,他女儿长得这般的好,像足了那个女人,怎么会嫁不出去?
如果他不答应韩家的亲事,他就可以多留女儿几年了,也可以多陪陪她了。
刚才在前厅那里,他多想开口再留女儿几年,可想到女儿心里也是喜欢韩家的那个小子,他若是这么做了,就怕女儿会埋怨他。
楚楼抿了抿嘴:“那韩修白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难琢磨,还有这脸长得太好了,爹还真有点不放心你。”
楚云端本来想开口说话,听到这声,她不得不承认她爹比她更会看人。
“爹知道你喜欢他,可长得太好不是好事,云端,你要是过去还是得留个心眼,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回来和爹说,爹定不饶他!”
楚楼这个人原本就很魁梧,此时那脸上的疤痕更加让他整个人显得凶神恶煞。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知道,爹是最疼她的,他可以给她做主!
“爹,我不想嫁给韩修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楼刚刚将茶蛊喂到嘴边,听到这话,手一顿,抬头看向女儿。
“云端,你说什么?”
楚云端微微抿了抿嘴角,再次开口:“爹,我说我不想嫁给韩修白。”
楚楼放下手中的茶蛊:“云端,可是韩家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楚云端摇了摇头,又点头:“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和他成亲。”
楚楼听到这声,眼里闪过讶异:“爹见你之前可是很喜欢这小子的。”
楚云端站起身来到楚楼这边,寻了个位置坐下:“爹,那是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懂事了,我不想和他成亲,不想嫁到镇国公府,你能不能帮我退掉这门亲事?”
楚云端伸手挽住楚楼粗实的胳膊,眼里带着希冀看着眼前的人。
楚楼心皱得很紧,看着眼前的女儿,眸光中带着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云端,爹刚才见韩家那小子并不是全然对你无意,你过去也喜欢他,这成亲以后就是夫妻了,夫妻意味着一辈子相扶相持,若是你和他解除婚约了,那韩家小子也早已到了开枝散叶的年纪,到时镇国公府另给他说一门亲事,你能愿意?”
楚云端把这话是听明白了,爹不是不同意,是担心她以后后悔。
“我愿意!”楚云端肯定出声。
楚楼一愣,看着女儿脸上的坚持,他脸色严肃起来:“云端,婚姻之事可是大事,容不得小脾气,这话若是找韩家人说了,再反悔可就收不回来了。”
楚云端再次重重点头:“爹放心,云端不会后悔的。”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坚决,眼里渐渐冷凝了下来:“是不是爹不在的时候,韩家人给你气受了?还是那个韩家小子欺负你了?”
楚云端看着她爹这般执着的追根究底,她心里斟酌了一下,将前世的苦楚,还有之前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当然,镇国公府那位高高在上,看不上自己的韩夫人也给提了出来,还有那位不好相与的‘小姑子’……
这门亲事是现在的镇国公韩振提出来的,他和韩振私交甚好,也知道镇国公府里门风清白,韩振对自己的夫人格外尊重。
他今日见过这韩修白后,就知道这个小子不简单,假以时日肯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他没有想到韩振这位夫人竟然瞧不起自己的女儿,还上门来羞辱!
楚楼心口涌出了怒气,一掌拍在桌上,蹭的站起身:“岂有此理!”
桌上的茶蛊因为这股振力,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楚云端看着父亲气得不轻,她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哽咽:“爹,如果云端真的嫁进去,镇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韩修白不会只娶我一位夫人,那韩夫人也不喜欢我,听说她早已经将一位挚友的女儿接到府中居住,镇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那位岳姑娘以后是要给韩修白做姨娘的。”
楚楼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胸脯急促起伏,他憋不下这口气,咬牙出声:“我现在就去镇国公府找那个老匹夫算账!”
他转身就往外走。
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站起身追了出去:“爹,你可不能去,去了就打草惊蛇了!”
楚楼的脚步一顿。
楚云端终于追上了,她轻轻喘着气,声音带着着急:“爹,你现在有功在身,镇国公府是不会轻易退亲的,若是我们提出来,没准他们会抓住把柄为难我们。”
楚楼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颔首:“你说得对,那老匹夫是个狡猾的,没准倒打一耙。”
楚云端听到父亲还是向着自己的,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楚楼走进晚清苑的时候,苏氏立刻站起身迎了出去。
她刚刚碰触到男人的身子,就被男人推了开,她整个人变得拘谨起来,跟着进了屋。
楚楼脸色阴沉,没有了回来之时好脸色,苏氏在一旁观察,心里一沉,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紧握成拳,指尖仿如要嵌进肉里。
可面上她依旧温婉大方,单薄的衣裳包裹着她丰腴的身子,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立刻吩咐:“快去备膳!”
丫鬟刚刚应声,楚楼就开口:“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
苏氏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挂不住,可抬起头之时还是满脸的善解人意,她将早已经换过许多遍的的热茶端了过来:“老爷,喝口水。”
楚楼站着看了她一眼,没有接。
苏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眼眶红了红:“老爷——”
楚楼从她身边走过,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你给我说说这几年府中的事情,还有那日镇国公府韩夫人过来之时说过什么话。”
苏氏脸色一变,她就知道肯定是那个楚云端搞的鬼!
她将茶杯放在桌上,走到男人身后给他轻轻按捏着额头,轻轻开口。
待屋子里安静下来,楚楼睁开眼睛,眼里晦暗难明。
苏氏犹豫了一会,转身走到屋子里,再次走出来之时,手中拿着一个信封。
“老爷,你看看这个。”
楚楼伸手接过,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的几个大字上,他脸色一沉,很快将信拿了出来。
当看完信上的内容,他脸色越发的阴沉,整个人身上凝聚起了一股风暴,好像随时都会爆发。
苏氏看着这样的男人,心里是嫉妒怨恨的,可偏生她此时为难了起来:“老爷,这封信是韩夫人派人送过来的,妾身一直没敢给云端看,是想着让老爷回来给云端做主,不让那镇国公府欺负了咱们楚府的女儿!”
楚楼看着信上的内容,目光落在那‘举止粗鄙’上,他嘴角紧抿,脸色黑沉的仿如要滴出墨汁来。
他抬头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淡淡的开口:“韩夫人是满意仙儿?”
苏氏被他凌厉的眼神震慑住,心里有些拿不定,可为了女儿的幸福,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颇为自豪:“老爷,云仙一向乖巧,虽然是庶女,可在女学中成绩数一数二,这次在贵女中脱颖而出,争得了御前领舞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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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说完后,轻轻抬头看了看这个男人。
她的女儿不比楚云端差,不论容貌还是才艺,她都是极好的。
楚楼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苏氏一怔,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老爷!”
楚楼没有理会她,径自走出了晚清苑。
这一晚上,宇文睿回到质子府,刚刚抬脚走上台阶之时,才发现手中多了一物。
他抬起手一看,借着从屋子里面照出来的微弱灯光,他辨出了这是云端的玉梳。
他嘴角微微抿了抿,眼里蒙上了一层柔和。
“主子,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陈全惊呼的声音响起。
宇文睿握起手放下,脸色淡淡,抬脚从陈全身边走过。
陈全摸不透这主子心里想的什么,可按照以往的情况,这位祖宗怕是又在楚小姐那里受了气。
想到这个可能,陈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心里有些胆颤,连忙跟了进去。
“二皇子!”俞詹站起身行礼。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看着这突然出现在他屋子里的人,他开口:“夫子请起。”
俞詹撑着旁边的桌子站起了身子,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不知皇子刚刚去了哪里?”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夫子有事请直说。”
俞詹盯着眼前的人:“二皇子可是刚刚去找楚家小姐了?”
宇文睿黑眸微微一抬:“夫子这话何意?”
俞詹看着他没有否认,心里一沉:“二皇子可知道她是谁的女儿?是谁的未婚妻?她还有三日就十六岁生辰了,听说镇国公府世子今日已经上门提亲了!”
宇文睿的手紧了紧,眼神锐利如刀的射了过去:“云端不会和他成亲的。”
俞詹听到这声,微沉着脸,轻哼一声:“她这话也只是骗骗世子而已,自古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和镇国公府世子指腹为婚,今日楚楼回来了,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她注定要成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突然胸前一紧,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俞詹整个人往后一倾,忙伸手撑住后面的桌子,目光对上了那黑沉冰冷的眸子。
宇文睿抓紧他胸前的衣服:“我不准你说她!”
俞詹半辈子都窝在了这个大燕,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可没有想到自己效忠的主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他喜欢上了楚楼的女儿!
“当初皇子五岁来大燕为质,虽然这是西临陛下的旨意,可皇子有没有想过,若不是大燕有个楚楼,西临根本不会战败,也不会沦落到求和,将自己皇子送过来,还有皇后娘娘,二皇子的母亲,也不会在思念骨肉中郁郁而终,这一切虽然祸首是大燕皇帝,可他楚楼是帮凶,楚云端是仇人的女儿,皇子怎可喜欢上她?”
俞詹越说越激动,眼里闪烁着恨意。
“这些和云端没关系!”宇文睿轻声开口,此时拽着衣服的手青筋暴起,有些颤抖,黑漆的眸子里隐隐沁出了几条红丝。
“殿下还是要一意孤行?”
俞詹冷声问道。
宇文睿紧抿着嘴角,掌心有疼痛感袭来,他混沌的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丝的清醒。
“你走。”
宇文睿强制自己放开了手,冷冷转过身疾步往里面走去。
“二殿下!”俞詹不满开口。
“滚出去!”宇文睿蓦地拔高声音,整个屋子里倏地一震。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什么,他立刻转身往外跑去。
俞詹抿了抿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倏地转过身。
很快屋子里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痛苦的吼叫。
楚楼从宫里回来后,径自就去了琅霜苑。
楚云端捏着手中的针线,手中赫然是一件黑色的袍子。
当看到那走进来的人,她眼里闪过慌张,立刻将衣服塞进了小竹篮里,递给冬巧让她去放着。
楚楼随意看了一眼:“在做衣服?”
楚云端微微的笑,下意识的挡住冬巧:“爹,我让人去备晚膳。”
她抬脚往外走。
“这天色还早,不急,”楚楼出声,寻了个位置坐下:“你先坐下,和爹说说话。”
楚云端看着外面的天色,转过身走回来,让柳叶将茶叶炉子拿了出来,她熟练的添水加茶。
“云端,今天爹进宫见到韩振那个老匹夫了。”楚楼开口。
楚云端的手一顿,眼里闪过紧张:“爹,你没冲动吧?”
楚楼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出声:“韩修白那小子是个有能耐的,爹看他人品不错,韩夫人虽然不好,可他却是不可多得的良婿,配你正好!”
楚云端的手一抖,手中的茶叶洒落在桌上,几片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着急的走上前:“爹,韩修白这是对你下迷魂汤,你可别相信他!”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孩子气,还真和韩修白那小子说得一样。
“爹不是相信他,爹是相信自己,”楚楼轻轻开口:“云端,爹也活了大把的年纪,有些人和事情是能分辨的出来的,虽然那韩夫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可镇国公府当家做主的是韩振,只要爹能一直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镇国公府就不敢亏待了你。”
“那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楚云端没好气的开口。
可话一脱口,她心里就扯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前世的那些遗憾痛苦,张了张嘴:“爹,我……”
楚楼看了女儿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生气:“云端,爹不在了,那就是韩修白护你了,爹看得出来,他还是喜欢你的。”
顿了顿,他笑着道:“爹这把老骨头至少也能再活个二三十年,那个时候这韩修白也年纪大了,整个人会沉稳许多,那个时候女色就是过眼云烟了,你和他夫妻之情,他会顾忌着,韩家虽然是大户,可子嗣单薄,没有复杂的妯娌,你会轻松许多。”
楚云端心里一窒,眼睛瞪得像甜杏,昨日的得意放心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她下意识的脱口:“可我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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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对上那双带着探寻的眼睛,她眸光一闪,脑海中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慌张,下意识的别开眼睛:“爹,你怎么这么问?”
楚楼看着她不复刚才的沉稳,他皱了下眉头,很快,他淡淡一笑:“爹只是好奇,云端也十六了,这个年纪有了喜欢的人很正常,爹这些年不在你身边,对你了解很少!”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间,有些恍惚:“虽然爹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但是也希望能参与你的人生大事。”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弥散开,轻轻撞击在楚云端的心上。
楚云端眼眶一热,心里某个地方热乎乎的,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十分硬朗的男人,这个大燕威风凛凛的虎威将军,可在她面前,却是一个为女儿着想的父亲,即使前世她从未注意到这点,可爹一直都是关心她的。
楚云端喉咙哽咽:“爹——”
楚楼轻轻笑了笑,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掌带着温热,让楚云端心里这一刻十分心安。
“云端,如果你有喜欢的男人,一定要和爹说,爹会给你好好看看这个小子,看看他能不能配上我的女儿!”
楚云端轻轻点了点头,眼眶里沁出了眼泪。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他和霜谨的女儿,他心里十分的柔软,可想到什么,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再次问道:“云端,你现在可有喜欢的人?”
楚云端一顿,缓缓摇了摇头:“还没有。”
楚楼听到这里,心里一松:“没有就好。”
楚云端还来不及体味这句话,就听到父亲再次开口:“韩修白这小子爹看过,他的本事在他爹之上,也不是一个贪图女色的之辈,爹今日进宫,燕寻帝也和我说了这些年的事情,他说韩修白每次都会去女学那边准时接你下学……”
楚云端脸色一变,立刻出声:“爹,我没有让他接,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楼拍了拍她的手,脸上带着欣慰:“云端,他这样的人能有这份心说明对你是看重的,如果你和他成亲,他哪怕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也会敬重你,就和那个老匹夫一样,这些年除了身边两个通房,没有纳任何女人,韩夫人那个人是不好相与的,可却不可否认她过得很好。”
他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韩修白那妹妹迟早也会嫁出去的,你不必担心她,至于那个岳姑娘,爹今天问韩振那老匹夫了,韩修白至今未有一个通房,那个女人他也不会让进门,过一些日子会将她打发了出去。”
楚云端没有想到这才仅仅一天,她爹就转变这么大,这是完全站在韩修白那边了!
楚云端心里又急又气,还想说什么,这时冬巧走了进来:“老爷,二姨娘派人过来请,说大小姐的生辰宴名单已经拟出来了,让老爷过去看看!”
楚楼站起身看向楚云端:“爹这些话你好好想想,切不可因一时孩子气错失了这良缘,镇国公府这门亲事不差,大燕怕是很难再找到这样的人家,云端,爹希望给你最好的,不想委屈了你,只要爹能活着一天,绝对不会让那韩修白负了你!”
楚楼面上十分的坚决。
话语一落,他转身就往外走。
楚云端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能给她做主出头的父亲走出了她的视线。
“哎呀,小姐,炉子里的水满出来了。”冬巧惊呼一声,立刻走上前去将火给扑灭了。
楚云端整个人有些无力的走进内室。
终于到了十六岁生辰这天,楚云端告了假,一大早那鲜红的衣服就送了进来。
楚云端目光落在托盘上,女孩儿家十六岁生辰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意味着二八年华可以成亲生子了,这是真正的长成大姑娘了。
楚云端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雪缎,红艳艳的颜色就和成亲之时穿的那身喜服差不多的,可却更加的轻薄精致,没有喜服的繁琐,包裹在身上之时,将女孩儿凹凸有致的身段展示的淋漓尽致。
大燕国嫡女每到十六岁生辰这日,就会穿上这身衣服走出去,告诉所有人,这家姑娘可以议亲了。
楚云端此时站在镜台前,整个人有些恍惚,这一身衣服和前世那一身是一模一样。
“小姐,真好看!”柳叶惊叹出声,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楚云端听到这一声回过神来,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烦躁,明明这一世她不一样了,为什么还会是这件衣服?
还有这门亲事,就跟藤蔓一般缠着她,怎么也摆脱不了!
“小姐,太傅府的邓小姐过来了,还有知府的曹小姐,好多小姐们送礼来了。”冬巧提着裙摆走进来,慌张禀报。
楚云端一怔,脑海中闪过前世十六岁生辰这一天,她们也来了,那个时候,从外面跑进来禀报这件事的是柳书。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场景,就是柳书被她发卖了,身边多了一个冬巧。
可有些事情根本从未改变。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小姐,可是要请那些小姐进来?”冬巧问道。
“不!”楚云端下意识的脱口,眼里闪过慌张,她捏了捏裙摆,看着镜中的自己,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将她们带到戏台那边去,我马上过去。”
这一日早早就搭建了戏台,这也是贵女们平日里打发时间的法子。
冬巧担心的看着眼前明显心不在焉的主子,轻轻点头应声。
楚云端由着柳叶梳发上妆,当眉心那一点嫣红的花瓣点缀上去,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柳叶拿起那只金簪,楚云端视线扫过,突然出声:“不要戴那个!”
柳叶的手一顿,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小姐,这个是库房那边支银子连夜打出来的,特地为了庆祝小姐今日生辰……”
“换这个!”楚云端随意捡起一支白玉簪子递给她。
柳叶有些犹豫,可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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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出去了。”柳叶在一旁提醒。
楚云端收回视线:“给它准备点吃的。”
楚云端走出琅霜苑的时候,此时太阳高挂,周围一片生机盎然,很明朗的一天,和前世一样!
那个时候,她穿着这身红衣,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男人,想得到他一声肯定,想让他多看一眼。
可现在,她害怕这一天过去,她会逃不过命运,依旧走前世那条路。
不,不会的,这世她清楚的记得前世的暗恨,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楚云端脑袋渐渐清明,刺眼的阳光下,她紧抿着嘴角,脸上格外的坚定。
今日,楚楼的坐镇让楚云端这次生辰宴多了几分底气。
楚楼刚刚走出来和大家打了招呼,从皇宫里出来的圣旨就来到了楚府,给了许多赏赐,并且还有皇后娘娘亲自备了女儿礼一份。
这可是给楚府挣了天大的颜面。
苏氏眼红的差点没有当场发作,好几次脸上的笑容挂不住。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在那一些人敷衍的问候下,她十分有礼的周旋在其中。
一直到傍晚时分,楚府里里外外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将这一个晚上照的亮如白昼。
这个时候,戏台这边坐满了人,男人女人都有,各自有一块地方,周围摆上了瓜果糕点,还有女孩儿钟爱的甜酒。
楚云端一个人坐着,周围叽叽喳喳,场中偶尔会传来震耳的叫好声。
在肚子里饿得再次叫唤之时,她伸手按住肚子,目光在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人听见。
楚云端站起身往外走。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戏台这边,楚云端走出来的时候,那叫好声越来越远,后来听不见了。
周围十分的安静,夜晚的凉风拂面,空气十分的清新,少了白日里的虚伪烦躁,她此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肚子饿得慌,她加快步子。
走到琅霜苑门口之时,她抬首看着头顶的那牌匾,这一刻心里平静下来了。
刚刚抬脚打算进去,身后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云端——”
楚云端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回头,抬脚走进了院子。
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楚云端转过身,面色冷冷:“韩修白,这里是我的院子,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这般冒昧的进来,是不是不合规矩?”
韩修白看着她,此时院子里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忽暗忽明,可她黑漆的眸子十分明亮。
今日她穿着一身红衣,白日他远远的看过一眼,那个时候的惊艳是有的,可远不如现在,这般近距离的看着她,心底某个地方有些隐隐的期待。
韩修白还从未看过她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他也知道这身红衣意味着什么。
此时她近在咫尺,他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得到。
以后,他会履行父辈定下的亲事,和她成亲。
韩修白想到这里,心里并不排斥,反而心情十分的好。
他抬脚走过去,楚云端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里可是楚府,我爹回来了,你要是敢对我无礼,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看到她这般,有些好笑,目光有些无奈的落在她脸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云端,我有那么可怕吗?”
楚云端没有出声,可眼里的防备却是十分的明显。
韩修白看着她,他突然抬起手。
楚云端早有提防,看到他有所动作,她立刻转过身就打算跑。
韩修白几步上去,很快拽住了她的细胳膊,将她拉到了身边:“楚云端,有你这么冷淡自己未婚夫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他都没有察觉的不满。
“放手!”楚云端伸手推了推他,声音带着恼怒:“韩修白,你真卑鄙!”
韩修白看着她脸上的怒色,那黑漆透亮的眸子仿如上好的黑濯石一般,光彩熠熠。
两人挨的近,他能看出她长高了不少,还有那青涩的身段早已经一日日的成熟了。
这个晚上十分的安静,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味,淡淡的,可却比任何一种香都好闻。
韩修白心神一荡,夜色下,他的目光温柔了许多,心情甚好:“我怎么卑鄙了?我今天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云端,你可不能给我乱扣帽子!”
楚云端挣脱不了,眼睛一闪,抬起脚就朝着他的脚踩去。
可他下面仿如是长了眼睛一般,很快的躲过了,甚至故意用他的身子撞她。
楚云端这下心里怒火充斥,咬牙质问:“你和我爹说什么了?”
韩修白听到这声,有些恍然大悟,很快,他轻轻一笑,挑了挑眉:“你想知道?”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那股轻浮的笑容,心里就十分有气。
“韩修白,你少在我面前做戏,我根本不信你喜欢我,你们镇国公府看上的不就是我爹手里的兵权吗?只要你答应我解除亲事,我可以和爹说,让他……”
“云端,你现在是欲擒故纵吗?”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过去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喜欢我,为了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抓阄的时候扯着我的头发不放手,我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你为了我去学下厨学煮茶,还和人争风吃醋。”
韩修白说到这里,轻轻笑出声,眉眼间舒展了开来:“我不信这么多年的喜欢说淡就淡。”
他在楚云端面前抬起手,透过微弱的灯光,掌心赫然是一只玉簪,十分的精致。
“云端,生辰快乐!”
他轻轻出声,此时整个人褪去了那一层清冷,夜色下嘴角止不住的上翘,十分的温柔。
“我不要!”
楚云端立刻拒绝出声,伸手去阻止。
可她的手刚刚抬起就被他给握住,韩修白将玉簪插在她的头上,轻轻俯身,四目相对,他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扩大。
黑夜中一个人影眼睁睁的看着那亲密站在一起的男女。
他嘴角紧抿,脸上的线条冷硬,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一股温热顺着掌心流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它很适合你。”
男人低哑醇冽的嗓音轻轻吐出,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楚云端的脸上。
楚云端心里又气又怒,双手在他的桎梏下挣脱不了,她恨恨盯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人,咬牙出声:“韩修白,你听好了,我现在不喜欢你,我很讨厌你!”
她气得胸脯急促起伏,眼里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
韩修白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微弱的灯光偶尔照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错落的光晕,让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两人贴的很近,楚云端身子绷紧,眼里写满了戒备,生怕他有下一步的举动。
“韩修白,我现在是认真的,我不想和你成亲,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楚云端这一次的声音十分坚决,没有任何的缓和。
韩修白轻轻站起身,手里一松,她就立刻抽出手,转身就跑。
“楚云端,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你爹说过什么?”
男人淡淡的声音响起,楚云端身子一僵,脚步顿住。
韩修白看着她现在这样的反应,脑海中闪过两年前的那一晚
“我们解除婚约,你想要获得楚家的助力,不一定要我赔上一辈子。”
“我们解除婚约后,我可以认你做哥哥,我们兄妹相称,我父亲就是你的义父了,他没理由不帮你。”
那个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一时的脾气,可现在看来她怕是早有打算。
韩修白目光变冷,细长而分明的手指捏着手中刚刚从她头上扯下的玉簪轻轻摩挲。
“你要知道你爹是很满意这门亲事。”
韩修白缓缓出声。
“我和你的亲事早已经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若是有时间,就该好好呆在闺中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夫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推出去!”
“我不会和你成亲的!”
楚云端恨恨开口。
韩修白轻轻笑出声,可他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云端,你两年前还说过非我不嫁,要给我生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凑成两个好,这些你都忘了?”
楚云端呼吸一窒,脑海中闪过过去的痴傻,她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过去的事情我早已经忘了。”
“是吗?”韩修白不紧不慢的开口:“以后我们成亲以后,你总会记起来的。”
话语一落,他就转身抬脚往外走。
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口,楚云端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有些虚浮的抬脚走上台阶进了屋。
她很快带上门,身子往后靠去,轻轻喘着气,脸色煞白一片。
“小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冬巧有些讶异,将手中的菜叶塞进笼子,连忙走了过来,当她目光触到楚云端的脸色之时,声音紧张:“小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有点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过来。”
一说完,她就抬脚往内室走去。
院子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见树叶被风吹拂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袭黑衣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嘴唇紧抿,脸色绷紧的厉害。
回到质子府,陈全就惊呼出声:“回来了,主子回来了……”
早已经在屋子里焦急踱步的柳老头听到这声,眼底一亮,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当看到那还算是没有胡来的小子,他没好气的吹胡子瞪眼:“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不要命了!”
他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药递了过去:“吃了。”
宇文睿看也没看一眼,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柳老头看着他不发一语,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了进去。
“你又被云端丫头骂了?”
柳老头立刻反应过来,看着这个比他还高大的孩子,明明这个年纪该是有所一番作为的时候,可偏偏将一颗心全部放在女人身上。
他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担心的很,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虽说这楚云端是个善良的姑娘,可她到底是楚楼的女儿,是大燕人。
“四叔,你觉得云端会和韩修白成亲吗?”
屋子里有低哑暗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柳老头心里一怔,抬首看过去,只看到那黑衣宽实的背影此时蒙上了一层无助。
他嘴角动了动,看着这个孩子,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睿儿,你真打算这一辈子都这样?”
宇文睿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站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他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柳老头看到那滴在地上的红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上前拉过他的手,此时他握着拳头,蜷缩的手指上暗红色的血色早已经干涸。
“将手摊开,我给你上点药。”
柳老头脸色严肃,沉声开口。
他走到桌前去打开医箱。
宇文睿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掌心那被血沁染的玉梳上。
半响,柳老头给他清洗了伤口,站起身时看着他,此时他手里一直捏着那把梳子,柳老头迟疑开口:“你还是忘了楚云端吧。”
这一声落,宇文睿没有理会。
柳老头看着他:“俞詹找过我,他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你现在是西临皇子,来大燕做质子,寄人篱下,哪怕楚云端和韩修白解除了婚约,她也不可能嫁给你。”
“四叔之前看着你和她在一起开心,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可以护着你,我也没有阻止,可现在,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即使你不想听。”
柳老头心里虽有些不忍,可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强求就能得到的。
“睿儿,你有没有想过回西临?毕竟那里才是你的国家,你该呆的地方。”
宇文睿低着头没有出声,手中一直把玩着那把玉梳,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柳老头看着这样的他十分头疼,目光落在那把被血沾染的梳子上,他目光一闪,突然开口:“你若是成为西临皇帝,如果西临足够强大,就是韩修白娶了楚云端又如何?你早晚还是能如愿以偿。”
“可若是你一直无所作为,你根本护不住她,就算她喜欢你,短暂的相守以后,也改不了她会嫁为人妇的事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半夜的时候睡不安稳,当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间,屋子里一片漆黑,眼前一道深重的黑影笼罩。
当她意识到床前坐着一个人,震惊的睁大眼睛,张开嘴。
一只大手很快的堵住了她的嘴,男人俯下身子,头发垂直落下扫在楚云端的脸上,痒痒的,一股浓重的气息扑鼻而来。
“云端,别叫,是我,我是睿儿。”
宇文睿轻轻出声,微微低头,薄凉的唇扫过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
楚云端听到这声熟悉,挣扎的身子慢慢安静了下来,察觉到他的放肆,她伸手去推了推他。
宇文睿低头和她面贴面:“云端,我想你,你别叫,我不碰你,你让我和你多呆一会。”
楚云端听到这声保证,有些翻白眼的冲动。
当嘴上松开,她轻轻喘了口气,没好气的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进来的?”
宇文睿没有回答她,他突然坐起身。
在楚云端以为他这是要走的时候,他却翻身躺在了她旁边,伸手抱住了她的身子,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间蹭了蹭。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和颈子上,身上此时隔了一层被褥,紧紧贴着一个大男人。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想到两人此时在床上,心里就不自在了。
可她却能感受到他此时情绪低落。
“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楚云端下意识的往里面挪了挪身子,伸手去扳他的手。
“云端,生辰快乐。”
宇文睿低低的声音贴着她的肌肤滑到了她的耳朵里。
楚云端听到这声,看着身上这个大男孩,她刚刚抬起手,有些犹豫,还是将手贴上了他的身子,轻轻的抚摸。
“我还以为你忘了。”
宇文睿身子一怔,感受着她的安抚,他心里某个地方生出了一种渴望,抬起头看着她:“云端,我想亲亲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那抬起的手顿住,目光对上那黑漆的眸子,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可她却能感受到他今日和往常有些不同。
不等她出声,宇文睿就低下头去捕捉那一抹柔软,含住了她轻轻的吸吮。
楚云端只感觉嘴上那毫无章法的急切,有些微微的酸麻和疼痛。
那只大手压着她的腰肢,不住的将她往他怀里按。
楚云端感受着那隔着被子的手在她身上不停的抚摸,这一次好像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来得让人心慌。
“宇文睿,你别咬我!”
楚云端脑袋一歪,忙伸手去抵住他的嘴,她重重的喘着气,声音带着埋怨:“我嘴疼!”
宇文睿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黑暗中嫣红的唇瓣上,嘴里还仿佛残留着那股甜腻,只有和她口齿交融,他才能感受到她是他的。
他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云端,我还想要。”
楚云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都说疼了,要是以往他肯定是要来安慰一番自己,可现在竟然不顾她的感受,还想要!
“我不想要!”楚云端生气出声,抬手去拉被子。
可刚刚抬起的手就被他给抓住,他拉着她的手强行的贴上了他的身子:“云端,我难受。”
这一声带着茫然无助,和平日里隐忍火热不同。
楚云端和他在一起两年了,他这一声的异样,她自然是听出来了。
她眼里的怒气消失,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此时黑漆的屋子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可是却能感受到他的低沉。
这两年来,这还是头一次,楚云端不得不重视起来。
她的手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按着她大手的力道。
“哪里难受了?”她语气缓和了一下,轻轻问道,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
可是他没有再说话,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身旁,这一次十分的规矩。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宇文睿,觉得陌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此时他闭上了眼睛,可是那只手却一直将她的手按在身前不放。
屋子里很安静,两人并排而躺,楚云端此时睡意全无,她看着他,也不知道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
“宇文睿,你这么晚过来就不打算和我说说话吗?”楚云端轻声开口。
可这一声落下,他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还在,只要她轻轻一动,他就紧张的握紧。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他,心里越发的担心。
过了一会儿,她用手撑着身子,轻轻的凑了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审视了一会,轻轻靠近,当四瓣相对,她能感受到他身子的颤抖。
楚云端心里有些得意,可看着他依然紧闭的眼睛,她一咬牙,继续用唇瓣摩挲着他的。
当感受着他身子微颤的厉害,她轻轻张嘴舔了他一下。
突然腰间一紧,楚云端对上了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睛,有那么一刻,她觉得他眼里又有了那抹熟悉的灼热。
“还难受吗?”楚云端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伸手在他身前轻轻摸了摸,突然,手一滑,探入了衣服里面。
宇文睿身子绷紧着,感受着她故意使坏,他有那么一瞬间就装不下去了。
宇文睿身子动了动,那按着她手的大掌轻轻松开,楚云端趁机抽出了手,她撑着身子看着他,一只手在他身上‘安抚’着。
“姐姐问你话呢,还难受吗?”楚云端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吐气问道。
突然她的手一顿,不动了,两人身子贴的紧,隔着一床被子,可她的味道却充斥着他的鼻息,身上仿如烧上了一把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云端,”宇文睿看着她,眼里带着渴求:“再摸摸。”
楚云端看着他这么快就精虫上脑了,心里冷哼,可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现在还难受吗?”
宇文睿点了点头。
楚云端从他衣服里抽出手躺了下来:“那就和我说说你怎么难受了?”
宇文睿看着她不动了,心里有些失落,可想到她亲他时的温柔,那一刻他心里却是不愿意将她让给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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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这么多年的喜欢说淡就淡。”
“我和你的亲事早已经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若是有时间,就该好好呆在闺中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夫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推出去!”
“云端,你两年前还说过非我不嫁,要给我生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凑成两个好,这些你都忘了?”
“以后我们成亲以后,你总会记起来的。”
每一句都仿如一把利剑狠狠刺进他的心口。
宇文睿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在黑漆的屋子里,这个狭小的床上,她就躺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他。
有些话早已经到了嘴边,可对上她关切的视线,他却突然不敢问出来。
“你傻了?我在问你话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哪里受伤了?”
楚云端一说完,眼里闪过紧张,立刻伸手摸上他的胸膛。
宇文睿按住她的手,侧过身子,手里一使力就将她连着被褥一起拽到了怀里,他伸手环着她,和她交颈而躺。
“云端,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四年的。”嗡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楚云端一怔,眼里闪过恍然,感受着他身上的不安,她静默了一会。
“云端,我喜欢你。”宇文睿受不住这股安静,急切表明心意。
楚云端听到这声,感受着他在她肩头蹭来蹭去,她被他抱得紧,有些呼吸不顺畅。
“云端,我只对你有感觉,只想让你亲让你摸。”
宇文睿再次出声。
楚云端脸色一红,垂下眼帘,伸手去推了推他:“又不正经了,谁要亲你摸你?”
她的声音很小,可偏偏宇文睿就听得十分清楚,他抬起头和她鼻尖贴着鼻尖,眼睛灼灼的盯着她的面容:“我只对你不正经,云端,你不要嫁给韩修白好不好?”
楚云端一怔,眼睫毛轻轻颤了下,她抬起眼来看着他。
“四年,你就等我四年,最多四年,我一定会娶你。”
他的目光十分的坚定,眼底隐隐夹杂着希冀和不安。
楚云端身子娇小,此时被他这么搂着,倒是像窝在他怀里一般,周围满满都是他的味道。
“这样的话你可不能随便保证,我若当真了,要是四年后你反悔了,我会很难受的。”
楚云端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复杂。
“我不会反悔!”宇文睿很快开口,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就是要娶你。”
楚云端问道:“为什么?”
宇文睿看着窝在他怀里的她,女孩儿十分的柔软,即使裹上了一层被子,他也能一手抱住。
这个世上只有夫妻可以名正言顺的躺在一张床上。
现在他在她床上躺着,以后她的床上也只有他能睡。
“因为你是我的命!”
男人凉薄的嘴角轻轻张合,一字一句在黑暗中划开,十分清晰的撞击到楚云端的心上。
楚云端眼睛倏地睁大,可对上他执着的眼睛,她心跳在这一刻失了序。
这一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可却能感受到他的认真,楚云端在他的注视下,脸红的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不敢直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羞窘的低下头。
“云端——”
他在她耳边不依不饶的纠缠,再次俯下身子试探性的亲了亲她的嘴,感受着她很安静,没有生气,没有拒绝,这时,他胆子大了点,学着刚刚她亲过他的方式轻轻的咬着她。
这一次他身上多了温柔,刚开始有些紧张,可很快,他就撩拨的楚云端身子有些发软,心里仿如小鹿乱撞。
“真甜!”
宇文睿咬着她的唇瓣闷闷出声。
动情之后的他嗓音格外的醇哑,听到楚云端耳里又是一阵羞燥。
好几次她抬起手想推开他,可是在他的小心翼翼和温柔下有些迷失。
“小姐——”
黑漆的屋子里,只有两人口齿交融的声音,猛然这一声,楚云端身子一颤,眼睛陡然睁开。
当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你睡了吗?”柳叶的声音再次传来。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此时渐渐清明,察觉到那个声音已经到了门口,甚至外面的入口那里有一丝的光亮。
“这天还没有亮,你怎么来了?”
楚云端压制着心虚和慌张,假装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我这还困着,没什么事情你就出去吧。”
楚云端绷着身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生怕此时柳叶点了灯。
“小姐,老爷在外面坐着,让你穿上衣服出来。”
楚云端心里一紧,这下‘睡意’彻底没了,她心里有些慌乱,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爹会来。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要是爹此时进来看到了两人躺在床上,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你和他说,现在时间很晚了,我还想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说,明天我去找他。”
楚云端声音尽量平静,说话很慢,生怕被柳叶听出异样。
“我们府上遭贼了,有人看见那贼往我们院子这边过来了,老爷担心小姐的安全,亲自带了人过来,让小姐赶紧穿上衣服,好让那些人进来找一找!”
楚云端这下怔住了,府上遭贼?
难道是她今日生辰宴办的太招摇了,将那些眼红的贼人给招惹过来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和宇文睿此时躺在一张床上,若是现在让人进来搜,那他们这点事情就肯定瞒不住了。
别说宇文睿质子的身份敏感,就是此时任何一个男人躺在她床上,被发现后,她这辈子也完了。
楚云端此时心里急的仿如热锅上的蚂蚁。
“小姐,我来掌灯,你赶紧起来更衣,老爷还等着。”
柳叶抬脚往里面走,此时床这边黑沉一片,还好宇文睿是一身黑衣,和夜色相融,倒是没有让柳叶立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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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连忙开口。
柳叶的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那隐匿在黑暗中的大床,此时帷帐落下,看不清里面。
她心里有些奇怪,可还是恭敬的应声:“小姐若是有事叫奴婢一声就行,奴婢在外面守着。”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
当脚步声消失,楚云端紧绷的身子没有丝毫放松,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男人,压低声音道:“怎么办?我爹来了。”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的慌张,他坐起身。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去抓住他的手:“我爹在外面,你出不去的。”
她知道宇文睿武功很高,可她爹也厉害,要是被她爹抓住了,爹为了她的清白肯定不会声张,可宇文睿……
楚云端心口沉沉的透不过气,眼睛在屋子四处张望,不知道将他藏在哪里才好。
“别怕!”宇文睿反握住她的手:“我去那里躲着,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个地方正好是楚云端平日里沐浴的小屋。
楚云端眼里闪过恍然,很快,他就下了地,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楚云端坐在床上好一会,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声音了,她才收回视线,立刻下床去点灯。
楚云端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屋子里,楚楼背着手站着,身影笔挺威武。
楚云端垂下眼帘走过去,轻声开口:“爹——”
楚楼听到这一声,身子一动,微微转头,昏黄的灯光给他粗犷的脸镀上了一层错落的光晕,此时他嘴角紧抿,脸色严肃,没有了白日里的慈爱。
楚云端莫名的心里生出不安,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爹,府上遭贼了吗?”
楚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楚云端心里忐忑慌张之时,他轻轻颔首:“皇后娘娘给你备的那份女儿礼中少了一份赤金红宝石的头面。”
楚云端知道皇后给的那份生辰礼中这一份赤金红宝石的头面是最值分量的,白日里,她听了不少艳羡声。
“那贼人还没有找到?”
毕竟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的东西,虽然送给她就是她的了,但是皇家的东西不能变卖不能丢,也就只能偶尔戴戴,或者是放在身边当积福了,给自己长长脸。
这样的东西说得好听是恩赐,可若是一个不好,很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楚云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楚楼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直垂着头,他沉声开口:“还没有,听人说那贼人跑到你这里来了,爹担心你的安全,就亲自过来看看了。”
楚云端听到这里,心里有些温暖,可想到屋子里藏着的男人,她心里又紧张不安。
“爹,这么长时间了,那贼人肯定是离开了,不如多派点人在府邸周围搜一搜,也许他还没有跑远。”
楚云端轻声开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掌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你们这个院子就几个丫头,那贼人就算是进来了,你也不知道,爹实在不放心你。”
楚楼说完就抬脚。
楚云端心里一紧,立刻几步走过去,挡在了楚楼的前面,压制着心里的慌张,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爹,那是我的闺房,刚刚女儿起来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楚楼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柳叶:“你进去给小姐收拾一番。”
柳叶立刻应声,抬脚走了进去。
在楚云端心里慌张不安之时,柳叶很快就走了出来:“老爷,已经收拾好了。”
楚楼轻轻点头,从楚云端身边走过。
楚云端连忙抬脚跟了进去。
楚楼深邃的黑眸在屋子里细细的审视了一番。
这个屋子不大,很干净素朴,和那个女人还在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楚楼这一刻,心里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旁边跟着的女儿之时,他眼里闪过恍惚。
“爹,我这里没有藏人的地方,那贼人肯定不在这里。”
楚云端开口说道。
楚楼此时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目光柔和的看着这个女儿:“爹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楚云端乖巧点头,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这个世上只有爹对我最好。”
楚楼听到这一声,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冷漠,轻轻的笑出声:“你这个丫头还算是个明白人,知道爹的一片苦心。”
楚云端吐了吐舌头,伸手挽住楚楼的胳膊,讨好的贴了过去:“过去云端年纪小不懂事,伤过爹的心,希望爹能原谅,那个时候云端不是有意的,云端是脑袋一时转不过弯,以为爹不喜欢云端,心里才有埋怨,云端其实心里很想爹多陪陪,毕竟云端没有娘……”
楚云端说到后面,眼眶红了红,眼角沁出了湿润。
楚楼听到这里,心里十分的愧疚,他伸手拍了拍楚云端的手,安抚道:“云端,别哭,爹没有怪过你,都是爹的错,让你没了母亲,爹的这份父爱你也没有享受到。”
他眼里闪过黯然,不复刚才的冷硬。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父亲,心里是既有感动也有心虚。
“爹,我已经原谅你了!”
楚楼抬起头:“真的?”
楚云端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只要爹以后多陪陪我,不要再去燕门关了。”
楚楼心里一热,此时十分的舒坦,这么多年来,漂泊在外,此时他才真正感受到满足。
“爹,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赶紧派人去外面搜找一番,我要睡觉了,太困了。”
她作势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十分疲惫。
楚楼看着她这般有些心疼。
“都是爹不好,这么晚了还过来扰你清静,你继续去睡,爹现在出去。”
楚楼转过身,抬脚往外走。
楚云端心里一松,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突然,她目送着的那个人还没有走两步,就站住了。
楚楼抬头看了过去,那里垂下了竹帘。
他再次抬脚,却是朝着她沐浴的那个小屋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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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楼脚步一顿,微微转头看向她。
这时外面的柳叶匆匆跑了进来:“老爷,宋管家说那贼人往正院那边的方向去了。”
楚楼眼里闪过讶异,随即想到什么,他脸色微微一变,转过头嘱咐道:“云端,爹还有事情,你早点休息。”
说完大步就往外走。
一直到耳边没有了声响,楚云端抬脚走到了外面的屋子,目光扫视了一遍,她爹已经不在了。
意识到这点,楚云端悬着的心落回原位。
“小姐早点休息,奴婢告退了。”柳叶轻轻出声。
楚云端转身看向她,轻轻颔首,面上很平静:“你也回去休息吧。”
一说完,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脚往里面走。
待她重新脱衣上床睡觉,柳叶便进来吹灭了烛火。
当屋子里重新陷入了黑暗中,周围十分安静,外面的灯火也灭了,这个时候,柳叶应该已经出去了。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坐起身。
她熟门熟路的走到烛台前重新点了灯,屋子里再次明亮开来。
楚云端转过身目光看到那垂下来的竹帘,过了一会儿,她走到外室,借着从内室照出来的微弱灯火,她看到外面的屋子里没有人。
她这才放松下来,连忙走进来撩开竹帘。
“宇文睿,你可以出来了。”
她不敢太大声,可这声音细细,却在小屋里格外的清晰。
话语一落,没有一点声响。
楚云端皱起了眉头:“宇文睿,你还在不在?”
可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踏实,放下帘子,抬脚走了进来。
小屋里暗沉的很,她往烛台的地方走去。
可腰间被一只大手勾住,一个火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楚云端心里一惊,差点喊出声,可理智残留了一些,她想到这个屋子里是躲着一个人的。
楚云端压制住心里的慌乱,胸脯轻轻起伏,待平静下来,那股熟悉的气息越发的浓厚,男人早已经不安分的在她脖颈间放肆起来。
“宇文睿,你就知道吓我!”楚云端声音带着恼怒,伸手去扳他的手,身子扭了扭,想躲开他的触碰。
“云端,你真香!”
男人闷闷的声音自她的耳畔响起,那只大手突然往上,一把摸上了她的身体。
楚云端刚刚担心柳叶发觉,就脱了衣服上床,起来之时,急着进来找他,想让他赶紧回去,便忘记了她只着了一身单薄里衣的事实。
那只大手好像也发现了异常,先是犹豫了一下,可后来抵不过心里的渴望,装聋作哑的覆了上去。
“宇文睿,不准你摸那个地方。”楚云端红的耳朵都要滴出血来,她向来讲究生活的享受,这身里衣的料子单薄滑腻,穿在她身上根本仿如没有穿一样,那只大手在她的敏感上,让楚云端又羞又怒又不敢轻易动弹。
两人这般贴合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温度升了不少,而且他在后面总是不安分的往前挤。
“云端,你别生气,我不动。”宇文睿将嘴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楚云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家伙会如此的坏,他此时是没有动了,可是他的手却贴在她的敏感上占尽了便宜。
“将手拿开!”楚云端羞恼出声。
宇文睿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她那一小撮软肉往上,落在她细腻白皙的脸蛋上,此时女孩儿身上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间,这具香软的身子对他是极尽的诱惑,仅仅这般挨着她,他的身上就疼的厉害,可是却不愿意放开她。
“云端,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答复。”宇文睿轻轻开口。
楚云端目光一闪:“什么答复?”
宇文睿的手轻轻动了下,楚云端立刻按住那只使坏的手,想将它拉下来。
“不要嫁给韩修白。”宇文睿再次开口,这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楚云端感受着他身子不怀好意的在她后面摩挲,她只觉得此时和没穿衣服似的。
“你别闹了,要是你再不走,肯定会被发现的。”
“被你爹发现?”宇文睿盯着她问道。
楚云端好不容易拉下他的手,连忙按着他不让他再得逞。
她胡乱点了点头。
宇文睿沉默了一会儿,在楚云端以为他是害怕上了,她立刻说道:“现在我爹去追贼人去了,这个时候不会再过来了,你现在离开就好。”
“如果你爹发现了我,我就向他求亲,让他将你嫁给我。”
宇文睿缓缓出声。
楚云端听到这声低哑暗沉的声音,她一直知道他胆子很大,可也没有想到他这般不要命了。
“我爹不会答应你的!”
楚云端驻定开口,抬手去拉他的手,声音着急:“赶紧回去,别再给我惹麻烦!”
他若是真的被她爹发现了,还求亲!她现在是有婚约的人,两人这个叫偷情,她爹为了保住她的清白,没准就杀人灭口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会是以后西临的丰元大帝,不论他处境如何艰难,她心里或多或少都保留着一丝的敬畏。
可两年的相处下来,尤其是他死皮赖脸的缠上她,让楚云端现在都开始怀疑,他这一世真的还能有那样的本事再次成为那个铁血帝皇吗?
“云端,那我们私奔吧。”宇文睿执拗开口。
楚云端忍着要骂人的冲动,咬牙道:“宇文睿,别给我说一些不用脑子的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去,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身后的身子一僵,可却没有放手。
楚云端对这个孩子的倔脾气真的十分头疼,可现在她真的很担心会有人突然进来。
“我没有打算要嫁韩修白。”
楚云端无奈开口。
身后的男人一听到这话,搂着她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真的?”
楚云端没好气的开口:“假的!你快放手!”
宇文睿放开手,扳过她的身子,和她面对面,他俯身精准的捕捉到她的小嘴亲了亲,十分的留恋不舍。
“我只听到了前面一句话,你说不打算嫁给韩修白,云端,我好喜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跟着宇文睿走出来的时候。
屋子里的光线敞亮,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一直垂着头。
那原本走在前面的人脚步顿住。
“今天这里遭贼了?”宇文睿问道。
楚云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这屋子里没有,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女儿礼被顺走了一份赤金红宝石头面,那些东西之前是放置在库房那边,我爹说有人看到贼人跑进了我的院子里,他才过来看看。”
“你刚才也是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没事的。”
楚云端知道他担心自己:“那个贼人去正院那边了,我爹肯定能抓到,你不用担心我。”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云端,我要回去了,你再亲我一口!”
楚云端脸上一热,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要,我嘴麻!”
这话十分的露骨,提醒着他刚才是怎么欺负她的。
宇文睿心里一热,他嘴角轻轻勾起,抬脚几步走到楚云端跟前,伸手勾住她的下颌,俯身亲了上去。
在她身子僵硬之时,他放开了她:“我走了,明天过来看你。”
楚云端脸上是又红又烫,嘴上的嫣红裹上了一层湿润晶亮,提醒着两人刚才的火热。
宇文睿强行别开眼去,放开了她。
耳边很快安静下来,楚云端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抬起头。
这个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可是她嘴上还是不舒服。
楚云端走到外面的屋子看了看,再次回到床上躺着之时,却再也睡不着了。
宇文睿回到质子府,此时心情不复白日的阴沉,即使他手上那道伤口依旧刺眼,可他嘴角的那抹弧度怎么都掩饰不住他的心情好。
陈全对这个主子的喜怒无常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寻回来没有?”
宇文睿突然问道,他手里摩挲着玉梳,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全摇了摇头,恭敬禀报:“还未回来,主子是派他出去了?”
宇文睿捏着玉梳的手一顿,眼底渐渐阴沉了下来。
明明刚才看着心情甚好,可现在,整个屋子里气氛突然压抑紧张了起来。
陈全这下心里暗叫不好,犹豫着要不要先出去避避。
“主子!”杨寻的声音这个时候适时出现。
陈全从未有一刻比这一刻更加觉得杨寻的存在还是挺好的,至少主子的怒气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他趁着杨寻进来,立刻猫着腰身疾走了出去。
杨寻走了过来。
宇文睿捏着手中的东西继续把玩,漫不经心的问道:“刚刚楚府出现的贼人是你?”
杨寻点了点头:“那楚楼将军是个厉害的,属下这一次差点脱不了身。”
宇文睿抬头看了他一眼,此时杨寻左边的肩膀上有一个血窟窿,黑色的衣服染上了血迹,这还是头一次杨寻这般狼狈。
宇文睿目光一闪:“你下去吧。”
“是!”杨寻转身走了出去。
楚云端这一日下学回来,从老远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人。
她走近,看到门口左右各站着四个侍卫,各个都腰间佩着大刀,脸色严肃。
往日闲适的琅霜苑,此时威严沉闷。
楚云端有些皱眉。
“大小姐——”
门口的侍卫立刻整齐一致的行礼。
楚云端这下奇怪了,她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牌匾,确定这里是她的院子,她忍不住问道:“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其中一个侍卫上前禀报道:“昨日有贼人闯入楚府行窃,这还未抓到,将军担心大小姐的安全,特吩咐属下们把守在这里保护大小姐。”
原来是担心她的安全!
楚云端压下心里的不快,想来爹也是为了她好。
只是,她昨晚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人,除了一个宇文睿。
想到宇文睿,她就想到,他信誓旦旦的说过今天要来看她。
他肯定不知道她这里的情况,要是突然过来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眉头皱紧。
“要不你们去在府外守着吧,这贼人是从外面进来的,光守在我这里,府上还是不安全。”
楚云端觉得守在外面比守在她这里合适。
“将军已经在府邸周围安排上了,大小姐可以放心。”
侍卫开口回道。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可想到外面此时也布置上了人,宇文睿不一定能进来,说不定知难而退,只要不和她爹碰上,他应该能处理的好。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有些放心了。
她回到屋子里,闲来无聊,重新将那件衣服拿了出来继续绣。
一直到天黑,袖子上的那两处墨竹算是搞定了,她坐着累,站起身来揉了揉腰肢,看着外面的天色,想来今日爹应该不会过来了,便吩咐冬巧去备膳。
“小姐,老爷过来了。”柳叶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将衣服给收起来,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从夜色下大步走来的父亲,她轻轻一笑,就迎了上去。
“爹!”
楚楼走了进来,此时冬巧已经吩咐人将饭菜上好。
“云端这是打算一个人吃独食?”
楚楼嘴角含笑看着这个女儿,十分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连忙让人再多加一份碗筷。
她伸手去舀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我还以为爹今日不陪女儿用膳了。”
楚楼伸手接过,抿了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肚,让周身都暖和了许多。
来时的不快,在触到女儿这张脸,还有这自然而然的亲近,他心里不自觉的放柔。
“一直在等爹?”
楚楼知道此时时间有些晚了,他这是刚刚从宫里回来。
楚云端点了点头,当碗筷备上,她就伸手去夹菜。
“还以为爹不来了,所以没准备多少菜,将就着吃点,以后要是过来就给女儿支一个声,不然女儿可不等了。”
她的声音带着抱怨,可黑漆的眸子晶亮,显然是对他这个父亲十分的信任依赖。
楚楼这一顿饭吃的十分饱实,足足三大碗饭,心情甚好的从琅霜苑离开。
可刚刚一回到书房,就有人进来禀报。
当听完后,他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几天,楚云端都没有见到宇文睿。
应该是宇文睿都没有来过琅霜苑了。
以他那倔脾气,这样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
就算她每次对他使性子,让他别再来了,他也总是死皮赖脸的过来磨,甚至装可怜让人过来游说。
总之他是什么法子都敢用,每次逼得她无可奈何,割舍不下。
这一次七日都没有过来,怕是府上守卫牢固,他进不来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脑海中就浮现那日晚上他不依不饶的纠缠,顿时脸上有些发热,嘴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晚的微麻。
她伸手抚上唇瓣,整个人有些愣神,一滴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她却浑然不觉。
“云端——”
楚云端的身子一颤,笔尖又滴落了两滴墨汁,晕开在纸上。
她偏首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一旁坐着的邓茜,她眼睛一动:“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自从凤鸾殿那边传来懿旨,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这次御前表演,这学堂里每到夫子休课之时,就没有什么人了。
她们都会去霓裳坊那边练舞。
这节课本来就是书法课,月山夫子去了南华寺参禅,明天才回,楚云端看今天时辰还早,就没有急着回去。
“云端,你要不要去那边看我们跳舞?”邓茜开口问道。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还是留在这里写字。”
她将沾染墨汁的纸抽出捏成团扔了,重新写下一张。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楚云端抬头看去。
邓茜有些欲言又止:“现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呆着,你和我一起过去坐坐,那边人多,热闹。”
楚云端听到她这声,想来她是关心自己的,她脸上漾开了一抹笑:“我无事,一个人在这里挺好的,你去排舞吧,别担心我。”
她从邓茜手里抽出手,继续写字。
邓茜坐在旁边,看着那白纸黑字,眼底有些挣扎,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开口:“云端,你要不要再加入我们?”
楚云端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发生什么事了?”
邓茜眼底闪过怒色,嘴角动了动,可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都泄气似的,肩膀耷拉了下来:“云端,我们的人数不够。”
楚云端更加疑惑了:“怎么会不够?”
邓茜有些愧疚:“本来是够的,可那两队有人受伤不能跳了,就拉了我这边的人,连领舞也过去了。”
楚云端一听就惊讶了,她看着邓茜此时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御前表演的时间没几天了,她们怎么还敢这样?”毕竟虽然有领舞,可一场表演下来,还是团队合作重要,这个时间若是不出意外,这舞都能定下来了。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跳舞的姑娘都是她们选剩下的,现在那边缺人,她们巴不得能进去,只要多练几日自然就熟悉了,若是留在我们这里,她们应该觉得我们胜算不大。”
邓茜轻轻出声,垂在身前的手握成拳,脸上闪过怒气:“听说那五公主也插了一脚,她们自然就不愿意留下来了。”
楚云端这下是明白了,毕竟那懿旨是从凤鸾殿出来的,五公主炎清禾是连皇后膝下养大的,对于连皇后的喜好是了解的。
与其费尽心思在这边排舞磨合,她们肯定更愿意去那两队。
“云端,我们这边还有一些人,可缺个领舞,你来吧。”邓茜握住楚云端的手。
楚云端这些日子闲散惯了,心情也不错,每日回去在屋子里看看书写写字,这时间过的也极快。
“人少点不要紧,你可以再从她们里面选个。”楚云端轻声开口。
邓茜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话我也不是没想过,可留下的那些姑娘都是些没有底气的,她们大多是在府上被压迫惯了的,只怕是一上去就站不住了,这领舞在前面,好坏都系在她身上,我哪敢让她们上。”
她目光落在楚云端的脸上,有一句话她是没有说出口的,就算跳得再好,模样不出挑,也会让原本的表演黯淡几分。
楚云端抿了抿嘴:“可我并不熟练,冒然加进去,怕是配合不好,到时候会拖后腿。”
邓茜握住她的手:“不要紧,这舞我打算重新编排,以你为主,重新开始练。”
楚云端淡淡出声:“你不用为了我这般。”
“我没有为你,我是为我自己,”邓茜开口:“这人过去了,她们肯定知道我们跳的什么舞,如果她们在外面表演完了,我们怕是会落在下层。”
楚云端自然也是听明白这话了,这是担心那边突然改舞。
“云端,你这次再帮帮我,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可这次我都努力到这里了,我不想这么放弃。”
邓茜声音带着恳求。
楚云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可若是跳得不好,你别生气。”
“我不会生气的!”邓茜惊喜出声,脸上绽放出笑容,她伸手抱住楚云端的身子:“云端,还是你最好,谢谢你。”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放下了笔。
楚云端换上了舞衣,跟着邓茜走了出来,两人经过竹林之时,突然一阵阵清脆的叫好声响起。
“这次该我了,我肯定能扔中,你们让开!”
伴随着再一次的嬉笑声。
一声熟悉的女孩声音响起:“质子,我要拿回我那个玉镯子,你帮帮我。”
很快就响起欢呼声惊叹声。
“质子真厉害!”
楚云端的脚步顿住,这边被几颗大树遮住,看不到里面,可这声音却是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邓茜看着她失神,她轻轻开口:“这几日宇文睿一直都在这里和她们厮混。”
楚云端转头看向她:“他这些天一直都在这里?”
邓茜点了点头,看了那边一眼,确定不会被人听了去,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皇上打算将五公主赐婚给他,这几日都是他都是陪着五公主过来的。”
楚云端心里一扯,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目光再一次落在那茂密的大树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这些日子宇文睿有没有找过你?”邓茜再次问道。
楚云端摇了摇头,脸色淡淡的:“他找我做什么?”
邓茜看着她:“我记得你们之前关系很好。”
楚云端收回视线:“那个时候他年纪小。”
邓茜一怔。
楚云端抬脚就走。
没走两步,眼前就豁然开朗,楚云端缓缓转过头,正好看到了那一片空地上的女孩子们,那被包围在中间一身黑衣的男人十分的显眼,只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他来了。
她们前面的空地上摆放着许多件东西,姑娘们手里捏着圆环,一个个扔出去想套住些什么。
“哎呀,那个不是楚云端吗?”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宇文睿捏着圆环的手紧了紧,立刻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已经走到拐角处的身影。
这一日楚云端倒是没怎么累,邓茜打算重新排舞,这新舞还没有想出来,她们就呆了半个时辰。
楚云端打算去将衣服换了出宫。
邓茜没有和她一起,她一个人去了月华楼,那里放置了许多的曲谱,她打算去找灵感。
这个时候,天色暗沉了下来,有些凉意。
楚云端穿着薄纱裙,头上的流苏一走一摇,她身上有些冷,加快了步子。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抵在了石柱上。
伴随着金簪砸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楚云端后背蹭的疼,她缓缓抬起头,待看清眼前的人之时,她心里一怒:“宇文睿,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微弱的亮光给这个回廊镀上了清冷,宇文睿目光落在那有些暴露的舞衣上,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怎么能穿这种衣服?”
为了能更好的跳舞,一般的舞衣都是轻薄飘逸的。
楚云端这身衣服除了锁骨那里露了点,其它地方都是遮的严严实实。
“你快放开我,这里是皇宫,别被人看到了!”
楚云端来不及生气,伸手推了推眼前压过来的人。
“这里没人!”
宇文睿开口。
楚云端听到这声,左右看了看,见这昏暗的走廊上,真的没有人,她才放下心来。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楚云端轻轻开口,抬手去拉他的手。
“云端,你以后别穿这衣服了。”
宇文睿再次开口。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执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她觉得挺好的,除了布料有点轻薄,穿着还是挺舒服的。
“我没有经常穿,也就今日,还有以后排舞的时候穿,怎么,不好看吗?”
宇文睿低头看了看,目光落在那露出的身体上,他眼底颜色深了一层,那只手轻轻往上,摸了上去。
楚云端按住他放肆的手:“我冷。”
宇文睿一顿。
楚云端趁着这个时候,从他身边挤了出来,拉了拉衣服:“皇宫里还是注意点,我去换身衣服就回去了。”
宇文睿看着她要走,立刻跟了上去。
楚云端换好衣服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顿时她就有些头疼了。
宇文睿抬脚走了过来,两人面对面。
突然一阵说话声从远到近,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昏暗的天色下,有两个身影往这边来了。
“赶紧走!”
她压低声音催促。
“我今晚在八宝楼等你。”低哑的男人声音在夜晚的凉风下若即若离,可却是十分清晰。
等到楚云端抬头,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走出皇宫的时候,楚云端抬头看着黑沉的天色,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驶动之时,她整个人靠在车厢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耳边有了热闹声,她撩开帘子看着外面。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那屹立在夜色中的华丽楼宇,在马车走过之时,她还是出声:“等一下。”
马车停了下来。
“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外面传来马夫的询问声。
楚云端再次抬头看了那栋楼一眼,收回视线,就抬脚走下了马车。
“我去里面吃点东西,你在外面等着我。”
一说完,她就抬脚走了进去。
很快,就有小二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请往这边走。”
楚云端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熟悉的眉眼。
“是你!”
陈全压低声音道:“楚小姐,请随奴才上去,主子已经在上面了。”
楚云端本来进来的时候就有些犹豫,此时看到这守在门口这身打扮的陈全,她就知道自己入了那个男人的套。
他这是驻定自己一定会来,所以才让人在这里等着。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快,想到刚刚在皇宫里见到的那一幕,她觉得,自己好像对他过于放心了,甚至多了几分心软。
“楚大小姐!”陈全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没有动静,转过身看到这人站着没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讪笑的走回来:“楚小姐,主子在上面备好了酒菜,一直在等着小姐,小姐可一定要上去。”
陈全过去对这位小姐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自从经历过主子那些喜怒无常的性子,他就觉得这位楚小姐地位不一般了。
“小姐若是想吃什么,先上去,奴才在下面来张罗。”
陈全的声音带着讨好。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
等到站在门口之时,陈全立刻推开了门:“楚小姐,请。”
楚云端抬脚走了进来,身后的门立刻带了上。
屋子里很安静,有熏香寥寥生出,这里的布置素雅,不远处的那张桌上摆放着许多吃食,饭菜,瓜果,糕点都有。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男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迸发出了一抹热切。
“云端,你来了!”
他几步上去一把将她捞在了怀里。
他的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味,一看就是沐浴过的。
楚云端伸手推了推他:“我身上都是汗,你离我远点。”
“我不嫌弃!”宇文睿抱着她不放手,在她身上蹭了蹭:“云端,这几天我进不去,看不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整个人依旧对她十分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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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带进来的清冷褪去了几分,楚云端身上有了一点温度。
可周围的气息燥热,紧贴着他胸膛的脑袋有些不自在,楚云端伸手推了推他:“我肚子饿了。”
宇文睿放开了她,牵过她的手走到桌前。
两人坐下后,宇文睿就伸手拿起筷子给楚云端碗里夹菜。
楚云端没有拒绝,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偶尔会有特别想吃的,她也会出声提醒。
她低着头吃得不紧不慢。
宇文睿看着那乌黑如云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滑下,偶尔轻轻划过他的手。
灯火明亮的屋子里,她就坐在他身边,白瓷如玉的脸蛋镀上了一层诗意的光泽,安静的仿如是在他面前铺展开的一副画。
宇文睿心里有些不安:“云端——”
他轻轻出声,将身子往她身边挤了挤,不愿意被她这般忽视。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前放置着的那只碗上,里面一点吃的也没有,十分的干净。
“不是要陪我吃饭吗?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吃?”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抬手去给他夹了一口菜放进碗里。
“吃了!”
宇文睿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拿起筷子将东西喂到嘴里。
楚云端给他舀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刚刚打算收回手,他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楚云端没好气的开口:“你再不吃完我就要回去了。”
宇文睿心里一紧,目光落在女孩儿脸上,见她脸上平静,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云端,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宇文睿看着她:“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楚云端抬首看着他,正好对上了他黑漆的眸子,和他认识两年了,她自然知道他此时要说的话。
楚云端心里有些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十分严肃的看着他:“你背着我做过亏心的事情?”
宇文睿立刻摇头,连忙表明心意:“没有,云端,我只喜欢你!”
楚云端这话是没少听,可每次听到心里都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她的手被他握着,紧紧的,那股力道甚至能让她感受到他此时心里有多么不安。
来时的不快此时烟消云散,楚云端目光落在那一桌菜上,这些饭菜和瓜果糕点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个世上怕是只有他对她这般细心了。
楚云端轻轻开口:“既然没有做亏心事,就不必和我解释了。”
宇文睿怔怔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口是心非,可没有,她一点都没有生气。
宇文睿缓缓放心了下来,可随之而来,心里却生出了另外一股压抑。
“宇文睿,其实有些事情你不必顾忌到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楚云端突然开口,垂下眼帘,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宇文睿看着那被戳烂的食物,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见她整个人十分的平静,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云端,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楚云端的手一顿,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十分的认真,如果说她过去不安怀疑过,甚至不愿意接受,可现在她却是相信他的。
“我说过要等你四年,自然会遵守这个!”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将筷子放下,犹豫了一会,她伸手覆盖住他的手。
宇文睿身子一顿,目光落在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上,被她握着,他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心底隐隐有一丝欢喜生出。
“你真的不生气?”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怎么?我说的话你不相信?”
楚云端眼睛危险的眯起,小脸鼓起,显然是生气上了。
宇文睿立刻握住她的手:“我信!”
“真的?”楚云端狐疑的看着他。
宇文睿连忙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见她没有生气,他紧锁的眉头才舒展了开来,眼角眉梢间不由得平添了几分雀跃。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出一只手,重新拿起筷子给他夹菜:“你赶紧吃,我在这里呆不了太长的时间,回去晚了,我爹会说的。”
宇文睿听到这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冰冷。
楚云端终于伺候这个倔家伙吃完了,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了下来。
她站在窗口往外看,此时街上的人都少了不少,估计这个时候都回去睡觉了。
楚云端关上窗户,转过身打算离开。
“云端——”宇文睿几步走到她跟前搂住了她,温热的嘴角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都是你,现在都这么晚了,回去后我爹要是问起,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楚云端这话是带着几分埋怨的,她没有想到他吃个饭都这么慢,这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回去后没准她爹还会问她去了哪里。
楚云端看着这个不依不饶纠缠的男人:“你若是一直这般,以后别说进不了我的院子,我也不能再出来见你了。”
身后的男人一僵,楚云端趁机拉开了他的手。
她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之时,身后没有动静,她转头看了一眼。
见他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站在那里,乌黑如墨的发丝垂在肩头,屋子里很安静,她走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楚云端心里一动,摸上大门的手缓缓放下,转过身走了回来:“你低下头来。”
他眼里一闪,立刻低头凑近她。
楚云端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的一怔,反应过来就知道他这是故意的,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可对上他眼巴巴的模样,她轻轻凑了过去,嫣红的唇瓣轻轻碰了他的嘴一下。
在她往后退之时,他伸手扣住,将她往怀里带,低下头攫取了她的柔软。
两人口齿交融,楚云端瞪大了眼睛,可很快她就咬了他一口。
那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嘴里,她心里有些歉意,也有些嫌弃,可是他却搂着她不放,加深了两人的亲密。
等到楚云端终于缓过气来,这时间又晚了一点。
“你现在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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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走到门口,探出身子往里面看之时,冬巧正好看到了她:“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
楚云端目光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爹的身影,心里终于放心下来。
“老爷来过了,看到小姐没回,就去了晚清苑那边用膳。”
冬巧仿佛是看出她的心事,开口说道。
楚云端有些心虚:“他有没有问什么?”
冬巧开口回道:“奴婢和老爷说了,小姐可能是宫里课程耽搁了,老爷坐了一会,问了小姐这两年的日常生活,后来天色晚了,晚清苑那边的素云就过来请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想了想,她将自己要排舞,以后晚点回来的话嘱咐了冬巧。
可今日她和宇文睿这次‘私会’她还是避开了。
楚云端让冬巧去前面给她爹报了声平安,她就去了里面沐浴。
第二天一大早,她走出府,马车早已经在门口等候,那坐在马车上的车夫却是个面生的,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丫鬟。
楚云端有些奇怪,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多余的马车。
“大小姐,请上车吧!”男人跳下马车撩开车帘恭敬出声。
楚云端一愣,反应过来,她开口问道:“怎么换人了?”
男人国字脸,身体强壮,身上的衣服干净,这穿着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不像是给她赶车的马夫。
“大小姐,属下是老爷的部下,前些日子跟着老爷从燕门关回来的,因为这腿受伤了,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去了,老爷就给属下安排了这个差事!”
男人粗犷的脸上有些腼腆,他伸手摸上自己的右腿。
楚云端这才注意到他脸上也有一道疤痕,和她爹一样,她心里此时一软,倒也没有刚才的排斥了。
她目光落在那站着的丫鬟身上:“你是刚进府的?”
她一直都没有怎么理会府上的事情,可这府上多少个丫鬟,长什么样,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小丫鬟上前轻轻俯身行礼:“奴婢紫玉,得蒙将军救命之恩,这次跟着将军回来,将军说让奴婢以后跟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的安全!”
楚云端眼里一亮:“你会武功?”
紫玉轻轻点头:“奴婢会一点。”
楚云端知道她爹手下没有无能之辈,这放在她身边的肯定是武功顶好的。
这两年,她一直都想找两个有武功底子的丫头,后来宇文睿给了她冬巧,她虽然接受了,可却不愿意身边所有人都是他安排的。
现在有了这个紫玉,以后有些事情就可以让她来做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还是接受了她爹的好意。
邓茜的排舞改了又改,可一直都不满意,一起排舞的姑娘早也有些不耐烦了。
这几天每天练舞也仅半个时辰,有时半个时辰还不到,大家就去换好衣服出宫了。
楚云端这一日手里多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八宝楼’。
那陈全将纸条递过来,就和她错身走过了。
楚云端看着手中熟悉的字迹,有些无奈,可这些日子不见,他一个人,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马车经过八宝楼的时候,楚云端连忙开口:“等一下。”
可马车没有停,径直驶过了八宝楼。
楚云端眉色不悦,撩开帘子:“停车!”
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在集市上,楚云端看了那已经拉开了好些距离的楼宇,皱了下眉头:“将马车赶到八宝楼门口停着。”
“大小姐若是想吃什么可以和属下说,属下等下去买!”外面男人憨厚耿直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抿了抿嘴:“我去那里坐坐就行。”
“大小姐,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家闺秀抛头露面不合适,还是属下先送你回府,然后再过来给小姐买了带回去。”
楚云端听到这声,眉头皱的很紧。
“将马车赶回去!”
她这一声带着几分生气,很快马车就转了个方向往回走。
再次停下之时,楚云端走下马车,紫玉也跟了下来。
她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转过身:“我自己进去就好。”
“这酒楼人多嘴杂,大小姐一个人进去怕是有危险,将军吩咐过,以后让奴婢贴身保护小姐。”
她垂着头恭敬回道。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话,转身往里面走。
可是不管她走哪里,身后这丫头一直紧紧跟着。
楚云端看着那已经站在不远处搓着手的陈全,她抿了抿嘴,走到柜台前打包了一份吃食,然后就走出了八宝楼。
后面一连两天都是这样,楚云端有时远远一眼和那个倔家伙对视之时,都能看出他有多么的不满。
这一日,她回到琅霜苑,看着已经坐在屋子里的人,她眉眼间一喜:“爹,你今天回来真早!”
自从楚楼从燕门关回来后,每日都会进宫,被燕寻帝拉着说话下棋,偶尔会两人过过招。
楚楼放下手中的茶蛊,看着那模样越发精致的女儿,心里有些得意,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将一个红色的帖子递了过去。
楚云端伸手接过,顺手翻开,当目光触到里面写的东西,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捏着帖子的手紧了紧,她等不及看完,就抬起头目光着急的看着面前的人:“爹,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楚楼听到这声有些好笑:“你和韩家那小子有婚约,他若是想娶你回去,肯定得送聘礼过来,这个是礼单,今日皇宫里,那个老匹夫递给我的,我拿回来给你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
“刚刚爹也看了一遍,足足一百二十台,算是十分丰厚的聘礼了,爹本来心里是有些担心的,现在总算是放下心了,他们还是重视这门亲事的,你若是和韩修白成亲,韩夫人那边你不用担心,有韩振这个老匹夫在,她翻不起大浪,爹也会暂时留在这里。”
“爹,我不要嫁给韩修白!”楚云端将礼单扔在了桌上。
楚楼看着面前脸上一点没有开心之色的女儿,他目光深邃而犀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要嫁给谁?”
楚云端目光一闪,生硬的回答:“我谁也不嫁!”
楚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好一会,才轻轻开口:“云端,你如今十六岁了,不是十三四岁,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正是议亲的时候,韩家那小子虽然性子冷了点,可并不是对你全然无意,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现在你突然不愿嫁给他了?”
楚云端心里此时如一壶烧沸腾的水,听到这声,她抿嘴道:“韩修白就是一个小人,他也不喜欢我,镇国公府上下都不喜欢我,我嫁进去肯定不会过得好的!”
楚楼听到她这明显是脾气上来的话有些好笑,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下来,眼里带着宠溺:“你这孩子说话越发的胡闹了,你都还没有嫁进去怎么知道他们全府上下不喜欢你?韩家那小子性子是冷了点,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爹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意的,你若是能够将这小性子收敛一点,你和他成亲以后会过得好的。”
“不会过得好的!”楚云端突然拔高声音,有些激动,眼底深处夹杂着恐慌和恨意。
楚楼一愣,看着女儿这般模样,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云端,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楚云端身子一僵,很快她便收敛神色,垂下眼帘,掩饰眼底的慌张:“爹,你在说什么呢?我若是有喜欢的人肯定会和爹说。”
“是吗?”楚楼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爹在宫里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和你有关的。”
楚云端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他们说我什么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心里却已经惊骇上了。
楚楼看着她,只见刚刚还脾气暴躁的女儿此时安静了下来,以她的性子若是没有肯定会如刚才一般激烈的反驳。
楚楼深邃的黑眸里闪过阴沉:“云端,你和那个西临质子是怎么回事?”
终究还是和他有关的!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紧紧捏着裙摆:“什么怎么回事?云端不明白爹在说什么?”
楚楼沉声开口:“云端,爹听说这两年你和那个西临质子走得很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他?”
“怎么会?”楚云端立刻反驳,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笑:“爹,他才十四岁,我十六岁,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比我还小的孩子?”
楚楼眼底的怀疑褪去了一些,可还是不放心:“你真的不喜欢他?”
楚云端心里一顿,还是点了点头。
“不喜欢就好!”楚楼看到女儿再三否认,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还是说道:“爹听说你之前对他十分的照顾。”
楚云端低着头回道:“爹,他虽然是西临质子,可是个好人,女儿看着他被人欺负着实可怜,做不到无动于衷,才出手帮衬了两次。”
“宇文家的男人怎么会可怜?”突然一声鄙视的冷嗤声响起。
楚云端一顿,有些讶异的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触到了那一抹凌厉:“爹,你为什么这么说?”
楚楼双唇紧紧抿了起来,目光变冷,可当抬起头对上女儿的脸之时,他眼里闪过一抹柔和。
他招了招手,楚云端过去坐了下来。
楚楼目光严肃:“云端,爹希望你记住,爹是大燕的将军,你可以喜欢这大燕的任何一个男人,可绝对不能喜欢上西临人!”
楚云端心里一扯:“爹,西临也有好人……”
“云端,答应爹!”楚楼目光凛冽,声音坚持。
楚云端心里沉重,垂在膝盖上的手扯了扯衣服,嘴角动了动:“爹,我答应你。”
这一声楚云端仿如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的吐了出来,可说完后,她心里是无尽的寒冷,和对以后的茫然。
楚楼轻轻叹了一口气:“爹是为你好,如果你执意和镇国公府解除婚约,却转身和那西临质子纠缠在一起,这整个大燕都不会容得下你,那个时候,楚府就是通敌卖国的罪名了。”
楚云端心里一蛰,仿如有什么刻意忽略的事情在脑海中渐渐的清晰。
她紧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抹难过。
“西临皇室也不会接受一个大燕人,”楚楼接着开口:“云端,那西临质子模样是长得好,爹远远见过一面,可你如今也十六了,不能老仗着自己性子来,你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趁着还没有栽进去,好好收一下心。”
楚楼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身旁的女儿,他伸手将那礼单拿在手里:“这些事情爹来安排,过几日爹请个嬷嬷进来,教你一些基本礼仪,以后嫁到镇国公府,虽然说不能委屈了自己,可你作为媳妇,该尽的孝道该恪守的礼仪都要懂得。”
“爹,我不要嫁给韩修白,就算是我这辈子不嫁人都可以,我不要嫁到镇国公府!”
楚云端抬起头,目光十分的坚决。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楚楼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儿有些头疼:“女孩子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这大燕除了皇室,这镇国公府也算是第一世家了,韩修白的能力不在那些皇子之下,这镇国公府也没有皇宫的人心复杂,你嫁过去爹安心。”
“爹,你若是真心为了女儿好,就不应该这般逼女儿!”楚云端腾的站起身。
楚楼盯着她看了一会:“这个亲事是你娘在的时候定下的,云端,你娘的眼光不会错的,有爹在,镇国公府不敢委屈了你。”
楚云端心里一窒,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嫁进去我会死的。”
楚楼脸色一变,很快,他皱紧眉头冷冷呵斥:“你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爹,是真的,我如果嫁到镇国公府,以后你去了燕门关,韩家上下都不会待我好,韩修白会娶了岳水漾,还有楚云沁,我最后会死的。”
楚云端急切的将前世的委屈和愤怒说了出来。
可楚楼脸上并没有动容,而是满脸的怒意:“我看你真的是为了那个西临质子什么话都敢说!”
楚云端身子一僵。
楚楼冷声开口:“云端,爹是为了你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话语一落,他转身大步离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桌前。
突然,她伸手拾起茶蛊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冬巧刚刚走进来,听到这尖锐的一声,她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落在那碎片混杂的茶叶水渍上。
“小姐,怎么了?”冬巧担忧问道。
楚云端脸色阴沉的盯着门口。
“小姐——”冬巧走了过去。
楚云端抿了抿嘴:“没事。”
她站起身,刚刚走了两步,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冬巧:“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出去。”
冬巧轻轻点头。
第二天女学休学,一大早,楚云端领着冬巧走出了府,坐上了马车。
马车驶进了燕京最繁华的街道,在一家翠金楼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翠金楼是燕京最大的首饰铺子,里面每三个月都有最新的款式,玉石坊和藏金楼最好的原料都往这家送了,最好的师傅也都在这里。
此时这个门口已经停了不少小轿和马车。
楚云端走下马车后,冬巧和紫玉立刻跟了下来。
一走进去,就看到里面身着五颜六色衣服的美人,楚云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柜台前去挑选。
冬巧和紫玉给楚云端挡去人流。
冬巧看着这边坐着喝茶,站着挑东西的人不少。
紫玉轻声开口:“小姐,若是喜欢这家的东西,可以让掌柜的带着东西上门,何必亲自来这里跑一趟?”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在冬巧耳边说了几句,冬巧立刻找到了掌柜。
很快就有人出来,将她迎进了后面的厢房。
隔离了外面的嘈杂,屋子里安静了许多,熏烟寥寥。
这个屋子很大,里面摆放了好几张桌子,上面还放着香茶。
楚云端选了最靠里面的桌子背对着门口坐下,很快就有小二将一只只放着头面首饰的托盘端了进来,放在了楚云端跟前。
“这里都是最新出来的款式,小姐可以多看看,小店都是用了最好的材料做的,保证物有所值。”
一旁的小二呵呵笑着介绍,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眼前这位小姐的脸上,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搓着手,心里十分的紧张。
冬巧走上前,将一支红玉手镯递到了楚云端手里。
楚云端比划了一下,将镯子套进了手里,抬手看了看。
“好看吗?”
小二脸色一红,触到那张精致的脸,他立刻低下头:“好看,小姐戴着十分合适。”
楚云端将镯子褪下,放回托盘,目光继续在盘中寻找。
在她喝了两杯茶水,坐了小半个时辰后,手边依旧没有选上要买的东西。
这时,竹帘再次被撩起,一行人走了进来。
这次掌柜也跟了进来,声音带着恭敬:“国公夫人请坐。”
韩夫人坐下之后,立刻有四五个小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一阵挪桌的声音响起。
“别站着,你也来坐。”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下有些了然,嘴角讽刺的勾起。
“国公夫人,您定做的头面首饰都在这里了。”掌柜笑呵呵的出声。
韩夫人目光在桌上随意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笑意。
屋子里很安静,掌柜的本来心里有些得意,可渐渐的,他就有些不踏实的,犹豫开口:“若是国公夫人有不满意的,可以和小的说,小的立刻让人去改,一定做到让国公夫人满意为止!”
“你觉得如何?”韩夫人看向旁边坐着的黄衣姑娘问道。
黄衣女子柳眉轻蹙,目光在桌上细细的看,突然她伸手将其中一个镶着红宝石的金簪拿了起来。
“这个好看!”
清脆熟悉的声音仿如一把利剑划开了那层层迷雾,刺进了楚云端的心里。
她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发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
“姑娘果然好眼光,这颗红宝石是玉子山上挖到的最通透的一颗,我们店将这颗宝石做了三套头面,其中有两套已经被贵人买走了,这是最后一套,也是最好的一套。”
韩夫人伸手从黄衣女子手中接过金簪,细细的瞧了瞧,她抬手将金簪插进了黄衣女子的发间,轻轻赞叹:“果然不错,水漾戴着很好看。”
岳水漾脸色一红,伸手摸了摸,缓缓低下头:“听说那位楚大小姐沉鱼落雁,是位难得的美人,戴这个一定很好看。”
她整个人身上笼罩了一层失落,硬着心肠抬手将金簪拔了下来,打算放回盘里。
韩夫人握住她的手:“你戴着好看就留下。”
岳水漾身子一怔,眼里划过不可思议,夹杂着欣喜,可很快,她脸上带着为难:“这不好吧,这个是给楚家小姐的聘礼。”
韩夫人重新从她手里将金簪接过,给她插上,脸上带着漠然:“这个是你先看上的,自然是留给你,她的聘礼再选就是了。”
“这个是小店唯一一套。”掌柜提醒道。
韩夫人眉眼间带着不耐:“没有这个,总还有其它的,随便再上一套填上就好。”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挑上一件好的,一定让国公夫人满意。”掌柜的连忙转身。
“不必!”韩夫人冷冷开口:“随便一套就好。”
掌柜的身子怔住,有些不明白。
韩夫人目光落在桌上的东西上,眼里闪过阴郁:“将这些东西都撤下去,重新上一份。”
掌柜这下更加莫名了,他上前小心问道:“可是哪里不满意?”
韩夫人沉声开口:“这得花多少银子?我国公府可没有那么多银子给她败,还是按这个数量来,可这银子得适量的缩减!”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我刚才看到外面放在柜台上的那些挺好的,就那些随便捡就行,不要太贵的。”
一旁站着的冬巧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的看着旁边的小姐。
楚云端听到这些话,想到前世岳水漾头上的那支金簪,她眼里划过阴冷。
“国公夫人,这个不好吧,这可是老夫人吩咐要定做的,小店也做出来了。”
掌柜这下更加为难了。
“有什么不好?按我说的做,将这些都撤下去,只留下这套宝石头面就行!”
“这位小姐,可是这些上的不满意,小店还有其它的东西!”
突然的这一声响起,韩夫人抬头看过去,突然她脸色大变:“你怎么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仅仅是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韩夫人脸上就恢复了高高在上,目光厌恶的看着楚云端:“你都听到了?”
楚云端目光落在岳水漾身上,只见她垂着头坐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温婉恬静。
韩夫人察觉到她的视线,伸手过去握住岳水漾的手:“这头面是我做主给水漾的!”
楚云端听到她这声维护,目光落在她脸上,前世这位‘婆婆’对她的嫌弃挑剔为难历历在目,这张脸虽然年轻了许多,可这性子真的是一点没变。
“若是云端刚才没有听错,这头面是老夫人给云端定的一百二十台聘礼中的,”楚云端缓缓开口,目光讥诮的盯着这位‘婆婆’:“不知道国公夫人私自将聘礼换掉,还将这里面最好的一份头面送给这位岳姑娘,老夫人知不知道?”
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目光一直落在这坐着的两个人身上。
韩夫人脸色微微一变,可很快她就收敛情绪,冷冷哼道:“这镇国公府我是主母,修儿是我的儿子,给你的聘礼我自然有资格决定。”
她脸上带着不悦,沉声道:“楚云端,修儿虽然执意履约婚约娶你,可并不代表我就接受了你,你嫁进镇国公府最好守规矩一点,我给你什么你就接什么,我不给你,你也不能肖想原本不该属于你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微寒:“我女儿的事等进门后我再和你算!”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可笑意丝毫不达眼底,她对上那阴沉的视线:“不知道这番话夫人有没有和世子说过?还是世子同意了,觉得云端配不上这份聘礼,或者……”
她目光落在那一直默不作声的黄衣女子身上:“这位岳小姐才是世子所爱,更是国公夫人心里属意的世子夫人人选?”
一直安静坐着的岳水漾脸色轻轻一变,她抬起头正好触到了那双黑漆冰冷的眸子,下意识的她声音有些着急:“楚小姐,你误会了,我和世子是清白的。”
她连忙伸手去将头上的金簪给拿了下来,站起身,抬脚走到楚云端跟前,双手奉了过去:“楚小姐若是喜欢这个,水漾就送给你,水漾不会和楚小姐抢东西,还请楚小姐不要因为水漾去生夫人的气!”
“水漾!”韩夫人皱了下眉头,看着这个过于懂事的孩子,她有些心疼,心里越发的对这个楚云端不喜。
在她看来,楚云端除了是楚楼的女儿,根本半点优点都没有,哪里配得上她的儿子?
她脸上带着不快:“这头面是我做主给你的,你怕她做什么?左右她就算嫁进我镇国公府,也得每日过来给我奉茶请安,就算我要给修儿抬了你,她也不能说什么!”
岳水漾脸色一红,整个人带着拘谨,缓缓抬起头。
“啪!”
楚云端扬手就把岳水漾的脸打偏到了一边。
伴随着金簪砸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岳水漾捂着脸目光惊惧的盯着眼前的人。
韩夫人反应过来,腾的站起身,脸色大怒:“楚云端,你竟然动手打人!谁给你的胆子?”
她上去几步拉过岳水漾,当目光触到那鲜红的指印,她心里怒气高涨,对着楚云端就扬起了手。
楚云端在巴掌挥下那一刻,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微冷:“国公夫人这是要为了这位岳姑娘打我?”
韩夫人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抬起另外一只手,楚云端再次制住。
“楚云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不敬!”韩夫人气得身子颤抖,目光惊怒。
楚云端微微使了一把力,当看到面前的人脸上露出痛色,她无辜的眨了眨眼:“国公夫人的意思是我应该就这么站着让你打?”
“楚云端,你快放手!”韩夫人痛的脸上变色,看着眼前那笑得虚伪的臭丫头,她心里恨得滴出血来:“是你动手在先,现在又对我不敬,楚云端,我定不饶你!”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个臭丫头给我拉开!”韩夫人朝着旁边站着的丫头喊道。
丫鬟们身子微颤,眼里带着惊慌,立刻上前。
这个时候冬巧走上前来挡住,“谁也不准靠近我家小姐!”
紫玉也面色犹豫的走上前。
“给我打,将这对主仆给我往死地打!”韩夫人气得理智全无,咬牙吩咐。
很快丫鬟就冲了上来,冬巧和紫玉抬脚就将人给踹了出去。
屋子里一阵声响,掌柜和小二站在一旁,连忙上前去打圆场:“这位小姐,还请息怒,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很快,几个丫鬟就眼里带着惊惧不敢再靠近。
韩夫人气得面色扭曲,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的。
“楚小姐,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还请放了夫人!”岳水漾面带哀求的上前。
楚云端面色一冷,抬起脚就给了她一脚。
岳水漾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整个人跌倒在地。
“大胆!”韩夫人惊怒:“来人,快来人……”
这个时候,一个小二慌张的撩开帘子走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几个穿着便衣的小厮。
“夫人!”
他们看清屋子的情景,脸色大变。
“快给我将她们绑起来!”韩夫人气得口不择言。
冬巧和紫玉立刻去阻拦,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人多,不停的有人往楚云端这边挤过来。
楚云端押着一个人,躲避也困难,在被狠狠撞了一下后,她一咬牙,将韩夫人推了出去。
“我们回去!”
楚云端一声落,就抬脚往门口跑,冬巧和紫玉护着。
她提着裙摆冲到了大堂,身后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惊呼,楚云端很快就跑到了外面。
可门口的马车甚多,她一时找不到她坐来的那辆。
“小姐,快跑,他们追出来了!”冬巧紧张的在旁边提醒。
楚云端看了身后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在周围急切寻找,她无奈,一咬牙就冲进了人群里。
前面推了一个又一个人,耳边是凉风拂过,她目光触到一个地方,想也没有想就往里面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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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拿着衣服在里面躲了许久,直到这些女人换好衣服走出去,又有新面孔走进来。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将手里的衣服摊开,很快就将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下来。
当她一身男装立在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要不是许多双眼睛早就看到她是女儿身,怕是这个时候会尖叫起来。
楚云端将衣服包好,随便梳了个男子发髻,便走了出来。
她目光小心的在周围审视,直到确定那些人没有跟进来,她才走到柜台去将银子付了,然后拿着包袱往外走,丝毫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等到她走出来,人来人往,没有了那些人的踪迹。
楚云端总有松了口气,刚刚抬脚,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她整个人僵住,很快转过身,当目光触到那张阴郁的脸,她脸色大变:“是你!”
炎慎目光在她身上审视。
楚云端挥开了他的手,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炎慎盯着她饶有兴味的开口:“楚大小姐好本事,我还以为你会被韩夫人抓住,没有想到竟然躲过了。”
楚云端心里一紧:“你跟踪我!”
炎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眉眼间的戒备,他轻轻笑了笑:“我可没有那样的闲工夫,你好歹也是有婚约的人,我还不至于这般饥不择食!”
楚云端听着他这声调侃,脸色十分的不自然:“既然是偶然遇见,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打算离开。
炎慎再次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既然是偶然遇见也是缘分,这个时间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楚大小姐可介意陪我一起去填饱肚子?”
“我介意!”楚云端立刻脱口,伸手去扯他的手:“我要回去了。”
可炎慎却没有丝毫的知趣,他仿如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排斥,自顾自的开口:“楚大小姐若是连这个面都不肯赏,我就只有大义灭亲,将楚小姐送给韩夫人好好‘教导’一番!”
他刻意加重了‘教导’两个字。
楚云端听得出他的威胁,脸上霎时染上了怒气:“没有想到三殿下是如此小人!”
炎慎丝毫不理会她的鄙夷和恼怒,他目光在她一身男人装扮上审视,看着那张娇媚惑人的脸,他轻轻笑了笑,“只是一顿饭,楚大小姐莫不是连这个脸面都不肯赏?我记得你可是和宇文睿吃了不止一顿饭!”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收敛起脸上的怒色,目光警觉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三殿下这话是何意?这是威胁不成,就想污蔑了?”
炎慎听到她这声否认,眼里划过深邃而犀利的光,他盯着眼前的人,嘴角轻扯:“楚云端,有些事情你瞒得住其他人瞒不住我,你和那位西临质子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最清楚。”
楚云端心里一紧。
炎慎很快脸色就缓和了下来:“只是一顿饭,你陪我用完,我就送你回去,只要我吃得心情好了,自然那些话就憋进肚子里不会说。”
楚云端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请三殿下带路。”
炎慎听到这声妥协,心情甚好,他放下手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跟好了,可别想逃!”
一说完,他就抬脚往前走。
楚云端心里憋屈,可想到这个男人是以后的燕恒帝,那个脾气让人捉摸不定的男人,前世他的狠毒她是亲眼见证,只要一想到,她心里就一阵凉意。
她相信,没有什么是这个男人做不出来的。
楚云端跟着炎慎走进了一家酒楼,当两人走上楼,来到一间包房门口停下,炎慎伸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心里有些不安,站着没动。
炎慎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进来!”
楚云端还是站着不动:“我要在外面吃!”
炎慎听到她这话,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挑了挑眉,抬脚走了回来,突然,他一伸手拉过她的手,将她拽进了屋子里,很快带上了门。
“你做什么?”
楚云端踉跄一下,等到她稳住身子,看到他站在门口,大门已经关上,顿时心里惊慌不已。
“老三,你来了?”
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女人声音。
楚云端意识到这个屋子里还有其她人,她心里的恐慌慢慢褪去,寻着声音转过身,目光触到那只山水屏风。
很快,一个丫鬟走了出来轻轻俯身:“三殿下,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公主已经等候许久了。”
炎慎轻轻点头,看了楚云端一眼:“再去备一份碗筷!”
楚云端听到那声‘公主’,脑海中立刻意识到刚才那声音是谁的。
大燕皇室这一辈只有两位公主,一位五公主炎清禾,她的声音化成灰她也认识,另外一位就是长公主炎惠文,早前嫁给虞候府长子,在外建了府。
她心思有些复杂,不明白这炎慎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炎慎走了几步,转头看向站着不动的楚云端,他皱了下眉头:“还不快过来!”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快,可想到此时她也来了,再反抗也是无用的,还不如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抬脚跟了上去,很快饶过屏风,里面放置着一张圆桌,桌前坐着一个紫衣女人,梳着妇人的发髻,乌黑如墨的发丝挽起,精致的五官在抬起头的那瞬间,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独特的风情。
楚云端脸色微微一红,目光对上,她立刻俯身行礼:“参见长公主!”
炎慎眼里闪过讶异,可随之,他心里就了然了,看着她此时不复刚才的张牙舞爪,整个人稳重了许多,他眼里划过一抹兴味,这下倒是好玩了不少。
炎惠文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柔和妩媚:“起来吧,在外面就不讲究这些俗礼了,既然你是老三带过来的,就一起来吃个饭吧。”
楚云端站起身,当目光落在这位公主身上,她忍不住脸红耳赤,眼睛有些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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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自从驸马死后,长公主就鲜少出门,后来终生未再嫁。
驸马和公主的深情厚谊,楚云端当时还羡慕过,现在看到这位公主,她心里生出了些同情。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坐!”炎慎不耐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反应过来,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寻了一个离他远的位置坐下。
丫鬟很快将一套干净的碗筷放在了楚云端跟前,然后恭敬的退在了一旁。
炎惠文目光在旁边的人脸上审视,突然她目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着炎慎:“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楚云端意识到这话是关于她的,刚刚打算开口,炎慎就抢先一步,淡淡出声:“他叫云楚。”
楚云端刚刚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让这位长公主为自己做主,可没有想到他竟然给她编了个名字。
楚云端抬头不解的看向他,眼底深处带着几分警惕。
炎慎正好捕捉到这一眼,他朝着她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有一股凉意生出。
“阿姐,可以用膳了吧?我快饿死了。”炎慎拿起筷子征求对面人的同意。
炎惠文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又没有说不让你吃,你要挨饿怪得了谁?”
炎慎笑了笑,抬手就去夹菜。
楚云端坐着没动,屋子里很安静,她却坐着浑身都不自在,弄不清炎慎带她过来到底是何意?
“来,别客气,”伴随着一声娇柔,一只手夹菜放进了她的碗里。
楚云端低头看了一眼那纤细白皙的玉手,她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笑得一脸温柔的长公主。
她连忙抬手去阻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炎惠文收回手,目光落在脸庞那白皙的一小撮软肉上,突然她目光落在那耳朵上的一个小孔,她看着那自顾自的吃着饭菜的男人,眼里闪过了然的笑意,促狭出声:“老三,你也别顾着自己吃,照顾一下这个小兄弟。”
炎慎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那拘谨的丫头。
竟然脸红了!
炎慎有些惊讶,可看着她绷紧的身子,他目光落在她旁边坐着的人身上,随即饶有兴味的开口:“我阿姐好看吗?”
楚云端心里一紧,她忘记了此时她是女扮男装的,顺着自己的心点了点头:“好看。”
炎慎没有想到她这般直白的回答,随即他嘴角勾起冷嘲:“马屁精!”
这三个字清晰的传到楚云端的耳里,惹得她心里又是一怒:“我说的实话!”
这声音突然拔高,和刚才的畏畏缩缩不一样,屋里的几个人有些讶然的看着她。
很快,身旁就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一只手抚摸上了她的脸,炎惠文看着这张如春花皎月般的小脸,眼底深处那点不快消散,笑着开口:“你也长得好看。”
她盈盈的笑,一双黑漆的眸子温柔的看着她。
楚云端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划过那雪白的脖颈,再往下,是那一双鼓起……
当她的身子贴过来之时,楚云端感受到她的碰触,有些拘谨的伸手拉下那双手,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炎惠文看着她这般,倒是没有介意,她重新拿起筷子:“这家酒楼的鱼做的不错,你们记得多吃一点。”
这一声落,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楚云端拿起筷子,挑着东西吃了两口。
这桌上的菜色很丰盛,可楚云端心里却是十分的压抑别扭。
等到这顿饭用完,楚云端轻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炎慎:“我要回去了。”
这一次炎慎并没有阻止,他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蛊,轻轻吹了吹,抿了口。
茶香味四溢,在嘴里弥散开,他才缓缓开口:“回去吧。”
这一声仿如大赦,楚云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刚刚走了两步,她顿住,转身走到炎慎跟前:“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可不能不算数!”
炎慎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较真的眼睛,他轻轻颔首:“只要你以后听话!”
楚云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可看着他云淡风轻的坐在这里,她心里那股憋屈又袭上了心头。
“还不快走!”炎慎不耐催促。
楚云端心里一窒,咬了咬牙,刚刚抬脚,可心里着实不甘,她咬了咬牙,转身将桌上的一只盘子以很快的速度扣在了炎慎的头上。
东西脱手,她是撒开腿就往外跑。
一股浓稠黏腻的汁水顺着头发滑下,脸上一股浓浓的酱汁弥散开,伴随着盘子坠地,炎慎那张阴沉的仿如要滴出墨汁的脸暴露了出来。
“该死的臭丫头!”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追了出去。
可走出包房,阴郁的眸子四处扫了扫,却是没有看到人影。
楚云端遮遮掩掩的走出酒楼,眼前开阔了许多,她一步也不敢多留,立刻就窜进了人群里。
她刚刚离开没一会,一辆马车便停在了酒楼门口,从上面走下来一个黑衣男人,金色的阳光给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错落的阴影,他抬脚大步走了进去。
楚云端在街上晃悠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成衣轩附近,正好在这里碰到了一直等候的紫玉。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已经是傍晚,一进屋,她仿如虚脱了一般就倒在了床上。
冬巧早就回来了,好在她也没有出事,楚云端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姐,紫玉将这个送来了。”冬巧拿着包袱走了进来。
楚云端目光一闪,缓缓抬起头,当触到这个,她微抿了嘴角:“你让她进来。”
冬巧将包袱放下,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紫玉就走了进来。
楚云端从床上坐起身来,看了她一会:“今天的事情你都看见听见了多少?”
紫玉一怔,低着头恭敬回道:“奴婢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楚云端轻声道:“今日这事虽然是我先动手,可却是她们先欺在我头上的,你是我的丫头,我以后过得好,你和冬巧才能好,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紫玉愣了一下,很快点头:“奴婢明白!”
楚云端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那你下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是被冬巧给叫醒的。
她穿戴梳洗好后走出来,正好看到了那背对着她站在窗口的男人。
楚云端站了一会,很快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爹——”
楚云端几步上前。
楚楼推开她的手,转过身,脸色阴沉的看着她:“你倒是睡得安稳!”
楚云端收回手,撇了撇嘴:“爹,今日皇宫休学,我多睡一会是应该的。”
楚楼看着她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没好气的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你看看。”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没有丝毫意外,她随意的扫了一遍后,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爹,你不会将我交出去的对不对?”
楚楼狠狠瞪了她一眼:“敢情你是故意给我惹这个祸端的!”
楚云端没有否认:“爹,我早就和你说过韩夫人不喜欢我,你偏偏执意让我嫁进去,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楚楼一窒,嘴角紧紧的抿了起来:“那韩夫人虽然不善,可镇国公府是韩振那老匹夫做主,以后是韩修白那小子继承爵位,只要有他护着你……”
“爹,镇国公怎么会理后院的事情?”楚云端不平的打断,“虽然你和他关系好,可我若是嫁进去,这孝顺公婆是本分之内的事情,可那韩夫人有的是法子给我立规矩,我一次两次可以找爹诉苦,让爹去找国公爷,可时间长了呢?这就算传出去了,人家也不会说那韩夫人的不好,只会说我这个做媳妇的,这长此以往,我后面会过得越来越艰难!”
楚楼眉头轻蹙:“韩夫人毕竟是个女眷,这做主的还是男人,只要韩修白那小子向着你……”
“韩修白就算现在对我有意,可总不会为了我去多次违背他的母亲,我现在是年轻,还有几分颜色,他也许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可韩夫人毕竟是他的生母,爹,你觉得他会向着谁?”
楚楼眉头皱起,目光在女儿身上审视:“云端,你若是成亲,总是少不了婆媳妯娌问题,这镇国公府没有妯娌,就是一个韩夫人。”
“一个韩夫人就足够让我吃一壶了,没准还会要了我的命!”楚云端气鼓着脸开口:“昨日的事情也是那韩夫人欺人太甚了,我还没有进门,她都给韩修白弄了一个女人放在身边,那宝石头面本来是给我的聘礼,可她却私下扣着,让将外面最差的东西捡给我,这是根本不将楚府不将爹你放在眼里,现在我还没有嫁进去,这要是嫁进去了,就如她说的,她要跟我好好算账!”
“爹,那韩夫人还年轻的很,她本来就不是属意我做她的儿媳妇,我若是嫁进去,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楚云端一口气将心里的怨言吐了出来,脸上带着愤然。
楚楼眉头紧锁的看着她:“你真的不是为了那个西临质子?”
楚云端心里一惊,很快反应过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想嫁进镇国公府,不想死的那么早!”
“你在胡说什么!”楚楼犹如刀斧的浓眉紧紧地拧在一起,不悦呵斥。
“爹,我说的是真的,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做噩梦,梦见那韩夫人连同那位岳小姐将我毒死了。”楚云端急切开口,眼里深处藏着难过。
楚楼刚硬冷凝的面庞这才有一丝的松动,看着女儿眼底的害怕,他心里微微一蛰,脸色缓和了下来:“你都说是做梦了,这梦当不得真,有爹在,没有人敢害你的!”
“可爹若是不在了,韩修白也厌恶了我,我怎么办?”楚云端追问道,脸上带着痛苦,眼眶忍不住泛红,声音哽咽:“爹,那韩夫人根本就是怀恨在心,若不是不喜我,怎么会在聘礼上动手脚?这次她让我去镇国公府做客,根本就是想将我骗过去处置了我。”
“难道爹也觉得我应该受到处罚?应该去给她道歉?还是应该大度点,让那个岳水漾和我一同进府,让那个韩修白坐享齐人之福?”
楚楼心里一顿,此时他不复之前的强势,眼底多了一分犹豫。
“爹,我根本不稀罕镇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根本不适合那里,我只想找个小户的人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个男人不说多出色,可至少他能真心对我好,真心为我着想,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人,就算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我也觉得是十分好的。”
楚楼听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
楚云端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抹亮色,连忙郑重点头:“女儿想好了,这辈子就找个普通人过着,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平淡淡就好。”
楚楼看着女儿,随即叹道:“这样也好,你若是不可惜了那个韩修白,爹也没有什么舍不得这门亲事的,我明天就和那老匹夫退了这亲事!”
从两年前醒来的那刻起,这亲事就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口,每每想到,心里总是烦不胜烦,可现在,终于柳暗花明了,她爹同意给她解除婚约了!
“爹,你真好!”楚云端欢喜的上前挽住楚楼的手臂,眼底深处闪烁着光芒。
楚楼无奈的看了这个女儿一眼:“去将脸洗下,这亲事若退了,以后就别闯祸了,爹着实被你折腾不轻!”
楚云端连忙点了点头,模样十分的乖巧。
楚楼在这里没有坐多长时间,就去了书房,写了一封回信让人送到了镇国公府。
韩夫人看完信后,气得将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站起身来回踱步:“怎么会身子不舒服?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这个楚楼分明就是存心包庇,简直太过分了,小的不是个东西,老的也一样!”
韩惜若将那纸团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她脸上带着怒气:“娘,这楚云端胆子未免太大了,大哥若是将她娶进门,这还不闹翻天了?”
韩夫人脚步一顿,眼睛深处藏着阴毒:“我绝对不能让修儿娶了这楚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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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韩夫人从外面走进来,吩咐丫头将新摘的鲜花插进青瓷瓶里。
她走到韩振身后,伸手抚摸上他的肩膀,给他轻轻按捏。
突然,她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红帖子上,眼睛一闪,伸手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
很快,她脸色微变:“这个是修儿的庚帖!”
韩振淡淡的开口:“楚楼那莽夫今日进宫塞给我的。”
大燕风俗,男女双方交换庚帖以后,就能下聘,择吉日成亲了。
本来这次楚楼回来,刚好这楚云端满十六了,他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趁着楚楼在将亲事办了正好。
这庚帖交换以后,他们府上都已经在着手准备聘礼了,没有想到这莽夫竟然将庚帖强行给退了回来,并且还索要他女儿的。
韩振着实头痛,谁都知道这庚帖退回去意味着什么,这楚楼这明显是要退亲。
韩振意识到的问题,这韩夫人自然也明白:“老爷,这楚家是不是要退亲了?”
韩振眉头拧在一起:“大概是的。”
韩夫人听到这声,心里一阵欢喜,可她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而是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老爷打算如何?”
韩振伸手接过抿了口,当茶香味在口里弥漫,心里的阴郁之火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这亲事是多年前定下的,韩楚两家什么关系,外面的人都清楚,这门亲事岂能说退就退?”
韩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她脸上露出不赞同:“老爷,既然楚家看不上咱们国公府,何必强求?那楚云端也不是什么好的,配不上修儿,本来我就不属意那个丫头,现在楚家退亲了也好,外面人也不能说什么。”
韩振抬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很想这门亲事成不了?”
韩夫人眼底闪过心虚,很快她便镇定自若:“这可不是我想不想的,是他们楚家先退亲,人家都不愿意将姑娘嫁过来了,我们何必用热脸贴冷屁股,说句实在的,修儿要什么样的夫人没有?我们何必受这样的不痛快?”
韩振看着她:“你觉得还有谁合适给修儿做夫人?”
韩夫人以为这男人今天终于是气上楚家了,她心思一转,脸上挂上温柔的笑意,重新走到韩振身后,继续给他按捏:“老爷,我们府上不就有一个吗?我看水漾就不错,比那个楚云端知书达理,模样也生的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配我们修儿正合适!”
‘砰’的一声。
茶蛊在桌上滚了两圈才落稳,有不少水渍混杂着茶叶溅到了桌上。
屋子里霎时安静了下来,韩夫人身子一顿,目光看向桌上。
“我要你准备的聘礼怎么样了?”韩振问道。
韩夫人眼里一闪,看着面前的男人,犹豫了一会,轻轻出声:“我前日去看过了,有些不满意让再改,过两天就能搬回来了。”
“你和岳水漾一起去的?”韩振再次问道。
韩夫人眼底闪过慌张:“老爷,是不是那个楚云端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韩振沉沉的开口:“什么不该说的?你若是心里没鬼,还怕人家说过什么?”
这一声是带着怒气,韩夫人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二十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
这个男人很少生气,成亲到现在,他十分的尊重她,后院的事情从来不插手,也从来没有和她红过脸。
“老爷,我那日就是带着水漾一起去看看,她来我们府上也一年了,这丫头平日里拘谨的很,衣服都是穿了又穿,那日老夫人的寿宴,她都还是去年的那一件旧衣,我想着带她一起去挑挑,没准能看到一件合眼的,这楚云端平日里性子嚣张跋扈,上次没轻没重,还将惜若的脸划伤了,这次我和水漾一起,那簪子是我送给水漾的生辰礼物,正好这楚云端刁钻的性子就上来了,硬要污蔑水漾勾引修儿,说那东西是她的,我那日生气的很,没忍住说了几句重话,这丫头就上来打了水漾一巴掌!”
韩夫人说到这里,眼底闪过气愤,声音带着委屈,她将手伸了过去:“听说这丫头还会武,我这里到现在还是疼着的。”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韩振看着那纤细的手腕,上面白皙,没有任何痕迹,可他却是知道前日她回来就一直在喊疼,还请过大夫。
韩夫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男人。
“这成亲是夫妻两个一起过日子,楚云端这样的性子,我怕委屈了修儿!”
韩振眉头微蹙:“这婚约是他要履行的,这楚云端也自然是他想要娶的,你儿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他不愿意的事情,我们强求也是强求不来的。”
韩夫人极其不认同这话:“那还不是因为那丫头的爹叫楚楼!”
很快,她继续开口:“当初这门亲事是老爷你允下的,那个时候楚楼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本事,修儿那个时候是不愿意的,可现在楚楼这样的身份,又刚刚打了胜仗,皇上对他倚仗的很,修儿他就算心里不愿意,可为了大局,也不会去反悔这门亲事。”
韩振斟酌了一会开口:“你说修儿不满意这门亲事,只不过是为了国公府才认下的?”
韩夫人立刻点头:“老爷你又不是没有看过,那个时候那丫头来府上,修儿是躲她都躲不及,连饭都不愿意出来吃了,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我这个做娘的看着都心疼,可为了这国公府,我也没有说什么,也只是想那个时候楚云端年纪还小,长大了就会稳重了,可没有想到还是这么个性子,那日要不是丫头下人进来,我怕是也得挨那丫头一巴掌!”
韩夫人越说越气,眼底深处带着怨毒。
韩振脸上的不快褪了些,眼底也有了迟疑。
“老爷,这些年那丫头名声如何,你也肯定是有所耳闻,虽然那楚楼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将,和他联姻,我们国公府能更加巩固,可我们就修儿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看他以后郁郁寡欢,一直这么冷着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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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振年轻时风流,可成亲后身边只有两个通房,到现在也没有给名分。
那两个通房生了两个女儿,他也不怎么喜欢,唯一喜欢的就只有这个儿子。
这一辈子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虽然有些遗憾,可这个儿子却让他引以为傲,长脸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儿子以后肯定要继承他的位置,做这个镇国公府的主人。
可他心里也更加清楚,儿子前途不可限量,只要时机到了,整个镇国公府会更加的繁荣昌盛,所以,这儿子娶媳妇也是大事,这儿媳妇性子若不是个好的,不能照顾好这个家,怕是会给儿子添不少麻烦。
韩振从宫里出来心里就一直不痛快,十分头疼,想着怎么让楚楼收回这个庚帖。
可现在,他心底却有些动摇了,虽然说楚楼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可楚楼也是大把年纪了,他还能辉煌几时?
儿子和他这些年本就不亲,这性子越发的清冷了,莫不是真因为这门亲事?
韩振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次应该顺着楚楼这莽夫的意解除了婚约才好。
“老爷,修儿这马上也要回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奔波在外,肯定吃了不少苦,楚云端这性子着实是不适合他。”
韩夫人继续出声,眼睛紧紧盯着这个男人。
“修儿以后是大有作为的,这楚云端这样霸道的性子,连现在和修儿没有任何关系的水漾都容不下,这以后还能容下谁?”
韩夫人眼底带着挑剔:“老爷,你难道就不想多抱几个孙子?”
这一声说到了韩振的心坎上,他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可还是想多抱上几个孙子的。
这楚云端是个丫头片子,他倒是不怕,若是不听话,他有的是法子惩治了,可这丫头片子的爹是那个臭脾气的楚楼,若是他将他的‘宝贝女儿’给处置了,没准那莽夫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怕是巩固不成,两人的关系也得不好了。
韩振思虑了一番,这才终于下定决心:“你去将楚家交换过来的庚帖给我,我明日就进宫给他递过去。”
韩夫人眼底一亮,脸上带着喜色,立刻抬脚走进去,很快就将一个红色的帖子递了过来
韩振接过,看了看,这才将东西收在衣服里。
楚云端下学回来,是立刻奔到了主院。
这个时候,楚楼正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
“老爷,大小姐过来了。”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灰衣的侍卫。
楚楼将手中的折子合上,随手塞进了旁边的书里,这才开口:“让她进来。”
楚云端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爹,你今天回来的真早!”
楚楼听到这话,嘴角扯了扯,抬起眼看着她。
楚云端很快窜到了书案前:“爹,我给你按捏一下肩膀。”
楚楼看着她整个人十分的积极,眉眼间一扫过去的低落,此时黑漆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这精神是十分的好的。
楚楼想到这丫头这些日子的折腾,有些忍俊不禁,他推开她的手,佯装十分严肃的看着她:“你这丫头一肚子的坏水,这无事献殷勤,我着实心里瘆得慌,你还是直说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他直截了当,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楚云端扭捏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开口问道:“爹,你不是说今天去宫里给我退亲的?这亲退成功了吗?”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楚楼看着女儿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没好气的开口:“这亲我要退,也得人家答应才行,你以为镇国公府是什么地方?那韩振官位可是比你爹我还大上一点。”
楚云端听到这声,眼底的亮色褪去,声音带着紧张:“他们不愿意吗?爹,我不要嫁到镇国公府,死也不要!”
楚楼这下忍不住了:“死什么死?你爹都还没有死,你怎么能死?”
他气得不轻,可看着女儿这慌神的样子,他心里又舍不得,只能开口:“韩振那老匹夫是不乐意,可你爹我是什么人?我直接将庚帖留在那里就回来了。”
庚帖不再,意味着亲事也不成。
“爹,那我的庚帖呢?”楚云端急着问道,眼底仿如晨星般闪烁起来,带着喜悦。
楚楼说道:“我让那老匹夫明天带进宫给我。”
“爹,你真厉害!”楚云端舒展了眉头,脸上带着轻快。
楚楼对女儿这声佩服十分受用。
“你如今也十六岁了,等这亲事解除后,爹再给你择一门!”
楚云端此时也没有想多的,她知道爹此时是对她很容忍了,便点了点头:“一切都听爹的!”
楚楼听到这声,心里十分舒坦,他眉眼间柔和了下来,看着长到这般大的女儿,他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你先回去,爹忙完后就过去和你吃饭。”
这两年压在心上的事情解决了,楚云端感觉身上都轻松了不少,连忙乖巧点头:“我回去等爹。”
一说完,她就脚步轻快的往外走。
楚楼看着女儿走了出去,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这丫头……”
第二天,韩振将庚帖带进了宫里交还给了楚楼,两人面上并没有推脱,这一天没有说多少话。
韩振陪着燕寻帝下棋,这楚楼坐不住,就风风火火的出了宫。
楚云端回到府上,看到庚帖拿回来那一刻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亲自下厨给父亲弄了一顿好吃了,这一次,鲜少喝酒的她也喝了三杯水酒,整个人精神兴奋的整晚上都睡不着。
这庚帖退回来的事情,虽然两家都绝口不提,可也被一些有心人放出了风声。
楚云端学堂里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自然她们是幸灾乐祸的,她的心情却不差。
这一日,楚云端换下舞衣走出了屋子,回到学堂这边将没完成的功课给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做。
这个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天色渐渐的暗沉了下来,楚云端脚下步子加快,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手上的书应声落地,她稳住身子抬起头,待看清了面前的女人,她眼底十分的惊讶:“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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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听到这个名字,眼底闪过心虚,可想到这名字是那个可恶的三皇子编的,不关她的事情,她又释然了。
“我是女孩子!”
楚云端决定还是将误会解释一下。
炎惠文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我知道。”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长公主,这两次的见面,她心底倒是松了口气,好在这位长公主和那位刁钻的五公主不一样。
不过想来,她和这位长公主并没有冲突的地方,她也没有为难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楚云端眉眼间舒展了开来:“公主,你是早就知道了?”
炎惠文点了点头。
“是三殿下和你说的?”楚云端问道。
炎惠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张如春花皎月般的小脸上,这一身女装看起来,越发的精致妩媚了。
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开口:“这女人和男人我还是分得清的,况且你长得好看,身上很香,我自然是一眼能看出来。”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上有些发热,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那****也是为了方便出行才换上了男装,让公主笑话了。”
“可以理解!”炎惠文淡淡的开口,看着远处暗沉的天色,她目光四处看了看。
楚云端弯下身子去捡书。
这个时候,一道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一道阴影笼罩,楚云端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细白精致的脸,目光缓缓往下,突然落到那脖颈上的痕迹。
密密麻麻的,这痕迹很是熟悉!
楚云端下意识的盯在那里。
“给你!”炎惠文将书递了过去,触到她的视线,她伸手摸了摸脖子,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楚云端伸手接过:“谢谢!”
这两个字刚刚一落下,伴随着一阵清风,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楚云端拿着书转过身看着她疾步走远,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楚云端寻着那条熟悉的路走,此时天色渐晚,她脚下步子很快,有清风从脸上拂过,让她偶尔要抬手捋一下头发。
突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身后那声动静在慢慢接近,她心思一动,在经过前面的假山之时,她加快步子,直接将身子藏了过去。
那阵脚步声突然加快,身影走到了前面,眼睛四处的看了看。
楚云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里这时放松了下来,缓缓站起身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个声音很轻,可足够那个男人听得清楚。
宇文睿骤然转过身,当目光触到那贴着假山站着的姑娘,他眼里一喜,连忙几步过去:“云端!”
楚云端贴着假山往后退了两步,一本正经的开口:“你跟踪我!”
宇文睿痴痴的看着她,听到这声,他点了点头:“我想你了。”
楚云端感受着他灼灼的视线,想到他平日里的黏腻,两人这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自从她爹回来后,两人是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楚云端这些日子里一直因为亲事心烦,还真鲜少想到他,现在婚约解除了,她见到他这一刻起,才突然发现过了好些日子了。
男人却是再也忍受不住相思,大步上去将她捞进了怀里。
一撞上他结实的身子,耳边的风声就小了,周围弥漫着浑厚的男人气息。
熟悉,带着莫名的安心。
突然一阵奇怪的味道窜入她的鼻间,楚云端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伸手去推了推他:“你身上这味道是哪来的?”
男人眸光一闪,搂着她腰身的手有些松动,将她放了开,可依旧将她桎梏在他和假山之间。
“云端——”宇文睿俯身就捕捉到了她的柔软,带着急切,压着她索取。
楚云端整个人承受不住,身子被迫往后一靠,搂着书的手紧了紧。
很快就腾出一只手去推搡他,她脑袋扭动了一下,想避开他的火热:“别,这里是在宫里,会被人看到的!”
男人却不管不顾,桎梏住她的手压在假山上,他的嘴咬了咬她的耳肉,感受着她身子的轻颤,他继续往下。
两人之前也亲过几次,最开始他碰她一下都要看她心情,后来给他亲了一下,以后他胆子就大了。
可胆子再大,两人的亲密接触都只限于嘴上……
楚云端身子忍不住发抖,搂着书的手十分的紧张,掌心沁出了薄汗,生怕这个时候窜出一个人。
“宇文睿,不准亲我脖子!”楚云端压低声音道:“这个只能成亲才可以,你若是再对我无礼,以后我让我爹多派几个人跟着,让你再也不能逮着机会做坏事!”
何止不能做坏事,那是连见面都见不上了!
宇文睿身子一僵,立刻不动了,他缓缓抬起头,嘴里的那股香甜味依然还在,身上也难受。
可他却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
宇文睿声音带着委屈:“云端,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天天想你,想的浑身难受。”
他拉过她的手去摸他的身体。
楚云端触碰到他温热的身体,有些不自在的收手,可却比不过他的力气大。
当她的手贴上他结实的胸膛,楚云端轻声道:“我可是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的很,上次皇上去打猎听说还带上了你,你立了大功!”
两人虽然没有见面,楚云端也是偶尔能听到他的消息。
听说这燕寻帝后来又去了围场,带着宇文睿一起。
也许是这燕寻帝玩得尽兴了,竟然吩咐让人将老虎放出一头,他要亲自射下。
可偏偏这猛虎虽然是养在笼子里,但是它那股野性却是养不熟的,这燕寻帝自然是吃了一番苦头。
“有没有受伤?”楚云端对他的身手还是有信心的,可两人这么站着,他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有!”
楚云端心里一缩,有不好的预感溢出,她猛然抬起头看着他:“哪里受伤了?”
宇文睿看着她没作声。
“给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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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云端,你和韩修白退亲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看着他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愉悦,她轻轻点了点头。
“真好!”宇文睿低头在她嘴上又亲了口。
刚刚他粗鲁的索取让她嘴上都是麻的,现在突然的碰触让楚云端身子颤了一下。
很快,她便再次开口要求:“我要看看你的伤!”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可以让你摸一下,这里是皇宫,我不好脱衣服给你看。”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楚云端的脸上,她听到他话里的促狭,有些脸热,可心里还是记挂着他的伤:“那你给我摸一下。”
宇文睿放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
楚云端的手缓缓探出,摸上他结实的后背,试探性的一路往上,突然听到一阵抽气声,她的手颤了颤,连忙松开。
“是这里?”
她看着他右肩膀的那个位置,心里有些缩紧。
宇文睿轻轻‘嗯’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重新搂住她:“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吃两贴药就好了。”
“说谎!”楚云端立刻拆穿,她喉咙有些干涩,心里难受:“你怎么就每次都喜欢出头?”
为了她不要命,可现在为了那个燕寻帝也是,他一直都在受伤!
楚云端脑海中晃过他身上鲜血淋漓的那块,轻抿了抿嘴,心口十分的难受。
“云端,真的没事,”宇文睿伸手摸上她的脸,嘴角轻轻翘起:“听到你和韩修白解除婚约了,我浑身都舒畅了,这里自然也就不痛了。”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贫嘴,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模样,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她沉默了一会,伸手去推他:“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宫了。”
宇文睿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我们才没有见面多长时间。”
“这里是宫里!”楚云端出声提醒。
“那我们宫外见!”宇文睿很快开口。
楚云端没有回应,只是身子开始挣扎。
宇文睿搂着不放:“明天八宝楼还是那个房间,你不准不来!”
楚云端挣脱不了,在他不依不饶的纠缠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
宇文睿眼底划开一抹笑意,低头又占了一下便宜,才不依不舍的放开手。
楚云端推开他就抬脚跑,可没跑几步,她脚步一顿,转过身回来将他手里翻看的书给夺了过来。
再次转身,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二天,楚云端下学后,经过八宝楼只是撩开帘子看了看,却没有出声。
一直到马车驶过八宝楼,她渐渐的收回了视线。
她是知道宇文睿的倔脾气,这不顺了他的意,他肯定不会罢休,没准就在宫里躲着,不知什么时候窜到她身后了。
所以,她每次都会跟着邓茜一起编舞,一起去月华楼寻找灵感。
这一日,她回到琅霜苑,书案前多了好一堆卷轴,她有些好奇的捡起一个,打开看了一番。
她的视线在画上的男人上定住,看着这年轻的公子,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视线往下,果然就看到了几排小字,是对这男人的家世年纪的介绍,甚至连有没有通房都写了。
楚云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小姐,你回来了!”柳叶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楚云端又捡了几个看了看,没有细看,就是随意的晃了一眼,这上面全是男人的画像,她爹这是在给她介绍新的议亲对象!
意识到这点,楚云端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柳叶开口:“小姐,这是老爷今日命人送过来的,说是这些都是他派人调查过的,家世清白,没有妾侍的。”
“爹这是急着想将我嫁出去!”
楚云端这轻松的日子还未过几天,这日心里又烦上了。
楚楼这晚上过来用膳的时候,就和楚云端说了这件事。
楚云端安静的听着,当听到说要和这些公子见面之时,她有些难以接受了:“爹,我是姑娘家,这么随便的和男人见面对我名声也不好,他们会轻看了我。”
楚楼本来说在兴头上,可听到这句话,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可若是不见面,怎么知道是好是坏?”楚楼觉得自己这么个女儿是不能委屈的,“爹也是希望你能找个自己喜欢的。”
楚云端本来心里还有些生气,听到这话,看着眼前这个父亲,晕黄的火光下,她能看到父亲头上那隐隐的银白。
她心里一蛰,脸上不再如刚才那般冷淡:“爹,要不你先派人去查查,这些画我就先收着,等过些日子,我再看看这里面谁最合适,再找个机会去见一面,接触一下?”
楚楼觉得这个主意好,他这边的人肯定会调查清楚,到时候女儿再挑出合眼缘的去见一面,也省得见多了被人说闲话!
楚楼心满意足的走后,冬巧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个?”
楚云端捧着茶蛊抿了口:“我若是不答应,爹肯定会怀疑的,不如让他先忙和着,这主动权还是在我手上,我若是不点头,爹也不会逼我!”
总之现在和那个韩修白退亲了就很好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楚云端坐了一会才站起身去里面睡觉。
这一日,韩修白风尘仆仆的进了城回到了镇国公府。
韩夫人是立刻吩咐人备膳,打湿巾布,伸手去给儿子擦脸。
韩修白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身上带着清冷,淡淡开口:“娘,我才回来,身子有点乏了,你先回去吧。”
韩夫人的手一顿,有些讪讪,可听到儿子这声,又十分心疼,她连忙将巾布递给丫头,好声好气的开口:“那娘就不打扰你了,你记得吃点东西再休息,娘先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她面上的温柔在转头那一瞬间,脸上被冷厉替代,冷声吩咐:“手脚麻利点,照顾好世子!”
“是!”丫鬟连忙应声。
韩夫人这才往外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韩修白突然开口。
韩夫人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柔和:“修儿,还有什么事?”
韩修白缓缓抬起眼:“聘礼准备好了吗?”
韩夫人脸色一僵,随即有些心虚的开口:“这楚家根本就不稀罕我们的聘礼!”
韩修白皱了下眉头,扔下巾布,若有所思的开口:“这话什么意思?”
韩夫人本来心里是舒坦的,自从和楚家解除了婚约,这风声传出去,很多夫人就领着女儿上门来巴结了。
过去她每每看到谁家的儿子被人询问,心里就十分的嫉妒,她的儿子不比那些人差,可偏偏被一个楚云端绑着,娶不到更好的夫人。
可现在婚约解除了,她的儿子值得最好的姑娘来配!
韩夫人看着儿子这般,轻轻笑了笑,随即她便开口,将楚家退亲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很郑重的强调了,这亲事是楚家退的,并且想让儿子放心,这退亲双方已经默认了。
她越说越得意,一说完,她就抬头看向儿子,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高兴,可只见那张清冷的脸越发的阴沉……
韩夫人心里没来由有些不安,可她却是坚信这亲事退了好,以后儿子再也不用被楚云端祸害了。
“修儿,虽然是那楚家要求退亲的,可你爹和我都认为这亲事退了也好,以后你想娶谁都可以,娘已经给你相看了几位姑娘,都是年纪相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好的,找个时间我让她们一起过来玩玩,到时候让你相看一番!”
“我只要楚云端!”韩修白冷沉沉的开口。
韩夫人身子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儿子,有些拿捏不定的再次问道:“修儿,你刚刚说了什么?”
韩修白抬起眼睛,眼底深邃黑沉:“我说我要楚云端,这亲事不准退!”
这下韩夫人是听明白了,她心底的得意霎时都消散了,脸上严肃了起来:“修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个楚云端是个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你怎么能说要娶她?”
韩修白抬脚几步走到她的跟前,脸色阴冷:“娘,这是我的亲事,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和爹插手!”
在韩夫人眼里,这个儿子性子冷,对谁都不上心,就是自己是他的母亲,生病了他也只是例行公事来看看,鲜少在他脸上看到其它情绪。
可现在,韩夫人看到了,那是一种冰冷和生气!
儿子生气了,他现在是在埋怨她,怪他们私自退了他和楚府的亲事!
意识到这点,韩夫人心里就有些接受不了了:“爹和娘都是为了你好,那个楚云端不适合你,以你的身份可以找个更好的。”
韩夫人佯装镇定,还企图说服儿子。
“娘,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不合适我?”韩修白目光森冷,薄唇紧抿:“若是你们不喜欢就退亲,那何必让我去成亲,不如让爹去重新纳一门小的,你们满意就好!”
韩夫人一怒:“你在胡说什么?那可是你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韩修白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理会她。
韩夫人气得不轻,回到屋子里难受了好一阵,脑袋闷闷的疼。
韩振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走进屋子里看了她一眼:“你见过修儿了?”
韩夫人想到那个逆子,心里就一阵气恼,她轻轻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
韩振一掌拍在了桌上,韩夫人身子颤了一下,整个人局促的看着他:“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韩振恼怒开口:“你还问我这是怎么了?修儿回来后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当然是说过什么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这般怄火!
可现在看着这个男人比上次脾气更大,她就意识到不好了。
她很快态度软和了下来,站起身走到男人跟前:“修儿这孩子和你说过什么了?瞧给你气的!”
她忙伸手去倒茶,递了过去。
这次韩振没有接,脸色黑沉的看着她:“儿子说他是喜欢楚云端的,知道我将亲事退了,和我生气上了,你说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亲事都退了,左右那楚云端是进不了门了!
韩夫人心里想,可对儿子这样的反应,心里还是气恼的厉害。
但是她知道,在这个男人心里,儿子的分量的比她要来得重要的多。
韩夫人将茶蛊放在桌上,轻轻开口:“这亲事已经退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儿子那边由着他,让他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总会想通的,过两天我找几位小姐上门来吃吃茶,没准到时就看上眼了。”
她说的不以为意,可韩振却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
“你有没有见过这么些年,儿子对谁上过心?”他冷冷问道。
韩夫人有些心虚,可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亲事是楚家要退的,修儿要怪也应该怪那个楚楼!”
韩振冷冷笑了笑,很快,他就从衣服里掏出几张纸扔在了桌上。
韩夫人目光一闪,整个人站着没有动。
“拿起来看看。”韩振说道。
韩夫人缓缓伸手过去,当手指捻住,轻轻翻开,她目光扫了一遍上面的东西,顿时脸色一白,嘴角哆嗦:“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上面的东西是娘吩咐订做的,那份红宝石头面也是娘看中的,我没有想到你这般糊涂,竟然将东西随便送给了岳水漾,她是个什么东西?你也不想想,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了,我们镇国公府不被人耻笑死!”
“我国公府家风严谨,现在却败在了你手里!”
韩振这话卯足了怒气,眼底此时不复过去的温和。
韩夫人压制住心慌,她抿了抿嘴:“可那楚云端打了岳水漾,对我不敬是事实,我绝对不同意这样的儿媳妇进门!”
“若是惜若被未来婆家这般对待,你能忍得下去?你会让女儿继续嫁过去?”
“惜若可没有这个楚云端这般刁钻!”
韩夫人心底无比清楚自己对那个臭丫头是多么厌恶。
“可再刁钻,她也是你儿子心悦的。”韩振出声强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修儿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门亲事退了,自然还有更好的,他早晚能想明白我们是为了他好!”
韩夫人压制着心里的慌张,坚持自己的看法。
韩振看着她这般,心底有些失望。
屋子里很安静,韩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见他目光黑沉,脸色绷紧,明显还在气头上,她心底有些发虚。
“老爷——”她讨好的开口,抬脚走到男人身边,试探性的将身子贴了过去。
突然一只手将她推了开,男人脸色冰冷的转过身往外走。
“韩振!”韩夫人心里气愤喊出声。
韩振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脸色冷淡:“修儿的事情你以后不必插手!”
这是什么话?
修儿可是她的儿子!
韩夫人心生不快,可还来不及说话,男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第二日,楚楼从养心殿出来,打算出宫。
突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两人四目相对,楚楼拱手作揖,然后抬脚往旁边走。
韩振身子挪了下,挡在楚楼跟前。
楚楼蹙了下眉头,往另外一边走,可韩振再一次挡在了前面。
“我说你这个老匹夫,你到底往哪边走?怎么尽挡我的路?”楚楼吹胡子瞪眼,十分的不快。
韩振捋了捋胡须,笑了笑,将手中的两壶酒扬了扬:“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没有好好吃个饭,今天我从圣上那里讨来了两壶贡酒,我在八宝楼定了包间,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楚楼狐疑的看着这个笑得一脸狡猾的老家伙,自从退亲后,两人见面都鲜少能说上话的,虽然这亲是他提出要退的,可这老家伙毫不犹豫的将庚帖退给了他,足以看出来,这镇国公府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怕是早就有退亲的心思了。
想到女儿在他回来后郁郁寡欢,几次三番要退亲,肯定也是他不在的时候,受了不少委屈。
楚楼想到这里,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没时间!”他淡淡的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哎,”韩振连忙几步上去扯住楚楼的胳膊:“我看你自从回来后闲得很,圣上可没有安排事情给你,你怎么会没有时间?”
“我要回去陪女儿吃饭不行吗?”楚楼没好气的开口。
“行,当然行!”韩振眼睛一动,将手中的酒壶摇了摇:“可这贡酒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圣上可是舍不得,他输给我两局,这酒是我硬求过来的,一拿到就来找你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好这酒,来,你闻闻!”
韩振将酒壶递了过去,虽然这是盖上的,可从那小嘴还是能闻到浓厚的酒香味。
楚楼这些年在外面是酒不离身,现在回来后,每日都跟着女儿一起用膳,他也不好贪杯,饭菜是女儿准备的,这酒自然也是。
老实说,女儿准备的这酒味道太淡了。
楚楼肚子里的酒虫很快给勾了出来,眼底有一丝的迟疑。
“怎么样?一起去喝一杯?”韩振再次出声,勾上他的肩膀:“老家伙,这东西可不是每天有的,今天你要不去,我肯定一个人独享了。”
楚楼看着他:“你今天怪怪的,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楚楼对这个老匹夫还是有所了解的,过去两人关系是好,可回来后两人并不怎么来往,每次在宫里遇见也是针锋相对的。
“瞧你说的,你这五大三粗的还担心我把你吃了不成?”韩振嗤之以鼻,放开了手:“得了,你竟然害怕,那我就不勉强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喝了,到时你可别说我不给你留!”
韩振抬脚就走。
楚楼嘴里着馋得慌,目光落在那手里的酒壶,他心里一硬:“你等等……”
韩振眼底闪过笑意,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害怕就别勉强了!”
“谁说老子害怕了?”楚楼狠声很气的走了过去:“走,一起喝酒去!”
夜色如墨,就像一张大网,将整个世界笼罩着。
一辆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口,韩振被人搀扶下来走了进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竹风轩。
当大门合上,隔离了外面的冰凉,韩振脸上的醉气收敛,整个人严肃了起来。
他看了那坐在案桌前执笔的儿子一眼,有些愧疚:“为父对不起你。”
韩修白的手一顿,晕黄的火光下,他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晦暗莫名:“楚楼拒绝了?”
韩振微微颔首,轻轻叹了口气:“为父以为只要为父将诚心拿出来,亲自去给他说说好话,还能有转圜的余地,没有想到这楚楼是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点头,咬定了之前是我们同意退亲的,现在已经两清了,以后各自成亲,互不相干!”
韩振心里恼恨这莽夫的嘴硬,可心里更恨自己听夫人一席话随便就将儿子的亲事给退了。
“我知道了。”韩修白淡淡开口。
韩振心里十分内疚:“修儿,是爹糊涂。”
韩修白目光落在桌上写的字上,他轻轻笑了笑,晕黄的灯火下,那嘴角的弧度十分薄凉:“以后这事情爹娘就不要再插手了,我自有法子!”
韩振本来以为儿子这是该死心了,可猛然听到这句话,他心里就忍不住了:“修儿,那楚云端当真这么好?”
他虽然也希望儿子能娶个自己喜欢的夫人,可这楚家不识好歹,楚楼不仅退了庚帖,还对他的示好没有任何的动容。
在他心里,他的儿子是如此优秀,怎么能轮得到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就算韩振现在有些内疚,可心里的骄傲容不得自己死皮赖脸的再去纠缠?他倒要看看,楚楼这老东西退了亲,能给他那个‘宝贝女儿’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到时候只怕还是会后悔!
“这是我的事情!”韩修白周身泛着清冷,俊美清隽的脸上掠过一丝隐晦的阴沉。
韩振抿了抿嘴,看着这个性子让人捉摸不定的儿子,心里有许多的不满,可到头来也只是轻叹了口气:“那为父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
待大门再次打开又合上,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韩修白将笔一扔,往后一靠,嘴角冷冷吐出:“楚云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楚楼捏着茶蛊的手顿住,抬头看了旁边给他夹菜的女儿一眼。
“干嘛?”楚云端没好气的问道:“又想喝酒了?”
提到‘酒’,楚楼就有些心虚了,连忙摇头:“爹这几日都不喝酒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保证,有些好笑,她抬起头:“那爹喊我做什么?”
楚楼看着女儿娇俏的模样,晕黄的火光下,那眉目间越发肖似那个女人了,他心里一阵感慨,问道:“爹给你的那些画像,你可有中意的?”
楚云端眼睛一闪,看着父亲脸上的关心,她不由得嘟了嘴:“爹,这才几天你就等不及了?就这么想将女儿嫁出去?”
楚楼听到这声抱怨有些失笑,可心底依旧记得昨日那老匹夫的话,他轻轻叹了口气:“爹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也十六了,早点议亲,还有大把的对象可以挑选,定下来后,晚点成亲也是可以的。”
楚云端眉头微蹙,看着她爹眼里的殷切,她将心底的不快压了下去,随意的‘嗯’了一声。
“吃完这饭我再好好看看,若是有合眼的就和爹说。”
楚楼听到这声,心里记挂的事情这一下有了着落,自然是眉开眼笑:“那好,你好好看看,有喜欢的就和爹说,爹来安排!”
两人简单的用完了这顿饭,楚楼坐在窗前品着茶:“云端啊,你现在看看那些画像,看着谁合适,爹明天就给你安排!”
楚云端本来以为这顿饭吃完后,爹就要出去了,她也能安静了,至于这画像,自然是提到的时候应付一下,不提到的话也就堆在那里了。
哪曾想她这爹精明的很,竟然现在还堵在屋子里!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乐意,可面上没有表现,而是乖乖的来到榻前坐下,让冬巧将画像搬出来放在了小桌上。
楚楼此时是嫁女心切,也想找个合眼缘的女婿,毕竟他的人生阅历比女儿多,应该能给女儿好的建议。
楚楼抬脚走了过来,坐到了对面。
“云端啊,可有喜欢的?爹来给你瞧瞧!”
楚云端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将打开的画卷递了过去。
楚楼一看这画上的公子风度翩翩,一身书生气,再将视线落在下面,原来是曾阁老的孙儿,他记得这曾阁老可是书香门第,府中都是讲道理的人,如果女儿嫁过去,他也能多照应照应。
楚楼想到这里,眉眼间舒展了开来,立刻出声:“这个好这个好……”
楚云端是随便拿过去的,也没有用心看,一下听到这么一声,她立刻愣住了,目光在画上仔细看了看。
“爹,你这是想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楚楼一怔,眼底闪过紧张:“云端,这话怎么说?莫不是这曾家有什么事?”
楚云端脸色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爹,你可知他家还有一个嫡长子,听说之前坠马成了残废,一直卧床,后来冲喜娶了一门小户的女儿?”
楚楼想了下,轻轻颔首:“爹倒是有所耳闻?但是和这位曾小公子有什么关系?你若和他成亲,自然不会管大房的,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就好。”
“我听说这曾小公子和他的大嫂关系不怎么干净。”楚云端淡淡开口。
楚楼脸色一变,眼睛睁得老大:“还有这回事?我怎么没有调查出来?”
楚云端拿起冬巧递过来的茶水抿了口:“爹,一般大家族里出这种丑事岂会对外人言?你才刚回来,调查不出来不奇怪,女儿也是听学堂里那些小姐传的。”
楚楼面色严肃了起来:“若是真的,这曾家万万不能结亲。”
楚云端赞同的点了点头,心思一动,抬头问道:“爹,你要不要再派人去调查调查?”
楚楼睨了女儿一眼,伸手去将她手里的画卷夺了过来合上扔在了边上:“就算是假的,可这种流言终归不好,还是再看看这剩下的,这么多中总有好的,不必执着这一个。”
楚云端听到这番不以为意的话,嘴角轻轻勾了勾,掩饰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经的再次拿起一份。
灯火摇曳下,父女两一起赏看,每一张都说了各自的看法,一堆下来,不是眼睛不喜欢就是鼻子有问题,要么就是风评不好,或者平庸之辈难堪大任,一张张被楚云端数落下来,倒是没有任何一个看得上眼的。
此时天色渐暗,楚云端拍了拍手站起身,打了哈欠:“爹,我累了要去睡觉了,您自便。”
楚楼看着那一堆,还不愿气馁,再次问道:“这些中你当真一个都看不上?”
楚云端转过身认真的点了点头:“还得拜托爹再去搜找一番,多给搜罗一些让我挑一挑,如果有喜欢的,云端一定和爹说。”
楚楼有些头疼:“这燕京里面但凡适龄的公子画像都在这里了,你若是看不上,怕是只能城外去搜罗了。”
“那就劳烦爹多费心了!”楚云端郑重开口。
楚楼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勉强能看得上眼的吗?这感情也是慢慢培养的!”
楚云端摇了摇头,十分为难:“这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女儿也想将就,可想到以后若是过得不好后悔,女儿还是觉得现在这番挑剔是必要的,眼光高点,挑个合眼缘的,以后小日子才能过得好!”
楚楼心里虽然觉得这女儿有些折腾,可听到这番话也不觉得有错。
“这要是燕京以外,你若是嫁过去,爹难免照顾不上。”楚楼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楚云端走到楚楼跟前,挽住他的胳膊,讨好出声:“爹,不是可以让他入赘吗?”
楚楼眼底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他顿了顿,“这就只能小户里找了,爹怕委屈了你。”
楚云端不以为意的开口:“只要人品好,我看得上眼就行!”
楚楼看着女儿眼底的依赖,这个女儿是霜谨留给他唯一的血脉,他也舍不得将她嫁到别家受苦。
这入赘也不是不能行的法子!
楚楼这才点头:“那好,爹再给你去找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送走父亲后,终于松了口气。
走进屋里,柳叶在清理画卷,见她抱着东西往里面走,楚云端叫住:“拿出去烧了吧。”
柳叶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了怀里的东西一眼,有些犹豫:“小姐,要是老爷再问起可咋办?”
楚云端不以为意:“他现在应该已经打消了要给我从这批人里选夫君的想法了。”
她知道爹是疼爱她的,这亲事虽然催的紧,可她刚刚那番话爹肯定也听进去了。
这找个入赘的,又要自身修养好有能力的,怕是不那么好找,短时间内她应该能轻松一段时间了。
柳叶听到小姐这番话,这才抱着东西往外走。
第二天,楚云端来到皇宫,上午一节调香课后,她和邓茜就结伴来到了湖心小筑用膳。
“云端,这个好吗?”邓茜将书放在了楚云端跟前问道。
楚云端低头随便扫了一下,摇了摇头,伸手给她夹了一口菜:“现在用午膳时间,这些事情我们排练的时候再想。”
邓茜脸色苦了下来,将书拿起盖在脸上,苦恼出声:“没有几天了,我要是不想想法子,我们肯定没有赢的希望。”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又排出来了一支新舞,只是这支舞都是出自邓茜的手,总有之前那支舞的影子,或者说跳出来味道一样,没有什么新意。
听邓茜说,韩惜若那边根本没有人生病受伤,后来去的那几个姑娘,在被利用一通后,以各种理由将她们又踢了出去。
这几个人厚着脸来找邓茜,邓茜自然是不愿意再接受,只是邓茜也知道了,韩惜若那边编舞将她的想法也融合了进去。
“你说韩修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邓茜有些恼恨出声。
楚云端没有说话,她径自吃着东西,这御前表演每年花朝节都有,前世韩惜若是在两年后才参加,她记得那个时候那位林家小姐也是在大殿上公然指责韩惜若,可后来这林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被贬出了燕京。
那个时候楚云端也是韩修白的夫人,这韩惜若是她的小姑子,她自然没有怀疑,只是现在她才突然记起了这么件事。
楚云端放下筷子,抬头看向窗外。
邓茜将书合上,拿起筷子:“我们下学后再去月华楼看看。”
楚云端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邓茜身后的一行人身上。
嘈杂的大堂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邓茜也意识到了异样,转头到处张望。
“是四殿下和韩修白!”邓茜推了推楚云端的手,压低声音道。
楚云端早就收回了视线,重新拿起来筷子。
“还有五公主和那个韩惜若!”
邓茜凑过身子,声音带着嫌恶。
楚云端给她碗里夹菜:“赶紧吃,吃完我们还要回去上课。”
邓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见她面上并没有一丝异样,她有些顾忌的往后看了看,那一行人在她们旁边的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炎清禾声音带着不满。
炎彻看了对面那稳稳坐着的男人一眼,目光往后,看向那窗前的丫头,他拿起茶蛊静静的抿了口,饶有兴味的出声:“这就要问修白了?”
炎清禾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男人,她的视线再往后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一身碧绿衣裙,落花拂柳的身姿,精致妩媚的五官,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娇美动人。
心头有一把火在燃烧,可很快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公主若是不喜欢这里,可以去楼上。”
薄凉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炎清禾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目光阴毒的看着对面。
在一番挣扎蕴怒后,很快归于平静,她蹭的一下坐下来,抬手去给韩修白倒茶。
“大哥,为什么要来这里用膳?”韩惜若声音带着嫌弃,警惕的看了窗口一眼。
这一次韩修白没有出声,倒是炎彻开口:“这里的饭菜别有一番滋味,一点都不比你们平日里府上用得差!”
韩惜若这几天就听了娘的话,知道她这位哥哥对楚云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跟着过来,便看到楚云端也在这里。
她心里是又恨又气,即使这四皇子这般说,她也不觉得是偶然。
这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大堂里许多双眼睛时不时就打量着这两桌。
这下楚云端就有些坐不住了,草草的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我饱了。”
邓茜才咽下嘴里的东西,目光落在桌上还没怎么动的菜色上,有些狐疑,可随即她想到什么,转头看了旁边一眼,心底有些了然。
“我还没饱,再吃两口。”
楚云端轻轻点头。
邓茜这两口并不只是两口,这本来没有心思吃饭的人此时却是吃了不少,楚云端坐了好一会儿。
两人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旁边的桌子上还在吃,炎清禾殷勤讨好的声音时不时就响起。
楚云端和邓茜走出来后,隔离了里面的嘈杂,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也让人心里平静了下来。
“我说你啊,怎么就和韩修白解除婚约了?”邓茜有些惋惜,偏首看了她一眼:“听说是楚府先提出来的?”
楚云端轻轻点头,转头看向她,声音平静:“你做这么多事情不都是想要嫁给喜欢的三皇子吗?同样的道理,我也是想以后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就解除婚约了。”
邓茜听到这声,嘴巴张大,眼底带着震惊:“你那个怎么能和我一样?”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你说你不喜欢韩修白,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楚云端没有出声,径自往前走,她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个清冷的身影,不知怎么的,心底深处隐隐有些不安。
“糟糕!”邓茜惊呼出声,脚步顿住。
楚云端转身看了她一眼,蹙了下眉头:“怎么了?”
邓茜脸上带着焦急:“我将那本书落在湖心小筑了,我得去取回来,你在这里等等我!”
话语一落,她就转过身跑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在树下阴凉的地方站着,随着时间过去,她无聊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突然一双黑色的祥云纹靴走入了她的视线内。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张清冷的脸。
楚云端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的那次,她连忙左右看了看,这个时候周围没人,她心底慌张,立刻转过身拔腿就跑。
那原本清冷的面容在看到前面那慌不择路的身影之时,他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楚云端跑了不知道多久,当看到周围零零散散有几个人闲坐着之时,她脚步停了下来,用手撑着石柱喘着粗气,目光四处看了看。
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意识到这点,她心里才松了下来。
等到气息平稳,楚云端记起邓茜的话,想着直接回去学堂那边,这上课的时间也到了,待会再和她解释一下好了。
她刚刚抬脚,当目光触到那走过来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可那个人影渐渐走近,从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根本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楚云端看着他渐渐走远,心底那点不安很快就褪了去。
他好像也并不想见她!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这才想起刚才的可笑的想法!
她让爹去和韩家退亲,也是因为知道那个时候韩修白不在,退亲相对容易点。
自从听说韩修白回来后,她心里就老不安生,觉得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找她麻烦。
可她却忘记了韩修白骨子里是骄傲凉薄的,就算之前说要娶她,可她背着他将亲事都给退了,他心里肯定是讨厌她的。
讨厌的法子有两种,一种就是她之前想的最坏那种,另外一种就是现在较好的这种,她和他相见不相识,谁也不去理会谁,就这样做陌生人最好。
楚云端想通这点,那压在心上的另外半块石头也没了,整个人无比的轻松。
养心殿里,燕寻帝看着手中的奏折,捋着胡须,十分满意的抬起头:“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韩修白冰雪般清冷静谧的面容没有一丝的起伏,整个人看着冷静又淡然:“那八十万两白银明日就能押解回京了。”
“好,好,”燕寻帝面色十分的愉悦,看着下面站着的人,一身白衣,钟灵鼎秀,当真是个好苗子,比他那几个儿子都好上许多。
燕寻帝心里有些吃味,可想来这八十万两当真一分不留的送给了他,也算是个忠心的。
“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这赏赐的圣旨我就直接让送到国公府,你回去休息吧。”
燕寻帝笑着开口,脸色慈爱。
韩修白站着没动。
燕寻帝看着他:“可还有事情?”
韩修白点了下头:“我不要这赏赐,只是想请皇上给微臣一道圣旨!”
燕寻帝敛了笑容,目光带着探寻的看着他,严肃出声:“你倒是个聪明的,这圣旨可比赏赐来得有用的多,不过这圣旨也不是胡乱给的,你倒是说说看,要朕的圣旨做什么?”
燕寻帝往后一靠,整个人身上带着威严的气势。
“臣想要一道赐婚圣旨!”韩修白沉声开口。
燕寻帝眉眼一挑,饶有兴味的问道:“赐婚圣旨?你这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这么等不及了?以你镇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直接上门提亲就是了,用这些赏赐换一道可有可无的圣旨怕是不划算!”
燕寻帝戏谑笑道,整个人面容一下柔和了许多。
“这亲事必须皇上来做媒赐婚,否则微臣怕是娶不到这位姑娘。”韩修白淡淡出声。
燕寻帝闻言更加的感兴趣:“这天底下当真有你娶不到的姑娘?是谁?”
突然想到什么,他打趣问道:“若不是朕的公主?”
韩修白摇了摇头:“是楚家的大小姐。”
楚家的大小姐,这不还是那个楚云端吗?
燕寻帝对自己的左膀右臂还是十分关注的,这镇国公府定了谁家的姑娘,他老早就听说了,这楚楼有个宝贝女儿,他也有所耳闻,甚至还远远的见过几次。
只是这韩家和楚家本来就是指腹为婚的,按理说,这韩修白娶了楚云端不过是顺理成章。
也不知道前些日子那两个老家伙闹什么别扭,私自将亲事给退了。
他作为皇上,这两个都是他的臣子,只要不出格,不影响到他,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
可没有想到这韩修白现在要拿赏赐换一道赐婚圣旨!
燕寻帝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还是那个楚云端?”
韩修白轻点了一下头。
燕寻帝又问道:“这亲事不是你们家答应退掉的吗?”
韩修白不紧不慢,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
燕寻帝听到这亲事原来是两个老匹夫做主给退掉的,这韩家还是趁着这孩子不在的时候做的决定。
“真是太胡闹了!”燕寻帝感叹了一句,抬起头看向他:“不过这楚云端朕也是听说过,她并不符合韩夫人的要求,若是嫁进镇国公府不见得是好事,你为什么执意要娶她?”
他眼里带着探寻,目光深邃而犀利。
韩修白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隐晦的窘迫和羞涩:“臣毕竟和她指腹为婚十多年了,早已经认定她是我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这次退亲臣着实不知,母亲的事情我也对不起她,可这亲事是臣自己的事情,臣还是希望能和她结为夫妻。”
燕寻帝看着他清隽的眉目,这个平日里不言苟笑的孩子,比他爹还老成几分,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怕也是动了真情。
他心里斟酌了一会,缓缓开口:“这亲事朕还是得探探楚楼那莽夫的口风,毕竟这成亲是两家的事情,你回去也得问问你那爹,朕可不想好心做坏事,弄的两边都不讨好!”
韩修白对这话并没有什么意见,他神色平静:“多谢皇上!”
燕寻帝看着桌上的奏折,想到他也从这国公府刮了八十万两白银下来,不觉得脸色柔和了下来:“下去吧,朕会好好和楚楼那莽夫说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茜的书丢了,楚云端并没有意外,至于被谁拿了,她大概也能猜得到。
看着她此时哭得通红的眼睛,她轻叹了口气:“那些我们都排好了,丢了就丢了,别难过了。”
楚云端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睛。
“可我的手稿在里面。”邓茜声音带着恨然:“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偷人东西了!”
楚云端知道她说的是谁,可人家是公主,这件事不说没有看见,就算看见了你能将她如何?
“你不是打算要重新改吗?”楚云端轻声问道。
“可花朝节马上就要到了,就算改,重新排练也来不及了。”
邓茜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着急,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楚云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我有个取巧的法子。”
邓茜眼里一亮,声音带着急切:“什么法子?”
楚云端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轻轻出声。
不一会儿,邓茜眼里仿如晨星般闪烁起来,待听完后,她激动握住楚云端的手:“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就像上次皇后娘娘,也是你给的主意,这次我们一定能赢!”
“这次有一定的风险,这话我之前没说,也是担心这法子行不通,反而还适得其反。”楚云端心里有些担忧。
“不会,这些交给我,我能做好!”邓茜面上带着驻定,脸上一改刚才的颓废,此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楚云端见她执意,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也只是给个主意,做选择的还是邓茜。
下学后,楚云端回到琅霜苑,翻出了她之前做的衣服,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差领口的纹路了。
她用手摩挲了两下,拿起了针线。
“小姐,该睡觉了。”冬巧进来收拾桌子。
楚云端站起身,抬手捶了捶肩膀,将衣服抖开细细看了看,这衣服今天算是做好了。
她心情甚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此时夜色浓郁,外面黑漆一片,十分的安静,有凉风从窗棂吹进来。
楚云端伸手拉上窗户,走到榻前将衣服收拾好,然后往里面走去。
当屋子里的灯火吹灭以后,冬巧就走了出去,转身带上了门。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身子一个激灵,立刻转身抬手就挥了过去。
她的拳头被人很快制住,嘴巴也被人捂上了。
冬巧刚刚打算抬脚,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喊,是我。”
冬巧认识这个声音,借着微弱的月色,她看清了眼前站着的男人,顿时心底生出气愤,抬起另外一只手将他的手扯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杨护卫这神出鬼没的,也不怕把人吓死!”
杨寻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淡淡的开口:“主子找你。”
冬巧身子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夜色朦胧,质子府灯火摇曳,院子里空空的,死一般的安静。
冬巧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当看到那案桌前坐着的男人,她立刻低下头往前走了几步,跪在了地上:“奴婢参见宇文少爷!”
陈全给主子拢上衣服,将东西清理好,端着铜盆往外走。
晕黄的灯光下,宇文睿微微抬起眼眸,将手下的锦盒合上:“她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冬巧心头一凛,连忙回道:“小姐每日下学都会在宫里练舞,傍晚回来的,陪老爷用膳,然后就歇下了,这些天都是如此。”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一件件的说。”
冬巧一怔,心底有些犹豫,可头顶上那阵压迫感让她头皮发麻。
冬巧知道这位主子若是有心去查,肯定能查出来些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这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宇文睿听到,这云端是解除婚约了,可那楚楼竟然又开始给云端找议亲对象了,他心里一下就急上了,此时脸色绷紧的厉害,显然心情不好。
可很快,冬巧就说了昨日的事情,包括自家小姐如何拿着一张张画像捉虫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渐渐的,宇文睿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嘴角微微上翘。
当屋子里安静下来,宇文睿脸色明显柔和了下来。
“你过来将这个拿回去给她!”
冬巧站起身,垂着头走到案桌前。
很快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是一只镶嵌着五颜六色宝石的锦盒。
“拿着!”宇文睿催促。
冬巧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
“出去吧。”
冬巧轻轻俯身行礼,很快搂着东西退了出去。
泛白的天际慢慢被一抹红霞覆盖,这天色渐渐的明朗了起来。
竹风轩,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振阴沉的声音响起:“都出去!”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很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你将那八十万两银子全部送进了宫里?”韩振冷声质问。
韩修白手中的棋子落在盘上,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可是国公府的银子!”韩振大怒,几步走过来:“你这次出城忙和了两个月,那贼匪是抓住了,可这银子根本没有追回来,你大可以和皇上直接说,为什么要拿我们府上的银子去填这个窟窿?”
韩修白从棋盒里捡起一枚黑子继续落下,接着,他抬头看向那脸色不好的父亲。
一大早韩振起来就被管家告知,这钱庄少了八十万两银子,他心底自然是火急火燎的怒,当查清这银子是被谁给支走了,他这下就坐不安稳了,连早膳都没吃,急着赶来了这里。
可被儿子这仿如碎冰般的眸子盯着,他心底的火气渐渐的熄灭了一些,脑海中清醒了过来。
“爹知道你从来不会做没有缘由的事情,可这八十万两不是八百两,爹希望你能给个交代!”
韩修白将手中的棋子抛在棋盒里,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面上放着的一封信,递了过去。
韩振眼睛一闪,急忙抬脚走过去接了下来。
当他看完这封信后,绷紧的脸皮抖动了一下,脸色霎时凝重了下来,抬头看着眼前的儿子:“你说这次运出城的八十万两救灾白银根本是个幌子,那拖出去的箱子里面放的都是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微微颔首,面上十分的平静。
韩振将这封信来来回回的看了两遍,他抬起头微蹙着眉头:“那石方城旱灾三年,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这朝廷调出的银子都在国库的账本上写着,怎么会都是石头?莫不是这中间被人替换了?”
脑海中刚蹦出这个猜测,就很快被韩振给否定了,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将赈灾的银两给贪了?
除非是真的不要命了!
“这赈灾的银两今早已经被我送进宫了,明日就会拨出城,十日后就能到达石方城的府衙。”
韩修白淡淡的开口,重新回到了棋盘前坐下。
韩振在官场侵淫多年,自然是听得出儿子话里有话。
他琢磨了一会,眼睛倏地睁大,带着震惊和询问看向儿子:“你是说这事背后的操纵者是皇上?”这八十万两白银可是从国库里拨出去的,谁有胆子去劫持?就算是一般的贼寇土匪,这八十万两也一口气吞不下,而且还是杀头的大罪!
“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拨出银子,他让人假装送银子出城,后来这银子被劫了,就让你去调查找回银子?”
韩振一下将自己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韩修白没有出声。
韩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顿时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脸色不怎么好看:“皇上这是摆明了让镇国公府拿银子出来!”
韩修白将白子落下,看着棋盘上盘横错杂的黑子白子:“我们国公府也没有损失什么,这八十万两白银不过是意外之财,爹,你还是放下吧。”
韩振脸色微微一变:“皇上知道我的事情了?”
韩修白看着棋盘:“这燕京城中来钱最快的就是赌坊,可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大到当官的,小到街头混混都有,那些赌钱的还懂的避着风头,爹如今的身份地位确实不该做那些有损身份的事情。”
韩振当然听得出来儿子的责怪,可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韩家的子孙后代!
“那赌坊也不是爹开的,爹只是帮忙照应一下,”韩振连忙解释。
韩修白抬头看向他,冰雪般静谧的面容在半暗半明的屋子里有些晦暗。
四目相对,韩振动了动嘴,没了底气:“我见那赌场着实是个生钱的地方,只是偶尔帮衬一下,就能拿到大头的那份,修儿,我这都是为了国公府!”
韩修白微微抿了抿嘴,脸上带着清冷:“那种地方欠下的人命也不少。”
韩振这下立刻意识到了麻烦,他几步来到韩修白对面坐下,声音着急:“修儿,你说这皇上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若是知道了,随便拿个罪名就能拿捏整个国公府了,到时候他何止竹篮打水一场空,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韩振这下也不去想什么八十万两了,他只希望能顺利度过目前的危险,绝不能因为他让整个国公府遭难!
“这八十万两也算是一分不少送进宫了,我可是一分没贪,这得利的是皇上,他可不能得了便宜还找茬!”
这话说得怨气十足,可偏偏这个是燕寻帝,大燕的掌权者,即使现在立刻抄他的家,他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韩振此时心底没有了一进门的怒气,取代的是源源不断的惶恐不安。
“修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他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
韩修白缓缓开口:“皇上做了这么多自是不想张扬。”
这话说得也是!
若是早就震怒,哪还运什么石头出城?直接就来抄家了!
他国公府也不是一早一夕就能让他连根拔起的,韩振这般安慰自己,抬眼看着对面的儿子,从刚才到现在说了这么多,他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儿子却面不改色,稳稳的坐在那里。
韩振心生感慨的说道:“爹老了,许多事情考虑的不周全,好在有你,这国公府以后的前程命运还得靠你了!”
“爹只是一时思虑不周,只要能及时改正就行。”韩修白面色冷静。
韩振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我这就去让人将赌坊的账簿退回去,以后这些事情我都不再染指了。”
韩修白轻轻点头。
当暮色降临,楚云端拖着满身疲惫回到琅霜苑,她一头栽扑在床上,整个人都不想动了。
冬巧端着铜盆走进来。
将铜盆搁在架子上,她走到床前坐下来,伸手给楚云端揉了揉。
满身的酸痛在冬巧的按捏下舒缓了许多,楚云端舒服的哼了两声,闭上眼睛趴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床上的人没有了动静,呼吸十分的平稳。
冬巧站起身给她拉过被子裹上,然后走了出去。
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拿出了那个锦盒,有些为难。
这个东西是宇文少爷给小姐的,可若是她这么冒然拿出去,小姐肯定会察觉到什么。
可这个东西若是不拿出去,宇文少爷怕是会怪罪她的。
她在屋子里呆了一会,拿着东西走出了屋子。
夜色下,整个琅霜苑沉浸在冷清中,一路走来,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突然脑袋一疼,她伸手捂住后脑勺,寻着那声音,看着地上弹起落地的东西。
她抬脚过去弯腰捡了起来,摸着这手感,意识到这手里的东西是一块小石子。
她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突然目光定在头顶,那棵树上隐隐有个人影。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喜。
杨寻将手里的东西扔了下去:“接着!”
冬巧伸手接过,看到手中是一个画轴,她有些惊讶。
再次抬起头之时,树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不满嘀咕了两声,想来这东西也是给主子的,便一起带上了。
楚云端再次醒来之时,外面已经备好了饭菜。
这几****都是一个人用膳,她爹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每日都很晚着家。
“小姐——”冬巧走了进来。
柳叶立刻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楚云端自然被这声引起了注意,抬头看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立刻将东西递了过去。
楚云端伸手拿过那个画轴,顺势就打开,很快上面一身黑衣,轮廓冷硬的男人就暴露在了她的视线内。
楚云端一眼就瞧出这画的是谁!
她将画一顺摊开,细细审视着画上的人,她可是记得这宇文睿画技可是不好的,这幅画绝对不是出自他的手。
可肯定是他找人画的,然后送到了她这里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云端很快就想到这几天她爹给她搜罗议亲对象的事情,顿时她眼睛狐疑的看向冬巧。
冬巧有些站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奴婢随口提了下,没有想到宇文少爷就在意上了。”
“这东西是他送过来的?”楚云端问道。
冬巧摇了摇头:“是杨护卫!”
楚云端目光落在冬巧手里另外一样东西上,她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她眼睛一闪,伸手拿了起来放在眼前细细瞧了瞧:“这倒是个好东西,能卖不少银子!”
冬巧局促的站着:“小姐,我错了。”
楚云端从她手上将锦盒拿了过来,看着上面镶嵌的五颜六色的宝石,这盒子也不是凡品,怕是弄来不易。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送她东西了。
之前她生辰,都没有看到他一点表示。
楚云端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脸色并没有多少不快。
“这些事情说了也无妨,”楚云端淡淡的开口,将夜明珠放回锦盒里,抬起眼:“只要你自己能够掂量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就好!”
“奴婢明白!”冬巧轻声开口。
楚云端将盖子合上放在一旁,拿起了筷子。
庄严肃穆的养心殿里,有穿着宫装的侍女站得笔直,恭敬的随侍在一旁。
只听得见那棋子撞击棋盘发出的清脆声响。
很快,阮总管领着人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
伴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燕寻帝从棋盘中抬起头,待看到那五大三粗的男人,他笑着招了招手:“楚楼啊,过来坐坐,朕今天一定能赢这个老匹夫!”
楚楼站起身走了过去,很快有人抬来了椅子,他坐在了一旁。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几双眼睛都盯在棋盘上。
直到韩振拱手:“微臣输了。”
燕寻帝紧绷的龙颜这才开怀,指了指对面:“楚楼,你也来陪朕下一局!”
韩振恭敬的站起了身,让出了位置。
楚楼坐了过去。
这次燕寻帝执黑子,楚楼白子,两人在棋盘上厮杀的激烈。
突然,燕寻帝开口:“楚楼啊,你那女儿如今也十六岁了吧。”
楚楼一愣,随即缓缓点头:“有十六了。”
燕寻帝状是不经意的说道:“朕想给你女儿保个媒,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站在一旁的韩振心底咯噔一下,立刻将视线投在楚楼身上。
楚楼抿了抿嘴,看着近在咫尺的龙颜,他缓缓开口:“多谢皇上美意,只是我那女儿性子挑剔,又是个不受管的,臣也着实拿这个丫头没有办法!”
“性子挑剔?”燕寻帝思忖片刻,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朕保媒向来是靠谱的,这男方自然是十分优秀,让人挑不出错,你那女儿肯定能喜欢!”
还有这么一个人?
楚楼都意外了,毕竟他给女儿搜罗了不少,女儿却是一个都瞧不上,他虽然答应给女儿找个入赘的,可这入赘的男子又要德行好又要文采斐然着实有些困难。
楚楼琢磨了一下,想来这皇上看在他面子上,也不会丢个太差的过来,便问道:“不知道皇上保的是哪家的公子?”
燕寻帝看了他旁边的韩振一眼,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朕若是开口了,这亲事你就可得应承下来了!”
“皇上,这也得看那位公子和我女儿八字合不合?”楚楼开口。
燕寻帝很快说道:“自然是合的,你们不早就对过吗?”
楚楼一怔,有些不解,很快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刚刚打算开口,燕寻帝就说了出来:“朕要保媒的这位和你女儿也算是十分有缘的,两人指腹为婚十多年,这身份地位也匹配,你和韩振也算是老友了,将女儿嫁到他府上,你以后也能放宽心了。”
给韩振的儿子说媒?
楚楼很快就想到那次酒楼喝酒这老匹夫说的话。
没有想到他都拒绝了,这韩振竟然还找来了燕寻帝来说情做媒!
楚楼心里不悦,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为难开口:“这韩家之前已经同意解除婚约了,两人再议亲怕是遭人笑话!”
“有你和这个老匹夫坐镇,谁敢笑?”燕寻帝不以为意的开口,眼睛盯着棋盘:“再不济还有朕给你们撑腰,那孩子是个好的,你女儿嫁过去不亏!”
“可总要我女儿喜欢才行!”楚楼忍不住开口。
“楚楼,我儿子哪里配不上你女儿了?你这般推脱是何意?莫不是你看不上我这国公府?”
韩振冷哼,脸上带着蕴怒。
楚楼脸色一凛,看着这个‘罪魁祸首’,这老东西真不要脸,明明他都拒绝了,他竟然还搬出了皇上来压他!
两人年轻时关系很好,可各自都是倔脾气,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改过多少。
所以这把年纪了,也淡了往来。
“皇上,这事还得回去让我好好和云端说说,我之前可是应承过我几个女儿,这婚姻大事我都由着她们,我不插手,只要她们过得好就行!”
燕寻帝捏着棋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你这个莽夫当真是不给朕面子!”
“霜谨就给我留下了这一个女儿!”楚楼坚持开口。
燕寻帝落下子:“也好,你去问问,朕还是很属意这个孩子的!”
他看着已经被包抄的棋子:“你可要问清楚了,若是你女儿在花朝节之前尚未有议亲,朕可要赐婚了!”
楚楼脸色一变:“皇上,这不可……”
燕寻帝有些好笑:“不就是嫁个女儿吗?瞧把你吓的,这亲上加亲,在朕看来挺好的,没准明年这个时候,韩振能抱上金孙,你能多个小外孙了!”
“就这么定了,你不准有异议,回去好好问你女儿,没有的话,朕就做这个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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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宫里休学,楚云端早起去了院子里收集露水煮茶。
坐在亭中看着那烟雾寥寥升起,再慢慢消失。
楚云端抬起头看着天空,碧蓝如洗,此时凉风轻轻拂面,她心情甚好。
她站起身小心的揭开盖子,在一阵热腾的雾气拂面后,她看清里面翻腾的茶水,连忙拿起筷子沾了一点放在嘴边尝了下。
有些苦涩,她又加了一些水盖上,如此反复三次,才尝到满意的味道。
“你们也来尝尝。”楚云端让柳叶拿出来了三只杯子,她一一斟满。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楚云端倚靠在亭子里,偶尔喝上两口热茶,喂喂湖中的锦鲤。
“小姐,老爷过来了!”
伴随着一声紧张,柳叶立刻站起身,将茶杯搁在石桌上。
冬巧也放下茶蛊,跟着站了起来。
亭子里突然安静了许多,楚云端偏首凝望了过去,正好触到那大步而来的父亲。
她眼底一喜,将手中的糕点碎渣全部抛进了湖里,站起身,将茶杯放在桌上,就走出亭子。
“爹爹!”
楚楼紧锁的眉头在听到这声,眼底一柔,看着那阳光下朝着他走来的女儿,他心事重重。
“爹,我这正煮了茶,你来尝尝!”
楚云端声音带着轻快,精致的眉目笼罩着一层如明月般静谧却逼人的光华。
虽然说这女儿有时脾气倔起来,让他十分头疼,可平日里还是十分的乖巧贴心。
楚楼看着眼前的女儿,见她面色红润,眉眼间精神甚好,一点不见那个时候的痛苦。
女儿应该是很不愿意嫁到镇国公府的!
楚楼意识到这点,原本心里犹豫,此时渐渐的坚定了想法。
“云端,你现在随爹出去走一趟!”
楚云端有些讶异:“去哪里?”
楚楼看着她,心底虽然十分不乐意,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法子!
至少女儿能一直留在府里,留在他的身边,不会受委屈!
“爹这几年在外收了个徒弟,几天前他刚进城,爹想给他接风洗尘,在八宝楼定了一桌酒菜,你随我一起过去。”
楚云端目光一闪,前世她好像没听说有这么个人,她再次抬头看着眼前的父亲:“爹,为什么要我去?”
楚楼看着女儿眼底的警惕,他心里十分无奈,想到要撮合女儿和那个混小子,他心底就不乐意。
可没有办法,这若是花朝节之前不定亲,皇上指婚的话,这亲事就是铁板上钉钉了,女儿以后嫁到镇国公府,肯定会过得不开心。
“他是爹一手带大的,也算是你的半个兄长了,你随爹一起去,爹引见你们认识一下。”
楚云端听到这话,也挑不出错,她这是多虑了,是她爹的徒弟,她去见见也无妨!
楚云端点了点头:“那云端就和爹一起出去。”
楚楼轻轻颔首,转过身抬脚往外走,楚云端跟在后面。
突然,楚楼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容貌娇美的女儿身上,皱起了眉头:“你去戴个毡帽!”
楚云端一愣,抬手摸了摸脸。
早已经跟着走下来的冬巧听到这声,立刻去了屋子里。
冬巧将一顶垂着轻纱的帽子给楚云端戴上,将她一张脸都笼罩住了。
楚云端透过薄纱依旧可以看清周围,可平日里自在惯了,突然戴上这么个东西,走起路来还是有些不方便。
楚云端觉得比起头上戴个累赘,她还是更喜欢女扮男装出去晃荡的,可这话她却不敢和她爹说。
楚云端领着冬巧,跟着楚楼坐上了马车。
今日天气很好,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两边的小贩吆喝,十分的热闹。
马车在八宝楼门口停了下来,楚云端在冬巧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着前面垂下来的轻纱,她当真是很不习惯。
楚云端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视线,跟在楚楼身后走进了楼里。
楚楼在楼上定了个包间,大门关上之时,隔离了外面的嘈杂,屋子里清幽素雅。
楚云端抬头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屋子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人。
“爹,你那徒弟呢?”楚云端有些狐疑,她绕过屏风走到了里面。
“这小子怕是又在哪里耽搁了,你先坐下,我出去看看!”
楚楼再次开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楚云端撩开眼前的轻纱,声音带着不快:“你说我爹不会是让我过来相看男人的吧?”
冬巧一怔,看着周围这环境,想来这样的可能挺大的。
“老爷一起过来,小姐不用担心。”冬巧轻轻回道。
楚云端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她爹要是在,顶多她再挑剔几句,让她爹死心就好。
这时,大门再次打开,楚楼中气十足的呵斥声穿过屏风传来:“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楚云端被这一声弄的身子一愣,反应过来,一阵脚步声走近。
很快,楚楼重新出现在了楚云端的视线内。
楚楼看着那吊儿郎当的混小子,心底越发的不乐意了,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是我女儿,昨晚上和你说过的,你可得给我表现好点!”
那被楚楼厉声警告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那一件灰色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他眉眼间带着轻佻,投过来的视线直直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对于这样打探的视线十分不喜,原本还嫌弃这顶帽子,可现在若不是这顶帽子,她怕是会站起身就出去了。
“这位就是大小姐?”那清冽的男人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抬手作揖:“我叫邢年,大小姐有礼了!”
他很郑重的弯下腰行了一礼,然后自顾自的站起身子,寻了个位置坐下。
楚云端被他这装模作样弄的更加不喜。
“敢问小姐芳名?”邢年轻挑着眉头问道。
楚云端心底不悦,可想到父亲应该不会将这么不靠谱的男人给她相看,她眉眼间的颜色好了点,这才轻轻开口:“楚云端!”
这一声清脆从容,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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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年眼底闪过讶异,可嘴角的轻佻笑意不减,抬手搁在桌上,撑着下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久仰大名,今日真是幸会!”
楚云端听到这声,总感觉这语气带着一丝轻嘲。
“你听过云端的名字?”楚楼这下有些惊讶了。
邢年微微的笑,笑得儒雅又和煦:“楚大小姐的事情我还是有所耳闻。”
楚云端这下确定了,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善类!
“什么事情?”楚楼问道。
邢年看了面前稳稳坐着的师父,再看对面戴着毡帽的女人,这若不是长得太寒碜了,怎么会进门到现在还戴着帽子?
他想到师父这近水楼台,心底就有些气愤,可有些话他却是不想直说。
他抬起头,目光触到那身后站着的丫鬟,嘴角轻轻一勾:“不知道这位姑娘芳名?”
冬巧眼底划过一抹异样,可却十分安静的站着,没有理会他的话。
“你过来给我倒一杯茶!”邢年开口吩咐。
冬巧依旧站着没动,面上一点起伏都没有。
邢年看着她,再看她身前稳坐着的人:“大小姐的丫头也是不一般!”
“多谢夸奖!”楚云端轻轻开口,心底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她以为爹这种顶天立地的汉子,就算收个徒弟,那品行也是过得去,值得深交的,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个东西!
这个时候,有两声门响,很快小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姑娘们。
这家八宝楼还有一个特色就是这里貌美的姑娘不少,许多人花了银子在这里定下一桌酒菜,也是倍儿有面子的。
从这些姑娘一进门,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原本还针锋相对的男人此时眼睛是一动不动的黏在了那些女人身上,闭上了那张讨人嫌的嘴!
等到桌上菜色上齐,姑娘们有序的往外走。
邢年抓住一只娇嫩的小手:“瞧这模样,比燕门关那边的姑娘好看多了,简直是云泥之别!”
“公子请自重!”姑娘气恼的声音响起,连忙抽回手。
她转过身羞愤的往外跑。
那原本往外走的人脚步停下,小二走过来:“这位公子,我们这边的姑娘是不陪酒的!”
“我没有让她陪酒,我只是摸了一下!”邢年不以为然,抬首视线再次缠在那些姑娘身上。
小二皱了下眉头,突然一声厉喝声响起:“胡闹!你给我规矩点!”
楚楼站起身,一掌狠拍在邢年的后脑勺上。
小二领着上完菜的姑娘走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霎时很安静,楚云端这下是没有了用膳的心情,她站起身:“爹,我出去走走。”
楚楼抬头看向她,再看身前坐着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心底此时更加不乐意将女儿许给这个混小子了!
“这菜刚上,你一起吃点,待会爹陪你出去走走!”楚楼声音带着歉疚,柔声安抚。
邢年听到这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此时用这样一番口气和这个女人说话,他心底更加不屑,想到那些传闻,他就觉得十分的气恼。
楚云端皱紧眉头,她是十分肯定这个男人厌恶她,如果不是这人品性有问题,刚刚那一出,他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楚云端虽然不喜他的行为举止,可也相信她爹的为人!
她忍住心底的不快,再次坐了下来。
刚刚拿起筷子,大门再次被推开。
“师兄,你在这里吗?”
轻柔带着依赖的女人声音响起。
“小师妹,我在这里!”邢年连忙应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高挑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楚楼脸色这下越发不好看了:“海棠,你怎么来了?”
被叫做海棠的女子朝着楚楼恭敬的行礼:“师父!”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过去,爹竟然还收了一个女徒弟!
“小师妹你来得正好,师父这可点了一桌好酒好菜,你陪师兄坐下来一起吃!”邢年声音带着热切。
海棠脸色微微泛红,抬头看了那个带着毡帽的姑娘一眼:“楚小姐!”
楚楼没有想到这混小子竟然将海棠也弄过来了,原本以为这小子暂时配不上他女儿,只要假以时日多磨练,肯定能有所作为!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从头到脚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哪里能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楚楼那点心思渐渐的灭了,想着这顿饭用完了,领着云端回去,还得慢慢相看才行。
“师父,我和师兄早就两情相悦了,师兄说过要娶我的,你可不能棒打鸳鸯!”
海棠不满的看着楚楼。
楚楼没好气的开口:“这小子还是留给你吧!”
楚云端扑哧一声,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她爹气成这样!
楚楼看了女儿一眼,再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徒弟,早知道会是这么一出,他怎么会带云端来?
“都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楚楼声音带着冷淡,抬手拿起筷子。
“云端,这用膳你就将帽子拿下来吧!”
楚楼不忘抬头提醒一声。
楚云端轻轻点了点头,将筷子放下,抬手将头上的毡帽起了下来。
伴随着那轻纱一点点褪去,那张娇美动人的脸就暴露在几个人的视线内。
邢年本来在喝酒,当看到那张脸,他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咳嗽了几声,待缓过神来,他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盯着对面的姑娘:“你就是那个楚云端?”
楚云端听到这声突兀的问话,眼底划过不快,可还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邢年一双眼睛在旁边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打量,再落到对面的美人身上,忍不住怀疑:“你和我师父怎么一点不像?”
这怎么会是他师父的女儿?
他师父长得可谓是虎背熊腰,阳刚魁梧,哪里能生得出这样柔媚娇俏的姑娘?
楚楼听到这声,抬头看向女儿,这张脸不像他,却像足了那个女人!
“云端像娘!”
他轻轻出声,心底闪过一丝怅惘。
原来这女儿还有像娘的!
邢年意识到这点,心里就有些后悔了,他目光痴痴的落在那张脸上。
师父怎么会有个这么好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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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吃菜!”一旁的海棠沉下脸,伸手夹了口菜放在旁边男人的碗里。
邢年回过神来呵呵的笑了两声,拿起手边的酒杯示意的举了举:“大小姐,我敬你一杯!”
楚云端被他这般放肆的盯着,心里十分不悦:“我不喝酒!”
冷淡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邢年眼巴巴的瞅着对面的姑娘,心底猛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脸上燥热了起来。
“那这杯就当我敬大小姐的,”邢年一仰头就将酒杯喂到嘴边,可嘴张开了,却没有酒出来。
他皱了下眉头,这时一阵轻轻的笑声响起来,他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心思一动。
“邢公子,你这杯可没有什么诚意,”楚云端轻轻开口,目光有些嘲弄。
邢年脸上一热,连忙放下手,看着空空的杯子,他抬头望着对面的姑娘,连忙伸手去拿酒壶。
很快酒杯满上了。
“我自罚三杯!”邢年将酒杯送到嘴边,由于动作太急,酒杯荡出了酒渍,衣服上打湿了很大一块。
他却仿如没有察觉一般,连着喝了三杯酒。
“我喝完了。”邢年将酒杯展示给对面的人看。
楚云端没有理会,径自捡着喜欢的菜式吃。
屋子里很安静,邢年心里有些失落,突然大腿上一阵疼痛,他痛的倒吸了口气。
楚云端听到这声动静,抬头看过去。
邢年讪讪笑了笑,他抬手去拿起筷子,另外一只手绕到了桌下,不着痕迹握住了那捣乱的手。
“大小姐,多吃点!”
他眼睛黏在楚云端身上。
这才过没有多长时间,刚才对她明显厌恶的男人,此时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楚云端有些好笑,可心里尽数都是鄙夷,她垂下眼帘,不欲多说话,只希望这时间过得快些。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邢年看着那低着头用膳的姑娘,还有旁边坐着的师父,他心底有些悬紧,缓缓转过头警告的看了那个不安分的女人一眼。
然后他松开了手。
海棠心底有气,可到底不敢在楚楼面前放肆,她收回手,抬手去夹菜:“师兄,你多吃点!”
她的声音尽量放柔,那面带几分英气的脸笼罩上了娇羞,将身子贴了过去。
“你别给我夹,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就行!”邢年立刻大声开口,伸手去制止。
海棠这下不乐意了:“师兄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大庭广众下还是注意点好!”邢年心里有些暗恼,早知道这海棠是个缠人精,他就不找她过来捣乱了。
“这屋子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师父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师兄你羞个什么?”
海棠出声反驳,眼底带着敌意的瞅了楚云端一眼:“师父刚才说过会成全我们的!”
邢年已经使了半天的眼色了,偏偏这个丫头还演上瘾了,这下他心底就着急上了,时不时就抬头看向对面的姑娘。
这要是真误会上了可咋好?
“你们两个安静点!”楚楼面上带着不愉,抬起头冷斥出声。
邢年身子有些绷紧,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游弋,心底十分的懊恼。
冬巧给楚云端舀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楚云端刚刚端起抿了口,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没一会儿,大门被人推开,小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上菜的姑娘。
楚云端此时已经吃了不少,有些饱腹感了,看着那托盘上盛着的菜色,她转头看向父亲:“爹,这上的有些多了。”
楚楼也是诧异,他看着桌上的菜色,再看那新上的碟子,他狐疑开口:“这几道菜我都没有点,是不是送错了?”
那佝偻着身子的小二一顿,连忙恭敬出声:“这几道菜是小店今日送的,这一层楼上每个包房都有。”
楚云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个激灵,立刻抬起头,果然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陈全!
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波动,脑海中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
“既然是送的就留下来吧。”楚云端佯装平静的开口。
楚楼点了点头,没有再怀疑。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陈全开口说道。
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和楚云端四目相对,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楚云端垂在膝上的手扯了扯衣服,紧张的看向旁边坐着的父亲:“爹,我想出去透透气。”
楚楼闻言,抬起头看着女儿,想到什么,他将筷子放下,站起身:“爹陪你!”
楚云端怔然,连忙摇了摇头:“爹,你在这里继续吃,我有冬巧陪着就好。”
楚楼怎么能放心让女儿一个人出去?
他眉头皱起,声音带着坚持:“你们两个姑娘家出去,爹不放心,爹吃饱了,今日天气好,爹陪你出去走走。”
他吩咐冬巧:“去给小姐将帽子拿上!”
冬巧转过身将毡帽拿到了手里。
这个时候,大门再次被人叩响。
楚云端心底咯噔一下,紧张的视线看了过去,担心那个家伙胡来。
可敲门声一直在响,没有人进来。
楚云端给冬巧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
冬巧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当大门被拉开,楚云端听着声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很快冬巧走回来禀报:“小姐,是邓小姐的丫头兰草,说邓小姐宴请了几位姑娘在地字号包房里用膳,听说小姐在这边,让小姐过去一起坐坐!”
“邓茜,她在这里?”楚云端有些惊讶。
冬巧轻轻点头:“小姐,可要回绝了?”
楚云端转头看向父亲。
楚楼心底也是讶然的,他眼里带着温和看向女儿:“那个是你的朋友?”
楚云端轻轻点了点头:“是邓太傅的女儿,我们在女学认识的。”
楚楼听到这声,心底甚是欣慰,眉眼间的愁容一下舒展了不少:“既然如此,你去坐坐也好。”
楚云端一怔:“可是爹你……”
过去女儿和自己不亲近,可女儿的一切楚楼都看在眼里,除了跟在韩修白那小子身后,鲜少和同龄的姑娘交好。
现在长大了,能有自己的朋友,楚楼心里是欣慰的,所以不打算阻止,反而十分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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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在这里继续吃点,”楚楼笑着开口。
楚云端轻轻点头:“那女儿坐一会就回来。”
楚楼心里欣慰:“爹在这里等着你。”
楚云端抬脚往外走,身上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扬起美丽的弧度。
从邢年身旁走过之时,那股女儿香味扑鼻而来。
邢年心神一荡,目光一直粘在楚云端身上,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内,他依旧回不过神来。
突然脑门一疼,邢年倒吸了口气,下意识的伸手捂上,眼睛恼怒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正好对上了楚楼不快的脸色。
他有些讪讪,脸上褪去了怒色,带着小心翼翼:“师父。”
楚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准对我女儿有不该有的心思!”
邢年心里紧张起来:“师父,你昨晚不是说想将大小姐许配给我吗?”
自从那日燕寻帝给楚楼施压,他这才想到要尽快找个赘婿进门,也好让镇国公府那边歇了心思。
可他左看右打听,这愿意入赘且品行端正有才能的适龄公子几乎没有。
这个时候正好邢年这小子来燕京了,他见面以后,才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徒弟,年纪配云端正好,这相貌还算是过得去,随着他镇守燕门关多年,也算是个有责任担当的男人。
这身份上有一点的欠缺,可他这个做爹做师父的还能活个几十年,正好带一下这个小子,让他继承自己的位置护着云端也好。
昨晚上他将自己这番好意和这小子说了,没有想到这小子今日给他来这么一出,他心底自然是十分的气恼。
同时,他也看出来海棠怕是和这个小子真的有所纠缠。
他并不是偏袒海棠这丫头,而是现在觉得这小子真的配不上他的云端!
“师父刚才说了你是我的!”海棠不满强调。
都这个时候了,邢年可顾不得什么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捣乱的女人:“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别在演了!”
海棠心里一顿,脸上的柔色消失殆尽,她冷下脸来:“师兄一直以为我在演戏?”
邢年听到这声,他不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可他这辈子只打算将她当做小师妹,他以后是要做将军的人,他以后的夫人不是这个像男人,和男人混成堆的女人,他曾经当着乡亲还有爹娘的墓前发誓过,他一定要娶一个大家闺秀,模样好的,身段好的,配得上他的!
邢年脑海中晃过刚才那让他惊艳的小姐,师父的女儿,这无论身份还是容貌都是上层,重要的是师父也有意将大小姐许给自己!
这可是天上掉大饼的机会!
邢年心思活络,很快就清楚了利弊,他就是喜欢大小姐这样的姑娘!
“小师妹,之前是我的不是,我不该让你过来陪我演戏的,可我现在心底清楚了大小姐是个好姑娘,我想好好对她!”
邢年说的颇为认真。
海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紧抿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帘,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低头吃着东西,没有再说话。
楚云端抬脚跨过门槛,走了出来,冬巧立刻带上了门。
楚云端看着站在外面的陈全心底并没有惊讶,只是没有想到宇文睿竟然将邓茜给搬了出来。
“楚小姐,请随奴才过去吧。”
陈全恭敬出声。
楚云端轻轻点头:“有劳了。”
她头上戴着毡帽,跟在陈全身后。
等来到地字号房间门口之时,楚云端看着还是之前那间屋子,想到两人之前的相处,她心底一热,有几分不自在。
陈全将大门推开,声音恭敬:“楚小姐请!”
楚云端点头,将毡帽起下递给了冬巧,抬脚走了进去。
大门很快在身后合上,没有人跟进来。
楚云端抬脚往里面走,一步步的,她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当绕过屏风并没有看到那个人。
她往里面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屋子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响。
莫不是出去了?
楚云端打算转身出去问问,这个时候一道黑影笼罩过来,在她刚刚抬脚之时,一双仿如铜墙铁壁的大手缠绕上了她的腰间,温热的身子从身后贴了上来,低哑的男人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抓到你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两人身体密切的贴合,她能闻到一股沐浴后的清香味。
“你这是将这里包下来了?”楚云端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宇文睿在她脸上摩挲了几下,重重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香味让他烦躁不安的心霎时平静了下来。
他搂着她不放:“那日让你来这里见我,你不来,我只能将这里包下来,每次我有时间就在这里等你,可你却是个狠心的,当真是一次都不进来!”
下学后,从皇宫回到楚府是势必要经过这条街的,这八宝楼正好在这条街的中心地段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派人跟着我,我哪敢随便来见你?”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腰间一松,她的身子被他扳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楚云端不敢直视那灼灼的视线,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宇文睿握住她的肩膀,黑漆的眸子看着她:“你当真是不敢见我,还是不愿见我?”
楚云端被他这么一下戳破心思,越发的心虚:“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今天是来特地见我的?”宇文睿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目光一动不动的锁在她身上。
楚云端连忙点了点头。
“我要你抬起头看着我说!”宇文睿声音带着坚持:“说你今天是特地来这里见我的!”
楚云端见他这执着上了,有些头疼,可也不愿意和他闹不愉快,便抬起头:“我现在过来就是特地来见你的!”
宇文睿轻轻笑了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伸手捏上她的下颌,低头逼近她:“云端姐姐,你这话说的可真狡猾,你怎么就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好久没有听到这声‘云端姐姐’,楚云端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他的逼近,她才伸手去推。
宇文睿抬手握住她的两只手往后一扣:“你刚才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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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连忙开口。
宇文睿盯着她,那捏住她下颌的手缓缓往上摩挲,突然摸上了她嫣红的唇瓣。
楚云端身子一顿,感受着他手指的粗糙,她有些不适应,扭了下脑袋。
可刚刚躲开,他缠上来了。
好像是玩上了瘾,那手指变着法的揉捏着她的唇瓣,十分不舒服。
楚云端有些生气,在他不依不饶的逗弄下,她突然一张嘴咬住了他的一只手指。
宇文睿眼底暗流涌动,她嘴里的温热十分的舒服,在他以为会有所‘惊喜’之时,她却是一口嫌弃的将他的手指吐了出来。
宇文睿看着手指上的湿润,挑了挑眉,目光深沉的盯着她。
楚云端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即使她压抑自己心底生出了那点慌张,可依旧还是能感受到他锁在她身上的视线。
“你爹我还是认识的,”宇文睿捏着她的手,伸出一只手指在她手腕上勾动,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说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云端姐姐今日是来这里和他相看的?”
楚云端听到他现在一口一个‘云端姐姐’,很是不适应,她抬起头:“陈全和你说的?”
宇文睿盯着她没有说话,薄唇紧抿,显然是不高兴了。
楚云端身子被他桎梏,刚刚一动,他就将她往他身上按,鼻息间都是这个男人的味道,灼热中带着压迫。
“你先放手,我再和你说!”
宇文睿没有松手:“你先说,我心情好了就放了你。”
“那要是心情不好呢?”楚云端狐疑的看着他,总感觉这家伙有些不一样了,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宇文睿看着她警惕的小脸,他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开口:“那你自然要想办法让我心情好。”
楚云端听到他这装大爷的态度,心里有些不快:“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你若是看到我心情不好,那我以后就不出现在……”
突然一张脸在她眼前放大,在她张嘴说话之时,一口堵住了她。
楚云端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眼睛睁得老大,意识到他又在占她的便宜,她立刻抬脚。
就在这一瞬间,宇文睿身子一动,一只手顺势握住了她抬起的腿,故意拉扯着不让她着地。
楚云端心底暗叫糟糕,连忙打算收回脚,可他却趁着她动作之时,故意按住她的腰身,将她提了起来。
楚云端两只腿被迫离地,她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被他半抱着。
这样的姿势很羞耻!
楚云端羞恼出声:“宇文睿,你再这样欺负我,我以后就不见你了。”
可男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抱着她往里面走。
楚云端身子扭动,想脱离他的桎梏,可整个人突然往后栽去。
当身下一凹,她整个人摔入一个柔软的地方。
楚云端整个人有些懵,看着头顶上方的人,再看着帷帐顶部,她意识到她躺在什么地方,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撑手想坐起来离开。
可男人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将她压了回去。
楚云端气恼的伸手去推,他一手顺势将她的两只手拽住,扣在头顶上方,两只腿压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动弹。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可以说了。”
两人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这一次楚云端也是心里有些想他了,可没有想到一进门,他就这样对她!
“宇文睿,你太欺负人了!”楚云端挣扎的抬起头对着他就撞过去。
宇文睿被她撞个正着,鼻子有些疼。
他看着她此时还不安分,那凌乱的发丝在她的动作下,几缕垂在了她耳畔,女孩儿黑漆的眼睛此时燃着愤怒的火苗,十分的明亮。
“我没有欺负你!”宇文睿无奈出声,抬手去将她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伸手摸上她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撞了我你也疼!”
“别碰我!”楚云端脑袋动了动,躲开他的手。
宇文睿看着她的排斥,心里那股被压抑下来的躁动不安再次浮了上来。
“我只是想和你在这里好好说说话。”
宇文睿轻轻开口,看着她此时疲劳的躺在床上,别着脸不看他,他心底有些懊恼:“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了,现在好不容易见上面,你难道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云端,我想你了!”
他低下头凑近她,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碰触,她身子扭动了下:“你少来,我是不会再信你的花言巧语!”
宇文睿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他开口:“我让你欺负回来如何?”
楚云端心里此时正不舒坦,听到这话,还未反应过来,身上一轻,那只手重新回到了她的腰间。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楚云端脑袋都有些晕了,她害怕的伸手撑着下面稳住身子。
“现在就是你欺负我了!”身下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楚云端感受着身下温热的身子,她目光看着双手撑着的地方,那是他的身体,而她此时却是坐在了他的身上。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看着两只腿分开弯曲跨在他的两侧,她还穿着鞋子。
她连忙放开手,想从他身上下来。
“别动!”宇文睿轻轻呵斥出声。
她的身子一僵,已经躁红了脸,抿了抿嘴:“宇文睿,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让你欺负回来!”宇文睿盯着她的小脸,一只手去握住了她的小手:“别生气了,刚刚是我的错,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其他男人看到你,你还和他一起吃饭,云端,我难受。”
他拉过她的手贴着心口。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控诉,她低头看着他:“我不喜欢你这样!”
宇文睿心里蛰了一下,眼底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一些,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云端,我这里很难受!你现在和韩修白解除婚约了,我本来是高兴的,可我很恨我自己现在这般,给不了你以后,不能光明正大的上门提亲,看着你爹给你搜罗一个个议亲对象,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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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我害怕你会喜欢他们,害怕你等不了我四年,害怕你会嫁给他们!”宇文睿心里彷徨,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紧盯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现在还是他的。
屋子里安静,男人低哑痛苦的声音一字字的撞击在楚云端心上。
本来还堆积着满腔的怒火,此时却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生出了不忍。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会,轻轻抚摸上了他的脸。
“我不知道我爹今天是带着我来相看的,如果知道我就不来了。”
楚云端轻轻开口,一开始猜到过,可后来她想着这要相看,总得让她过一下画像,基本的情况给她调查清楚,让她点头同意了,爹才会安排的,所以自然就没有再多想。
宇文睿眼底一亮,他看着身前的姑娘,心里有些激动,可很快想到什么,他眼里再一次的暗淡了下去,声音带着不安:“云端,你今天和他呆了好长时间。”
楚云端听到他现在是一句句的给她算账,有些好笑,这个家伙真小心眼!
“那你怎么不说后来还进去了一位姑娘,加上我爹,我们是四个人一起,冬巧还一直跟着,陈全不是进去了吗?他没有和你说?”
楚云端知道这家伙心思多,肯定问过陈全了。
“那你看上他了吗?”宇文睿问道。
楚云端在他脸上摩挲了两下,手往下学着他每次欺负她的时候,捏住他的下颌:“我要是真看上他了,现在就不来看你了!”
宇文睿看着她此时坐在他身上,经过刚才两人的纠缠,她衣服有些凌乱,领口的那里有些松开,头发有些散开了垂在肩头上。
从他这个角度,倒是可以看到过去不曾仔细看过的风景。
宇文睿心里一热,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在她身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她心里剩下的怒气褪了去,俯下身子凑近他,贴在他的耳畔:“你比他长得好看,我自然是看不上他的!”
宇文睿转过头眼神炯炯的看着她,突然,他抬起头咬住了她的嘴。
楚云端坐在上面掌握着主动权,她很快伸手压下他的身子:“我爹还在那边等着,你再占我便宜,瞒不住了可咋好?”
宇文睿听到这声,理智慢慢回笼,他看着她:“之前不是一直都是看画像吗?现在怎么就看人了?”
“我自己都纳闷呢!”楚云端回道,推了推他的手,想从他身上下来。
宇文睿这次没有再勉强她,放开了手。
楚云端直接下床,抬脚走到了镜台前,看着镜中不复刚才优雅,衣衫凌乱的自己,她有些埋怨:“这副模样被我爹看到了,肯定打断你的腿!”
她将头发解开,重新去盘。
从镜中看着男人走了过来,她立刻出声警告:“你别再闹了,我得回去了,我爹要是看到我半天不回去会来找的!”
宇文睿站在她的身后,伸手一把搂住了她:“你亲我一口。”
楚云端伸手去扳他的手:“你乖乖的,等我整理好了就亲你一下。”
宇文睿这次立刻规矩的放开了她,走到了前面,靠在镜台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楚云端知道他的性子,没有理会她,将头发梳好后,就去整理衣服。
待她整理好了,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没有不对,这才走到他的跟前,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下,亲了他一下。
就那么一碰触,她就松开了手,往后退了退:“我该回去了。”
宇文睿看着她:“我若无事就会在这里。”
楚云端轻轻点头,转身往外走。
重新戴上毡帽回到屋子里,楚楼是一见她回来,就放下茶蛊站起身,笑着开口:“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感受着那股放肆的视线,她心里不悦:“爹,我们回去吧。”
楚楼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师父,我送你们!”邢年立刻出声,抬脚跟上去。
楚云端有些不快:“邢公子的好意云端心领了,只是男女有别,不合适,邢公子还是送海棠姑娘回去吧。”
她冷冷的开口,抬脚就往外走。
楚楼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他转头:“你和海棠还是回你们住的地方,这燕京城不比燕门关,你那脾气可得改改,别给我惹祸!”
一说完,楚楼就离开了。
邢年眼巴巴的瞅着门口,一直到那里都没人了,他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海棠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从刚才那楚小姐揭开毡帽的那一刻起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心里十分不舒服,走过将门口拉上门,转过身冷冷开口:“师父都说不会将大小姐嫁给你了,我看你还是趁早收了那心思!”
“什么心思?”邢年有些不快:“师父是有意撮合我和大小姐的,都是因为你从中搅合。”
“我从中搅合?那都不是听你的话吗?别忘了,昨晚上是你让我帮忙的!”海棠开口反驳。
“那是我不知道大小姐,后来知道了,都让你别演了,你还演上瘾了!”邢年恼火出声,想到她刚刚的折腾,这下他还得找机会去和师父解释才行!
“楚小姐长得好看对吧?”海棠讽刺开口,心里是对这个男人是失望的,她走上前:“师兄,你就看那一张脸就忘了之前我们打听到的事情吗?”
邢年一怔,眼里的怒火渐渐消退,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出声:“那些只是谣言,你今天也看到了,她行为举止端庄有礼,一点都不像那些人传的,大小姐是大家闺秀,鲜少出门,他们根本不了解。”
“可那镇国公府世子为什么要和她解除婚约?”海棠心里不甘:“一两个人说可以不信,可整个燕京城都这么说,若不是她没了清白,她那样的身份,怎么会轮得到你?那镇国公府世子早不解除婚约晚不解除婚约,偏偏在这位小姐遇到土匪后回来就解除了,我看是因为这位大小姐名声臭了,师父才想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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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一愣,反应过来,她心里有些不自在:“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一见人家长得好看就什么都忘了!”
邢年脑海中晃过那一抹倩影,鼻间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幽香。
他有些怔忪,缓缓开口:“这件事我自有衡量,这里是燕京,以后你这嘴巴可得管牢一点,别给师父惹麻烦!”
一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师兄,我娘以前就说这高门大户里姑娘小姐是长得好,可也有不少龌蹉事,比不上咱们村里的干净淳朴,你可别被那张脸骗了!”海棠连忙跟了上去。
邢年脚步一顿,转过身,神色认真的开口:“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是清楚的,我不相信师父会知道大小姐不好还许给我亲事!”
“师父是个好人,可我们只是他的徒弟,大小姐是他的亲生女儿,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海棠有些急了,说道:“师兄,你怎么就不知道长点心?这要是师父拿捏恩情让你娶大小姐,你岂不是就做了那个冤大头!”
“若是这样,以师父对我的恩情,这件事我也认了!”
邢年双眸清正严肃,话落,他转身就离开。
海棠脸色变了变,不死心的再次跟了上去。
马车在楚府门口停下来,楚云端跟着楚楼回到了琅霜苑。
一走进屋子里,楚云端就开口:“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楚楼的脚步一顿。
屋子里很安静,楚楼看着这熟悉的地方,记忆中从霜谨走后,他就没有再仔细看过了。
楚云端看着父亲这个模样,心里就确定了,她几步上前:“爹,如果是关于我的事情,你别瞒着我,我有权知道!”
楚楼转头看了一眼女儿:“爹得在花朝节之前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楚云端问道:“为什么?”
楚楼看着她,十六年过去了,女儿在他满怀期待下出生,到如今长得亭亭玉立,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他原本想着多留女儿几年,再给她找个属意的赘婿也好,可如今却是不能了。
“镇国公府找了皇上出面,如果你不在花朝节定亲,花朝节皇上会亲自为你和韩修白指婚!”
楚云端脸色大变:“皇上怎么能这样?”
原本平静的心湖骤然翻起了骇浪,楚云端气得胸脯起伏,咬了咬牙:“所以爹你才会今天带我去相看那个邢公子?”
楚楼点了点头:“邢年这小子今天是个不像样的,可跟随爹在燕门关的这几年还算是有责任担当的,爹原本想着他也是孤儿,若是入赘,以爹对他的恩情,他不会不同意!”
原来一切还是为了她!
楚云端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的父亲,一直都在依着她的意思为她默默打算,她眼里一热:“爹,谢谢你!”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听到这话,他有些苦笑,可心底着实有亏欠:“是爹不好,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就连你和韩修白之前的亲事也是当年爹糊里糊涂定下的,是爹害了你!”
自从女儿排斥这门亲事,楚楼就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年的冲动。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爹知道你不想嫁给韩修白,嫁到镇国公府,还有几天,你若是有中意的公子可以和爹说,爹去安排你们相看,让你和他先定下亲来,等过了两年再成亲也行。”
楚云端原本以为自己趁着韩修白不在燕京之时退亲,以韩修白的骄傲不会再纠缠自己,所以她这些日子也过得清净,可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去找了燕寻帝。
“爹,真的只有定亲才能让镇国公府死心吗?”楚云端轻轻开口,心里十分的难受,只感觉这几天来的解脱就是一场笑话。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爹也不想早早的给你定亲,还想多留你几年。”
楚云端眼眶红了红,她心里此时是恨死了韩修白,明明他根本不是非她不可,却偏偏要逼她嫁进那个冰冷的府邸。
“四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冬巧的惊呼声响起。
楚云端一顿,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睛,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楚云沁从门口探出身子,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目光落在楚云端通红的眼眶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楚楼蹙了下眉头。
楚云沁收回视线,连忙垂下头,紧张开口:“姨娘身子不适,女儿想请爹过去看看!”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
楚楼拧眉看了楚云端一眼:“爹去那边看看,你别多想,爹就算是抗旨也不会让那个老匹夫得逞!”
楚楼大步往外走。
楚云端视线一直跟着,直到门口的人影消失不见,她才缓缓转过身。
“大姐姐——”楚云沁突然出声。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皱着眉头:“四妹妹还有事情?”
楚云沁抿了抿嘴,脸上挤出一抹笑:“刚刚在门口,我听到你和爹说的话了。”
楚云端心思一动,随即沉下脸来:“四妹妹可知这偷听人墙角是不对的,若是爹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世子!”楚云沁抢声开口:“大姐姐,我可以替你嫁!”
楚云端看着她:“镇国公府不会要一个庶女做世子夫人!”
楚云沁脸上闪过难堪,她捏了捏裙摆,目光盯着楚云端:“可我也是楚家的女儿,若是出嫁那天我代替姐姐蒙上盖头,谁也不知道,拜完堂成完亲入了洞房,这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他们心里就算不快,这亲也是换不了了,我还会是世子夫人!”
楚云端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一勾,目光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审视,虽然楚云沁比她小上两岁,可这身体却是发育的很好,那天喜服若是穿上,只要韩修白不过眼,说不定还真的能瞒过去!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刚刚还心里阴郁找不到出路,此时却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殿下,这些是那赌场的账簿!”陈全将一摞账本放在桌上。
炎慎拿过一本细细看了看,当看到上面的银子数额,他脸色缓和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这法子果然高明,这镇国公真的吓的将这赌场给丢了出来,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他将桌上的几本随意翻了翻,心里是越发的满意。
“这一年的收入不少,这下我们问题就解决了。”炎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一直绷着脸的男人,挑了挑眉:“这可离你回国的目标又近了不少,你怎么不高兴?”
他一掌拍在宇文睿的肩头。
宇文睿冷冷的转过身:“你知道韩修白为什么愿意交出那八十万两?”
炎慎目光一闪,笑了笑:“他怎么敢不愿意?这事情可已经捅到父皇那里了,他若不交,他国公府都不好过。”
宇文睿看着他到现在还一副理所当然,他脸色阴沉下来:“炎慎,我帮你做事,可不代表我有些事情不会去查,我说过,你不能碰触我的底线!”
炎慎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冷凝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人:“我一向很欣赏你,可你对那个女人过于关注了,这不是好事!”
突然胸口一疼,他身子支撑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炎慎稳住身子,喉咙里一股血腥之气上涌,他脸色一变:“你疯了!”
“我说过了,楚云端是我的!”宇文睿沉声开口。
炎慎抬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的鲜红,他冷笑:“这亲事可不是我从中作梗,我只不过是没有及时和你说,这亲事是韩修白借着献出那八十万两求来的,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指腹为婚,父皇当然乐得给他个台阶下。”
宇文睿胸口某个地方钝钝的疼,一股阴郁之气生出,他眼里隐隐现出了几条红丝。
炎慎看着他这样,心里一凛,转身就往外走。
这个时候,一旁的陈全意识到不对,连忙撒开两条腿往外跑。
“你留下!”宇文睿冷声开口。
陈全的身子一定,有些微颤,害怕的转过身,瞅着那站在窗口脸色晦暗不明的男人。
他犹豫了一会,连忙小跑了过去,声音带着颤抖:“主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宇文睿站着不动,睫毛轻掩着的黑眸轻轻一抬,里面瞬息万变,可很快融入一团墨黑中。
“我让你准备的事情如何?”
陈全心里一顿,浑身的汗毛竖起,当触到那眼底的暗红色,他身子抖如筛糠:“主子问的是何事?”
突然一只手很快的探出,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全一口气上不来,直翻白眼,两只腿无力的颤抖,心底深处渗出了恐惧和不安。
这一刻,脑袋灵光一闪,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宇文睿的手一松。
他整个人仿如没有骨头一般瘫坐在了地上,重重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快说!”宇文睿不耐催促。
陈全连忙爬起来,急忙出声:“主子,这人都安排进府了,就等吩咐了。”
宇文睿静静的站着,他背对着窗口。
陈全不敢抬头,心里的恐惧蔓延。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一声压抑:“去将柳老头找过来!”
很快眼前一阵凉风拂过,陈全抬起头就看到那道深重的背影,他心下一紧,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疾步往外走。
邢年穿着体面,买了见面礼上门。
楚楼还是接见了这个不省心的徒儿,两人在前厅闲聊了几声,楚楼没有那个耐心就开口:“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邢年一怔,看着师父脸上的冷淡,他左右看了看,试探问道:“师父,大小姐今日怎么未见?”
楚楼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问她做什么?今天你拎着东西上门不是看我这个师父来的?”
被这么直白的戳穿,邢年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还是个机灵的,连忙否认:“我自然是看师父你来的。”
楚楼点了点头。
“只是我和大小姐有一面之缘,今日好歹来一次,若是不去打个招呼,这有些不好!”
邢年颇为认真的开口。
楚楼是了解自己这个徒弟的,他看着这混小子今日倒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新的,怕还是这几天赶着买的。
“你想娶我女儿?”
邢年一愣,看着那双威严精明的眼角,他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楚楼当然是也看出了他的迟疑,他淡淡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看了桌上的东西一眼,他缓缓站起身:“云端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女儿,我想找个顶天立地,能真心待她,宠她爱她的人,而不是只是看中她的皮囊和身份。”
他沉沉的瞅了邢年一眼。
邢年有些不自在,连忙辩驳:“师父,我是真心的,若是我娶了大小姐,定会好好对她!”
楚楼摇了摇头,不复那晚上的热衷,冷淡出声:“你走吧,别给我在这燕京里惹事!”
他不欲多留,抬脚就往外走。
邢年还想说什么,可师父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他揉了揉脑袋,看着这偌大的府邸,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往外走。
这座将军府坐落在燕京最繁华的地带,自然是比燕门关那座府邸要来得威武宏大。
邢年才走了一段距离,就被这座府邸吸引了注意。
他目光四处打量了一番,啧啧出声,心底自然是佩服自己那位铁匠出身的师父的。
“总有一天我也要和师父一样,有自己的府邸,还要封官拜将!”
他轻轻出声,原本往外走的脚却拐了个方向。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一阵清脆的女儿声音响起。
邢年的脚步一顿,寻着声音转头,当目光触到那一身白衣翩翩而来的姑娘,这满园的芬芳都比不得这美人的倩影。
“这里是将军府的后院,你这个外男怎么进来的?好大的胆子,来人!”
邢年被这一声惊醒,下意识的伸手去捂住她的嘴:“我是楚楼将军的徒弟,姑娘别叫,我这就出去!”
他一说完就放开手,连忙往外走。
楚云仙心里恼怒:“来人,将这个小贼拿下!”
周围的护卫闻声,很快就窜出来将邢年包围住。
邢年本来打算出手,可想到这是师父的府邸,就将那抬起的手放下,由着人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三请四请总算将大姐姐给盼来了!”楚云仙轻蔑的开口。
楚云端刚刚跨过门槛,抬头就看到了那被五花大绑的人,她蹙了下眉头。
这时邢年仿如看到了救星,立刻出声:“大小姐,你快和这位小姐解释一下,我是将军的徒弟,不是小贼,我不是故意要闯后院的!”
楚云仙本来也没指望这小贼说的是真话,可听到他这还真像和楚云端认识,顿时心里生出一股不屑,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带着鄙夷:“怪不得大姐姐要和世子解除婚约,原来这是有了情郎。”
“不过,大姐姐这眼光着实有些欠妥!”楚云仙声音带着嘲讽。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不悦,刚刚打算开口呵斥,就听到一声:“这位小姐,你误会了,我和大小姐是清白的,我这次进府是来看师父的,我真的只是走错路了。”
楚云仙嘴角的笑意更深:“这位公子对大姐姐可算是情深意切,我这才说了话,他就维护上了。”
“二妹妹找我过来只是为了他?”楚云端淡淡出声,看着眼前画着精致妆容的楚云仙,两人这些日子倒是没有怎么见面,她都将这苏氏母女给忘记了。
楚云仙看着她一副高高在上,满不在意的样子,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理,此时生出了几分恶意。
“听大姐姐的口气,就是认识这位公子了?”
楚云端不欲理会她,抬脚就往外走。
“大小姐,你别走,我真的没有偷东西,你帮帮我!”
可楚云端依旧不为所动,抬脚就跨出门槛。
邢年急了:“我们好歹也吃过一次饭,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大厅里的视线陡然聚集在楚云端身上,她脚步落下,听到身后的嘲讽声:“原来还一起用过膳,这样的情谊真不浅!”
楚云端刚刚迈出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转身重新走了进来,站在邢年跟前:“我若是救了你,你就是欠我一次人情了,若是以后我有事情相求,你帮不帮?”
轻柔的女孩声音混杂着那股熟悉的清香,邢年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那黑漆有神的双眸,还有那精致的五官……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帮的。”
楚云端嘴角轻轻一勾:“那我可是记下邢公子的话了!”
话语一落,她脸上突然正色:“那我现在问问邢公子,我这位二妹妹拼命想往你身上泼脏水,置你于死地,这是为什么?你哪里得罪她了?”
邢年心头一凛,看向楚云仙,不比初见之时的惊艳,此时他脑海清醒了几分。
他将视线收回,声音带着不自然:“我今日来府上拜访师父,师父却急匆匆的有事走了,我一个人不识路,在府中瞎转悠,碰到了二小姐,那个时候她将我当贼了,大叫出声,我一时紧张,搂了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想让她听我解释!”
“原来你和二妹妹有肌肤之亲!”楚云端惊讶出声,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二妹妹这是心虚了才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明明是你和他认识!”楚云仙气得颤抖,眼里带着怨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用膳,这关系还能浅?是这贼人亲口说的,大姐姐休要往我身上推!”
楚云端看着楚云仙:“他也说了他是爹的徒弟,那日爹带我出去见了一面,还有一位小师妹一起,那位小师妹才是这位邢公子的心上人,若是不信,二妹可以去问爹,或者让这位邢公子将他的小师妹请到府上细细询问一番就行!”
楚云仙心里咯噔一下,狐疑的看着楚云端,见她面上并没有任何遮掩,她心里越发生气:“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二妹妹不妨再等等,”楚云端轻轻开口,“这位邢公子确实是爹的徒弟,等到爹回来了,二妹妹大可将今天受到的委屈和爹说,让爹给你做主!”
楚云仙心头一紧,看着楚云端不以为然的模样,就知道她打的什么端盘!
“这位邢公子虽然说和那位小师妹情投意合,可至今两人尚未成亲,若是他冒犯了二妹妹,二妹妹可以让爹做主,让他对你负责就是了!”
楚云端继续开口:“至于这邢公子的身份,爹现在不在府上,可今日他从正门进来,肯定是有人通禀过,二妹妹不妨让管家去将人带上来好好审问一番就好。”
楚云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仿如要嵌入肉里,她嘴唇紧抿,压抑着心里的怒气。
楚云端鲜少看到这位不识人间烟火的‘二妹妹’有这样的情绪,她乐得欣赏了一番。
可她没有欣赏多长时间,楚云仙脸上的阴沉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知书达理,端庄大方,她轻轻一笑:“既然是大姐姐的朋友,那就是我误会了,来人,快松绑!”
她一吩咐,就有人上来给邢年解开了绳子。
楚云仙面带歉意:“我也是一时害怕,希望邢公子莫怪!”
邢年这下解了危机,脑袋还有些摸不明,陡然听到这声软侬细语,他心里一软,双手作揖:“是我的不是,唐突了二小姐,让二小姐受惊了!”
楚云端看着他那痴迷的视线,心里有些鄙夷,她转身就往外走。
邢年跟了上去。
楚云端走了一会,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皱了下眉头,不悦转过身:“你别跟着我了!”
“多谢大小姐相救!”邢年几步上去,整个人有些腼腆:“其实今天我上门也是希望能拜访一下大小姐,可这见面的方式着实有些不雅,让大小姐笑话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看着他眼里的闪烁,她轻轻开口:“我救你一次,这人情你是要还的。”
“自然是要还的!”邢年想也没想的脱口。
楚云端轻轻点头:“这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转身就走。
“大小姐,这人情我要怎么还?”邢年看着她走远,心里一急开口问道。
楚云端脚步一顿:“我若是有需要,自然会找你的!”
她很快消失在拐角。
邢年愣愣的看着,过了好一会,他嘴角轻轻一抿,眼底漾开了一抹笑意,转身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女儿这亲事还没有着落,楚楼心里可谓是急的上火。
“云端啊,你当真是一个都看不上?”楚楼看着那被扔在小桌上的一摞画像,十分的忧愁。
楚云端放下笔:“爹,你就歇下吧,今天就是花朝节,晚上宫里举行宴会,这就是看上了,也来不及了!”
这说的是个大实话,可楚楼心里愧疚的紧:“云端,要不然你就和邢年那小子先定个亲,以后再慢慢来。”
楚云端一愣,看着父亲殷切的眸子,她轻轻叹了口气:“爹,我之前已经退亲过一次了,若是以后再退亲,你女儿我真的是嫁不出去了。”
楚楼何尝不知道,可这燕寻帝逼的紧,就担心直接下一道圣旨,那时他连当面抗旨的机会都没有。
“老爷,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冬巧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楚楼跟前:“爹,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楚楼看着女儿,满脸的担忧。
楚云端笑了笑:“爹不是说皇上就提过那么一次吗?没准已经忘了,就算赐婚,肯定不会是今天,我们回来再想办法。”
楚云端心里不是不急,可镇国公府和楚府一文一武,皇上若是铁了心指婚,根本不会等到花朝节,之所以这番,也许只是被镇国公府逼得紧,顺口提了提。
楚云端这样安慰自己,想着镇国公府本来就是燕京城里的权贵世家,她爹现在手里握着重兵,若是燕寻帝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让这两大家族联姻。
就是前世,这燕寻帝也并不赞成这门亲事,甚至明知道五公主炎清禾对韩修白有意,都不顾皇后跪在养心殿,毅然让炎清禾和宇文睿成了亲,去了西临!
炎清禾惨死的消息传到大燕,第二天就传来了连皇后遁入空门的消息。
她虽然如愿嫁给了韩修白,可最后却是家破人亡,父亲战死,她也没有活长。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悲戚,可抬头看到眼前站着的这个活生生的人,她压抑的心情才有所缓解,这一世不一样了,爹还活着,她也不会死!
楚云端想到这里,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爹,我们走吧。”
楚楼看了她一眼,轻轻颔首。
两人一起来到了前院,却看到早已经等候在大门口的苏氏母女。
苏氏走上前轻轻俯身行礼:“妾身给老爷请安。”
楚楼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苏氏听到这声,脸上的笑容一窒,可很快,她便站起身子,偏首看向女儿,招了招手:“仙儿,过来。”
楚云仙看着这个威武冷面的男人,心里是畏惧又嫉妒的。
她走下台阶,来到楚楼跟前:“爹爹——”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虽然不是最喜欢的那个,可也是自己的种,楚楼语气有些缓和:“你也在!”
苏氏拉着女儿的手,看着眼前的男人:“老爷,仙儿今日也要进宫表演,能不能让她跟着你们一起去?”
楚云端听到这声急切,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
楚楼看着眼前这个容颜清丽的女儿,听苏氏说二女儿也是各种的好。
看见那黑漆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憧憬和小心翼翼,楚楼犹豫了一会,微微颔首。
苏氏脸色霎时一喜:“多谢老爷!”
楚楼没有理会她,抬脚大步往外走。
楚云仙看了楚云端一眼,连忙跟上。
夜幕深沉,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楚云端走下来的时候,看到此时宫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和小轿。
这时门口早就站着等候的太监和女官,楚楼领着女儿们走进去,一路上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
楚云仙这是第一次随着这位父亲进宫,平日里她虽然端庄有礼,可也小心谨慎,生怕捅出篓子,此时,看着那些领着女儿上前讨好巴结的人,再看这个鲜少露面的爹,身姿挺拔有力,不卑不亢,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可就是这样的男人让周围人说话都不自觉的恭敬了三分。
这个威武伟岸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庶女又如何?
除了那位镇国公,还有谁比得上她的父亲?
楚云仙这一刻心里生出了一股骄傲,不自觉挺了挺身子,周身笼罩上了不可一世。
“老奴见过将军!”那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阮总管走了过来。
“将军请随老奴先进去,这晚宴快开始了。”
楚楼轻轻点头:“有劳阮公公了。”
他转头看向女儿:“你们去忙你们的,晚宴结束后爹领着你们回去。”
楚云仙眼里一亮,连忙乖巧回道:“爹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楚楼点了点头,看向楚云端:“云端放心,有爹在,不会让那个老匹夫得逞的!”
楚云端知道父亲说的是何事,她原本有些气闷的心在这声关心下恢复了过来:“女儿明白。”
楚楼交代完,才大步跟着阮总管离去。
楚云仙看着那离开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仿如要嵌进肉里。
从始至终,爹的眼里只有楚云端,她只不过是一头热。
楚云仙嫉妒怨恨的看着身旁的那个人,嘴角动了动,最后冷声哼道:“今晚上我就要看看大姐姐的本事了!”
一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色的裙摆在这灯火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楚云端站了一会,也抬脚往旁边的殿宇里去。
花朝节,俗称花神节,这日许多名贵的花卉从民间运进了宫里。
夜幕降临之时,宫里四处都挂上了花灯,五颜六色的花灯将这座威严宏伟的皇宫照的亮如白昼。
楚云端看着被宫女簇拥着的那盆天山雪莲出神。
直到邓茜扯了她三次,她才反应过来。
“云端,你看,那个是长公主,还有驸马!”邓茜压低声音提醒。
楚云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女人一身浅紫色的长裙,额间点缀着梅花妆,凹凸有致的身段在她举手投足间笼罩着一股曼妙的风情,那是一种让人看着脸红,却说不出的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的视线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一身锦衣华服,五官周正的公子一直和长公主并肩。
两人倚栏欣赏着花灯,时而女子轻笑转过头,男人此时低下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楚云端站得有些远,都能感受到两人的那股甜腻劲。
她心里有些艳羡,感叹道:“公主和驸马的感情真好!”
虽然这驸马容貌不十分突出,但是对这公主却是真的好,一举一动间都透着对长公主的爱护之情。
怪不得后来驸马去后,长公主一直没有再嫁。
“这看着好的不一定真好,”邓茜突然开口。
楚云端一愣,转头看向她:“这话什么意思?”
邓茜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意思,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去准备吧。”
她握住楚云端的手,抬脚就走。
可没走几步,邓茜就停了下来,手里一松。
“云端,你先在这里等我,我有点事,待会过来找你。”
楚云端有些奇怪:“什么事?”
她看着邓茜脸上有些不自然,顺着她的视线偏首凝望过去,正好看到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我很快就回来!”邓茜抬脚就走。
楚云端看着她朝着炎慎走去,心下立刻了然。
这边人少,旁边的殿宇里搭上了高台,晚宴已经开始了。
此时周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许多人已经下去换衣服准备了,其他人已经去了宴会那边。
女学和男学在这次晚宴上都有节目,女学这边分为了三批,都是表演歌舞,楚云端她们压轴,最后一位。
倒不是对她们的表演多么看重,而是这顺序在落到她们手里之时,已经确定了。
这歌舞表演谁先表演谁胜算就较大,歌舞都是相通的,这一开始看是惊艳,看久了就有审美疲劳了。
尤其是在这宫里,从来都是歌舞升平,这皇上皇后,还有文武百官也没少看过,历年来都最后表演的总归是占了劣势。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不可谓不担心的,也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表演。
前世,每逢花朝节,楚云端是一定会早早的来,可每次她都是在人群中搜寻那抹白色的身影,若是找到,一定死死的黏上去,跟在他身后,眼里只有他,从来没有好好欣赏一次这里珍贵的花草,也没有做过多少有意义的事情。
楚云端再次想到这些,心里有些嘲弄,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脑子怎么长的,竟然会那般痴傻!
她沿路走了几步,抬头仰望,看着那些被制作出各种动物花卉的花灯,心里是惊奇的。
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楚云端微微抬首,对上那深邃有神的眸子,她心里一紧,有些慌张:“你怎么过来了?”
刚才他和炎慎走过来,她不是没有看到的,可这里是宫里,周围都有人!
过去两人在宫里,楚云端和他走得近,一个是因为他年纪小,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有就是那个时候她爹不在,她从来都是荒唐惯了,传出几句闲言碎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宇文睿嘴角微微抿了抿,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动,握住了她的手。
楚云端身子霎时绷紧,连忙抽手,可偏偏他握着不放。
“有人!”
她压低声音,带着紧张。
宇文睿将身子往旁边挪了两步,顿时,楚云端就被笼罩在一道黑影里。
“你就这样站着,不说话,没人会注意到这里!”
宇文睿十分有自信。
楚云端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她这里是个死角。
宇文睿突然站过来,将她这里的灯火都遮住了,此时除了头顶那一点光亮,她这里大块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云端,我想亲亲你!”宇文睿突然开口。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手去捂住嘴,眼睛瞪大,明显的紧张不安。
宇文睿看着她警惕的模样,那大眼睛黑不溜秋的,有些可爱,站在他身前却是这般娇小。
他故意在她手里勾弄了两下,声音低哑:“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怕忍不住!”
楚云端听到这身,身子一抖,生怕他胡来,她立刻低头,声音夹杂着恼怒和恐慌:“宇文睿,你别胡闹,会被人看见的。”
宇文睿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那没有人的地方,我是不是能为所欲为?”
“你想得美!”楚云端抬起头怒视他。
宇文睿嘴角一咧,喉咙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哝哝轻笑,带着揶揄,那眼睛在灯火的映衬下仿如是碎了一地的星火。
楚云端看着他冷硬精致的五官,听着那声低哑,她心里一动,刚刚打算开口,她的手就被放开了。
“晚上我去找你!”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过身,微弱的光亮笼罩了过来,楚云端看到了邓茜。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换衣服!”
邓茜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就拔腿跑。
楚云端跟着她的脚步。
夜晚的凉风拂过脸面,她转过头远远看了一眼,只见那个男人一直站在花灯下,仿如是一幅陈列已久的画卷,十分的好看。
楚云端想,她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楚云端换上衣服,她不是第一次穿男人的衣服了,可这一次心跳剧烈加快。
她们一行人来到了台后,远远的看着那轻纱拂动,美人如画,伴随着幽幽花香。
韩惜若早已经表演完了,此时正准备回去换衣服,看到这一行穿着男装走过来的人,她认出是谁后,眼里带着嫌恶:“不知廉耻!”
邓茜回道:“总比你偷人东西的好!”
韩惜若心里一怒:“你在说谁偷东西?我堂堂的国公府小姐会偷你的东西?真是可笑!”
邓茜心里生气:“你跳的舞是谁排的,你不承认,可大家心里有数,没有想到韩修白的妹妹竟然如此卑劣!”
韩惜若眼里带着羞恼。
“哎哟,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该你们了,快点跟上!”
一位嬷嬷焦急的跑出来。
邓茜收回视线,握住楚云端的手:“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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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仙清丽脱俗的模样赢得了不小的掌声。
楚云端掌心沁出了薄汗,摸了摸脸蛋,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十分的别扭。
当再次掌声响起,邓茜伸手推了一把:“云端,就看你的了。”
很快,这个夜晚原本优雅的曲子歇下,小桥流水徐徐而出,偶尔有几声鸟鸣声响起,还有溪水潺潺。
和这个威严的皇宫不搭边,落在刚才看惯了宫廷美轮美奂的人耳里,又是一阵清新。
一行身着乡下装束的妇人还有小伙子窜到了宴场中央。
顿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原本还稳稳坐在高台上,身着皇袍的燕寻帝,原本寡淡的面容沉了下来,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阮总管也是惊讶,正准备命人护驾,可再仔细一看,那些人没有冲上来,而是跳起了舞。
他有些奇怪:“皇上,那前面的小公子好像有些熟悉!”
燕寻帝听到这声,微眯着眼,深邃的眸子看了过去。
很快,他便认出了领舞的那个人。
“楚家那个丫头,好像是叫什么云端来着!”
他若有所思的开口,挥了挥手,身子往后一靠。
原本伺候在一旁的太监婢女放下酒壶,退到了身后恭敬站着。
连皇后听到这么一声,也认出了那身着异服的丫头,感受着身旁的坐立难安,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姑娘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穿成这样上来,也不怕被当成刺客!”
炎彻轻轻笑出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饶有兴味看着。
他一仰头,杯中酒已尽。
这顺着高台依次而坐的文武百官也都将注意力投在了中间那古怪的舞蹈上。
炎彻看了一会,偏首看着旁边的男人:“这丫头聪明的很,知道不能硬碰硬,所以就来了个取巧的法子,这说不上好,可却是个博人心的好点子。”
韩修白没有说话,一双黑沉的眸子一直盯着场中,面上清冷,仿如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炎彻目光落在他捏着酒杯的手指上,只见骨节分明,根根如玉,整个人带着几分冷峻,并没有不同。
可他却知道,这韩修白平日里从来不在宴会上饮酒,此时却偏偏饮上了两杯。
终究还是上心了!
场中原本还和乐美满的小夫妻,突然曲音一变,三四个身着官服打扮的男人将这对恩爱的小夫妻给生生的拆散了开。
这时曲调悲鸣,小妇人瘫在地上,脸上梨花带雨。
那俊俏的公子拼着最后的力气承若定会建功立业回来。
女子一日日悲鸣的舞着,在等待中曲子突然昂扬激烈了起来。
伴随着马蹄声声,一身着红衣袍,穿着银翼铠甲的将军领着士兵凯旋而归,妇人终于等来了希望,两人一起美满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以为已经谢幕的场中,突然拉开了两道红色横幅。
红幅黑字,女孩儿齐齐高呼:“国泰民安,百姓之福,皇上之恩,恭祝皇上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落,周围顷刻间鸦雀无声,黑压压的视线笼罩过来。
楚云端埋着头,邓茜紧紧握着她的手,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高台之上,那抹明黄身影陡然大笑,声音带着爽快:“这舞深得朕心,赏!”
这时,文武百官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跪倒在地:“恭祝皇上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寻帝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愉悦,这还是这场宴会到现在,这位帝皇第一次开怀大笑。
“众卿平身!”
炎慎重新坐下之时,看了旁边那保持着一个姿势,视线一动不动的人,他嘴角勾起冷嗤:“真是个有心计的丫头!”
宇文睿愣愣的盯着场中那身银衣铠甲,看着那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脸上生出了红晕,额头上有些薄汗,想来这衣服的重量不轻。
就是胆大的!
宇文睿心里有些气恼,可想到她总是这般不一样,恍惚间,这精致的眉眼和过去那青涩重合,他眼里渐渐柔和下了几分,嘴角轻轻抿起。
“楚楼竟然喝醉了!”
炎慎捏着酒杯,目光盯着那镇国公身边的男人,那个可是父皇正下方一把手的位置,可父皇却一点都不在意。
与其说不在意,倒不如说是放任了。
他眸光一闪,想到什么,他眼里划开了一抹意味深长:“今日会有一件喜事!”
宇文睿心里一顿,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趴在桌上的男人,再抬首看向场中。
此时楚云端正准备抬脚下去。
“这舞排的不错,不知道是你们中哪个的主意?”
连皇后突然出声。
楚云端刚刚抬起的脚放下,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旁的邓茜就上前:“是小女!”
连皇后有些惊讶,随即很快就认出了:“本宫记得上次那幅引来蝴蝶的牡丹图也是你画的。”
邓茜回道:“确是小女。”
连皇后看了旁边已经气得坐不住的女儿一眼,然后笑着看向燕寻帝:“皇上,这舞新意不错,邓太傅这女儿是个才德兼备的,该好好看赏!”
燕寻帝点了点头:“是不错!”
连皇后轻轻笑了笑,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炎清禾心里气恼,目光落在那抹白色身影上,顺着他的视线,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人。
“都下去吧!”
连皇后收敛了笑容,淡淡的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松,这身上的衣服着实压的她难受,她现在抬脚都有些吃力了,她看了邓茜一眼,转身打算离开。
“云端丫头,可有婚配?”燕寻帝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生出。
她抬眼看去,那高台上有一排桌椅,有华丽的身影在晃动,其中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尤为显眼。
仿如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楚云端轻轻摇了摇头:“还未有婚配!”
“这样啊,”燕寻帝恍然开口,随即脸上挤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你这孩子朕看着甚喜欢,本来想将你许配给朕的儿子,可有人进宫先向朕求了亲,这孩子从未向朕求个什么,朕听闻你也对他有意,不如就成人之美,给你们两个赐个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楚云端怔怔的看着前面那坐在首位的长者。
明明比他爹年纪还看着大一点,若是脱了那身龙袍,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可楚云端这一刻喉咙堵住,心口沉沉的透不过气。
“皇上,小女现在还不想定亲!”她使尽浑身力气,从喉咙挤出这句话,眼睛下意识的去寻找父亲。
慌乱间,她对上了一道黑沉隐忍的视线。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修白这孩子也是个洁身自好的,这些年你们两人指腹为婚,这突然解除婚约,朕还觉得甚可惜的,好在这小子是个有心的,立刻进宫澄清了你们两家的误会,朕今天就在这里做主了,给你们两家赐婚!”
燕寻帝笑着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楚云端听到这声‘赐婚’,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还想说什么,这时一道身影笼罩了过来,男人低哑清冷的声音在这个黑夜中弥散开来:“多谢皇上!”
楚云端目光落在旁边站着的人身上,眼里带着惊惧和怨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仿如要嵌入肉里。
韩修白轻轻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他眸子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她的眼里的情绪却没有任何掩饰,嫌恶,怨恨,带着颤抖……
韩修白看到这样的她,心里深处突然有一种恶意的解气,可随之而来却是莫名的烦躁。
他缓缓回过头,没有再看她。
“你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择日不如撞日,就下个月十五成亲吧。”
燕寻帝呵呵笑道,抬首看向坐在下面的人:“老匹夫你觉得如何?”
镇国公脸色并不好,他本来就对这个楚云端没有多少好感,现在连带的对这个楚楼也是不待见的,可偏偏儿子认准了这个丫头,他也没有办法。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前面躬身回道:“一切由皇上做主!”
楚云端心里如同一壶烧沸腾的开水,又急又怒,她往前抬脚两步,身边响起男人的声音:“你想给楚家招祸的话,可以抗旨!”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个议论纷纷的宴会上,几乎看不出他嘴在动。
可楚云端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声,她强忍着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那就这样定了!”燕寻帝大笑起来,对着旁边的阮总管吩咐:“你去将朕的笔墨拿过来!”
很快一道圣旨就在燕寻帝手下落成。
听着那尖细的圣旨宣读声,楚云端只觉得心口一抽抽的疼,眼前一幕幕血色蔓延。
邓茜拉扯着楚云端,压低声音道:“快谢恩!”
楚云端还想反抗,可身旁的压迫提醒着她,这是抗旨!
楚云端浑浑噩噩的被邓茜拉扯走了出来,迎面凉风拂面,四周很快响起了乐曲,这个晚上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可她的心里却仿如在冰水中浸泡一样,整个人都觉得无力痛苦。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解除婚约了,可现在,她再一次回到了睁开眼的那一刻,没有丝毫改变。
下个月十五要成亲!
这还比她前世都早上了半年!
明明她发誓要解除婚约,要离韩修白远远的,不重蹈覆辙,可为什么会这样?
楚云端眼眶一阵酸涩,心里痛苦,有许多的委屈和愤怒,可却无处发泄!
宇文睿看着那个走出去的身影,他整个人仿如泥塑一般,手里此时还残留着酒渍碎片,有红色顺着指尖滴落在桌上。
炎慎扯着他,声音低哑阴沉:“父皇可是才信任你,你若是想安全回国,就别闹出岔子!”
宇文睿那冰雪般阴冷的脸庞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收回视线,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炎慎放开手,轻轻冷哼:“别给我惹麻烦!”
宇文睿低头看着桌上那点点红色,紧抿的唇瓣勾出一抹冷意,有寒光从他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晚上的宴会依旧还在继续,楚云端浑浑噩噩的被邓茜给拖回来,换好衣服后,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盯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和前世那个憔悴怨恨的女人一样的眉眼。
“云端,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邓茜担忧的声音响起。
“怎么会身子不舒服?我看楚大小姐是高兴坏了!”突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很快,就有人附和出声:“真是恭喜楚小姐了,这下得偿所愿,没有想到这被退掉的亲事还能再圆回来,我们之中也只有楚小姐有这样的福气了!”
“可不是,世子是何等清贵的人,竟然当众请旨赐婚,楚小姐真是好本事!”
楚云端抿了抿嘴,垂在身侧的手紧捏着裙摆。
现在下场了,所有的贵女都在这里换下了衣服,她们刚刚可都在后台看到了,皇上竟然说是世子请旨赐婚的。
“真是同样是楚楼将军的女儿,这境遇可真不同!”不知谁幸灾乐祸了一声。
安静站在一旁的楚云仙心里越发的不甘,她目光落在那坐着不动的人身上,想到父亲的偏袒,还有这次的赐婚,只觉得老天是如此的不公。
为什么她想尽一切争取的东西,偏偏都给了楚云端?
“我在这里给楚大小姐道贺一声了!”一个身着浅蓝色锦服的姑娘走了过来。
“楚云端!”突然大门被从外面踢开,韩惜若怒色冲冲,在屋子里寻找了一番,抬脚几步走了过来。
站在楚云端面前,她扬起手就狠狠挥下。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如断了线的珠子,这一刻死一般的安静。
楚云端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扬起另外一只手。
“啪!”
韩惜若的脸被打到了一边,原本白皙的脸蛋很快红了起来。
“你又打我!”
她的声音恨恨,眼睛怨毒的盯着眼前的人,扬起另外一只手。
可再一次被楚云端给捏住,楚云端目光冰冷:“韩小姐这三番四次的讨打,我若是不成全一下,还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了。”
一说完,她就将韩惜若狠狠推了出去。
两人很快的纠缠在了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拥挤的屋子里,中间很快让出了一块地方。
许多双眼睛盯着中间扭打的两个人,屋子里偶尔响起两句惊呼和劝说,可并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伴随着金簪坠地发出叮铃的尖锐声,韩惜若又骂又哭,身上疼的她直哆嗦,看着骑在她身上的女人,她伸手去反抗,很快就被制住,胸口钝钝的疼,仿如那块肉要被扯下来一样,还有肚子……
当一阵惊怒的质问声传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楚云端的手一松,脸上下一刻就传来了一阵刺痛,她倒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
可只是轻轻一碰,就疼的颤抖。
她看着手指上的红色,微微抿了抿嘴,在邓茜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原本看热闹的姑娘们当看到那位脸色阴冷的嬷嬷,立刻反应过来,将两人拉开扶了起来。
楚云端和韩惜若衣衫不整的被送到凤鸾殿,坐在上位的连皇后随意的瞥了两人一眼,很快蹙了下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安嬷嬷走上前在连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连皇后的脸上很快沉了下来:“你们一个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一个是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在皇宫里打架!你看看你们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有一点做小姐的样子?和市井泼妇没有什么两样,简直是有辱女学的名声!”
楚云端跪在地上,脸上被抓破的那块有些难受,身体其它地方还好。
“娘娘,你得为小女做主,楚云端她坐在我身上扯我的头发,还打了我一巴掌,”韩惜若满腔的愤怒,此时看到那坐在上位的人,顿时心里一股恶气涌出,抢先就将自己的委屈吐露了出来,希望上面的这位国母能为自己做主,狠狠惩治这个女人!
连皇后听到这一声声的哭诉,目光落在那满脸泪痕的脸上,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今日她还看到这丫头领舞,小小年纪,一点不比那些多上两年女学的贵女差,比起邓家那丫头的投机取巧,她还是比较欣赏这韩修白的妹妹。
可没有想到这位小姐没有她那位哥哥的定力,竟然和这楚云端打了起来。
在连皇后眼里,这韩惜若至少比楚云端来的尊贵端庄的,现在那蓬头垢面的模样着实让她心里一阵不喜,倒足了胃口。
相反,这楚云端虽然头发有些凌乱,可整个人安静的跪在那里,倒更显得有气度。
“母后,这楚云端太过分了,竟然仗着自己会武这般欺辱惜若,您可得为惜若做主!”早就在听说楚云端在后面惹事那刻起,炎清禾就跟着连皇后回到了凤鸾殿,一直等在这里,她脑海中闪过那似天山雪莲一般的男人对楚云端的注视,她追逐这些年,可楚云端不费吹灰之力就占着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后来两人解除了婚约,她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可她的父皇又给这两人赐婚了。
她明明是大燕最尊贵的公主,可到头来却事事比不上这个臣子的女儿。
楚云端可以如愿嫁给韩修白,她却要嫁给那个落魄的质子。
炎清禾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不甘,眼睛怨恨的盯着那跪在中央大殿上的女人。
连皇后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可到底是她的‘女儿’,她一手养大的,也知道女儿心里有多苦。
她锐利的视线淡淡锁着楚云端:“你可知罪?”
楚云端轻轻抿了抿嘴,缓缓抬起头,脸上那道血痕十分的显眼。
“不知罪!”
简单的三个字在大殿中响起,连皇后视线变得凌厉:“你这是将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
楚云端看着这位一直贤名在外的国母,她心里一顿,嘴角轻轻勾起,眼里闪过嘲弄:“这定罪也要讲究双方的供词,皇后娘娘只听了一方之言,还有公主这声偏袒,就草草要给小女定罪,这岂不是有失公正?”
连皇后心头一凛,随即冷笑:“你是说她冤枉了你?”
楚云端脸色十分的平静:“这两人动手总有一方先挑衅,至于另外一方肯定是被迫自保,论罪的话,自然是这先动手的人有罪了,娘娘你说小女说得对不对?”
连皇后看着她,心皱的很紧:“你的意思是韩小姐先动的手?”
“她污蔑我,明明是她先打了我一巴掌,娘娘,你可不能听她胡说!”
韩惜若声音带着愤恨,眼睛死死盯着楚云端,“你不是一向自诩敢作敢当吗?怎么?打了我还不认账了?”
楚云端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韩小姐这话言重了,我一向都是敢作敢当的,我是打了你没错,可你也弄伤了我,而且是你先动的手,当时在场的小姐们可是都看到了,是你突然闯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对着我就是一巴掌,我若是不伸手去挡,岂不是白白要受这委屈?”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不缓不慢,整个人身上笼罩着冰冷。
连皇后看着她,眉头深锁。
“惜若她比你年纪小,你还会武功,你和惜若两个人谁吃亏,一目了然,你休要狡辩!”
炎清禾冷冷出声,眼里带着狠毒,她转头看向连皇后:“母后,这皇宫重地,楚云端也太没用规矩了,若是不惩治一番,怕是以后会越发的无法无天!”
楚云端听到这炎清禾三番四次的插嘴,这话里面的恶毒丝毫没有掩饰。
连皇后看着女儿脸上的急切,想到她今晚上受到的委屈,她斟酌了一会,冷冷的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听闻楚小姐功夫好得很,就算韩小姐这一巴掌下来也伤不了你,以你的能力相信肯定能小事化了,可偏偏你放任自己胡来,这是根本不把皇上和本宫放在眼里,来人!”
她冷厉的声音响起,很快站在一旁的安嬷嬷便领着两个大宫女上去。
楚云端垂下眼帘:“若是公主现在被人打了一巴掌,皇后娘娘是不是还要治公主一个招惹是非的罪?”
这话清晰的在大殿中响起。
连皇后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笑意:“你这是拿自己和公主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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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皇后声音带着冷意。
楚云端声音不卑不亢:“小女自然是比不得公主,可小女现在跪在这里只不过是想讨个公道,皇后娘娘这判决有失公正,若是我今日忍下委屈,这么认了,那以后这位韩小姐岂不是越发的猖狂?”
楚云端顿了下:“毕竟这韩二小姐对我动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连皇后皱眉看着她,目光落在韩惜若身上,思忖了一会开口:“韩二小姐先动手固然不对,所以从今日起,一个月都不准进宫,在府上闭门思过,至于你……”
她将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仗着自己会点武功就欺负同窗,若是本宫现在不惩治,只怕以后会有更多的贵女小姐敢怒不敢言。”
“来人,掌嘴十下!”
话语一落,那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嬷嬷和宫女立刻就上前。
楚云端心里一怒,顾不得其它,腾地站起身:“这事小女没错,皇后娘娘这是要屈打成招?”
连皇后本来就是为女儿心疼,毕竟那西临是个什么地方,她心里如何不知道?
就算宇文睿以后做了西临皇帝,清禾苦尽甘来,成了皇后,可这伴君如伴虎,尤其还是一个异国公主,这样的身份有多么敏感,她能不懂?
假使两国开战,她的女儿就很有可能有性命危险!
可皇上却根本不听她这番话!
现在女儿心仪的男人被指婚给了这楚家丫头,女儿心里一向和这个楚云端不对盘,她若是不帮女儿出这口气,女儿就太可怜了。
这十下也不算重惩,只是让她长点教训,让女儿心里舒坦一点。
连皇后心里想到这里,原本有些犹豫的心立刻硬了下来:“打!”
安嬷嬷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宫女立刻上前去将楚云端的两只手给驾在了后面。
安嬷嬷抬起手。
楚云端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安嬷嬷惊呼一声,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爹是楚楼,皇后娘娘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当真是以为我们楚家没人了?”楚云端厉声喝道。
连皇后心里一惊,随即身子气得颤抖:“你好大的胆子,在本宫殿里也敢动手,来人,去将她押住,掌嘴二十下,狠狠的打!”
楚云端心里一沉,被压制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正准备使力之时,一个小宫女抬脚跨进殿来:“皇后娘娘,长公主求见!”
连皇后心里一顿:“她来做什么?”
随即,她收敛脸上的怒气,冷着脸道:“让她进来!”
很快宫女就退了出去。
殿里死一般的安静,炎清禾忍不住开口:“母后,这惩罚是不是轻了点?”
这个时候,炎惠文款款走了进来,紫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荡开优美的弧度,她脸上笼罩的温和,一走进来就俯身行礼:“参见母后!”
连皇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冷淡:“起来吧。”
炎惠文站起身,突然她目光一顿,落在不远处,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楚大小姐可是犯了什么错?”
连皇后听到这声,有些不耐:“你今日怎么有闲心来我这里了?”
炎惠文目光落在那被押着的人身上,很快,她收回视线,模样温婉:“母后,这楚将军酒醒了,吵着要见女儿,父皇让我过来和母后说一声,让两位小姐暂时先随着楚楼将军和镇国公回去,若是母后喜欢她们,以后可以另外安排时间宣她们进宫!”
连皇后面色一冷,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这位长公主身上:“真的是皇上让你过来的?”
炎惠文面色十分的平静,仿如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大殿里的诡异气氛,她轻轻点头:“这楚将军已经在凤鸾殿外面候着了,说是时辰不早了,要接女儿回去,父皇这也是拿他没有办法,便让女儿进来要人了!”
连皇后脸色沉了下来,看着那殿中央被押着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先掌嘴十下……”
安嬷嬷揉了揉肚子,眼里怒极,此时听到这吩咐,没有任何犹豫,就再次抬起了手。
“住手!”炎惠文冷冷呵斥。
安嬷嬷的手一顿,很快,炎惠文身后的丫鬟就上前将人给救了下来。
“你这是何意?”连皇后心里十分不悦。
“母后,我答应过父皇要将人给带出去,若是你现在将人给打了,父皇会责怪女儿的!”
炎惠文面上带着委屈,她本来就长得十分的好,也甚得燕寻帝的喜爱,所以即使传出了那样的谣言,依旧没有任何人敢提起,甚至这位阴晴不定的燕寻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个女儿十分的纵容。
连皇后脸色很不好:“你这是拿皇上来压本宫?”
炎惠文惊吓的摇了摇头:“母后这话怎说?女儿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她的眼眶霎时就红了,看了那站在连皇后身旁的人,声音委屈道:“我一直都知道,母后在公主中更加喜欢五妹,可我也从小没有母亲,将母后视为生母,就算是将刀架在女儿脖子上,女儿也不会做出让母后难过的事情,女儿也是没有办法,是父皇吩咐女儿过来的,这楚楼是大燕的将军,父皇对他十分看重,这要是楚小姐被打了,我给领回去,肯定会责怪我的!”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正色道:“既然是这位楚小姐惹母后生气了,母后处置了她也是应该的,不如母后等我去将这一切禀明父皇,等父皇同意了,母后再来掌嘴十下?”
一说完,她转身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连皇后心头一凛,立刻出声:“你回来!”
炎惠文脚步一顿,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母后可还有吩咐?”
连皇后心里十分不快,可斟酌了一二,知晓皇上对楚楼的看重,她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念你们初次,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本宫也累了,你们两个就跟着公主出去吧!”
连皇后一说完,转身就往里面走去。
炎清禾心里不甘,恨恨出声:“母后!你不能这么放过楚云端!”
她跺了跺脚,连忙追了进去。
当大殿安静下来,炎惠文收敛脸上的悲色,整个人恢复了沉静,走到楚云端跟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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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俯身:“多谢公主相救!”
炎惠文冷淡的转过身:“我可不想救你!”
楚云端一怔,有些莫名,站起身之时,这位长公主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心思一顿,刚刚抬脚,就对上了一道阴狠的视线。
韩惜若爬起来眼睛恨恨盯着她,可却不敢上前。
楚云端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她心里一惊,立刻大叫:“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你若是敢对我不利,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楚云端看着她脸上的惊慌,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她心里一顿,虽然不快,可却不想再惹麻烦。
楚云端径自从韩修若身边走了过去,走出了大殿。
她看着前面款款而行的长公主,目光在她柔媚的身影上落下。
突然,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公主,我爹可是在立政殿那边等我?”
炎惠文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清冷的视线在楚云端脸上落下,随即扯了下嘴角:“你真以为是父皇让我过来找你?”
楚云端一愣:“难道不是吗?”
炎惠文扑哧一笑,看着眼前这个容易相信人的丫头,目光从她精致的面庞往下落在那还算青涩的身体上,她心思一动,抬脚逼近两步,低头凑近:“他有没有碰过你?”
鼻间满满都是那股让人脸红的香味,楚云端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有些疑惑:“是皇后吗?”
随即,楚云端声音带着感激:“多谢公主关心,公主来得及时,我并没有受到伤害!”
炎惠文看着她黑漆透亮的眸子,她眼底的信任,根本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炎惠文这下终于放心了,想来他也不是对每个女人都那样!
她转过身往外走。
楚云端抬脚跟上。
两人走出了凤鸾殿,眼前豁然开阔,楚云端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原位。
突然,前面的人脚步一顿,楚云端也停了下来,顺着旁边人的视线看了过去,一身白衣翩翩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韩修白!
楚云端立刻认出了那个人,她想到今晚上那场赐婚,一颗心重新浸泡到了水里,夜晚的凉风拂面,她浑身都感觉到冷。
此时灯火大亮,男人一身白衣十分的显眼,可那张脸却隐匿在半暗半明中,看不真切。
炎惠文细细打量了一番,抬脚走了过去。
“这人我可给你带出来了!”
她嘴角轻轻勾了勾。
韩修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那后面走上来的人身上,只见她那双染上怒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灯火的映照下格外的透亮,里面清清楚楚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怨恨。
韩修白心里一顿,浑身都有些不对劲。
“大哥——”
一阵带着哭诉的声音在这个夜晚响起,很快一个身影奔了过来,从楚云端身边经过,朝着韩修白扑了过去。
韩修白往旁边挪了两步,躲过了她的触碰,他目光落在这个满身狼狈的妹妹身上,蹙了下眉头,声音清冷:“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
韩惜若擦了擦眼睛,怨毒的视线落在对面人身上,她抬手狠狠指着楚云端:“大哥,她又打我,你要为我做主!”
韩修白并没有多少意外,他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看到她眼里的冷漠和疏离,心里蛰了下,冷声道:“你越发的胆大妄为了!”
楚云端冷笑:“莫不是她动手打我,我就要受着?”
韩修白一怔,低头看向身前的人,眉头皱起:“这是怎么回事?”
韩惜若眼里闪过慌乱,可很快她脸上愤恨,心里不甘:“大哥,楚云端不是好人,你不要娶她,我不准你娶她!”
韩惜若盯着眼前这位兄长,她声音带着逼迫:“我要你退掉这门亲事!”
韩修白不悦出声:“我的亲事容不得任何人插手!”
这个还是那个从小为她出头,事事迁就她的兄长?
韩惜若一点都没有忘记,那日围场上这位兄长对楚云端的维护!
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遇到楚云端,她一定是被大哥放弃的那个!
意识到这点,韩惜若心里越发的怨恨,身上的疼痛一抽抽的传到脑海中,她咬牙:“有我在,你休想娶她进门!”
韩修白脸色阴沉了下来:“惜若,你胡闹要有个限度,她以后会是你的嫂子,若是你再动手挑衅,就家法伺候!”
韩惜若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大哥,就为了一个楚云端,你要对我用家法?”
韩修白没有出声,立场十分的明显。
韩惜若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她这位大哥竟然对楚云端上了心,不仅不为她出头,还要为了楚云端处置她。
“韩修白,我是你妹妹,你竟然帮着外人!”韩惜若伸手颤抖的指着他,突然,她的手指一下指向了楚云端,眼里带着恨然:“我不会让你嫁到镇国公府的,你休想成为世子夫人!”
话语一落,她捂着脸转身就跑开了。
炎惠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么一出,她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在她之前并没有看上眼的丫头身上。
昏黄的灯光下,她整个人十分安静的站在那里,精致的眉目在灯火的摇曳下,倒显得有了几分韵味。
这模样是真的长得好!
炎惠文视线在这两个人之间游弋,她落在楚云端身上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没有想到这一向清冷孤傲的韩修白竟然会为了一个楚云端,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帮了。
看来这丫头还算有几分本事!
她心里思忖了一会,随即脸上绽放了一抹优雅的笑容,对着眼前的人开口:“这人我是给你领出来了,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们,先行一步了!”
她抬脚离开。
楚云端看着她缓缓走远,消失在夜色中,她这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就算是你让她进去救我的,我也不会感激你,都是因为你,我今天差点被掌嘴,如果不是你,炎清禾不会视我为眼中钉,韩惜若也不会找我麻烦,你就是个灾星,为什么就不能离我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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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眼睛恨恨的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仿如要嵌进肉里。
“韩修白,你是不是偏要逼死我,你才甘心?”
韩修白看着她,两人从小指腹为婚,她也算是和他青梅竹马,跟在他身后长大的。
她对他的感情从来不加掩饰,高兴的,失落的,疯狂的,热切的,可怜的……
曾经他甚至有些时候很厌烦,可现在想想,那些也不是那么讨厌了,反而还有些怀念。
“你爹已经出宫了,在马车里睡着,我带你出去。”
韩修白淡淡开口,转过身。
“韩修白,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楚云端抬脚几步挡在他前面,声音带着恨然。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人此时站得近,她眼里那抹怨恨更加的刺眼。
韩修白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冷沉沉的开口:“我对你做过什么了?我从来都没有逼过你,楚云端,你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否认,她心里怒极:“你少装糊涂,赐婚的圣旨都已经下了!”
韩修白眉头微皱,声音依旧清冷:“你觉得这门亲事是我在逼你,所以你要我放过你?”
“难道不是吗?”楚云端冷笑。
韩修白的目光倏地森冷下来,眼里带着冰寒,他嘴角讥诮:“楚云端,本来就是你我指腹为婚才有的这门亲事,当初我也没有纠缠过你,相反,”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是你纠缠与我,成天跟在我身后说要嫁给我,这些你都忘了?”
楚云端心里一窒,她怎么会忘?可就因为忘不了前世那些苦痛和怨恨,她今生才不能重蹈覆辙!
“我现在不想嫁给你,你既然也讨厌我,就不应该求这道圣旨!”楚云端说道。
韩修白深刻的五官在夜色中晦暗不明:“你的意思是你想纠缠就纠缠,不想纠缠了就不嫁了?”
楚云端心里一顿,听到这声指责,一股怒气和不甘生出,她抬起头:“那又如何?”
看着这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这说话的语气都一样的,永远的云淡风轻,她曾经受过多少的苦,他可曾知道?
他不知道,只有她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一直在痛苦的煎熬着,她想摆脱,可是他却不放。
楚云端此时心里十分的怨,十分的怒,如果手里有刀,她一定狠狠刺进他的胸口,让他也尝尝她曾经的苦痛。
摇曳的灯火给两人身上堵上了一层昏黄的光彩。
韩修白看着她这般理所当然,就如当初追逐他之时,不顾他的厌烦和疏离,在他身旁聒噪闹腾。
她永远都这么自私,这么自我,从来都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做着她觉得喜欢的事情。
可不喜欢的时候,就想断的一干二净,反过来指责你,是你在缠着她!
韩修白目光薄凉的看着她,嘴角轻轻一扯:“所有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当初是你纠缠我在先,拖了我这么多年,我和你说过,让你离我远点,可你却再三纠缠,现在快要成亲了,你和我说解除婚约,不想成亲了,这好话坏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他的声音很冷静,仿如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楚云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人,她身子气得颤抖,可却找不到话反驳,确实是她纠缠在先,可前世她已经得到报应了,她死过一次还不够吗?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解除亲事?”楚云端十分无力,满心的怒火在胸口堆积。
“你以为圣旨是什么?”韩修白淡淡出声:“我不会解除亲事!”
楚云端心里一沉,咬牙切齿。
“楚云端,所有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得算的,即使我对你没有感情,可这世子夫人的位置给谁都一样,我也不愿意再去浪费其它的时间,你大可以放心,成亲以后我和你之前如何相处,以后还是。”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落在她白瓷如玉的小脸上:“我不会碰你!”
夜晚的凉风拂过脸面,树叶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的这声很轻,低头那瞬间,仿如情人间的低语,可却无比的残酷。
楚云端在这一刻之前,以为他竟然犯贱的喜欢上她了,所以才去求了圣旨。
她不愿意嫁,她要看看他被她拒绝之时的狼狈,要让他看看,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当他看到那盖头下面不是她,当生米煮成熟饭,他会是怎样的难堪!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之前的那些想法可笑幼稚,他永远都是那么清醒,那么残忍!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眼眶有些酸涩。
韩修白看着她眼里那瞬间的脆弱,他心里猛的扯了一下。
“修白——”
楚云端轻轻开口。
韩修白心里一怔,心里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可很快一阵凉风拂面,眼前阴影晃动,响亮的巴掌声划过夜色。
“啪!”
韩修白站着未动,看着她还未收回去的手,再落到她那双恨恨的眼睛上。
楚云端心里是气极怒极,可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给他一巴掌,她看着她半空中的手有些愣。
“这一巴掌还满意?”
气氛压抑紧迫之时,男人低沉恼怒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深邃无底的眼睛,她动了动嘴:“这是你欠我的!”
“既然欠你的还了,你就没有拒亲的理由了,下个月十五,我去接你。”
话音一落,韩修白转过身。
“你做梦!”楚云端立刻反应。
才一巴掌!
她前世在镇国公府受到的苦痛可不只是这一巴掌能抵消的!
“你就不怕我搅得你家宅不宁!”
韩修白的脚步一顿,可没有回过头:“你可以试试!”
他再次抬脚。
楚云端心口一把火烧的浑身难受,她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了过去。
“韩修白,这一辈子我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驾到!”尖细的通禀声传来。
连皇后立刻从躺椅上起来,迎了出去:“臣妾参见皇上!”
燕寻帝已经跨过门槛,几步上前扶住她的手:“你我夫妻多年,就不用这样的俗礼了,起来吧。”
连皇后本来有些气闷的心有些微微缓解,握着燕寻帝的手站起身:“皇上,你怎么来了?”
燕寻帝摩挲着她的手,柔和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你身子不舒服,朕怎么放心的下?”
两人是结发夫妻,这样的温浓软语,还是自那次得知自己不能有孩子痛苦无助时,他说过。
可现在过了好多年了,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被抬进来,他身边从来不缺软玉在怀,每个月他都会将初一十五留给她,其它的时间他会踏足后宫,雨露均沾。
从嫁给这个男人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是她一个人的,她也清楚自己的本分,她是这个大燕的国母,要帮他管理好后宫,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她不能有。
连皇后一直秉持着贤惠大度,可此刻听到男人这句话,她心里还是动容了。
有些微微的欢喜,至少她在这个男人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他虽然是九五之尊,可只要她身子不适,他会抛下那些女人赶过来,这样就够了!
连皇后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依偎在男人身旁,和他一起走进了殿里。
“听说你这心口又疼了,可宣御医来看过?”燕寻帝关切问道。
连皇后脚步一顿,对上男人担忧的神色,有些犹豫。
“皇上,娘娘这病是被那楚小姐给气出来的!”一旁的安嬷嬷忍不住开口。
燕寻帝看了她一眼。
安嬷嬷心里一惊,立刻将脑袋垂得老下,身子绷紧。
燕寻帝收回视线,淡淡的看着身旁的女人:“这个丫头怎么气你了?”
连皇后轻声开口:“皇上,请坐!”
燕寻帝坐了下来,连皇后将丫鬟呈上来的茶水接过,递给了男人。
燕寻帝接过抿了口。
连皇后看了安嬷嬷一眼。
安嬷嬷会意,领着殿里伺候的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当殿里只有两个人,连皇后走到男人身后,伸手摸上他的额头。
燕寻帝握住她的手:“你心口疼就坐下吧,朕不累!”
连皇后点了点头,寻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皇上,那楚云端越发的不成体统了,今日花朝节皇上在前面大宴群臣,她在后面和韩家那丫头打了起来!”
连皇后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两分怒色。
燕寻帝的手一顿,抬起头若有所思:“她和镇国公那个小女儿打起来了?”
连皇后没好气的开口:“皇上是没有看到这两个丫头的德行,简直就跟市井泼妇一样,根本没有一点小姐的样子!”
燕寻帝闻言,轻轻一笑,并没有生气。
“两个孩子打闹罢了,你也当真了,她们爱打就打,左右这是老匹夫和那个莽夫的事情,你不必操心!”
连皇后没有想到这一向严厉的燕寻帝竟然丝毫都不生气!
“皇上,这楚云端仗着是楚楼的女儿,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连皇后不满开口。
燕寻帝蹙了下眉头:“这话什么意思?”
连皇后将今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臣妾也知道这两个丫头年纪小,可这两个人胆敢在皇宫里打架,这影响也不好,若不惩治,以后怕是越发的胆大妄为,所以臣妾是想着轻惩一下,给个教训,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楚云端会说出那样的话,臣妾担心这话怕不是这丫头随口说的,这楚楼常年镇守在燕门关,手里握着重兵,怕是有点心高气傲了,皇上可得提防一下!”
燕寻帝将茶蛊放在桌上:“皇后的意思是担心这楚楼有二心?”
连皇后轻轻点头:“皇上不可不防!”
燕寻帝呵呵笑了两声。
连皇后有些莫名,抬起头看着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皇上……”
燕寻帝抬手制止她说话,他摇了摇头:“这丫头确实是个口无遮拦,爱闯祸的!”
这话依旧听不出一点生气。
连皇后拿捏不住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只能试探问道:“皇上打算如何?”
燕寻帝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这楚楼是草民出身,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实打实的以命博来的,朕倒不担心他有异心!”
“皇上!”连皇后有些不赞同:“这官位越高,野心自然是越大的,还是提防一下的好。”
燕寻帝摇了摇头:“你知道朕为什么将兵权交给他?”
连皇后一怔,看着眼前男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抿了抿嘴:“请皇上指点!”
燕寻帝轻轻一笑:“他是名猛将,燕门关有他镇守,朕倒是不担心,从朕提拔他上来,他就一直守在燕门关,这些年也只有那叶霜谨生女儿,还有这次女儿生辰擅自回来,其它时间他都在燕门关,哪有时间结党营私?这造反也要有根基,他是根基全无,而且这莽夫在战场上可以万夫莫敌,可在官场上,这性子太直太臭,也得罪了不少人,倒是个让人放心的!”
连皇后这才想到,这楚楼是手握重兵,可常年都在外,还真和任何人都没有接触!
“皇上英明!”连皇后这下心里沉静了下来。
燕寻帝轻轻叹了口气:“如皇后所说,这楚楼确实将这女儿宠的无法无天了。”
连皇后心里一怔,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
“相比楚楼这个莽夫,朕倒是更在意这国公府,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同意清禾嫁进去?”
连皇后心头一凛,看着男人严肃郑重的模样,她当了他的皇后这些年,自然也是知道一些这朝中的盘根错杂!
“这镇国公府无疑是我大燕第一世家了,这些年还好有个楚楼能担当重任,将镇国公府一直放在文职的位置上,朕稍微放心了一下,可这国公府如今这般,要是有个异心,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燕寻帝喟叹出声,眼里闪过愁绪。
“皇上为什么要同意这门亲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要赐婚?
燕寻帝拨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想了想。
大概是一次试探吧。
虽然这有风险,可他还是想看看他选中的人到底是猛虎,还是被拔掉虎牙的家禽?
他还真想在有生之年将西临收入囊中。
“皇上——”连皇后轻轻开口。
燕寻帝笑了笑:“镇国公府送了朕八十万两白银,解了石方城的燃眉之急,朕的心头大患,他什么赏赐都不要,只要一道赐婚圣旨,朕还能不给?”
连皇后知道这个‘他’是谁。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的清禾喜欢这个男人,为了这个韩修白不惜和皇上顶嘴,结果还是不能得偿所愿,甚至还要被皇上指给那个西临质子。
可韩修白却求了一道圣旨,点名了要和楚府联姻,皇上还答应了。
“这楚云端是个胆大妄为的,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臣妾担心镇国公府执意这门亲事,怕是另有所图!”
这门亲事若说不图这个人,还能图什么?
那肯定就是这手握重兵的岳父了。
连皇后能想到的,燕寻帝自然也想得到。
“朕看修白这孩子对楚家那丫头是上心了。”
连皇后听到这声,心里越发的不服气:“皇上对他们两家未免太过放心了,这一文一武联姻,两个都是朝廷重臣,他们结成亲家,朝中还有哪个敢惹?就算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敢传到皇上耳里!”
“就算那楚楼是个忠心的,可他对女儿那过分的溺爱,难保不会向国公府靠拢!”
燕寻帝现在听到这番话,倒是没有之前的放心了。
“这倒是个问题!”
连皇后听到这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她继续开口:“这楚云端不能嫁到国公府,就拿她今天那话,即使是无心之言,可她确实仗着楚楼的溺宠天不怕地不怕,她嫁到镇国公府,臣妾还真是不能放心下!”
燕寻帝皱紧眉头:“可朕已经下旨了,这下个月就要成亲,现在反悔怕是不妥!”
“皇上,你可得三思而行啊!”连皇后苦口婆心。
燕寻帝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皇上,关雎宫有事来禀!”阮总管小心跨了进来。
燕寻帝一顿,随即开口:“让他进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晨妃娘娘有孕了!”
很快,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这一声仿如一把刀狠狠刺进了连皇后的心上,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窒,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男人便放开了手,站起了身子。
连皇后缓缓抬头,只见男人眉头间舒展了开来,显然此时心情很好。
她心里此时沉沉的透不过气,那只手下意识的摸上肚子。
“慧娴,你先歇着,朕过去看看!”
燕寻帝话语还未落,抬脚就往外走。
连皇后听到这声‘闺名’有些恍惚,直到安嬷嬷走进来:“娘娘,药端过来了!”
很快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安嬷嬷将那碗浓稠的药汁递了过去,小心开口:“娘娘,喝了吧。”
刺鼻难闻的味道充斥在鼻间,让胸口有些反胃。
连皇后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眼里划过一抹痛苦,她猛地一挥手,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丫鬟连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安嬷嬷心里一惊:“娘娘……”
“还喝什么?都喝了这么多年了,我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皇后声音痛苦。
安嬷嬷心头一凛:“你先下去!”
小丫鬟匆忙爬起来退了出去。
安嬷嬷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主子:“娘娘,日子还很长,总会有的!”
“年轻的时候没有,现在怎么还会有?”连皇后颓然出声。
安嬷嬷走过去搀扶。
连皇后推开她的手:“本宫进去歇息,别让人进来打扰!”
第二天,楚楼睁开眼,发现这门亲事已经成了定局,顿时自责不已,早膳都没有来得及吃,就气冲冲的去了宫里。
楚云端听到这些时,心里没有多大起伏了。
昨晚上她在韩修白面前要求解除亲事,可现在想来只觉得那个时候的想法可笑。
楚楼回到府上已经是傍晚,他在院子里搓着手,怎么也没脸进去!
冬巧进来说的时候,楚云端心疼,立刻走出去将人给领了进来。
大门关上,隔离了外面的凉意,屋子里暖和了起来。
楚楼心里愧疚:“云端啊,是爹不好,爹不该喝酒的,如果昨晚上不是爹醉的不省人事,你一个人也不会被逼着接下这道圣旨!”
楚云端听到这话,心里一酸:“爹,这个不怪你!”
楚楼摇了摇头:“我早该想到那个老匹夫心思是个重的,却没有提防,这次着了他的道,害了云端你。”
楚云端一怔。
“爹一直担心这花朝节会重提亲事,爹本来想着若是当众提起,爹坚持不同意,皇上还是会给两分薄面的!”
“可没有想到,这老匹夫会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蒙汗药!”
楚楼清楚自己的酒量,宫里再烈的酒他也能喝上三杯,可这才两杯,他就倒下不省人事了。
肯定是这酒有问题!
他今日进宫找皇上,可这药性已过,根本没有证据。
楚楼心里暗恨,越发的自责。
楚云端怎么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回事!
“爹,这不怪你,是这镇国公府太卑鄙了!”
楚楼听到女儿的理解,心里并没有任何轻松,反而越发的内疚。
两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楚楼对女儿有愧,没有多呆,埋着头就回去了。
楚云端看着人消失在夜色中,她转过身往里面走。
当夜幕降临,一个黑色身影闪进了琅霜苑,轻声撬开了门,不动声色的闪了进去。
楚云端刚有所意识,眼皮子搭了搭。
床前就有一股异香弥散开,她脑袋一歪,陷入了熟睡中。
很快一个袋子将人装了进去,直接背在身后,消失在了这沉寂了夜色中。
质子府灯火通明,陈全刚刚带上门,一个人影就走了出来,身后背着一个麻布袋子,他有些奇怪:“俞将军,你这个时间怎么来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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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俞詹背着袋子一瘸一拐的走上了台阶。
“二殿下可在屋子里?”
陈全摇了摇头:“在医正大人那里。”
“正好!”俞詹开口:“将门打开!”
陈全有些奇怪,目光落在那大袋子上:“俞将军背的是什么?”
“好东西,快将门打开!”俞詹不耐催促。
陈全推开门,俞詹走了进去,径自往内室走。
“俞将军,那是主子的寝室,你不能进去!”陈全看着他这番,连忙提醒。
可俞詹仿如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陈全心里着急,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走进屋子里,陈全再三阻拦,可俞詹径直往大床走去。
走到床前,他将袋子往床上一扔。
“俞将军,这可是主子的寝室,若是被他发现你擅自进来,小的怕是不好交代!”陈全有些生气的开口。
俞詹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往嘴里灌。
灌完一杯后,他伸手擦了擦嘴:“我可是给二殿下带好东西过来了!”
陈全有些狐疑,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大袋子,那么大一个东西,有人那么大了。
“这就是将军说的好东西?”
俞詹点了点头,眉眼间笼罩上了一层快意:“你打开看看,可别憋坏了!”
陈全听到这声,盯着床上的东西看了一会,犹豫的抬手解开了袋子上的绳子,将袋子拉下一截,很快一个女人的脸暴露在了他的视线内。
“楚小姐!”
陈全惊呼,身子一个踉跄,差点磕到床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抬手揉了揉眼睛,可依旧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叫楚云端,主子心心念念的女人。
他心里骇然,连忙伸手将人从袋子里放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楚小姐这是怎么了?”陈全心里有些颤抖,目光落在那睡得深沉的女人脸上,可别出什么事情,主子若是知道偏得发疯不可!
“能有什么事情?”俞詹连续喝了三杯茶水,用袖子擦了擦嘴:“二殿下这般想着她,我这做属下的自然要为殿下解忧,这人我是给他掳来了,在嫁进镇国公府之前,让殿下好好尝尝鲜,一解相思之苦!”
俞詹站起身:“这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但愿殿下这次尝过一次能放下,以后一心一意筹谋大业,带着你我顺利回到西临!”
陈全这下心里惊了:“可这楚小姐若是醒了可咋办?主子碰了她,镇国公府和楚府能善罢甘休?”
他立刻将袋子重新套回去:“将军还是趁着现在还未被发现,将人送回去,这事情可不是小事,楚小姐是楚楼将军的女儿,若是被楚楼知道了,怕是个大麻烦!”
“你多虑了,我既然将人掳过来了,自然是想了万全之策!”俞詹丝毫不慌张,十分有把握的开口。
陈全一顿,缓缓转头问道:“俞将军这话怎么说?”
俞詹笑了笑,一瘸一拐的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也没什么,就是给她下了点药,药性发作后,殿下可以尽情享用,这药性过后,女人会根本不记得发作时候的事情,在人清醒之前,将人送回去就好。”
陈全瞳孔紧缩,眼睛睁大:“你对楚小姐用了那种药?”
俞詹没有丝毫掩饰的点了点头,对着陈全笑道:“那可是好东西!”
话落,他抬脚往外走。
“俞将军!”陈全有些惊慌。
俞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时辰也不早了,我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俞詹说完就消失在了门口。
陈全这下心里就不知所措了,看着床上的人,他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将袋子解开,拉过被子将人盖上。
深夜之时,宇文睿回来,陈全立刻小心的迎了上去:“主子!”
宇文睿没有理会他,伸手去推门,走了进去。
陈全心里忐忑,不知道该如何说,可看着那身影往里面去,他这下慌了:“主子!”
宇文睿走进内室:“备膳!”
陈全没有应声,目光紧张的看向大床。
宇文睿将身上的外袍褪去,走到案桌前坐下,随手拿过一本书。
陈全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送了过去。
“外面守着!”宇文睿淡淡开口。
陈全站着没动。
宇文睿周身泛着阴冷,抬起头看了过去:“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一抖:“主子,奴才有事要说!”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说!”
陈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胆战心惊:“俞将军刚才来过了。”
宇文睿重新将视线落在书上,声音并没有任何上心:“他说什么了?”
陈全眼睛小心窥了不远处的大床一眼:“没说什么,就是掳来了一个人!”
宇文睿捏着书的手一顿,抬起头,正好触到陈全此时偷偷摸摸的视线,他顺着视线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床上的隆起。
他站起身大步朝着床走去。
待渐渐走近,女孩儿那张白皙如玉的小脸就暴露在了他的视线内。
宇文睿的心一紧,加快了两步来到床前,低头看着床上的人,很快,他就坐在了床头,伸手抚摸上了女孩儿的脸。
触感十分真实,温热的。
他的手摸上她的鼻子探了探,呼吸很平稳。
悬着的心落下,可突然见到的惊喜,此时心里却是平静不下来,他眼里带着贪恋,目光痴痴的锁着床上的人。
“主子,是俞将军将人掳过来的。”陈全再次提醒,下药那种事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目光在主子脸上观察,背后此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宇文睿开口,并没有抬头。
陈全有些踌躇,想离开,可想到那件事,他就担心不说,要是真发生个什么,这主子的态度他也拿不住!
主子真的会是那种尝过鲜后能放下的人?
宇文睿握着女孩儿的手,看着女儿此时睡得安稳,昨晚上压抑的情绪这一刻释放了出来,他目光在她身上每一处落下,心里有一个冲动,他想将人拥在怀里。
她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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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多呆。
看主子这猴急的神色,怕真如俞将军说的,还真想睡这位楚小姐。
他连忙疾步退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有他和她。
宇文睿低头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只手在她脸上摩挲,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缓缓俯下身贴上了她的柔软。
即使这人睡着,美好的滋味还是能让他喟叹不已。
他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嘴上轻轻的舔了一口,发觉她没有动静,看来这觉睡得很沉。
意识到这点,宇文睿心底有隐隐的欢喜,那藏在心里的阴暗心思此刻一点点往外冒。
他迫不及待的就脱鞋上床,仿如珍宝般将女孩儿拢在怀里,从她额头一路往下,做着他不敢在她醒着之时做的事情。
他搂着她的手止不住收紧,身上很快就有了反应,目光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他缓缓抬手摸了上去。
小巧的,柔软的,仿如多汁的小果子。
他捏着玩了一会,放开手之时,那唇瓣越发的红艳了。
宇文睿心里一动,俯身往下,这次有些急切凶猛。
感受着怀里的女孩儿呼吸有些不稳,他才放开,见她还是没醒,他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看着她唇瓣上的湿润,心里生出那点点情丝涌了出来。
身体紧绷的难受,可却不愿意放弃怀中的人儿。
云端,他的云端……
宇文睿想到这点,眉眼间缓缓舒展了开来,视线从唇瓣往下,落在那白皙的脖颈上。
乌黑如云的发丝此时铺展在她的身下,将那张小脸衬得越发的小巧。
她的脖子细腻,很白,和他那日看到的身体一样。
宇文睿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晃入一片雪白凝脂。
过去在女孩儿面前不敢想的事情,此时在她睡着之时,统统涌现在了脑海,记得十分的清楚。
他将身子下意识的往她身上贴,感受着她衣服的薄软,他想到什么,伸手将被子拉了开来,露出了她大半的身子。
只见一身单薄绵软的里衣套在她身上,将女孩儿凹凸有致的身体勾勒了出来,灯光下,他眼睛有些挪不开。
不是没有看到过,可却从来没有一次能这么放肆随心的看。
宇文睿喉咙突然有些干涩了起来,有些颤抖的抬起手,可刚刚抬到半空中,来不及落下,脑海中理智就回来了一点。
他目光回到那张脸上。
这个是他的云端,他想珍视一辈子的女孩,他不能亵渎了她,云端说过,只能亲嘴,不能碰其它的,这些都是以后成亲做的事情!
想到这些,宇文睿艰难的放下了手,拉上了被子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那一张小脸。
他将她搂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深吸了口气,压抑心里的渴望,低哑出声:“云端,我不碰你,我等着成亲!”
眼里的疯狂情丝在他的压制下一点点的褪去,怀中的人儿填补了他心里的空虚,此时他心里格外的满足,目光在她脸上不住的流连,鼻间满满都是她的香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热……”
耳边突然传来女孩儿软侬依赖的声音。
感受着怀中人的不安分,宇文睿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有一丝慌张,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有些局促问道:“云端,你醒了吗?”
原本搂的很紧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两分,目光紧张的落在女孩儿脸上。
只见她眼睛依然紧闭,根本没有醒,可那只手却摸上了他的身体,在他衣服上扯着,嘴里无意识的在说话。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温柔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想着是不是他抱得太紧了,勒疼了他的姑娘,便身子往后退了些,给了她活动的空间。
“热——”
楚云端闭着眼睛朝着他怀里凑了过去,另外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身体,整个人仿如八爪鱼一般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
宇文睿心里咯噔一下,耳边女孩儿难耐的声音一声声溢出,身子在他身上磨蹭,那只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宇文睿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伸手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只见原本还白皙如玉的小脸上此时红潮一片,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嘴角在无意识的动着。
“热,难受……”
女孩儿下意识的挣扎,想挣脱控制贴上那具冰凉的身子。
宇文睿从未看过这样的她,目光落在那张娇艳的小脸上,他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女孩趁着这个时候仿如泥鳅一般挣脱了他的手,重新黏了上去,在他身上汲取那丝冰凉和舒服。
宇文睿感受着软玉在怀,身体诚实的抬起了头。
可理智仍在,他再一次拉开女孩儿的身体,眼睛紧盯着她的脸:“云端,你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吗?”
可声音落下,女孩儿半天都没有睁开眼,她的小嘴依旧在无意识的张合,渴求着身体最真实的感觉。
云端被人下药了!
意识到这点,宇文睿心里仿如被一只手捏住。
“热——”
女孩儿带着哭泣的声音响起,许是半天得不到回应,她身体受不住,抬手就去扯衣服。
很快,那白皙的肩头就露了出来,隐隐有红色的带子衬得那身体越发的白。
宇文睿目光落上去,身体那股反应越发的强烈,他搂在她腰侧的手缓缓往上,摸上了她的肩头。
就这么一下,女孩儿仿如是寻找到了舒服的法子,立刻去扯衣服,很快白色的里衣就被她嫌弃的扯了下来。
身体这一刻涌上的热潮有那么一丝的凉快了。
女孩儿再一次缠上了他的身体,身体扭来扭去。
过去不敢直视只敢在梦中肖想的身子此时在他眼前呈现了出来。
宇文睿捏着她肩头的手收紧,突然,他身体一僵。
怀中的女孩还不自知,在最原始的渴望驱使下,已经不满足于这个怀抱,她的手胡乱的在他身上摸索着。
宇文睿强忍着身上的难受,将怀中的女孩儿强行的扯了出来。
“云端,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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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间满满的清香混杂着两人的气息交合,宇文睿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握着她肩头的手,掌心下面凝脂雪白是那般细腻,让他舍不得松手。
可他还是强行的逼迫自己狠心下来。
她现在被下了药什么都不知道!
宇文睿脑海中划过这个意识,那被迷惑的理智渐渐回笼。
陈全在门口焦急的踱步,时不时就朝着紧闭的大门张望,这里面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样?这俞将军给楚小姐用了那个药,怕是现在已经药性发作了,那主子现在没有任何动静,这两人是在里面做那种事情?
陈全一想到这楚小姐折腾自家主子两年,主子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这尝过后,要是真能如俞将军说的,以后能放下这事,好好谋划他们的大业,带着他这奴才回西临享福那就太好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找十个八个奴才伺候自己!
陈全想到这里,心情好了许多,嘴里不自觉的哼上了小曲。
突然,眼前一阵光线刺眼,陈全听到了开门声,身子倏地绷紧,立刻抬眼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宇文睿黑沉的脸。
“主,主子……”
陈全震惊,蹭了一下站直身子:“主子,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回事?”宇文睿盯着他问道。
陈全自然知道这问的是什么,他小心的窥着主子的神色,见衣衫凌乱却还是穿在身上的,此时主子脸色并不好。
莫不是主子不满意?
“快说!”宇文睿厉声喝道。
陈全身子一抖,这下容不得多想,便将今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宇文睿捏着门槛的手收紧:“去将柳老头叫过来!”
这声低哑压抑,夹杂着汹涌的怒火。
陈全伺候这么多年,自然是听得出来。
他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就拔腿跑。
宇文睿回到屋子里,当目光落在那被踢下床的被褥上,他视线缓缓往上,落在那白皙如玉的身体上,眼皮子陡然一跳。
原本那褪去的薄软里衣被压在身下,那尚能遮住风景的红色小衣此时是已经被丢弃在一旁了。
看着那没有一物遮盖的身体,他心里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目光却挪不开。
突然,他大步来到床前,捡起被子将这整个人都捂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热……”
怀中的人儿依旧在不安分的扭动,此时脸上越发的红了,额头上薄汗黏湿了头发。
宇文睿伸手给她将头发捋到耳根后面,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声音低哑:“乖,再忍忍,柳老头很快就来了!”
这柳老头一听说是和楚云端有关的,可不敢耽搁,立刻背着药箱就过来了。
从陈全那里,他听说了这丫头是中了春药,立刻就让人准备了药浴。
宇文睿听到脚步声,一把拉过被子将人给裹上,就连那衣服也被他藏在了被子下。
柳老头看着那坐在床头的小子,他目光一动,看到床上多出了一个人:“你被她折腾的不轻!”
宇文睿懒得理他这话,沉声道:“你快过来给她看看!”
柳老头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在意和紧张,轻轻叹了口气,将药箱放在桌上,抬脚就走了过来。
他站在床前审视了一番,看着那在床前占着地方的人,他没好气的开口:“你先站一旁,别打扰了我!”
“就这样看!”宇文睿双手撑在床上,压着被子的边角,眼睛盯着床上的人。
柳老头心里一怔,反应过来,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她这在屋子里也跑不了,你担心个什么?你坐在这里,我怎么给她看诊?”
宇文睿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转过身去!”
柳老头心里一窒,有些不解,每次看到这小子,心里总是憋气的很。
他胸脯起伏了几下,还是转过了身。
宇文睿将她的手小心的给拉了出来,固定好,确定没有露任何地方,他才开口:“转过来吧。”
柳老头目光落在那露出的手腕上,他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这小子此时紧张的模样,他心里渐渐明白过来,顿时老脸有些躁得慌:“你没占人家姑娘便宜吧?”
宇文睿不理会他,催促:“你快给她看看,她很难受!”
柳老头这才将眼睛落在床上人儿的脸上,这一看不得了,这脸都红成这样了。
他连忙将手搭在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皱紧:“这药性重的很,拖了这长时间,有点危险!”
宇文睿看着床上的人虽然嘴角依旧在无意识的张合,可却听不到声音了,他心里一紧。
这个时候,陈全领着人将浴桶给搬了进来。
“你们都出去!”
仿如镀上了冰霜的声音落在这个屋子里。
陈全立刻领着人退了出去。
柳老头走到冒着热气的浴桶前,将他手里的几味药往里面放了一些。
“我这先出去,你将这丫头抱到这里面泡着,这药有点刺激,能让她出汗,排除体内的药性!”
宇文睿立刻将裹上被子的人一把抱起。
柳老头走到门口的脚一顿,没有回头,可却出声提醒:“别让她抓破了身体,这药若是入了伤口会疼的。”
这话音一落,他抬脚就离开了屋子。
宇文睿抱着人走到浴桶前,将人小心一点点剥出来放了进去。
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人儿在触到那温热之时,难受的再次扭动身子,伸手往身上抓去。
宇文睿一把拽住她的手,可她的身体却在里面扭动踢着。
不过一会儿,宇文睿衣服上湿了一大块。
他将她的手捏着,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可看着她脸上的痛苦之色,他心里受不住,索性就脱了衣服坐进了浴桶里,将她整个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搂在他的怀里。
原本皱紧的小脸这一刻痛苦有几分减轻,依旧是往他怀里钻去。
这一次,宇文睿没有拉开,而是紧紧的搂着她,双腿将她的身子固住,靠在浴桶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缓缓睁开眼,当触到陌生的环境,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撑手想坐起来。
可身子刚刚一动,却是软趴趴的没有什么力气,她重新摔回在了床上。
陈全听到这声动静,背对着大床,恭敬问道:“楚小姐可醒了?”
这熟悉的男人声音让楚云端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楚小姐?”
陈全再次开口。
楚云端听到这尖细的声音,有些熟悉,她渐渐回过神,缓缓转头看着那站在门口的身影。
这个屋子里她是记得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开口,楚云端就愣住了,喉咙干涩的难受,这声音也有些变了。
“楚小姐,你不记得昨晚上的事情了?”陈全小心的试探出声。
楚云端有些奇怪,她此时也注意到自己是睡在宇文睿的床上,她柳眉微蹙:“是宇文睿带我过来的?可我怎么不记得了?”
脑海中突然晃过一个想法,她脸色微微变了变。
陈全听到这话,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琢磨了一会,他缓缓出声:“楚小姐,昨日你被贼人下了迷药掳了去,是我家主子救了你!”
陈全丝毫没有昨日的尴尬,他是个忠心的奴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这从主子昨晚上的所作所为看来,这楚小姐不一般。
他知道这楚小姐的脾气是个拧的,不好惹,若是知道了真相,没准将俞将军那份算到了主子的头上,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这个做奴才的!
楚云端心里有些惊讶,她刚刚还以为是宇文睿使坏趁她睡着了将她掳过来了。
这下意识到是误会他了,他还救了自己,楚云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眼睛在屋子里看了看,除了看到那站在门口的陈全,没有其他的人。
“他去哪了?”
楚云端声音沙哑问道。
陈全恭敬回道:“今天一大早就去宫里了,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我睡了多长时间?”
陈全心下了然,很快回道:“楚小姐放心,今明两日宫里休学,杨寻已经和冬巧姑娘说了,暂时不会有事。”
原来是第二天了,好在这两天不用去宫里。
楚云端微微放下心来,她抬手摸上肚子,突然想到什么,她脸色一变,立刻拉开一个缝隙往里面看。
这一身衣服不是她昨晚穿的!
“谁给我换的衣服?”楚云端这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几分颤抖。
陈全心头一凛,很快他若无其事的出声:“自然是丫鬟换的,楚小姐放心。”
楚云端再次松了口气。
她也没有继续问自己有没有受到伤害,她身上除了没有力气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有宇文睿在,他是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楚云端脑海中晃过男人的身影,这一刻她心跳陡然漏了两拍。
“楚小姐,可要丫头进来伺候?”陈全问道。
楚云端喉咙有些难受:“我想喝点水吃点东西。”
陈全走了出去,很快就进来了一个垂着头的丫鬟。
楚云端在她的帮助下坐起了身子,很快一杯茶就喂到了她嘴边。
她喝了两口,润了下嗓子,当再次开口,声音就好很多了。
楚云端吃了一小碗饭,身体暖和了许多,她身体却还是累,不想起来。
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之时,正好对上了那深邃黑沉的眸子。
男人那只手还贴在她的脸上,手上的薄茧有些微微的咯脸。
对上那黑漆透亮的眸子,昨晚上那难以启齿的事情涌入脑海中,宇文睿心虚的收回手,身子坐直,有些局促:“云端,你醒了!”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他一点都没有围场射虎的威风,也没有和人赛马的邪肆张扬。
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小心翼翼。
楚云端心里一柔,从被子里伸手出来。
宇文睿见她这举动,目光落下,犹豫了一会,便握住了她的手。
楚云端从床上撑着坐起来。
“你昨晚上又救了我一次!”
楚云端心里是感激的,每次她有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出现,这些年,许多时候她已经习惯的依赖他,觉得有他在,她就不会有事。
宇文睿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目光落在她恢复了点血色的脸上,他轻轻开口:“云端,你不怪我?”
楚云端看着他这样,以为他又是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她脸上一笑:“你救了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宇文睿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原位,手中的柔软提醒着她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注视,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她平日里会说几句,可今日那嗔怪的话到了嘴边给咽了回去。
楚云端问了那贼人的事情,宇文睿在陈全背地里的提醒下,还是决定瞒下这件事。
药浴还有两次,楚云端从宇文睿嘴里得知自己被人下过春药,心里是气愤的。
听说贼人已经被处置了,她心里有再多的怒火此时也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庆幸。
楚云端再次在浴桶里坐着,此时有了知觉,她感觉浑身都热的难受,很想离开这个浴桶。
可想到这体内还残留着那春药,她又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
内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脱光衣服坐在这里面,她刚开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后来想到他在外面守着,就安心许多了。
楚云端在这里呆了两天,她心里担心这两天她爹会去找她,好在杨寻每日给她送来消息,知道琅霜苑并没有事情,她才放下心来。
第三天,楚云端泡完药浴后,身体舒坦了许多,精神也回来了,她换好衣服趁着这夜色,由着宇文睿送她回去。
当他搂着她落地,温热的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一阵凉风拂面,夜色下,他安静的站着,黑漆的眸子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楚云端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她轻轻开口:“那我就先进去了,你回去吧,小心点,注意安全!”
话语一落,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过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没走两步,她一咬牙,转过身几步走到了他身前,踮起脚拉下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就咬了上去。
原本在极力克制的渴望此时再也压制不下来,他放开了胆子搂着她,很快就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
夜色下两人搂在一起,口齿交融,有风缓缓拂过来,牵动着两人的衣角。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楚云端伸手推了推,他才放开手。
楚云端喘着粗气,抬手摸了摸唇瓣,有些疼,她瞪了他一眼:“我只打算亲一下的。”
本来就是想咬他一下,结果被他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宇文睿这些日子心里的阴郁在她明亮的眼眸下,点点情丝化为一滩柔水,他伸手掐着她的腰肢儿,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的小嘴轻轻摩挲:“云端,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楚云端眼里划过怔然,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有些顿住。
宇文睿看着她的迟疑,原本闪烁着光彩的眸子渐渐暗沉了下去,他再次俯身,低头在她嘴上亲了口,声音带着诱哄:“云端,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好!”楚云端轻轻出声。
宇文睿原本已经躁动不安的心听到这声,有些不相信,他眼里仿如晨星般生出了光彩,将她拉出了怀里,目光锁在她的脸上:“云端,你答应了?”
楚云端看着他的忐忑和在意,原本不确定的心在此刻突然坚定了下来,她轻轻点头:“我说我以后也会喜欢你。”
她面上不经意,可原本茫然的心在说出这一句话后突然找到了方向,这样的感觉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既然这一辈子她也许不会再喜欢上谁了,身边有一个这样对她好的,她为什么不能尝试去接受?
即使以后她和他注定走不到一起,可他给过她真心,她也得到过一次干干净净的感情。
楚云端想通这点,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
宇文睿搂着她在外面逗留了许久,直到冬巧出来寻人,他才放开手。
镇国公府在五日后将聘礼送上了门。
楚楼紧闭大门,可那一百二十台聘礼将门口堵的水泄不通,许多人看热闹。
这件事最后闹到了皇宫,燕寻帝着实又头疼了一番。
可这圣旨已经下了,最后还是燕寻帝施压,让楚楼打开了门将聘礼接了进去。
这样大的轰动,楚云沁自然是听说了,她心里不是不嫉妒的,此时看着苏氏阴沉的脸,她有些坐不住了。
“娘,我先回去了。”
苏氏看着女儿站起身往外走,她心里一慌:“沁儿,你可不要想不开,娘这在给你想法子,你再忍忍!”
苏氏使了个眼色,门口的丫鬟立刻将路给拦住了。
苏氏走上前拉住女儿的胳膊,眼里带着紧张。
“沁儿,这楚云端嫁到镇国公府是板上钉钉了,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楚府不能抗旨,你再等等,等楚云端在镇国公府过不好了,那个时候我和你爹说说,让你进去和她‘作伴’,到时候只要你为国公府生下一儿半女,也是还有机会做世子夫人的,你可不要想不开!”
楚云沁听到耳边这声聒噪,有些不耐:“娘,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不开了?”
苏氏满心的慌张,听到这声,抬起头仔细的审视女儿,见女儿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她有些狐疑:“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云沁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国公府上门下聘了。”
“你真的没有想不开?”苏氏可是记得那些日子女儿是怎么折腾自己的。
楚云沁眼里划过一抹心虚,很快她摇了摇头,乖巧出声:“娘,你放心,我就是回房歇一下,不会有事的!”
一说完,她就不顾苏氏的担忧,从阻拦中挤了出去。
一走出晚清苑,她就拐了个方向,朝着她艳羡的那个院子走了去。
楚云端手边是这次聘礼的礼单,她目光随意在上面扫了一下,和前世并没有差别。
“小姐,四小姐过来了。”柳叶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心里一顿,缓缓出声:“让她进来吧。”
楚云沁走进来,眼睛不住的四处打量,当目光落在屋子桌上放置的东西之时,她心里是嫉妒羡慕的。
“你来做什么?”楚云端淡淡的开口。
楚云沁心思一凛,她转过头看着那端庄的坐在那里的人,她有几分拘谨,可到底还是舍不得这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答应用你的法子,你是不是愿意让我替你嫁到镇国公府?”
楚云端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你答应?”
楚云沁立刻点了点头,模样十分的认真。
楚云端想了想,开口问道:“这次是皇上赐婚,我若让你替嫁,就是楚府抗旨,可你心里窥觑镇国公府世子已久,那****会被你下药,你替我坐进了花轿行了礼,占了原本属于我的亲事,成了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我也是受害者,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的算计,和楚府无关,你明白吗?”
楚云沁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如果我这样说,你就不会和我抢世子哥哥了?”
楚云端听到她这声执着,目光在她身上细细审视,她站起身走了过来,停在楚云沁跟前:“父亲会因为这件事和你断绝关系,以后你可以有世子夫人的身份,却不再是将军府的四小姐,你也愿意?”
楚云沁心里闪过一丝犹豫,点了点头:“只要可以成为世子哥哥明媒正娶的夫人,我愿意!”
楚云端听到这声,嘴角轻轻一勾,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你要知道,如果你照着我说的做,你就可以留在韩修白身边,可若是管不住嘴,整个楚府都会受到牵连,你也不会有好下场,那个世子夫人的位置可大有人愿意坐!”
“我知道了,”楚云沁轻轻开口。
“是真的想通了?”楚云端再次问道。
楚云沁‘嗯’了一声,缓缓开口:“如果我不替嫁,以我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他的正室,若是做妾,我是不甘心的,我不想像我娘一样,不想我以后的孩子没有上皇学的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娘娘,宜昭容求见!”
连皇后放下手中的参茶,眉头微蹙。
“娘娘,这宜昭容怕还是为了公主这事,您看要见吗?”
连皇后将茶蛊放在桌上,摩挲着手腕上的掐金丝凤镯:“见吧,她那性子,若是不见怕是不会罢休的!”
她的声音淡淡,整个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安嬷嬷恭敬的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宜昭容走进来,一身粉色衣裙将整个人衬得如三月枝头开得灿烂的桃花,明明已经三十多岁的慵懒妇人了,可她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时间的痕迹,只是这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妩媚风情,一进门就让人不自觉的多看两眼,想来这炎清禾从小爱粉色,也是遗传了其母这喜好。
连皇后看着她:“今儿你可是起的挺早。”
宜昭容轻轻俯身行礼:“妹妹给姐姐请安!”
这人才刚刚俯下,一句话落,就已经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姐姐,你可得为清儿做主!”
宜昭容很是直接的开口:“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皇上不能将她嫁给西临质子,姐姐还请和皇上说说,不要毁了我的清儿!”
连皇后把玩凤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皇上的旨意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昭容可以质疑的?这清儿是本宫的女儿,你应该尊称一声‘公主’才是,这记性差越矩一次,本宫可以看在连家的份上包容,可若有第二次,这皇宫规矩森严,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不能纵容的!”
连皇后金色的护甲微翘,面上带着威严。
宜昭容心里暗恨,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压抑着心里的不适,缓缓出声:“是妹妹的错,妹妹谨记皇后娘娘的话,五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她的事情皇后娘娘肯定不会不管!”
她脸上带着驻定,目光紧紧盯着上位的人:“娘娘,你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皇上这两年嫌少歇到妹妹宫里,若是五公主没了,妹妹肚子可再生不出第二个!”
连皇后平静的面色透露出几分冷峻,她握了握拳,端起一旁的茶蛊抿了口,肃然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本宫不能干涉!”
宜昭容今日来也是驻定了这皇后对清儿的看重,皇后肯定不能让清儿嫁给西临质子,她来这里不过是所求另外一件事情。
可此时看着皇后面上的冷淡,她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开口:“皇后娘娘这是要眼睁睁看着五公主嫁给不喜欢的人,让她痛苦一生?”
连皇后目光微寒:“你未免对公主事情管的太多了,她是本宫的女儿,本宫自然会为她打算!”
宜昭容心头微微一凛,她收敛起脸上的不快,面上带着恭敬回道:“娘娘,清儿喜欢的是那韩修白,镇国公府的世子,妹妹看过了,是个模样俊俏的,妹妹听说这世子文武双全,深得皇上喜欢,以后定是要继承国公府的。”
“那又如何?”连皇后面上带着冷淡。
宜昭容缓缓抬起头:“清儿也十七了,到了说人家的年纪,这世子听说至今连个通房都未有一个,所以妹妹想,这是一桩好姻缘!”
连皇后早就猜到她的心思,她心里冷笑,将茶蛊递给旁边伺候的宫女:“这镇国公府的世子是好,可再好,前儿的时候,皇上已经将楚楼将军的女儿指给他了,两人下个月十五就要成亲,这就算是已经有了正房了,昭容的意思是要让这堂堂的公主去下嫁给人做妾?”
连昭容脸色一变,立刻反驳:“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连皇后静静的看着她。
连昭容心思一动:“五公主是大燕尊贵的公主,自然是要给人做正房的。”
她的语气突然讨好许多:“娘娘,我们连家可不比那个楚府差,若是五公主能嫁到镇国公府,这对连家是有许多益处的,父亲也会感激姐姐的。”
连皇后轻轻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这门亲事可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就算本宫有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连昭容眼底划过阴沉,她不甘出声:“姐姐可是大燕的皇后,若是姐姐能和皇上说说……”
“你以为本宫和皇上说的还少?”连皇后脸色不悦,她揉了揉疲惫的额头,摆了摆手:“回去吧,本宫累了。”
她站起身,由着丫鬟搀扶往里面走。
连昭容脸色不好,可她眼底一动,随即声音带着恳切哀求:“皇后,你可不能不管公主,公主对皇后是一片赤子孝心,她时常在妹妹耳边说娘娘心口疼,让我派人去民间搜罗灵丹妙药,现在她就这么一个心愿,妹妹希望娘娘能看在我的份上帮帮她……”
可那身着凤袍的女人却是头也未回,径自的去了里面。
当看不到人了,连昭容脸上的哀戚收敛,她心里一顿,用袖子挡着嘴,将手放在嘴里舔了两下,然后在眼角抹了抹。
她转身往外走,跨出殿门之时,她转头看了那呆呆站在外面的人,心里怜惜:“刚刚你都听到了?”
炎清禾摆脱她的手,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连昭容收回手,往旁边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炎清禾看了她一眼,抬起脚就走。
连昭容看着她走远,这才不缓不慢的跟上去。
“云端,刚才的考题你做得如何?”邓茜托着下颌瞅着她。
楚云端将书合上,轻轻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忧愁:“错了三题,怕是这次拿不到红花了。”她对诗词一向不在行,昨晚上拿着书睡着了,今天提起笔,明明昨晚上特别记的三句,今天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邓茜看着她苦瓜的脸,伸手去捏了捏。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我出去透透气。”
她站起身。
邓茜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
两人转身往外走。
邓茜轻声说道:“你别担心,御前表演咱们有加分的,你若是后面发挥的好,也能顺利过考。”
楚云端也知道有这个加分,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月山夫子找你!”苏玥湖抬脚跨了进来。
楚云端心里一顿,缓缓抬头,四目相对,彼此眼里毫不掩饰的冷淡和疏离。
苏玥湖抬脚从她们身边走过。
“月山夫子真的找我?”楚云端开口问道。
苏玥湖脚步一顿,嘴角轻轻勾起,带着冷漠,微微偏首看着她:“我说的你若不信可以不去,反正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她说完,就抬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楚云端和邓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抬脚走了出去。
此时晌午刚过,外面还有很大的太阳,偶尔一丝凉风拂面,带着一股清凉转瞬即逝。
楚云端看了邓茜一眼:“我去月山夫子那里,待会过来找你。”
邓茜有些狐疑的瞅了学堂一眼:“你真相信她?”
楚云端了解苏玥湖,她若是算计自己,不会这般寡淡,怕还真是月山夫子那边找她。
这事情也没有什么复杂犹豫的,只要去后面看看就知道了。
楚云端寻着熟悉的路走上小桥,从云水间这个地方走出来,就看到后面那一间素雅精致的四合小院。
这里是皇宫给女夫子专门准备的院落,楚云端走到了西边的小屋,站在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月山夫子柔和的声音。
楚云端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里四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幅山水画,左下角的印章上是月山夫子的手记。
“到里面来!”屏风里面月山夫子开口。
楚云端抬脚绕了过去,古色古香的屋子里没有熏香,却有一股清新之气,抬首间看到许多绿色的植物摆放在各角。
楚云端目光落在案前背对着她站着的女人,有些怔然。
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头上挽着飞云髻,金钗步摇在寥寥的光线中有一种清媚的美。
“月山夫子?”
楚云端声音一顿。
“云端,我在这里。”
楚云端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她连忙行了一个学生礼。
月山夫子点了点头。
这时一阵叮咚作响,女子将手中的试卷放下,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缓缓抬起,落在那不远处站着的人身上:“你就是楚云端?”
楚云端身子一顿,缓缓转身,对上女子打量的眼睛,轻轻点头。
“这位是宜昭容!”月山夫子适时出声。
楚云端轻轻俯身行礼:“参见昭容娘娘。”
宜昭容轻抬脚步,走到楚云端跟前打量,围着她转了两圈,伸出一只手指抵住楚云端的下颌,往上抬起。
“这小模样倒是长得不错!”
轻佻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楚云端看着眼前这样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很快认出眼前之人,炎清禾的生母,当今连皇后的庶妹,连宜君。
她心里微微一顿:“多谢娘娘夸奖!”
宜昭容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嘲弄,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你也确实担得起这声夸奖!”
她并没有出声叫楚云端起来,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的看着。
随着时间过去,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响,楚云端站得有些吃力,双腿酸涩难受,她下意识的抬脚往后退了两步,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这样就站不住了?”宜昭容冷嗤一声,眼里带着轻蔑。
楚云端诚实点头。
身后的月山夫子看不过去,嗔怪出声:“宜君,你这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总不能这样一直站着,去陪我下一盘棋如何?”
宜昭容放下手,缓缓转过身,走过去坐在了棋盘前。
月山夫子吩咐丫鬟煮茶,然后径直坐到了另外一边。
刚刚拿起黑子,她恍然抬头:“云端,你将我桌上的书拿着。”
楚云端站起身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本诗集上,她拿起来翻看了两页,眼里有些惊讶,随即想到什么,她转身对着月山夫子说道:“有劳夫子了!”
月山夫子没有抬头:“回去吧。”
楚云端拿着书转身就走。
“站住!”宜昭容突然出声。
月山夫子有些惊诧的抬头。
宜昭容美眸微动,抬手轻轻一落,伴随着棋子落盘的声音,她说道:“有劳楚小姐去给本宫倒杯茶过来。”
月山夫子开口:“这添茶倒水的事情让丫鬟来就行。”
“我堂堂的昭容娘娘难道还喝不起楚小姐的一杯茶?”宜昭容面上带着不快。
月山夫子心头一凛,她有些为难,偏首看向楚云端:“你端杯茶过来吧。”
楚云端将书放在桌上,然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蛊,抬脚走到了棋盘前,伸手递了过去。
可刚刚说要喝茶的人此时却仿如失忆了一般,一直在专注下棋。
楚云端心里有些生气:“娘娘,茶来了。”
宜昭容这才抬头,目光落在楚云端脸上:“这么点时间就端不住了?”
楚云端这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位昭容娘娘是故意为难她的。
至于为什么?
这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那位大燕国尊贵的五公主炎清禾了。
“看来娘娘现在并不想喝茶。”
楚云端转过身重新将茶蛊放在桌上,拿起书打算走:“我这还要上课,娘娘若再想喝茶,就有劳这位姐姐了。”
楚云端对着丫鬟示意点头。
那身着湖水衣裙的姑娘眼里闪过了然的笑意:“楚小姐放心,奴婢自会好好伺候昭容娘娘!”
楚云端听到这声,感激点头:“多谢碧红姐姐!”
她抬脚往外走。
“你站住!”宜昭容腾的站起身,脸上带着怒气:“谁准你走的?”
楚云端微微抿了抿嘴,转过身:“娘娘并不想喝茶,若是想惩罚云端大可以直接告知云端犯了什么事情?”
宜昭容脸色沉了下去:“你胆敢违背本宫的吩咐,这是藐视本宫!”
楚云端不卑不亢:“娘娘想喝茶,我端了过去,可娘娘迟迟不接,我自然就放回去了,我不是这里的宫婢,我还得去上下午的课,娘娘也不是没人伺候,何必为难云端?”
“谁说本宫不想喝茶了?给本宫端过来!”宜昭容冷着脸坐了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心头一凛。
月山夫子朝着碧红使了个眼色。
碧红端着茶蛊走上前:“娘娘,请!”
宜昭容没有伸手去接。
“宁安,你的学生就是这样的定性?”
她声音有些讥诮:“依本宫看,这样的小姐性子还上什么女学?简直就是玷污你夫子的名声!”
她的面上带着鄙夷,凌厉的视线直直射了过去。
楚云端压抑心里的怒气,抬脚走到碧红跟前,接过她手里的茶蛊,重新递了过去:“娘娘,请!”
宜昭容伸手接过,抿了口,可还未咽下就吐了出来。
楚云端身子灵敏的闪过,看着地上的水渍,她心里涌出了怒火:“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宜昭容丝毫不觉得不妥,将茶递过去:“太凉了,换一杯!”
楚云端不悦的开口:“这茶还在煮,只有这样的。”
“本宫看那茶已经好了,你去给本宫倒一杯过来!”宜昭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碧红正准备说话,她伸手制止,转身就走了过去。
熟练的将茶滤出倒进茶蛊里,然后找来了托盘,将茶蛊放在上面,端了过来。
宜昭容伸手去拿,那手指刚刚捏住茶沿,灼烫的温度让她缩了缩手指,她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精致,比她的清禾更甚一筹的狐媚子,眼里一狠,手指使力,伴随着‘砰’的一声,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
楚云端顺势的往后推,手里的托盘反扣了一下。
“啊……”
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月山夫子焦急的询问声:“宜君,让我看看,要不要紧?”
只见原本华贵的锦服此时被茶水黏湿沾在身体上冒着热气,那只纤细的玉手手背有一块触目惊心的痕迹。
宜昭容如花皎月般的容貌上不再是刚才那高高在上,而是惊怒恐惧疼痛交织,有些扭曲。
“来人,将这个狐媚子抓起来!”宜昭容惊声尖叫,整个人有些癫狂。
月山夫子连忙去给她将衣服解开,排掉那滚烫的茶叶,只见白皙的腰肢儿已经通红一片。
她心头一凛,立刻吩咐碧红拿凉茶过来。
她将凉水泼到烫伤的地方,伴随着那股热气慢慢消散,伤口的位置有了一些好转。
将衣服重新绑好后,宜昭容不再像刚才那般惊慌痛苦,此时她回过神来,看着身上的痕迹,是又气又怒,怨毒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恨不得扒掉她的一层皮。
“楚云端!”这声仿如是从喉咙里挤出一样。
宜昭容伸出手恨恨的指着她,抬脚一步步朝着她走去,扬起手就挥了下去。
楚云端脸色淡漠,身子往旁边挪了去。
宜昭容扑了个空,犹豫力气太大,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好在月山夫子即使将人给搀扶住了。
碧红拿来药膏,月山夫子连忙给宜昭容上药。
“唐宁安,你教的好学生!”她阴狠的盯着月山夫子,脸上不复刚才进来之时的热络和亲切,带着怨毒和愤怒。
月山夫子偏首看过来:“云端,给昭容娘娘道歉!”
楚云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那茶是昭容娘娘打翻的,我什么也没做。”
刚刚站得近,月山夫子当然看清了一举一动,的确是这位昭容娘娘先掀翻了茶蛊,云端是惊慌下顺手挡了一下。
所以发生了这一切,月山夫子第一件事是查看这位昭容娘娘的伤势,并没有出声责怪。
只是,她虽然有心想袒护,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宜君好像不会这般善罢甘休!
想到连宜君这个名字,月山夫子抬首看着旁边的人,过去的青涩美好现在已经全然不在了,有的是这位雍容华贵的宜昭容。
她心里有些失落,可认得清情势,再次沉声道:“云端,道歉!”
楚云端脸上的笑意收敛,她就那样站着不动。
这个时候,大门被使劲敲响。
月山夫子还来不及回,大门就被从外面推开,很快窜进来一个宫女,身后跟着几个粗壮的侍卫。
月山夫子心里一沉:“谁准你们进来的?”
宜昭容推开她的手,冷声道:“将楚云端抓起来!”
很快,侍卫就围住了人,抬手朝着楚云端扑过去。
楚云端闪过身子,拽住那粗实的手臂,抬脚就踹了过去。
一个接一个的前赴后继,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响,楚云端刚开始身手敏捷,可这几个男人都是练把子,渐渐的,楚云端有些力不从心。
身后的肩膀被人捏住,手腕一疼,楚云端握拳就挥了过去,同时膝盖弯起,狠狠顶了上去。
男人痛苦的扭曲了脸,弯下腰,楚云端趁机就往门口跑。
门口站着一个冷着脸的宫女,她反手就将门给拉上,整个人抵在门口。
楚云端上去将人强行拉扯开。
突然头发被人拽住,她痛的小脸挤了一下,眼里涌起怒火,将头上的金簪拔出狠狠刺上了那只粗手。
尖锐的簪尾狠狠穿透了男人的手腕,鲜血流出,滴滴在地上晕开。
楚云端反身就去拉开门,原本应该宽敞的门口,此时多了一堵人墙。
白色的人墙!
楚云端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男人冷漠讥诮的脸,她心里一沉,立刻伸手去推,厉声道:“让开!”
她的手腕被男人拽住,韩修白将她拉到身旁,冷冷看了身后那欲上前的侍卫一眼。
几个侍卫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纷纷低下头,声音恭敬:“参见世子。”
“韩修白,你放手!”
楚云端身子扭了扭,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她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生出。
果然,男人很快将她重新拉扯进了屋子。
“韩修白,你做什么?”楚云端惊叫出声,脸上带着抗拒。
韩修白没有理会她,拉着她走到宜昭容的跟前,仿如鹰隼的眼睛落在那手上。
宜昭容看着他来心里一跳,可随即身体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她冰冷出声:“世子可看清楚了,我这手,还有身体上的伤都是这位楚小姐的杰作,她不但没有心悔改,还打伤本宫的侍卫,你看看怎么处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转头看向楚云端。
楚云端听到这位宜昭容的话,越发挣扎的厉害,她愤愤的眼睛正好对上了他清冷的面容。
只见男人沉着脸,越发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腕。
楚云端冷笑出声:“韩修白,你倒是对这位昭容娘娘关心的很,我这才出门就碰到你了,莫不是你们两个人联合起来故意陷害我!”
韩修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要不然呢?”楚云端下颌微微一抬,眼里带着鄙夷:“你不问青红皂白拖我进来不就是想让她处置了我吗?”
韩修白看着她眼里满满的不信任,心里某个位置钝钝的不舒服,那精致小巧的脸带着桀骜不驯,仿如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从来不在意其他人的感受,他不知道究竟是她骨子里一直都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还是他将曾经那个对他执着追逐的人给毁了。
韩修白嘴角微微抿了抿,眼里仿如瞬息万变的天气,沉默而曲折。
周围的人都不敢有任何举动,就这么盯着这两个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修白清冷的声音响起:“云端是我的未婚妻。”
他话音一落,看了楚云端一眼,缓缓转过头:“娘娘可是鲜少会踏出后宫的人,今日怎么突然来月山夫子这里了?”
宜昭容正在气头上,猛然听到这么一问,她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了男人清冷深邃的眸子。
那是一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眸子,仿如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一样。
宜昭容虽然久居后宫,可对这位鼎鼎大名的镇国公府世子还是有所耳闻的,倒不是因为这个是清禾心倾的男人,而是因为这后宫多的就是女人,年轻貌美的女人,许多的十五六岁,甚至三四十岁的老女人,后宫枯燥无味,女人们除了每日眼巴巴的杵在门口等待着皇上的临幸,更多的时候是彼此间慰藉,说说宫外的事情,这位世子从来都是宫外街头巷尾待嫁闺中的姑娘们心头所好,记得她手上也有那么一幅字画,听说是这位世子的墨宝。
宜昭容收敛心思,沉下脸来:“宁安是我还在女学之时的同窗,我来看看她,世子这是有意见了?”
她压抑着心慌,尽量让自己看着面色自然,阴狠的视线落在男人身旁的女人身上之时,她眼里划过不满:“世子既然将楚小姐抓进来了,就交给本宫处置吧。”
她使了个眼色,原本安静站在屋子里的侍卫再次抬脚走了过来。
韩修白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那仿如冰霜一般清冷孤傲的眸子让侍卫止步,有些惴惴不安,不敢上前。
楚云端的心悬起,恨着这个押着她的男人。
“娘娘擅自出后宫,皇上应该还不知晓。”韩修白淡淡的开口。
宜昭容脸色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她心里很不甘,可后宫对嫔妃有要求,没有旨意不能擅自出后宫,今日她也是看着皇上鲜少去她那里,她出来这个下午,只要天黑之前回去,不会被人发现。
这后宫擅自出来的女人不少,就算不是自己,也会吩咐了身边信任的人出来办事。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可这次站在她眼前的不是那些女人,而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宜昭容现在是看清楚了,这韩修白是要在她面前保楚云端。
可她今日出来就是为了拿捏着这楚云端,她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哪肯轻易让步?
“她烫伤本宫是事实!”连昭容目光微寒,声音怒极。
韩修白伸手摩挲着掌心的细腕,那滑腻的手感让他有些阴郁的心渐渐的明朗了两分,余光瞥见到了那个安静下来的女人,他心情转好:“娘娘可以随我去皇上跟前说。”
去皇上跟前?
一个是镇国公府以后继承爵位的世子,一个是手握重兵权臣的女儿,皇上会如何处置,她也能猜到。
宜昭容脸色很是难看。
这时,站在门口的丫鬟疾步来到宜昭容跟前耳语了几句。
宜昭容脸色大变,立刻出声:“我们回去!”
她再也顾不得拿捏楚云端了,她摸了摸手,一阵灼痛袭来,倒吸了口气,心里已经慌上了。
走出来的时候,她脚步一顿,声音依旧带着不甘,她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牌子递给旁边的丫鬟:“去找我哥,让他处置。”
丫鬟将牌子塞进衣服里,拐了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楚云端见这人走了,心里放松下来,抽了抽手:“放手!”
韩修白看着此时她柳眉竖起,剪水的黑眸仿如两个又大又黑的葡萄,十分的惹人眼。
他心里一动,没有松手,朝着月山夫子示意点头。
月山夫子看着乱糟糟的屋子有些头疼,可看着眼前这对别扭的男女,她又觉得十分养眼。
这韩修白她一直都是欣赏钦佩的,虽然她比他年长,但是有许多事情的见解,她都比不上这位世子。
她也教过许多贵女小姐,还记得这韩修白上男学的时候,许多姑娘心里仰慕,递了藏头的情诗,可后来都是不了了之了,现在那些姑娘都已经为人妇了,月山夫子心里有些感慨。
她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那骨节分明的男人手指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心里立刻了然,随即有些好笑:“云端啊,你这次要好好感谢世子了,若不是我见那昭容娘娘过来,点名要见你,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所以提前让碧兰去请了世子。”
楚云端身子一顿,有些惊讶,心里还是不相信的。
可看着夫子笑得和蔼的脸,她想着自己几门功课至今,这月山夫子是几位夫子中待她最好的,给她指导最多的。
她心里对刚才夫子逼她向宜昭容道歉的事情是耿耿于怀的。
“刚才可真险,这世子若是晚来一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月山夫子感叹出声,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位学生:“你也是个倔脾气,那事情虽然是宜昭容故意挑起,可你这样的性子着实要改改,不然以后定会吃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这才知道,刚才夫子逼她道歉是为了拖延时间,为的不过是等这位世子过来。
她心里有些复杂,摆脱掉韩修白,从云水间走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心情都不怎么好,此时已经上课了,她这个时候进去也不好,楚云端想了想,还是转身往出宫的方向走了。
刚刚一走出学堂,这个时候太阳有些热,照在人身上,没多一会就生出了薄汗。
楚云端抬手扇了扇,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青角亭中。
这个地方平日里都是下学后,学生们会坐在这里吟诗作词,嬉笑打扰。
可今日上课的时间里,那里也没有空着,有两个身影坐在那里,女的一身紫色翠烟长裙袭地,丰满高挑的身段十分的眼熟。
楚云端远远看去,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长公主。
她心里有些惊讶,目光往旁边一挪,这一下眼睛就动不了了。
她紧紧盯着那黑衣服的男人,阳光下,男人半边脸的轮廓清晰的能看得清楚。
宇文睿!
楚云端原本往前走的脚拐了个方向,朝着青角亭走去。
越来越近,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他们在下棋!
此时周围很安静,偶尔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叮铃的脆响声,宇文睿捏着棋子的手一紧,缓缓转过头,正好对到女孩儿有些惊慌的眼睛。
楚云端本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走过来看看,可她的脚却做出了第一反应。
她有些猫着的身子站直,轻轻咳嗽了两声,抬脚走上了台阶。
炎惠文自然是发现到了这个小男人的失神,她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那俏生生的丫头身上,眼里划过一抹不悦。
“现在这时辰应该在上课,你怎么来这里了?”炎惠文轻轻笑了笑,那成熟妩媚的五官柔和下来,整个身上散发着一股优雅和从容。
楚云端看了宇文睿一眼,她很快收回视线,捏着裙摆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记时间了,现在课已经上完一半了,我现在进去夫子肯定不给我好果子吃,所以想着还是先回去。”
宇文睿看着女孩儿独自懊恼的模样,他嘴角轻轻一勾,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笑意,可面上却依旧冷沉。
“原来是这样!”炎惠文一双眸子盈盈若秋水,她微微一笑,声音柔和:“这节课是什么?你给我说说,我待会给你去说说情。”
楚云端一怔,反应过来抬起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
“骑术课!”
炎惠文目光一闪,收敛起笑意,若有所思的回头瞅了对面的人一眼:“俞詹夫子的话,轮不到我说情了。”
楚云端以为她是说不成,毕竟俞詹夫子那样的莽夫怎么也不能和眼前这位娇媚优雅的长公主联系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没事,多谢公主好意。”
她抬脚走上前两步,目光被棋盘上的布局吸引了注意。
炎惠文眼睛微微一动:“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今日有什么法子尽兴才好,现在你来了,我们三个人,可以互相对弈。”
楚云端倒是和宇文睿对弈过,他下棋很厉害,她赢不了。
“怎么样?”炎惠文饶有兴味的眸子看向对面。
宇文睿没有出声。
楚云端心里倒是有了跃跃欲试的想法,毕竟她输给宇文睿的话,他也不敢对她提出过分的要求。
若是输给长公主,长公主在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图的。
左右是个闹得玩的,现在时辰还早,她留下来玩两盘也成。
楚云端点点头:“也好!”
宇文睿抬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扯:“那就从这盘开始!”
炎惠文有些怔然,反应过来,她看着棋盘上已经胜负明显的白子黑子,有些苦笑:“那就是我输了!”
楚云端这才将视线落到棋盘上仔细的看。
她发现宇文睿执手的黑子在上半段就将白子逼的无路可退了,布局很缜密,比和她下的时候更厉害了。
两人现在见面很少,这棋也大半年未在一起下了。
楚云端看长公主这白子下的不差,她大概也是下的差不多的。
她坐下后,目光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只见两人平齐坐着,他比她还是高上许多。
两人很快在棋盘上厮杀,楚云端寻着记忆中的落子路线,一子子的排开,她以为很快就会输,可后来看着慢慢被棋子布满的棋盘,她发现自己还是有能赢的机会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有丝丝凉风拂过,楚云端心境豁然开阔,伴随着最后一子落下,她心里松了口气,眉眼间笼罩上了一层雀跃:“我赢了!”
楚云端有些沾沾自喜,抬起下颌得意的窥了对面的人一眼。
宇文睿收回手,没有说话。
楚云端想,他肯定是吃惊上了,毕竟这也是这一年来她第一次赢他。
炎惠文震惊的看着棋盘上的回路,她目光在那娇媚俏丽的脸上落下,心里有些复杂,随即,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质子当真是怜香惜玉!”
楚云端有些心虚,可想到长公主应该不知道她和宇文睿的关系,便心里坦然了。
“不知楚小姐想要什么?”炎惠文收回视线,淡淡的开口。
楚云端还没好好想这个,她静静的坐了一会,摇了摇头:“还没有想好。”
炎惠文整了整衣摆,轻轻开口:“既然还没有想好就下次吧,若是你有什么大可以和我说,我尽量满足你!”
话一落,她抬脚就走出了亭子。
楚云端见她要走,还想要说什么,刚刚抬脚就被一只手拽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抽手,抬头瞪了他一眼。
两人站在亭子中,楚云端再次抬首之时,长公主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她这才没有任何掩饰,压低声音开口:“我要回去了。”
宇文睿嘴角一勾:“我送你回去!”
两人光天化日下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一起,楚云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别跟过来!”
“那你去八宝楼,在那等我。”宇文睿声音低哑,目光灼灼的瞅着她。
楚云端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她立刻摇头拒绝。
“那今晚上我去你那!”宇文睿改口说道。
楚云端睁大眼睛,显然是被他的无赖惊到了。
宇文睿凑上去亲了口:“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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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烟霞湖上画舫云集,清幽的夜色倒影着流光溢彩。
女人们娇媚的嗔怪声,伴着一声声凄凉又婉转的歌谣,给这个晚上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楚云端坐在画舫里,气鼓着小脸瞪着对面笑得一脸餍足的男人,唇瓣上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被咬破皮了没有?
“云端,过来,”男人的声音带着诱哄,在这座精致的画舫里流泻开。
楚云端摇了摇头,心里一狠,抬手就朝着棋盘伸去。
宇文睿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手腕,笑得一脸无害:“又想毁棋了?”
今晚上楚云端不是第一次毁棋了,前两次都得逞了,这还是第一次被抓包。
楚云端涨红了脸,看着那一脸狡猾的男人,她抽了抽手,可挣脱不了。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棋盘,被他拽着手腕,楚云端此时身子向前倾,十分的不舒服。
“宇文睿,放手!”
楚云端声音带着懊恼,一说话这嘴巴就疼。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两下,“下棋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输了就要悔棋,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那是因为你骗我!”楚云端拔高声音,带着恼怒。
宇文睿的手一顿,深邃无底的黑眸直直的看了过去,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
楚云端本来也知道悔棋不对,可就是不喜欢他仗着自己下棋厉害去欺负她,她嘴巴好疼!过去一起亲过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多,她心里有些别扭,总感觉两人现在是越来越胡闹了。
“云端姐姐,我骗你什么了?”宇文睿声音低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云端现在是一听到‘云端姐姐’脸上就躁得慌,毕竟亲热过许多次了,哪有姐弟这样相处的?
“睿儿一没悔棋,二没让云端姐姐让子,也算是赢得光明正大了,”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越发红艳的小脸,眼里的颜色不自觉的深了一层,握着她手的力道加大了两分:“之前要下棋是云端姐姐提出来的,这输的一方答应另外一方的要求,也是你应过的。”
他尽量克制,面上带着平静,仿如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楚云端听到他指出的事实,脸上越发的没光,她紧抿着嘴:“你是赢得正大光明,可要不是你之前故意误导我,我根本不会和你下棋,也不会赌这种事情,你分明就是算计好的,挖了陷进等我跳!”
楚云端过去一直觉得宇文睿年纪小,对她依赖,即使两人确定了关系,她打算将他当做男人看,两人间也从来都是她占主导地位,她习惯了他在她面前小心翼翼,习惯他捧着她依着她,可现在她突然发现,他就是个狡猾的,用那样的假象迷惑她,让她傻乎乎的跳进去给他占便宜,还不能指责他,因为都是她‘自愿’的!
楚云端想明白这些,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或者她从来都没有看懂他。
宇文睿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感觉今日艳福不浅,那入口的香甜柔软让他现在只要一想就热血沸腾,口齿交融的旖旎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甚至还想继续尝两口。
“云端姐姐这话可是越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宇文睿无辜的眨了眨眼,嘴角勾起:“这‘误导’从何说起?”
“宇文睿!”楚云端气得身子颤抖,眼睛狠狠盯着他:“白日里你和我下棋是故意输给我的!”
如果说楚云端之前还有点不确定,此时看到他这般欺负她,就可以肯定了。
宇文睿看着那一张离自己很近的脸,目光从她黑漆透亮的眸子上一顺往下,落在那肿起的嫣红上,鲜艳湿润。
他深邃有神的眸子盯了片刻,突然轻轻一笑,带着赞赏:“云端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这话是间接就承认了她的话,楚云端白日里那小小的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羞恼和不快。
“宇文睿,你太坏了,就知道算计我!”楚云端心里这下难受了,那只手越发挣扎的厉害,身子的扭动让棋盘上有几粒棋子直接撞在了一起。
宇文睿捏着她的手不放,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突然,他弯下身子挨着她坐在了旁边,伸手揽上她的腰身:“如果这些叫算计,云端,你有没有想过我‘算计’你是为了什么?”
宇文睿从她身后贴了过去,那只手仿如铜墙铁壁一边按着她,温热的气息从她的眼睛上,落到她脸上的艳红上,这一刻,他呼吸突然浊重起来,可依旧强忍着。
楚云端听到他的意有所指,她心跳剧烈极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却着实不甘。
“不知道!”楚云端别过脸,声音带着冷淡。
宇文睿抬手抚摸上她的唇瓣,那粗糙的拇指刚刚按上去,就听到女孩儿一声难耐的抽气声。
他的手立刻僵住,声音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受伤了?”
楚云端心里气恼,不愿意理会他。
宇文睿握住她的肩膀,扳过她的身子,当目光看到嘴上明显有点破皮了,他这才明白那声‘欺负’是指的什么?
顿时,他心里生出了懊恼,有些愧疚:“都是我不好,不知道轻重,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
两人面对面,楚云端自然是看到了他眼里的自责,不像是做假的。
她心里的怒气褪了一些,可却并不想这么容易原谅他。
“你为什么要在长公主面前故意输给我?”楚云端突然问道。
宇文睿眼里一闪,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即,他轻轻开口:“你都说她是公主了,她欠你一个要求,总比你欠她的好,我自然是帮你的。”
楚云端心里剩下的怒气在这一声下全部烟消云散了,她眼底闪过笑意,面上依旧绷着脸:“这么说,你是故意算计长公主的?”
宇文睿别有深意的看着她,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一声落下,楚云端再也绷不住了,扑哧的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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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心里欢喜,突然觉得他不是那么可恶了!
“你怎么这么坏?要是长公主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楚云端嘟着嘴,一副小女儿的姿态,那红扑扑的脸蛋看着煞是可爱。
两人身子贴的紧,他将她抱了一个满怀,心情甚好:“她生气关我什么事情?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楚云端听到他这一声‘甜言蜜语’,眉眼间笼罩上了愉悦,一扫刚才的不情愿,她忍不住就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可很快她就疼的吸了一声,小脸皱了起来。
宇文睿心疼不已:“这种事情让我来就行了,你好好坐着。”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的出声:“只要是亲嘴,你亲我,我亲你都一样,碰上就疼,要不是你那么粗鲁,我能遭这份罪吗?”
就跟饿了好几天一样,完全是将她当吃的,恨不得将她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楚云端想到两人的亲密,她现在想着还有些抗拒,本来那种事情刚开始几次还好,他还懂得收敛,可现在却是发了疯的折腾她。
“那就不亲嘴了,”宇文睿突然说道。
楚云端一怔,有些不相信,她抬起头:“你以后真忍得住?”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喜欢这种事情,因为每次是他强迫她的。
宇文睿盯着她慢条斯理的开口:“当然忍不住!”
楚云端脸色一红,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的。
宇文睿看着她这副纯良的小模样,心里一动,搁在她腰间的手,抬起来一只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开口:“这几天让你休息,我们换个地方亲热就好!”
楚云端听到他一点都没有收敛,这话说得这么直接,让她此时脸上温度不自觉的升高了许多,心里漏了两拍。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楚云端放开了手,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可宇文睿却紧搂着她不放。
楚云端有些头疼,伸手去推了推他:“紫玉和高升还在湖岸上等着我,如果我不早点出去,他们会和我爹说的!”
这紫玉和高升就是他爹给她安排的两个人,都会武功,可却着实不好支配,平日里负责接送她出行,今日宇文睿又是派了个丫头打着邓茜的名义将她弄过来的,可此时她想到两人刚才的胡闹,还真担心被他们看出点什么!
楚云端现在心里更加懊恼了,不应该说要下棋的,两人在这画舫上看看风景都是好的。
“你还输了我一次棋,”宇文睿搂着她出声提醒。
楚云端心里一怔:“你刚刚可是说这几日让我休息的!”
宇文睿点了点头,抬手摸上了她柔软的脸颊,轻轻摩挲:“这嘴用不了,总还有其它的地方……”
他若有若无的视线在她身上划过。
楚云端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扭动身子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宇文睿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看着她慌张脸红的模样,他眼底闪过笑意,面上还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还有一次,这次就不用你动了,我来就行,你好好享受——”
他暧昧的凑近她,故意拉长尾音。
楚云端心口扑扑直跳,伸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不行,之前说过,只能亲嘴,其它的要留在成亲的。”
可男人并不听她的,拉过她的手往后一扣,他就急切的亲上了她脖子上的那一片雪白,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压抑:“我不碰其它地方,就亲这里,我会让你舒服的,云端,别拒绝我!”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恳求,仿如还是那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男人。
楚云端感受着他手臂的用力,还有那落在她脖颈上的灼烫,她此时心都悬了起来,尤其是那张嘴一直往下,碰上她的衣服之时,还想往里面钻。
楚云端被迫仰着头,目光触到那明亮的灯火,这画廊布置的素雅精致,从她这里正好能透过小窗看到外面,幽静美丽的夜晚,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
突然身上多了一只手,贴上了她羞人的地方,楚云端一阵血气上涌,脸上红得滴血,连忙抬起另外一只手护住身子:“你总是说话不算话!”
身前的男人身子一僵,那只手蹭的一下缩了回去,他强迫自己拉开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我送你出去!”
楚云端听到他这话松了口气,好在他还是听她话的。
她点了点头,推开了他,整了整衣服。
可还是心虚担心,她走到了镜台前照了照,立刻就看到了嘴上和脖子上可疑的痕迹。
这时她心里就不踏实了,带着紧张:“完了,会被看出来的!”
楚云端看着这些红艳的痕迹,不止担心被紫玉他们看出来,没准明天去皇宫这痕迹还在,到时候怕是会惹出事情来。
“这个给你!”宇文睿伸手递过一个绿色小瓶。
楚云端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宇文睿脸上不自然的红了红,眼睛有些闪躲:“这个是从柳老头那里拿来的,涂上去那些痕迹明天就能消了。”
楚云端听到这么说,自然是知道这小瓶里装的什么,她不是无知少女,前世也听过一些妇人议论过这些,就是她和韩修白初次行房,他也给过她一瓶药膏。
楚云端涨红了脸伸手接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宇文睿这次没有应声,看着她转过身子对着镜子涂药,他心里一动:“我来帮你!”
楚云端对着镜子看了看,站起身:“你去给我弄点胭脂水粉过来。”
宇文睿没有问为什么,很快就出去,再次进来之时,手里就拿着一些瓶瓶罐罐的小盒子。
楚云端将药膏放在旁边,伸手拿过胭脂水粉对着镜子抹在脖子上,一直到掩盖了脖子上的痕迹,她才轻松了口气站起身。
虽然这脖子上的颜色和脸上的有点不自然,可到底天色暗,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她将药膏重新拿在手里,抬脚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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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七门功课中马术课成绩最好,若是因为昨日一次逃课影响她的结业考试就不划算了。
虽然对这位俞詹夫子心里打心底发悚,楚云端还是亲自去解释了一番。
可让她意外的是,俞詹夫子除了脸色冷了点,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为难她。
原来月山夫子已经替她解释过了,楚云端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回到学堂里,心情也好了许多。
“云端,我这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吧。”邓茜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匆忙的说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你先去忙吧。”
楚云端收拾好后,就出了学堂。
她手里拿着两本书,一走出宫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马车。
她上了马车后,刚刚坐下,一声马鸣声响起,突然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楚云端的身子一歪,她情急下将书扔在了地上,伸手去抓住车沿。
直到马车平稳了下来,楚云端才缓缓的放开手:“高升,怎么回事?”
此时马车里明显是凹下去了一截。
外面传来回禀声:“大小姐,马车轮子坏了,走不了。”
楚云端心里一顿,掀开帘子低头看去,果然就看到了后面的地方轮子散开了,孤零零躺在地上。
她抬脚走下了马车。
高升立刻蹲下身子查看。
皇城门口的马车一辆辆离开,很快,就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马车和小轿了。
楚云端看着微沉的天色,此时气温有些下降,她感觉有些冷,抬手抱了抱身子。
“还要多久?”
高升站起身,有些为难:“大小姐,这轮子怕是不能再用了!”
这就是说马车今天是修不好了!
楚云端皱着眉头,看着此时周围已经空旷的街道:“我们去集市上找辆马车回去!”
“让奴婢去吧!”紫玉开口。
楚云端看了这天色,这里离集市还有一段距离,这紫玉一走一回怕是会耽搁不少时间。
“一起去,不然天黑了都回不去!”楚云端现在肚子有些饿了,还真不想一直站在这里等着。
“那怎么能行?小姐可是大家闺秀,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紫玉有些着急。
楚云端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她向来都是随意惯了,这抛头露面的还少么?
“咦,大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突然有一道柔美的嗓音从天而降。
楚云端心里一凛,抬首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那从马车里探出的人。
楚云仙看着这主仆三人,好看的眸子里含着笑:“大姐姐的马车坏了?”
虽然是询问,可看这情况已经了然了。
楚云端不欲和她多说话,她低头四处审视了一番,想着现在这时间,若是走的快,应该一个时辰能到集市上。
“二小姐,大小姐的马车坏了,不知道能否让二小姐捎带一程?”紫玉突然走到楚云仙的马车前问道。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快,刚打算开口训斥,这楚云仙却是爽快出声:“当然可以!”
楚云端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看着那笑得娇美动人的楚云仙,心里是警惕的。
“如果大姐姐不介意,可以上来和妹妹一起坐,”楚云仙大方邀请。
楚云端心里一顿,突然改了主意,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仙看着她这举动,心里是惊讶的,可她来不及多想,楚云端已经坐上了马车,紫玉也跟了上去。
一辆狭小的马车里,四个人挤在里面,楚云端坐在了楚云仙的对面。
马车里的气氛很压抑,谁也没有先说话。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楚云仙抬手抚了抚额间的青丝,轻轻笑了笑:“没有想到大姐姐会接受妹妹的帮忙!”
“这马车都是府上的,自然也是我的,我坐上来是应该的!”楚云端理所当然的开口,并没有觉得不妥。
楚云仙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看着那坐得安稳的人,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大姐姐是嫡女,自然是比我身份尊贵一些的,能坐上来,妹妹真的是受宠若惊!”
楚云端不理会她的话,径自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楚云仙看着她这般,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也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突然一声嘶鸣,车厢整个颠簸,很快的停在了原地。
楚云端稳住身子,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马车停在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
此时几个衣衫不整的汉子将她们的马车围了起来。
楚云端心头一凛,有不好的预感生出。
果然,有人吹着手指,开始吆喝嬉笑起来:“果然是美人,咱们这一批货算是值了!”
听这话,楚云端就想到了地痞流氓几个字,她握住紫玉的手,眉头皱起,吩咐:“快赶车!”
可话语一落,又是一阵哄笑声:“这美人的声音也好听!”
“来,去将人抓起来,我们先尝尝鲜,然后卖到上香楼换点银子喝酒!”
这一声吆喝起,几个男人就站不住了,朝着马车围了过来,一把扯下了马夫,正企图爬上车来。
“大姐姐,这可怎么办?”楚云仙惊慌出声,将身子往后面缩了缩。
当帘子掀开,紫玉立刻上前踢了一脚,可她的脚却被人握住,很快两人就纠缠了起来。
楚云端目光一闪,想到什么,她立刻跟着紫玉的身后下了马车。
楚云端会点功夫,自问若是对付地痞流氓,也是有胜算的。
可这几个人在动起手来后,一改刚才的随意,那出手是招招都狠。
“大小姐,小心!”紫玉推开楚云端,肩膀上狠狠受了一掌。
她一个踉跄,很快站稳身子,可喉咙里却有一股血腥之气上涌。
正在这个时候,原本还停着不动的马车蹭的一下跑了出去。
“二小姐,你们不能走……”紫玉声音带着惊慌,抬脚想去追,可很快被人给拦住了。
楚云仙坐在马车里,一改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此时她整个人格外的镇定,掀开帘子往后看了看,只见夜色下,那两个人很快就看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小姐,这样会不会有事?”一旁的映春有些不安。
楚云仙瞅了她一眼:“这件事不关我的事,若不是她得罪了连家,我岂会受人威胁?说到底是她自己惹的祸,若我今日不这么做,现在被糟蹋的人就是我了!”
映春一怔,看着主子冷然的脸色,她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去镇国公府!”楚云仙突然开口。
“是!”
马车很快拐了个方向。
楚云仙不知道的是,她们走后,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夜色中血腥味弥漫,紫玉被打晕了过去。
楚云端对紫玉有些愧疚,毕竟小丫头刚才是拼了命的护着她。
可她这愧疚还没有多久,眼前一抹灯光刺眼,她迟疑了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楚云端没有坐多久,便听到了开门声。
她转过身抬脚几步绕过屏风正好对上了男人深邃无底的黑眸,她心里一顿,很快问道:“那些人你都杀了?”
宇文睿听到她这话,有些不满意,他上前几步去搂住她。
楚云端抵住他的胸膛:“没有留下活口吗?”
宇文睿抬起手,一个牌子从手中露了出来,那牌子上赫然就是一个‘连’字!
这立刻印证了楚云端心里的猜测,今夜那几个‘地痞流氓’是宜昭容的!
她抬手去拿令牌,宇文睿却手一躲,将东西藏在了身后。
楚云端的手抓了个空,有些不满:“快给我!”
有了这个令牌就好办了,她一定不让宜昭容好过!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只有令牌,他都进门这么长时间了,她一点表示也没有!
“云端,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宇文睿握住楚云端的手。
楚云端点了点头:“你先把令牌给我!”
宇文睿看着她这下心心念念的都是令牌,他都没有被她这般念叨过,顿时心里有些酸了。
“不给你令牌,你就不陪我吃饭了?”
宇文睿别扭的问道。
楚云端一愣,随即伸手过去:“我就看一下,待会这牌子还是要给你的。”
宇文睿有些不解。
在他失神那瞬间,楚云端迅速的抬手去将东西给抢到了手里。
宇文睿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心头越发气闷:“敢情你用完了我就扔一边,不要了对吧?”
楚云端听到这声好笑又好气:“你的意思是作为我男人,你帮个小忙还要好处?”
宇文睿心里的火气在那声‘我男人’上嗤嗤的就灭了,他的眸子此时仿如晨星般闪烁了起来,带着神采,摇了摇头:“作为你的男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好处,那令牌就给你了,以后还有事情随时可以使唤我,我一定给你办好!”
楚云端听到这男人一下变得如此乖巧,心里有些得意,她细细看了看这令牌。
过了一会儿,她将令牌塞到了男人手里:“给你!”
她转身往里面走去。
宇文睿看着手中的令牌,再看前面的人,心里有些紧张:“云端,你生气了?”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过身,十分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生气了!”
宇文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讨好上去:“云端,你别生气,是我的错!”
楚云端看着他,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模样虽然长得好,却并没有她脸上的手感好。
“我要罚你!”
宇文睿重重点头:“你说什么都可以!”
楚云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着想笑的冲动,抬手勾起他的下颌,轻佻出声:“那就罚你今日送我回去!”
宇文睿眼睛睁大,有些不相信:“送你回楚府?”
“我还有第二个家吗?”楚云端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开口。
宇文睿立刻摇了摇头。
“这令牌你记得交给我爹,和他好好说说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楚云端嘱咐道。
宇文睿很快明白过来,他眉眼间笼罩上了雀跃,心里有些欢喜:“好!”
“我饿了——”
楚云端摸了摸肚子。
“我去让人备膳!”
宇文睿将令牌塞到衣服里,抬脚往外走。
夜色深沉,楚云仙跌跌撞撞的从马车上下来,抬首看着那鎏金大字:镇国公府。
她孤注一掷,脸色惊慌的往前跑去:“世子,救命,大姐姐出事了……”
很快门口的侍卫就将人给拦了下来。
韩修白此时正在书房里和韩振议事,听到来人禀报时,脸色微微一变,腾的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韩振听到这些话,脸色就有些不好了,看着儿子紧张的样子,他心里下沉,立刻吩咐:“派人去搜城!”
楚云仙这是第一次站在这座宏伟的府邸,此时看着四周都是人把守,就是这里的走过的丫鬟都身上自有一番的气质,她心里有些艳羡。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转过身,正好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她心头一凛,立刻迎了上去,声音矜持又轻柔:“云仙见过世子。”
韩修白目光阴沉的盯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平日那一身白衣胜雪,仿如雪山顶上的那青莲灼灼的世外仙人,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只能在远远的看上一眼,此时两人站的如此近,可却是因为楚云端。
楚云仙心里有些不平,可面上依旧有一股楚楚可怜,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韩修白听到那个脱缰的小野马有可能被地痞流氓给染指之时,心里生出了一股怒火,夹杂着一抽抽的疼痛。
“这么说是你将她丢下一个人走了?”
楚云仙原本是想来表现一下姐妹情深,让这位世子去救她那位‘好姐姐’,正好看看这零落成泥是怎样的凄惨!
可没有想到这位世子竟然会这么一问,她霎时有些惊慌,可理智依旧还在,顿时她自责的擦了擦眼睛:“当时情势危急,大姐姐被他们围住,马夫也是吓破了胆,驾着马车就走了,我发现的时候,这马车发了疯的往前跑,停不下来,我想着我一个弱女子也帮不了她,就一刻不敢停留,赶过来找世子了。”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猛地,她突然跪了下来,将头狠狠磕在地上:“求世子赶快去救救我那可怜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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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仙声音带着悲戚,恳求出声。
韩修白嘴角轻扯,声音带着冷酷:“她若是有何事,我定不饶你!”
楚云仙的身子一僵,有一股凉意从膝盖上袭到全身的四肢百骸。
她惊惧的抬起头,只看到了那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口。
楚云端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和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她就别开视线,抬脚走上台阶。
楚楼听到这二女儿回来和他说的话,生平第二次心里生出了恐惧,他立刻调集了人马,正准备去全城搜索。
当听到管家说女儿回来了,他整个人有些还没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后,他将马鞭扔在地上,拔腿就跑。
楚云端让人将紫玉小心的安置在了偏屋,这还没有喝上一口茶,就听到了外面惊呼的声音:“小姐,老爷过来了!”
大门‘砰’的被从外面推开,楚云端手里还端着茶蛊,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父亲那毫不掩饰的焦急。
“云端,可有受伤?”楚楼大步走进来,拉过女儿的手臂就仔细查看。
楚云端感受着父亲手上的颤抖,还有那声音毫不掩饰的惊慌,她的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
楚云端将茶蛊放下,她轻轻出声:“爹,我很好,没有受伤!”
“真的?”楚楼眼里一亮,猛地抬起头。
可随即想到什么,他又心惊肉跳起来:“仙儿可是说你遇到地痞流氓了,被他们抓了去,他们没有怎么对你?”
这话说得委婉,可楚云端是听得出来的,这是问她有没有被人碰过!
楚云端看到父亲眼里的自责愧疚,还有紧张颤抖,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形势危险,女儿幸得贵人相救,才逃过了这一劫!”
“贵人?”楚楼有些惊讶,可看着女儿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浑身上下好像不曾受伤,这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声音带着庆幸:“没受伤就好,是哪位贵人救了你?快和爹说说,爹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楚云端看着爹脸上的信任,她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可转头一想,也确实是宇文睿救了她。
如果没有宇文睿,哪怕她知道那宜昭容不会善罢甘休,也找不到对策去防范,如果和爹说了,没准后面的事情就做不了了。
楚云端垂下眼帘,轻声开口:“是西临质子!”
楚楼原本带着庆幸的脸上有几分凝固,他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那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
楚云端听到这话,脸上躁得慌。
半大小子……
她在父亲眼里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可却和这个半大小子在一起了。
楚云端十分心虚,不敢抬头,强制自己心里镇定:“若不是质子经过,女儿怕是今晚上凶多吉少了!”
楚楼看着女儿,脸色不复刚才的热切,带着几分冷淡。
“云端,你和这位西临质子是什么关系?”
楚云端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爹,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莫不是爹以为我说得假话?”
楚楼看着女儿眼里的受伤,心头一怔:“当然不是,我的云端是个好孩子,怎么会说谎?”
楚楼心里有些愧疚,毕竟这事情是二女儿亲口说给他听的,云端确实遇到了危险。
他将心里的那丝怀疑压下:“既然是西临质子救了你,爹自然会好好感谢他!”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松了口气,可面上依旧气恼:“爹根本就是不相信女儿,这西临质子是个什么身份,女儿不是不知道,可女儿被人家救了是事实,爹莫不是怪这位西临质子不该救女儿?”
“爹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爹的宝贝女儿,爹就算自己去死也舍不得你受一点伤害!”
楚楼连忙解释。
楚云端眼眶渐渐的红了,她捂着脸转过身就往里面跑去。
“云端——”
楚楼心里一惊,连忙抬脚。
“老爷,西临质子求见!”宋管家立刻走进来禀报。
楚楼的脚步一顿,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还在外面?”
宋管家点了点头:“说是有重要事情和老爷说,想求见老爷一面。”
楚楼思忖了一会:“将他带到前厅去!”
宋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夜色深沉,仿如一张大网将整个楚府笼罩住。
楚楼捏着手中的令牌,脸色绷紧的看着对面的人:“多谢质子救了小女一命,若是今后有本将军能力范围内能助的事情,本将军定义不容辞!”
宇文睿心里欢喜,可面上没有表现,他十分沉稳:“我也是偶遇小姐,不过举手之劳,将军严重了,不敢言谢,今日不管遇到谁,我都会伸手救一把。”
楚楼心里一动,看着他谦顺的模样,他缓缓开口:“质子这话就是不需要本将军的感谢了?”
宇文睿点了点头。
“那好,送客!”楚楼果断出声。
宇文睿一怔,很快宋管家就走了进来。
他这是惹云端的父亲生气了?
他有些踌躇,身后的杨寻上前不着痕迹的提醒了一下。
宇文睿很快回过神,对上那阴沉不快的脸,他低下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宇文睿心里有些懊恼,他的云端为了两人的以后给他安排了这么好一个机会,结果被他搞砸了!
宇文睿现在很想停下来,死皮赖脸的黏上去,讨好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
“世子这性子与传闻中的不一样。”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严肃的声音。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
“今日还是多谢世子了,可我那女儿是个不省心的,质子年纪还小,正是被诱惑迷了眼的时候,你们不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不合适,你是西临人,我女儿是大燕人,不论是质子的国家还是我的国家,都不会接受这门亲事,若是质子没有那心思,本将军只能说抱歉,这话质子可以不放在心上,就当本将军胡言乱语了一番,可若是有那不该有的心思,也请质子到此为止,我这辈子都不会将女儿嫁给西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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踌躇了一会,他还是抬脚上了台阶,走到门口叩响了门。
冬巧拉开门,当触到门口站着的人之时,她立刻恭敬行礼:“老爷!”
楚楼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在外面的屋子里审视了一遍,他吩咐:“去将小姐叫出来。”
冬巧点头,很快就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楚云端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此时眼眶有些发红,这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苍白。
楚楼心里自责,将令牌放在了桌上:“是爹不好。”
楚云端将目光落在桌上,当看到那块令牌之时,她微抿了嘴角:“女儿之前在宫里得罪了宜昭容。”
楚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严肃:“你什么时候进过后宫?”
楚云端摇了摇头:“除了花朝节那日进过皇后的殿里,之后不曾,那****是去了月山夫子的屋里见到这位昭容娘娘的。”
楚楼这下脸色有些不好了:“莫不是被你撞见了宜昭容私自出后宫,所以她才想杀你灭口?”
楚云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整个人都有些不安。
楚楼见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一凛,沉声道:“你有什么和爹说,爹自然会为你做主!”
楚云端轻轻点头:“多谢爹!”
她将那日和韩惜若打架,差点被连皇后掌嘴,最后幸得长公主相救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这次宜昭容突然出现在月山夫子的居所找她麻烦……
楚楼听到这两件事,脸色就不好看了,他虽然是个粗人,可也听得出来,这一个是连皇后,一个是宜昭容,都是连家人,至于为了什么为难他的女儿,他还是能猜出来的。
这韩振的儿子是个惹姑娘喜欢的,这五公主就是其中的一个,当初他和韩振下朝之时,韩振还老匹夫还被人打趣过,他们两人是不以为意的,他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翩翩君子有人喜欢很正常,说明他给女儿定下的亲事好,而且这五公主那个时候年纪还小,皇家的女儿亲事是不能自己做主的,镇国公府是大燕朝第一世家,可以说,除了皇家,这最有声望权利的就是这韩家了。
皇上怎么还会将一位公主下嫁进去?
楚楼脸色晦暗不明,一旁的楚云端心里琢磨着,缓缓开口:“爹,你说这宜昭容知道我没事,会不会再下第二次狠手?”
“宜昭容深居后宫,这手还没有这么长,这块令牌是连府的,怕是动手的是连家人。”
楚云端当然也知道,她前世听说过,这位宜昭容是有一位兄长的,也就是现在连家二老爷。
“这宜昭容怕是找的连家二老爷连石昌。”楚楼思忖开口,脸色有些凝重:“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若是知道你无事,肯定会下第二次手。”
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惊慌:“爹,那可怎么办?”
楚楼将令牌收在手里:“我这就进宫去找皇上。”
他转身就走。
楚云端几步上去扯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紧张:“爹,只是一块令牌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这后宫里还有一位皇后,若是爹不能让皇上相信,怕最后还会被治个污蔑重臣的罪名!”
楚楼的脚步一顿,平静的神色中透着几分冷峻:“这连文昌是个不折手段的小人,爹若是这次不进宫给他们提个醒,怕是他会以为我们楚府无人,继续陷害你!”
楚云端心里一暖,她说道:“我听说这连二老爷上面还有一位大老爷,是皇后娘娘的兄长。”
这大宅大户中关系复杂,像连家这种的更甚,宜昭容上面的这位胞兄,楚云端前世是听过的,听说偷鸡摸狗无恶不作,许多事情都被连家给瞒下来了,后来事情被闹开,还是因为这连二老爷在宫里醉酒睡了那燕寻帝的妃子。
楚楼心里一动,看着女儿沉静的面容,他轻轻点头:“确实有一位嫡长子,可时运不好,听说坠马伤了腿成了废人,自那后就一直躺在床上,要不然这连家的大权也不会落在这位二老爷手上。”
其实这对外连家的家主还是连大老爷,应该是看在当今皇后的面上,这二老爷还是个‘安分’的,并没有做太绝。
“爹,这皇后至今无子,倒是让宜昭容生了一个女儿,而这大老爷却是瘫痪在床,大权实际上是握在二老爷的手里,这两件事情我总觉得有些猫腻。”
女儿能想到的,楚楼自然也是能想到的,当初他刚听到这唏嘘之事时,也想到有些不妥,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情,事不关己,他也听听就忘到脑后了。
“你是让爹去调查这些事情?”楚楼看着女儿问道。
楚云端是有这个意思,但是没有想到被爹这么直白的戳破了。
“爹,女儿害怕,今日若不是质子相救,女儿怕是现在就回不来了。”
楚云端低低出声,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恐惧。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说的对,我若是去找皇上,光这个令牌怕是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连家有皇后在,皇上又是个重情的。”
他顿了一下:“若是这宜昭容和连二老爷不除,爹担心你以后还会遇到危险,最好的法子还是让皇后和他们生隙,不再庇护他们,到时候就算爹不出手,他们也够吃一壶了。”
楚云端心里松了口气,倒是没有想到爹竟然能这么快想通了。
“只是这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就算另有隐情,许多的蛛丝马迹肯定是被抹掉了,再去寻怕是难上加难,不一定能找到。”
楚楼担忧出声。
楚云端嘴角一勾:“爹,既然找不到,我们何不自己弄一个出来?”
楚楼蹙了下眉头:“这怎行?”
楚云端嘟了嘟嘴,伸手挽住楚楼的胳膊:“有什么不行?他能对我下手,我为什么不能报复回去?女儿一直都相信,这亏心事做多了心里还是有鬼的,若是他行的端做得正,自然心思坦荡,我们拿他没法,可就怕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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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连石昌是个什么人,楚楼还是有所耳闻的,连大老爷那件事怕还真是他做的。
“爹,他们摆明了是要除掉女儿,今日若不是女儿命大,现在就要糟蹋在那些地痞流氓的手里,他们还说要将女儿卖到上香楼!”
楚云端紧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
楚楼看了女儿一眼,拍了拍她的手:“你说得对,爹知道怎么做了。”
楚云端心里一松,脸上绽放了一抹笑:“爹,你真好!”
楚楼听到这声,心里有些柔软,目光落在那稚嫩的小脸上,他和霜谨唯一一个女儿,他若是不好好护着,以后还要什么脸面见那个女人?
楚楼声音柔和:“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去休息,这些事情你不用再操心,爹明天再给你安排两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楚云端点了点头。
楚楼这才抬脚往外走。
“爹——”楚云端再次出声。
楚楼转过头:“还有什么事情?”
“二妹妹她……”楚云端咬了咬嘴唇,面上有些犹豫。
“说吧,爹给你做主。”楚楼开口。
楚云端点了点头,将今晚楚云仙好心捎她一程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最后她被贵人相救,这位好妹妹却是毫发无伤,一个人回来了。
楚楼听到这二女儿竟然隐瞒了这件事,在云端遇到危险之时,驾着马车一个人逃了。
虽然他知道这情势危险,可姐妹之间,就算有困难,他还是希望能互相帮衬一下,尤其是云端从小没有了母亲,他后院里就只有苏氏一个女人,这些年没有再娶,也是担心云端受到委屈。
楚云仙坐在镜子前,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她整个人有些失神,脑海中不断浮现男人冷酷的身影。
“如果云端有何事,我定不饶你!”
她身子一颤,心里慌张,捏着梳子的手紧了紧,直到手心传来微微的疼痛感,她才回过神。
“二小姐,老爷过来了!”一个丫鬟走进来恭敬禀报。
楚云仙身子一怔,缓缓抬起头,从镜中看到父亲走来的身影,她收敛心里的不安,站起身走了过去:“爹!”
楚楼冷声呵斥:“跪下!”
楚云仙有些不解,抬起头。
“跪下!”楚楼厉声呵斥,脸上怒极。
楚云仙心头一凛,缓缓跪在了地上。
“爹,女儿做错了什么惹得爹如此生气?”
楚楼冷冷看着她:“你说云端遇到危险,可你当时在一起,为什么你一个人独自回来了?你驾走马车可曾想过你还有一个姐姐在外面,爹见平日里你是个懂事的,可你却对嫡姐如此狠心,当真是让爹太失望了!”
楚云仙心里一沉,连忙出声:“爹,我没有,你不要听人乱说,是不是那个马夫说了什么?明明是他驾走马车的,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太害怕了……”
“住嘴!”楚楼大怒:“你害怕,可曾想过云端也害怕?今日若不是得贵人相救,你可曾想过云端会遭遇什么?”
楚云仙心里一震,有些不相信:“大姐姐回来了?”
楚楼脸色凝重,轻轻颔首:“若不是云端平安回来了,就你做的这些事情,爹可不会顾及父女之情!”
楚云仙脸色大变,险些尖叫出声,可她还是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今日你不顾姐妹之情,心思狠毒,云端回来了,可你做的这些事情爹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楚楼沉声开口:“请家法!”
楚云仙惊慌抬起头:“爹,我真的不知道,大姐姐误会我了,我真的害怕,我不像大姐姐会武功,大姐姐留下来尚有一丝生机,可女儿留下来根本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爹,你不能眼里只有姐姐,不能这么偏心……”
楚云端哭诉出声,带着她的不甘和委屈。
楚楼却是没有动容,狠下心执行了家法。
这个晚上不平静,楚云端心情甚好的上了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楚云端被叫醒的时候,睡眼朦胧,浑身疲惫:“什么时辰了?”
冬巧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现在是丑时了。”
“还早着!”楚云端翻过身子拉过被子将整个人裹着,重新闭上眼睛。
冬巧说道:“大小姐,世子过来了!”
楚云端本来还有点倦意,听到这声,有些怀疑的转过身:“这个时间韩修白来了?”
冬巧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楚云端拉过被子蒙住脑袋:“不见,没有什么好见的。”
她的声音带着不快,夹杂着怒气和怨恨。
她可是没有忘记,炎清禾之所以将她当做眼中钉,都是因为韩修白,而连皇后和宜昭容找她麻烦是因为这次赐婚。
本来她费尽心思和他解除了婚约,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挺好的,可偏偏他要再次将她拉进泥潭里。
冬巧转过身打算出去回绝了。
可刚刚走了两步,门口就传来柳叶惊慌失措的声音:“世子,你不能进去,小姐已经就寝了……”
冬巧心头一紧,抬脚几步,可还未走出去,一身白衣似雪的男子就强行闯了进来。
“世子,这是小姐闺房,你这般不合规矩,还请世子明日白天再来!”
冬巧硬着头皮开口。
韩修白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对面的大床上,他心里一蛰,抬脚就过去。
“世子,请止步,这里是小姐的闺房!”冬巧连忙上去阻拦。
韩修白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带着不耐:“让开!”
“世子,”冬巧有些脑袋发麻,心里紧张。
韩修白不理会她,强行的闯了过去,径自走到床前。
床上有一个隆起,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韩修白心里那莫名的不安又涌了上来,他立刻伸出手去捏住被子的一角。
楚云端早就在听到柳叶那声就瞌睡醒了,当听到这可恶的男人竟然闯到她闺房来了,她心里是又怒又气。
可她现在只着了一身单薄的里衣,她不是韩修白的对手,若是此时硬碰硬,吃亏的还是她!
楚云端紧紧扯着被子,用身子将被子两边的角压住,将自己包裹成了一只粽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心跳剧烈加快,听到冬巧的声音之时,她就觉得这韩修白可恶至极,根本从来都不考虑她的面子和感受。
前世现在他都是这么自我,总是害惨了她。
韩修白拉了一下没有拉开,他心里一急,手上就使了两分力道,那被子很快的被他掀了开,扔在了床尾。
女孩儿一身单薄绵软的白色里衣,缩着身子躺在大床上,乌黑如墨的发丝铺在白色的被褥上,越发衬得那张小脸白璧无瑕,娇美动人。
韩修白目光从那纤细的腰肢上,视线缓缓往上,落在那精致小巧的凸起上,隐隐能看到里面那点红色。
“韩修白,你看够了没有?”楚云端脸色涨红,恼怒出声。
韩修白一怔,缓缓抬头,目光对上女孩儿气恼的小脸,那剪水双瞳亮的好看。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突突跳了两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云端,你还好吗?”
楚云端羞恼的坐起身,拉过被子将整个人重新包裹住,露出一个脑袋,眼睛愤愤的盯着他:“你若是不来,我就很好!”
韩修白看着她一如之前那般性子,冲的狠,对他没个好脸色,还是那匹脱缰的小野马。
他心里的躁动此时渐渐平息了下来。
楚云端看着他冷着脸站在这里,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她身子往后挪了挪,带着警惕:“半夜三更的,这是我的闺房,你私闯进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韩修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她眼里的戒备都收入眼底,他淡淡的开口:“看来你是没有什么事了。”
楚云端听到他说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心里越发的恼火:“你才有事!韩修白,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这大半夜的跑过来说这么一句,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韩修白轻掩着的黑眸微微一抬:“脑袋被驴踢了?”
他轻轻出声,带着疑惑,目光在她身上落下,和她四目相对,只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渐渐平复了下来。
“也许吧,”他嘴角轻轻一勾,坐在了床头上。
楚云端看到他这个举动,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抱着被子往最里面缩。
韩修白伸手拉过被子的一角。
楚云端扯了扯,没有扯过来,恨恨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修白此时看着她这副生气的小模样,竟然觉得有几分纯良可爱了。
“你觉得我想怎么样?”韩修白心情甚好,挑了挑眉。
楚云端紧紧捏着被子:“韩修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恨我,这么不辞劳苦,大半夜过来侮辱我?”
韩修白心里有些不适,微微侧过头,昏黄的灯火给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错落的阴影,让他此时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云端,在你心里我总是这么不堪的人。”韩修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楚云端冷笑出声:“你大半夜的过来扰人清梦,强闯姑娘家的闺房,这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韩修白看了她一眼:“的确。”
“那你现在就出去!”楚云端说道。
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楚云端摇了摇头。
韩修白看着她。
安静的屋子里,她一个人窝在床角,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或者说是脾气不好的丫头片子。
韩修白抬手过去。
“你给我出来!”一声厉吼响彻在屋子里。
韩修白的手一僵,缓缓抬头,正好对上了楚楼恼怒喷火的眸子。
他心里一顿,转头看了里面的姑娘一眼,缓缓站起身,十分有礼的走到了楚楼跟前:“伯父。”
楚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跟我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韩修白跟了上去。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楚云端包裹着被子,此时瞌睡全醒了,心里还有惊吓在。
她小心的爬出来窥了一眼,见只有柳叶在,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闹,楚云端就没有什么睡意了。
第二天楚云端走出楚府的时候,看到那在门口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有些惊讶。
邢年翻身下马,十分热络上去:“大小姐!”
“你怎么在这里?”楚云端问道。
邢年目光落在姑娘的脸上,不觉得多看了两眼,心跳此时加快了两拍,他脸色红了红,摸了摸脑袋:“师父说担心你的安全,让我以后负责接送你去皇宫。”
楚云端是记得父亲昨晚的话,可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将邢年给安排了过来。
察觉到那抹火热的视线,她有些不自然,缓缓抬脚走下了台阶,打算上马车。
这个时候帘子被人一把掀开,海棠从里面探头出来。
楚云端身子一顿:“我爹也让你来了?”
海棠冷声道:“时辰不早了,大小姐请上来吧。”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抬脚爬上了马车。
当坐下之时,海棠轻哼一声:“大小姐,师父只是让我和师兄保护你的安全,师兄是我的,你可别多想!”
楚云端一怔,看着那倔强执着的模样,她不怒反笑,倒是不怎么在意。
“嗯,他是你的,我知道了。”
海棠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应了,她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可反应过来,就心里十分气愤了:“我是说认真的,我和师兄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不是你可以插足的,我虽然比不得小姐好看,可我是个清白的好姑娘,师兄迟早有一天会明白我是最好的。”
楚云端听到这声赌气的声音,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没有理会。
海棠心里怄火,恨不得掀开帘子就走,可也不想让师兄和这个女人单独在一起,她只能忍了下来。
马车停在宫门口,楚云端走下马车。
阳光正好,宫门口许多的贵女小姐都从马车轿子里走了出来,邢年一下看愣了眼。
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一阵骚动,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楚云端视线一落,眼里划过一抹讶然,抬脚疾步就走。
“云端——”低哑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云端心里懊恼,并没有理会,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候,一身白衣的韩修白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海棠一眼看过去,视线就定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你们刚刚看到没有,那个可是世子!”
“当然看到了,可世子今日怎么直接在宫门口下车了?”
“还能为谁?还不是为了那个楚云端!”
“怎么可能?世子不是一向都讨厌她吗?”
“你没听皇上说吗?这赐婚是世子亲自求的,我听说之前那次解除婚约是楚云端提出来的!”
……
周围响起了不少的议论声,海棠还未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中走出来,喃喃出声:“师兄,原来这位就是世子!”
邢年不是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他没好气的开口:“我就说了那市井的流言不可信,你可真是害苦了我!”
海棠心里一慌,收回视线,有些底气不足:“这解除婚约的传言有误,可其它的总是真的,不然人家也不会传的那般难听!”
“你还说!”邢年瞪了她一眼。
“师兄,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被美色所迷,你要娶一个身家清白的好姑娘才好!”海棠喏喏开口。
邢年心里烦躁,没有理会她,翻身上马就离开了这里。
绛春殿里,宜昭容腾地一下站起身:“没死,怎么会没死?”
她脸上带着震怒,显然是气得不轻。
跪在下面的丫鬟身子瑟瑟发抖:“奴婢刚刚在女学那边看到了楚小姐,她还好好的,身上毫发无伤。”
这一声落,宜昭容恨不得将牙都咬碎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突然一阵疼痛袭来,她嘶了一声。
“你可看清楚了?”
宜昭容看着手背上还未褪去的红印,沉声问道。
丫鬟点了点头:“奴婢看的很清楚!”
‘砰’地一声。
宜昭容身子一颤,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的人。
“你怎么没有多睡一会?”宜昭容挤出一抹笑,亲热的走了过去。
炎清禾推开她的手,冷冷质问:“她怎么没死?你怎么办事的?你不是和我保证过吗?不会让她看到今天的太阳,可她还活得好好的!”
宜昭容收回手,有些尴尬,她为难出声:“清儿,昨日你那舅舅确实是动手了,我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死?”
炎清禾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我看你根本不是真心帮我。”
宜昭容脸色微微一变,眼里有些受伤:“清儿,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为你着想的。”
“我的生母是皇后!”炎清禾冷声强调。
宜昭容心里不悦,这时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娘娘小心,那蛇是有毒的!”
宜昭容听到‘蛇’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缓缓低头,正好看到了那摔开的笼子,里面的那条碧绿的小蛇不在了。
目光往下,看到了那条蛇在她的脚边。
宜昭容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声音惊慌:“来,来人,快将它弄走……”
这时,一个身影俯下,用一只筷子将蛇挑了起来。
只见那小小的碧绿身体缠绕在筷子上,盘着身子吐着蛇信子,那尖细的眼角让宜昭容脚底有一股寒气生出。
“清禾啊,这蛇是有剧毒的,你还是将这小畜生扔了吧。”
宜昭容心里有些发悚,强制镇定的开口。
炎清禾将小蛇重新放进了笼子里,拎起笼子逗弄了一番,随即想到什么,她古怪的笑了两声:“我倒是有了好主意!”
宜昭容身子往后退了退,不敢靠太近,她视线有些顾忌的看着那笼子一眼,抬起头看着炎清禾:“什么主意?”
“除掉楚云端的好主意!”
炎清禾嘴角一勾,目光再次落在笼子里,眼里划过一抹狠毒,立刻抬脚往外走。
这一节课是调香课,所用的材料都是要自己去御花园采。
此时万里无云,天空湛蓝,花海中贵女提着篮子,将属意的花草摘下放进篮子里。
楚云端和邓茜也寻了几样,楚云端偏爱颜色清淡的花草,味道最好是清香适宜的。
“云端,给你闻闻这个,”邓茜掌心摊开,上面是一个红棕色并蒂莲的小瓶。
她将瓶塞拔下,放在楚云端鼻间。
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楚云端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这个味道好怪!”
她捏了捏鼻子,有些嫌弃。
邓茜笑了笑,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这个是催情香。”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睛:“那你还给我闻!”
邓茜捏了捏她的手:“我自然是不会害你的,这东西是我制的,还差几位药,没成功。”
楚云端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成功,我还以为你要害我了。”
邓茜笑了笑。
“我们回去吧。”楚云端开口。
邓茜点了点头,提起篮子,两人一起往外面走。
突然,楚云端的脚步一顿。
邓茜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了声音,有些奇怪,转过身:“云端,你怎么不走了?”
楚云端难受是蹲下身子,将裙子掀开一角,正好看到了腿上那两口毒血印,她心里一沉,目光在花丛里瞅了瞅,瞥见了那和绿叶几乎相融的东西,一条青绿色的小蛇。
眼前一阵发晕,她捂着脚,身体摇晃了两下,整个人栽倒了下去。
“云端——”邓茜惊呼出声,立刻跑了过去。
女学中有一名学生被蛇咬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引起了不小的惊慌。
炎惠文抬脚走了进来,看着里面的藏书,她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某个地方,果然就看到了他沉稳的坐在那里在看书。
她轻轻一笑,缓缓抬脚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搂着了他。
“睿儿——”
宇文睿听到这声,蹙了下眉头,抬手拽住她的手腕,一把拉扯了开,然后疏离的站起了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请长公主自重!”
炎惠文看着他一副深沉严肃的模样,有些不快:“你觉得我不自重?”
她目光在男人脸上看了看,往下落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还有那紧致的腰腹……
“睿儿现在长大了是越发的不可爱了!”
她轻轻出声,眼里带着哀怨,浅紫色的长裙将她整个人衬得越发的楚楚动人,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还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风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抬脚走到桌前去将书本合上。
炎惠文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你这两年对我是越发的冷淡了。”
宇文睿从她手里抽出手,连书都没要,站起了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炎惠文看着他将手在衣服上擦拭,面上虽然没有任何情绪,可眼底深沉,明显对她的触碰是嫌弃的。
炎惠文心里有些不快,哀怨出声:“睿儿,你就这般讨厌我?”
宇文睿眉目低垂,睫毛轻掩着的黑眸微微一抬:“男女有别,还请长公主自重!”
依旧是‘自重’!
炎惠文本来还满脸的柔色,欲语含羞,此时却是收敛了笑容,脸上染上了几分冰冷,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倒是好奇你对所有女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是对我一个这般,或者说,”她眼里一沉:“你只对一个女人不自重!”
宇文睿没有理会她,转身往外走。
炎惠文心里恼怒:“宇文睿,你给我站住!”
她抬脚几步追了上去。
可男人却是根本不理会她,大步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
“楚云端就快死了,你巴结她没用,不如跟了我!”
宇文睿搭上门框的手缓缓垂下,转过身来。
炎惠文恢复了高傲优雅,抬手轻抚了鬓间的青丝,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在灰暗的屋子里有一丝妖娆的味道,她自信开口:“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上一些,可我肯定比那个短命丫头活得长,你跟着我……”
突然手臂剧痛,炎惠文脸色一变。
眼前一道阴影笼罩,她抬首间正好触到男人森冷冰寒的眸子,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她轻勾嘴角,抬手抚摸上男人的胸膛:“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肯定不会弃我选她!”
“不准你诅咒她!”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炎惠文的手一僵,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她脸色变了变,缓缓抬头:“生气了?”
宇文睿冷沉沉的看着她,眼底浮现的冰冷在这一刻让她有一丝的错觉,他是想杀了她。
炎惠文心里生出一股凉意,可很快她就想起自己的优势和身份,疼痛中她将身子靠向男人,那只手轻轻摩挲,感受着那身体的年轻有力,心底的野心战胜了那一点恐惧,她娇柔出声:“睿儿还真的待那丫头很不同,可真让我羡慕的很!”
可她还没有好好享受这个身体,整个人就被迫退了出去。
她整个人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等她稳住身子,生气抬起头,触到他冰雪般清冷的脸,她柳眉微蹙,显然是耐心用完了。
“我今日可不是诅咒那丫头,她是真的快要死了,你难道没有听说吗?现在这宫里都传遍了,今儿一早这女学调香课上,也不知道这楚大小姐得罪了哪路神灵,其她贵女们都无事,只有她被蛇咬了,现在命悬一线,估计今晚上就要咽气了……”
“不准你这么诅咒她!”
男人低沉怒极的声音响起,炎惠文还未反应,脖颈上一紧,她陡然呼吸不畅,整个人惊恐的睁大眼睛。
宇文睿掐着她的脖子,此时背对着大门,脸上镀上了一层错落的阴影,那张俊美的脸此时隐隐有了几分狰狞。
炎惠文抬手去扳他的手,使劲浑身的力气也撼动不了分毫,这一刻,在浑身力气渐渐抽掉之时,一股凉意从她的脚底袭上了全身的四肢百骸,她意识到,他可能会真的杀了她!
“宇文睿,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大燕的长公主!”
炎惠文拼尽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一句话,两只手掐着他的大手,脑袋扭动,有金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可很快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没有胡说,那个楚云端是真的要死了,你可以出去问问……”
炎惠文此时再也不能保持自信和镇定,她现在的声音破碎,带着一丝侥幸和恳求,甚至一丝讨好。
突然,脖颈上一松,她整个人不稳,往后砰的瘫坐在地上,腰间一股疼痛压来。
耳边是大门打开的声音,她再次抬起头,只见那门框摇晃,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炎惠文坐在地上好一会,直到被从门口经过的宫女发现,将她扶了起来。
她摸了摸脖颈上,心底仿佛还残留着那时的恐惧。
“长公主,可要奴婢去叫御医来看看?”
炎惠文的手一顿,眼睛冷冷的看了过去。
小丫鬟意识到说错话,立刻低下头,拘谨不安。
“不必了,”炎惠文淡淡开口,将桌上那两本书捡了起来,翻了几页。
突然,她恨恨的一页页撕下揉碎,心里很是不甘。
“长公主,不可,这是藏书阁的孤本……”小丫鬟想上前制止。
炎惠文冷冷抬头,将那本已经撕得破乱不堪的书扔了过去,抬脚离开。
“将这两本书烧了!”
即使他强迫自己镇定,告诉自己,云端不会有事的,她是那么聪明的姑娘!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恐惧害怕。
宇文睿来到学堂这边,此时是上课时间,可堂上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他目光急切寻找,就是没有找到心底挂念的那个人。
他脸色越发的不好,不顾其她人诧异的视线,他抬脚走了进来,来到邓茜跟前:“她人呢?”
邓茜趴在桌上,听到这声,她缓缓抬头,此时眼眶上面湿润,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红红的眼睛带着自责。
“宇文睿,你怎么来这里了?”
宇文睿看着她旁边的空位,只感觉手脚冰凉,心里越发的慌张。
“云端人呢?”
他强制自己冷静,可说出的话带着他都没有发觉的颤抖。
邓茜仔细的看了看他,随即她轻轻开口:“云端被蛇咬了,现在在月山夫子那里……”
她的话音还未落,眼前一道冷风,再次抬首,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
她眼底闪过深思,目光落在旁边的位置,心里越发的自责。
“邓茜,你说这西临质子对云端可真是关心的很,许久不来了,这来了还是为了我们这位楚大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玥湖走过来轻轻笑道。
邓茜抬起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云端过去对他照顾不少,他一直都是喊云端姐姐,这云端出事,他若是不来关心一下,岂不是太没有良心了!”
“是吗?”苏玥湖狐疑开口。
邓茜站起身:“难道苏大小姐没听说过这‘知恩图报’四个字?”
苏玥湖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当然听过。”
邓茜不欲和她多说,抬脚往外走。
苏玥湖上前几步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我也听过日久生情。”
邓茜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苏玥湖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云水间后面的四合小院,御医看诊后,脸色凝重的站起身:“楚小姐这确实是被蛇咬了,这毒素现在入体,若是没有解药,怕是活不过今晚!”
韩修白给床上的女孩儿掖了掖被子,听到这一声,手一顿:“被毒蛇咬了?”
御医点头:“这脚上的那两口确实是被蛇咬的无疑,这蛇毒性很强,才这么一会,小姐脚上已经全部感染了,若今晚不能及时调制出解药,怕是会有性命危险!”
“那就有劳张御医了!”韩修白缓缓抬起头。
张御医身子一顿,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带着为难:“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蛇咬的,老夫一天怕是调制不出来。”
韩修白握着女孩儿的手,听到这声,眸子微寒:“张御医医术高明,我相信这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张御医身子一怔,抬首对上这年轻人的眼睛,只见刚刚还清冷有礼,此时却变了一个人。
“若是这么个小病都根治不了,这张御医的位置就只有换人来坐了。”
张御医身子一颤,他怎么会听不出这年轻人的威胁之意?
他心里此时是生气的,毕竟他现在的位置是他一步步努力爬上来的,年纪大了,就图着后面的日子里不犯错,能安稳的到了入土之时,皇上能看在他伺候一场的份上,皇恩惠及他的子嗣和族人。
若是他现在丢了官帽,那一切就全部没有了。
张御医很恼怒这年轻人的轻狂,可触到那深邃冰冷的眼睛之时,他就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话他不敢不信,也不能不信,谁都知道这镇国公府是连家都比不上的燕京第一世家,他这个小小的御医得罪不起的人。
而且这床上躺着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这最近回京的楚楼将军的嫡长女。
张御医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拱手:“老夫会尽力!”
“我要她活着!”韩修白目光凛冽。
张御医心底无奈,点了点头:“老夫明白了。”
韩修白将目光落在女孩儿脸上,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了上去。
明明昨晚上还精力十足,对他冷脸怒斥,今天却死气沉沉的躺在这里,身体都冰凉了。
这脱缰的小野马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是他心里却没有任何解脱。
“老夫告退了。”
张御医收回视线,转身退下。
月山夫子走到床前:“这丫头这些日子可真是多灾多难,你给她挡了宜昭容,现在却被蛇咬了躺在这里,今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
话音一落,她察觉到自己刚才话里的不妥,顾忌的看了旁边人一眼:“我也是很担心这丫头,毕竟她是少有的好苗子,性子冲了点,但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韩修白没有说话,可看得出他脸色并不好。
月山夫子自从知道了他那点心思,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毕竟这燕京的第一公子看上的是她的学生。
可现在,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这御花园里怎么会有蛇?”
皇宫里的御花园里面有各种珍贵花草,平日里是供着皇上和各位贵人赏玩的,这女学调香是门必学的课,选出来的贵女以后都有可能要入主后宫的,所以皇后娘娘便求了一道旨意,允了这调香课可以在这边寻找材料。
这御花园每一块地方都有专门的人负责,里面别说一条蛇了,就是一只苍蝇都没有。
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里面被蛇咬了。
韩修白的手一顿,微微抬起清冷的眸子,看着她没有任何生机的躺着,他突然站起身。
“有劳夫子照顾她了。”
话语一落,他转身就往外走。
“主子,这里外都有御林军把守着,怕是进去不了。”陈全弓着身子瞅了那里外三层的重兵有些紧张。
宇文睿面色沉沉的看着,心里此时仿如有一壶烧开的沸水,烫的他浑身难受痛苦。
他刚刚抬脚,身后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
宇文睿挥开那只手,再想走,可身后那只手偏偏再次缠了上来。
宇文睿抬手就攻了过去,两人过了两招,那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声音老沉道:“混小子,你这是想要我老头子的命了?”
这么一声,让宇文睿有那么一瞬间找回了理智,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深处有一抹脆弱:“四皇叔,云端不能死。”
头一次看着这小子露出这样的神色,柳老头心里不是滋味,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走,我有法子救她。”
宇文睿眼里蓦地生出光亮,可很快的湮灭在了黑沉中,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缓缓转头,看着那被重兵把守的小院。
“我听说那丫头是中了蛇毒,若是不尽快调制出解药,活不过今晚,你若是一直站在这里,就等着给拿丫头收尸吧。”
柳老头看他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来气,转过身就走。
宇文睿抬脚跟了上去。
绛春殿里,炎清禾拿着筷子逗弄着笼子里的东西,她此时心情甚好。
“真的要死了?”
跪在下面的小太监点了点头:“听说今晚过后,明天就是大罗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了。”
炎清禾脸上阴沉了好些日子,今日终于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黑漆的眸子闪烁着光彩:“唉,真是可惜了,这就是命,谁让她要和我抢修白的?死了也好,以后我一定给她多烧点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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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清禾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她眉头微蹙:“这么莽莽撞撞的做什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公主吗?”
映春心里一颤,连忙跪在地上:“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有意要冒犯公主的,是有急事要禀报。”
炎清禾将筷子扔到一边,让人将笼子提走,吩咐:“今儿给它多加点肉,就当奖励它为本公主做了一件好事!”
“是!”小太监拎着笼子往外走。
炎清禾端起手边的参茶轻轻抿了口,心里十分的惬意,眉眼间不觉得舒展了开来,这才懒懒出声:“有什么急事,快说!”
映春身子颤了颤,缓缓抬起头:“公主,宫里传出消息,说世子在御花园被蛇咬了!”
手中的茶蛊一个端不稳,滑落下来,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衣服上一大块,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腾地站起身,走到映春跟前拽住她的衣服,声音带着急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被蛇咬了?”
映春身子瑟瑟发抖,忙从喉咙里挤出:“是世子……”
“怎么会?御花园怎么会有蛇?”炎清禾惊叫出声,眼里带着不相信。
映春提醒出声:“公主,之前是没有蛇的,可今日你让人将小绿放进去了。”
“不会的!”炎清禾下意识的抗拒,狠狠的盯着她:“我只让小绿去咬了楚云端,它怎么会去咬修白哥哥?”
“可公主,这小绿就是畜生,它根本不懂人话,”映春战战兢兢的开口:“这宫里都传遍了,听说皇上大怒,命人去了御花园,说要伺候御花园的那些人都砍了。”
炎清禾刚才还愉悦的心情一点点褪去,眼前天旋地转,脑海中浮现白衣公子闭着眼睛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
“世子在皇上寝宫里,御医已经赶过去了,公主,你要不要去见世子最后一面?”
“闭嘴!”炎清禾冷冷呵斥,狠狠推开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养心殿里,燕寻帝面色阴沉的盯着榻上的人,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殿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纷纷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两侧。
这时,阮总管走进来,压低声音禀报:“皇上,五公主来了。”
燕寻帝收回视线,淡淡出声:“让她进来吧!”
“是!”阮总管很快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炎清禾大步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目光就在大殿里急切的寻找着什么,很快就在榻上看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她连忙几步上去。
燕寻帝见到她这般,眼底划过恼怒,他缓缓抬脚走过去:“你找父皇有什么事情?”
炎清禾看着这一身白衣胜雪的男子此时真的眼睛紧闭,没有任何生气的躺在床上。
她一颗心下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缓缓抬起。
“你这是做什么?”燕寻帝神色凝重。
炎清禾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头,声音带着慌张:“父皇,修白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燕寻帝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深深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儿一眼:“中毒了。”
“蛇毒?”炎清禾只感觉现在浑身的力气都抽空了,她嘴角忍不住直哆嗦,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燕寻帝沉沉点了点头:“正是。”
炎清禾来之时心里总抱着侥幸,她的小绿很乖的,她喜欢修白哥哥,小绿是个有灵性的,肯定不会咬修白哥哥的。
可现在,她只感觉一颗心坠入谷底,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突然想到什么,她立刻撩开他的衣摆,当目光看到那腿上鲜红的两个蛇印,她这下是不能自欺欺人了。
炎清禾身子有些瘫软:“对不起,修白哥哥,是我不好……”
燕寻帝眼里闪过冷厉,目光在榻上的男人脸上落下,再看此时这个女儿,唯恐她再说出些什么,他冷声开口:“好了,既然没有其他事情,就回去吧,朕也累了。”
炎清禾抿了抿嘴,目光在男人脸上流连,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就往外跑去。
燕寻帝看着榻上的人,心里有些不快,同时也夹杂着怒气。
炎清禾再次求见之时,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黑漆漆的,带着一股血腥味。
燕寻帝看着这个硬闯进来的女儿,脸色顿时如乌云盖顶般的阴沉。
“你好大的胆子!”
炎清禾身子颤了颤,她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看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解药,她声音着急开口:“父皇,世子只要喝了这个就能醒过来了!”
她迟疑了一会,硬着头皮端着碗走了过去。
燕寻帝目光微寒,冷声呵斥:“拦住她!”
很快就有宫女钳制住她的手臂,将药碗夺了过去。
“父皇!”炎清禾惊呼一声,眼底带着紧张。
燕寻帝目光冷冷的从女儿脸上划过,看向榻上:“起来吧。”
炎清禾眼睛睁大,目光不可置信的盯着榻上那个身影,心跳突然剧烈加快。
这个时候,原本紧闭着双眼的男人缓缓睁开,坐起了身。
炎清禾心里突突直跳,有些不安,她缓缓出声:“修白哥哥,你没有事情了?”
韩修白冷漠的目光看了过来,里面带着冰冷和厌恶。
很快丫鬟就将药碗端了过去。
韩修白接过放在鼻间闻了闻,他眉头皱紧,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她:“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炎清禾心里颤了颤,紧咬着嘴唇,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可却不愿意相信。
“修白哥哥,你不是中了蛇毒吗?”
韩修白嘴角轻轻一扯,目光漠然:“御花园的那条蛇是公主放进去的?”
炎清禾身子一抖,眼底的心虚和慌张这瞬间来不及掩饰。
韩修白微微抿了抿嘴,端着药碗站起身往外走。
“修白哥哥!”炎清禾想追上去。
韩修白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拧眉凝视了她一眼,看向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长者:“皇上,大燕律法严谨,皇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公主蓄意杀人,希望能公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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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白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摇了摇头,看着男人离开,她抬脚追了上去。
“拦住她!”燕寻帝冷声吩咐。
很快宫女上去,将人给桎梏住。
“放开我,我要见修白哥哥,他不能这样对我,我都是为了他……”
炎清禾激烈挣扎。
燕寻帝脸色一沉,几步上去扬起手就挥了下去。
“啪!”
炎清禾的脸被打偏到了一边,她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震惊。
燕寻帝放下手,看着她被打的有些红的脸,他目光变冷:“将公主押回凤鸾殿,让皇后好好看管起来,没有朕的吩咐,不准踏出一步!”
“是——”
宫女们将人押着往外走。
“父皇,你不能这样对我,”炎清禾眼里带着惊恐,尖叫出声。
当声音消失在殿门口,阮公公小步走了进来:“皇上,楚楼将军进宫了。”
燕寻帝轻轻颔首,斟酌了一会,“去太医院将那朵雪莲赐给那个丫头!”
阮公公有些惊讶,可看着这位尊者阴沉的脸,并没有多问,小声的退了出去。
素雅安静的四合小院,月山夫子给床上的人搓着手,可偏偏怎么也暖和不了,感受着那气息越来越虚弱,她心里十分担忧。
“夫子,世子回来了!”碧红疾步走进来禀报。
很快,韩修白就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月山夫子站起身:“可是调制出解药了?”
韩修白坐到床头,目光落在女孩儿的脸上,他犹豫了一会,吩咐:“去拿只勺子过来。”
碧红立刻转身,很快拿了个勺子来了。
韩修白接过,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可女孩儿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他蹙了下眉头,将碗递给月山夫子,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掐住女孩儿的下颌,微微用力,逼迫她张嘴,然后将药汁喂了进去。
当他继续舀上第二勺之时,用同样的法子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张嘴。
可刚刚他有所动作,嘴里的药汁就溢了出来。
看着手指上那乌黑的药汁,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他眼里一暗。
“这人不行了,咽不下可怎好?”月山夫子不安开口。
韩修白拇指缓缓落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
“要不让御医再想想法子?”月山夫子问道。
韩修白突然伸手拿过碗,直接喂到了自己的嘴边。
月山夫子睁大眼睛,带着震惊,一旁的碧红也是摸不着头脑。
很快,男人俯下身子,攫取了那柔软,四瓣相对,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将药给度了过去。
月山夫子这下整个人看傻眼了。
“这会不会不好……”
可韩修白却是没有理会她的话,捏着女孩儿的脸,逼迫她咽下第一口,直到看到那喉咙上细微的动静之时,他紧皱的眉眼才舒展了一些,继续用同样的法子喂了这满满一碗药。
这时间过得缓慢,楚楼来的时候,看到女儿被人冒犯,气急攻心,挥手就攻了过去。
可最后在月山夫子解释下,他看着可怜的女儿心疼不已,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一碗药喂下,韩修白立刻让人去找了御医。
半个时辰后,那脸色苍白的姑娘手指动了一下,呼吸渐渐恢复过来。
碧红给楚云端揉着小腿,看着那慢慢散去的淤青,她声音惊喜:“楚小姐有救了!”
韩修白目光落在女孩儿脸上,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
楚楼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在御医诊断后,他立刻走到床前:“待云端醒来后,我定要好好和你这小子算账!”
月山夫子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将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左右他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楚楼心里冒火啊,他的宝贝女儿对这个韩修白是怎么样的不喜,他是知道的,若是知道这韩修白乘人之危,她肯定会怪她这个当爹的,也会不高兴。
楚楼想了想,沉声开口:“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就当做没有发生!”
“我会对云端负责的!”韩修白站起身。
楚楼眼皮子跳了挑,心里恼怒:“让你当做没发生就是没发生,我女儿不要你负责!”
韩修白双眸清正严肃:“下个月我会准时迎娶云端过门,这之前希望伯父好好照顾她。”
话语一落,他转身往外走。
楚楼气得胸膛急促起伏,他看着女儿,心里越发的自责。
夜色黑沉,屋子里灯火静静的吞吐着。
楚楼看了手中的纸条一眼,眼里划过冷厉,他站起身往外走。
不一会儿,身后跟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宇文睿再也忍不住,大步越过楚楼走到了床前。
他刚刚伸出手,楚楼就捏住他的手臂:“质子说带了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我才让你们进来的,男女有别,你要是敢碰我女儿,休怪我不客气了!”
宇文睿目光落在女孩儿脸上,心里是又急又怒,十分不满此时的时间被人打扰。
柳老头心里轻叹了口气,上前笑着道:“这小子也跟着我学了一点医术,这年轻气盛就喜欢出头,还望将军见谅!”
他抬手将人拉开,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宇文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十分压抑,他目光痴痴的看着那张脸,恨不得现在立刻将她拥入怀里。
柳老头过去检查了一番,同时用他做好的血清试验。
当两抹血色不能相融,他这才脸色放松了下来,捋着胡须笑道:“小姐已经无事了,我开点药排清体内的残毒,明天就能醒了。”
听到明天就能醒,楚楼总算脸色缓和了一些。
“那就有劳大夫了!”
他点头示意,声音带着感激。
柳老头轻轻点头:“小姐是被叫绿蜈蚣的蛇给咬了,解此毒必须用这条蛇的蛇胆熬药,好在小姐今日是度过危险了。”
柳老头笑着开口,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子:“将军随我去取药吧,这有几位药怕是得将军出面才能拿到。”
楚楼轻轻点头,蹙着眉头盯着那站着不动的人:“现在时辰不早了,质子随我一起出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夜十分,昏黄的屋子里,一个黑影闪过,熟门熟路的窜到了床前。
来人正是宇文睿,刚才他跟着楚楼走了出去,以出宫为由脱离了楚楼的视线,趁机循着另外一个方向回来了。
“云端——”宇文睿小心的坐到床头,握住女孩儿的手。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宇文睿将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看到你眼皮子动了。”
楚云端是刚醒来不久,刚才她脑袋渐渐恢复意识,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原来爹带着宇文睿和柳师傅来了,那个时候,她突然就不敢睁开眼了。
“云端,还有哪里不舒服?”宇文睿紧张问道,熟练的翻身上前,躺在了她的身旁,紧紧搂着她。
熟悉的男人气息萦绕在周围,楚云端沉重的脑袋终于有一刻的放松。
“我脚疼,动不了……”
她轻轻出声。
宇文睿腾地坐起身,直接坐到了床尾,握住她的小巧,将她的裤脚卷上,露出那莹白如玉的一截,可下面那带着青灰色的一块却是十分刺眼。
上面还有两口蛇印。
宇文睿立刻将手放上去,轻轻揉捏。
楚云端这腿跟绑上了石头一样,不能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的缘故?
“你是不是在偷懒?我一点知觉都没有!”楚云端问道。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小腿上的肿起,他那只手轻轻按捏,有点硬,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
“你到底捏没捏?使点劲!”楚云端不满嘟着嘴催促。
突然一只手摸了上来,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大腿。
有些痒!
楚云端本来还躺着不动的身子,在他这使坏下,突然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你别这样,我受不住了!”
楚云端突然惊呼,身体一紧,用着力气将心里那股洪荒之力给压着。
宇文睿的手一僵,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此时有些红的脸,还有她眼里的慌张……
“受不住什么?”宇文睿若有所思的问道。
楚云端脸色一热,抬起手摸上肚子,这些话还着实说不出口。
“是不是这里疼了?”宇文睿立刻明白过来,坐过来伸手拉下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按了上去,轻轻揉捏。
原本就涨的厉害的肚子,此时下身有一股湿意,很想什么都不顾,将它释放了出来。
“你别动!”楚云端惊慌的出声,只感觉整个人都绷紧,快要憋不住了!
宇文睿的手一顿,没有再动,可也没有将手拿下去,他心里紧张:“云端,到底怎么了?”
“将你的手拿开!”楚云端躁得慌,整个人都不敢多动。
这可怎么办?现在她两只脚根本没有知觉,下不了床,可她好想如厕,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出来了!
楚云端脸色绷紧,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扯着身下的被褥。
“云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宇文睿盯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心里紧张上了。
楚云端抿了抿嘴,此时十分的无助,她这两只腿要是一直没有反应,她今晚上注定要尿在床上了。
怎么办?
“云端——”宇文睿小心的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缓缓抬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再去给我揉一揉腿。”
宇文睿点了点头,立刻乖巧的去了床尾伸手将她的玉足握在手中,一点点的按压。
楚云端目光落在男人的身影上,她紧咬着唇瓣,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她只感觉真的要憋不住了,好难受!
“怎么还没好?”楚云端这声带着哭颤。
宇文睿的手一顿,看着她眼眶红了,这下急上了:“云端,你哪里不舒服?快和我说说!”
这怎么有脸说?
她现在是想如厕,想纾解出来……
宇文睿看着她的脸上的强忍,她的手总是下意识就摸向肚子。
宇文睿心里一顿,琢磨了一会,再次抬手,这次却是使了力气一按。
“啊……”楚云端惊呼出声,再也忍不住,裤子下面湿了。
宇文睿看着那下面涌出的水渍,脸色红了红,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
饶是楚云端使出浑身力气再去憋,可身下已经湿了一块。
她尿床了!
意识到这点,楚云端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都怪你!”楚云端这下脸上挂不住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宇文睿不知所措的开口:“云端,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想要解手……”
“不准说!”楚云端伸手摸了摸下面,那只手一触碰到就蹭的一下收回手:“怎么办?怎么办?”
她整个人都慌了,这下没脸见人了!
宇文睿听到她这恐慌,他心里一凛,脸色严肃的保证:“云端,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他脑海中晃过那一团丰满多汁的水蜜桃子,心里一阵躁动,眼睛下意识的再次落在了那一块被染湿的地方。
楚云端觉得自己真的倒霉透了,昨天被地痞流氓调戏,今日被蛇咬,现在还尿床了!
“云端,你这样会不会很难受?”宇文睿问道,他在屋子里看了看,突然下床将不远处竹椅上的一条毛毯给拿了过来,搭在了她身上。
楚云端却是闭着眼睛不愿意再看他。
宇文睿犹豫的看着她,突然俯身,两人身体隔着毛毯,那只手摸上了她的腰间。
浑身一个激灵,楚云端伸手按住他的手:“你想做什么?”
宇文睿有些羞窘:“你先脱了这个,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
“离我远点!”楚云端厉声呵斥。
宇文睿身子一顿,看着她脸上的愤怒和排斥,他心里一蛰,抬手就想去握她的手,可在慌张间,那只手再一次按在了她的肚子上。
“宇文睿,你混蛋!”楚云端掉着眼泪,喘着气。
宇文睿的手立刻抬起,可很快,他看着她眼眶积蓄的泪水,他的手轻轻放下,问道:“还想要?”
楚云端别开脸,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出声:“你快出去,我要找个丫鬟进来伺候。”
楚云端现在想清楚了,与其在床上继续尿床,她情愿找个丫头进来伺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们现在一时半刻醒不了!”
宇文睿低声说道。
楚云端身子一颤,只感觉一股绝望袭上心头,身下冰凉,肚子里涨涨的,又有温热溢出了一点。
她紧紧捏着身下的被褥,鼻间隐隐有那股不好闻的味道。
突然,身子被人扶起。
就这么一动,下面又下坠的难受,一股温热徐徐而出,很快屁股下面越发的冰凉湿热。
“你做什么!”楚云端惊慌出声,脸上带着羞愤,连忙伸手去推。
可宇文睿却不管不顾,将她强行的横抱起来,走下了床。
等到楚云端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到了桶上。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屁股下面凉飕飕的,亵裤贴在屁股上很不舒服。
“你在这里小解,我在外面给你看着!”
宇文睿轻声开口,转过身就绕到了屏风外面。
楚云端一抬头就能看到屏风映出来的那个模糊身影。
这下是憋得慌,她也没有心思去计较他的存在。
正在她想要解决之时,她心头一凛,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裤子。
她连忙伸手摸到腰间,这裤子是很快解开了,可屁股的地方却是褪不下来。
两只脚仿如是石头一般,根本没有知觉,也站不起来,上身刚刚使力,整个人就朝着旁边歪去。
宇文睿听到了动静,心里一悬,可强忍着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十分安静,宇文睿心里琢磨了一下,缓缓开口问道:“云端,好了吗?”
没有人回应。
宇文睿心里越发的不踏实,犹豫了一会,还是硬下心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她依旧坐在那里,只是抱着膝盖,将头埋着,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
宇文睿走过去:“云端,好了吗?”
楚云端依旧没有说话,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宇文睿蹲下身子握住她肩膀:“云端,我抱你回去。”
他伸手去揽住她的腰身,这个时候,楚云端突然推开他的手,抬起头:“你别碰我!”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挂着泪痕,眼睛水汪汪的,明显是刚才哭了好一会儿了。
他心里一紧:“云端,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楚云端紧咬着嘴唇,只觉得这两世的老脸这一天全丢光了,前世都不曾这么倒霉过,现在却都遇到了。
眼泪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滑落。
“云端,别哭,”宇文睿着急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声音带着紧张。
楚云端再次推开他的手,小声的啜泣出声。
宇文睿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是我不好,你打我,怎么打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听到那巴掌声,楚云端哭得越发的伤心。
手有些微微的发麻,楚云端伸出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动。
“我还没有解完……”
这声带着哭腔,夹杂着羞愧和委屈。
宇文睿眼睛睁大,目光触到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有些不解。
楚云端只觉得这辈子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被他看到了,这一刻她恨不得和他不认识才好。
“我脱不下裤子,还没有解完。”
楚云端哆哆嗦嗦的开口,只觉得脸上是又烫又羞。
宇文睿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腰间松垮的裤子上,想到她现在双腿没有知觉,根本站不住,也难怪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蠢的很,让她平白的流了这么多眼泪。
宇文睿立刻伸手环住她的身子,两只手摸上了她的腰间。
楚云端身子扭动了一下,十分的不安。
“我闭着眼睛,不看。”宇文睿立刻出声,眼睛连忙闭了上去。
两人贴的紧,楚云端一抬头,眼泪模糊间,看到了男人那黑而长的眼睫毛,下面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她这一刻身体安静了下来。
宇文睿抱着她上身,那只手摸上了裤沿,很快一拉而下,指尖偶尔会触碰到那滑腻柔软的凝脂。
“好了。”宇文睿将她固定好,闭着眼睛站起身转了过去,径自走了出去。
他在外面站了没一会,就听到了那‘嘘嘘’的声音。
他脸色一红,这一刻连耳朵处都红的滴血。
楚云端终于纾解完了,此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只觉得再一次获得了新生。
她看着膝盖往上光溜溜的两条腿,紧咬着唇瓣,挣扎了片刻,缓缓出声:“我好了。”
“那我进来了。”宇文睿低哑的声音响起。
很快就有脚步声靠近。
“不准睁开眼睛!”楚云端心里一慌,连忙提醒。
宇文睿走了进来。
楚云端硬着头皮抬起眼睛,当看到他是紧闭着双眼走过来的,她心里一松。
“再往前走一点。”
她轻轻开口。
宇文睿抬脚走了几步,楚云端再次开口:“站在别动。”
他立刻将刚刚迈出的一脚收了回去。
饶是知道他此时闭着眼睛看不到,楚云端脸上还是躁得慌,她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腿,深吸了一口气:“你蹲下来。”
宇文睿听话的蹲下身子,刚刚抬手。
“手别动!”楚云端开口制止。
他的手一僵,很快就被一只小手握住,牵着他到了一个地方。
“捏着这里给我穿上,不准偷看!”楚云端压制着心里的慌乱,轻声开口。
宇文睿点了点头,身子往前倾,再一次将她的半身拢在怀里,微微使力,抬起了她的身子,将裤子往上拉。
粗糙的指尖偶尔会碰触到她的身体,楚云端身子颤了几下,她将心里的恐慌和羞愤压下,直到他将裤子系在她的腰间,横抱起她。
楚云端再次被他抱回到床上,这次她的身子睡在里面一点,远离了那一刻打湿的地方。
可是这裤子穿着,没一会儿,身下也凉了。
“你去给我找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楚云端别开脸说道。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我很快回来。”
楚云端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仿如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
可身下的凉意提醒着她,这一次她真的是丢大脸了,他见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也许心里也会嫌弃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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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看着他不止给她找来了衣服,还有一套干净的被褥。
他将东西放下,很快又出去,过了一会儿,他端来了一盆水,还有巾布。
楚云端埋着头不想见他。
“云端,你自己擦一下,换身衣服,我给你将被褥铺上。”
宇文睿直接开口。
楚云端脸上躁得慌,可身下的冰凉让她身子发冷,浑身都不舒服。
反正都丢脸了,就丢给了他一个人,总比明天丢给许多人的好。
楚云端想,这种事情宇文睿现在肯定不敢说出去的,以后就算两人掰了,他那样身份的人顶多不想见她,也不会去传她的不好。
可若是被其她人知道了,没准明天皇宫里都会传开了。
楚云端这样想着,逼着自己慢慢平复下来,她咬着嘴唇:“你将盆端过来,转过身去,不准看。”
宇文睿点了点头。
虽然麻烦,楚云端依旧咬着牙用手撑着身子将巾布拧干,小心的擦干净了身子。
等到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楚云端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抽干了,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轻轻喘着气:“我好了,你将我抱到躺椅上,你来换这被褥。”
她咬着嘴唇说完。
很快男人就转过身抱起了她。
宇文睿的动作很快,当楚云端回到干净的床上,她脑袋那绷紧的弦一断,一股眩晕袭上来,她拽住宇文睿胸前的衣服:“你不准说出去,这些东西拿出去了要烧的,不准给其他人看到。”
此时她已经累的闭上了眼睛,可嘴角却一张一合,嫣红的唇瓣有些发干,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虚弱。
宇文睿见她这般,心里十分不适,他坐下来握住她的手:“云端,今晚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我以后是要成亲的,我很高兴这一刻守在你身边的是我。”
那紧闭着眼睛的女孩儿没有任何动静,可那眼皮子却搭了两下。
宇文睿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和她鼻尖贴着鼻尖,他伸手抚摸上她的脸:“我明天晚上再来,这种事情你不准让其他人来做,只能我。”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楚云端很想仔细再听听他说什么,可抵不住那涌上来的倦意和眩晕,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当天边被一抹红霞覆盖,天色渐渐的明朗了起来。
宇文睿走出云水间,等候许久的陈全迎了上去:“主子!”
“可查出来了?”
宇文睿站住问道。
陈全点了点头,恭敬禀报:“是五公主!”
宇文睿眼里一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此时笼罩上了一层戾气,让陈全看着心里胆战心惊。
“主子,这五公主是燕寻帝的女儿,怕是不能弄死。”
陈全担忧出声。
宇文睿薄凉的嘴角轻轻扯起:“半死不活就行了。”
陈全心里一凛,不敢有任何犹豫,连忙应声:“奴才明白。”
当太阳徐徐升起,整个皇宫笼罩在阳光下,红色的琉璃泛着庄严和沉寂。
凤鸾殿一个偏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传出,站在门口的丫鬟绷着身子,不敢有一个人进去。
连皇后刚刚走到门口,一个茶蛊就砸在了她的脚下,茶叶混杂着水渍溅到了她的鞋上,身旁的丫鬟见此,立刻俯身下去用帕子擦干净。
等到丫鬟站起身,连皇后走了进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不能安分下来?”
炎清禾抬起头,此时她眼眶通红,脸上挂满了泪痕,几步上去一把抱住了连皇后:“母后,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那么喜欢他,为了他我将小绿都杀了,将蛇胆挖出来给他煮药,可是他却骗了我,他将药拿给了楚云端,还要父皇处置了我……”
她一边哭一边说,安静的大殿里,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满,怨恨和痛苦……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到大的孩子,虽然连皇后因着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被燕寻帝训斥了一番,昨晚上原本该轮到她侍寝的日子,燕寻帝却去了晨妃那里,她心里是恼怒的,可此时满心的怒气一点点褪去,她心疼的抱住这个女儿:“你怎么这么傻?他既然不在意你,你何苦要将一颗心放在他身上?这大燕的好男儿不少,你若是不愿意嫁给西临质子,你可以趁着还有时间相看一个,母后也会竭尽全力让你如了愿。”
“可以吗?”炎清禾抬起头,声音哽咽问道。
连皇后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你父皇是九五之尊,他做出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可我和他结发夫妻,他对我终究还是有一丝愧疚的,我若是执意求他,他还是会给我一次薄面的。”
炎清禾眼里一亮,心里生出了希冀:“我就知道母后不会不管我的!”
连皇后看着她:“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看看,有心仪的公子和母后说,母后会为你打算的。”
炎清禾重重点头,抬手擦了擦眼睛,声音急促,带着沙哑:“母后,你和父皇说说,我喜欢韩修白,让他给我赐婚好不好?”
连皇后本来还有些缓和的脸一下冷了下去:“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她将人拉开,抬脚走了进去,目光在看到地上的狼藉之时,眼里又冷下来了两分。
“母后,既然你能让父皇改变主意,为什么不能给我和修白赐婚?”炎清禾走上前几步,声音带着不甘。
“他根本就不稀罕你,这次你胆大包天竟然将毒蛇放进御花园,咬了楚云端,还好是那碗药你及时端出来了,如果楚云端死了,你现在就不是在凤鸾殿了,母后还得到天牢去看你!”
炎清禾心里一震,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她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一个臣子的女儿,为什么你们都帮她说话?母后,我才是你的女儿!”
连皇后转过身看着她:“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所以你现在闯了大祸还能呆在这里有我护着,你父皇现在正在头疼怎么安抚那楚楼,你若是现在还在他面前提起韩修白,怕是他会直接押着你和那西临质子成亲,让你出宫,眼不见心不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会?”炎清禾声音带着不相信:“那楚楼不过是父皇的一条狗,父皇要他死就死,他怎么还敢找父皇麻烦?”
“怎么不会?你以为那楚楼是吃干饭的?”连皇后冷冷开口,看着这个被她宠坏的女儿,她想到了昨晚上燕寻帝对她的指责,心里越发的恼怒:“楚楼现在手里握着大燕一半的兵权,这些年在燕门关驻守,培养了许多干将,你父皇在那些人心里的威信怕是还比不上这楚楼!”
“既然这样,何不趁着他在燕京,父皇直接处置了他!”炎清禾不满的嘟着嘴。
连皇后听到她可以这般轻易的说害掉一条人命,心里有些发寒:“杀了楚楼,镇国公府还能这般安分?”
炎清禾有些不解:“母后,你这话什么意思?”
连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镇国公府不是没有将才,可你父皇这些年不用,情愿扶持草民出身的楚楼,你说为什么?”
炎清禾脸色一变,心里生出了不安。
“你只要是这大燕的公主一天,就绝了这嫁进镇国公府的心思,这韩家已经家大势大了,皇上是绝对不会再将一位公主嫁进去!”
连皇后声音不容置喙。
炎清禾此时这感觉浑身的冰冷:“怎么会?国公府一向忠心耿耿,父皇肯定是多疑了。”
“住口!”连皇后冷声喝道:“你父皇也是你能质疑的?”
炎清禾眼里闪过惧怕,可心里依旧不情愿:“母后,我是真的喜欢韩修白!”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楚家和韩家放下这次的事情,韩修白现在一直向皇上觐见,你陷害楚云端的事情已经在宫里传开了,皇上现在正头疼着,你还是期望这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这次有你好受的。”
连皇后一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炎清禾心里下沉,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脑海中晃过男人眼里的厌恶,还有那绝情的背影……
“不会的,他怎么能这样对我?”炎清禾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突然她神情激动,拔腿往外跑:“母后,我要见他,我要和他说,我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他,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拦住她!”连皇后冷声吩咐。
很快门口的侍卫就里外三层将门给堵住。
连皇后看着里面挣扎叫喊的女儿,她将那点心疼压了下去,面上带着威严:“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在皇上没有旨意之前,你不能踏出一步!”
说完,她不理会身后的哭求,转身离开。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睛,耳边响起了惊喜的声音:“醒了,醒了……”
楚楼大步上去,坐在床头,待看到女儿总算睁开了眼睛,他心里生出了庆幸:“云端——”
楚云端缓缓转过头,触到父亲疲惫通红的眸子,她喉咙干涩,嘴角动了动:“爹。”
楚楼听到这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喃喃开口:“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将军,给云端喝点水吧。”月山夫子说道。
楚楼擦了擦眼睛,接过茶蛊,刚刚打算去喂,才发现这有些麻烦。
“用个勺子吧。”突然一声清冷的男人声音响起。
楚云端此时脑袋渐渐清醒,她认出这个声音是谁的,缓缓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楚云端声音带着敌意,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韩修清正的黑眸轻轻睨了她一眼:“来看看你。”
“看我死没死?”楚云端心里一股恶气涌出,冷笑开口:“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韩修白冷盯着她两眼。
楚云端丝毫不远退缩,和他对视。
一旁的月山夫子看不过去,轻声开口:“云端,你误会了,世子可是救了你一命,这次若不是他,你怕是过不了昨晚上。”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她脑海中晃过昏迷前的那一眼,她是被蛇咬了。
应该是一条毒蛇!
她想到昨晚,身下使了使力,那两只腿依旧不能动,她心里下沉,一股恐慌袭上心头。
楚云端伸手去摸腿,可却够不到那里。
“云端,你这是怎么了?”楚楼紧张问道。
楚云端此时没有精力去管什么韩修白了,她满脑子都是她的那双腿,现在依旧不能动,重的跟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知觉。
“爹,”楚云端声音带着颤抖:“我动不了,我会不会残废了,以后都走不了路了?”
楚楼心头一凛,立刻安抚:“云端,不会的,大夫说了,你这是毒素还未清干净,只要多喝几帖药,半个月后就能走了。”
半个月……
楚云端想到昨晚上憋尿的痛苦,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以后的日子灰暗一片。
“怎么会这样?”
楚云端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要再尿床,也不要再憋尿,昨晚上的事情她再也不要经历一遍了。
“云端啊,大夫说了,不会不能走路的,就是这腿上的毒素得慢慢清理才好。”
楚楼看着女儿哭立刻就慌上了。
“爹,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回去。”楚云端想回到自己那个小窝,那里有冬巧和柳叶,最少她不会那么难堪。
“好,好,爹带你回去,你别哭!”楚楼连忙应声。
“你这身子有些虚,暂时不能颠簸,得躺上三天,观察一下情况。”
韩修白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楼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对着女儿说道:“那三天后爹接你回去。”
“爹,我要现在出宫!”
楚云端可不想待三天,这三天要谁给她把尿?如果被这些的丫鬟伺候,肯定会传出去的,到时候多丢人!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那倔强的小脸上,声音冷凝:“现在出宫,你这是想往后的日子都躺在床上?”
楚云端心里一紧,连忙辩驳:“爹说了,半个月后就能好了。”
“那也是你得乖乖的听御医的话,若是执意要现在出宫,那御医准备的那些药你也别喝了,省得浪费了。”
韩修白淡淡出声,仿如驻定她会成为残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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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恨恨的看着这个人,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找她不痛快?
“伯父,张御医说有些药材得找宫里去要,这个还得你找皇上才行。”
楚楼心里一怒,腾地站起身:“这五公主将我女儿害成这样,现在连药材都舍不得了,我现在就去找皇上理论去!”
话语一落,他大步往外走。
突然,他脚步一顿,收敛脸上的怒色,柔声对着楚云端道:“爹很快就回来,有什么事情你和夫子说。”
楚云端听到那声‘五公主’,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楚楼离开后,韩修白对着月山夫子道:“有劳夫子去给她弄点吃的。”
月山夫子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云端就交给你了。”
她很快领着碧红走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原本站在她跟前的人抬脚往后走去,坐在了她的脚边。
这小腿没有知觉,可这大腿还是有知觉的,楚云端看着他将她的腿搭在了他的身上,握住她的玉足,轻轻在小腿上揉捏。
“韩修白,你做什么?”
楚云端惊怒出声,上身扭动,想逃离他的桎梏。
韩修白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御医说你这腿得每日揉一个时辰,舒缓筋脉。”
他继续给她揉捏。
楚云端抿了抿嘴,声音暗恨:“不要你假好心!”
韩修白的手一顿:“是不是我在你心里一点好都没有?”
楚云端嘲讽的开口:“韩修白,月山夫子说你救了我一命之时,我心里还是惊讶的,可原来害我这般的罪魁祸首是你,若不是你,五公主怎么会三番两次的想置我死地?你真的很不要脸,将我害成这样,你还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跟个没事人一样,以恩人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韩修白看着那仿如珍珠一般的小脚丫,他捏着把玩了一番,目光落在那小腿上的青紫上,他觉得有碍眼。
“这次是我不好。”
淡淡的声音从他嘴里溢出。
楚云端猛然听到之时,心里一颤,可很快,她看着他,那点感觉也渐渐的消弭,心里仿如死水一般。
“为了我的小命,我求求你去找皇上解除婚约吧!”
楚云端冷冷开口。
韩修白这次却没有再理会她,一直在认真专注的揉着她的小腿。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这茶还未喝上一口,一下又说了这么多话,她喉咙干涩扯的疼。
韩修白站起身端起楚楼刚才放下的茶蛊,找了一只勺子走过来,舀了一口喂到她的嘴边。
楚云端紧抿着嘴没动。
韩修白开口:“你若是和我置气,苦的还是你自己。”
楚云端伸手拉过身前的被子,一把将脑袋盖上。
韩修白看着她一会,站起身将茶蛊放了回去,重新回到床尾坐下,给她揉着小腿。
楚云端不敢多喝水,就是用膳,也不敢多喝汤。
在她整个人身子绷紧之时,碧红将一个桶放在了床前,柔声询问:“想要小解了?”
这声很直白,楚云端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我扶你起来!”碧红将她撑了起来。
楚云端靠在她的身上,险些将碧红也压在了地上,好在碧兰走了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她坐了上去。
楚云端心里还是不自然,好在是碧红碧兰走到了门口去站着。
等到她纾解完了,这才喊人进来。
楚云端躺回床上时,只感觉浑身的力气抽尽,身体疲累的紧。
“多谢你们了。”
她不忘开口感激。
碧红给她掖着被子,听到这声,她抬起头笑了笑:“是我们的不是,之前没有想到,后来是世子提醒,让我们好好照顾小姐。”
再次听到‘韩修白’,楚云端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很快就冷淡了下去。
碧红自然看出来了,她轻声叹了口气,颇有点苦口婆心的味道:“楚小姐,奴婢们都看得出来,世子待你是真的好,那****中毒不醒,质子可是让张御医吃上了一番苦头,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药,给你喝了,你才捡回了这条命。”
她看了楚云端一眼:“后来宫里有传言说那条蛇是五公主养的,那碗药是世子挖了那条蛇的蛇胆熬出来的。”
楚云端虽然对那碗药没有什么印象了,可听到她喝了蛇胆熬出来的药,顿时一股恶心之味上涌。
“公主现在被禁足在皇后那里,听说也是世子生气去找了皇上。”
碧兰接着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点感激也没有,有的只是怨恨,她一定不要嫁给韩修白!
傍晚的时候,凤鸾宫里,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走进来禀报:“皇后娘娘,不好了,公主被蛇咬了!”
今日皇上去了新进的美人那里,连皇后便早早的灭了殿门口的灯。
此时她坐在镜台前,头上繁杂的饰物已经被褪尽,青丝垂在了身前。
陡然听到这么一声,连皇后的眼皮子跳了跳,从镜中看着那丫鬟,眼神冷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后娘娘,公主被蛇咬了!”
小丫鬟颤抖的开口。
连皇后蹭的一下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去。
这一个晚上凤鸾殿不平静,许多宫婢太监在大殿里里外外提着灯笼寻找,可直到天亮也没有找出那条蛇。
好在张御医诊断出,这条蛇依旧还是之前咬了楚大小姐的那一条。
之前楚云端喝掉的那碗药,张御医留了药碗,将上面的残药一点点的刮下来研究了一番。
炎清禾在惊险中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是由于那解药还是少了最正宗的药引,等到五日后连家从城外寻到了一条绿蜈蚣回来,她整个下半身完全没有了知觉,被御医断言,以后的日子要躺在床上度过了。
连皇后听到这声,整个人有些眩晕,站不稳,好在身后的婢女及时扶住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你可得为清禾做主!”连皇后声音狠狠,脸上带着悲痛。
燕寻帝放下奏折,揉了揉疲惫的额头:“她这是被蛇咬了,那条畜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朕怎么给她做主?”
连皇后问道:“皇上,难道你觉得这只是一次意外?”
燕寻帝抬起头,目光深沉:“那依皇后的意思?”
连皇后抿了抿嘴:“这次明显是楚楼干的!”
燕寻帝挑了挑眉:“清禾是被你宠惯了,可楚楼是堂堂的一个大将军,怎么会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法子?”
连皇后一怔,看着上位男人眼里的驻定,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肯定是见他那个宝贝女儿被咬了,就想报复在我的清禾身上。”
燕寻帝看着这个女人,眼里有些失望:“慧娴,你一向都是聪明的!”
连皇后心里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皇上,这一辈子我不能生,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让我怎么能看着她受着这样的委屈?”
燕寻帝看着她,此时明亮的大殿里,女人脸上的憔悴十分明显,这些年了,她也受了不少苦。
燕寻帝招了招手。
连皇后走到他跟前。
燕寻帝握住她的手:“是我对不起你。”
“皇上——”连皇后眼眶一热,心里的苦楚排山倒海的袭来。
燕寻帝拍了拍她的手:“慧娴,还是让御医给你调理一下吧,朕给你一个孩子。”
连皇后蓦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和她走到现在的男人,她喉咙干涩:“皇上,臣妾等了好些年了,您终于说出这句话了,愿意给臣妾一个孩子,可臣妾现在不能生了。”
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眼底深处带着痛苦。
“臣妾只希望皇上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给我的清禾一个公道,将罪人绳之于法!”
燕寻帝轻轻颔首。
这个晚上,连皇后没有呆多长时间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她走后,燕寻帝问道:“你说这件事是谁做的?”
阮总管俯下身子:“依奴才看,有两个人有嫌疑。”
“哪两个人?”燕寻帝挑眉问道,身子往后一靠。
阮总管说道:“一位是世子,另外一位,”他声音一顿,“若是这位西临质子是个重情的,也是有可能的。”
燕寻帝笑了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若真是他,你说朕要不要留着他这条命?”
阮总管这次就没有出声了,只是恭敬的站在这位帝皇身后。
大半个的时间,楚云端腿上的毒素总算全部清理干净了,她下床的那一刻,只感觉浑身清爽,整个人都舒坦过来。
楚云端趁着天气好,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此时她坐在凉亭里煮着茶。
这些日子她在琅霜苑过得也平静,尤其是在听到炎清禾自食恶果,变成了残废躺在床上,她心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惬意。
倒不是她恶毒,而是这炎清禾三番四次的害她,她若是大意一点,或者倒霉一点,没准现在就归天了。
楚云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位公主以后就要躺在床上度过余生,心情就十分的好,不觉得就哼上了小曲,整个人神采奕奕。
“小姐——”
冬巧领着一众人走了进来。
楚云端抬起头,目光在她身后的人上扫了一眼,有些奇怪:“她们是谁?”
冬巧走上前禀报:“这些是镇国公府的人,说是给大小姐量身子做喜服。”
楚云端脸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目光深沉的看着那些人:“他倒是算准了日子!”
竟然在她下床的第一天就过来了。
冬巧为难问道:“小姐,可要让她们进去?”
楚云端心里犹豫了一会,缓缓站起身:“是祸躲不过,走吧。”
她抬脚走下了台阶,领着人走进了屋子里。
很快绣娘就给她量身段,她也配合,只是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一天也就这么过了。
三日后喜服就被送到了楚府。
楚云端看着那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红色嫁衣,她手脚冰凉。
“小姐,请换上看看。”
一旁的绣娘出声提醒。
楚云端站在镜台前,由着冬巧和柳叶忙碌,当那一身繁琐鲜红的喜服重新穿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绷着身子,目光死死的盯着镜中的人。
绣娘领着丫头们帮忙,很快就将头发盘好,戴上了金饰,画上了喜庆的妆容。
平日里楚云端都鲜少上妆,就是上妆,也都是淡妆,此时只见她唇瓣嫣红,那眉目精致,在那浓妆艳抹下,那精致的妆容越发的妩媚,隐隐有了女人的风情。
站在一旁的绣娘眼睛一亮,丫头们更是挪不开眼睛。
“小姐真是好姿色,这喜服当真是将小姐衬得越发的好看了,”绣娘感叹出声,眼里带着喜悦,上去将那裙摆放好。
楚云端整个人有些木然,她低下头在身上审视,缓缓抬起手。
这一针一线,甚至触感都是那般熟悉。
“小姐,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绣娘问道。
楚云端摸了摸这衣服:“我都不满意,这衣服能重做吗?”
绣娘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视线落在这衣服上,再看着这位小姐精致的小脸,讪笑出声:“小姐,这喜服是世子亲自挑选的,这上面的海珠也是三日前从城外送过来的,都是一一给了世子过目。”
这言下之意,是韩修白喜欢的,就不能让她退了!
楚云端心里越发的不舒坦:“若是我就要重做呢?”
楚云端冷冷抬起眼眸:“这喜服是我穿,我不喜欢,你们就得重做!”
绣娘有些为难了:“楚小姐,这不好吧,这件喜服虽然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可却是十名顶尖绣娘没日没夜的赶制的,若是再重做,怕是有点不好办。”
“你们才做了一件,我也就穿了这么一件,这成亲毕竟是大事,自然要仔细挑选,你们再给做出两件来,我要一件件试穿看看,哪件最好看,成亲那日就穿那件!”
楚云端轻轻开口,缓缓站起身:“好了,我这身子也疲了,你们回去吧。”
她转身往里面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睡到半夜,原本呼吸顺畅,渐渐的胸口开始有些难受了,嘴上痒痒的,有些微痛,她想翻个身子睡觉,身体却被什么压住一样,难受得紧。
她缓缓睁开眼,突然对上了一双凶狠的眼睛,顿时睁大眼睛,惊恐张开嘴。
可声音还未发出,他就压了下来,咬着她的舌头,那箍着她腰肢儿的手力道越发的大,仿如要将她的腰掐断一样。
漆黑的屋子里,十分的安静,帷帐漂浮间,两人气息交融,她整个人仿如频死的鱼儿,蹬着腿。
在她险些岔过气,将要晕过去的时候,嘴上一松,她大口的喘着气,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可那个脑袋却是没有停下来,渐渐往下,咬上了她的脖子。
楚云端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去掐住他的脖子:“我才刚好,你就这样欺负我!”
她的声音气急,带着羞愤,那已经恢复知觉的腿泄愤的狠狠踢了他两下。
宇文睿身子一怔,艰难的抬起头,胸膛急促起伏,浊重的喘着粗气:“云端,我难受——”
“少找借口,我还难受呢!”楚云端没好气的回道,她这是下地的第一天,身子虽然好利索了,可也是要小心对待的,他竟然大半夜的进来偷香,要不是她醒得早,没准这小子都将她扒干净了!
“我好热,我难受,”宇文睿拉过她的手覆盖上他的脸。
楚云端本来心里恼怒,可陡然碰到那滚烫的脸庞,她的手指一颤,脑海中闪过两年前的那一次。
“你这是怎么了?”楚云端从他身下挤出来,坐起身,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十分的烫手!
她本来还心里生气,此时见到他这般,心里终究是不踏实。
男人整个人都贴了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云端的身子凉快,舒服!”
楚云端此时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被他这么靠近,整个人都十分的敏感,她伸手去抵住他的胸膛:“你到底怎么了?”
“云端,别拒绝我!”宇文睿声音压抑着痛苦,拉过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
楚云端只感觉胸口的地方被他压的难受,可见他这般虚弱,她也顾不得生气:“你先放开我,我去点个灯,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温柔,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安静的屋子里,他没有出声,可是那身子却不停的往她身上蹭。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佯装生气,压低声音道:“你若是不听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就这么一声,那原本占着便宜的身子一僵,缓缓的放开了手。
楚云端立刻下了床,熟门熟路的走到灯台前,点上了灯火。
屋子里很快大亮,楚云端眼睛眯了眯,转过身,等到适应这光,她睁开了眼睛,几步走到床前,这才看清楚这半夜闯进来的人。
只见他眼眶血红,脸上也是烧红了一片,额头上有汗水沁出。
楚云端心头一紧,摸了摸他的脸,声音紧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男人已经忍受不住,整个人倒在了床上,可是手很快,将她的手紧紧握着,压在他的身上。
楚云端也顾不得什么,坐上床,另外一只手在他身上探了探,都很烫。
“你怎么没叫柳师傅给你看看?”楚云端有些责怪,看着他此时身子再次靠过来,她没有阻止。
“云端,我热,你摸摸我,”宇文睿拉着她的手在身上蹭。
楚云端眉头皱紧,看着他此时这般,她立刻反应过来:“你不能在这里呆着,你得回去让柳师傅给你看看。”
呆在她这里,她什么也帮不了他,就是一个大夫也不能给他请,趁他现在还有意识,她得让他回去才行。
“云端,我难受,我感觉快要死了。”宇文睿低哑的声音艰难吐出。
楚云端心里一蛰,看着他此时这般不对劲,一股恐慌袭上心头,立刻去拽住他的衣服:“不准说这样的话,你快起来,我送你出去,你去找柳师傅,他肯定能救你!”
楚云端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颤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唯恐他在此时突然闭上了眼睛。
“难受,我疼,”宇文睿拉下她,凑过去亲她。
楚云端抵住他的嘴,生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焦急的在他身上摸了摸:“哪里疼了?”
宇文睿一口咬住她的手指。
灼热和湿润包裹着她,楚云端看着他到现在都还不安分,不觉得有些气急:“宇文睿,你正经点!”
宇文睿用最后一丝自制力放开了她,胸膛急促起伏:“这里!”
楚云端顺着他的手往下,视线一点点落到了他的身下,看着那可疑的地方,意识到是什么,她倏地一下涨红了脸。
“不要脸!”
她愤愤的吐出三个字,转过身想下床去打点凉水过来。
宇文睿拉住她的手:“云端,我中了药,这里难受。”
楚云端感受着他手里的收紧和颤抖,她低下头,紧咬着唇瓣:“我帮不了你,你应该回去找柳师傅。”
那个地方她怎么能帮?
楚云端此时虽然心里紧张担心不安,可理智还在:“你让柳师傅看看,让他给你调制解药。”
“云端——”宇文睿的手收紧,眼里红丝满布,他嘴唇上干涩,喉咙仿如冒了火一般。
很快,他的手松开,整个人翻过身子背对着她。
楚云端紧绷的身子松开,她站起身拿了一件衣服披上,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盆凉水走了进来,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她伸手去摸上他的身子,轻轻摇了摇:“我给你擦一下身子。”
可她的话语一落,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以为他在生气。
“我还没有准备好,之前说过,要成亲才能给。”
楚云端还是耐心解释了一番。
可他依旧没有反应。
楚云端心里也是生气的,她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样子要往她这里跑,是觉得她是随便的人?
作者的话:
之前第三百四十八章节,后台系统抽风,重复了一章节,这章是替换新的内容,已经订阅过的可以直接看,不收费的!!对不住大家了/(ㄒo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这气也上来了,坐在床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她转过身伸手重新搭在他的身体上。
“让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她声音不自觉的放柔,眼里带着担忧。
可依旧没有回应。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的身体上,只见这人是一动也不动的。
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她心里一紧,立刻使力将男人身子扳了过来。
当视线落在男人脸上,只见那张脸红的仿如要滴出血来,他整个人闭上了眼睛。
楚云端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指尖刚刚碰上,就缩了一下。
随即恐慌仿如潮水涌来,她低下头,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怕:“宇文睿,你怎么了?别睡,快醒醒!”
男人没有任何动静,就那样躺着,明明刚刚还纠缠着她……
楚云端伸手探上他的鼻间,发现他此时的气息有些微弱,她心里一沉,整个人慌不迭的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慌慌张张的来到了铜盆前,拧干了巾布,然后重新回到床前,给他擦了擦额头。
突然,那眼皮子有了动静。
楚云端心里生出了希望,声音颤抖,将手盖在他的脸上:“宇文睿,别睡,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此时也不想顾什么了,就算被爹发现,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难受——”
那仿如蚊蝇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艰难溢出。
楚云端心里一顿,目光缓缓往下,看到那里很大的一包。
她脸色红了红,很快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不行!她不能心软!
“热——”低哑干涩的声音再次溢出。
楚云端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她很快站起身去倒了一杯凉茶,回到床前喂到他的嘴边。
“你喝!”
察觉到这股冰凉,男人缓缓张开了嘴,任由那水倒入嘴里,然后他无意识的吞咽。
楚云端看着他还能喝,心里是高兴的,很快又倒了两杯水喂给了他。
将茶蛊放下后,她再次将已经敷热的巾布放在凉水里浸泡,然后拧得半干回来给他擦脸,一顺往下,到他的脖子。
她的手往下,搭在他的胸膛上,犹豫了一会,最后心一狠,将他的衣服解开扒了下来,露出那光着的上身。
楚云端索性将铜盆端到脚底下。
好不容易将他的上身擦干净后,她的手摸到他的裤沿,目光落在那显眼的地方,终究是鼓不起那样的勇气。
她看着他此时比刚才好了一些,那眼皮子动了好几下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楚云端眉头蹙了下,这温度明明刚开始擦的时候降了一点,现在又烧上来了。
“云端,疼——”
低哑的声音再次溢出。
楚云端心里一揪,看着他此时虚弱的模样,她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该如何办。
她的手一路往下,摸到他的胸膛,明明刚刚她还仔细的都擦了一遍,可这温度不一会儿就上来了。
这擦身体只能减轻一会痛苦。
楚云端心里压抑,再次拿起巾布,可铜盆里的水已经不再冰凉了。
她立刻将盆重新端出去,换了一盆水。
就这样反复,直到她筋疲力尽。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喊‘云端’了。
楚云端看着他,整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
她眼眶酸涩,伸手握住他的手。
突然,他的手指勾了她的掌心一下。
楚云端睁大眼睛,低下头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只见他的手指收紧,想要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这一刻心思复杂,忍不住,她放开手,咬紧牙关,那只手再次摸上了他的裤沿,一狠心,将裤子整个拉了下来。
抬首的瞬间,她和‘他’正好对上,楚云端脸色红了红,心里害怕,那只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云端,别离开我!”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里,楚云端抬起头,却看着他依旧眼睛紧闭。
她硬着头皮抬起手,缓缓靠近。
男人仿如有所感应一般,身子颤了颤。
楚云端全程都不敢抬头,只感觉这时间过的如此的慢,她浑身都没有力气,鼻间的味道很恶心。
她眼眶通红,一滴滴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可是却不敢停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颤巍巍的站起身,一个不稳,差点栽下去,她狠狠的洗着手,心里委屈极了。
“云端——”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云端身子一僵,背对着他,她轻轻吐了两口浊气,才站起身转过头来。
“你好点了吗?”
她整个人都有些虚浮。
宇文睿眼睛闭上又睁开了两次,楚云端看他这样,明白了刚才那种事情已经缓解了他身体的难受。
总算她的牺牲不是没有用的。
楚云端这般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觉得接受不了。
“云端,我还难受。”
宇文睿轻轻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紧,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手腕酸疼的厉害。
她看着他虚弱无助的模样,这次没有经过多长时间的挣扎,她就再次走了过去。
夜色深沉,男人身上的滚烫慢慢消退,整个人恢复了过来。
楚云端对上他黑漆精神的眸子,她有那么一刻的错觉,他其实身体是好的,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云端,我好高兴!”
宇文睿轻轻开口,眼里不再是刚才的煎熬和痛苦,此时仿如晨星一般闪烁。
他轻轻靠近她。
楚云端趴在床上,将脑袋埋在了被褥中,那只手下意识的在被褥上擦了又擦,声音带着羞愤:“好脏,好恶心……”
宇文睿身子一僵,目光落在她身上,颜色深了一层。
很快,屋子里传来的女孩儿小声的啜泣声。
宇文睿心里一紧,立刻伸手去扳她的身子,对上的是那双通红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
楚云端声音带着哭腔。
宇文睿心里一怔,看着她眼里的羞愧和自责,还有那不敢大声哭,强忍着的小模样,他本来心里隐隐的欢喜被深深的愧疚代替。
他将人拢进了怀里,此时他身上的温度褪了许多,那声音也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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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在她耳边轻轻出声,伸手将她鬓间的发丝捋到耳根后面。
楚云端埋在他的怀里。
男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当深夜慢慢褪去,一抹红霞生出。
屋子里有一点光亮,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睛,突然,想到什么,她倏地坐起身。
男人被她这动静惊醒,握住她的手:“云端,怎么了?”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出手,目光在屋子里看了看,她伸手去推他:“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
宇文睿一愣,触到她眼里的着急,他坐起了身子,转头目光在屋子里看了一圈,落在那一身红色喜服上。
他眼里涌过暗流,垂在身侧的手立刻强行的去握她的手。
“宇文睿,你还想怎么样?”
楚云端愤怒的瞪着他,挣扎着想抽手。
宇文睿看着她,突然,他暖暖一笑,凑近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楚云端有些怔忪,目光触到他眼里的光彩之时,她垂下头。
宇文睿的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手心,面上却是深沉内敛,十分的严肃:“云端,我的清白给了你,你以后要对我负责!”
楚云端脸色一红,脑海中浮现昨晚上的荒唐事,她嘴里发干:“我都是为了救你。”
可这说出来的她自己都躁得慌。
都怪他!
为什么中了药还要往她这里跑!
宇文睿看着她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他心情十分的好。
他知道此时不能逼她,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可也是有底线,若是逼急了,怕是会恨上他。
“云端,我走了。”
宇文睿轻轻开口。
楚云端没有回应,看着旁边的人起身,听着他离开,直到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楚云端就那样坐着,再次抬起头时,脖子都有些发酸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缓缓抬起手。
镇国公府,绣娘上门将昨日的事情禀报给了韩夫人。
本来就对儿子花了大价钱做了那件衣服,韩夫人心里很是不舒服,当听到那个臭丫头得寸进尺,竟然还要两件之时,她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茶蛊砸了出去。
“国公夫人,”绣娘害怕的跪在了地上。
韩夫人冷着脸:“世子怎么说的?”
绣娘身子瑟瑟发抖:“世子说按楚大小姐的来,再给做出两件来!”
“还给做两件!”韩夫人腾地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
“是,是的,”绣娘硬着头皮开口。
韩夫人来回踱步,气得胸脯起伏,声音恶狠狠的道:“这一件都花了十万两,那上面的海珠国公爷都舍不得给我一颗,他倒好,一出手就是十颗,这是要将国公府的银子全部拿来讨好那个丫头?”
她拔高声音,脸上气愤不已。
绣娘跪着不敢出声。
韩夫人不能将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她立刻就去了旁边的院子。
她这个院子和旁边的那个院子其实是一起的,都是国公府的主院,后来韩振执意划成了两个院子。
下人进去禀报后,韩夫人抬脚就走了进去。
此时书房里,男人正看着手中的信,听到脚步声,他将信合上,缓缓抬头:“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韩夫人没好气的开口。
韩振看了她一眼,再次低下了头。
“老爷,你知不知道修白又从钱庄支出了十万两?”
韩振捏着笔的手一顿,眉头皱紧,抬起头:“怎么回事?”
这石方城的救灾银两是八十万两纹银,那件喜服都花了十万两,他们镇国公府还要养这么多人,需要的银子也多,这又支出十万,他这是在做什么?
韩振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支出这么多银子,肯定有所用途。
可韩振是一家之主,这府上大大小小的开销都要银子,这些银子不是小数目,他肯定得过问。
韩夫人立刻将绣娘说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这之中许多都是绣娘说的,当然,她肯定是不喜欢这个楚云端的,而且很是厌恶。
韩振一听这银子是花在一个女人身上,他这下就坐不住了。
“简直胡闹!”
“老爷,你不能看着这孩子做糊涂事,这楚云端真的是个狐媚子,你看看修儿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韩夫人气愤出声。
韩振脸色很是不好看:“待修儿回来,你让他来我这里。”
韩夫人点了点头,趁机说道:“老爷,我看这楚云端不是良善之辈,你看她将修儿弄成什么样了,这样的媳妇娶进门会招惹灾祸的!”
韩振自从听到这楚云端被地痞流氓抓去过,心里就介意上了,虽然儿子说,是平安回来的,可是他也不是傻子,楚云端是楚楼的女儿,会点拳脚功夫,可到底是一个女人,那楚二小姐都说是被人掳去了,这还能没有吃亏?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才是韩振能强忍下去的原因。
可现在,韩振听到儿子做出的这些荒唐事,那些压制下去的不快又浮上了心头。
傍晚的时候,韩修白回到竹风苑,才刚刚踏进去,就扫到了屋子里的身影。
丫鬟端来铜盆,韩修白净了手,缓缓走了过去:“爹。”
清冷的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若不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韩振还真受不住这样的性子。
“你知道我过来找你的事情吗?”韩振问道。
韩修白缓缓转身,看着这个父亲:“为了那十万两。”
声音很平静,一点起伏都没有。
韩振听到这里不觉得越发的气闷:“你就不解释一下吗?”
韩修白嘴角轻扯,脸上带着淡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抬脚往里面走。
韩振看着儿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里一把火烧出,冷沉沉的开口:“那个丫头真那么好吗?你过去不是这个样子,修儿,爹不希望你被儿女情长所扰。”
韩修白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爹,我希望你和娘能明白,我是看重她的,以后她嫁进府里,我希望你们能从心里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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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宫装的婢女走进学堂,来到楚云端跟前。
楚云端握着笔的手一顿,缓缓抬头,对上那一张熟悉的脸,上次她在凤鸾宫里,就是这个丫头上去押着她的。
她脸上的排斥十分明显:“敢问皇后娘娘找我何事?”
“楚小姐过去自然就知道了。”
楚云端将笔放下,收拾好书本:“现在下学了,我要回去了。”
“楚小姐无视皇后娘娘的懿旨,这是对娘娘不敬!”
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将学堂里许多双眼睛都引了过来。
邓茜走过来看了宫女一眼,她扯了扯楚云端的手:“你还是去看看吧,若是不去,就给了她们拿捏你的把柄,若是去了,小心谨慎点,不会有事的。”
“我不去!”楚云端坚持开口,抬脚往外走。
可刚刚一只脚踏出门槛,就看到门口守着的侍卫,她心里一凛,转头看过去。
“奴婢也是奉了娘娘的懿旨,还请楚小姐配合一点。”
很快,那些侍卫就上前。
楚云端心里一凛,沉声开口:“那我就配合好了,不过,我还有事情,你们先等我一下。”
她转过身走进学堂,在邓茜的耳边说了几句。
邓茜看了她身后一眼,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
楚云端再次走进了凤鸾殿,可这次却没有直接去正殿,等到在一个屋子的门口停下来之时,她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尖锐声。
“请楚大小姐进去。”
丫鬟很快走了出来。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缓缓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里熏烟寥寥,可却掩盖不住那股浓重的药汁味,楚云端有些不适,突然她脚步一顿,看着地上那片狼藉,前面有人恶毒出声:“将楚云端抓起来。”
楚云端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阴狠怨毒的眼睛,凹陷泛青的眼眶,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还有那她的那两条腿……
很快就上来几个丫头。
楚云端整个人警惕,正准备抬脚,这时,连皇后出声:“都退下。”
“母后!”炎清禾不甘出声,眼底带着恨意:“不能放过她,我这样都是她害的!”
她捶着自己的腿,脸色扭曲,眼睛死死盯着楚云端。
连皇后立刻伸手去抓住她的手:“你答应过母后什么?楚云端现在来了,她自然是要给你处置的,可你得乖乖喝完这碗药才行!”
连皇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药碗,递了过去。
炎清禾眼底闪过抗拒,她闻不得这个味道,伸手去推。
“清禾,你若是不听话,本宫现在就放楚云端走!”
炎清禾的手一僵,那原本排斥的手缓缓接过药碗,忍着心里的恶心,一口气灌了进去。
“将楚云端抓起来,打断她的双腿!”
炎清禾将药碗狠狠砸了过去。
由于她整个下半身使不出劲,那只碗在楚云端不远处四分五裂,碎片擦过她的裙摆溅了回去。
“皇后娘娘,小女有话想对您说。”
丫鬟靠近之时,楚云端突然开口。
连皇后眼里带着嫌恶:“什么话。”
她伸手给炎清禾擦着嘴,对这个女儿,她是心疼的,即使不能让楚府付出代价,她也要让清禾心里解气一下,这个楚云端怎么都要惩治一番才行。
“是我爹和我说的,这些话我只能和皇后娘娘一个人说。”
丫鬟上去,这次楚云端没有反抗,由着她们押住了她。
“我这些话对皇后娘娘很重要!”
楚云端接着开口。
“若是皇后娘娘待会处置了云端,这些话云端可不会再说了,就算是拿刀架到云端脖子上,云端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连皇后怒极反笑:“你这丫头想玩什么花样?”
“玩没玩花样,娘娘听听就知道了。”楚云端不卑不亢的开口。
“母后,她这是在拖延时间!”炎清禾愤怒出声:“你答应过我的,一定会让女儿出气!”
连皇后心里有些不悦,看着这个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女儿:“先让母后听听她说什么?”
连皇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的人,想到上一次这丫头莽撞放肆,连那楚楼都搬出来了,不知道这次她还有什么花招!
她站起身往外走。
楚云端被人押着走了出去,身后是炎清禾凄厉的尖叫。
来到院子里,连皇后转过身:“说吧,你有什么话能让本宫改变心意?”
楚云端有些讶异,看着这位威严尊贵的国母,她抿了抿嘴:“我爹从燕门关带回来了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连皇后眼皮子跳了跳,声音急切,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楚云端左右看了一眼。
连皇后冷声吩咐:“这里没你们什么事情,都退下!”
“是!”
丫鬟很快应声,退了出去。
楚云端揉了揉被弄疼的手臂。
“那个大夫医术很高明?”连皇后很快问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爹说,他好几次差点踏进鬼门关了,是这位大夫相救,娘娘可是看到过我爹的,他现在身体结实,吃饭都能要吃三大碗!”
楚云端比出三根手指头:“娘娘说那大夫医术好不好?”
连皇后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不耐:“少卖关子,本宫要听正经的。”
“正经的啊……”楚云端拖长声音,很快,她眼里划过一丝恍然,反应过来:“对了,我爹收下有一个老兵,年纪大了,和厨房烧火的婶子看对了眼,两人成亲后五年都没有孩子,后来我爹带回来了这个大夫,他们第二年就抱上了大胖小子。”
连皇后眼里一亮,心里生出了希冀:“真的?”
楚云端点了点头:“这大夫就是脾气有点怪,可这医术是真的好,我这腿当初要不是他,怕是也不能这么快下地!”
连皇后是知道那‘绿蜈蚣’的毒性的,要不然她的清禾也不会一直躺在床上。
她的手下意识抚向小腹,那里平坦,这些年都没有过消息。
“慧娴,还是让御医给你调理一下吧,朕给你一个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孩子,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和皇上的骨肉。
这个愿望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一直都在想,只要能给她一个孩子,什么事情她都要尝试!
“那个大夫现在在哪里?”连皇后压制心里的激动,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颤抖。
“我没问,但是我爹知道,”楚云端开口说道。
连皇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要求?”
楚云端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我只想平安活着。”
连皇后一怔,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开口:“你将那大夫带进宫里来,以后清禾那里我给你做主,定不让人伤了你。”
楚云端轻轻俯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你少得意,若是那大夫不行,本宫这话可不作数!”连皇后冷哼出声。
楚云端轻轻点头:“云端明白。”
连皇后看着她此时这么听话,想到她还能有怀上孩子的机会,她的脸色不自觉的缓和了一点:“那你现在就出宫吧,明天将那大夫带进来!”
“那云端就告退了。”
楚云端转过身往外走。
走出凤鸾殿的时候,楚云端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邓茜看到她出来,高兴的迎了上去,挽住她的胳膊:“云端,你没事?”
楚云端点了点头,偏首看了那庄严的宫殿一眼,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皇后娘娘有没有为难你?”邓茜在她身上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受伤,心里总是放松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楚云端立刻岔开话题。
邓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还不是担心你,我想在这里等着,若是你长时间不出来,我就找这里的人问问,打听一下,好去求皇上来救你!”
楚云端听到这番话,心里是感动的,她知道邓茜平日里一下学就走了,可此时却等她到现在。
此时天色有些灰沉,楚云端将炎清禾的事情说了出来,省去了她和连皇后的那段话。
“你是说,皇后娘娘答应了公主处置你,却在出来后放了你?”
楚云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看来皇后娘娘还是一个讲理的!”邓茜笑着说道。
这个时间,宫门口只有她们两人的马车,楚云端和邓茜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马车驶入热闹的集市,楚云端撩开帘子看着晚上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当‘八宝楼’三个字映入视线之时,她心里一动:“停车!”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邢年骑着马走了过来:“大小姐,可有事情?”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我肚子饿了,想去这楼里吃点东西。”
邢年转头看了一眼,有些了然,他笑了笑:“也好。”
楚云端走下马车,高升负责去停车,紫玉和海棠跟着楚云端。
走进楼里,楚云端眼睛四处看了看。
邢年很快要了一个包间,几个人走上了楼。
楚云端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里一喜。
陈全自然是也看到了这位小祖宗,自从主子在这楼里定了包间后,他这个奴才就是这里的常客了。
此时,他穿着小二的衣服躬身上前:“可是楚小姐?”
楚云端有些讶异的点了点头:“可有事情?”
陈全说道:“这邓小姐和几位姑娘在这边用膳,让小姐过去一起喝杯甜酒。”
“邓小姐,是邓太傅的女儿?刚刚不是回去了吗?”
海棠惊讶问道。
陈全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是林小姐,林尚书的女儿,在那屋子里在用膳。”
“到底是邓小姐还是林小姐?”海棠狐疑出声。
“当然是林小姐了!”陈全掌心沁出了汗,笑着圆场。
“这样啊,”楚云端转头看向紫玉:“我先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去,我很快过去找你们。”
紫玉看了陈全一眼,对着楚云端道:“小姐,还是奴婢跟着一起去吧。”
楚云端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邢年:“有劳邢公子照顾她们了,我去去就回。”
邢年心里也觉得不妥,可对上女孩儿信任的眼神,他轻轻颔首:“大小姐放心!”
楚云端轻轻一笑,对着陈全开口:“有劳带路了。”
陈全转过身的那瞬间,才松了口气。
好在身后没有人跟过来,楚云端心里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走到地字号门口,陈全停了下来,推开了门:“楚小姐请!”
楚云端掌心沁出了薄汗,目光落在里面,看不到人影,她缓缓抬脚走了进去。
“楚小姐先坐一会,主子很快就来。”
陈全说完,就带上了门。
听到他现在不在,楚云端心里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屋子里楚云端没来几次,可此时看着却十分的熟悉,同时有些心虚,她缓缓抬手,整个人都不踏实。
很快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再次关上,伴随着脚步声,楚云端身子一僵。
“云端——”
低哑带着磁性的男人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云端此时两条腿仿如石头一般,突然心跳加快,动不了了。
“云端,”宇文睿上去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低头俯视着她。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楚云端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一丝的闪躲:“我照着你给我的话说了,皇后娘娘说,让我明天带着柳师傅进宫。”
楚云端是记得前世,连皇后一生都没有孩子,她听过皇后四处求医的事情,现在看着她对炎清禾的重视,她才想到这个暂时脱身的法子,也好在宇文睿提醒了她一下,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还真给忘了。
可柳师傅真能医好皇后的不孕症?
楚云端很担心给他们惹上麻烦。
“那好,我让他明天跟着你进宫。”
宇文睿的那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肢,眼里带着宠溺。
“皇后娘娘这些年都没有孩子,也让御医给调理过了,柳师傅要是治不好,我岂不是害了他?”
楚云端心里是担忧的,虽然这话她照着宇文睿给的法子来的,可现在她却有些自责了,毕竟她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许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你明天让他跟着你进宫,他自己能处理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并没有呆多长时间。
宇文睿知道那晚上已经是她的底线了,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唯恐她会抗拒。
第二天,楚云端领着柳师傅进宫。
凤鸾殿里,两旁的侍女恭敬的站着,殿里很安静,连皇后将茶蛊递给婢女,
楚云端捏了捏裙摆,心里有些不安。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连皇后清冷的声音传来。
楚云端轻轻点头:“他姓柳,我们都喊他柳师傅。”
连皇后将视线落在那穿着一身灰衣袍子的老人身上,蹙了下眉头:“你上来给本宫看看。”
柳师傅背着医箱走了过去:“请娘娘将手拿出来。”
“大胆!”安嬷嬷冷斥一声。
楚云端心里一紧,缓缓抬起头,只见柳师傅背对着她,看不出此时他的神色。
“这就是楚小姐举荐的神医?”安嬷嬷眉眼间带着轻蔑:“我看这根本比不上宫里的御医,怕是连普通的医士都比不上。”
大燕的御医都是从医士爬出头的,这医士平日里在药房都是专管给各位主子煎药,给御医打下手,并没有能直接给主子看诊的资格,医士每三年都有一次会考,若是成绩突出的,由御医领着给主子们看诊,学经验,然后出师。
“这看诊自然是要手把手才精准,我相信柳师傅自有他的用意,一切都是为了皇后娘娘,还请娘娘不要拘于小节。”
楚云端缓缓出声,眼睛没有丝毫的闪躲。
连皇后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此时就那样不卑不亢的跪着,这说出的话比第一次的放肆鲁莽倒是多了几分沉稳了。
“那就有劳柳师傅了。”连皇后淡淡出声,伸出了手。
“娘娘,不可!”安嬷嬷惊声道。
柳师傅将手搭了上去。
楚云端在此时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人。
“请娘娘将另外一只手也伸出来。”柳师傅蹙了下眉头,突然出声。
连皇后看着他,原本心里的希冀褪去了一些,脸上带着冷然,她抬起了另外一只手。
柳师傅再次搭上手。
这次看的久了一些。
楚云端知道这柳师傅的医术,平日里有个大病小病,他都是能立刻给出诊断的,可今日,这时间却格外的漫长。
“怎么样?柳师傅可有诊断没有?”安嬷嬷冷冷看了下面的人一眼,眼底深处带着阴狠。
柳师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放下了手,有些犹豫。
连皇后此时眼神冷了下来,目光在楚云端身上掠过,淡淡出声:“楚大小姐好像是夸大其词了。”
“娘娘,可否屏退其他人?”柳师傅突然出声。
连皇后身子一顿,缓缓抬眼。
“柳师傅可有把握了?”
柳师傅轻轻点头:“老夫还是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的。”
连皇后眼里一怔,随即,她嘴角轻轻勾起,手里的金护甲微翘,吩咐:“都下去吧。”
殿里的丫鬟轻轻俯身行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楚云端低着头跪在那里。
“云端丫头,你也出去吧。”柳师傅开口说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站起身。
当大殿的门合上,柳师傅看了安嬷嬷一眼。
连皇后出声:“她是本宫的奶嬷,本宫信得过她。”
柳师傅收回视线轻轻颔首。
“有什么诊断说吧,本宫这些年也听了不少,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柳师傅点头:“不知之前御医是怎么和娘娘说的?”
连皇后眉头微蹙。
“柳师傅这是对自己没有把握,想要探御医的口风?”安嬷嬷不屑开口。
“这问题有点蹊跷,”柳师傅缓缓开口:“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想必之前肯定找人看诊过,若是当时及时调理,娘娘的忧思可解,不会像现在这般有点棘手。”
连皇后听到这话,眼睛微眯,带着探寻。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本宫多年前坠马过一次,伤了身体根本,极难受孕。”
“御医是这么说的?”柳师傅捋着胡须的手一顿,有些惊讶。
连皇后颔首:“本宫这些年一直在调理,可效果甚微,听楚家那丫头说,你医术高明,本宫想听听你的见解。”
“那丫头是个嘴甜的!”柳师傅笑着开口。
“这么说还是那丫头夸大其词了?”连皇后眼底冷了下来。
柳师傅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身体很好,这次坠马影响不大,想必这些年也调理好了。”
“若是好了,本宫早已经诞下孩儿了,今日柳师傅就不会站在这里。”
连皇后冷声开口。
柳师傅斟酌了一会,说道:“娘娘身体是好的,只是这毒素入体,想要怀上孩子怕是不容易。”
连皇后身子一震,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毒素入体?你说本宫是中毒了?”
安嬷嬷此时也站不住了:“娘娘,这老头就是个江湖骗子,怎么可能中毒?这些年御医都看诊过来了,并没有不妥,若是中毒,娘娘身上并没有其它的事情……”
“这毒只是让女子不能怀孕,身体还是好的,”柳师傅开口说道:“娘娘这毒素并不难看出,在宫外只要寻常出师的大夫都能看诊出来,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拉个进宫看看,老夫还是很惜命的,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连皇后此时心里翻江倒海,浑身发凉,脑海中闪过过往种种,却不知道这中毒从何说起?
“你真能肯定本宫这是中毒了?”她压抑着心里的惊慌,沉声问道。
柳师傅点点头:“老夫可以拿人头担保。”
“那好,”连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可能解本宫体内的毒?”
柳师傅说道:“需要花点时间,但是老夫有把握。”
还是有希望的!
连皇后紧绷的脸这一刻才缓和了一下:“本宫信你,从今日开始,本宫就倚仗柳师傅了,只要本宫能做母亲,本宫定会重赏你,加官进爵,本宫也自会向皇上进言。”
“老夫闲云野鹤惯了,这些都是过眼云烟,”柳师傅笑着道。
连皇后看着他一副淡然,饶有仙骨的模样,心里此时踏实了两分:“有劳柳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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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重兵把守,她在林荫下踢着小石子,心里十分不安。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正盛,她眼睛有些睁不开,背上沁出了薄汗,衣服黏在了身上,有些难受。
“云端丫头——”那声沉稳慈祥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起头,当看到那背着医箱的老人,她几步上去,声音带着欢喜:“柳师傅。”
这正午太阳正大,柳老头都有些吃不消,可看到那丫头不管不顾的跑过来,那张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是个真性情的丫头,也难怪那小子放不开手。
“这个时辰是上课的时候,你怎么傻乎乎的站在这里?”柳师傅问道。
“我才不傻!”楚云端鼓着小脸反驳,可很快,她脸色就绷不住了,担忧问道:“皇后娘娘有没有为难你?”
柳师傅笑着摇了摇头:“傻丫头,我既然今日跟你进宫那就是有把握的,宇文小子没和你说?”
楚云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柳师傅没事就好。”
“柳师傅,”一声冷淡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怔,看到柳师傅身后那个走过来的人,是安嬷嬷,她脸色微微变了变。
安嬷嬷走了过来:“柳师傅,皇后娘娘吩咐老奴送你出宫。”
柳师傅轻轻颔首:“多谢娘娘了。”
他转头看向楚云端:“丫头,你就先去上课吧,我就先回去了。”
楚云端看了安嬷嬷一眼,心里深处还是有点不安。
她轻轻点头:“我下学后就去看你。”
上午的课是书法课,楚云端和月山夫子告了假,现在这时辰,还有一会就下课了,她就不过去了,直接去湖心小筑等邓茜好了。
楚云端这样想着,直接拐了个方向。
此时回廊下有徐徐清风,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却格外的舒服。
楚云端往前走,突然眼前一个人影晃出,她惊的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云端,是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依旧跳得快,看到这突然出来的二皇子,她心里有些生气:“你又想做什么?”
这炎敖是每次马术课都会缠着她,她说过也无视过,他就是无动于衷,每次让她心里恼火不已却无可奈何。
“云端,这个送给你。”炎敖伸出手,这次又是一个锦盒。
这是第二次了!
楚云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她冷淡开口:“我十七岁的生辰还没有到。”
“你要成亲了,”炎敖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你教了我不少,我们是朋友,这份礼还是得送的。”
对着这位二皇子的自来熟,楚云端还真有些无语。
“云端,这个也是我挑了许久的。”炎敖腼腆出声。
“我知道了,”楚云端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伸手接过:“谢谢。”
她拿着东西就走,炎敖看着她走远,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了的跟了上去。
楚云端和邓茜在湖心小筑用完膳后,听说马场上面有马球比赛,邓茜就拉着她过去了。
马球比赛女子这边也玩过一两次,可这东西着实对马术要求很严格,胆量,和控马能力,还有灵敏度。
一开始还跃跃欲试,后来在受惊了几次,各个都没有什么心情了。
这项活动也被搁置了下来。
楚云端是有些遗憾的,她喜欢那种迎风跑着,然后追逐着的感觉,可偏偏找不出人和她组队玩这个。
现在听到男子那边也比赛,她还是心里喜欢的,这饭都没吃多少,顶着大太阳就过去了。
“我看这二殿下是喜欢上你了,”邓茜压低声音,打趣出声。
楚云端看了后面一眼,那本来跟着过来的人身子一僵,很快就站住了身子没走了。
楚云端收回视线,回过头,他又继续跟着。
“你别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邓茜扯了扯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你没有发现吗?自从你那次狩猎从虎口救了他后,他就变了不少,这姑娘们他也不调戏了,也不欺负人了,除了缠着你,他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情。”
楚云端想想,还真是!
可炎敖喜欢她,怎么可能?
她也只觉得这二殿下是个拧不清的,也听不进的,他要跟着就跟着好了,楚云端无奈的想,只要不找她麻烦就好。
来到马场后,此时太阳依旧很大,单单站着,都感觉燥热,呼吸难受,可马场周围站着许多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场中。
邓茜拉着楚云端挤到了一个视野很好的地方站着。
“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宇文睿那小子都在,”邓茜惊讶的发现。
楚云端心里一怔,抬起头,阳光刺的她眼睛睁不开,她眯着眼睛还是捕捉到了那个显眼的人影。
“看,又进球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楚云端正好看到了那执着鞠杖的黑色身影,那还未收回去的手。
“宇文睿这小子真厉害!”邓茜感叹出声,目光在场中搜寻这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也是云端教的好!”身旁突然传来男人声音。
楚云端收回视线,偏首看了过去,对上了炎敖笑意盈盈的眼睛。
“云端,你也教我好不好?”他讨好出声,眼里带着希冀。
楚云端回过头不理会他,将视线重新落到场中,只见那拿着鞠杖的黑色身影在场中奔跑,那身下的马儿仿如通了人性一般,很快的从包围中冲出。
“这速度真快!”
“看,三殿下截球了!”
楚云端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场中,看着那紧张激烈的局势,她的心也一点点揪紧,有些兴奋。
“三殿下也好厉害!”
“四殿下也很好,这次比赛看来是不相上下了。”
“云端,我也好想像宇文睿一样,我拜你为师好不好?”炎敖盯着眼前的女孩说道。
楚云端往邓茜旁边站了两步。
可炎敖却是个不看眼色的,也跟着黏了过去。
“小心!”人群中响起惊呼声。
楚云端只感觉一阵冷风拂面,带着气流,刺得脸颊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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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传来撞击声。
那只球反弹了回来,在地上弹起两次,才滚落在地上。
“这球打到二皇子了!”身边有人惊呼。
楚云端看着那还未收回手的人,目光落在他嘴角冷厉的弧度上,她心里现在都还不能平静下来。
男人收回手,目光直直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楚云端看着他脸上的漠然,一点惊慌都没有,整个人都沉稳,也没有立刻下马。
“二殿下,你怎么了?”
“啊……流血了,快去叫御医!”
“殿下,坚持住,快来人!”
……
身后响起惊慌声。
直到邓茜走近,楚云端才回过神,转身来到炎敖身边,蹲下身来。、
炎敖整个人躺在地上,那脸上还有被球砸住的红印,鼻子上流出了鼻血,原本是衣冠整整的人,此时身上都沾上了泥土。
“二殿下,你要不要紧?”楚云端问道。
原本还虚弱的男人听到这一声,睁大眼睛,带着几分欢喜:“云端,你这是在关心我?”
这声‘亲昵’的声音让周围人不觉得在两人身上多看了两眼。
楚云端硬着头皮拉下他的手:“殿下现在能站起来吗?”
炎敖连忙重重点了点头:“能,云端,你别担心,我现在很好。”
他很快撑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朝着她咧嘴笑了笑。
“这宇文睿胆子也太大了,皇子都敢打!”周围突然有人愤愤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紧,转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那说话之人,徐家的庶子徐世泽,当初和宇文睿赛马摔下马差点残废的那个。
察觉到楚云端的打量,徐世泽的视线有一丝躲闪,可很快,他眼里闪过愤恨:“殿下,你这次可不能轻易饶过他!”
楚云端心里一紧,她正打算说话。
炎敖看了楚云端一眼,摇了摇头:“他也是无心的,比赛中难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若是不站在这里就不会被球砸上了。”
楚云端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有些不忍:“我送殿下出去,找个御医进宫看看。”
炎敖眼里闪过光彩,连忙点了点头,下意识的伸出手。
楚云端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也不在意:“云端,我们现在去找御医。”
他抬脚就走,走了两步,不忘回头去看她。
楚云端抬脚跟了上去。
那场中原本进行着激烈比赛,一身黑衣的宇文睿坐在马上,此时却没有动静,就那么冷冷的坐着,视线锁在那一起走出马场的两个人身上。
炎慎骑着马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嘴角微勾:“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宇文睿收回视线,目光冷冷,扯着缰绳重新加入了比赛中。
楚云端带着炎敖出去,宣了御医进宫,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流了点鼻血。
楚云端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外面的天色,她站起了身:“我该走了。”
“云端,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陪我用膳吧。”
炎敖眼里带着希冀看着她。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殿下,我马上要成亲了,这样怕是不好。”
炎敖眼里的光亮黯淡了下去:“那我送你出去。”
楚云端摇了摇头:“殿下身上有伤,我自己出去就行。”
一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
炎敖站起身跟了过去。
直到将楚云端送到宫门口,他才收住脚步。
楚云端这一天的课都没有上,她心情有些低落,明天还得去找俞詹夫子,她着实心里有些害怕。
镇国公府又送了两件喜服过来。
听说这绣娘都是随时候着,任由那个丫头随时挑刺。
苏氏听到之时,脸色并不好,她看着此时还在床上休养的女儿一眼,冷声吩咐:“退下吧。”
丫鬟俯身退了出去。
苏氏站起身走到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巾布给楚云仙擦了擦身子:“你爹也是个狠心的,怎么能对你个姑娘家下这样的狠手?”
那原本趴在床上的人听到这声,抬起头,嘴角勾起讥诮:“他何曾将我当过他的女儿,他眼里只有一个楚云端,我和云沁,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苏氏的手一顿,看着床上的女儿,只见那原本雪白的身体,此时布满了伤口。
“都是娘不好。”
苏氏轻轻开口,将巾布放下,她站起身:“我去看看沁儿那丫头。”
此时的楚云沁正指挥着丫鬟将她的东西全部打包。
苏氏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忙碌着。
“这个也得装起来!”楚云沁将那一件橘黄色的云锦翠烟衫扔在了桌上,继续蹲着身子在箱子里面翻找。
“你在干什么?”苏氏走到她身后,皱着眉头问道。
楚云沁的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正好触到了那熟悉的衣服,缓缓抬起头,她声音带着紧张:“娘——”
苏氏看着满屋子的凌乱,她心里不悦:“我这才没有看着你,你就将这里弄成这样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目光看着桌上一个个包袱,狐疑的转头看向女儿:“你这是要出远门?”
楚云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摇头,将箱子关上,她站起身:“我就是收拾收拾东西,没有其它的。”
苏氏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东西都收起来了,你是打算去哪里?”
她还是了解这个女儿的,这些日子她紧张仙儿,将这个丫头疏忽了,此时她心里有些不安:“你是不是闯祸了?”
现在楚楼因着云仙的事情对她意见很大,这从回来后就鲜少在她屋子里宿下了,若是沁儿再出个乱子,怕是楚楼会找她的错。
“没有闯祸,”楚云沁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夹杂着她都没有发现的慌张。
苏氏眼睛微眯,审视着这个女儿,随即,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女儿的手,拉着女儿到身边来:“沁儿,我是你母亲,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我不会害你,我这几天忙着照顾你姐姐,忽视了你,是娘的不对,可娘是希望你们姐妹都好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若有事,娘也会心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沁心里一动,想到她和楚云端的交易,她心里依旧不安生。
她很想嫁给她的世子哥哥,这一次机会很好,既然她的庶女身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嫁进镇国公府这样显赫的世家,那她就铤而走险,为自己争取一次。
可她替嫁若是被镇国公府发现,就算生米煮成熟饭,她心里还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楚云端还让她和爹脱离父女关系。
楚云沁觉得楚云端不是好人,她肯定是挖了陷进等她跳,可她也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
楚云沁看着眼前的人:“娘,我以后就不住在这里了。”
苏氏脸色微微一变:“你这孩子在胡说些什么?”
“娘,是真的,我……”她左右看了看。
“你们都下去!”苏氏吩咐。
很快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苏氏握住女儿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楚云沁心虚,可还是将她和楚云端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氏眼睛睁大,带着震惊:“她不愿意嫁到镇国公府?”
楚云沁点了点头:“她说我可以代替她嫁,娘,你说镇国公府若是发现了,我该怎么办?”
苏氏看着屋子里的东西,她想到若不是自己逼问,女儿还真瞒着自己直接嫁过去了,到时候就中了那楚云端的诡计了,不觉得心里怒气上涌。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之前你是没有打算和娘说,打算和你爹脱离父女关系,打算不要娘和你姐姐了?”
楚云沁立刻摇了摇头:“娘,我也是被楚云端逼的,她不让我说。”
提到楚云端,苏氏心里一把火烧的更旺:“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我倒是小看了这个丫头,她不想嫁,让你替嫁,这是将祸端转移到了你身上,还要你和老爷脱离关系,你若是真照她的做,她没事了,你就有事了。”
楚云沁心里咯噔一下。
“古往今来,这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没有你爹给你撑着,那镇国公府哪会拿正眼看你?怕是你一和你爹脱离关系,韩修白就休了你,到时候你可怎么办?你怕是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苏氏越说越气:“到时候就算娘想为你出头,你爹也会说是你自己做的孽,沁儿,你怎么这般糊涂啊?”
楚云沁本来不觉得有多么严重,可现在听来,她心里就慌上了:“娘,那我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世子哥哥……”
苏氏看了她一眼,女儿眼里的渴求是如此明显,这镇国公府家大业大,是大燕第一世家,这大宅大户的,就算楚云端不愿意嫁,这有的是姑娘抢破头也想嫁进去,能让女儿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她脸上也有光,也能帮衬一下她的娘家。
更好的是,那韩修白至今未有通房,是难得的夫君人选,她肯定是想要女儿嫁个好人家的。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把握住这次机会,”苏氏琢磨出声。
“可娘刚才说……”
楚云沁有些犹豫。
“这是她楚云端不要,不是你抢的,你不必心里愧疚,”苏氏理所当然的开口,她抬手抚摸女儿的脸,将女儿鬓间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露出那一张小巧的脸:“只是这后面的事情你不能照着她的来,你得按着娘说的来。”
楚云沁立刻点头:“娘说。”
苏氏眼里划过阴狠,声音依旧柔和:“你嫁过去后,就和世子实话实说,是她楚云端不愿意嫁,以姐姐的姿态逼迫你,你是没有办法,这门亲事是皇上亲自赐婚,你担心没有新娘上轿,会给家里招致祸患,所以才替姐出嫁。”
楚云沁心里是惊喜的:“这样世子就不会怪我了?”
苏氏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她楚云端的错了,和你无关,你以后就好好做你的世子夫人就好。”
这可解除了楚云沁这些天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
她不仅还是能做世子夫人,这承担苦果的人也不是她。
“娘,我知道了。”楚云沁眉眼间上挑,显然心情极好。
三月十四这日,楚府就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喜字,许多都是昨天都准备好了的。
这两日宫里都休学了,这日是成亲的前一天,邓茜来到了琅霜苑,执意要陪着楚云端一起睡一晚上。
楚云端想到明日要行的事情,是有些不愿意的。
可两人关系好,邓茜此时也是真心祝福过来的。
楚云端不想打草惊蛇,便允了。
此时,她坐在镜台前,由着身后的丫鬟忙碌。
邓茜看着那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人:“云端,你真好看!”
她眼里带着惊艳,从上到下的打量,还亲自上手给她上妆。
楚云端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得不说,这邓茜的上妆的手艺是比柳叶好的。
“云端,你要不要试试这件喜服?”邓茜拿起其中一件问道。
楚云端正想着这喜服也穿了,现在是脱下来的时候了。
她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缀着海珠的喜服,这件是一开始送来的那件,可后来她不打算穿了。
她眼睛一闪:“不必了,我身上这件挺好的。”
邓茜看了看手中的喜服,再看了看人:“我觉得这件好看,这上面的宝石和这海珠,怕是这衣服不便宜,比你身上的好。”
楚云端不以为然的将头上的饰物取下:“我不喜欢这样的。”
邓茜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这声也只能闭上了嘴。
两人在屋子里下了会棋,就一起用膳。
傍晚的时候,楚云端和邓茜一起用了膳,邓茜拿了衣服去沐浴,这个时候,冬巧走了进来:“小姐,老爷来了。”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脚就去了外室。
楚楼看着女儿走来,看着满屋子显眼的红色,他心里越发的自责。
“爹,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用膳没有?”楚云端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手边。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他轻轻叹了口气:“云端,明天你就要成亲,嫁进镇国公府了,这门亲事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可现在已经成了定局,爹希望你能接受,以后嫁进去了和韩修白好好过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心里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韩修白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相反,他还是十分优秀的,”楚楼轻轻开口。
“爹——”楚云端有些不舒服。
楚楼抬手制止了她,他摇了摇头:“云端,你听爹说。”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悦,她知道父亲要说什么,可却不想听。
“云端,如果没有韩夫人,爹还是很想将你嫁进镇国公府的。”
楚楼轻轻笑了笑,抬起头,目光在女儿脸上落下:“没有一个父亲不希望女儿嫁得如意郎君,不想女儿过好日子,也许你会埋怨爹当年不该给你那么早定下亲事,可云端,爹只是想你过得更好。”
楚云端将心里的不满压下,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爹对她有多好,她心里是清楚的。
“云端,那天你被蛇咬了,若不是韩修白,爹怕是真的会失去你。”楚楼感叹出声。
楚云端没好气的开口:“若不是她,五公主也不会视我为眼中钉,几次三番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
“这世上大凡优秀的男人都会有女子喜欢,”楚楼说道,“爹心里也是十分生气的,可后来我听说,他为了那碗药不惜让人寻来了一条蛇,咬了自己一口,后来才骗了那五公主,让她心甘情愿的挖出了蛇胆送了过来。”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睁大,带着不相信。
“他才不会这么做!”
她是立刻反驳,想都不愿想他会做这样的事情。
楚楼看着女儿:“你是不相信他会喜欢你!”
楚云端紧抿着嘴,不说话。
“云端,这件事千真万确,是皇上和我说的,”楚楼开口说道:“月山夫子也和我说了一些事情,那个孩子是个有心的,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爹看的出来,他是个良人……”
“他不是!”楚云端腾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激动。
楚楼看着女儿:“可你若是嫁进镇国公府,就得倚靠他,他现在对你是有心的,你即使现在不喜欢他,这感情总是能培养的,爹觉得,你若是了解了他,也许现在这样的想法会改变,你会过得意想不到的好。”
“爹,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尽帮着他说话?”楚云端心里烦躁,眼里带着抗拒:“难道爹之前和我说的,会为我做主,都是骗云端的?”
楚楼眉头微蹙,声音依旧柔和:“爹只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不该为他说话,不应该企图说服我接受我不喜欢的。”
楚云端抗拒出声。
楚楼看着这样的女儿,他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有一件事情爹没有和你说。”
“什么事?”楚云端问道。
楚楼抿了抿嘴:“那天你躺在床上,情况十分危急,他拿回来药后,你已经喝不下去了。”
楚云端心里一紧,有不好的预感生出。
“那个时候,爹看着他是先自己喝了一口再喂给你,满满的一碗,他十分有耐心,爹至今还记得他对你的珍视,爹也是喜欢过你娘的,所以看得明白他对你的心思。”
他喝了再喂给她,那岂不是嘴对嘴?
仿如一个晴天霹雳生生的劈在了楚云端的脑袋上,让她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总觉得这不真实,这一切一切的都不是在说韩修白,不是在说那个和她共度过前世,给予她不甘怨恨的男人。
“不会的,我不相信!”
楚云端轻轻出声,她了解韩修白的为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一定是爹为了让她死心,让她安安生生的嫁进镇国公府才编的谎话。
“爹,韩修白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他说话,甚至不惜骗自己的女儿!”
楚云端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怨恨。
楚楼眉头皱起:“他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爹动心的?爹说的都是实话,云端,你确实对他有偏见!”
“爹,你知道什么是偏见吗?你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嫁过去一定能过得好?”
楚云端尖声反驳,声音恨恨。
楚楼看着这样的女儿,嘴角动了动,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你明天要成亲,早点休息。”
他话语一落,看着女儿已经通红的眼眶,他心里一疼:“是爹不好,可你要是嫁进去,这样的性子终究是不成的,爹不希望你嫁进去还这么折磨自己,爹希望你能过得好。”
“爹走了,”楚楼转过身,往日意气风发的身影,此时带着几分颓废。
楚云端站在屋子里好一会,才抬起虚浮的脚往里面走。
三月十五这日到来之时,镇国公府里张灯结彩,下人来来往往,忙出忙后。
此时,一个丫鬟将托盘端了上来:“世子,这是喜服。”
韩修白放下笔,站起身。
一旁伺候的书童连忙接过托盘:“世子可要试一下?”
韩修白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张开了手:“换上吧。”
一身白衣褪下,很快红色的喜服着身,不比白衣服给人的清冷疏离,这身红衣将男人本就出色的容貌衬得越发好看。
屋子里的丫鬟一时看痴了眼。
韩修白走到镜台前。
“世子,这身衣服正好合身。”书童有些雀跃的开口。
韩修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才真切的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一日从指腹为婚那日开始早就注定,韩修白并没有任何情绪,每个年纪身上的责任都不同,成家也不过他生活中的一笔。
可现在,这门亲事却是他求来的,韩修白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魔怔了,有些不可思议。
他抬手摸了摸衣服,金丝云纹,这个是喜服,等下他就穿着这件衣服去迎她过门。
以后,楚云端会是他韩修白的夫人。
韩修白想到这里,心情突然好了许多,明明是忙乎了一夜,此时他却没有任何倦意。
“修儿,”韩夫人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身着红衣的人,她眼里一暗,身旁跟着来的岳水漾此时视线紧紧绞在了男人身上。
韩修白收敛脸上的情绪,淡淡的转过身:“娘,你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真的要娶那个楚云端?”韩夫人到现在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韩修白不耐的蹙了下眉头:“娘,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韩夫人怔了下,随即反应道:“娘也知道,现在铁板钉钉,也改变不了了,只是,”她将旁边的岳水漾给拉到身前:“楚云端这个媳妇娘是不会喜欢的,你若是个孝顺的,娘希望你可以纳了水漾!”
一旁的书童惊讶的睁大眼睛,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主子。
韩修白脸色沉了下来:“娘,我答应过云端,这辈子都不会纳其她女人!”
这国公府大喜的日子,儿子成亲娶媳妇,韩夫人昨晚上是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有闭上眼,好不容易这天刚刚一亮,她心里越想心里越不甘,拉着在她旁边伺候的水漾就过来了。
既然这亲事是皇上的旨意,这楚云端必须入国公府,那也好,她不承认,她给儿子重新觅个自己合心的。
她这么一想,很快就想到了她身边的水漾,不论这容貌才艺,还是这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甩那个楚云端好几条街了。
她原本以为这三妻四妾很平常,儿子若是个孝顺的,就应该如了她的意。
可没想到……
韩夫人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一身喜服的儿子:“你在说什么?”
韩修白清冷的面上一丝起伏都没有,声音冷静又淡然:“儿子答应过云端,这辈子只娶她这一位夫人!”
依旧是这清冷的性子,仿如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韩夫人气得身子发抖:“你怎么能答应她这样的事情?这自古高门大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就是你那……”
韩夫人顿了顿,声音不甘:“就是你那父亲也有两个通房,身边还有那貌美的丫头,娘都没有说什么,她楚云端还未嫁进来就说这样的话,这样的媳妇娶进门,真的是家门不幸!”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娘,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即使云端不说,我也没有想过再纳其她人。”
“我看你真的是被那个楚云端迷惑了心智,”韩夫人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声音十分坚决:“不行,我不答应,为了国公府的子嗣繁茂,你身边肯定不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偏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再将视线重新落回儿子身上,深吸了口气,压抑心里的气恼,她沉声道:“娘现在也不是塞你三个四个姑娘,楚云端嫁进门,她依旧是世子夫人,娘只是觉得这楚云端性子喜闹,你的性子又是个冷的,她在你身边服侍,娘还是有些不放心。”
“水漾是娘挚友的女儿,这两年养在娘的身边,娘对她甚是喜欢,她的性子恬静,文采也好,放在你身边伺候,娘也能放下心。”
“水漾,你可愿意伺候在修儿身边?”韩夫人不等儿子说话,转过头就笑得一脸慈爱。
岳水漾目光落在前面一身清冷的男子身上,目光从那红色的喜服往上,对上他清冷深邃的眼眸,她心里一凛,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温顺:“水漾能幸得国公府收留,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她转头深切的看了韩夫人一眼,随即身子一动,跪在地上:“求夫人成全,不要为难世子了,水漾从未对世子有过非分之想,这辈子做牛做马只愿伺候在夫人身边就好!”
韩夫人心里对这样一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姑娘是打心底喜欢的。
“快起来,你这孩子跪什么,我自是喜欢你伺候在身边,”韩夫人亲自俯身去将人给扶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儿子:“你看看水漾这性子,不争不抢,就算你纳了她,她也会老实本分的,只要那楚云端收敛两分,两人自然是能和睦相处的。”
“娘,我主意已定,不会再改,”韩修白淡淡开口,转过身:“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修儿!”韩夫人紧绷着脸:“这件事母亲说得算,水漾是要伺候在我身边的,她若是无名无分的待在府上,时间长了会让人说闲话的,这人你必须给纳了,母亲不强求你和她行房,你和楚云端成亲后,母亲也不会插手再管。”
她脸色阴沉:“我就当少生了儿子,多了一个女儿。”
“送夫人出去!”韩修白不欲再理会,坐下身子,让人给他束发。
书童心里一顿,连忙恭敬的走上前伸出手:“夫人,请!”
“好大的胆子!本夫人也是你这个奴才可以冒犯的?”韩夫人气得颤抖,冷声道:“来人,掌嘴!”
很快,身后的嬷嬷便上前,扬起手,对着书童狠狠挥了下去。
“啪!”
书童身子一个踉跄,连忙站稳,低着头不说话。
屋子里气氛压抑至极。
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跑了进来:“夫人,世子,不好了……”
韩夫人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这声,她冷声喝道:“没大没小,谁让你进来的?”
小丫鬟跪倒在地,整个人喘着粗气,眼眶有些红:“夫人,老夫人不行了。”
韩夫人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祖母怎么了?”韩修白腾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冷峻。
小丫鬟连忙回道:“世子,老夫人不行了,老爷让夫人和世子赶紧过去见最后一面。”
韩夫人只感觉整个人一阵虚浮,险些站不稳,好在身后伺候的人将她及时搀扶住。
“娘不行了,怎么会?前几日精神还好好的,”此时韩夫人顾不得之前的不快,慌张的看向儿子:“修儿,这可如何是好?你祖母她……”
她的一句话还未说完,韩修白脸色凝重,已经疾步往外走去。
此时,楚府也是张灯结彩,丫鬟小厮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天色还未亮,楚云端便被柳叶给拉了起来,此时她坐在镜台前,由着身后嬷嬷丫鬟们伺候。
“云端,你紧不紧张?”
邓茜亲自给楚云端张罗,看着镜中的人,她微微抿了抿嘴,眼里闪过笑意:“若是我成亲,肯定头一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一次妆容格外的艳丽,那嫣红的唇瓣似血,和前世那一日一模一样,还有这脸上厚厚的水粉,让她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垂在身前的手下意识的揪紧衣摆,也不知道冬巧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云端,你在紧张?”邓茜突然凑近。
楚云端身子一颤,对上她黑漆分明的眼睛,那里面有打趣的笑意。
楚云端反应过来,压制住心里的慌张,她轻轻摇了摇头。
“说谎!”邓茜直接拆穿她:“你刚才都走神了好几次了,这可不像平日的你。”
楚云端眸光一闪,没有说话。
邓茜挤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和韩修白指腹为婚,两人还解除过婚约,后来皇上亲自赐婚,重新结上了你们两人的姻缘,这说明你们是有缘分的,你不必担心,我看那韩修白是喜欢你的,你嫁过去肯定能过得好。”
楚云端不是一次从人嘴里听到‘韩修白喜欢她’。
韩修白怎么会喜欢她?
楚云端从来不相信韩修白会喜欢她,那样一个男人,无心无情,就是前世纳了其她女人,也一直都是清清淡淡的,这才是她最恨的,不管她怎么折腾,他惩罚她的方式就是不理会她,将她搁置在一旁,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夫人是个不受宠的。
她挖空心思去讨好他,找他道歉,可他永远都是一副清冷的神色,甚至她觉得他有时候根本没有听她说话。
“云端,其实我有时很羡慕你,放眼燕京城,这高门大户里都有说不清的腌臜事,可镇国公府却是水清的,镇国公至今身边只有国公夫人一个,就是那两个通房也是镇国公在未成亲之前有的,她们生了孩子,也未给名分,府中所有事情都握在国公夫人手里,所以她们不敢兴奋作浪,国公夫人这些年过得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也是艳羡的。”
“邓太傅不也只有你娘一个吗?”楚云端突然说道。
邓茜眼里闪过怔然,可很快,她轻轻笑了笑:“我爹是个少有的例外,他年轻的时候遇到我娘,两情相悦,可身份却是我外公瞧不上的,也是个书呆子,可偏偏我娘执意嫁给我爹,我娘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儿,自然是受宠的,我爹后来功成名就,感恩我娘的不离不弃,这些年都没有再纳一个女人,因为我娘生我的时候身子受损,不能再给他添个儿子,我五岁的时候她想给我爹纳一门妾侍,都被我爹呵斥了,所以这些年她安安分分,也慢慢放开了,没有再执着,两人过着小日子也算美满。”
邓茜脸上带着自得,眉眼间笼罩了一层祥和,看得出邓太傅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待邓夫人很好。
楚云端心里说不出滋味,前世她孩子落了以后就留下了病根,大夫说她以后不能再有身孕,那个时候她十分痛苦自责,也曾想过要大度一点,提一个丫头给韩修白生孩子,到时孩子出生养在她的膝下。
可她还未理好情绪,将这话对韩修白说,韩夫人就已经着手准备,在她躺在床上不能下地的时候,领着人过来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
她愿意给韩修白纳妾,和被韩夫人逼着给韩修白纳妾是两回事。
楚云端的骄傲不允许她退步,那一次她在病床上,被韩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楚云端缓缓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大小姐,可不能用手碰!”旁边的嬷嬷握住她的手,适时出声。
楚云端回过神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什么,她缓缓抬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这天已经亮了,迎亲的队伍应该是马上能到门口了!”
嬷嬷笑着开口:“姑娘别紧张,这凡事都有这么一次,以后嫁进国公府,这日子会越发的过得好,姑娘是个有福的,定能富贵荣华,长命百岁!”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问道:“这妆容什么时候好?”
“已经好了,就差头上了,很快就能弄好。”
旁边的人连忙回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这个时候,她的目光触到一个人影。
苏氏走了进来,看着这满屋子里的人,想到她女儿此时一个人在里面,身边伺候的也只是楚云端的一个丫头,连个专门上妆的嬷嬷都没有。
她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即使女儿是代替楚云端出嫁,捡了她的‘便宜’,可沁儿也是楚楼的女儿,在她看来,这亲事给她女儿是应该的,凭什么好的都给了叶霜谨的女儿?
“二姨娘,可是来看新娘子的?”一个老嬷嬷笑着出声。
苏氏收敛脸上的不快,脸上柔和了下来,走进去,目光落在那身着喜服的姑娘身上之时,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她落在那张脸上,仿如就见到了当初叶霜谨,她心里有些惊慌。
“我看看,大小姐的模样可是生的好,这一身喜服,水灵灵的模样,若是姑爷看到了,肯定会十分喜欢的!”
苏氏亲热的握住楚云端的手。
自从父亲回来了,楚云端还真鲜少见到这苏氏,就是两人偶尔碰了面,也是陌生的走过去了。
这个时候,冬巧那边也不知道弄好了没有?
楚云端从苏氏手里抽出手,没有看她一眼。
屋子里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可苏氏这些年也是忍过来的,她知道,今日过后,她的女儿会成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以后的国公府女主人,而楚云端就是抗旨,就算是老爷竭力保她,这一辈子她的亲事也完了。
苏氏想到这里,心情好了许多。
“二姨娘可要亲自给大小姐上妆?”一旁的老嬷嬷讨好出声。
苏氏一怔,心里是排斥的,她今日可是给沁儿上完妆才过来的,若是给楚云端再上,岂不是会将她的晦气带给沁儿?
“不用了,你们继续,”楚云端淡淡开口。
苏氏心里一松,也不愿意沾惹她,左右也就是这么一天了。
她一个人乐得自在的在屋子里找了个位置坐着,磕着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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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参茶好了。”冬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周围嘈杂一片,可楚云端还是听到了,她蓦地回头,正好对上了人群外的冬巧。
“你拿过来。”楚云端深吸了口气,声音尽量平静,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激动的颤抖。
冬巧轻轻点头,抬脚走了过来。
“这可不能喝,会弄坏妆的,”老嬷嬷立刻出声提醒。
“是啊,小姐,妆容落成,不能喝不能吃,得到了国公府晚上才能吃点。”周围的人附和。
楚云端声音坚持:“我肚子饿了,不能吃,总要让我喝上一口。”
冬巧来到了身边,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
冬巧小心的点了点头。
楚云端这一刻心里紧张的很,她抬起手。
“云端,大喜的日子,你还是忍一忍吧,现在喝了水,待会怕是会不舒服。”
邓茜突然着急出声,握住了楚云端的手腕。
楚云端端着茶蛊的手突然一松,伴随着茶蛊坠地发出的尖锐声音,一整杯参茶都倒在了楚云端的衣服上。
那混杂着浓厚药味的东西在衣服上晕散开,十分的不好闻,甚至衣服上很明显的脏了一大块。
“哎呀,这可咋好?”
嬷嬷惊呼出声:“快端清水过来,还有巾布!”
很快丫鬟就端着铜盆过来,一只手连忙拿上巾布拧干,在楚云端喜服上擦了擦。
楚云端皱眉,推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这一身没法出去,还是换一身的好。”
老嬷嬷可是伺候过许多大户的小姐出嫁的,这么一次意外还是头一次,这两家可是大燕的显赫世家,尤其是镇国公府,她当时被找过来时,可在同行中占足了脸面,所以十分重视这一次的喜事。
“快,赶紧拿另外的喜服过来!”
这好在镇国公府送来了三件喜服,只是这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我这里面的衣服也脏了,我得进去擦一下,换身干净的。”
楚云端抬脚往里面走。
“赶紧去伺候大小姐。”老嬷嬷吩咐。
“不用了,我不喜欢人看我换衣,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出来。”
楚云端不悦出声。
老嬷嬷十分的为难,可毕竟眼前这位才是正经的主子,为了不耽误时间,她也只能顺着这位小姐的意。
楚云端走进去后,冬巧和柳叶就在门口守着。
整个屋子里本来喜庆一片,此时却都有些不踏实,许多双眼睛都盯着那个小门。
苏氏磕着瓜子,眼里划过一抹激动,她的女儿今日终于可以如常所愿了!
过了许久,这屋子里鸦雀无声,老嬷嬷心里不安,抬脚想进去,却被冬巧给拦了下来。
“我家小姐说了,换衣时不准任何人打扰!”
老嬷嬷着急出声:“这吉时快要到了,国公府的迎亲队伍要来了,若是错过了吉时可不好,还是让丫鬟们进去伺候,赶快一点!”
冬巧看了里面一眼,回过头:“嬷嬷放心,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不会耽误的。”
这个时候,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国公府派人来了,老爷让你们快点准备,马上要送人出去。”
苏氏腾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激动,目光热切的盯着那个门口。
“赶紧的,将喜帕拿过来。”
老嬷嬷急声开口,立刻有丫鬟将喜帕给送了过来。
冬巧眼里一动,上去将喜帕抢过:“嬷嬷请在这里等候,奴婢现在就进去将小姐扶出来。”
一说完,她就抬脚走了进去,柳叶站在门口守着。
邓茜心里自责,抬脚想进去。
“邓小姐,这茶挺好的,你要不要尝一尝?”苏氏站起身将人扯住。
邓茜有些不悦,刚准备说话,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小厮跑了进来:“韩家不能来迎亲了,老爷说让大小姐不必出去了。”
这一声仿如晴天霹雳,原本紧张忙碌的屋子里突然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将视线聚集在这进来的下人身上。
苏氏也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她几步上去:“怎么会不能来迎亲?你这个奴才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将新娘扶出来!”她转头厉声喝道。
这时,停下动作的丫头嬷嬷再次忙碌起来。
“听说是韩家的老夫人今早殁了,这要办白事,今天这亲肯定是成不了的!”
小厮紧张回道。
这时,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会这样?”老嬷嬷差点站不稳,这家小姐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会刚好赶到这老夫人去了?
苏氏也是怔住了,怎么会这样?
明明都准备好了,她还等着女儿嫁进镇国公府做世子夫人,让她扬眉吐气的,可现在准备了一场竟然赶上这老太太去了!
她脸色十分难看。
柳叶这个时候立刻跑了进去。
这个时候,楚云沁已经蒙上了盖头,正娇羞的任由冬巧将她扶住。
“小姐,不成亲了,”柳叶激动说道。
楚云端此时还穿着那一身喜服,上面大块打湿的地方,厚重的衣服贴着她的身体,十分的不舒服。
“什么不用成亲了?”冬巧有些奇怪。
柳叶轻轻喘着粗气,拦在了冬巧前面:“别出去了,听说韩老夫人去了,韩家不来迎亲了。”
楚云端有些震惊,韩老夫人死了!
这怎么可能?
前世那位老太太可是高龄,一直到她死了,她都还好好活着,怎么会死?
“怎么会这样?”楚云沁一把扯下盖头,伸手扯住柳叶的手臂。
柳叶平复好情绪,她看着眼前这位四小姐,嘴角轻轻勾了勾:“刚刚有人过来说的,老爷让小姐不用出去了,这韩家要办白事,怕是一时半会,这亲事成不了了。”
楚云沁昨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心里紧张害怕不安,可更多的是激动,想到以后世子哥哥会成为她的夫婿,她会是世子夫人,就算是楚云端见到自己也要行礼,那些瞧不起她的,都要巴结着她,还有母亲总是紧着姐姐,以后就要倚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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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沁心里不相信,拔腿就往外跑。
“拦住她!”楚云端冷声开口。
冬巧几步追上去,一把将人给扯住。
“大胆贱婢!”楚云沁惊呼一声。
楚云端脸色一沉,拿出帕子,几步走上前。
将帕子揉成团,捏着楚云沁的下颌,强行给塞了进去。
楚云沁气愤的摇着头,挣扎着身子,眼睛狠狠盯着楚云端。
楚云端不理会她,吩咐柳叶:“找根绳子,将她绑起来。”
柳叶立刻点头。
楚云端转头看向冬巧:“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出去看看。”
冬巧连忙应声。
楚云端走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看到这人出来了,眼里抱着同情看着这位楚家小姐。
这楚家和韩家联姻羡煞了多少旁人?
尤其是这韩家,世子芝兰玉树,乃大燕第一美男,是燕京许多闺中小姐心中的如意夫婿人选,可偏偏这朵雪莲花被楚家这名声不好的小姐给摘了,多少人心里是不乐意的!
现在好了,这门亲事不能成了。
虽然这婚约还在,可不能立刻成亲,若是办白事,这世子也得守孝三年,到时候这楚大小姐可就十九岁了。
这哪个姑娘能等得起?
楚云端不知道她们心里所想,此时她缓缓走了出来,那身上的流苏随着她的身影,漾开了美丽的风情。
邓茜心有不忍的上前:“云端,你别难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世子是想来迎娶你的,可这老夫人走得突然,只能让你受委屈了!”
邓茜这一声提醒了楚云端,她原本漠然的脸上此时笼罩上了哀戚。
“让大家白忙和一场了,云端在这里给你们道个歉。”
楚云端轻轻出声。
这老嬷嬷本来是对这家小姐有怨言的,毕竟她干这行这么多年,也从未遇到过这么倒霉的事情。
说是倒霉,怕还是这问题出在这楚小姐身上,早就听闻这楚小姐作风不正,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抢着接这门亲事了。
可看着这如花似玉的娇人儿,她心里又觉得惋惜,这人是个妙人儿,若是和世子成亲,这以后的子嗣相貌肯定是极好的。
唉,可惜了……
“大小姐,节哀顺变,这婚约还在,以后还是能如愿以偿的!”
老嬷嬷走上前安慰。
这苏氏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心里恨极,几步走上前:“楚云端,这可都是你造的孽,若不是你,老夫人就不会死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让一众人忘记了反应。
苏氏心里气愤,她的女儿准备了一晚上,可现在这老夫人死了,这是多么晦气的事情!
若不是楚云端之前退亲,现在沁儿早就是世子夫人了,哪里会赶上现在这样的倒霉事情?
邓茜站在楚云端身边,立刻挡在了前面:“这位苏姨娘,你莫不是茶喝多了,脑袋迷糊了?这生死有命,谁也不想的,云端今天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这做姨娘的不但不安抚,反而还胡言乱语,这败坏嫡女名声的罪名不知道楚将军会如何处置?”
苏氏身子一僵,感受着周围人的视线,她咬了咬牙,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服。
“我喝了一点酒,胡言乱语的,这生死有命,自然不关大小姐的事情!”
苏氏冷冷说道,转过身就往里面走去。
“今天让大家白跑了一趟,楚楼在这里给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
突然一声男人粗犷的声音响起。
屋子里的人立刻俯身行礼:“参见将军。”
楚楼抬脚走了进来:“小女今日已经累了,各位还请挪步出去,外面已经备下了膳食,还有大家的银钱,答应过大家的,今日一分不少的会给大家。”
“多谢将军!”
很快,大家就站起身,一个个往外走。
邓茜本来想陪着楚云端,可看着这父女两,想来他们肯定有话要说。
“云端,我出去走走,待会我们一起用膳。”
楚云端朝着她点了点头。
邓茜走出去后,屋子里只有楚云端和楚楼两个人。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此时喜服加身,整个人看着长大了许多。
他原本想着今日风风光光的送女儿出门,回头他还要给韩振那老匹夫提个醒,一定不能亏待了他的宝贝女儿。
他心里还是不乐意将他和霜谨的女儿这么快嫁出去的。
可现在,韩老夫人走了,这门亲事耽搁了下来,按照这大燕的律法,这韩修白无疑要守孝三年。
三年内,韩家都不能办红事,他的女儿要等上韩修白三年,那个时候就十九岁了。
十九岁的年纪,这和女儿一样年纪的姑娘孩子都能生两个了。
而且这韩家肯定不会任由这韩修白再等三年,怕是这三年内不成亲,可这通房肯定会安排,若是其她女人先生下嫡子,那他的云端就太委屈了!
楚楼满心的复杂,满心的自责,看着女儿,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不知道从何说起?
楚云端这个时候开口:“爹,我能多陪陪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楚楼红了眼眶,他哽咽点了点头:“爹养着你,定不让你受委屈!”
楚云端这几日恐惧不安的心,此时终于平复了下来。
“爹,你这次可不能嫌我了!”
楚云端轻轻开口,这几天脸上终于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连忙点头:“不嫌不嫌,云端说什么就是什么,爹再也不插手了。”
楚云端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还能再安生三年,不用担心嫁到镇国公府了。
这三年的时间说不定能改变一些什么。
楚云端心里还是高兴的。
“云端,你现在肚子饿了吧,前面准备了许多膳食,你和爹出去,我们一起去吃!”
楚楼开口说道。
楚云端此时心里开阔了许多,抬脚打算往外走。
这一身繁琐的衣服拖地,她走的很是麻烦。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连忙阻止:“还是别出吃了,让人端进来,爹陪你吃!”
楚云端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茜回去了。
楚楼和女儿一起用膳,父女两在桌上给彼此夹菜,可却鲜少说话。
楚楼用完膳后喝了一杯茶就走了。
这个时候,苏氏才拉着女儿走出来。
“楚云端,都怪你,要不是你解除婚约,现在我已经是世子夫人了!”
楚云沁不依不饶的哭出声。
苏氏连忙安抚女儿,她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眼睛恨恨,可刚刚在里面听到楚楼对这个女儿的重视,她知道此事不能胡来。
“沁儿乖,和娘一起回去,娘会再给你择一门好的。”
“不,我就要嫁给世子哥哥!”楚云沁激烈抗拒。
苏氏皱了下眉头:“现在这韩老夫人去了,这世子得守孝三年,沁儿,你可等不起。”
这再好的亲事,三年多长时间,这要是等下去,不见得对女儿就好!
苏氏脑袋很清醒,她知道这三年后,楚云端就十九了,那个时候,没准镇国公府这子嗣都有几个了,那女人有了子嗣傍身可就翅膀硬了,不好对付了。
苏氏拉着女儿走了。
楚云端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冬巧,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指印上,她皱了下眉头,几步上去,伸手抚摸上冬巧的脸:“她打的?”
冬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边不在意的笑道:“小姐不用担心,我就是不小心,让她打了一巴掌,没什么事情的。”
楚云端心里生气,转过身往外走。
“小姐,真的没事,你别去了,”冬巧几步上去扯住楚云端的手:“今日小姐也累了,休息一下吧,这二姨娘现在心里怕是不好受。”
楚云端没好气的转头看了她一眼:“以后她若是对你们动手,你们也别客气,打了她我给你们做主!”
冬巧听到主子这么一说,连忙欢喜应声:“那奴婢多谢小姐了,奴婢们一定谨记小姐的话!”
她转头看向柳叶,柳叶连忙回道:“奴婢也记住了!”
楚云端看着这两个丫头,心里生出暖意,她今日天还未亮就被拉起来了,此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她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了,这倦意就来了。
楚云端揉了揉疲惫的额头:“这里不用你们收拾了,你们也累了半天了,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她话语一落,抬脚就往内室走去。
“修白,我们成亲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夫人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不能躲着我!”
盖头解开,那娇艳的人儿娇羞的抬起头,仰望着那个一身红衣的男人,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穿上喜服是这般好看。
男人将秤杆递给喜娘,然后坐在她的旁边,两人是头一次这般安静的坐在一起,楚云端心跳加快,喜悦充斥胸口。
“喝了这杯酒,以后长长久久,世子和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伴随着一阵热闹的声音,眼前的画面很快消失,无数的黑暗袭来,楚云端只觉得心口钝钝的疼。
“你为什么要让岳水漾靠近你?你是我的夫君,她只是一条寄人篱下的母狗,你和她在一起都不觉得恶心吗?”
“修白,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想要你陪陪我,就一会会,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眼眶酸涩,心里无数的痛,楚云端漫无目的的走在镇国公府。
突然,她脚步一顿,怔怔的看着那站在前面的人。
女人清丽姣好的脸庞漾着一股幸福的笑,身上那件锦衣华服衬得她整个人娇媚了三分。
楚云端眼睛死死盯着女人放在肚子上的手,瞳孔不断紧缩。
很快,四五个婆子上去扯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压在床上,有一个深重的黑影笼罩下来。
她不住的挣扎,可脖子被人掐住,眼前一片黑暗,呼不过气来。
楚云端下意识的蹬着腿,突然她的手腕一松,她立刻伸手去将脸上的东西拿开,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身。
“不要!”
她重重的喘着粗气,眼里带着惊恐,整个身子不住的颤抖。
宇文睿看着她额头上的细汗,他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缓缓抬手过去。
女孩儿身子一个激灵,慌张的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那深邃无底的黑眸,她一怔,整个人有些辨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宇文睿看着她整个人仿如受了惊的兔子,那双眼睛带着痛苦和紧张,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张,抬手握住她的手,低哑出声:“云端,是我,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噩梦……
楚云端渐渐的回过神来,回过头,目光在灯火大亮的屋子里看了看,此时屋子里许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到处都贴了红色的喜字,可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这里是楚府,不是镇国公府,她没有再嫁给韩修白,她现在是在自己的闺房里!
意识到这点,楚云端心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做噩梦了?”宇文睿再次开口问道,抬手轻抚着她的脸。
熟悉的声音将楚云端拉了回来,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在男人脸上落下,一点一点的打量。
屋子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楚云端轻轻出声:“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来了?”
宇文睿看着她,抬手在她喜服上摩挲了几下。
楚云端顺着他的手才想到,今日她太累,这衣服还来不及脱,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刚才还做了噩梦!
楚云端想到刚才那个噩梦,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悸,仿如前世那种心痛又经历了一边。
“云端,你穿喜服真好看!”
宇文睿轻轻出声。
楚云端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你都已经知道了?”
宇文睿一怔,看着她,眼里划过一抹暗流,随即他伸手去将她手里的喜帕给拿了过来。
楚云端视线落到他的手里,她记得,刚刚她呼吸难受,这东西是从她脸上拿下来的。
楚云端想到这里,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刚刚差点被你弄死!”
宇文睿把玩着手中的喜帕,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摩挲,听到这声,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还有她这一身喜服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心里一动,抬手将喜帕盖在她头上。
一道阴影笼罩,眼前又黑暗一片,楚云端心里有些慌,立刻抬手去揭。
可她刚刚拉扯喜帕的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
“云端,别动,就这样让我好好看看。”
男人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隔着喜帕,她都还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楚云端坐在床头上,眼睛一直睁着,她缓缓低下头,能看到微弱的光线。
屋子里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楚云端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心里依旧残留着不安,轻轻开口:“看好了没有?我不想一直这么坐着。”
宇文睿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一身喜服,盖着喜帕的姑娘,他心里一热,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握住她的手:“云端——”
男人的胸膛结实有力,那低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一遍遍的提醒着楚云端,她重生了,没有再嫁进镇国公府。
楚云端感受着他手中的力道,有些不适的想抽手,可刚刚一动,他越发用力的捏着她,仿如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你轻点,弄疼我了,”楚云端不满出声。
宇文睿反应过来,立刻放开了手,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一阵凉意袭来,楚云端不安的扯了扯衣摆,抬起手想去揭开喜帕。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你别动,我来!”
楚云端有些怔然,感受着他手里的温度,她意识现在是晚上,她穿着喜服,盖上了喜帕,坐在床上,而他坐在旁边……
这场景怎么都有些熟悉!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就爱胡闹,这个不能让你来!”
她再次抽手想自己去揭开。
可宇文睿却紧握着她的手不放:“不能让我来,你想让谁来?”
楚云端一愣。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一暗,强行的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云端,我马上就到十五岁生辰了,你打算送什么给我?”
楚云端有些莫名,可想到也确实很近了,这时间过得真快,她重生都快三年了。
“云端,这个就当你送我的生成礼物。”
宇文睿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径自开口。
楚云端在他的急切中红了脸,心头小鹿乱撞,有些心慌意乱。
这贴满喜字的房间里,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女孩儿一身喜服,头上的喜帕等着他来揭。
宇文睿这个时候感觉脑袋有些眩晕,仿如喝了酒一样,旁边的女孩儿不动了,他心里有些欢喜,缓缓抬起手。
楚云端正想着要不要答应他,眼前陡然一亮,让她有些适应不了,眯了眯眼,一张脸在她眼前放大,她下意识的身子往后躲去。
“云端,”宇文睿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躲开。
楚云端在他灼热的视线注视下,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低下头:“哪有你这样的?我都还没有答应,你怎么就动手了?”
“云端,你今天真好看!”男人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楚云端听着他的赞美,她心里顿了下:“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好看,之前就不好看了?”
宇文睿一怔,目光落在她那黑而长的睫毛上,下面是眼睛,还有那红艳艳的小嘴,和之前看到的很不一样。
这样的红还是头一次看到!
楚云端半天没有听到说话,心里有些不悦,抬起头:“你就不会嘴巴甜点,让我开心一下……”
“唔……”
楚云端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立刻抬手,可男人仿如是手上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拽住她的双手往后一扣。
他在她唇瓣上咬着,并没有探进去。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粗鲁,脑袋动了动,想避开。
‘咚’的一下,她整个人朝后仰去,摔在了床上,身旁的男人顺势压上了她的身体,继续咬着她。
楚云端嘴上着实疼的厉害,呜呜了两声,可却怎么都躲不过。
身上衣服繁琐,身上还压着一个人,她胸闷,呼吸不畅,感觉噩梦中那股窒息感又回来了。
“别……”她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
男人的身子一震,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此时女孩儿眼睛水润润的,脸颊上淡淡的红,那嫣红的小嘴上颜色艳丽,嘴角的地方还沾了一点红,一看就是被人欺负的不轻。
宇文睿心里莫名的有些转好,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楚云端别过脸:“嘴疼,你别再来了!”
“咬伤了?让我看看。”宇文睿伸手去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直视着他。
楚云端不喜他这般强迫,心里有些生气,可目光对上他的脸之时,看着他嘴上那可疑的红色,她忍不住嘴角扯了下。
宇文睿狐疑的看着她:“你在笑什么?”
楚云端立刻摇头:“没笑!”
“真的?”宇文睿的手落在她脸上,缓缓往下,摸上了她的小嘴。
“嘶……”楚云端吸了口气,立刻躲开他的手。
宇文睿的手有些僵住。
“你太坏了!”
她的声音带着埋怨和委屈。
“我以为你不疼,”宇文睿嘴角动了动。
“我刚刚还说了疼的,宇文睿,你现在是胆儿肥了!”
楚云端恼怒出声。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火光:“可你刚刚笑了,云端,你是真的疼,还是不喜欢我亲你?”
楚云端一怔,看着他眼里的深沉,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别过头:“你自己去镜台那看看,我不知道怎么说。”
宇文睿一愣,有些不明白,目光在她身上落下一会,还是站起了身朝着镜台走去。
镜子中出现一个黑衣服的男人,是他!
宇文睿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落在镜中那人的嘴上,红艳艳的,嘴角和下颌那里都有可疑的红色,还有他的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点,有些滑稽。
原来她是在笑话他!
宇文睿嘴角勾了勾,抬手摸了摸嘴,手放下之时,他看到手指上的红色。
他转头看向那床,女孩儿依旧躺在那里,他心里一动,大步走了回去。
楚云端心里生着气,对他这几次的的强迫很不喜欢。
可她却知道他心里是喜欢她的,就是因为喜欢,才会做那些举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世她喜欢韩修白,可韩修白不喜欢她,所以一直对她都是冷淡的。
楚云端想到这里,将心里那股怒意给压制了下来。
宇文睿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见那身着喜服的女孩儿躺在床上,乌发如墨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娇小。
他坐下来,挨着她躺了下去,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肢儿,眼睛危险的眯起:“你刚刚在笑话我?”
楚云端见他终于意识到了,想别开头,可这身子被他压着,她不好动弹。
楚云端再次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瞧了瞧:“你若是喜欢这口脂,我可以送你一盒,就当你这次的生辰礼物。”
“想得美,那东西我若喜欢自己买,你可别打马虎眼,我这就还给你。”
宇文睿目光从她的小嘴上往下,落在那雪白的脖颈上,他眼里闪过一抹恶意,突然凑下来,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上。
楚云端只感觉一股热气拂面,很快他那头发撩得她脸和脖子都有些痒。
“你别这样!”感受着他在她脖颈上的放肆,她下意识的去踢腿想坐起来。
宇文睿抬起头不怀好意的盯着她:“云端,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楚云端身子蓦地绷紧,对上他深邃黑沉的眼睛,一股恐慌袭上心头,她警告:“你可别乱来,我们没有成亲,这个不算!”
宇文睿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他轻轻笑了笑,再次低下头,在她脖颈上轻轻的吻着。
楚云端只感觉一股温热在她身体上滑动,特别的痒,像是用羽毛逗弄她一样。
她身子轻轻动了动,想躲开,可腰间的手在她软肉上捏了一把,威胁出声:“乖乖的躺着享受,听话的话,就不咬你!”
之前两人也亲热过,他在她身上一向都是粗鲁的,楚云端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
“云端,舒服吗?”宇文睿再次出声,这次声音格外的温柔。
楚云端一直紧张,哪里注意到这种羞人的事情?可听他这样的话,她对上他夹杂着笑意的眸子,此时屋子里的灯火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光晕,让他此时看着格外的温柔,他眼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楚云端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他现在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不少,她在他怀里,两人的实力就有些悬殊了。
宇文睿不满她的失神,再次低下头凑近她,在她脖子上轻轻的骚扰。
楚云端被他刚刚那么一提醒,这下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脖子上了,只感觉他每一下,她羞涩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舒服吗?”宇文睿再次在她耳畔吐着热气。
楚云端勉强的压住喉咙里的一丝轻吟,脸红的连耳根都在发烫,她心虚的低头时,感觉到他滚烫的唇擦过了她的脖子,隔着衣服咬上了另外一个地方。
即使这喜服繁琐厚实,楚云端身子还是僵住了,反应过来,她羞愤的踢了踢腿:“宇文睿,你真坏!”
宇文睿看到她恼羞成怒,他无辜开口:“云端,我只是想知道你舒不舒服?”
“不舒服,你起来!”楚云端伸手去推他:“我今天很累了,你快回去!”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眼里暗流涌动,在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之时,他眼里一狠,压下去,刚刚还淅淅沥沥的雨滴,现在就是狂风骤雨了。
楚云端疼的直抽气,她忍不住就踢着腿,出声怒骂。
一个退,一个追,两人在纠缠中,她的肩膀上被咬了一口,他的脸上被她的手划出了一条血饮。
等到她筋疲力尽,他也放开了她,躺在了她的身旁。
楚云端只觉得今日格外的累,她往旁边挪了挪,不愿意再理会她,埋着头闭上了眼睛。
宇文睿躺了一会,一只手撑在她身旁,一只手将她额头上的发丝捋到耳根后面,露出白皙的脸,他俯身亲了亲,这次很小心翼翼。
“云端,我这次要出远门一次,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楚云端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尤其是不想和他说话,可突然听到他这么一声,她还是惊的倦意褪去,转过身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紧张,他刚刚还有些阴沉的心,此时明朗了起来。
“石方城。”
“皇上派你去的?”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楚云端虽然是闺中小姐,可对外面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石方城旱灾三年,这次朝廷拨了八十万两银子过去,可这样的地方,应该派朝廷命官过去,怎么会派一个西临质子过去?
她心里没来由有些不安。
“云端,两个月我就能回来了,那个时候你刚好可以给我过生辰。”
宇文睿声音带着依赖。
楚云端听到这声,本来心里还对他的冒犯感到气愤,现在又满心的紧张。
这快三年的时间,两人这还是头一次分离,楚云端知道,这是燕寻帝的旨意,他是必须要去的,她多说无益。
“那你要小心。”
楚云端轻轻开口。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亲了亲,点了点头。
“我看着你睡,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楚云端听到这声,挪动身子,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宇文睿对她这样的反应是喜欢的,两人这一次相拥,一起闭上了眼睛,都没有再说话。
镇国公府悲戚声一片,府上所有人都换上了一身白衣,来来往往,不敢多说一句话。
府上一片死寂,此时韩振阴沉着脸看着下面跪着的女儿,他沉声道:“你这个逆女还有脸跪在这里,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
韩惜若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挂满了泪痕,她使劲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爹,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和祖母喝了一杯茶,后来祖母心口绞痛,我就让人去叫爹爹你了!”
“你到现在还狡辩?”韩振恼怒出声,胸膛气得急促起伏:“下人已经说了,你这几日成天过来,今日你祖母就是不堪你的无理取闹,才突发心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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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振扬起手中的木棍朝着她背上砸了去。
韩惜若疼的身子直颤,抱着身子闪躲。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韩夫人惊呼出声,抬脚跑了进去,忙伸手去阻止。
“大逆不道,满口谎话,你看看你这些年将她宠成什么样子了?”韩振吹胡子瞪眼,脸色铁青。
韩夫人给男人顺着气,她转头对着女儿道:“惜儿,你今日和你祖母都说了些什么?”
韩惜若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簌簌的流了下来,听到这声,她抬起头,畏惧的看了父亲一眼,随即看向母亲:“我就是不想让哥哥娶那楚云端,我过去找祖母,就是想让祖母出面退了这门亲事,可祖母不愿意,我就多说了两句,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想到祖母会死……”
原来还是因为那个楚云端!
韩夫人目光落在女儿被打得出了血的身子上,又心疼又生气,她偏首看着眼前的男人:“老爷,那楚云端可真是个扫把星,这还没有进门就克死了老夫人,若是进门,那还得了!”
韩振沉着脸,脸色十分不好:“这门亲事是你哥哥愿意的,你作为妹妹怎么能干涉哥哥的亲事?还将事情闹到老夫人那了,你这个不孝女……”
他再次抬起手。
“老爷,惜若已经知错了,就饶了她吧,”韩夫人忙伸手阻止。
“放手!”韩振恼怒出声。
“老爷,都是楚云端的错,不关惜若的事情,求你饶了她这一次!”
韩夫人苦口婆心。
“爹,我真的知错了!”韩惜若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的跑了进来:“国公爷,世子带了御医和仵作过来,说要带走老夫人的遗体。”
韩振心里一惊,这下顾不得这个逆女,心里一股怒气上涌:“这个逆子!”
韩振来到兰藻苑,这里人少,是老夫人的居所,在国公府最北边的位置,方便老夫人礼佛。
此时,那一身红衣站在红木床前的人影十分显眼,韩振登时一股怒火上涌:“你这个逆子,想对老夫人的遗体做什么?”
韩修白身子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看着那气得脸色发白的父亲,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御医:“可有结果?”
张御医站起身,有些为难回道:“目前看不出中毒的迹象,老夫人应该是身体不适突发心疾去的。”
“不可能,我家老夫人身体一向很好,从未有过不适,”一旁的书童抢声。
韩振走上前:“你这穿的什么衣服?还不快去换下来!”
“若是这毒是********的话,一般时间长了也不容易发现,除非,”张御医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刘仵作,不知你怎么看?”
刘仵作拱手回道:“一般遇到这样的命案,须将身体解剖看看内里才能知晓。”
“任何毒都能看出来?”韩修白问道。
刘仵作点了点头。
韩修白目光落在那紧闭着眼,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你这个逆子,老夫人都去了,你还不让她安生!”韩振这下是明白了,这逆子是想解剖了他老娘的遗体,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他气得立刻抬手,可发现手中没有了东西,他索性将手负在背后,冷冷的看着这几个人:“老夫人的遗体岂是你们可以亵渎的,这里不欢迎你,都赶紧滚出去!”
张御医和刘仵作身子颤了颤,视线在这两父子间犹豫。
“世子,那我和刘老兄就先走了。”张御医回道。
韩修白没有出声。
张御医和刘仵作立刻疾步往外走。
“你们也都出去!”韩振吩咐。
屋子里的人很快恭敬的退了出去。
韩振冷冷看了书童一眼。
书童心里一颤,立刻往外走,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韩振看了老母亲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你觉得老夫人是被人害死的?”
“祖母这些年身子一直很好。”韩修白开口。
韩振冷下脸来:“这么说你也是不确定的?”
韩修白说道:“这件事还得看仵作那边。”
“那若是没有中毒?”韩振反问,看着这个儿子,他心里是有些失望的:“老夫人一生磊落,你出生后,爹没有时间带你,是你祖母辛苦拉扯你长大的,你若是个有孝心的,就应该知道,这人死后若是不能留个完整的遗体该是多么凄凉!”
“修儿,爹知道你很聪明,可这个是你的祖母,我的母亲,我是不会同意的。”
韩振态度很坚决。
韩修白问道:“祖母这些年从未生过大病,每三个月御医都会上门给祖母看诊,我只是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蹊跷?哪里蹊跷了?你祖母常年在这兰藻苑礼佛,大门都未出一步,哪里会跟人结仇?”韩振冷笑道:“还是你觉得是这院子里的奴才害了老夫人的性命?”
“若是祖母身体有异,这第一个发现的自然是这贴身伺候的人,这个院子里的人。”韩修白说道。
韩振脸色不怎么好了,他何尝没有怀疑过?这个可是他的老母亲,自从老父去了,母亲就是他唯一倚靠尊重的人。
“既然如此,老夫人也去了,这解剖遗体对长者不敬,”韩振开口说道:“伺候老夫人的这些人明日找来人牙子,发卖了吧。”
韩修白轻轻点头,没有再继续争论这件事。
“就依爹的。”
韩振这才脸色缓和点,他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想到今天本是他的大喜之日,可这红事没有办成,却要办白事了。
“今日也是难为你了,这亲事可是一年半载不能办的,等着白事后,爹上门去和那楚楼说上一声,也委屈了他家姑娘了。”
韩修白点头:“有劳父亲了。”
第二天,楚云端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身上搭着被子,繁琐的衣服让她翻个身都不舒服,她索性下床将衣服给脱了,重新钻进了被窝,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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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人传言这楚大小姐命格太硬,之前呛了国公夫人,差点没气出个好歹,还仗着嫡女身份,虐待府中庶妹,甚至连那国公府的小姐都被这位楚大小姐给吓过。
还有说这大小姐早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和那土匪,还有燕京城的地痞流氓有染……
顿时流言一边倒,都说这韩老夫人是被这楚大小姐给克死的。
才刚刚两天的时间,这样的传言就流遍了街头巷尾。
楚云端在府上休息了三天才去女学,这一日,她刚刚走出府,就看到那站在马车前的人。
邢年立刻上前:“大小姐,怎么不多休息几日?”
楚云端避过他的视线,抬脚从他身边走过,紫玉立刻给她撩起了帘子。
邢年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是担心的。
到了宫门口,楚云端走下马车,就如往常一样。
“哟~这不是楚大小姐吗?”
楚云端刚刚走进学堂,就听到了这么一声,她心里一凛,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苏玥湖讥诮的神色。
“云端,你来了。”邓茜立刻上前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座位上。
“你别管她们!”
她压低声音开口。
“楚大小姐好厉害,这花轿都还未坐上,这老夫人就去了,这打我出生起,还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事,真是晦气的很!”
她冷冷说道,眼底深处带着嫌恶。
“也不知道我们跟楚大小姐同窗,会遭受到什么?”
许多双眼睛都看了过来,楚云端能感受到她们眼里浓浓的不友好。
这韩老夫人死了,她也是奇怪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毕竟前世韩老夫人身体是极好的,莫不是真的是因为她重生改变了命格,所以韩老夫人死了?
倒不是楚云端对这韩老夫人有什么感情,前世这老夫人虽然没有为难过她,可也从来不曾帮她,韩老夫人心疼的是她的孙儿,自然对楚云端这样脾性不好的人不喜,反而更加喜欢那知书达理的岳水漾,每次听戏之时都会让岳水漾陪着,她这个正经的儿媳妇却不愿意多见一面。
楚云端想到这镇国公是个孝顺的,老夫人生活过的极其舒适,这宫里的御医每几个月都会上门去看诊,不可能这么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去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还是心虚了?”苏玥湖嘲讽出声。
楚云端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突然她转过头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了一遍,笑得古怪:“若是我真有这样的本事,那些平日里不留口德的,或者心思不正的人,怕早就该进棺材了!”
苏玥湖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楚云端,你在说什么?”
楚云端对上她恼怒的视线,她笑了笑:“你若是心思坦荡怕个什么?我可没有点名道姓的说你,你又慌个什么?”
“你……”
“夫子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散开,大家连忙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书法课下了后,邓茜被月山夫子叫了去,楚云端一个人走了出来,打算去湖心小筑吃点东西,她一边走一边无聊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突然前面一阵奚笑声传到她的耳里,‘楚云端’三个字她听得格外清楚。
楚云端抬起头立刻认出了前面的几个人,目光落在中间的那个人影上,她心里不快,俯身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放在手中捏了两下,突然,她眼睛一狠,扬起手就狠狠扔了过去。
石子一脱手,她立刻闪到了旁边的大树后面。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经过。
“啊……”
苏玥湖突然惊声捂着头,脸上露出痛苦。
“玥湖怎么了?”旁边的人连忙紧张问道。
苏玥湖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看到谁,她目光落在地上的小石子,心里恨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玥湖,要不要紧?”
“我没事,”苏玥湖阴沉着脸,视线在周围寻找,都没有看到另外的人。
“没事就赶紧走吧,这时间晚了,就没有位置了。”旁边人催促。
楚云端看着她们走远,她才走出来,心里有了一些解气。
突然,她的肩膀一疼,抬手去揉,转过身,当视线落在那滚动的小石子之时,她有些气愤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楚云端心里一凛:“三殿下这是何意?”
炎慎此时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几颗小石子,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嘴角轻轻一抿:“楚大小姐刚才可真是‘身手了得,小肚鸡肠’!”
楚云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冷哼道:“要你管!”
“这性子也不怎好,也不知道那小子看上你什么了?”
炎慎突然出声。
楚云端脸色一变,想到前世这位燕恒帝的所做作为,一股寒气袭上心头。
她顾不得报仇,转过身就走。
突然头顶一道人影飞过,她刚刚往前走了两步,那原本坐在栏杆上的人拦在了她的前面。
楚云端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炎慎看着她的戒备轻轻笑了笑,这声笑在楚云端眼里只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她的额头上落在她黑漆的眼睛上,再往下打量。
“我倒是十分好奇,你这身上有什么能让他喜欢上的?”
这个‘他’是指的谁,楚云端心里清楚,她抿了抿嘴,抬脚从另外一个方向走。
炎慎立刻跟了上去:“再过两个月,他就十五了,可楚大小姐也要步入十七岁的大关了,你们两个人不合适,我劝你还是快刀斩乱麻,以后少跟他来往的好。”
楚云端加快脚步,不欲理会他。
突然,一只手伸过去,拽住了她的胳膊,炎慎阴沉的声音响起:“楚云端,本宫说了,你离宇文睿那小子远点,你们不论身份年纪都不合适,他有他要做的事情,你和他在一起只会拖累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殿下请放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云端挣扎身子,脸上带着愤怒。
炎慎看着她冷笑:“楚云端,你和宇文睿那点事我还是知道的,等这次宇文睿回来后,我要你和他断绝来往!”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楚云端心里一沉:“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你不要以为本宫不能拿你如何!”炎慎冷声道。
“云端,三殿下,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阵女声传来。
楚云端感觉到手臂上一松,她身子自由了,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转头四处看了看,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邓茜。
“月山夫子那边的事情弄完了吗?”楚云端挤出一抹笑容,抬脚朝着她走了过去。
邓茜看了炎慎一眼,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她眼里有些迟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已经弄完了,”她对着楚云端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
楚云端知道她喜欢的是炎慎,两人刚才纠缠,她还真担心邓茜误会什么,现在见她这般,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楚云端不想和这位三皇子呆在一起,若是邓茜不在,她也危险,索性就去人多的位置。
邓茜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殿下要一起去用吗?”
“不必!”炎慎淡淡的开口,抬脚就走。
“三殿下!”邓茜看着他走,连忙出声。
可男人却是不理会她,很快的走远。
“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楚云端看着她说道。
邓茜站了一会,直到那个男人的身影看不见了,她才回过头,目光审视的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原本脸上的笑意收敛,对上邓茜的眼睛:“你有什么要说就说吧。”
邓茜嘴角一抿,缓缓出声:“云端,我和你说过,我喜欢三殿下的。”
楚云端点了点头:“我知道。”
邓茜看着她:“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和我抢好不好?”
楚云端一怔,心里想解释,可想到炎慎的话,她又不好说她和宇文睿的事情,便只能点了点头。
邓茜握住她的手,脸上这才绽放一抹笑:“云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楚云端肯定不会喜欢炎慎,所以没有什么好反悔的。
可看到邓茜这般再三,她心里还是有些受伤的。
两人一起去了湖心小筑用膳,这一次桌上冷清了许多。
下学后,楚云端回到琅霜苑,刚刚喝上一口茶,楚楼就走了进来。
“爹——”
楚楼点了点头,“你现在随我出去一趟吧。”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有些不解:“去哪里?”
楚楼看着女儿说道:“韩老夫人今日下葬了,你虽然不用去行正礼,可我们两家是有婚约在的,你若是不去看看,怕是会被人说闲话,爹今天带你过去给老夫人烧一炷香。”
楚云端脸色变了变,看着父亲,她有些不情愿:“我去不合适,还是你去吧。”
那个地方她是再也不想踏进一步了。
“云端,爹也不想去,可以两家现在的关系,若是不去,以后难免给人留下口柄。”
楚云端心里怎会不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是真的不想再踏进镇国公府半步!
楚楼还是一个人去了镇国公府。
韩振见到他来并没有好脸色。
楚楼给老夫人上了一炷香后,就走到韩振跟前:“老匹夫,节哀顺变。”
韩振冷哼一声:“你那女儿呢?”
楚楼说道:“我那女儿身子不适,今日不能前来,等改天她身子好点了,我再带她过来。”
韩振冷冷笑了笑:“今日宫里我见她精神好得很,不像生病的样子。”
楚楼皱了下眉头,看着他执意这般,他叹了口气:“姑娘家的,多少心里是害怕的,你也要多多包涵才是。”
“我看你们是一点诚意都没有!”韩振冷声道,转身就走:“不送!”
楚楼有些怔然,反应过来,还想说什么,这人已经走远了。
韩振来到竹风苑,站在门口一会,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站着一个白衣服俏生生的姑娘。
韩振定睛一看,立刻认出是谁。
岳水漾连忙走上前:“见过国公爷。”
“你怎么在这里?”韩振问道。
岳水漾低下头:“老夫人去了,夫人和世子操劳了这几天,我煮了莲子汤,想给他们解解乏。”
韩振一怔,看着眼前这个低眉恭顺的姑娘,这说出的话和办的事情是让人舒坦的,这样的姑娘也确实是个懂得体贴人的。
“国公爷,这莲子汤还热着,你和世子趁热喝了,若是好喝,明天我还给大家煮。”
岳水漾轻轻出声。
这个时候,韩修白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白衣,整个人清冷,仿如和之前无异,可韩振却知道,此时儿子心里肯定不好受的,毕竟这老夫人是一手带他长大的。
韩振年轻的时候是个不定性的,娶了媳妇后,依旧有自己的一套作风,不受管束,这韩夫人也是大家闺秀的小姐,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在一次孩子发热险些烧死,这老夫人就将韩修白接到了自己跟前养着。
这一养就是十年,直到韩修白能独掌一面,才从老夫人这里搬离出去,单独一个小院。
“你先出去!”韩振开口。
岳水漾收回视线,连忙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韩振走了过去,第一天老夫人刚走的时候,因着女儿的话,他心里是对儿子有不满的。
可现在,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韩振还是了解的。
“这人活到老,总有一死,老夫人这样也算是寿终正寝了,你也别再记挂着那件事,老夫人是个好的,待府上下人都好,不会和人结仇!”
韩修白沉默了一会,轻轻点头。
“今日楚楼来了,”韩振再次开口。
韩修白脚步一顿。
韩振看着儿子这反应,心里有些不舒坦:“那楚家丫头却是个不懂事的,竟然因胆子小害怕就不来了,这一点是不够格做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的。”
顿了顿,韩振继续开口:“这白事办后,你要守孝三年,如今你也二十了,若是再三年,就二十三了,我昨晚上和你母亲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耽误了你,但是这亲事三年内却是不能办的,所以我们想着,那个岳水漾做个姨娘还是个够格的,在正室进门前,就让她给你做个通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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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白抬脚走到案台前坐下,将呈上来的奏本翻开。
韩振看着儿子:“莫不是真如你娘说的,你要为那个楚云端守节?”
韩修白没有说话。
韩振心里不快:“修儿,这门亲事是为父给你定下的,这些年那丫头名声一直不怎么好,为父也没有想过要毁亲,毕竟一诺千金为父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因着这门亲事,为父对你一直有愧疚,可现在为父是真的后悔定下这门亲事了。”
“你娘不喜欢她,惜若也是视她为仇敌,若是她嫁进国公府,怕是以后的日子真的会鸡犬不宁。”
韩修白的手一顿,可没有抬头:“爹,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韩振犹豫了一会:“我在想,趁着你要守孝三年,我们也不能耽误了那丫头,就借此向皇上恳求,解除这门亲事,这三年让你娘给你安排两个通房,待到你孝期满了,再从那适龄的大家闺秀里择选新的联姻对象。”
这大燕女子十六岁正好成亲,再三年就年纪彻底拖大了,再说亲就很难了,除非下嫁,或者嫁给丧妻的男子续弦。
韩振有心解除这门亲事,自然是不能拖到三年之久,他知道那楚楼的性子,若是现在解除婚约,没准那莽夫还十分乐意,可若是拖到三年后,再提解除婚约,这楚楼能心甘同意了?
肯定不能!
没准还怨恨上国公府!
韩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那莽夫为敌的,他知道皇上是防着镇国公府的,现在兵权握在楚楼手里最合适不过,楚楼这个莽夫溺爱女儿,可却是个公私分明,十分有原则的家伙,不然年轻那会,他也不会独独和这个莽夫交好。
“爹,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以后你就不要再提了。”韩修白声音冷静又淡然:“我从未想过要解除这门亲事,既然是我求来的,就算是三年十年,我也愿意等,我希望你和娘不要插手。”
韩振一窒:“莫不是你真喜欢上那丫头了?”
韩修白看着手下的墨色晕染开:“若是这样说,爹和娘能不再抱有偏见,能以正常心待她,就是喜欢吧。”
韩振听到儿子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心里是恼怒的:“什么偏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这丫头在城外遇到了土匪,一天一夜都没有消息,后来是平安回来了,可这是怎么样一个平安法,她一个姑娘家,倒是值得人怀疑了!”
“那晚遇到地痞流氓也是,寻常的姑娘家怎么会尽遇到这样的事情?俗话说得好,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若是清清白白,作风端正,谁会去不要命的招惹她?”
韩振冷哼,背着手来回在屋子里踱步,他突然站住,抬头看向儿子,声音坚决:“我镇国公府绝对不能要这样不清不白的儿媳妇,这件事不用你出面,由我出面,进宫去找皇上,以孝期三年为由,不拖累他楚家的姑娘,解除这门亲事!”
一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爹若是这般做,孩儿就进宫和皇上说,这门亲事是我愿意的,让他再赐一次亲!”
韩振脚步顿住,转过头:“你偏生要气死为父?”
韩修白抬起眼:“我不喜欢你们插手我的事情,不管她清不清白,这门亲事我心意已决,爹若是插手,孩儿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这门亲事是儿子借着那八十万两求来的,韩振是知道的,他虽然知道那八十万两是不义之财,皇上要收回去,他不能不给,可用这八十万的恩典就换了这样一门亲事,韩振心里还是很有意见的。
之前他见这丫头多少是儿子心悦的,那口气是勉强咽下的,可饶是知道儿子是个有主见的,此时被儿子这般威胁,韩振心里岂能痛快?
韩振气冲冲的走出了竹风苑。
此时,韩修白放下了笔,目光落在手下的奏本上,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自那日遇到炎慎,楚云端在宫里就格外的小心,平时多晚,她都等着邓茜一起,或者趁着人多的时候出去。
这一日,她坐在学堂里等着邓茜一起去湖心小筑用膳。
“你这文采是越发的好了,”楚云端感叹,将一幅字拿起来,看着上面还未干的墨迹,这样一首押韵的诗,她怕是再多学个两三年也没有这个境界。
邓茜听到她的赞美,轻轻抿嘴一笑:“你也挺好的。”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背诗都不行,之前还想融合一下那些诗的精华,可着实念出来别扭。”
楚云端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做诗,可偏偏脑袋一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很艰难,一点墨水也没有。
后来她即兴而作,将那些大文豪的诗词改词换句,发现那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
最后,她就放弃了,七门功课,她作诗作词不行,可字写得好,调香也过得去,琴艺也因为前世的基础,还是能过耳的。
“我是说,我文采好,你马术好,都是一样有长有短的。”邓茜十分严肃的开口。
楚云端睁大眼睛,不赞同:“这怎么能一样?”
邓茜看着她这个模样着实有些纯良可爱,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功课吗?我对马术这个再怎么学,都比不上你,所以你文采比不上我是应该的,不然你都好,那我心里该多不舒服呀!”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我可是一直想学好。”
前世的浑浑噩噩,楚云端心里是一直有遗憾的。
“好了,我写完了,我们出去吧。”
邓茜收拾桌上的东西,站起身。
楚云端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往外走,此时学堂里只有她们两个。
刚刚跨过门槛,邓茜脸上的笑容在触到那走过来的宫女之时,有些讶异。
“挽竹姐姐。”
她突然出声,楚云端转头看了过去,脸上微微变了变。
来人正是连皇后的贴身女官。
“邓小姐,楚小姐。”
挽竹轻轻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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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茜左右看了看,这里是学堂,此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挽竹姐姐可是来这里找人的?”
挽竹轻轻颔首,看了旁边的楚云端一眼。
“这个时间都去湖心小筑用膳了,挽竹姐姐若有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和云端正好也要去那里,可以带个话!”
邓茜说道。
挽竹笑了笑:“多谢邓小姐。”
邓茜十分有礼:“只是顺路,不麻烦的。”
挽竹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楚云端:“楚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楚云端本来心里是紧张的,自从将柳师傅引进宫给皇后,已经好几日这皇后都没有再找她麻烦了。
想来柳师傅那边也是顺利的,可现在突然看到这位贴身女官过来,她的心就剧烈加快,很不安。
莫不是柳师傅出了什么事?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警惕:“皇后娘娘找我何事?”
挽竹心里有些不悦,可面上却是带着礼貌:“楚小姐,不必担心,娘娘只是让你过去谈谈心,一起用个午膳,待会你还是可以来继续上课的。”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狐疑:“娘娘为什么要找我去用膳?”
“这可不是奴婢能问的,”挽竹轻轻开口:“楚小姐过去自然就知道了,皇后娘娘若是有心要为难小姐,直接派人过来就是了,不会只是奴婢一个人,小姐若是不去,奴婢也只会照常去回禀,可小姐这就是冒犯娘娘了,到时候这侍卫来抓人也就名正言顺了。”
楚云端心里一窒,有些生气:“你们这肯定是故意的!”
挽竹看着她要炸毛的模样,本来心里有些不快,此时也烟消云散了,还真如那位柳师傅说得那般。
“小姐放心,奴婢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事情。”
挽竹耐着性子开口。
楚云端抿了抿嘴,心里很是不乐意。
“云端,既然是皇后娘娘有请,你就去吧,我可以陪你。”邓茜突然出声。
楚云端心里一怔,转过头对上邓茜眼里的关心,她心里斟酌了一会,对着挽竹开口:“我要邓茜陪我一起。”
挽竹看了邓茜一眼,摇了摇头:“这个奴婢不敢私自同意,皇后娘娘只请了楚小姐一人,若是多一个人去,奴婢怕是要担责的!”
邓茜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她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云端,我就先去湖心小筑了。”
楚云端心里十分焦急,刚准备再说什么,就看着邓茜走了。
“你等等,我也要去,”楚云端开口喊道。
可邓茜却仿如没有听见一般,一直往前走,很快走远了。
楚云端抬脚想追。
“楚小姐这是要忤逆皇后娘娘的旨意?”挽竹的声音清正严肃。
楚云端脚步一顿,她咬了咬牙,转过头:“那好,你带路。”
挽竹看着她面上毫不掩饰的不满,她有些好笑,还真是个性子直来直去的,没什么心机。
挽竹转过身。
“你答应过我,要将我平安带出来,我下午还有课的。”楚云端出声提醒。
挽竹脚步一顿,随即偏首看向她:“楚小姐放心,奴婢跟着娘娘许多年了,娘娘这次不会为难小姐的。”
楚云端坚持:“我要你亲口答应了我才去。”
挽竹一愣,看着她戒备的模样,她心里无奈:“小姐,我只是娘娘身边的一个奴婢,就算答应了小姐什么,也不作数的,娘娘若是有心为难小姐,就不会派奴婢来了,小姐也要平常心的好,只要不像第一次那般性子冲,娘娘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楚云端其实心里也知道,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宫女,说的话不作数,真正捏着她小命的是凤鸾宫那位皇后。
可她也只能这般试探,毕竟这话里行间,还是能探出些一二的。
楚云端跟着挽竹来到凤鸾殿,此时连皇后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
“娘娘,楚小姐来了。”挽竹走进来小心禀报。
连皇后的手一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挽竹身上落到楚云端身上。
她抬起手,身旁伺候的安嬷嬷立刻将人给搀扶了起来。
“备膳吧。”
很快有丫鬟疾步走了出去。
连皇后抬起头,这一次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楚云端身上。
“你很怕本宫?”
连皇后轻轻开口。
楚云端一怔,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
挽竹掩嘴一笑,抬脚几步上去来到连皇后身旁,在连皇后耳边说了几句。
原本还绷着脸的连皇后,脸色缓和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了过去:“本宫今日只是想让你陪本宫用个膳,你不必害怕!”
楚云端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还真和这位女官说的一样。
可真的只是吃个饭这么简单?
“娘娘,柳师傅他可好?”
连皇后看着她眼里的戒备,心知这个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她挥了挥手。
大殿里伺候的丫鬟立刻俯身行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安嬷嬷将连皇后扶到上位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连皇后伸手接过抿了口,待到嘴里有了点苦涩的味道,她才开口:“这些日子,柳师傅给本宫调理了一番,本宫身体好了许多,晚上也渐渐有了睡意,不再像之前那样整夜的失眠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总算有些放心下来。
“柳师傅脾气有些怪,可医术还是很厉害的,若是他有什么话得罪了娘娘,希望娘娘能网开一面,不要同他这个老头子计较。”
连皇后端着茶蛊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站着的姑娘身上,明明害怕的紧,现在竟然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
“那个丫头性子直来直去,有时倔强起来,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可相处时间长了,就知道是没有坏心的,也是个重情的。”
连皇后脑海中响起这样一句话,她将茶蛊递给安嬷嬷,摩挲着手腕上的金丝凤镯:“刚开始本宫着实不喜欢他,可他的医术高明,比这宫里的御医都要好,本宫要仰仗着他,你可以放心,至少本宫在得偿所愿之前,你和他都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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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想到前世这位皇后的凄惨,她心里一顿,现在看来,其实她还是更想要自己的孩子。
如果柳师傅能治好皇后的不孕症,那炎清禾自然就是不受宠了。
没准皇后看在那个孩子的面上,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为难她。
楚云端想到这里,身子放松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害怕了。
很快,宫女鱼贯而进,在桌上摆满了菜肴,殿里漂浮着食物的香味。
若是她今天和邓茜去湖心小筑,这个时候已经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楚云端肚子还是很饿的。
宫女们退出去后,连皇后便在安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坐到了桌前的主位上,安嬷嬷拿起了筷子去夹菜。
“你也过来坐吧。”
连皇后开口说道。
楚云端转过身选了一个离得较远的位置坐下。
“别拘谨,让你陪本宫吃饭,你若是不吃,也会影响本宫的食欲。”
连皇后声音带着严厉。
楚云端拿起了筷子,捡着手边的菜色吃。
“听说那次解除婚约,是你提出来的。”
连皇后突然问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对上那一双漆黑带着打量的眼睛,她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为什么?”连皇后看着她:“你不是喜欢世子吗?”
楚云端不知道此时这皇后为什么这般问,她心里琢磨了一会,还是老实说道:“这指腹为婚是在我还在娘胎里就定下的,我之前也纠缠过他,最后发现他还是不喜欢我,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过着,我觉得那样会很难过,这一辈子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平平淡淡,找个喜欢自己的人过,这样能好过一些。”
连皇后的手一顿,轻轻出声:“他不喜欢你,你就想放手了对吗?”
楚云端点了点头。
“可他又找皇上求了旨意,你如何知道他不喜欢你?也许是喜欢的,你不知道。”
连皇后开口。
楚云端摇了摇头:“他愿意娶我不一定是喜欢我,也许是为了那一句门当户对。”
连皇后的手一紧,心里某个地方有些不舒坦。
“娘娘,这菜要凉了,”安嬷嬷出声提醒。
连皇后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喂到嘴里。
楚云端也吃了一口。
大殿里很安静,楚云端虽然肚子饿,可此时胃口却没有,她只感觉这时间过得太慢,这么一大桌的菜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皇后能吃完让她回去。
“你陪本宫说说话吧。”
连皇后突然开口。
楚云端嘴里的东西还在,她连忙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问道:“说什么?”
连皇后想了想:“你随便说,本宫听着。”
这是什么话?
敢情让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楚云端心里不乐意,可却容不得她有意见,为了自己的小命,楚云端放下了筷子,脑袋里搜刮了许多,就开始慢慢的说,只求她这声音聒噪,皇后娘娘烦了能让她回去的好。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了,楚云端只感觉口干舌燥,嗓子有点疼。
“那家的酱肘子真有那么好吃?”连皇后声音不信,目光落在桌上,顿时觉得有点乏味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有点辣,但是真的好吃,我是很喜欢的。”
连皇后点了点头:“明儿你进宫给本宫带上一份过来。”
顿了顿,她又说了一句:“你说的好吃的,都打包一份!”
楚云端现在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了,这话的意思是,她明天还得来这凤鸾殿?
“娘娘,”挽竹从外面走进来:“五公主不肯用膳。”
听到这声‘五公主’,楚云端心里一紧,抬首警惕的看着前面的人。
连皇后放下筷子,接过安嬷嬷递来的锦帕擦了擦嘴,将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你回去吧。”
仿如获得大赦一般,楚云端觉得这话来的太不容易了,她立刻高兴的站起身行礼:“那小女就先告退了。”
一说完,她就抬脚往外走。
连皇后看着她急匆匆的离开的模样,嘴角轻轻一扯:“这孩子……”
很快,她眼里的笑意渐渐褪去,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冰冷,站起身:“去看看。”
从凤鸾殿出来后,楚云端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次还真的出乎她的意料,皇后娘娘只是单纯的让她吃了顿饭,还有让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许久。
楚云端喉咙是干涩的,她本想去湖心小筑再找点吃的,可想到现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人了,担心再次遇到那位阴晴不定的三皇子,她还是选择了饿着肚子回去继续上课。
回到学堂,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楚云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一坐下,邓茜就问道:“娘娘找你可有为难你?”
楚云端身子一顿,转过头,心里有些感激:“没有,我很好。”
邓茜眼里闪过讶然,目光在她身上落下:“那娘娘让你过去可有其它的事情?”
楚云端摇了摇头:“就吃了个饭。”
专门让楚云端去陪着用了个膳?
邓茜眼里闪过异样,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没有说话吗?”
楚云端想到刚才都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这说出去也有些丢人。
“没有,用了个膳就放我回来了。”楚云端开口。
这个时候,学堂里很快安静了下来,楚云端立刻翻找这节课要用的书本。
邓茜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下学后,楚云端出了皇宫,经过集市的时候,就让邢年去给她将几样小食给买了,好在现在天气凉快,就算放一晚上也没有什么。
第二天,她去皇宫就将东西都给带了过去,先拐道去了凤鸾殿将东西交给了挽竹,才去学堂上课。
楚云端原本想着,这零嘴也给送过去了,皇后娘娘用的高兴,这事情就完了。
她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
可她没有想到,早上去了,这中午,挽竹掐好时间又将她堵到了学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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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楚云端深受皇后娘娘喜欢这个流言就传了出去。
自那日起,楚云端为了在这凤鸾殿的时间能好过点,每日下学都会搜刮集市上好吃的零嘴打包。
渐渐的,她也从最初的慌张,到后来的心态平静。
“邓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用午膳?”苏玥湖走过来问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苏玥湖眼里的嫉妒。
她偏首看向邓茜。
邓茜没有看她,站起身往外走。
苏玥湖立刻跟了上去。
这几日都是这样,自从她去了凤鸾殿,邓茜每日就不再问她要不要一起了。
楚云端心里有些失落。
她将桌上收拾好后站起身,这皇后娘娘和她说了,以后都不派人过来请了,让她自己主动点。
楚云端寻着熟悉的路线过去。
在经过岷翠湖的时候,听到一阵娇笑声,这个声音很熟悉,楚云端缓缓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湖畔亭子中那一对璧人。
长公主和驸马。
她心思顿了顿,看着那两人搂在一起,有些腻歪的模样,楚云端脑海中闪过前世的听闻,这位驸马爷五年后就要去了,不觉得有些惋惜。
可想到那韩老夫人在前世可是长命百岁的,现在却突然殁了,她重生后这每个人的命格也应该发生了改变。
也许这一世,这位驸马能和长公主白头到老。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松了口气,加快脚步,不想打扰了这两个人。
“咦,这不是楚大小姐吗?”
一阵娇柔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炎惠文目光落在她身上,抬手推开了身旁的男人,朝着她招了招手。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
“既然这里遇到了也是缘分,楚大小姐过来一叙可好?”
楚云端摇了摇头:“多谢公主好意,我这还要去凤鸾殿。”
炎惠文眼里闪过惊讶,很快,她抬脚走下台阶,朝着楚云端走了过来。
炎惠文走到楚云端跟前,亲昵的拉住她的手:“我这几天正想着你这丫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她抬手轻抚上楚云端的脸,突然凑近她,吐气如兰,那身前鼓起的地方紧贴着她的身体,楚云端不觉得有些脸红。
她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这宫里也没有交好的人,今日在这里遇到你,我还是挺高兴的,你去母后那里可以,可也得陪我坐一会才行!”
她拉着楚云端的手就走。
楚云端有些为难:“这皇后娘娘还等着我用膳。”
炎惠文转过头看着她:“莫不是你连这个薄面都不给我?”
楚云端一怔。
炎惠文眼里一动,很快脸色柔和了下来:“不会多长时间的,我现在有些凉,驸马去给我拿件衣服,你就这个时间陪陪我,驸马拿来衣服给我,你再走也不晚,母后能理解的。”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云端也不好再拒绝。
这拿件衣服确实不会花上多少时间。
楚云端只能点头。
她和长公主走进亭子里,那一直稳坐着的驸马虞家大公子缓缓抬头:“既然你有人陪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炎惠文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媚意流转:“你可得早点回来,楚小姐可等不了太长时间。”
“自然,”虞大公子站起身,别有深意的看了楚云端一眼。
“公主就有劳楚小姐照顾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
虞大公子很快就离开了。
炎惠文按着楚云端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然后给楚云端跟前的杯子倒酒。
“这个是十年的女儿红,我出嫁前埋在宫里的,没有想到还能找到,这味道是极好的,你尝尝。”
楚云端低头看着杯中的清酒,屡屡清香味扑鼻而来,倒是味道很浓,她虽然不懂酒,但是也知道这女儿红是时间越长就越醇。
“来,你尝尝,”一只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捏着杯子递给她。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酒量不好,不能喝酒。”
炎惠文眼里一动,笑得越发的柔媚,她直接坐在了楚云端身边,将酒杯喂到了她嘴边:“就一杯。”
楚云端依旧不张嘴。
“你可不能扫兴,我是喜欢你这丫头的,不然也不会将这个好东西给你分享,”炎惠文佯装着要生气。
楚云端说道:“公主,我下午还有课,不能饮酒……”
突然嘴里一阵冰凉。
炎惠文强行的将一杯酒趁着她说话倒进了她的嘴里。
楚云端呛了一口,有几滴辛辣入喉,她俯下身子咳嗽了几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然后撑着石桌坐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公主,真不能喝!”
炎惠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为刚才的咳嗽,此时楚云端的脸色染上了红晕,白里透红,衬得那又黑又大的眼睛更加的惹人怜爱。
她想到那日那个男人的失态,就因为她提起这个楚云端,他差点将自己掐死。
炎惠文眼底一片冰冷,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突然手一松,那酒杯就滚落在地。
尖锐的声音让楚云端脑袋一疼,她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眼前有些模糊,地上的碎片在她眼前有了重影。
楚云端难受的撑着桌子,闭上眼睛,摇了摇脑袋,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一阵眩晕。
“你这是怎么了?”
炎惠文凑近她细细看了看。
楚云端难受的开口:“我身子有些难受,公主,我得先去凤鸾殿那里和皇后娘娘说一声。”
她撑着手强行的站起来,可刚刚站直,手上仿如没有骨头一般瘫软下去,楚云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炎惠文立刻将人给抱住,将她重新给扶到位置上坐下:“你急什么?既然现在身子不舒服,你就别动了,在这里坐着休息下,等到身子好些了再去也不晚,我会和母后说的,一定不会让母后怪罪于你。”
她一边轻声的说,一双美眸盯着眼前的人,见这丫头此时神志有些不清了,她嘴角轻轻勾了勾,缓缓站起了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来吧。”炎惠文轻轻开口。
很快,原本那个说去给她拿衣服的男人从亭子后面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走上台阶,目光落在那已经趴在石桌上睡过去的丫头,原本老实本分的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里闪烁着贪婪。
“公主今日可待汝阳真是好,这丫头可模样精致的很,这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上手这样的绝色。”
虞汝阳感叹出声,眼里闪烁着掠夺的光。
炎惠文对他这个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冷冷哼道:“你的意思是,本公主比不上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虞汝阳心思一顿,看着这个母老虎要生气了,他连忙讪笑,走过去亲昵揽住她的腰肢:“怎么会?公主可是汝阳心里最喜欢的,这些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公主,公主这容貌自然不是这丫头可有比的,若不是公主现在执意将汝阳推给这丫头,汝阳还真的想好好和公主在这宫里来一场鱼水之欢!”
他的手自她腰间往下……
炎惠文拉住他的手,推开他的身子:“少贫嘴,离我远点!”
她整了整衣服,目光落在那已经睡过去的丫头,她眼里闪过狠毒:“这可是给你送上门的,你得好好折腾一下这丫头。”
虞汝阳立刻点头:“公主之命不敢不从。”
炎惠文眼里带着讥诮:“我看你是自己想得很,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虞汝阳一怔,看着眼前这母老虎不介意,他忍不住在楚云端脸上摸了一把。
真滑!果然比这个母老虎要嫩上许多!
原本这几天憋着的浴火蹭蹭的上来,他再也忍不住,将这丫头一把横抱起。
“你可注意点,别被人看到了。”虞惠文冷声提醒。
虞汝阳走得极快,来不及回应她,就急匆匆的朝着那早已经探寻好的路线走去。
一路上真的是没有一个人,畅通无阻,只要再拐个弯就到了。
虞汝阳目光落在怀里的娇人儿身上,只感觉满身的火气无处发泄,浑身都兴奋了起来。
“美人儿,待会驸马我就好好伺候你一番。”
他加快脚步,突然眼前一道阴影,他撞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是谁?”
虞汝阳抬起头警惕出声。
当看到眼前一身白衣,面色清冷的男子之时,他一怔,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那镇国公府的世子。
这国公府的世子好像是和楚家小姐有婚约的。
虞汝阳心里一紧,抱着女人的手有些不踏实了,他抬起头讪讪笑道:“原来是世子。”
韩修白微蹙了下眉头,从他脸上落到他怀里的女人身上。
感受着他的注视,虞汝阳有些站不住了:“世子这是要去哪里?”
“驸马这是要带我的未婚妻去哪里?”韩修白淡淡问道。
虞汝阳有些慌张,可面上保持着镇定:“楚小姐突然晕倒了,我刚好路过,就将她救了回来,准备给她找个御医看看。”
“是吗?”韩修白轻轻开口。
虞汝阳鲜少和这镇国公府的世子接触,可也听过他的名声,这位国公府的世子可比他那个二弟还要厉害许多。
一时间,他心里着急,掌心沁出了汗,身上早已经不复刚才的冲动,有的是为难和不知所以。
“将她给我!”韩修白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虞汝阳心里是不乐意的,这可是公主给他制造的机会,可此时他也认识到,他怀里的这个是镇国公府世子的未婚妻,如果他真将人睡了,这位世子能饶得过他?
还是如公主所说,楚家为了遮住丑事会将这位楚小姐给他做姨娘,到时候公主松口就行。
虞汝阳心里琢磨了下,觉得这后面的可能有,但是前面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给镇国公府戴上了绿帽子,这韩修白若是咽不下这口气,怕是以后会与虞侯府为敌,与他为敌……
“驸马这是不愿意?”韩修白声音沉了下来:“我记得云端这身子一向都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
虞汝阳这下哪里还敢犹豫,立刻就将人给塞了过去:“世子,这楚小姐就交给你了,这公主还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一说完,他转身就疾走离开。
韩修白脸色深沉,看着那人走远,他缓缓低头,看着怀中那脸色红润的丫头,他缓缓低下头在她鼻间探了下,确定她气息平稳,这才转身。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可入眼的是陌生的地方,她心里一个激灵,腾地坐起身。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楚云端目光在周围看了看,确定这里不是她的琅霜苑,她立刻下地,身子踉跄了下,待她稳住身子,立刻就朝着大门走去。
双手搭上大门,一使力,伴随着咯吱一声,大门拉开,她正准备走,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楚云端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眼里的惊慌被警惕替代:“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
这声音充斥着很明显的敌意。
韩修白端着托盘走进来,随手就将门合上。
“你记不清楚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了?”
昏迷!
楚云端心里一惊,刚刚醒来的惊慌此时经过牵引,脑袋里很快想起了一个人来。
她记得是和长公主遇到了,然后就……
楚云端再往下想,就感觉脑袋一片混沌,怎么也想不出来。
“你睡了一下午,吃点东西吧。”韩修白说道,将托盘里的饭菜摆放在桌上。
“这里是哪里?”楚云端再次问道。
韩修白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扯:“皇宫。”
这个时间还在皇宫里!
楚云端只感觉心里越发的着急,她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她视线在屋子里看了看,突然想到什么,她忙低头看,看到自己穿戴整齐,除了衣服有些褶皱,其它都好。
楚云端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知道紧张了?”韩修白嘲讽开口。
“你什么意思?”楚云端有些生气。
韩修白看着她,想到她今日在一个男人怀里不省人事,可在自己面前却是防备的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朝着她走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看着他走过来,拔腿就往门口跑。
“现在这个时间宫门已禁,你若是不想被当做刺客,可以出去。”
身后男人凉凉的声音传来。
楚云端刚刚搭在门框上的手一僵。
身后一道深重的阴影笼罩了过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手下使力将门拉开了一个缝隙。
一阵凉意拂面,让她脑袋突然清醒了许多。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遇到了长公主,然后公主让她喝酒……
楚云端再往后想,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愤怒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韩修白没有看她一眼,拉过她的手,将她扯离开,自己拉开门走了出去。
伴随着一阵凉风,屋子里那道关门声十分的刺耳。
很快安静了下来,楚云端揉了揉手腕,目光盯着大门,她站了一会,抬脚重新走到门口,小心的拉开了一个缝隙,凑过脑袋往外看。
此时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好像走了。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心里这才放松,她将门拉开,走出来左右看了看。
还真看不到人了。
楚云端心里踏实下来,重新回到屋子里,将门关上。
她进去后,一个身影自暗处走了出来,目光盯着对面的屋子,站了一会,才抬脚走上台阶,靠着围栏坐了下来。
楚云端从中午睡到晚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一走进屋子,就来到了桌前,看着上面两荤两素,菜色还算不错,还有一碗白米饭。
楚云端伸手去探了碗,还是热的。
她也没有犹豫,立刻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楚云端吃饱喝足后直接宿在了这个屋子里,前傍晚,她眼睛一直睁着,盯着帷帐顶部,生怕突然有人进来。
后傍晚,她实在受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惊醒,好在一晚上都没有人来过。
她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拉开门,这个屋子正是她去凤鸾殿路上的,楚云端识得路,寻着熟悉的路线拐去了学堂那边。
这个时间,学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邓茜也到了,楚云端坐下后,松了一口气。
“你昨天去哪了?”邓茜出声问道。
楚云端心里一紧,缓缓转过头,对上邓茜探寻的视线,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摇了摇头:“昨天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你这身衣服还是昨天的。”邓茜拆穿她的话。
楚云端身子一怔,低下头,昨晚宿在宫里,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她有些心虚:“应该是我昨天太累了,直接捡了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没有注意……”
“云端,你还当我是好朋友吗?”邓茜声音十分严肃。
“当然是朋友!”楚云端下意识的开口。
邓茜看着她:“如果是好朋友,有些事情你就不该瞒着我,就如我分享我的事情给你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对我坦白,而不是每次都神神秘秘的,那样让我感觉你根本不需要我这个朋友!”
楚云端看着她,平日里邓茜对着她都是嬉皮笑脸,可今日这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凝。
自从皇后每日中午让她过去,两人之间就有些芥蒂了,她其实知道邓茜心里在意什么,可有些事情她没有法子明白说,她现在肯定对自己十分失望了。
此时学堂里十分嘈杂,楚云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才扯住邓茜的胳膊,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一些。
邓茜本来紧绷着的脸有些惊诧。
楚云端说完后,就拉开距离,正襟危坐着。
邓茜目光在楚云端身上打量了一番,见她衣服上有些褶皱,这模样并不像发生了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跟长公主有牵扯?”
楚云端想到第一次和长公主见面因着那位三皇子,她看了邓茜一眼,想到邓茜对三皇子的心思,若是她说了,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楚云端还是决定不说那次,便开口:“之前偶然遇到过几次,她在花朝节那日在皇后面前为我解了围,昨日也是正好遇到。”
“以后她若是再找你,你就不要理会她了。”邓茜开口说道。
“为什么?”楚云端问道,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邓茜看着她:“你真的没有听说过关于长公主的事情吗?”
楚云端茫然的摇了摇头。
邓茜看着她这模样是真的不知道,便轻轻叹了口气:“你就没有发现吗?每次长公主进宫,这女学中的贵女有哪一个和她交好的?”
这么一说,楚云端还真没有发现。
她摇了摇头。
邓茜见此时时间还早,便挪动椅子往楚云端跟前靠去,然后正色说道:“我两年前就和你说过,这位长公主风评不是很好,一身的骚,你看她们是躲都还来不及,你倒好,还和她一起去喝酒!”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恍惚记得是有那么一句话,可是什么话,她此时却想不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楚云端问道。
邓茜靠近她压低声音道:“这位长公主模样是顶好的,你别看她平日里和驸马恩爱,其实都是假的,这两个人早已经貌合神离,各玩各的了,长公主喜欢年纪比她小,模样俊俏的少年郎,而这位驸马爷喜欢的是……”
邓茜声音顿了顿,别有深意的看了楚云端一眼:“就是你这样年纪的,还未出嫁的大闺女。”
楚云端心里一沉,脑海中闪过那个时候的混沌,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云端,你这模样是个好的,若如你所说,你那个时候记不清了,没准就被他们下药了。”
邓茜直接将楚云端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肯定是世子遇到了你们,将你救了下来。”
楚云端想到昨晚上韩修白那阴阳怪气的话,脚底生出了一股凉意,袭上了全身的四肢百骸。
“你现在知道紧张了?”
楚云端搁在膝盖上的手扯了扯衣摆。
“这宫里已经有不少模样好的婢女被那位驸马糟蹋了,我也是听我娘提醒的,云端,你以后真要小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嘴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上她吃饱喝足后,根本没有往后想。
可现在只感觉,昨日她一睁开眼若见到的不是韩修白,那会是谁?
那杯酒肯定是有问题的!
楚云端虽然酒量不好,但是还是能饮上几杯,怎么都不会一口酒就不省人事了!
“若是那杯酒有问题,他们这次胆子未免太大了,你好歹也是楚楼将军的女儿,还是镇国公府的儿媳妇,他们也不怕招惹上麻烦!”
邓茜有些奇怪,看着旁边人脸色有些发白,她绷紧的心软了下来,伸手过去握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别害怕了,好在有惊无险,你以后注意点,和长公主保持距离,小心点,不会有事的。”
楚云端转过头,对上邓茜关心的眼睛,她嘴角扯了扯:“邓茜,谢谢你。”
邓茜身子一怔,看着她眼里的惊慌和恐惧,她抿了抿嘴:“我们是好朋友,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别一个人藏着,和我说,我若是知道什么,一定指点你一下。”
楚云端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又恢复了过去的好感情。
中午,到了用膳时间,楚云端和邓茜一起结伴出去,正好遇到了挽竹。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情愿,她看了一眼邓茜,两人好不容易才和好,她也知道邓茜心里在意什么,所以不想天天去凤鸾殿。
“云端,你去吧,我们待会学堂见。”
这次,邓茜不待楚云端说话,就挣脱了手,抬脚走了。
楚云端跟着挽竹来到了凤鸾殿。
这个时候,连皇后已经在安嬷嬷的伺候下用膳了。
见到楚云端来,连皇后绷着脸:“昨日中午你去哪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人?亏本宫一直等着你用膳!”
这话多少带着一些埋怨。
楚云端本来就在意昨日的事情,若不是她往凤鸾殿这边来,也不会遇到长公主了。
“楚小姐,昨日皇后娘娘可是一直等着你。”
一旁的安嬷嬷声音带着指责。
楚云端听到这话,将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恭敬回道:“昨日我身子有些不适,下课后就直接回去了,本来该提前过来说一声,可身子难受的紧,让娘娘久等了。”
连皇后有些惊讶,看着她跪在那里,她看着满桌的菜色,脸色缓和了下:“既然是身子不舒服就起来吧。”
安嬷嬷忍不住说道:“娘娘也是担心你,下午那节课你没上,娘娘还派人去宫里找了。”
楚云端本来心里很不乐意这样天天来,可现在听到那句‘娘娘也是担心你’,她抬头看了过去。
“地上凉,还不快起来!”连皇后说道。
一旁站着的挽竹立刻上前将楚云端给扶了起来。
“楚小姐可别这样跪着,瞧把我们娘娘给心疼的——”
“你这丫头胆子越发的大了。”
连皇后淡淡的开口。
挽竹吐了吐舌头,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楚云端看着挽竹眼里的打趣,她回过头看向那上位坐着的人。
一身凤袍,冷淡中透着一股华贵的威严之气。
这些日子,她陪着这位皇后用膳,除了口干舌燥,绞尽脑汁,倒是没有其它的麻烦。
“还不快坐过来!”
连皇后不耐开口。
楚云端反应过来,立刻坐到了连皇后的右手边,自从之前被这位皇后娘娘说过后,楚云端就不敢刻意坐远了。
“娘娘,我今天没来得及给你买零嘴,明天一定补上。”
楚云端看着这盘里依旧是前几日的奉例,好像是一口没吃。
连皇后淡淡的点头。
这次两人一起用膳,不用连皇后提醒,楚云端都开口了,依旧在搜刮脑子里的奇闻异事,从书上看到的,从民间听到的,还有平日里的生活日常……
用完膳后,挽竹给她递上了一杯茶。
“多谢挽竹姐姐。”楚云端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接了过去。
“这可是娘娘让我给你端的。”挽竹压低声音,使了个眼色。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那拿着书在翻看的连皇后:“多谢娘娘。”
连皇后没有说话,大殿里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楚云端喝完茶后,喉咙里的不适有了缓解,她正准备开口说话,这时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娘娘,柳大夫到了。”
柳大夫,柳师傅!
楚云端眼里一亮。
“让他进来吧。”连皇后放下手,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上课。”
楚云端看着那背着医箱走进来的老人,她心里一阵激动。
柳老头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丫头,这过了一些日子了,这丫头还是活蹦乱跳的,那个小子回来后应该好好感谢他这个做师父的了。
楚云端走出凤鸾殿后,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没有离开,就站住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这节课是马术课,楚云端十分在意昨日的事情,她必须查个清楚。
柳老头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丫头,他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你这丫头不是去上课了吗?怎么还呆在这里?是专门等我这个老头子的?”
楚云端连忙点头:“柳师傅,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柳老头可是被那个混小子再三叮嘱,要给他护着这丫头直到他回来。
本来还笑容满面,看着这丫头的急切,他脸色严肃了起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将昨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柳师傅,你能不能查出我身体是不是中了药?”
毕竟昨日到今天没有多长时间,楚云端觉得这体内肯定还残留着药性,若是能查出来,昨日的事情就水落石出了,真的是韩修白救了她?
楚云端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下意识是排斥的,她既不想自己遇到危险,也不想欠韩修白的人情。
柳师傅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道:“若是昨日的,倒是可以一查。”
“真的?”楚云端眼里一亮,声音带着紧张:“怎么弄?”
柳师傅左右看了看,抬脚朝着前面不远处的八角亭走过去:“你跟我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师傅用一根银针在楚云端手指上扎了一下,取了三滴血走了。
楚云端心里是复杂的,她既想知道结果,可又害怕知道。
在这样的紧张下,柳师傅第二天还是中午的时候去了凤鸾殿,趁机给了楚云端答案。
她不久前中过迷药,身体里那种药性已经过了,可还是残留了一点。
楚云端听到后,许是并不意外,也没有多少惊讶。
她告诉自己,前世韩修白负了她,欠她的,就算救了她这么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顺手罢了。
楚云端这样想着,心里就舒坦许多。
这一天天的过去,楚云端从最开始的心里烦躁,到后来的心情平静,女学初考了一次,楚云端为了能尽量取得好成绩,每日都将大把的时间用在练习和书本上,这些事情也鲜少再想起。
功夫不负有心人,楚云端的初考得了六朵红花,她心情是舒畅的。
每年都有两次初考,这也是楚云端拿到红花最多的一次。
这一日,天色渐晚,楚云端收拾好后,就往外走。
今日邓茜依旧走得早,她的功课还未做完,就留下来了。
此时,这前后的回廊上没有其他人,凉风拂过,周围安静的有些瘆得慌。
楚云端加快脚步。
“冤家,你可真坏!”一声女人的娇嗔传来。
楚云端心里一顿,脚步渐渐放缓。
“我都给你送了几次信了,你怎么才来?”
女人娇柔的声音中夹杂着埋怨,可那埋怨又自带了一股风情。
楚云端对这个声音是熟悉的,她脑子里闪过邓茜的话。
“长公主喜欢年纪比她小,模样俊俏的少年郎!”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寻着声音,偏首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假山群。
她犹豫了一会,听着那一阵阵的声响,她下意识的寻着声音抬脚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羞人的声音就越大,伴随着女子陡然的一声难耐和呻吟。
楚云端身子一僵,脚步落下。
‘咔嚓!’
楚云端身子一颤,低头看着脚下那被踩成两截的树枝。
“是谁?”
冷厉的男人声音从里面传来。
楚云端立刻转身就走。
“楚云端!”
娇媚带着几分肃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垂下眼帘:“长公主!”
炎惠文伸手整了整衣服,将鬓间的一缕青丝捋到耳根后面,她款款走了过去。
“楚大小姐怎么在这里?”
楚云端心头一凛,声音平静:“只是路过这里。”
“路过?”
炎惠文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直低着头,她眼里划过冷笑,抬手过去勾住她的下颌,微微使力,逼迫她抬起头:“楚大小姐若回去,只要顺着这回廊一直走就成了,怎么还来这里了?”
楚云端此时的目光正好对上了那脖颈上显眼的红印,她记得之前也有那么一个晚上,她从这里走过遇到这位长公主,当时这位公主脖子上也有这些东西。
她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位公主和人在这里偷情留下的痕迹了。
炎惠文注意到她的视线,她抬手摸了摸脖子,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楚大小姐对这些很好奇?”
楚云端立刻收回视线,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炎惠文收回手:“刚刚你听到什么了?”
楚云端抬起头:“长公主认为我听到什么了?”
炎惠文看着她这般镇定,她心里冷笑,随即想到什么,她抬脚往前走,伸手去拉楚云端的手。
楚云端往后退,躲开她的碰触。
长公主看着落空的手,目光重新落回楚云端的脸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楚云端想到这公主光天化日下都可以在皇宫做出偷情这种事情,并且此时还面不改色。
“公主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还请公主放我一马,今日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可我也希望公主到此为止,不要再找我麻烦。”
楚云端冷冷开口,转身抬脚就走。
炎惠文听到这样一声,脸色倏地冷了下去,轻哼道:“就算你说出去,本公主也不怕!”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
炎惠文走了过去:“本公主既然敢在宫里行此事,就根本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你以为我行事作风我父皇不知道,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冷笑,带着得意:“我父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宫里谁敢找本公主麻烦?”
往日那声轻柔妩媚,让楚云端看着都脸红的风情,此事再次落到楚云端的眼里,却有那么几分恶心了。
“对了,你不想知道本公主脖子上是什么东西吗?”
炎惠文低低的轻笑,缓缓走近她。
围着她打了一番,她笑得越发的妩媚,那只手在脖子上轻轻划了划:“这个是刚才我和男人欢好留下来的。”
楚云端脸色一红,那次没仔细想,现在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傻子也知道那是什么。
炎惠文低头看着她:“我记得上次也是在这里遇到你的,那时候你也是拿着这样两本书,当时书掉了,我给你去捡,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
楚云端知道她说的什么,可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刻意提起那事。
炎惠文看着那黑漆纯净的眸子,即使刚刚撞到了她的‘好事’,她短暂的慌张过后,依旧这般纯良可爱,那个男人也应该是喜欢的这份干净吧。
炎惠文想到这里,眼里一暗,笑容越发的灿烂。
楚云端心里一凛,总感觉有这长公主心思不会那么简单。
她抬脚从炎惠文身边走过。
“我喜欢年轻俊俏的少年郎,尤其是身体结实有力,容貌上层的,那种十四五岁的,本公主是最爱了!”
楚云端身子一僵,听着身后那刺耳的笑声,搂着书的手紧了紧,再次抬脚。
“那晚本公主是和他一前一后的走出来的,你也应该看到了,说来这也是缘分,你和本公主的眼光一样,都偏好那种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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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花朝节那晚上我为什么帮你吗?”
炎惠文笑得越发的柔媚:“你不是他的云端姐姐吗?他在我面前求我去帮你,我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去了一趟凤鸾殿。”
楚云端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搂着书的手指尖泛白,带着几分颤抖。
原来长公主不是因为皇上过去的,也不是因为韩修白,她是为了宇文睿!
“为什么?”楚云端突然感觉全身泛凉,她缓缓转过身:“公主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炎惠文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为什么?”
她想了想,眼底闪过阴沉:“你问我为什么?你可知道他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将他一手养到大,正是要摘这果实的时候,本公主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分给你一口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厉。
楚云端看着她,此时夜色暗沉,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她能清楚看到这个女人眼里的怨恨。
“这么说公主还未摘到这果实?”楚云端突然轻轻勾嘴。
炎惠文一怔,随即恼怒:“楚云端,今日本公主将这话说开了,就是让你知趣退出,不要纠缠我的睿儿!”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有些不舒服,脑海中闪过男人离开前一晚,他拥着她说的话。
“我和他不熟,也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楚云端说完,抬脚就走。
“楚云端,你少敷衍我,你和他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炎惠文心有不甘,冷声上前想要扯住她的手。
可她的手才刚刚触碰到她的手臂,楚云端陡然转过身一把反捏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扭。
“啊……”
炎惠文惊声尖叫。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转过身拔腿就跑。
炎惠文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撞到了身后的红柱上,疼得她直抽气。
她心里气恼:“你还不快出来帮我!”
她朝着那假山怒吼。
可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动静。
炎惠文心里气愤,抬脚往回走。
这个时候,从假山里走出来了一个男人,一身藏青色的华服,风度翩翩,眉眼间有些冰冷,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之时,他眼里没有半分恭敬:“既然公主有新欢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男人冷冷吐出这句话抬脚就走。
炎惠文心里一怔,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一把从身后搂住了男人:“我哪有新欢?我心里还不是想的你,我就是心里不喜那丫头,说气话气她的!”
男人低头看了那白皙的手,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修整的十分干净,指甲圆润整齐,精致而漂亮。
可这个女人的作风却很乱,这身子想来也是上过许多男人了。
想到这里,男人心里有几分倒胃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热切,他不着痕迹的拉开她的手,声音带着疏离:“驸马还在等着公主,公主可别让驸马等久了,这夫妻间的感情还是很重要的。”
他一说完,转身就离开,任凭身后女人怎么叫喊,都没有回应。
楚云端走出宫门,邢年立刻上前:“大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楚云端脸色还有微微的苍白,因为刚才走的很快,此时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邢年看着这样的姑娘,他心里有些担忧:“大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楚云端摇了摇头,朝着马车走去
邢年看着她上车,这才骑上马。
回到琅霜苑,楚云端急急的走进屋子里,将书放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喝下肚子。
喝完后,还轻轻喘着气。
冬巧走上前:“小姐,今日陈全送了一封信过来。”
陈全是宇文睿身边的那个太监。
楚云端看着冬巧手里的信,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位公主的话。
“你问我为什么?你可知道他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将他一手养到大,正是要摘这果实的时候,本公主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分给你一口羹!”
楚云端突然有些倒胃口了,寻了个附近的位置坐下。
冬巧看着她:“小姐,这信是宇文公子寄回来的。”
楚云端一把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直接往桌上一放:“我知道了,你去给我备点吃的。”
冬巧点了点头,很快走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的灯火慢慢的吞吐着,楚云端整个人有些呆滞,直到冬巧和柳叶端着托盘走进来,她才回过神来。
冬巧和柳叶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冬巧目光落在桌上还未拆开的信上,有些惊讶:“小姐,这封信你怎么不打开看看?”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
冬巧意识到说错话,连忙解释:“是陈全说的,他说希望小姐也能给宇文公子回封信,那样宇文公子肯定心里很高兴的。”
楚云端听到这声,目光落在信上:“我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冬巧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的主子,她点了点头:“宇文公子很重视小姐,若是能收到小姐的回信,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很重视她?
可不是吗?
他几次三番的为了她涉险!
楚云端想到那几次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想到他几次的相救,每次他都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楚云端想了想,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其实他是什么样的人,楚云端还是心里有些了解的。
可了解归了解,楚云端也知道他心里放了很多事情,若是他没有一点野心,前世他怎么能坐上西临的皇位,成为冷酷铁血的丰元大帝?
也许,他只是在她面前收敛了一些,不让她接触到那些黑暗。
楚云端心里是又心疼又不舒服,她想到宇文睿还是十二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孩子看上去十分的干净。
可长公主竟然说,她认识七岁的宇文睿。
七岁的孩子又是怎样的?
楚云端越想心里越发的在意。
“小姐,可以用膳了。”冬巧出声提醒。
楚云端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信上,她缓缓抬起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以为主子终于要看了,她连忙开口:“小姐,奴婢去备笔墨!”
楚云端将信收起来,叫住她:“不用了,这信我待会看。”
冬巧的脚步一顿,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守着。
楚云端简单的用完膳后,就将信放在床头,去了里面沐浴。
等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躺在床上,她仰头看着帷帐顶部,缓缓抬起手看着信。
“我喜欢年轻俊俏的少年郎,尤其是身体结实有力,容貌上层的,那种十四五岁的,本公主是最爱了!”
“那晚本公主是和他一前一后的走出来的,你也应该看到了,说来这也是缘分,你和本公主的眼光一样,都偏好那种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
“知道花朝节那晚上我为什么帮你吗?”
“你不是他的云端姐姐吗?他在我面前求我去帮你,我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去了一趟凤鸾殿。”
“你问我为什么?你可知道他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将他一手养到大,正是要摘这果实的时候,本公主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分给你一口羹!”
“楚云端,今日本公主将这话说开了,就是让你知趣退出,不要纠缠我的睿儿!”
……
睿儿,睿儿,明明是她的睿儿才是!
混蛋宇文睿,竟然敢勾搭长公主!
楚云端心里有气,将信随手扔在了旁边,拉过被子将脑袋蒙住。
这一晚她扯着被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日在冬巧的催促下才醒来,楚云端顶着黑眼圈急匆匆的上了马车赶去皇宫。
中午的时候,楚云端如往常一样去了凤鸾殿。
挽竹看到她,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楚云端跟着挽竹走进大殿,屋子里很安静,往常睡在躺椅上的人此时不在,楚云端抬起眼,目光在大殿寻找,在不远处的软塌上看到了连皇后,同时,她对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楚云端目光缓缓挪动,当触到那一身白衣,她瞳孔一缩,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娘娘,楚小姐来了。”挽竹出声提醒。
连皇后正琢磨着这棋该下在哪里,听到这声,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娇俏的丫头。
连皇后朝着楚云端招了招手:“来本宫这里。”
楚云端抬脚走了过去,站在了连皇后身边。
连皇后握住她的手:“你帮本宫看看,这棋该下在哪里?”
楚云端目光落在那镇定自若的人身上,目光往下,落在棋盘上。
这盘棋,韩修白还是让了皇后娘娘,只不过还是改变不了娘娘的颓势。
楚云端想了想,伸手指了盘中的一个地方:“下在这里。”
连皇后目光在棋盘上审视,目光落在楚云端指的地方,突然眼睛一亮:“这步是个好棋!”
她连忙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那里。
韩修白抬起头目光深邃的看向楚云端。
楚云端本来心里有些小得意,可对上那一汪如墨的眼睛,她硬下心肠,冷下脸来。
连皇后察觉到这抹注视,她抬头看了看身旁的丫头,再看对面的韩修白,这两人身上有婚约,若是成亲了,还真是一对璧人了。
连皇后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量。
韩修白继续下了一子。
连皇后首先会静静思考一番,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就会问旁边站着的楚云端。
楚云端是来陪皇后娘娘用膳的,结果没有想到这位皇后娘娘下棋老慢,这韩修白明明可以赢,偏偏要吊着娘娘……
楚云端有些不耐,盯着那棋盘,其实这棋已经输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韩修白却总是留下一手。
“云端,你来看看,这下一步往哪下?”连皇后开口问道。
楚云端随手指了一个地方,连皇后立刻将棋子放了上去。
这一步明显是死棋,楚云端就是想赶紧结束了这盘。
她已经做好了向皇后娘娘解释自己棋艺不精了。
可没有想到,那骨节分明的手落下的地方硬生生的将她死透的棋给扳活了,也就是说,还得继续下!
楚云端气得恨不得掀了这棋盘,她恨恨盯着对面的人,“世子真是好棋艺!”
韩修白轻轻抿了抿嘴,目光冷静又淡然:“楚小姐也不差!”
差你个大头鬼!
楚云端心里暗骂。
“云端啊,还是你坐下来陪世子下吧。”连皇后突然站起身。
楚云端正在琢磨着回去,怎么和皇后娘娘说?
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连皇后已经拉上了她的手,将位置让了出来:“本宫看着你们下。”
“娘娘,世子是来陪您下棋的!”楚云端连忙开口。
连皇后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韩修白:“世子介意本宫换人吗?”
韩修白摇了摇头:“随娘娘的意!”
“那好,”连皇后看向楚云端:“就由云端代替本宫下!”
楚云端只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心里十分不情愿。
可再不情愿,她也不能违抗皇后娘娘的吩咐。
这些日子,她每日过来陪着皇后娘娘用膳,两人的感情好上了许多,至少娘娘不会为难她了,偶尔也会体谅她一下。
楚云端不情不愿的坐下后,伸手从棋盒里拿起棋子,随意放了一个地方。
她打着一定要尽快输,尽快结束这场对局的心思。
每一步她都没有想,都是随意的,总感觉下一步就能认输,可偏偏他总是给她留了那么一口气。
楚云端心里暗恨,只觉得这个人真是难缠,他怎么会好心去救她?
楚云端想了想,还是觉得肯定是他顺路碰到了,正好她名义上是他指腹为婚的那个人,所以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以韩修白的性子,前世他就算再讨厌她,也从来没有说要她的命,外人面前还会给她留下薄面。
他对岳水漾也是,楚云端至今不知道韩修白对岳水漾到底有几分真心,可这个男人明知道她对岳水漾动手,也没有阻止,唯一打她的那次,就是韩夫人出事的那一回。
楚云端想到这里,突然肚子咕噜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十分刺耳。
楚云端的手蹭的覆盖上肚子,紧紧的按着。
感受着几抹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楚云端硬着头皮继续去拿棋。
“咕噜——”
这第二声响起之时,楚云端手里一松,那棋子掉在棋盒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连皇后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可是饿了?”
楚云端不敢抬头,脸色红了红,只觉得今日又丢脸了。
“既然楚小姐饿了,那这盘棋到此为止吧。”韩修白淡淡的声音响起。
早就应该结束了!
可此时这话从韩修白嘴里说出来,楚云端心里哪舒服?
“我不饿!”
楚云端抬起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拿棋,随意放在棋盘上。
“咕噜——”
当第三声响起来,楚云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好。
“你这孩子!”连皇后好笑的目光盯着楚云端的肚子,嗔怪出声:“好了,别下了,既然饿了就要说,这棋随时都可以下,云端若是想要和世子对弈,本宫以后常招他过来就是了。”
她转身吩咐:“可以备膳了。”
楚云端被这样一句话噎住了,皇后哪只眼睛看到她想要和韩修白下棋了?
明明她是被强迫的,都是韩修白使坏,故意折腾她!
楚云端目光落在这盘棋上,想到明明可以早点结束,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出丑,可偏偏……
都是他害的!
楚云端心里此时很是不舒坦,抬起头恨恨的瞪了过去。
刚好这一眼就对上了那深邃如墨的眼睛。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低下头。
韩修白看着她埋着脑袋,这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突然想到以这丫头的性子,没准此时在心里编排着他的。
他看着她,嘴角忍不住翘起,眼底深处划开了一抹笑意,不明显,可偏偏被旁边的连皇后嗅到了异样。
她的目光不住在这两人之间打量。
“世子,这时辰也不早了,留下来一起用个膳吧。”
连皇后笑着问道。
韩修白对上连皇后那眼里的了然,心里怔了下,随即,他轻轻颔首:“也好,多谢娘娘。”
楚云端现在饿得慌,她原本想着这棋下完了,韩修白自然是要走的,她和皇后一起用膳,多少能吃点。
可现在皇后娘娘竟然邀请了韩修白一起,这韩修白还脑门抽了竟然答应了!
前世两人是夫妻,楚云端可以说是有一些了解这个男人的,他性子是冷的,两人成亲后他每日仅有早膳两人一起用,其他的时间他都呆在他自己的竹风苑里,不让人打扰,就是之前的韩老夫人想要和这位孙儿一起用个膳,都很难请到人。
听说每次这韩修白去宫里陪着燕寻帝下棋,也是鲜少拿筷子的。
楚云端心里动了动,很难不将她此次的异常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他还想折腾她,还是现在真的时间晚了,他肚子饿了?
楚云端心思复杂,自从知道被他救了一次后,她心里就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饭菜上来后,连皇后首先入座,楚云端依旧坐在她的右手边,这韩修白坐在了她的对面,连皇后的左手边上。
楚云端此时心事重重,坐如砧板,可鼻间扑鼻的香味勾的肚子饥肠辘辘,搅得慌。
楚云端在连皇后吩咐下筷后,就埋着头,捡着手边的菜色吃。
这皇后娘娘喜欢她从民间搜刮过来的零嘴,可楚云端却比较喜欢这凤鸾殿的饭菜,这御厨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做出的菜格外的美味。
楚云端捡的很快,仿如只要一直吃着,她就能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
连皇后由着安嬷嬷布菜,目光落在右手边那个贪吃的丫头身上,有些忍俊不禁,只感觉今日这丫头格外的有喜感,这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那种刻意的隐藏也只能骗骗她自己了。
她捡起手边的茶水抿了口,目光落在左手边的人身上,只见他虽然十分镇定,可那偶尔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一身的清冷。
看来还是喜欢的,只是这个傻丫头不知道。
连皇后只感觉心里陡然一松,心情好了许多,她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游弋,看得有滋有味,这饭不自觉也用上了小半碗。
楚云端从凤鸾殿走出来的时候,那脚步格外的快,仿如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可心里却是沉沉的,压抑的透不过气。
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性子,明明他是很讨厌她的!
楚云端思来想去也摸不出来,只感觉心里的怨恨无处发泄,为什么他不能循着前世的轨迹来?
楚云端咬了咬嘴唇,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着前面,就算是现在回去了,她心里能甘心吗?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他不能放过她?
明明这世她没有再纠缠他了!
楚云端倏地转过身,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睛死死盯着那走过来的人。
韩修白看着她停下,心里一顿,缓缓抬脚走了过去。
“韩修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楚云端压抑心里的愤怒开口。
韩修白的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什么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要来这凤鸾殿?”楚云端气得颤抖,她不想和他拐弯抹角,只想他能放过她。
甚至她有一股冲动,将前世的怨恨不甘统统发泄在他身上。
可楚云端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现在她才十六岁,她还没有嫁进镇国公府,一切也没有发生,他根本不知道,就算她都说了出来,他也只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韩修白看着她,目光在她气得不轻的小脸上落下,他嘴角轻轻一扯:“你觉得我是跟踪你过来的?”
“难道不是吗?”楚云端反问,已经驻定了他是个卑鄙的人。
韩修白嗤笑一声,可想到什么,他脸上渐渐的严肃了起来,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他缓缓开口:“如果是,你又打算如何?”
“韩修白,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
楚云端恨恨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为什么每次要我放过你?”
韩修白眼里渐渐冷了下来,抬脚走近,目光落在她眼底的恨意上,比起凤鸾殿的刻意回避,他此时明目张胆了许多。
“楚云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指腹为婚,命中注定你是我韩修白的夫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现实?”
他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也许我们试着彼此接受,你会发现没那么难熬,也许日子比你想象中的会过得好。”
楚云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韩修白会说出的话吗?
“修白,我们成亲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夫人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不能躲着我!”
“修白,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去喜欢我?我可以做的很好的,只要你喜欢我,我什么都愿意去学!”
楚云端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讥笑:“彼此接受?会过得好?”
她轻轻开口,目光落在这张和前世一样清冷的脸上,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凄然:“不会过得好的,怎么会过得好?那样的噩梦我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韩修白,我不想死,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女孩儿原本充斥着愤怒的眸子此时沁出了水光,眼眶隐隐红了起来,带着悲戚。
明明刚刚那那般风风火火,毫不掩饰对他的排斥,可现在,这想哭就哭上了。
韩修白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很是不适应,他缓缓抬起手:“你别哭……”
可楚云端却是很快的往后退去,躲开了他的触碰。
楚云端看着他:“韩修白,你欠我一条命,人生有这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韩修白听着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眉头蹙起:“你到底在说什么?”
楚云端抬手擦了擦眼睛:“那天你救了我,我不会感激你,因为那是你欠我的!”
韩修白越发的不解,目光落在她挂着泪痕的脸上,自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发的让他看不懂了。
韩修白抿着嘴看着她。
“以后你别再跟着我了。”
楚云端转身离开。
韩修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这次眉头深锁,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风苑里,韩修白回来后已经是深夜。
此时书房里灯火静静的吞吐,带着几分暗沉,男人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一道阴影晃过,伴随着凉凉的夜风拂过,屋子里传来沉稳暗哑的声音:“世子,他们已经启程往回走了。”
韩修白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下面跪着的人身上:“他动手了?”
“没有任何犹豫,一刀落下,当场毙命!”
韩修白嘴角抿起,目光看着那昏黄的灯火,他嘴角勾起冷嘲:“倒是个狠心的,这样的人岂能养得熟?”
“世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派人过去阻拦,若是可以,将他阻断在城外。”
韩修白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冷然。
“是!”
黑影很快消失,灯火摇曳中,韩修白脑海中闪过白日里的那张挂着泪痕的脸,心里莫名的烦躁。
“不会过得好的,怎么会过得好?那样的噩梦我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韩修白,我不想死,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韩修白,你欠我一条命,人生有这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那天你救了我,我不会感激你,因为那是你欠我的!”
韩修白心里一凛,平静的神色透露着几分冷峻,开口吩咐:“去查一下楚云端过去的生活,我要事无巨细。”
“属下明白!”
屋子里很快响起了另外一阵声音。
夜晚凉风习习,很快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韩修白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他的眼睛倏地睁开,视线变得凌厉起来。
岳水漾目光紧盯着那前面的男人,只觉得灯火下,男人清冷精致的眉眼格外的好看,让人看着脸红,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突然撞进那深邃黑漆的眼眸,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低下头,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紧张:“参见世子。”
韩修白蹙着眉头看着她:“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快。
在他的注视下,岳水漾的小脸就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又红又烫,她压抑着心里的慌张,佯装镇定开口:“是夫人让我过来的,说世子这么晚回来肯定累了,让我煮了莲子汤送过来给世子解解乏!”
话音一落,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岳水漾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这一眼正好被男人捕捉个正着,她再次惊慌低下头。
“世子,这莲子汤刚出锅的,要趁热喝,”岳水漾一开口,就小心的抬脚走了过去。
“来人!”
清冷的声音带着冷厉,很快大门被拉开,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书童,声音紧张:“世子,你叫我?”
韩修白冷冷的看着他:“将人弄出去!”
平日里这个书房没有自己的吩咐,没有人能踏足,就算是他的父亲镇国公也一样。
书童是一直跟着韩修白的,平日里这书房的清洁就是由他做的。
此时,他心里不安,抬脚走到岳水漾跟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岳小姐,我家主子暂时不需要人服侍。”
岳水漾听到这声直白的话,脸色有些难看,她紧咬着唇瓣,抬头不安的看着那个男人:“是水漾做出什么事情惹世子不高兴了吗?”
同样是女人,眼前这个梨花带雨,韩修白却觉得心里一片死寂,反而有隐隐的厌烦。
“出去!”
他薄唇里吐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已经不耐的站起身往里面走去。
“世子!”岳水漾心里不甘,抬脚想追上去。
“岳小姐,你还是饶了小的吧,世子他不愿意见你,奴才刚才放你进来已经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你还是回去吧。”
书童心里叫苦,刚才真不该因着害怕得罪夫人,将这人放进来了。
他家的主子他还能不了解?
只有不喜欢才会一点耐心都没有,让将这人给轰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岳水漾是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对那楚云端的执着的。
楚云端是长得不错,可自己也不差,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肯定比那楚云端好。
她比楚云端就差了一个身份而已,她不信不能让这个男人另眼相看。
可没有想到,她这才一进来,这男人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岳水漾端着托盘的手收紧,指尖泛白,十分的不甘心。
“我说岳小姐啊,你就不会看脸色吗?我们世子根本无意于你,你何必找这难堪?”
书童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能跟着世子身边也是靠着过硬的记忆力,还有念过几年书脱颖而出的,要知道,他后面可是有许多人虎视眈眈他现在的位置。
“赶紧走!”书童已经等不住了,抬手握住托盘的一边。
岳水漾心里气愤,将这托盘往书童怀里一塞,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哎,这东西你不能留下来……”
书童开口喊道,可这人是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他无奈的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着那里面,他要是敢端进去,世子肯定立刻发作了他。
书童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可真是倒了霉,一时脑袋不开窍,也不知道明天世子会怎么处置自己。
他抬脚往外走,带上了门。
岳水漾回到正院,在门口犹豫了一会,看着这黑漆下来的天色,她一咬牙,抬脚就跨了进去。
突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她整个人踉跄往后跌去,好在及时扶住了门框,稳住了身子。
岳水漾皱了下眉头,揉了揉肩膀,脸上带着不快。
“惜若——”
韩夫人惊呼的声音响起。
岳水漾心头一凛,收敛脸上的情绪,恭敬的抬脚走了过去:“夫人。”
韩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皱了下眉头:“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想到刚才,岳水漾心里有些难堪,可在这位镇国公夫人面前,她不能失态。
“夫人,世子有事要忙,我就先回来了。”
岳水漾轻轻开口。
韩夫人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岳水漾头皮发麻,身子端庄的站着。
“唉,”韩夫人突然叹了一口气,“我那儿子是个什么性子我是知道的,难为你了。”
岳水漾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位国公夫人身上,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责备之色,她心里才放松下来,忙伸手去搀扶:“是水漾做的不好,让夫人失望了。”
韩夫人本来心里不快,听到这声贴心的话,她偏首目光落在旁边的人儿身上。
这一身单薄的衣服,模样是个好的,举手投足间也尽是温婉大方,若不是突遭变故,有那么个身份,想必这个年纪,提亲之人肯定会踏破门槛了。
韩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乖巧的,比我那两个孩子好,我也是很中意你的,修白那孩子性子冷,他虽然执意那……”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不快:“他虽然执意那楚云端,可到底是因着他们指腹为婚多年!”
她看着岳水漾:“你若是和他处久了,他自然也会看到你的好!”
“水漾明白!”岳水漾连忙开口,模样十分的听话。
韩夫人心里一松,这女追男隔层纱,当初楚云端不也是粘着她的修儿吗?
现在只要水漾是个执着的,这修白守孝的三年,两人若是发生点什么,最好提前让水漾生下长子,那样楚云端就算进门,也是个抬不起头的。
然后她再给儿子张罗两三个漂亮的侍妾,这楚云端就是一辈子打入‘冷宫’,任由她处置了!
韩夫人想到这里,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夫人,刚刚二小姐怎么了?”岳水漾问道。
韩夫人的身子一怔,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带着关心的丫头,想到她的惜若,还真比不上这水漾的沉稳。
“老夫人刚刚去了,这守孝要三年,”韩夫人眼里带着愁绪:“惜若如今也十五了,再过三年就十八了,虽然她爹给她早早定下了虞候府的二公子,可若是再三年,这虞侯府等不及,怕是会提前给这位小侯爷安排几个通房。”
这二公子比大公子来的更合虞老侯爷的心意,谁都知道这以后的爵位肯定是给这位二公子的,所以韩振提早就将亲事给定下来了。
只不过,这虞侯府岂会让这位二公子再等上三年?
虽然自己的儿子也得守孝三年,但这儿子和女儿终究不一样!
儿子守孝,可以她安排通房,韩夫人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可这女儿守孝,将年纪滑大了不说,这虞老侯爷肯定会给这位二公子安排其她的女人。
虽然说现在这大户里面公子们通人事,这通房肯定是有的,但是一般主母管的严,这些通房事后都会喝避子汤,或者直接一碗藏红花终身不让有孕,也绝了这些女人的非分之想。
可现在不同了,这三年的时间,虞老侯爷那个岁数,肯定会容许那些女人先生下长子。
“我和老爷商量的是,暂时不办亲事,一顶小轿将人先抬过去,虞老侯爷那边也说了,若是这般,进府后也不会亏待了她,她依旧是二少奶奶,若是生下长子,也认作嫡长子,待到孝期满了,再补办一场亲事!”
虽然这事说出去有些不好听,可也不是没有人办过。
韩夫人还是中意这个法子的,总比三年后多出几个‘儿女’的好。
岳水漾听到这声,艳羡开口:“夫人待二小姐真好!”
韩夫人看着身边这丫头,打趣开口:“待你就不好了?”
岳水漾连忙摇了摇头,急忙开口:“夫人自是待水漾极好的!”
“知道本夫人待你好就行,”韩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可得用点心,修白那孩子是个性子冷的,我希望你每天能多去关心他一下,最好在那楚云端进门前生下这镇国公府的长子!”
岳水漾一怔,看着眼前这位国公夫人,她轻轻抿了抿嘴,垂下眼帘:“多谢夫人厚爱,水漾自会好好照顾世子的!”
“好!”韩夫人推开她的手:“时辰不早了,你也去歇下吧。”
岳水漾轻轻点头,退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鸾殿里,连皇后看着右手边的丫头,笑着道:“怎么今天你食欲差了很多?”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有些不解的抬起头。
“昨日世子在这里,你可是吃了不少,”连皇后打趣笑道。
楚云端心里一怔,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娘娘,我那日是太饿了,今天我来的时候,邓茜给我带了点她娘做的手抓饼,我吃了一点才过来的,所以现在肚子有些饱腹感,吃不了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连皇后恍然大悟,随即她问道:“那手抓饼好吃吗?”
楚云端一顿,自从她搜刮了这外面的零嘴带过来,这位皇后娘娘是鲜少停嘴了,这午膳都没有见她吃多少,一直都是抱着零嘴吃不停,就是看书都一口一个。
她心里一动,想到邓茜心倾的是这三皇子,她重重点了点头:“好吃!”
连皇后眼里一亮,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那敢情好,你明天让她多带点,拿来给本宫尝尝!”
楚云端看着这位皇后,相处久了,不见平日里的雍容华贵,反而多了份亲切随意,这种馋嘴的模样就和小孩子一样。
楚云端心里有些好笑,点了点头:“娘娘放心,我回去就和她说。”
连皇后心满意足了,突然看到这桌上的东西就有些寡味了。
“娘娘,宜昭容求见。”挽竹走进来禀报。
连皇后心里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让她进来吧。”
楚云端身子有些僵硬,她目光落在这皇后娘娘身上,心里有些担心。
宜昭容抬脚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和连慧娴同桌用膳的丫头,她心里卯足了怒气,几步上前:“好啊,我听丫头们说还不相信,原来姐姐真的召了这楚云端来用膳!”
她此时的语气很冲,心里涌起了怒火,本来在女儿那边,她都受了不少气,她好端端的女儿成了残废,可这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连慧娴不帮清儿报仇就算了,还将这仇人招进了凤鸾殿一起用膳。
宜昭容胸口气得急促起伏,脸色很不好。
连皇后目光淡淡:“你现在是越发的没个规矩了,本宫和你说了,这里是宫里,不是连家,你若是对本宫不敬,本宫会给这后宫做出表率!”
宜昭容听到这声威胁,心里越发的恼火:“你到底有没有将清儿放在心上?你从我这里抢走女儿,却不好好照顾她,现在女儿瘫在床上,你却请了这凶手一起用膳,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心?”
连皇后听到那声‘清儿’,心里是有些愧疚的,她转头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一直垂着头,心里虽然恼怒这宜昭容的不分青红皂白,可和皇后相处这么久了,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由着脾气来。
“云端是个好的,清儿那事她不知情,”连皇后轻轻开口。
楚云端身子一怔,是没有料到她会这般说话,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连皇后打量的视线。
“她不知情,她怎么会不知情?你莫不是为了给这丫头脱罪,就要我的清儿咽下这口委屈?”
宜昭容气得几步上去,挽竹立刻去阻拦。
“当初云端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事怎么会是她做的?”
连皇后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不悦:“倒是清儿胆大妄为,竟然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好好教教,这样纵容下去,是害了她!”
宜昭容简直没有想到,这是她这位不能生孩子的大姐说的话。
要知道,当初她抢走清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些年也不让自己出现在清儿面前。
“姐姐现在可是和过去大不相同了,莫不是清儿现在有了残疾,你开始嫌弃她了?”
宜昭容冷声开口。
连皇后看着她:“这些日子本宫让人伺候她,要什么给什么,本宫问心无愧。”
宜昭容看着她冷笑,心里生出一股恶意:“姐姐,这些年你生不出孩子,我好心将清儿寄养在你名下,虽然她现在遭此祸事,可至少她是我生出来的,我还是能生的,姐姐可不一样,若是清儿有个三长两短,那姐姐可是这一辈子再不能做母亲了!”
这话说得十分恶毒!
楚云端想到前世这位连皇后在炎清禾惨死的消息传到大燕后,就常伴青灯古佛了。
若不是对炎清禾十分看重,岂会将过去都斩断,没有一丝的留恋?
可现在,她却遭这样的指责谩骂!
她目光落在连皇后身上,心里突然有些不忍,脱口而出:“娘娘,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可得好好保住身体!”
连皇后身子一顿,有些莫名,转头不解的看了过去。
这一声在宜昭容耳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怀孕了?”她尖叫出声,目光死死盯着连皇后的肚子:“你怎么会怀孕?”
连皇后听到这声,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她看着这位庶妹,两人名义上是姐妹,在这宫里侍奉同一个男人,平日里就算面子上也得虚情假意过去,自己身份压在这里,她也不敢对自己放肆!
她看着宜昭容脸上的惊骇,还有不可置信,想到柳师傅的话,她心里一沉:“我怀孕了你很吃惊?”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们两姐妹进宫,这些年了也只有你一个人生下清儿,我这肚子里一直没有消息,对连家我是心里有愧的,可现在好了,我终于怀上了孩子,若是能诞下龙子……”
“不可能!”宜昭容眼里带着惊吓,摇了摇头,带着不可置信:“明明你喝了药的,怎么能生孩子?二哥说了,那药……”
突然她脸色一变,喉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连皇后此时脸色铁青,贴着肚子的手紧握成拳,她缓缓站起身,身子有些摇晃,身旁的安嬷嬷立刻搀扶住。
待到连皇后稳住身子,她推开安嬷嬷的手,一步步走了过去:“什么药?当初我在床上养伤的时候,你们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宜昭容心里生出了恐慌,她脑海中闪过多年前的那一次。
“没有什么药,我不是那个意思,”宜昭容往后退了两步,倏地转过身想走。
“拦住她!”连皇后出声吩咐。
挽竹带着两个丫头堵在后面,宜昭容身子有些僵硬,很快,她转过身,脸上带着讪笑:“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哪有什么药?我就是一时说错了,你忘记了,你之所以不能生孩子,是那个时候骑马追出去坠马了,身体有损,才不能生孩子!”
“你到现在还想狡辩!”连皇后气得身子颤抖,猛地上前,抬起手狠狠挥了下去。
“啪!”
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开。
“娘娘息怒,好好保重身子!”安嬷嬷连忙上去劝慰。
宜昭容捂着脸,脸上赫然是鲜红的指印,她眼里闪过羞愤,可抬起头之时,脸上带着委屈,哽咽道:“姐姐,你怎么能打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宫,我为了你将清儿都舍了,你忘记了吗?当初你追着陛下出去,坠下马后身体受损,是我没日没夜守在床前照顾你,给你一口一口的喂药,让你身体好起来,坐上了这大燕皇后的宝座!”
“本宫当然没忘!”连皇后心里此时掀起了惊涛骇然,过往的种种浮现在眼前,自从那次坠马后,父亲就给她寻了一支千年人参补身子,后来是各种大补小补,这些年都鲜少生病,大病是一次没有,平日里那种小风寒,为了能调好身子,她都是尽量忍着不去用药,毕竟是药三分毒,多少对她身体有点影响,她一直都想给皇上生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她生下的,只要能让她做一次真正的母亲。
这些年她的膳食都有专门人负责,根本不会出事,柳师傅说她这毒性积在体内已久,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次。
连宜君,还有连石昌!
连皇后想到这两个人,只感觉这些年在她跟前盘了两条毒蛇,她竟然会放下芥蒂,为了连宜君的女儿让步。
“是你给我下了绝子的药!”连皇后咬牙切齿。
宜昭容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她竟然知道了!怎么会知道的?
“姐姐,你可不能污蔑了我。”宜昭容依然咬着牙,这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就算她知道又如何,现在自己是皇上的昭容,虽然比不得皇后的尊贵,但是也不是她能随便处置的,而且她还有二哥!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连皇后沉声道:“这些年我待你们兄妹不薄,我想着大哥不行,连石昌虽然是庶子,可他至少是连家的子嗣,我扶持他就是扶持了连家,扶持了大哥,可没有想到你们兄妹竟然是狼心狗肺,竟然毁了我一生!”
宜昭容脸色变了变,意识到什么,她惊声道:“你根本没有怀孕!”
连皇后冷笑:“你们给我下了那狠毒的药,我怎么还能有孕?”
“你敢诓骗我!”宜昭容气愤的转头,恨恨盯着楚云端,那模样真的是恨不得冲上来!
楚云端也只是看不过她的放肆,可没有想到这么一诈,竟然诈出了这样隐蔽的事情。
她本来还想让爹去造一些假证让他们起内讧的,没有想到,现在不用造假了,这可是证据确凿了。
“来人,将她抓起来!”连皇后冷声吩咐。
挽竹领着人上去将人给押住。
“本宫要让皇上看看,你们这对兄妹的狼子野心!”
宜昭容脸色大变:“你疯了,若是皇上知道了,连家就完了!”
连皇后身子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
“当初连石枫做过的好事,若是皇上知道了,你这皇后的位置休想保住!”
宜昭容恶毒的出声。
此时在大殿里,周围站着宫婢,旁边还有一个楚家小姐。
安嬷嬷立刻上前搀扶连皇后:“娘娘,来日方长,为了大爷,算了吧。”
连皇后喉咙有些干涩,看着那双含着驻定得意的眼睛,她心里好不甘,好恨!
“放开她!”
连皇后深吸了口气:“出去,不要再来我这里!”
宜昭容听到这声,想来这连慧娴为了那位大爷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她心里有些畅快,早知道这么好用,这些年她何尝会尽看她的脸色?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没有行礼,身子站得笔直,带着一脸得意,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眼里闪过阴沉。
“姐姐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她一说完,就扭过腰肢往外走。
当大殿里安静下来,连皇后强撑着的身子有些虚脱。
“娘娘——”安嬷嬷声音惊慌,挽竹立刻上前搀扶。
“本宫没事,”连皇后轻轻开口,眼角划出了一滴清泪,她抬手拭了拭,转过身看了楚云端一眼:“本宫乏了,你也退下吧。”
楚云端立刻站起身行礼:“小女告退。”
她站起身往外走。
“今日之事不准对外面透露半个字!”
连皇后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云端回过身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小女明白。”
连皇后看着她:“今日还是多谢你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有些复杂,虽然说有些同情这位皇后,可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听得多了,会招惹上麻烦。
“娘娘,柳师傅医术高明,肯定能帮助娘娘的。”
楚云端轻轻开口:“娘娘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本宫明白,你退下吧。”
连皇后开口,整个人没有精神,由着挽竹将她扶到躺椅上,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楚云端抬脚走了出去。
很快大殿里的丫鬟也都被遣退了。
此时,大殿里只有两个人,安嬷嬷看着连皇后,是心疼的,她说道:“这楚家小姐是个心善的,娘娘好眼光,老奴本来是不看好她的,可她这今日被吓的也不轻,临走之时还不忘让娘娘保重身子,那位柳大夫也许真如楚小姐说的,医术高明,娘娘你的身子……”
“你以为她是为了本宫才说的这番话?”连皇后缓缓睁开眼睛。
安嬷嬷有些怔然:“娘娘这话怎讲?”
连皇后冷笑:“她是担心听多了本宫要了她的小命,便告诉本宫,这柳师傅医术高明,只要她活着,柳师傅才会给本宫诊治!”
安嬷嬷脸色大变:“她竟然敢威胁娘娘!”
连皇后重新闭上眼睛:“她是个聪明的,本宫就先暂时留着她的小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我去湖心小筑了。”邓茜站起身说道。
楚云端连忙将书合上:“等一下。”
邓茜的脚步一顿,转过身:“还有事?”
楚云端走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
邓茜眼睛一闪,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脸上:“今日你不用去皇后娘娘那里了吗?”
楚云端点了点头:“不用去了。”
昨日听到那么多不该听的,好在最后平安出来了,若是今天再去,这也没有过多久,要是那位皇后娘娘一个心情不好,她又有麻烦了!
“那好,我们就一起去吧。”邓茜没有多问,伸手过去握住楚云端的手。
这是这么些日子,两人第一次一起去湖心小筑。
楚云端这段时间在凤鸾殿用膳,那里面的菜色精致,点心也好吃,可每次用膳总让人抱足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一个不对惹那位国母生气。
这湖心小筑的菜色虽然比不得凤鸾殿的,可清淡可口,别有一番风味,这么些日子没用,楚云端还是怪想的。
楚云端和邓茜坐在临窗的位置,此时心情舒畅,楚云端足足吃了一大碗米饭。
邓茜目不转睛的看着,不忘用手去摸了摸那鼓起的肚子:“敢情你这身子发育的这么好,是因为吃得多。”
楚云端有些怔然,抬手去摸了摸肚子:“肚子发育有什么好的,这吃多了衣服绷着身子怪难受的。”
楚云端穿的是一身翠烟色的长裙,腰间用一条白色的织锦腰带束起,平日里在这宫里都注意少食,可今日却着实馋的慌。
此时坐着,这肚子绷的难受,她必须身子坐直了,可还是勒的慌。
邓茜看着她坐着不安分,她在楚云端的肚子上揉了两下。
楚云端痛的轻蹙起眉头,拉过邓茜的手:“别闹,不舒服。”
邓茜扑哧一声:“你还真吃撑住了!”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实在受不住,她左右看了看,索性站起身,身子微微向着窗户,眼睛盯着湖面上,假装在欣赏,可只有她知道,这站着舒服了许多,至少呼吸不是那么难受了。
“等茶上了,我们就走吧。”
两人这顿饭也用完了,现在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那解热的菊花茶,也算是湖心小筑比较有名的。
邓茜笑了笑,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你那个地方比我大。”
楚云端一愣,没有会意过来,低下头对上邓茜的视线:“哪个地方?”
邓茜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脸色红了红,握住她的手:“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楚云端撑着肚子俯下身过去。
邓茜仰头凑近她的耳朵,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缓缓往上,捏了上去。
“呀……”楚云端身子一僵,立刻推开她的手,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声引得周围一些人的注意。
察觉到那些视线,楚云端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一些,待平静下来,她瞪了邓茜一眼:“你怎么能碰那里?”
邓茜看着她脸红了,她招了招手:“你这样站着怪惹眼的,快来坐。”
楚云端本来还想多站一会,可因为刚才的动静,现在好些视线都聚集在她这边,她只能忍着不适小心的坐了回去。
邓茜挪动椅子过去挨着楚云端:“你不会生气了吧?”
楚云端横了她一眼,这时茶上来了,楚云端拎过茶壶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
邓茜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女的,你害羞个什么?”
楚云端只感觉刚才被她捏的地方还有点隐隐作痛:“要捏,捏你自己的。”
她这声明显是生气上了。
邓茜有些好笑,讨好的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比我大!”
楚云端一怔,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邓茜的胸口,再看自己的,之前她都没有注意,现在对比下,她的还真的大了那么一点。
“云端,我娘说了,女孩儿十六岁这个年纪要好好爱护身子,我现在这里有时有些疼,我娘给我备了一种药膏,擦上去就不难受了,待会回去我给你拿一瓶。”
邓茜轻声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动,那点不快烟消云散,她转头,目光对上邓茜殷切的眼睛,里面黑漆明亮,带着诚恳。
前世楚云端懵懵懂懂的走过了这样尴尬的时间,这一世,那段青涩的岁月也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温情,她没有刻意去记着。
到了这个年纪,她也知道身体发育,这里不舒服,忍忍就过去了。
平日里她沐浴都不敢去碰,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并没有引起她多大的重视。
现在看着邓茜眼里的关心,她放下茶杯,心里感动之余有些艳羡。
“谢谢你。”
楚云端轻轻出声。
邓茜展颜一笑,握住她的手:“我们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楚云端看着她,抬起另外一只手覆盖住她的手:“那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
喝完一杯茶后,两人一起往学堂走。
刚刚抬脚踏进院门,楚云端脸上的笑意在触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收敛了起来。
挽竹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个人,立刻上前:“楚小姐,今日你怎么没有去凤鸾殿?”
楚云端以为昨日那事后,这位皇后肯定是不愿意见到她的,毕竟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见到她难免就想到她不能生孩子都是那位宜昭容陷害的。
“走,快和奴婢一起过去,娘娘还等着你。”挽竹不待她说话,就扯住她的胳膊。
楚云端心里一顿,反应过来,立刻握住挽竹的手:“我已经和邓茜一起用过了。”
挽竹脚步停下看着她,眼里带着责怪:“就是用过了,你也得过去陪陪娘娘才好,娘娘可是一直等着你。”
楚云端心里为难,她转头看了邓茜一眼,这时邓茜就开口:“你过去吧,我先回学堂,若是待会上课你还没有回来,我会给你告假的。”
邓茜抬脚就走。
楚云端拉住她的手:“你和我一起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邓茜心里一动,抬头看了挽竹一眼,犹豫道:“皇后娘娘只让你一个人去,我去了不合适。”
“娘娘昨日说想吃你娘做的手抓饼,”楚云端连忙开口。
邓茜眼里闪过惊讶。
“你若是会做,我们就一起去。”楚云端坚持。
邓茜轻轻点头。
楚云端看向挽竹。
挽竹叹了口气:“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就一起去吧。”
邓茜眼里闪过喜色,握住楚云端的手,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激动。
两人一起来到了凤鸾殿。
挽竹进去通报后,就走了出来:“跟奴婢进去吧。”
楚云端和邓茜一起走进大殿,和之前一样,连皇后此时睡在躺椅上,眼睛紧闭着,安嬷嬷在一旁给她按捏着额头。
“参见皇后娘娘。”
楚云端和邓茜跪下来行礼。
大殿里很安静,两人跪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楚云端看了邓茜一眼,只见她此时虽然跪着,可身子立的笔直,低着头,十分端庄有礼。
她回过头缓缓抬起,看着那位身着凤袍的女人,只见她此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这是睡着了?
“咳咳——”
突然一阵声音响起,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垂下头。
“娘娘,”安嬷嬷立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蛊,忙喂到连皇后的嘴边。
连皇后抿了两口,润了下喉咙,这才将目光落在跪着的两个人身上。
“起来吧。”
她淡淡开口,撑着身子在安嬷嬷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楚云端和邓茜站了起来。
连皇后看了楚云端一眼:“本宫今日等你可是到现在还没有用膳。”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她缓缓开口:“娘娘,昨日你不是说想吃我说的那个手抓饼吗?我带邓小姐过来了,她会做。”
“哦?”连皇后目光落在她旁边的人身上:“就是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邓茜抬起头后,连皇后立刻认了出来:“你是那次给本宫画牡丹的丫头,本宫记得花朝节那只舞也排的不错。”
邓茜听到这声,心里一喜,立刻恭敬回道:“多谢娘娘夸奖。”
连皇后目光在两人身上审视,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去给本宫做一个来尝尝。”
邓茜连忙点头,楚云端拉过挽竹,邓茜将要准备的东西和她说了,挽竹立刻下去准备。
邓茜是个脑袋灵活的,在楚云端正愁这段时间怎么应付连皇后的时候,邓茜已经上去关心上了。
楚云端心里松了一口气。
挽竹领着宫女,将需要的东西端进来后,邓茜便熟练的烙饼做馅料了。
楚云端也会下厨,可仅限那些一日三餐,像这种的,她吃过不少,可还是第一次看人做。
她之前吃过邓茜带到宫里的,很香,楚云端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邓茜忙碌的手。
这卷饼弄出来后,那馅料和酱就很好做了,只见邓茜在饼上刷了一层酱,然后将已经煎熟了的肉还有各种素菜搭配放在了上面,然后将饼给卷了起来,切成了几个小块。
连皇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个东西,她趁热小心的咬了一口。
邓茜的眼睛盯着,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捏了捏衣摆。
“嗯,的确不错,比云端带过来的那些鲜,”连皇后眉头舒展了开来,任由身边的安嬷嬷伺候,很快这一份饼就用完了。
连皇后接过帕子擦了擦嘴,突然伸出了手:“云端,你过来扶一下本宫。”
楚云端心里一动,连忙走了过去,恭敬的搀扶住了连皇后。
连皇后站起身后,目光在楚云端身上打量了一会,见她一直低着头,她缓缓开口:“这些日子也是多亏了你,本宫才尝到了那么多好东西。”
“娘娘能喜欢就好。”楚云端连忙回道,摸不清这位国母心里想的什么,她目光落在那手上的金护甲上。
“本宫着实喜欢你,”连皇后突然开口。
楚云端身子一顿,连忙回道:“多谢娘娘厚爱。”
连皇后看着她这毕恭毕敬的模样,她心里闪过一丝冷笑,很快,她脸色漾开了柔和的笑容,握住楚云端的手:“你比清禾小一岁,我若是有女儿也是这个年纪了。”
楚云端身子立刻绷紧,整个人警惕了起来。
“云端,本宫收你做干女儿如何?”连皇后开口问道。
轰的一下,楚云端心里十分震惊,她强忍着心里的不解,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连皇后温柔的眸子。
楚云端反应过来,立刻跪下身:“多谢娘娘。”
连皇后看着她:“这么说,你是愿意了?”
哪能不愿意?楚云端心里嘀咕,可这身份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以接受,毕竟皇后这身份还是有很重的分量的,她在外面还能利用一下,尤其是遇到那镇国公夫人那种人,至于连皇后这般的用意,她回去可得好好想想了。
“还不快起来,”连皇后嗔怪,伸手去扶住她:“既然是干女儿,你就该喊本宫一声母后了。”
楚云端抬起头:“母后。”
连皇后眼睛一眯,脸上绽放了一抹笑,显然是极满意的。
“好,好,本宫有三个女儿了。”连皇后心情十分的好,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三个女儿是长公主,炎清禾,还有她……
楚云端想到另外那两个人就有些排斥了。
楚云端和邓茜在凤鸾殿陪着连皇后下了一会棋,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连皇后也没有再留人。
一走出凤鸾殿,楚云端就松了一口气。
“云端,恭喜你,”邓茜开口说道。
楚云端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该恭喜你才是。”
邓茜脸色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云端,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刚刚在凤鸾殿的时候,连皇后突然问起了邓茜的芳龄和亲事,得知邓茜年纪正好到了适亲的年纪,便随口提了下,想让邓茜嫁给三皇子和四皇子其中的一位,邓茜也是个聪明的,委婉的就将自己的心思表达了出来。
楚云端看着她,想到那阴晴不定的三皇子,如果不是知道他注定是以后的燕恒帝,她还真不会帮邓茜这个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日又到了连皇后侍寝的日子。
此时,夜色深沉了下来,她坐在镜前,由着丫鬟伺候。
“娘娘,今晚还要喝这个药吗?”
安嬷嬷端来药碗。
连皇后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接了过去。
喝完后,她接过丫鬟递来的蜜饯喂到嘴里,直到嘴里的苦涩一点点消失。
“娘娘,这药喝了就不能侍寝了,”安嬷嬷担心提醒。
连皇后看了窗外的夜色一眼,轻轻点头:“嬷嬷放心,本宫有分寸。”
“娘娘,皇上过来了。”挽竹走进来禀报。
安嬷嬷连忙将连皇后给搀扶了起来。
伴随着尖细的通禀声响起,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慧娴。”
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十分的自然,仿如这个名字已经熟练的刻到彼此的心里了。
连皇后脸上漾开了一抹温柔,推开安嬷嬷的手,连忙迎了上去。
“臣妾参见皇上。”
燕寻帝立刻将人给扶了起来,那只手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连皇后眼里含着柔情,仰望着这位一国之君,她只要再忍忍,好好调理,一定能得偿所愿怀上这个男人的孩子。
这些年,她日思夜想,她从未怪过他,可是却怪自己,没能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连皇后掩饰眼底的黯然,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和男人携手一起走了进去。
燕寻帝一眼就看到了那榻上的小桌上还未收拾的棋局,他抬脚走了过去,细细看了一番:“这白子是你的。”
这些年的默契熟悉,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哪边是她的,连皇后心里是欣慰的,这个男人虽然后宫佳丽三千,可自己在他心里始终都是不一样的,她和他就差一个孩子了。
“今日让楚家那丫头过来陪我下来一盘棋,这还未下完,她就要上课了,我也不好留人,就让她先回去了。”
连皇后轻轻笑了笑。
“楚家丫头?”燕寻帝问道:“是楚家那个文采了得的二女儿?”
连皇后摇了摇头:“是大女儿。”
燕寻帝好奇的挑了挑眉,审视的目光在女人脸上落下:“怎么是她?朕记得你可是对她很有意见!”
连皇后回道:“哪有什么意见?先前不过她和清禾两个孩子不懂事,我也确实生她的气,后来发现这丫头是个冲动莽撞的,可性子不坏,是个直来直往的,相处舒服,现在我还是挺喜欢这丫头的!”
燕寻帝接过茶蛊,抿了口,轻声笑了笑:“没有想到你对那丫头评价如此高!”
连皇后走到男人身后,给他按捏着肩膀:“这看对眼了自然是什么都好。”
燕寻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蛊里嫩绿的茶叶上:“你若是喜欢她,多招她陪陪你也是好的。”
连皇后心里一暖,看着身前这个男人,两人夫妻这么多年了,他其实待她是真的好。
“皇上,我想收了她做女儿。”连皇后突然开口。
燕寻帝的手一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异样。
“怎么想到要收她做女儿了?”他问道,抬手摸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将人给拉到了前面来:“你若是喜欢她,多让她陪陪你就好。”
“我想着这些年我也生不出孩子,她是个没有母亲的丫头,我着实对她有几分怜惜之情,多一个这么精致的女儿也是挺好的事情。”
燕寻帝眉头皱紧:“可她的爹是楚楼,朕是不愿看到再有一位公主嫁进镇国公府的。”
这态度很明确,楚楼已经是一员猛将了,他为了试探那个人,已经在铤而走险了,若是这楚云端再有了公主身份,这镇国公府就更加显贵了,这是燕寻帝不愿意看到的。
“她只是我认的女儿,和皇上自是没有关系的。”连皇后轻声道。
燕寻帝看着眼前的女人,此时明亮的灯火下,两人站得很近,她眉眼间的皱纹即使在妆容的掩盖下,还是看得十分清楚。
“那就封个郡主吧。”燕寻帝说道。
“皇上,不必这般,这干女儿私下就好,臣妾不愿你为难。”连皇后轻声开口。
燕寻帝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这些年你也难得有入得了眼的,若是能让你高兴,给她个郡主挂着也好。”
连皇后听到男人这声,只觉得喉咙酸涩,可心里却是十分的舒坦,她将身子倚靠了过去。
男人搂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很快,他将女人一把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连皇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伸手阻止:“皇上,我身子不适,怕是今晚上不能伺候。”
燕寻帝的脚步一顿,皱着眉头,看着怀中的女人,他再次抬脚,将人放在了床上,却没有放下帷帐,而是问道:“心口又疼了?”
连皇后身子一怔,看着男人眼里的担心,她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怕是这些日子都不能服侍皇上了,今晚上皇上去其她妹妹的宫里吧。”
明明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她能养好身子,以后能给他生个孩子,他也不是没有让其她女人侍寝过,可这话从她嘴里吐出,她心里还是难受了。
燕寻帝握住她的手:“你身子不适,朕就在这里陪你。”
连皇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皇上,你……”
燕寻帝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朕搂着你睡,什么也不干,陪着你。”
连皇后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始终都记得那****听到晨妃怀孕后,那脸上的喜色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慧娴,时辰不早了,我们歇下吧。”
燕寻帝开口说道,将人小心的放到了床上,他跟着躺了上去。
连皇后靠在男人怀里,这一晚上,她仿如回到了她还是太子妃的那个时候,她也曾经看到过他这么对一个人,可没有想到,现在留在他身边,享受着他呵护和温情的人是她。
她心里十分的开心,眉眼间的愁绪散去,将头抵在了男人胸膛上,闭上了眼睛,一只手下意识的抬起搁在肚子上。
老天爷啊,给本宫一个孩子吧,只要能有孩子,本宫什么都愿意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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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没有想到这连皇后竟然会求了皇上,给了她一个郡主当。
她本来以为这皇后这声干女儿也只是私下喊喊两声母后就成。
不过,这多了一层身份也意味着多了一个保护层,楚云端还是愿意接受的。
等到楚云端跟着连皇后再次站在一个屋子门口之时,她心里隐隐明白过来。
楚云端缓缓抬头:“母后,五公主见到我怕是会心情不好,我还是不进去的好。”
连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本宫既然带了你过来,自然是料得这情况。”
她一说完,抬脚就走了进去,楚云端心头一凛,垂着头跟了进去。
此时炎清禾正坐在床上,由着丫鬟喂药。
“你这是怎么喂的?”突然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巴掌落下。
楚云端心里一顿,想到这位公主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嘴角轻轻一勾,倒是很想知道这位公主待会见到自己的情景。
她掩饰好眼底的情绪,整个人十分乖巧的跟在连皇后身后。
“公主饶命!”
连皇后蹙了下眉头,声音依旧柔和:“这是怎么回事?”
炎清禾听到这声,顿时一阵委屈上来,那眼里的柔弱在抬起头触到那身后之人之时,脸色变了变,声音尖锐:“楚云端,你来做什么?”
连皇后几步上去,拿过帕子给她拭了拭嘴角:“这几日可好了些?”
炎清禾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青绿色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扯着身下的被褥,咬牙道:“母后,你怎么将她带过来了?”
很快,她想到什么,声音十分恶毒:“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你,韩老夫人根本不会死,老天有眼,你害我到如此地步,这三年的时间你就好好熬着吧,修白哥哥身边会有如花美眷,就算那个时候你嫁进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楚云端缓缓抬起头,看向连皇后:“母后,公主好像不喜欢我。”
这一声仿如一阵晴天霹雳在炎清禾脑海中炸开,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胡乱喊什么?这是我的母后,你这个臣子之女还不快跪下!”
“清儿,”连皇后皱了下眉头:“你不能这么和云端说话。”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本宫认了她做干女儿,皇上前日已经赐封她为端阳郡主了。”
“不可能!”炎清禾尖声开口,捏着被褥的手青筋暴起:“母后,这不是真的,你怎么会认她做干女儿?你明知道我恨不得她去死……”
“住口!”连皇后冷下脸来:“云端是你的妹妹,你心思怎能如此恶毒?给云端道歉!”
炎清禾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母后,你怎么能帮着楚云端说话?”
“母后,你别生公主的气,”楚云端轻声开口,目光落在炎清禾气得颤抖的身子上,她嘴角一勾:“公主只是关心我,担心世子守孝三年,我那个时候进府,说不定世子儿女都有不少了。”
炎清禾听到这声,咬牙道:“楚云端,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云端点了点头,脸上笼罩上了一层羞涩:“让公主担心了,可世子已经和我说过,哪怕三年十年也好,他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位夫人,身边不会再有其她女人,这长子自然是要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炎清禾本来就气得不轻,此时听到这声,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她再也忍不住:“楚云端,我要杀了你,是你勾引了我的修白哥哥,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来人,快来人,将她抓起来……”
楚云端看着她此时挣扎在床上,整个人只知道和狗一样乱吠,根本不能拿她如何,楚云端心情莫名的好。
她还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冷眼看着这位大燕尊贵的公主痛苦。
“公主,你现在真是可惜了,这般的好容貌,前日里我还和世子在凤鸾殿下棋,”楚云端开口:“那个时候母后想让你也来一起热闹一下,可想到你这身子不能动,只能呆在这里,便没有和你说。”
‘砰’地一声。
楚云端往旁边挪了两步,冷眼看着脚下的药汁。
“公主这样的脾气可不好,若是世子见到公主这般,怕是过往许多的美好都会烟消云散了。”
楚云端冷声开口:“不若,我明日将世子带过来让公主见见?”
“不,我不要让他见到我这样,”炎清禾整个人激动,很不得立刻扑过去。
她的整个身子此时已经趴在了床上,有一小截的身子悬空,整个人还在不断想过去:“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砰’的一下,她整个人一把滑在了地上,脸着地,两只脚还搭在床上。
“公主——”丫鬟惊呼,立刻抬脚。
连皇后刚刚伸出手,可想到什么,她缓缓收回手去,站起身:“你今日也累了,歇着吧,母后和云端出去了。”
一说完,她转过身就走。
楚云端看着那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人,目光落在那两条僵硬的腿上,只见那上半身在动,下半身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是残了!
楚云端之前因为蛇毒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她是知道那种无助的,明明脑袋是清醒的,明明过去两只脚是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突然那脚不能走了,不管沐浴如厕都得有人伺候,那处境是多么的无助和痛苦,楚云端至今想想,那个时候虽然知道只是半个月,可是她却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害怕,若是半个月后这毒还有,她还是不能下床,不能走路那该怎么办?
楚云端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行动自由的身子,突然心里生出了庆幸,老天还是眷顾着她的,炎清禾的下场这一世依旧不好,可她会是好的,一定会活到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楚云端这一刻心情不自觉的好了许多,嘴角上扬,抬脚大步往外走去,一直到跨过门槛,她都能听到那凄厉的尖叫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心情甚好,从凤鸾殿走出来后,她觉得心境开阔了许多。
经过岷翠湖的时候,突然,她的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
“楚大小姐,你别走了啊,”身后传来男人调笑的声音。
楚云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在亭子中左拥右抱的男人,此时早已经不见那日和长公主一起的深情正经。
“这位驸马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年纪的,还未出嫁的大闺女”
“云端,你这模样是个好的,若如你所说,你那个时候记不清了,没准就被他们下药了!”
“这宫里已经有不少模样好的婢女被那位驸马糟蹋了,我也是听我娘提醒的,云端,你以后真要小心了!”
楚云端看着那亭中的两个身着宫装的婢女,两人明显脸上是不情愿的,双手一直抱着身子,嘴里小心的求饶。
她抬脚走了过去,径自上了台阶,进了亭子里。
虞汝阳看着眼前身着华服的姑娘,这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还真的比他身边这两个丫头要来得好看。
这一刻,虞汝阳就觉得身边的丫头有些寡然无味了,他两只手缓缓的放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
“楚大小姐要不要一起喝上两杯?”他出声邀请。
楚云端看了他旁边的两个丫头一眼,带着犹豫:“这不好吧。”
虞汝阳是个有眼力的,立刻将身旁的丫头推开,声音带着不耐:“走走,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两个丫头仿如得到大赦一般,连忙跑出了亭子。
虞汝阳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楚大小姐请坐。”
楚云端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虞汝阳目光痴痴的落在她的脸上,立刻站起身去给她斟酒。
“驸马怎么敢在这里喝酒?”楚云端突然说道。
虞汝阳坐下后,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落到那饱满的鼓起上,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大小姐这话何意?”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视线,她心里有些不悦,拿起酒杯,缓缓抬起手,用袖子遮住。
将酒杯中的水酒不着痕迹倒了后,她才放下手,不经意的开口:“听说这里之前死过丫头,还在闹鬼,若不是皇后娘娘宣我过来,我是万万不会从这里走的。”
“闹鬼?”虞汝阳眼里的醉意有些醒了,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带着不确定:“这世上哪有鬼?”
“听说之前那丫头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
楚云端轻轻开口,不理会对面人的异样,突然她一声惊呼:“驸马,你后面!”
虞汝阳身子一颤,立刻转过头。
楚云端抬手指尖就捏了一点粉末放进了他的酒里。
很快她便坐下:“应该是我看错了吧,驸马不用担心,冤有头债有主,驸马行的端做得正,就算有鬼,也不会找你这个无辜的人。”
虞汝阳听到这声,有些讪讪,他下意识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云端将纸包重新塞进腰间,然后镇定的坐着。
“驸马,再喝,”楚云端站起身给他倒酒。
虞汝阳看了她一眼,美人凑过来的时候,那身上干净的味道让他心里刚刚生出的恐惧咽下去了一点。
他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那稚嫩的身子上,突然,他抬起了手探了过去。
楚云端察觉到他的举动,眼里一寒,立刻身子躲开,那一缕青丝正好拂过他的手背,虞汝阳心神荡漾。
为了压抑住心里的燥热,他一口饮尽了杯里的酒,可身子上的火气还是压不下去。
“大小姐,我们……”
“驸马,你身后有东西!”楚云端脸上带着惊恐,抬手指着。
虞汝阳只觉得周身有些泛凉,绷着身子,缓缓转过身。
“啊……”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急切想站起身,可却站不稳跌坐地上。
“别过来,翠儿,我不是不想负责,我是害怕公主,你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楚云端站起身小心的走了过去,突然从他身后缓缓探出手摸上了他的肩膀。
“驸马,我死的好惨,我们的孩子你看看,他还在我怀里,”
幽幽的声音从楚云端嘴里吐出。
男人再次惨叫出声,踉跄着爬起来,身子往对面的方向跑去。
楚云端一步步的逼近,男人惊恐的往后退,结果,后面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往后栽了下去。
伴随着落水的声音,很快就响起了男人的求救声。
楚云端嘴角勾起冷意,目光落在手中的纸包上。
她就这么站着,直到那叫声越来越虚弱,后来周围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这才转身离开。
她走后,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亭子的地方若有所思。
一直到回到学堂,楚云端的心都在怦怦直跳。
捏着纸包的手有些颤抖,心里十分不安,她这是杀人了……
楚云端抿了抿嘴,下午的课一直心不在焉,只要一有动静她就紧张,生怕有人过来找她。
就在这惴惴不安中,楚云端熬到了下学,她摸了摸腰间,疾步就往外走。
回到琅霜苑后,天色还早,楚云端坐下后,将纸包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是她从柳师傅要来的,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人吃了后会产生幻觉,刚刚她给驸马酒里就是下了这个。
其实她本来是没有想过要害死他的,她以为有过一次,他就不会纠缠了,可没有想到今日从那里走过,他竟然还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楚云端就这样坐着,脑海中划过那落水的一幕,还有那求救的声音……
不知不觉,外面阴云密布,卷起了大风,很快倾盆大雨落下。
冬巧关上大门,走上来问道:“小姐,时辰不早了,可要备膳?”
楚云端捏了捏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备膳吧。”
冬巧拉开门走了出去。
突然一身响雷划过,外面骤然亮了许多。
楚云端立刻伸手捂着耳朵,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仿如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雨中看着她。
楚云端心里害怕,在屋子里左右看了看。
“他该死!”
楚云端轻轻开口,压抑住心里的恐慌。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下一下的。
安静的屋子里,楚云端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手中的纸包在她紧拽着下,被手中的薄汗浸湿,一些粉末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轰——”
又是一声响雷,楚云端心里颤了颤,目光紧紧盯着大门,仿如透过那亮光,她能清晰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
“小姐,是我。”
一阵清脆的女孩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云端连忙来到门口,双手搭上门框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柳叶?”
一声落,她就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框上。
“是奴婢,”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楚云端立刻站直身子,手上用力,将门拉了开。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柳叶之时,目光下意识的在她身后看了看,只见那里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小姐,这热水烧好了,可以先沐浴。”
柳叶提着木桶笑着说道。
楚云端伸手扯住她的一只胳膊,将她拉了进来,‘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她此时心里依旧不能平静,总感觉外面有人在盯着她。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柳叶看着她有些担忧。
楚云端摇了摇头:“没什么。”
此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楚云端的心情多少有些平复。
柳叶进去将水兑上,然后就将干净的衣服放在屏风上,走了出来。
“小姐,可以了。”
楚云端双手交握,那一声声响雷让她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了,她看着柳叶,抿了抿嘴:“你和我一起,帮我在屏风外面守着。”
柳叶一怔,看着小姐明显有些不对劲,她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好。”
楚云端在柳叶的陪同下走了进去,心神恍惚下将这个澡洗完了。
后来冬巧将膳食端进来,她随便捡了一点用了,上床睡觉之时,脑海中不断重复白日的事情。
他本来就活不长的,她只是提前让他走了那条路。
楚云端这样安慰自己,这一晚上没有灭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
镇国公府,竹风苑,男人刚刚沐浴,身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他走到案台前,目光落在那冒着热气的莲子汤上,眼睛一沉,抬起头。
书童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连忙回道:“这个是夫人派人送过来的。”
韩修白坐下来,将碗推到一边:“拿下去扔了。”
“是!”
书童不敢有任何犹豫,连忙上去将碗端走。
书房里安静下来,此时外面的雨声小了,伴随着窗棂晃动,一个黑色的影子闪了进来,沉声禀报:“世子,这是楚小姐这几年来的情况。”
韩修白捏着笔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伸出了手。
当他打开奏本,目光随意的在上面扫视了一边,他微蹙起眉头:“可有调查仔细?”
黑影声音恭敬:“不敢有一丝的遗漏。”
韩修白将东西扔到一边,声音清冷:“我知道了,退下吧。”
他重新拿起笔。
昏黄的灯火在静静的吞吐,黑漆的墨汁在他手下晕染开,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将笔扔到一边,重新将那奏本拿了起来,一字一句的细细审看。
“不会过得好的,怎么会过得好?那样的噩梦我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韩修白,我不想死,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韩修白,你欠我一条命,人生有这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
韩修白仔细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放过,可这些都是她平日里生活的点滴,并没有特殊的事情。
为什么她会说他欠了她一条命?
那个噩梦到底是什么?
韩修白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疼,找不出头绪,可脑海中却清晰的浮现出女孩儿挂满泪痕的脸,那样的悲伤和痛苦,排斥和怨恨……
不像是骗人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日醒来后,楚云端磨磨蹭蹭的用完早膳才去皇宫。
跨过门槛,原本应该很热闹的学堂里十分的安静,贵女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云端坐下后,轻喘着粗气,目光下意识的盯着那些人,想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是不是驸马已经死了?
“云端——”
身旁突然一声,楚云端的身子颤了颤,手中的书‘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待她看清旁边的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邓茜狐疑的看着她,她弯腰将书捡了起来放在楚云端跟前。
“你今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楚云端摇了摇头,看着邓茜脸上的关心,她想到邓茜平日里的消息很灵通,若是问她,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她下到驸马酒里的药应该是不会留下痕迹的,柳师傅说了是无色无味的,就算他死了,也是喝醉酒失足落水,不关她的事情。
楚云端想到这里,强制自己平静下来:“昨天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邓茜目光在她脸上落下,有些不解:“什么事情?”
楚云端看着邓茜一脸莫名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应该是不知道,还是驸马的尸体没有被发现?
楚云端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过,想了想,她问道:“她们好像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能有什么事情?”邓茜奇怪的开口,抬手探上楚云端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这脸色怎么这么白?”
楚云端立刻拉下她的手,她不是生病,就是害怕,这次死的是驸马,不会像上次宇文睿给她处理的人一样,直接烧了就不会让人发现了。
长公主若是发现驸马不见了,肯定会派人去找,那个地方怎么可能找不到?
“我没事,就是昨晚上没有睡好,”楚云端说道。
邓茜看着她:“云端,我们是朋友,说好的,你若是有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楚云端听到这声关心,她压抑心里的慌张,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你放心。”
邓茜点了点头,拉过她的手:“我昨晚上从我娘那里又学到了一道小食,今天中午我还能和你一起去见皇后娘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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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想也没想的开口。
邓茜展颜一笑,可随即想到什么,她左右看了看,拉过楚云端,压低声音道:“听说驸马出事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烁,她压抑着心慌,抿了抿嘴:“是死了吗?”
邓茜一愣,目光在她脸上落下,她摇了摇头:“听说情况不好,但是还没死。”
还没死!
楚云端睁大眼睛,那个时候周围一个人没有,她是听到没有声音了才离开的,怎么会人没死?
“听说是被人从珉翠湖里捞出来的,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到底是死没死?
“我还听说啊,”邓茜声音顿了顿,目光在周围张望。
楚云端心里一紧:“还听说什么?”
邓茜凑近她的耳朵:“听说那珉翠湖闹鬼!”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害怕,因为这事情就是从她这里传出去的。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的那个叫翠儿的宫女吗?她是皇后宫里的,当时她怀着身子被人发现了,听说那孩子是驸马的,可当时长公主一口咬定驸马那一日睡在她旁边,那个孩子是宫女和侍卫私通栽赃给驸马的,那宫女后来就是在珉翠湖跳湖死了。”
楚云端就是听了邓茜这话,昨日才闹了一番鬼。
“现在驸马爷是在珉翠湖被人救起来的,大家都说是这翠儿阴魂不散,而且昨晚上,”邓茜吞了吞口水:“有人看到那亭子里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宫女,怀里还抱着孩子。”
楚云端心里一沉,只觉得脊背发凉。
怎么可能?
这流言也传的太离谱了!
楚云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可心里在琢磨着,若是驸马真的是被这‘女鬼’害的,那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昨日那里没有其他人,她做的一切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只要她不说,就不会有人找到她头上来。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突然轻松下来,眼里的紧张褪去,整个人有了几分精神。
“待会我们去皇后娘娘那里还要经过那个地方,”邓茜眼里带着愁绪,声音有几分不安。
“没事,”楚云端反握住她的手:“有我陪着你,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这些日子都是从那里走过来的,都没有见到有什么鬼的,就算真有鬼,也是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也找不到你我的头上来!”
邓茜听到这声,看着眼前的人,她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没有做亏心事,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楚云端心情平静了很多。
中午的时候,两人一起去了凤鸾殿。
挽竹站在殿门口,看到两人来了,她走上前轻声说道:“跟奴婢进来吧。”
楚云端看着挽竹今日是等在门口的,肯定这位皇后娘娘又没有什么耐心了。
两人一起跨过门口,楚云端和邓茜跟在挽竹后面。
“娘娘,郡主和邓小姐来了。”
连皇后捏着棋子的手一顿,转过头,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那跪在地上的人身上,她脸上漾开了一抹慈爱的笑意,柔声道:“你这丫头,不是和你说过吗?让你不必拘于这些俗礼,来,快过来给本宫看看这盘棋!”
楚云端心里一紧,有不好的预感生出,她缓缓抬起头,果然就看到连皇后对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韩修白!
楚云端的心仿如被一只手拽住,心里沉沉透不过气。
“娘娘让你过去,”挽竹上去将人扶起,小声提醒。
楚云端回过神来,轻轻点头,面上带着平静,走了过去。
连皇后目光落在邓茜身上:“邓小姐今日这是……”
邓茜连忙回道:“小女又学上了一道小食,想做给娘娘尝尝。”
连皇后别有深意的看着她,随即淡淡一笑:“既然如此,你和挽竹说,让她去准备,本宫就等着品尝一番了。”
“是!”邓茜眼里闪过亮光,心里有些紧张,她抬起头看向挽竹。
挽竹连忙上前。
两人一起商量了一番。
楚云端站在连皇后身边,此时她的一只手被连皇后握着,十分的安静。
“这盘棋本宫是输了。”连皇后突然笑着开口。
楚云端一怔,这次棋盘上面并没有多少棋,应该只下到了中半段,可黑白子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娘娘,我还有事,先告退了。”韩修白站起身。
连皇后心里一动,抬头看着这个周身泛着清冷的镇国公府世子,她想了想,松开了手,看向旁边的人:“云端啊,你替本宫去送送世子。”
楚云端心里一顿,很不情愿,可想来只要将他送出门就好了。
前世的种种都过去了,许多人的命格都有改变,韩老夫人死了,炎清禾双腿残了,她还好好的。
楚云端面色淡然,由着那白色的身影先走,她在后面跟着。
一前一后的走出大殿,楚云端想着等到他走到院子门口,她就回来。
突然前面的身影停下了脚步,楚云端往前多走了两步。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住脚步。
韩修白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突然抬脚大步朝着她走过来。
楚云端意识到他的不安好心,连忙转过身想跑,可还是晚了一步,她的手腕被他拽住,强行的给拉到了他的身边。
“韩修白,你想做什么?”楚云端瞪大眼睛,声音带着颤抖:“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
韩修白拉着她抬脚往林子里走。
楚云端被他拖着,也不敢大声呼救,只能别扭的挣扎,低声咒骂着。
眼前陡然暗沉了下来,楚云端连忙伸手抱住一颗竹子:“韩修白,你想带我去哪里?”
这是凤鸾殿的紫竹林,楚云端从未走进来过,此时见里面阴森森的,她心里越发的后悔,刚才就算是违抗皇后娘娘的话,她也不应该跟着出来的,就算皇后娘娘对她有芥蒂,可考虑到目前种种,她暂时也不会为难自己的。
突然,手腕一松,楚云端整个人往后撞去,肩膀被碰了一下,钝钝的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站稳身子,捂着肩膀,抬脚就转身跑。
韩修白眼里一沉,脚尖点地,很快就飞到了她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云端脚步止住,咬了咬牙,抬手就朝着他挥了过去。
两人在林子里纠缠了几番,等到楚云端的手被强制桎梏在背后,整个人被抵在竹子上之时,她真是恨毒了这个男人。
“你怎么就这样阴魂不散?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修白目光落在她脸上,此时乌发披肩,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的白,她眼里的恨意是那么刺眼。
韩修白沉下脸来,愈发用力的握着她的手腕,嗓音低冷:“你现在胆子是越发的大了,竟然知道用迷药害人性命!”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反驳:“你胡说什么,快放开我!”
韩修白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前押住:“还不承认?昨日你和驸马在一起,驸马是怎么落水的?”
他果然知道了!
楚云端心里一慌,紧紧咬着嘴唇:“韩修白,是长公主让你来的,让你对我严刑逼供?”
韩修白心里一蛰,心里积蓄了怒气,沉沉的盯着她:“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从来都不是好人?”
当然不是好人!
楚云端心里暗骂,要是好人,她前世怎么会死的那么早,那么心不甘?
要是好人,就不会明明不喜欢她,还逼着她和他成亲了!
这一世两人各走各的多好,偏偏她就是摆脱不掉他!
韩修白看着她不出声,可脸上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根本不相信他!
韩修白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手中的细腕那么脆弱,他恨不得再使一把力捏断了才好,也省得她总是惹他生气。
“你弄疼我了!”楚云端胸口的鼓起被他压在竹竿上,本来就是在发育中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摧残,现在抽疼的厉害。
韩修白的手下意识的松了松,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驸马没有死,现在珉翠湖闹鬼,和你没有关系,你以后听话一点。”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其实很想知道,他做了一回好事,她会不会对他多一点过去的温情?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若是还不明白,她就是真傻了!
“昨日你也在那里是不是?”她立刻追问。
韩修白看着她:“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还能平安的站在这里?”
原来是他将人给捞起来了!
那肯定是她前脚走,他后脚就干了这事,亏她昨日担惊受怕的一晚上。
楚云端现在心里气得牙痒痒的。
突然身子一松,她获得了自由,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瞅准缝隙,她拔腿就跑。
韩修白握住她的手腕:“云端。”
这一声不自觉的带了两分温情。
“你还想这么样?”楚云端恨恨的转过头:“让我感激你吗?你做梦,昨日就算他死了,大不了我偿命,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忙。”
韩修白看着她眼里的排斥,他抿了抿嘴:“你所说的噩梦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我欠你一命?”
楚云端心里一沉。
“郡主,你怎么在这里?”安嬷嬷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趁机抽出了手,转身就跑到了安嬷嬷身边。
“原来世子还没走。”安嬷嬷若有所思的轻声开口。
韩修白淡淡的收回视线,抬脚就离开。
楚云端粘着安嬷嬷,直到他走出林子,楚云端的心都还未平复下来。
“郡主,娘娘让你过去。”安嬷嬷回过头淡淡的说道,仿如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楚云端轻轻点头:“多谢嬷嬷。”
她这才走出林子。
“公主,驸马醒了。”
炎惠文捏着茶蛊的手一顿:“醒了?没死?”
她将茶蛊放下,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才抬脚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脚下一疼,她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到地上的碎片混杂着难闻的药汁。
炎惠文眼里带着嫌恶,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是驸马……”小丫鬟颤声提醒。
炎惠文心头一凛,抬脚往里面走去,一把掀开帷帐,就看到里面裹着的一团。
“虞汝阳,你这是干什么?”她声音带着不快。
听到这一声音,虞汝阳小心的拉下被子,当目光触到那站在床前威严尊贵的长公主之时,顿时,他痛哭流涕,眼里带着惊恐,一把掀开被子,朝着炎惠文扑了过去:“公主,你可得救救我!”
炎惠文眼里带着嫌弃,往后退了两步:“你这副样子像什么?将眼泪鼻涕擦干净,别让人看笑话!”
她心里十分厌烦,本来就不满意这门亲事,这些年两人各过各的,渐渐的貌合神离,她也忘了当初心里的不满。
可现在,再次看着这个男人的窝囊样,那股不满不甘又浮了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
她冷声问道。
虞汝阳抱着被子,身子不停的发抖,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开口:“公主,有鬼,我见到鬼了!”
“胡说八道!”炎清禾沉声开口:“虞汝阳,你好好说话,若是继续说这些荒谬的事情,本公主可不管你了。”
她转身欲走。
“公主,是真的,”虞汝阳鞋子都没穿,整个人踉跄的站起身一把跪在地上,抱住了长公主的腿:“是小翠的鬼魂,她怪我,我差点淹死了,都是她做的怪,公主,你可得救救我,当初我是想纳了她来着,是你不让,那个孩子也是你污蔑……”
“住口!”炎惠文冷声呵斥,眼里闪过寒意。
“公主,我真的看见了。”虞汝阳还在争辩。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本公主问你,你那个时候和哪个狐媚子在一起?”
炎惠文可是知道这男人的德行,怎么会安分在那里喝酒?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暗恨,越发怨恨父皇给她挑了这么一个窝囊废!
“哪个狐媚子?”虞汝阳有些茫然,很快昨日的记忆涌入脑海,女孩儿干净香甜的味道仿如现在还在鼻间萦绕,还有那一抹青丝划过的他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她!”虞汝阳脸色变了变。
“是谁?”炎惠文追问。
虞汝阳看着眼前这只母老虎,他心里有几分畏惧。
“这世上根本没有鬼,只是有人装神弄鬼,你赶紧说,到底是谁?”
炎惠文催促问道。
虞汝阳动了动嘴:“端阳郡主。”
“她是谁?”
可很快,炎惠文便想到了:“楚云端?”
虞汝阳点了点头。
“啪!”
炎惠文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虞汝阳都没有回过神,等到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脸,眼里带着愤怒:“你这是做什么?不是你让我去毁了她吗?”
“我是让你去,可那也只是之前那次,虞汝阳,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的心思,这韩修白都警告过了,你还敢惦记着,你也喜欢上那丫头了?”
炎惠文气得胸脯起伏,眼里带着阴狠。
虞汝阳眼神有些闪躲,底气不足:“公主,我可都是为了你。”
“什么为了我?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喜欢她,她不过是身体干净点,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本公主的?”
炎惠文越想越不甘,她不就是嫁了这么一个废物吗?她曾经也对未来憧憬过,也曾经是这么干净的走过来的,如果可以,她也想随了一个人一辈子的过,可她嫁的这个人……
炎惠文看着脚下跪着的人,她心里越发的不痛快。
“公主,你说这些都是那个端阳郡主搞的鬼?”虞汝阳连忙开口问道。
炎惠文盯着他,没好气的开口:“不然你以为呢?”
“可我确实看到了小翠,还有那个……”
他的声音在女人阴狠的眼眸中越来越没有底气。
炎惠文扯开他的手:“那你就和你的小翠去过吧。”
她转身往外走,不理会身后的呼喊。
这夜又是一个瓢泼大雨的晚上,楚云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
“小姐,外面凉,”冬巧走上前关上窗户。
楚云端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这些日子的事情让她疲惫,她抬手算了算,应该还有三日,他就回来了。
冬巧看着她数着手指,笑着道:“小姐这是在想宇文公子?”
楚云端忙放下手,脸上装作不在意:“谁想他了?我可没想!”
她抬脚走进了内室,想到什么,她走到床前,在枕头下摸到了一封信。
这是之前冬巧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看。
算算,也有大半个月了。
楚云端之前恼怒他和长公主的纠缠,可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心思也清明了。
楚云端坐在床头,拆开信封。
上面都是写的他的日常生活,还有对她的想念。
楚云端看完后,心里有些后悔,应该早点看这个,给他回上一封也好。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此时,夜色深沉,雨水冲刷着整个燕京城,伴随着腐朽的大门开启的声音,身着黑衣的男人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长长的一队人马,在这个雨夜显得十分的诡异。
“拦住他们!”
伴随着慌张的声音,很快提着大刀的黑衣人从天而降。
……
皇宫,关雎殿,燕寻帝搂着怀中的女人,大手在她平坦的肚子上轻抚。
大殿里灯火大亮,两人躺在床上,晨妃心里欢喜,搂着男人的脖子:“皇上,臣妾可以侍寝的。”
她讨好的去咬住男人的喉咙,一顺往下。
燕寻帝将她的身子拉了上来,声音不悦:“都怀孕的人了,别乱动,这孩子可是朕的,若是有什么闪失,朕可不饶你!”
他的大手再次落在她的肚子上。
晨妃心里得意,娇羞的伸手在男人胸前抚摸:“皇上放心,御医说臣妾身子很好,这腹中胎儿也是平安的,定能给皇上诞下龙子!”
燕寻帝抚摸着她肚子的手一顿,随即脸上带着冷淡:“这胎会是个公主!”
晨妃身子一僵,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委屈:“可臣妾想给皇上生下一个龙子。”
燕寻帝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倏地将女人推开,他坐起了身。
“皇上——”晨妃心里一慌,连忙跟着坐了起来。
这个时候,阮总管小跑了进来,垂着头禀报:“皇上,西临质子求见。”
燕寻帝的脸色一沉,神色凝重:“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总管点了点头:“已经在养心殿外候着了。”
燕寻帝立刻起身。
“皇上——”晨妃声音慌张,连忙跟着想下地。
阮公公叫来了丫鬟,燕寻帝由着她们伺候更衣。
已经到了深夜,这雨势没有一点减小,反而越发的稠密阴冷。
燕寻帝走到门口老远就看到了那站在门口的人,他眼里一冷,抬脚走了进去。
龙椅上,燕寻帝威严的坐着,周身泛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一身黑衣,披着雨笠的男人走了进来,周身都在滴着雨,他一路走进来,脚下流下了长长的一道水渍。
此时那滴在地上的水中隐隐沁出了红色。
阮总管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眉头轻蹙了一下,目光落在这位西临质子的手上,只见那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待他走近,阮总管看到了那包裹的布上沁出了惊心的血色,从那隐隐露出的轮廓,还有形状来看,他立刻意识到这位质子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顿时,一股恶心之气上涌,他压下身体里的反胃,连忙低下头。
“宇文睿参见皇上。”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这大殿里响起。
燕寻帝看着跪在下面的人,他目光落在他身旁放着的东西上,眼睛一眯:“朕吩咐你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宇文睿沉着的将手边的东西拿到前面来,将包裹的布解开,露出里面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在雨水的侵染下,此时满脸都是血。
“武家的人?”燕寻帝挑了挑眉,有些意味深长。
阮总管很快将一幅画像呈了上去。
燕寻帝打开一看,再看着那血淋淋的人头,他摇了摇头:“这模样倒是很难看出来。”
“福寿啊,你去替朕瞧瞧!”燕寻帝将画像递了过去。
阮总管颤抖的接过,有些为难:“皇上,可要外面的侍卫进来瞧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去,”燕寻帝开口。
阮总管身子一个激灵,颤抖着手,目光落在画上,心里再不情愿,可也知道主子的耐心。
他颤抖着身子,抬脚走到下面来,盯着那人头细细看了看。
突然,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太监:“你过来!”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走上前。
阮总管递上一张帕子:“给他将脸擦一下!”
小太监身子一颤,目光对上那血淋淋的头,身子有些瘫软。
“快点!”阮总管心里有些急,语气不自觉的重了两分。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俯下身子,用帕子将那张脸擦了干净,直到那张有些青紫僵硬的脸露了出来。
“是这个,是这画上的人,”阮总管激动的出声,连忙走到燕寻帝跟前,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皇上你看,真的是这画上的,这五官一模一样。”
可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燕寻帝看着下面跪着的人:“这武崇山应该算是质子的五舅了。”
宇文睿脸上没有情绪,整个人跪在那里,周身的水渍将地上沁湿了一大块。
“我五岁就来大燕,对武家并没有任何印象。”
燕寻帝若有所指的开口:“质子可会记恨朕?”
宇文睿抿了抿嘴:“当年原本不该送我过来,武家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母后惨死,从那个时候我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燕寻帝点了点头:“现在时间已晚了,质子路途劳累,就回去歇着吧,待朕明日进行封赏!”
宇文睿站起身,往外走。
“皇上,这颗头怎么处理?”阮总管问道。
燕寻帝看了一眼,淡淡的出声:“拿去烧掉。”
“是!”阮总管立刻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大雨仿如断了线的珠子,脚下流水潺潺。
黑沉庄严的皇宫里,待那宫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柳老头连忙几步上前去:“睿儿,怎么样?可有受伤?”
他目光紧张的查看。
宇文睿推开他的手,大步走出去,直接抢过杨寻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主子——”
陈全从马车里探头出来,声音带着紧张。
“别喊了,”柳老头轻轻叹了口气。
“医正,这可如何是好?”陈全从车上下来:“这么晚了,主子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
柳老头心里叹了口气,这亲手手刃亲舅舅,不是谁都有那个狠心的,尤其这个武崇山还是武家唯一一个对这孩子好的。
当初若不是这武崇山执意跟过来护着,怕睿儿也活不到今天。
他知道这个孩子面上是个冷的,可心里却是对这几个跟在他身边的人十分的看重。
更何况,这个还是他的亲人!
燕寻帝这招十分的狠,现在睿儿也算是和武家结仇了,本来他们想着,若是回去了,以睿儿先皇后之子的身份,再加上武家的支持,还是能和现在那位大皇子争上一争,可现在,这五老爷之死传到武家,让原本就已经保守的那一派更加的不会改变心意去支持这个孩子。
燕寻帝这是断了睿儿以后的路,就算睿儿回到西临,也只能是在大燕的扶持下坐上那个位置!
这是要众叛亲离,可若是随时这大燕抽下最后一根浮木,他就功亏一篑了。
柳老头脸色冷凝了下来。
“医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陈全问道。
柳老头摇了摇头:“回去吧。”
“可主子……”
陈全十分担心,这可是大燕的地方,主子这样要是惹出事情来,他们这些人的小命都得赔上。
柳老头看了杨寻一眼:“你待会送一件干净的衣服到楚家小姐那里。”
陈全立刻明白过来。
灯光幢幢,楚云端坐直身子,伸了伸懒腰,眼皮子有几分疲倦了。
她合上书,站起身,抬脚往床前走去,伸手去解开衣服。
“小姐,小姐,”冬巧急匆匆的走进来。
楚云端打了个哈欠:“我要歇下了,你们灭灯后也去休息吧。”
“小姐,宇文少爷来了。”冬巧开口说道。
楚云端的手还捂着嘴,都没有来得及放下,听到这声,有些不相信,睁大眼睛:“你说谁来了?”
“宇文少爷!”冬巧出声强调:“现在在外面。”
楚云端的瞌睡一下醒了,这下是真真切切听明白了,宇文睿回来了,就在她外面的屋子里!
楚云端立刻将衣服重新穿上,整了整衣服,走到镜台前照了照,这才走出去。
一走到外面的屋子里,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窗口,此时从窗外拂进来的凉风吹得楚云端有些冷。
她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服上,皱了下眉头,几步上去:“都淋成这样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抬手拉过他的手臂:“快关上窗户!”
突然,她的手被人反拉住,楚云端还未反应,整个人就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鼻间隐隐有股不好的味道。
“云端——”
宇文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那只手仿如铜墙铁壁一般紧紧箍着她。
楚云端脸上一阵冰凉,她有些不适应,自己才刚刚沐浴完,结果他这么一弄,又得重新洗了。
“你身上脏死了,快放开我!”
楚云端嫌弃出声,伸手推了推他。
可男人却是稳稳站着不动,她撼动不了分毫。
楚云端有些无奈:“你是今天晚上回来的吗?”
白天都没有听到他回来的消息。
“长途跋涉肯定很累了,你怎么就不在府上歇上一晚,明天再来找我?”
偏偏要将自己淋成这样,她现在被他抱着都冷,更别说他是淋着雨过来的,这不是自虐吗?
“冬巧,你去弄碗姜汤过来!”
他对她这般依赖,还在另外一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楚云端终究是脸皮子薄。
冬巧连忙应声,红着脸退了出去。
楚云端推了半天,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身前的衣服已经被他弄湿了,胸口的地方黏黏的,很是不舒服。
“云端,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不准不要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急促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
楚云端身子一怔,感觉他今晚有些奇怪,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云端,你答应我!”男人有些不安,愈加用力的箍着她的腰肢。
楚云端身子和他毫无缝隙的贴合,胸前的两团肉能敏感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坚硬,她脸色红了红,有些不自然:“你先放开我再说!”
她再次抬手去推搡。
“答应我!”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抬起头贴着她的脸庞低哑恳求。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此时执着的脸上,今天这么大的雨,他才刚刚回城就赶来她这里了,此时他全身滴着水不说,就是这头发都一缕缕的湿透了,脸上一直都是湿的,明明刚刚在她身上擦了两下,她脖子上现在都是冰凉的。
“你在我这里沐浴,和上次一样,这衣服我给你洗了,干了再穿。”
楚云端觉得不能让他这么站着,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两个月的长途奔波下来,还淋上这么一场雨,没准明天就病倒了。
“云端,你为什么要回避我的问题?”宇文睿目光盯着她,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安。
楚云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突然看到抵在他身上的手上有可疑的红色。
楚云端一愣,连忙抬手放在鼻间。
血腥味!
楚云端脸色变了变,猛地抬头:“你受伤了?”
男人原本心里低沉,惶恐,茫然……
此时对上她眼里的紧张,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鲜红,他眼里一闪,没有说话。
楚云端知道他的性子,向来都是不把自己当回事,仗着身体结实,隔天差五的受伤。
“你让我看看!”楚云端抬手摸上他的领口,想去脱下他这身湿透的衣服。
宇文睿按住她的手:“你还没有回答我……”
楚云端见他这又犯倔了,有些头疼:“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都受伤了还往我这跑,现在柳师傅不在我这里,你让我怎么办?”
楚云端只感觉手上沾染着他血色的地方有些灼疼,她知道这次出去肯定会有危险,每次她都尽量不去想他,因为知道前世的轨迹,所以下意识的麻痹自己,他肯定能回来的,因为他以后会是丰元大帝,会名垂千古。
可现在看着他受伤,她只觉得心里难受,紧张,甚至害怕……
“你先让我看看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她都没有发觉的恳求。
“云端,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宇文睿盯着她问道。
楚云端心里一顿,眼里有些躲闪。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嘴角勾起自嘲,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
楚云端只感觉一股凉意渗透到全身,她抬起头看着他,喉咙干涩:“宇文睿,你不能这样将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如果不找个大夫看看,会支撑不到明天的。”
“你这是在担心我?”宇文睿看着她,整个脸上此时有些漠然。
楚云端立刻点头:“我当然担心你,我很担心你,你快让我看看!”
楚云端抬脚过去。
宇文睿往后退,不让她靠近。
“宇文睿!”楚云端心里又急又气,差点跺脚。
宇文睿嘲讽的看着她:“楚云端,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何必假惺惺的管我死活?”
楚云端心里怔然,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冷漠的声音。
楚云端——
楚云端嘴角轻轻抿了抿,心口仿如被什么捏住一样,沉沉的透不过气。
宇文睿看着她站着不动,他心里一沉,嘴角勾起一丝惨淡,倏地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当大门被拉开,一股凉意从外面拂进来,吹得楚云端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
“睿儿!”楚云端几步上去,一把从他身后搂住了他:“你不能走,现在这么大的雨,你留下来,我先给你上点药。”
宇文睿嘴角勾起讥诮,抬手就去扳她的手。
“我说了,你若是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我的死活不关你的事情。”
楚云端双手搂的紧,心里十分着急:“不就是陪着你吗?我又没有说不陪,你太欺负人了,总是这样逼人家,你就是个大坏蛋!”
宇文睿的身子一僵,那只手停住,仿如不相信自己耳里此时听到的话。
痛苦和幸福来得这么措不及时!
前一刻他还在这个黑暗的世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此刻身后贴着的柔软将他从冰冷的深渊拉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
宇文睿轻轻开口,看着黑漆的夜色,生怕此时在做梦。
楚云端紧紧搂着他:“我说,我会永远陪着你,不会不要你,除非你不要我……”
突然,身前的男人动作,她被迫松开了手,还未反应,她再次撞进了他的怀里,冰冷带着急促。
他很快的俯身而下。
楚云端被他头发黏的难受,连忙低下头,伸手去挡住他的嘴:“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洗个澡再说!”
宇文睿看着她羞红的脸,原本还是干干净净的姑娘,此时在他的纠缠下,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可是那双眸子却十分透亮。
他缓缓放开了手,任由她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楚云端伸手拉过他:“别站在这里。”
她走到他身后,将大门给重新关上。
隔离了外面的冰冷,楚云端走到他跟前,抬手去摸上他的领口。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不悦,声音十分着急:“你答应给我看的。”
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着他身上,他抬起手放在鼻间轻轻闻了闻,皱着眉头:“这个不是我的血。”
楚云端心里一松,可依旧有些不相信。
“你真的没有受伤?”
想到他之前的隐瞒,楚云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不行,你得脱了给我看看!”
她挣脱他的手执意去扯他的衣服。
宇文睿看着她的急切,脸色红了红,可却没有再伸手阻止。
楚云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的外袍给扒开了,此时她手里捏着他的玉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叩叩——”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抬头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目光往下,看着他白色的里衣,因为湿透了,这衣服贴着身体,将他身体的轮廓都给映了出来。
楚云端脸色一红,立刻低下头,可这一眼,正好对上了他下身的部位。
此时那里没有外袍的遮掩,正放肆的苏醒了。
楚云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此时男人是有反应了。
她脸色蹭的一下涨红了,捏着玉带的手有些烫的慌。
“小姐,热水提来了。”柳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云端来不及害羞,立刻回过神,她抬起头看着旁边男人衣衫不整,她抿了抿嘴:“你先进去。”
宇文睿看着她那红透的脸,本来心里紧张,他知道自己这身体总是对她没有法子。
宇文睿去了内室,楚云端才去开门。
柳叶走进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滩水上,还有自家小姐这一身……
楚云端察觉到柳叶的目光,低头一看,正好看到了前面衣服贴在身体上,那处羞人的位置隐隐能看出轮廓。
她的脸色越发的滚烫。
都是宇文睿害的,刚刚他将水都弄到她身上了,楚云端敢肯定,刚刚他肯定看到了!
她心里暗骂,可面上却是佯装着镇定,见柳叶要往内室走,她连忙出声,几步上去:“你将这水放在这里就好!”
柳叶的脚步一顿,看了里面一眼:“小姐,这水很烫,奴婢给你将水兑上。”
楚云端压抑着心虚,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就行,你再去给我烧点。”
她伸手过去接。
柳叶将桶递了过去。
柳叶出去后,楚云端松了一口气,将门关好,提着水走了进去。
此时男人站在她的书案前,那高大的身影十分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立刻上前去接:“我来。”
楚云端也没有矫情,让他提着,领着他走进了沐浴的小屋。
这里是楚云端一个人用的地方,两世都没有让人用过,只除了他。
楚云端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可有了上次,这一次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
这索性第一次第二次也没有区别,反正就给他一个人用了。
她这屋子里有凉水,楚云端让宇文睿自己兑好水,她伸手探进去,见温度正好。
“你在里面洗,洗完了出来后提个醒,自己去我床上躺着,我给你将衣服洗了。”
楚云端开口说道,然后转过身往外走。
宇文睿看着她离开,目光落在这个浴桶上,他很快将身上剩下的衣服除下,坐了进去。
楚云端身子也冷,她在外面来回踱步,目光偶尔会看向那个小帘子。
“小姐,姜汤好了。”冬巧的声音突然传来。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正好看到了那站在门口的人,她抬脚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待会再给我提一桶热水过来。”
冬巧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家小姐身上,突然触到那个地方,顿时脸色红了红,明白过来,连忙应声。
楚云端身子是冷的,可脸上烫的很,她接过托盘后就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冬巧。
冬巧走出后,楚云端看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身上是越发的冰凉了,其实她也需要喝上一碗,不然明天肯定会咳嗽的。
可他在外面奔波了两个月,现在淋成这样,她还是将这碗留给他好了。
楚云端依旧在屋子里走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端觉得自己身上冻的都有些僵硬了,他怎么还没有出来?
她看了桌上的姜汤,想了想,走过去撩开帘子。
里面一盏昏黄的小灯静静的吞吐着,小屋里十分的安静。
楚云端走了进来:“宇文睿,你洗好了没有?姜汤快凉掉了,你快点。”
她清脆的声音落下,屋子里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声音,甚至他洗澡的声音都听不见。
楚云端静静站了一会,发觉到不对劲,心里有些慌,继续开口:“宇文睿,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洗完了没有?”
可依旧没有人回复。
楚云端心里下沉,立刻大步抬脚过去,当走到屏风处,她有些犹豫,细心听,里面真的是任何声音都没有。
出事了!
楚云端连忙抬脚绕过屏风,声音着急:“宇文睿!”
只见那个男人靠在浴桶上,眼睛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宇文睿!”
楚云端立刻上前,也不顾男女之防了,她抬手去摸上他的肩膀,摇了摇:“你醒醒,别吓我,怎么了?”
突然那原本紧闭着的眼睛陡然一睁开,里面深邃,一只手很快的扯过她的手臂,猛然从水里站起身。
伴随着水渍四溅,楚云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跳剧烈加快。
“你是醒着的?”
楚云端问道,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身体上,眼睛不知道落何处,连忙低下头,可……
“啊……”
楚云端尖叫出声,连忙抬手去捂眼睛。
宇文睿脸色红了红,可却没有放开手,他另外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给扯进了浴桶里。
小小的浴桶,他坐在里面,而她窝在他的身上,周围是温热的水。
楚云端感受着衣服这下全部黏在了身上,嘴边触到那层水,她难受的想坐直身子,可偏偏两只手无处安放。
“别动!”
耳边传来低哑的男人声音。
楚云端身子一僵,可随之而来是排山倒海的怒火,她咬牙开口:“宇文睿,你太过分了!”
宇文睿看着她,目光从她滴着水的脸上往下,触到那若隐若现的身体,他身体有些异样,可却心情不差。
“云端,你不是要检查我的身体,看我有没有受伤吗?我现在都脱光了,你可以好好检查。”
他轻轻低下头,咬住了她耳朵上的那一撮软肉。
楚云端身子一僵,立刻挣扎想出去:“我才不要这样看你,你耍流氓,别碰我,不准这样……”
可她的身子被他强硬的给扳了过来,她坐在他身上,嘴上很快的被他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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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脑袋扭了扭,想躲开,可下颌被他捏住。
“宇文睿,你混蛋,你别碰我!”
楚云端气愤的出声,伸手去扳他的手。
宇文睿松开嘴,抬起头看着她,见她一直紧闭着眼睛,他眼里划过深沉:“云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楚云端立刻摇头:“我不要!”
“真不要?”宇文睿眼睛微眯,眼睛里带着威胁。
楚云端仿如是热锅上煮着的虾子,此刻是反抗不了,她都后悔死了,怎么就跑进来了?
突然脖子上一热,有些疼。
楚云端伸手去推他,可很快被他将手桎梏住,压在了身后。
他的嘴一路往下,楚云端身子陡然僵硬,感受着他的放肆,她身子气得颤抖。
“别碰那里,疼……”
“睁开眼!”宇文睿声音带着强硬。
楚云端摇了摇头。
可很快,他就上了手,十分的粗鲁。
楚云端痛的不得不睁开眼,她低头看着他搁在她身上的手,气得眼眶都红了:“你太坏了,我担心你才进来看你,你竟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噙着的泪水,心里一扯,连忙将她拉进怀里:“别哭,我不碰你了。”
“走开!”楚云端去推他,想站起身,想出去,就是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宇文睿搂着她不放:“我就是想你看看我,想让你心上记住一个叫宇文睿的人,只准有这一个!”
他的声音带着强硬,说出的话不容置喙。
楚云端被迫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男人的强硬,她抿了抿嘴:“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只有我一个,我凭什么要只记着你一个?”
他以后会是丰元大帝,后宫三千,可现在却无耻的强迫她,用这样卑鄙的方法逼她。
楚云端心里刚刚生出的紧张自责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愤怒。
“宇文睿,别以为只有你会咬人,你欺负我,我也不让你好过!”
楚云端仿如一只小老虎,猛地扑上去,对着他的喉咙就咬了上去。
宇文睿闷哼一声,喉咙里传出低哑的哝哝轻笑,十分愉悦,听不出一点生气。
楚云端心里气不过,不自觉的用力了两分。
宇文睿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楚云端终究是下不了狠心,也只敢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牙印,不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她恹恹的埋在他的身前,心里十分的委屈,愤怒,无助……
“云端,你觉得人这一辈子有几条命?”宇文睿把玩着她的手指问道。
楚云端不说话,不想理会他。
“只有一条命,”宇文睿轻轻开口,在她脸上亲了亲:“人生苦短,这一辈子我这条命就给了你,人死如灯灭,若是不死,我这身子就是你的,不会有其她人!”
楚云端心里一动,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此时男人眼里格外的认真,一点都不像在说笑。
他也不只是这么一次说过,她是他的命!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只感觉这感情千斤重,这一辈子她以为会孤单的活着,所求的不过是能平安的老死,不再像前世那样落得个不甘凄惨的下场,可偏偏让她遇到了他,十二岁的宇文睿没有前世丰元大帝传闻的冷酷无情,他整个人戒备却充满真诚,她对他好,他也会暗中护着她,与其说这两年她做为姐姐将他拉大,教他东西,不如说,在她重生醒来的那一刻,她找到了方向。
她想要抱住这位丰元帝的大腿,想让他以后庇护着她。
楚云端脑海中浮现珉翠湖的一幕,若是那个时候韩修白不插一手,驸马就真的死了。
人的生命很脆弱,也许她这一世能平安老死,也许,她会在没有防备之时遭遇不测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楚云端这一刻心里突然生出了悲怆恐慌。
人死如灯灭,这一世她若是再死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就是皑皑白骨,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云端,”宇文睿看着她失神,有些不满。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眼里还有未褪去的恐慌和不安。
宇文睿心里一蛰,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楚云端看着他,为什么早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和他这一世是她刻意求来的,两人的缘分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她前世都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现在这个人在眼前,将他的命都给了她,她还矫情犹豫什么?
这一世的命格改变了,他真的能平安成为丰元大帝,坐上西临那把龙椅吗?
楚云端想到韩老夫人死了,明明前世她到死,这位老夫人都活得好好的。
那现在,宇文睿会不会因为她的重生改命,他也会遭遇不测?
楚云端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剧烈的颤抖,害怕,她自己不想死,也不想他死……
宇文睿看着她又红了眼眶,这一下彻底慌了。
“现在还疼?”
他立刻伸手去摸上她的身子,可想到什么,他立刻收回手,有些手足无措。
“云端,我这次不是故意要碰那里,我……”
“闭嘴!”楚云端呵斥出声,突然抬起手勾上他的脖子。
四瓣相对,宇文睿深邃的眸子仿如晨星般快乐的闪烁了起来,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楚云端腿上用力,紧紧贴着他,在他嘴上啃咬着。
原本抱着他脖子的两只手缓缓往下,探上了他的身子。
宇文睿身子一僵,可随之而来的是很奇怪的感觉,不讨厌,有些喜欢。
宇文睿抬手勾住她的腰身,支撑着她的身子,让她可以自由的占着他的便宜。
两人纠缠的热火朝天。
过了好一会儿,宇文睿有些难耐,声音低哑:“云端,我能不能摸摸你?”
楚云端从未这么主动,这一次她掌握着主动权,自然比他欺负她心里来的舒爽。
此时她脸色通红,在他身上流连着,感受着那轻颤的身子,她此时褪去了理智,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不准,好好给我待着,我要处罚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处罚?”宇文睿额头上隐隐有些薄汗,混杂着水汽,看不真切。
楚云端双手在他身上探着,没有抬头,一边嘴上忙碌着,一边咕隆的说话:“谁让你刚才欺负我?本姑娘现在怒了,现在你是我的奴才,你不准动,只准我动你,好好忍着!”
楚云端坏心眼的在故意在他身上刮了刮。
“云端,别这样,”宇文睿咬着牙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就知道她此时是在‘报复’了。
“刚刚你也碰了我的,”楚云端可没忘记刚刚她也让他不要碰的。
楚云端这身子正好在发育,本来每日沐浴都难受,她都是直接避过去了,她都羞涩不敢去碰,他竟然这般欺负她!
“小姐,你在里面吗?”突然的声音打破了旖旎。
楚云端身子有些僵住,缓缓抬起头,在身子的动作下,有水声溢出,她连忙停下动作。
冬巧刚刚进来在这满屋子里找,也没有见到自家小姐的人,她也是没有办法,看着手里的衣服,她再次开口:“小姐,杨护卫送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楚云端心里悬起,回过头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
“放在屏风上就好。”楚云端压抑住心慌,佯装平静的开口。
冬巧心里咯噔一下,她刚刚可是看到宇文少爷来了。
她抬脚走上前,将衣服搭在屏风上,透过白色的屏风,隐隐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影。
她是知道小姐这里就一个浴桶的,那这两个人……
冬巧想到这里,脸上一热,涨的通红。
楚云端屏住呼吸,她知道冬巧是个细心的,肯定发现了,此时理智回笼,楚云端坐在这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身上,羞愤要死,可她还想维持好自己最后一点颜面,便镇定开口:“你出去吧,待会有事我再叫你。”
“是,”冬巧连忙出身,转身就往外走。
“等下!”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紧,回过头瞪着眼前的人,抬手就去捂住他的嘴。
宇文睿身上难受,可被这丫头折腾的不轻,此时看着她羞愤的模样,他心情大好:“乖一点!”
他扯下她的手,压制着不让她动。
“给你家小姐也弄身干净的衣服进来。”
冬巧听到这声,立刻应声,很快就走了出去。
宇文睿放开了她的手。
楚云端气急,伸手去扯他的耳朵:“谁让你说话的?你要不要脸啊?现在她肯定知道了我们……”
楚云端这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低头看着两人此时,他光着身子,而她此时衣服贴身,也好不到哪里去。
宇文睿由着她发泄怒气,十分的淡定:“你以为我不说话,她就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肯定会知道!
可她知道也只是心里知道,现在他这么挑明,还让冬巧去拿衣服……
楚云端想想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以后都不出来了。
太丢脸了!
“这样也好,现在她知道了,以后我们亲热就不用避着她了。”宇文睿心情十分的好。
“谁要和你亲热!”楚云端瞪着他,双手揉捏他的耳朵,带着怒气:“都怪你,不是你用美色迷惑我,我肯定不会做这不要脸的事情!”
宇文睿搂着她:“怎么不要脸了?男女行这种事情本来天经地义,要不然何来阴阳调和这一说?”
“可我们没有成亲,”楚云端咬了咬嘴唇。
宇文睿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云端,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楚云端知道他是个有能耐的。
“你真想当皇帝?”楚云端突然问道。
宇文睿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他点了点头:“我要那个位置。”
楚云端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可真正听到耳里,她心里还是有些恐慌。
“那你做了皇帝后,就是后宫佳丽三千了。”
宇文睿听着她幽幽的声音,他目光落在她脸上,黑而长的睫毛轻轻闪着,整个人没有了刚才的精神。
“谁说皇帝就要后宫三千了?”宇文睿眼底闪过笑意,表面仍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样子。
楚云端心里一怔,抬起头看着他。
宇文睿双眸清正严肃,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若是你做皇后,那就没有其她嫔妃什么事了。”
楚云端心里一股奇异的感觉升腾出来,她看着他,知道他不是敷衍她的,他说的是认真的。
“那我若做嫔妃呢?”楚云端看着他问道。
“嫔妃?”宇文睿皱起眉头:“你不喜欢皇后吗?”
楚云端摇了摇头:“你先回答我!”
宇文睿看着她,在她黑漆的眸子上落下了一个吻,低哑开口:“若是嫔妃,那就没有皇后什么事情了,我的后宫就只会有你一个。”
楚云端听到这声时,只感觉过去的迷茫都有了结果,她怎么会想将他让给其她女人?
明明他对她这般好,这般在意,他连命都愿意给她,那还有什么不能给她的?
楚云端这一刻想通这点,只觉得心情十分的好,整个人也轻松了。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明亮,他将她揽在怀里,拉过她的手:“云端,帮帮我。”
楚云端还未回味这喜悦的心情,听到这莫名的一句话,她疑惑的看着他:“帮你什么?”
宇文睿看着她懵懂的模样,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楚云端睁大眼睛,脸上立刻染上了一层胭脂色,她连忙抽手:“不要脸,我才不要。”
宇文睿握着她的手不放,声音带着恳求:“好云端,就这一次,你帮帮我。”
“小姐,衣服拿来了!”冬巧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那只手不敢再动。
冬巧走了过来,楚云端透着屏风看着那靠近的身影,当那件衣服搭在了屏风上,楚云端喉咙都发不出声音了。
“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冬巧轻声开口,转身离开。
刚才两人的话,冬巧肯定也听到了。
楚云端火辣辣的羞愧,那只手还握在男人手里。
宇文睿依旧不依不饶,丝毫不觉得丢人。
“云端,我真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急匆匆的拉开门,走了出来。
外面凉风拂过,她终于吐出一口气,脸上不是那么热了。
她没有想到,自家小姐胆子竟然这么大,还有宇文少爷,两人竟然一起。
小姐现在和镇国公府世子还有婚约,若不是清白身子了,怕是会惹上麻烦。
冬巧虽然早就知道小姐和宇文少爷这两个人的事情,可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心里也有些自责,小姐今日这般,也是平日里她替宇文少爷遮遮掩掩的结果。
明天,她一定要给小姐提个醒才成。
冬巧轻轻叹了口气,打算今夜就在这外面守着,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那隐在黑暗处的人影:“你怎么还在这里?”
杨寻靠在红柱上,此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屋子一眼,沉声问道:“我家主子可好?”
“好得很!”冬巧没好气的开口,都将他家小姐给吃下肚了,能不好吗?
这宇文少爷马上十五了,可这年纪,这样的胆子,她还真的觉得有些不靠谱,都是她的错,柳叶之前就担心过了,是她给阻止了下来,现在倒好,引狼入室,若是宇文少爷以后始乱终弃,那她家小姐怎么办?
她岂不是害了小姐吗?
冬巧心里越想越烦。
“这话怎讲?”杨寻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很热?”
冬巧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手去摸脸:“关你什么事!”
杨寻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平日里这丫头都是稳重的很,都能比得上府上的老嬷嬷了,可今日有些不对劲。
“冬巧姑娘,你脸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冬巧从未觉得这男人是如此聒噪,什么身体不舒服?她刚刚不过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现在心里正烦着!
她转过身不欲理会。
“冬巧姑娘,我家主子真的没事?楚小姐没有折腾我家主子?”
杨寻几步拦在了冬巧的前面。
冬巧心烦的再次转身,可他也跟着挪步,她一头正好撞在了他身上。
冬巧揉了揉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恼怒:“杨护卫,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寻摸了摸鼻子,看着她气得不轻,今夜他也得在这里守着,着实无聊的很。
他看着她,突然心里起了逗弄之心。
杨寻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你想做什么?”冬巧警惕出声,抬手摸上腰间的匕首上。
杨寻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着她戒备的模样,他嘴角扯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主子的情况。”
冬巧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晃过屏风上的影子,她只觉得那样的事情真的没法启齿。
尤其是涉及到她家小姐名誉的,就算眼前这位是宇文少爷的护卫,也不能和他说。
这样的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家主子很好,”冬巧深吸了口气,轻轻开口:“我家小姐可没有折腾你家主子,是你家主子折腾我家小姐!”
一说完,她就抬脚去了另外一边门口站着,整个人不再说话。
杨寻看着她,外面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他整个人往后一靠,目光盯着这个夜晚。
“这里有我守着就好,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冬巧没有看他,冷淡的开口:“你守你家主子,我守我家小姐,互不干涉。”
杨寻刚才可真是出于好心,可现在听到这样一番忠心的话,他倒是对这个丫头有两分另眼相看了。
毕竟当初主子救下她,他是见过的,那整一个村姑的模样,当时也没有多大注意,可没有想到这性子倒是烈的很。
屋子里,楚云端穿好衣服,红着脸走出来。
此时男人坐在案桌前翻着书,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对着她展颜一笑。
楚云端看着他精神甚好,心里十分生气,几步走了过去:“现在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既然这沐浴完了,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就不能再留着他了。
现在她总算是看透了他,若是再留下来,没准她清白就要不保了,他根本是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手还酸吗?”宇文睿讨好的去握住她的手,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我给你揉揉。”
楚云端很快抽手,眼里带着警惕,往后退了两步。
宇文睿的手一空,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披着头发,他站起身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身:“坐那里去,我给你擦了擦头发。”
楚云端目光也落到了他的头发上,她推开他的手:“你去弄你自己的。”
她拿过干净的巾布弯着身子去擦拭。
宇文睿看着她,几步上去拿过她手里的巾布,拉着她坐了过去:“云端,我喜欢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和深情。
楚云端感受着动作的轻柔,看着这个屋子,这一刻心里也沉静了下来。
这夜两人躺在床上,楚云端刚开始有些警惕,后来和他偶尔说上两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边早已经冰冷了下来。
冬巧进来伺候,迟疑的目光落在主子身上,心里犹豫的要不要开口。
楚云端现在见到冬巧心里也是不自在的,昨晚上她和宇文睿太胡闹了。
“小姐,昨日你和宇文少爷不该那样!”冬巧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她不能让小姐陷进去,这种事情不管以后如何,吃亏的还是女人。
楚云端捏着玉梳的手一顿,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半响,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玉梳放在镜台上,脸色通红:“昨日的事情是不该。”
冬巧看着自家小姐,这么好的姑娘,现在和宇文少爷做出那样的事情,若是以后宇文少爷回到西临,小姐可该怎么办?
她心里自责,突然跪在了地上:“小姐,都是奴婢不好!”
从那次的隐瞒,到现在的纵容,小姐失去清白都是她的错。
楚云端一怔,立刻站起身去扶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快起来。”
“如果昨晚上我好好守着小姐,小姐就不会没了清白,奴婢该死!”
没了清白?
楚云端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冬巧真的知道了,她脸色红了红,压低声音道:“谁说我清白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和宇文睿搂了也亲了,可她还没有那个胆子真的和他胡闹到底。
想到昨晚两人的纠缠,楚云端脸上发热,埋下脑袋,只觉得这一世遇到一个宇文睿,真的什么丢脸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
“小姐,你和宇文少爷昨晚上没有做越矩的事情?”冬巧睁大眼睛,眼里带着欣喜。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我们说好了得成亲才行。”
楚云端没有仔细和这个丫头说,她觉得说出来也躁得慌,大燕风气相对过去那个年代开放许多,女子可以读书可以骑马可以去赏诗宴可以野外踏青……
可还没有开放到男人女人做那种事情,若是被发现,是要被浸猪笼的。
楚云端越想心里越发的不安。
“小姐,是奴婢多想了。”冬巧这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一直在外面守着,就是柳叶过来要接着她守夜,她也拒绝了,她害怕柳叶也知道了,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总是会多一份不好。
楚云端看着冬巧脸上的欣喜,只觉得无地自容,昨日真的是魔怔了,竟然会压着他做那种禽兽的事情。
楚云端用过早膳就去了皇宫。
四皇子携着西临质子去了石方城,将一众叛乱的流民就地阵法,收缴了大批的粮食,造福了百姓。
西临质子还斩杀了叛军的首领,将首级给带了回来,龙心大悦,燕寻帝一大早在朝上就大肆封赏了一番。
听说不仅赏赐了真金白银,绫罗绸缎,还将质子府的‘守卫’给撤了,赏赐了十位美人。
并且不再限制质子自由,这燕京城内可以随意行走,甚至还给了仅次于皇子的俸禄待遇。
邓茜激动的将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云端看着窗外的湖面,此时阳光正好,这还是早上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已经传开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离他的目标更近了?
“云端,那个宇文睿可真厉害!”邓茜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激动:“你是没听到,那些人说他以一抵百,飞身一跃,就将那首领的首级给割了下来,听说当时跟着去的几个将领,就是那四皇子也整个人惊住了。”
楚云端眼里一动,想到昨晚上手上的血色,心里这一刻并没有一丝的高兴。
原来两个月的出行,他就是拿着性命在赌,过着这刀口舔血的日子。
“云端,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云端,我喜欢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楚云端心里有些难受。
“云端,你在想什么?”
邓茜抬手在楚云端眼前晃了晃。
楚云端回过神,转过头对上邓茜眼里的担心,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邓茜看着她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云端,你是不是在想韩修白?”
楚云端立刻否认:“没有。”
“真没有?”邓茜狐疑的看着她。
楚云端面色平静。
邓茜握住楚云端的手:“云端,你如果心里有事可一定得和我说,我们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楚云端看着她一本正色,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邓茜紧绷着的脸一松,随即轻轻笑了笑,她左右看了看,突然凑近:“云端,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楚云端看着她这么神秘的样子,问道:“什么事情?”
邓茜凑近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楚云端对上她潋滟透亮的眸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邓茜羞涩的开口,眼里带着欢喜:“昨日,我爹回来和我说的,问我的意见。”
这邓太傅果然是个疼女儿的,怕是也知道这宫里的生活不易,尤其是炎慎还是以后的燕恒帝,注定了后宫三千。
“我娘也和我说了很多,”邓茜眼里的欢喜褪去,带着愁绪。
楚云端看着她:“这件事你得想好了,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里,他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这宫里的女人表面看着锦衣玉食,可心里的委屈和无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里面的算计和黑暗也只有你想不到的,嫁进皇家注定会很苦!”
楚云端一开始和邓茜交好,就是因为知道她会是燕恒帝的皇后,可这位皇后命也不好,和现在这位连皇后一样,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后来郁郁而终了,当时的邓太傅携着妻子在养心殿门口跪着想要讨一个公道,可最后却被驱逐出了燕京城。
楚云端本来想着,若是如前世的轨迹,在宇文睿回到西临之前,和邓茜交好对她是有帮助的。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鲜活的人,这一世她唯一交好的一个朋友,突然心里有了不忍。
“云端,我娘也和你说的话一样,”邓茜握紧她的手,脸上带着苦笑:“可我喜欢他,很喜欢他,做梦都想嫁给他,不管他是不是皇子,我都想成为他的夫人。”
楚云端听到这声坚定,她其实很好奇,邓茜为什么喜欢那个阴晴不定的三皇子,毕竟她觉得那个男人就是条毒蛇,稍有不慎,他就给你致命的一口。
“云端,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可我心意已决。”
邓茜眼里带着光彩:“三殿下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也是一个好人,只要我好好对他,时间长了,他肯定会喜欢我的。”
她的脸上带着自信:“不是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吗?”
楚云端看着她这般,想到前世邓茜和她一样短命,顿时悲从中来。
“他若是一直都不喜欢你呢?”
邓茜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人:“云端,你为什么这么说?”
楚云端反握住她的手,脸色十分严肃:“若是嫁给寻常人家你会过得很好。”
邓茜看着她,很快扑哧一笑,她摇了摇头:“这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其实嫁给谁都不能说以后一定能过得好,可至少嫁给自己喜欢的,就算过得不好,可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那还是心里欢喜的。”
楚云端看着她脸上的轻松,明明婚姻大事是女孩子一辈子的事情。
“好了,云端,你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我昨晚上已经和爹说了,今早我爹进宫,现在想反悔都反悔不了了。”
邓茜吐了吐舌头,朝着楚云端挤了一个无奈的神色。
楚云端看的出来,此时她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整天脑子被宇文睿的事情和邓茜的话充斥,楚云端心里莫名的难受。
回到琅霜苑,她整个人就趴在床上,想到前世的种种,突然发现,她重生后,有的人命格改变了,而有的人没有。
邓茜她还是喜欢炎慎,以后还是会成为燕恒帝的皇后。
她本来该高兴的,现在她和邓茜感情很好,若是她循着前世的轨迹成为孝仁皇后,以后对她也会帮助不少。
明明是她给邓茜制造了机会,可真正这一天,邓茜终于达成了心愿,楚云端心里却不好受了。
“小姐,老爷过来了。”冬巧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一怔,擦了擦眼睛,坐起身:“我爹来了?”
冬巧点了点头:“老爷在外面坐着。”
楚云端立刻站起身,去镜台前整了整衣服,才往外走。
“爹,你来了。”
楚楼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漾开一抹慈爱的笑容,他招了招手:“来,陪爹坐坐。”
楚云端走了过去,寻了一个旁边的位置坐下。
“爹,你好些日子没有过来了。”楚云端这声带着抱怨。
自从那日亲事没有成,楚楼就没有脸再过来见这个宝贝女儿了。
“都是爹对不起你。”楚楼放下茶蛊,轻轻叹了口气,若不是他当时在女儿还未出世就定下这本亲事,现在也不会被镇国公府逼着履行,现在倒好,韩老夫人去了,这韩修白守孝三年,他女儿也跟着耽误了。
“爹,我根本就不想嫁进镇国公府。”楚云端轻轻开口:“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可以多陪陪爹了,过去爹一直在燕门关,我想见一面都难,现在难得的好时间,女儿才不想那么早就嫁人!”
楚云端嘟着嘴,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楚楼听到女儿这番慰帖的话,他知道,女儿是怕他难受,才这么说的。
其实现在事已至此了,也好,他也不想将女儿那么早嫁了。
楚楼想到这里,面上的自责褪去,他将茶蛊端起抿了口,正色道:“上次你让我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楚云端一怔:“是连家的那些事?”
楚楼点了点头,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
楚云端打开后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真的是那个连二老爷!”
楚楼抿了口茶:“当初这事情在燕京里也算是轰动一时,这大老爷和二老爷一起去打猎,后来两人同时失踪,连家上下找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这二老爷将大老爷给背回来的。”
“当时不少人都怀疑过,可当时这遇险的大老爷却是醒来后在连家宗老面前竭力保这位庶弟,加上这大老爷已经被御医断诊说治不了了,连家子嗣单薄,除了那药罐子不离身的五老爷,怕也只有这位二老爷还是个健郎的身子,自然就算是有什么,这连家也给压了下来。”
“爹,你说是这大老爷给了这二老爷开脱?”楚云端看着这信上的内容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就算这二老爷尽了兄弟情义将人给背回来了,可这大老爷骑术不差,为什么两人出去独独就他出事了?这嫡庶之争本来是高门大户里的龌蹉事,他就一点防备都没有?”
楚云端觉得这事着实蹊跷的很,连皇后这些年没有子嗣还稳坐着那个位置,肯定是有几分手段的,大老爷和连皇后是兄妹,两人不至于不会怀疑。
突然,楚云端脑海中闪过一些事情。
“你疯了,若是皇上知道了,连家就完了!”
“当初连石枫做过的好事,若是皇上知道了,你这皇后的位置休想保住!”
楚云端眼睛闪了一下,捏着信的手紧了紧。
“爹,这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如何?”
楚楼端着茶蛊的手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怎么这么问?”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还是将那日发生在凤鸾殿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虽然答应了皇后,可她爹不是外人,定不会漏了口风。
楚楼面色凝重的看着她:“这件事你和其他人提过没有?”
楚云端摇了摇头:“爹,我还不是这么拎不清的人。”
顿了顿,她开口:“我就只有今天和爹你说了!”
楚楼将茶蛊放在桌上,沉声道:“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以后别再提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父亲这个神色:“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楚楼看着女儿,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这件事你别再插手,爹自有法子将这人送进去。”
楚云端心里一动:“爹,你能不能告诉女儿一点,女儿以后可以小心他们……”
“云端,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爹都是为了你好。”
楚楼皱起眉头,声音依旧柔和:“你好好休息,爹就先走了。”
他将桌上的信给收了回去,转身就走。
楚云端还想问些什么出来,可看着她爹这般,她知道爹的牛脾气,怕是真的撬不出什么了。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回到了内室,来到案桌前,拿起笔。
琢磨了一会,开始落笔。
夜幕降临,柳叶走进来:“小姐,可以用膳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去给我弄碗姜汤来。”
她掩嘴咳嗽了两声:“我这喉咙有点不舒服。”
柳叶连忙应声:“小姐,奴婢这就去。”
柳叶走后,楚云端招了招手。
冬巧走上前。
楚云端将一封信递给她:“你将这个给杨寻,让他交给宇文睿。”
冬巧一怔,想到昨晚上那没个正经的人,她心里有些不自在,可主子的事情肯定是急事,她心里琢磨着:“小姐,那明早我给送出去?”
楚云端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点。”
楚云端在柳叶的服侍下用膳,冬巧瞅准空闲走了出来,夜晚有些凉,她走进了一个昏暗的回廊。
灯笼在夜色中摇曳,隐隐有灯火,可却照不到这里,她的脚步突然放缓了下来,抬起头往那片黑沉的树上看去。
她记得有好几次都在这里被那个杨寻戏弄过,也许宇文少爷是让他一直在这里守着小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抬起头盯着那片林子,往日站在她头顶的男人,此时并不在那里。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喊道:“杨护卫,你在不在?”
可话语一落,安静的回廊里并没有声响,有的是偶尔的凉风吹落树叶的声音。
冬巧站着看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人影。
难不成今天不在?
冬巧想了想,摸了摸衣服里的信,转过身打算离开。
突然脑袋一阵钝痛,伴着石子在地面蹦起又滚落的声音,冬巧捂着脑袋,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倚靠在树上的男人。
“原来你在!”冬巧有些生气,揉了揉脑袋。
杨寻低头俯视着她:“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冬巧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将衣服里的信封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陡然出现在她眼前,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带着防备。
“这东西是要给我的?”
杨寻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他发现这丫头平日里一副老嬷嬷的沉稳,可有时惹上了,还是会炸毛的。
杨寻往前走了两步。
冬巧连忙往后退,将信递过去:“我家小姐给宇文少爷的。”
杨寻一怔,目光落在信封上,伸手接了过去,这信封上没有署名,可这丫头说是楚大小姐给的。
这还是头一次!
杨寻知道自家主子那性子,也不敢有怠慢,立刻将信收到衣服里。
“今晚不能陪你了,我先走了。”
一说完,他脚尖点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冬巧看着他,反应过来,脸色红了红,嘟囔道:“呸!谁让你陪了!”
可这信送出去了,小姐也应该放心了,冬巧完成任务,这才往回走。
灯火通明的质子府,陈全战战兢兢的伺候这位祖宗净手。
“主子,下午又有不少官人送礼来了。”
自从今日大殿封赏后,这圣旨前脚到,后脚这些京官就上门了。
陈全自从跟了这位西临质子,已经见惯了这门庭冷落,突然这么热闹还是头一次,今天府上可是收到了不少好东西。
“将这些登记好,寻个时机你让人带出城换成银子。”
陈全一顿:“主子,我们不是有那些赌坊吗?”
自从这赌坊收到了主子手里,那纹银可是白花花的,目前他们银子是充足的,这些京官送来的东西可都是千里挑一的宝贝,这要是卖了怪可惜的。
屋子里很安静,陈全心里一个激灵,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深邃冰冷的眸子,他立刻反应道:“主子,是奴才越矩了,奴才不该多问,奴才这就下去办!”
他连忙转过身往外走。
柳老头正在收拾这医箱,看着这陈全这么一副德行,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混小子,这一脸阴沉的,还真让人看不下去。
“你小子就不能多说两句话,多笑一笑,你看看将他吓成什么样了!”
柳老头摇了摇头,将医箱合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屋子里很安静,灯火在静静的吞吐,柳老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他缓缓开口:“他临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宇文睿的手一顿:“没有。”
简单冷淡的两个字。
柳老头抬起头看着这个孩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痛苦,可没有,他很平静,比他预想的好许多。
“主子!”杨寻走了进来。
柳老头偏首看了他一眼,收敛起脸上的情绪,打趣笑道:“你这小子现在晚上怎么总是看不到人?”
杨寻将衣服里的信拿了出来:“主子,这是楚大小姐让属下送过来的。”
云端!
宇文睿很快抬起头,站起身,几步走下来,从杨寻手里接过信拆开。
柳老头看着他这么紧张的模样,不复刚才的冷漠,此时倒是多了一丝人气。
好在这孩子心里还是有割舍不下的人,一切并没有朝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柳老头心里松了口气,有些庆幸,捋着胡须笑着问道:“这云端丫头是个有心的,这么晚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宇文睿将信递了出来。
柳老头一顿,有些疑惑,接过来一看,顿时眼里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宇文睿轻轻点头:“云端是这个意思。”
“这丫头可是心里有你,”柳老头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之前他虽然觉得这混小子眼光还挺好的,竟然喜欢上楚楼的女儿,这楚云端模样和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他瞧着是喜欢的,可偏偏还是因为她那个身份,他心里总是担心着,担心这个小子会付出了真心得不到想要的。
现在好了,他不用担心了,这丫头也是对这小子在意的,要不然不会这么冒险送出这封信。
宇文睿压抑着心里的想念:“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他一说完,心里再也忍不住了,大步就往外走去。
柳老头是知道他这要去哪的,这昨日温存了一晚还不够,今晚又巴巴的去了。
他对着杨寻道:“你跟着去,让他克制点,别伤了那丫头。”
杨寻脸色红了红,转过身跟了上去。
琅霜苑,楚云端已经睡下了,突然一阵鬼压身,她吓的立刻睁开眼睛。
可嘴上很快被一只手给捂住,男人从身后搂住她:“云端,是我。”
楚云端心跳剧烈加快,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她身子一僵,推了推他:“你怎么又来了?”
这话明显是带着嫌弃的。
宇文睿紧搂着她不放:“睡觉。”
楚云端当然要睡觉,可也不能一直这么纵容着他。
她挣扎了一下,可他的手箍的越紧,她的后背贴着一个火炉,鼻息间满满都是这个男人的气息。
楚云端有些筋疲力尽,心里无奈:“宇文睿,我们还没有成亲,这样夜夜宿在一起不好。”
明明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包括她疯狂的举动,甚至她手下能感受着他身子的轻颤和渴求。
楚云端想到昨晚的事情,黑暗中,她的脸色红了红,好在男人此时看不见。
“宇文睿,你回去好不好?”楚云端放柔了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身后的男人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出声。
楚云端以为他是终于听话了,她安静下来,等待着他起来。
可过了好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宇文睿,”楚云端忍不住再开口。
可身后没有了声音,有的只是她耳畔平稳的呼吸。
睡着了?
楚云端小心的偏首看过去,抬手探到他的鼻间。
真的睡着了!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心里十分无奈,这算什么事?
这么晚了就是来她这里睡觉!
楚云端不愿意这样纵容着他,可想到白日里听到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他有多大的压力,她也能想出来。
前世她虽然活得窝囊可悲,可至少她十七岁之前都是在父亲的庇护下横着走的。
可他不同,五岁就来到大燕为质,她想到了他十二岁那年为她杀了一个人,当时他眉眼间的沉稳根本不像那个年纪的孩子。
楚云端抿了抿嘴,抬手轻轻覆盖上了他搁置在她腰间的大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黑暗中男人睁开眼睛,看着她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这样的她让他贪恋,也让他满足。
宇文睿眼底闪过笑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楚云端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知道他的分寸,每次都会天不亮就离开。
楚云端梳洗过后,用了点早膳就出了院子。
走出大门,门外停着两辆马车,邢年骑着高头大马守着一辆马车旁。
楚云端抬脚走了过去。
“大姐姐,”一阵清脆柔弱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身看了过去。
楚云仙这个时间正好也走了出来,此时在刚刚升起的太阳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不复花朝节的精神。
楚云端目光一闪:“二小姐这声姐姐我可真担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冷凝,很快就回过头继续朝着马车走去。
楚云仙紧紧咬着嘴唇,脸上带着委屈,突然,她一下跪在了地上。
“二小姐!”
丫鬟的惊呼声音响起。
楚云端刚刚抬起了一只脚,听到声音,转头随意瞟了一眼,没有理会,径直上了马车。
邢年看着有些不忍,摸了摸脑袋,走到车窗前:“大小姐,这二小姐怪可怜的,你要不要和她出来说说话?”
这时帘子被撩开,海棠探出头来讽刺出声:“师兄可真是怜香惜玉,你可别忘了,师父让你过来保护的是大小姐,可不是二小姐。”
邢年有些尴尬,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这才收敛神色,开口道:“走!”
马车很快的走远。
素云走上前去将楚云仙扶了起来,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睛:“二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大小姐根本瞧不上咱们,你现在好不容易伤好,可别在沾惹这位祖宗了。”
楚云仙抿了抿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恨意,她抬脚走向自己的马车,上去后,马车很快扬蹄离开。
凤鸾殿里,柳老头收回针:“娘娘最近感觉如何?”
连皇后看着手腕上的红印,她接过安嬷嬷的茶抿了口,轻声开口:“最近身子不像过去那样时常泛冷,身体暖和了许多,晚上睡眠也好了。”
柳老头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这就好,老夫这些日子给娘娘疏通了经脉,这寒气一点点排掉了,就能用药膳调理了。”
连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布衣老头,她抬手摸上肚子,这里平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听说今日原本是贤妃侍寝,可晨妃这肚子不适,皇上就去了关雎殿。
那个男人终究还是在意子嗣的!
连皇后心里一扯,眼眶红了红。
柳老头问道:“可是刚才拔罐的地方痛了?”
连皇后轻轻点头,迟疑了一会问道:“柳大夫,本宫这身子大概什么时候能有孕事?”
柳老头斟酌了一会,缓缓开口:“三年内,若是娘娘配合老夫治疗,定能怀上。”
连皇后眼里划过不相信,可随之而来,是无数孤枕难眠的绝望后突然生出的希冀,有些眩晕,可却真真实实的惊喜。
“真的?三年内本宫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柳老头笑着点了点头:“这毒不难解,就是沉积在身体里时间太长了,得花费一番功夫调理,慢慢的将毒素引出来,娘娘最近最好进清淡的食物,等到这一个疗程后,毒素排干净了,就可以好好补补身子!”
“本宫明白,本宫明白,”连皇后连忙点头,这一刻,她身上少了威严,多了一丝活气。
安嬷嬷在一旁也是十分激动,感激出声:“柳大夫,你可真是神医,比那些御医还厉害,娘娘以后可就指望你了。”
柳老头摇了摇头:“这宫里的御医医术还是值得相信的,只是,”他顿了顿:“老夫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连皇后现在沉浸在喜悦中,心情自然是十分的好。
“柳大夫请说!”
柳老头点了点头:“不知娘娘可曾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御医都没有诊治出真正的问题?”
连皇后脸上的笑容收敛:“本宫并不是没有想过。”
“那老夫就告退了。”
柳老头开口说道,背上医箱,转身就走。
他走后,安嬷嬷忍不住开口:“娘娘,这宜昭容莫不是将太医院的人都给收买了?”
这一个后宫小小的昭容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连皇后嘴角勾起冷笑,眼里阴沉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明日你亲自回连家一趟,让我娘给大哥重新请个大夫看看。”
安嬷嬷问道:“要不要让这柳大夫给大老爷也看看?”
连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摸了摸,这里还没有消息。
“不急。”
这样一个厉害的大夫突然出现在宫里,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这楚云端说是楚楼从燕门关带回来的。
一开始她以为那丫头冲动没有脑子,嚣张跋扈的很,仗着楚楼的庇护横行霸道。
可现在看来,她并不愚蠢,相反的还十分心细聪明,那花朝节的晚上,那脱口而出的话也许是这丫头有意为之。
她想到皇上听到之时不以为然的模样,怕是这丫头早就算准了。
那现在这个大夫,就有可能是她故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
连皇后想到这里,心里一沉:“你去让楚楼进宫来见见本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你怎么在这里?”
楚云端下学回来,一跨过门槛,就看到那坐在屋子里的男人。
她脸上扬起笑容,将东西递给了柳叶,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就往嘴里灌。
一连喝了两杯,她才喘了口气。
今日下午是马术课,这么大热天的,可折腾死人了。
“爹,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楚云端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亏欠她很多,回来后他才知道那苏氏并不是真心待她的,就是云仙和云沁这两姐妹也有着小心思,甚至云仙那次是根本不管云端的死活。
“云端,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楚云端有些怔然,看着父亲此时沉着的面色,她抿了抿嘴:“爹,我不是说过吗?和镇国公府那门亲事我本来就不愿意,现在他守孝三年,我乐得自在,你不必自责!”
楚楼捏着茶蛊的手一紧,抬起头:“你为什么不愿意?”
楚云端一愣,看着眼前的父亲,她鼓着小脸,有些生气:“爹,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你怎么记性这么差,一下就忘了!”
楚楼当然记得女儿当日说的话,她说国公夫人不喜欢她,她若是嫁进去肯定不会过得好的,他也听信了。
可现在,他脸色凝重了下来:“云端,你给爹说实话,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韩修白?”
楚云端心里一顿,看着眼前父亲脸上的严肃,她心里莫名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爹,还能为什么?我之前都说了,国公夫人不喜欢我,韩修白也讨厌我,就是那韩惜若看我也不顺眼,这样的国公府,我若嫁进去,你让我日子怎么过?”
楚云端声音带着不耐,十分不满意父亲又将这事拿出来说。
楚楼沉声道:“在爹看来,那韩修白对你还是喜欢的,那天她被蛇咬了,爹看的一清二楚。”
楚云端听到这话,就想到爹说那韩修白是怎么给她喂药的!
顿时,心里一股不快涌出,她没好气的开口:“爹,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日子是我过,你怎么能有我的感觉准?”
楚楼犹如刀斧的浓眉紧紧地拧在一起:“云端,爹希望你给爹说实话!”
“我都说了好多了,爹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楚云端腾地站起身,不想讨论这件事,明明已经过去许久了,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在这三年间解除亲事,而不是一次次的将那些痛苦的事情拿出来说。
楚楼看着她这般,冷沉沉的开口:“云端,今日皇后娘娘找为父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底深处闪过慌张,佯装镇定:“皇后娘娘找爹做什么?”
“她说你是个乖孩子,给她引荐了一位神医,治了她身子的顽疾,”楚楼盯着女儿的脸:“那个大夫你和皇后说,是爹从燕门关带回来的,可爹从来没有带过什么大夫回来!”
楚楼拧眉凝视着这个女儿,心里此时是失望的。
楚云端抿了抿嘴,垂在身侧的手扯了扯裙摆,轻轻开口:“爹,那个大夫是我认识的,当时皇后娘娘因为公主的事情迁怒与我,我才举荐了这个大夫,可我担心娘娘以为我糊弄她,所以才说是爹从燕门关带回来的,那个柳师傅医术真的高明,爹可以放心……”
“云端,爹还没有老到记不清人的地步,这柳大夫是那个西临质子身边的人,那晚上你中了蛇毒,他领着这个大夫过来,爹还是记得的。”
楚云端心里一紧,这下终于明白了她爹为什么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楚云端小心的看着眼前的人,讨好坐了过去:“爹,这柳大夫上次也算是救了我一次,我也是看他医术高明,不进宫就太可惜了,为了报答他,我才引荐了他。”
“是吗?这西临质子身边的人怎么会有庸人?”楚楼冷哼道:“我看你不想成亲不是因为镇国公府不好,而是因为你喜欢上了这西临质子!”
这一声夹杂着怒气,眼前的人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也是前世今生,楚云端第一次见到这个父亲生气。
“爹,我没有……”楚云端喉咙有些干涩,十分心虚。
“没有?云端,爹还没有老眼昏花,”楚楼现在是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了:“那晚上他救了你可以说是偶然,可后来你中蛇毒的那日,他立刻就带着大夫过来了,你觉得他这心思是为了什么?”
“爹,他只是好心,难道你觉得他不应该救女儿吗?”
楚云端反问。
楚楼抿了抿嘴:“那前两次是好心,这次又是为什么?他愿意将自己的人给你带进宫,你和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她早就知道肯定会被父亲发现的,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云端,你不要将爹当傻子,你和他如何,爹还是看得出来的。”
楚楼目光微冷。
“爹,我没有,”楚云端连忙开口,可对上父亲的视线,她却怎么也编不下去了。
“云端,爹再问你一次,你和他什么关系?”
楚楼冷声问道,脸色绷紧,显然是压抑着怒气。
楚云端抿了抿嘴,只觉得手心沁出了薄汗,心跳剧烈加快,脑袋里空荡荡的,搜刮不出来什么。
“你喜欢他?”楚楼紧盯着女儿的眼睛问道。
楚云端眼睛闪烁,紧咬着嘴唇,在楚楼的逼视下点了点头。
楚楼脸色变了变,腾地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胸膛急促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你不能喜欢他,我不同意你和他来往!”
楚楼这声十分的强硬。
楚云端垂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缓缓抬起头,对上父亲恼怒的视线,她动了动嘴角:“爹,他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他,女儿是前世吃了许多苦才在这一世遇到他,我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他,也不会不要他,爹,你能不能为了女儿去接受他?”
“不可能!”楚楼斩钉截铁的开口:“你必须和他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静的屋子里气氛压抑,没有了之前相处的其乐融融。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父亲,许多次都在父亲脸上看到了包容和宠溺,唯独这一次,父亲脸上压抑着铺天盖地的怒火。
也只有这一次这般强硬,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
可楚云端还是不想放弃,她本来就是一个性子倔强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宇文睿给了她承若,这次和前世不一样,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人生苦短,这一辈子我这条命就给了你,人死如灯灭,若是不死,我这身子就是你的,不会有其她人!”
她之前一直都刻意回避,从来不说她喜欢他,甚至还给自己留了退路,一方面接受他,享受他对她的依赖讨好,可另外一方面她又卑鄙的想着,这一世也许再也遇不到这么喜欢她的人,哪怕他以后是丰元大帝,可现在他是她的,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两人最多桥归桥路归路,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到时候也不会太难受,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两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才意识到,既然好不容易得到这份真挚的感情,她与其那么轻易的放弃,为什么不试着去争取,也许,结果会是好的,毕竟宇文睿不是韩修白,他喜欢她,很喜欢她。
“爹,我喜欢他,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和他断了。”
楚云端的眼睛渐渐清明,声音十分坚定。
“你……”楚楼气得颤抖,原本脸上那道伤疤扯动,露出了几分狰狞:“他可是比你小两岁,他现在才十四,你和他去谈喜欢,他的喜欢能多长,云端,你怎么这么糊涂?”
他眼底的失望和愤怒十分明显,身子绷紧,显然是在暴怒的边缘了。
冬巧和柳叶相互看了一眼,连忙埋下头往外走。
“他年纪是小,可他给女儿的感情是真的,女儿相信他,也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楚云端倔强出声,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楚楼过去喜欢女儿在自己面前的真性情,可现在他却是紧皱着眉头,神色阴沉仿如要滴出墨汁。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和他见面,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和一个西临人在一起!”
楚楼脸色绷紧,甩手大步往外走,行至门口之时,他冷声道:“你们看好小姐!”
“是!”冬巧和柳叶垂着头,异口同声。
楚楼头也不回的走了。
冬巧和柳叶见人走出了院子,才探头走进了屋。
“小姐,”冬巧眼里带着担忧。
楚云端揉了揉额头,脸色有些疲惫,她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找爹爹了,莫不是这柳师傅的身份,娘娘也知道了?
楚云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她爹身为大燕的将军,对西临人是真的不喜,她没忘记,前世父亲就得在对西临一战中去的。
楚云端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知道,短时间内让父亲接受宇文睿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有各自的立场。
可让她放弃,她也不想,好不容易才想清楚,人生苦短,她不想留着遗憾闭眼。
楚云端站起身:“我去休息一会,你们不用管我,去忙自己的吧。”
她转身走进内室。
第二日,楚云端去了皇宫,心里一直不安。
这柳师傅是宇文睿的人,如果爹和皇后娘娘说了,这事要是传到燕寻帝耳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早知道,她就不说是爹从燕门关带回来的,直接说是她在民间认识的就好了,这样,就算皇后娘娘真的去查,可这居无定所的人多了,总比知晓是一个西临人来的好。
现在宇文睿好不容易才获得燕寻帝的信任,可若是柳师傅的身份暴露了,燕寻帝肯定会怀疑他的居心,到时就麻烦了。
楚云端想到这里,握拳捶了捶脑袋,十分头疼。
“云端,你这是怎么了?”邓茜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胡来,担心问道。
楚云端反应过来,看着周围,才想到这里是学堂,她已经进宫了。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你脸色不怎么好,”邓茜狐疑的看着她,“身子不舒服?”
“就是昨晚上没有睡好,”楚云端轻轻开口,将白纸摊开,拿起笔就写。
邓茜见她不欲多说,还是闭上了嘴。
中午的时候,邓茜扯了扯楚云端的胳膊:“今日我们去凤鸾殿,我昨晚上又学了一道小食。”
自从邓茜知道连皇后偏爱这些,就去搜罗了一些零嘴,并且还亲自将人请到府上教她。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的喜色丝毫不加掩饰,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娘娘这些日子在调理身子,只能食清淡的。”
“我学的这道就是清淡的,”邓茜立刻开口,扯着楚云端的手臂:“别磨蹭了,快走。”
楚云端还是没动,她紧抿着嘴,心里十分的不安。
邓茜回过头看着她:“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云端抽出手:“今天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云端,你怎么能不去?”邓茜有些不满,重新坐下来:“我一个人去不行。”
现在学堂里面已经人都走光了,只有她们两个,此时邓茜也不避讳,直接开口:“当初是你引我过去的,若不是你,娘娘根本不会见我,你现在是端阳郡主,我若是绕过你直接去这算什么?”
楚云端想了想,确实也知道邓茜心里的顾忌,可她现在去了,皇后娘娘会不会正在气头上?
也不知道今天柳师傅进宫没有?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脑袋立刻清明过来,她若现在不去,柳师傅去了可咋好?他根本不知道!
要是皇后娘娘怪罪,柳师傅岂不是要遭殃了?
楚云端想来想去,这件事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当初不提父亲,皇后娘娘也不会找爹去求证。
现在却连累了柳师傅,也许宇文睿也会被她牵连。
楚云端想到这里,还是不去不行。
两人来到凤鸾殿,楚云端抬头看着这威严庄重的宫殿,心里隐隐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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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竹走出来说道。
楚云端跟着跨过门槛,重新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
此时连皇后刚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朝着楚云端招了招手:“你来。”
楚云端走了过去,将人给搀扶了起来。
连皇后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柔和:“云端,多亏了你给本宫引荐柳师傅,本宫这身子舒坦了不少,本宫昨日还专门宣了楚楼来,向他专门感谢了一番。”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娘娘,柳师傅他是……”
“楚楼和本宫说了,”连皇后打断她的话,她拍了拍楚云端的手:“叫母后!”
楚云端一愣。
连皇后抬手将楚云端鬓间的一缕青丝捋到耳根后面,露出那白皙的小脸,她眼里带着感慨:“你有心了,楚楼说你这个女儿平日里是个莽撞的,可心地是善良的,这大夫是你求了楚楼,这柳大夫才愿意进宫给本宫看诊!”
楚云端一怔:“我爹是这么说的。”
连皇后欣慰的看着她:“本宫收你这个女儿没收错,云端,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女儿!”
楚云端看着眼前这位皇后,她爹没有抖露柳师傅的身份,明明昨日对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没有时间多想,楚云端很快收拾好心情,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母后,邓茜又学了一道清淡的小食,你要不要尝尝?”
“当真?”连皇后眼里一亮,视线从楚云端身上落到邓茜身上:“你去和挽竹说准备些什么,本宫就等着你的手艺了。”
“是!”邓茜立刻应声。
连皇后收回视线,拉过楚云端:“来陪母后下一盘棋。”
楚云端跟了过去。
这一日是有惊无险,楚云端从凤鸾殿走出来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对父亲是感激的,还好父亲顾全了她,本来她今日是抱了最坏的打算过来的。
晚上下学,楚云端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马车在集市上经过之时,她闻到了一股香味,心里一动,立刻出声:“停车!”
海棠有些不耐的开口:“大小姐,你这又是想做什么?”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紫玉身上:“你去八宝楼给我打包几道招牌菜,还要一壶好酒。”
紫玉连忙点头,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楚云端掀开帘子,此时天色还早,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出宫。
楚云端是听到邓茜说,自从宇文睿立了功回来后就深受燕寻帝赏识,每日他都会跟着皇子们一起学习,现在巴结他的人不少。
紫玉很快提着一个食盒走了出来,楚云端才放下帘子。
回到楚府,楚云端提着食盒直接去了正院。
此时楚楼正在书房里,他目光落在画上的人,那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挲了几下,眼底带着沉重。
“老爷,大小姐过来了。”
楚楼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很快他将桌上的画轴卷起,放在柜子里,然后一脸正色:“让她进来。”
楚云端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目光触到那案桌前坐着的人,她脸上一喜:“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她扬了扬手中的食盒,抬脚走了过去。
书房里有一个小圆桌,楚云端将饭菜摆放在桌上,还有那壶酒。
她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热的,正好。
楚楼此时站起身走下来,目光落在桌上。
“爹,这是我路过八宝楼给你打包的,”楚云端讨好出声。
楚楼看了她一眼,脸上并无笑意。
“是知道错了?”
楚云端一怔,脸上的笑容消失,她鼓着小脸走上前挽竹楚楼的胳膊,嗔怪出声:“爹,他真的是个好的,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楼脸上涌出了怒气,伸手扯开她的手,恼怒出声:“你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楚云端坚持开口:“他目前还没有不好的,女儿不想改,只求爹给一次机会。”
“不可能!”楚楼冷声呵斥:“既然你不知错,这些就端走,我消受不起。”
楚楼转过身重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楚云端微微抿了抿嘴,最后站不住,扭头就往外走。
“走就走!”
随着脚步声消失,楚楼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桌上,突然他心里烦躁,一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了地上,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将军——”
“去将邢年那小子叫来!”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气得不轻,她以为父亲是疼爱自己的,只要她多解释一番,让他了解宇文睿,他就能慢慢接受了。
今日看来,爹还是在连皇后面前选择维护了她。
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冥顽不明,一定要她和宇文睿断绝来往。
“小姐,老爷还是不同意?”冬巧端了一杯茶走过来。
楚云端气恼的点了点头。
冬巧轻轻叹了口气,将茶蛊放在楚云端手边:“宇文少爷毕竟是西临人,老爷是大燕的将军,这国界不同,怕是有些艰难,若是大燕皇帝知道了小姐和宇文公子的事情,怕是麻烦不小,老爷也是担心小姐才会不同意。”
楚云端本来心里气愤,可听到冬巧这番话,她其实心里也明白,她和宇文睿中间不止隔了镇国公府的那门亲事,其实真正两人不能在一起是因为彼此的身份,他是西临的皇子,她是大燕将领的女儿,以后她就算是跟着宇文睿去了西临,这身份也会成为两人在一起的阻碍。
“小姐,你和宇文公子还有时间,慢慢来吧,老爷若是知道小姐过得好,也会慢慢接受的。”
冬巧安慰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说得是,现在着急也没用,我既然决定了要和他一起走下去,这些事情自然是我们要一起面对的。”
“小姐,这个是杨护卫送来的。”冬巧将托盘放下,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楚云端一愣,抬手接过,当目光触到信上的内容,她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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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一怔,对上冬巧询问的眼色,她掩嘴咳嗽了两声,脸色微微泛红:“他这生辰是在后日。”
冬巧笑了笑:“那奴婢后日一早去准备长寿面的食材。”
楚云端点了点头。
“小姐,海棠姑娘来了。”柳叶走进来说道。
“她来做什么?”
柳叶摇了摇头:“她带了个包袱过来了。”
楚云端立刻将信给收了起来:“让她进来。”
海棠背着包袱,一走进来,眼睛就在四处打量。
原来这就是大家闺秀的屋子,她心里有些艳羡。
“你来做什么?”楚云端问道。
海棠收回视线:“师父说以后让我给大小姐当丫头,伺候小姐。”
她身子站得笔直,有些英气的脸上带着一股冷淡,显然并不上心。
楚云端微蹙了下眉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包袱上:“我这里丫头已经够了,不需要你伺候。”
“我也不想,”海棠立刻出声,径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一口,她说道:“师父对我有恩,他的吩咐我不能违背,师父让我看着你。”
这话很直白,一点委婉都没有。
楚云端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这是打定决心要断绝了她和宇文睿的往来。
她抿了抿嘴:“既然你不想,那就别勉强了,这件事我会和我爹说,你回去吧。”
“那可不行,”海棠将包袱放在桌上,坐了下来:“大小姐还是让人给我备一个房间吧,我现在怪累的。”
“不准对我家小姐无礼!”
冬巧冷声开口。
海棠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若不是师兄住进来了,我根本不会来这里。”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邢公子也住进来了?”
海棠点了点头:“就住在小姐院子外面,离这挺近的,方便保护小姐的安全。”
楚云端抿了抿嘴:“我若是不给你安排房间呢?”
海棠看着她,腾地站起身,将包袱重新背上:“这可是大小姐说的,那我就去回禀师父了。”
她转身往外走。
冬巧看着她走出去,目光担忧的看向楚云端:“小姐,这……”
楚云端只能管这院子不腾房间出来,可管不了这楚府,毕竟这楚府当家做主的是父亲。
“由着他们吧,”她若是连外面都不让住,怕是爹真的会怀疑这宇文睿时常来她的院子,到时候只会将情况弄的更糟。
看来她得给宇文睿提个醒了,让他最近收敛一点,这夜探香闺的事情还是少做,毕竟她和他名不正言不顺。
后面两天,楚云端依旧正常上学,还有两个月,女学就要结业了,也意味着楚云端这一世的学业要全部完成了。
对于楚云端来说,这是意义不凡的,前世她蹉跎了时间,根本没有享受到学习的乐趣,这一世不一样,女学的这几年,她还是认真走过来的,现在终于到了结考的时候,她心里是又紧张又激动,之前几次小考,她的成绩也有了提升,除了做诗那一块有点勉强,其它的都得到了红花,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攻自己的薄弱处,月山夫子也给她提点了很多。
夜幕降临,整座府邸陷入了死寂中,冬巧从外面走进来:“小姐,这食材准备好了。”
楚云端放下书,站起身:“我去看看。”
她如过去一样,亲自做了一碗长寿面。
冬巧在旁边打下手。
“小姐,这时间可过的真快!”
可不是吗?
一转眼,她马上就要和他过这第三个生辰了。
楚云端将做好的长寿面盖好,端着汤碗回到了屋子里。
算算这时间,应该也快过来了,楚云端走到窗前看了看。
“小姐,我刚从外面进来,看到邢公子和那海棠姑娘今晚上守在门口。”
柳叶走进来说道。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转头,目光落在那只汤碗上。
过了一会儿,楚云端在屋子里踱步,又坐回桌前,可这天色越发的暗沉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昏黄的灯火静静的吞吐着,楚云端伸手探了探碗,都快凉了。
“小姐,还是先端下去热着吧。”柳叶开口。
楚云端点了点头:“端下去吧,我先去睡一下。”
楚云端直接去了内室。
夜色深沉,乌云挡住了月光,整个楚府一片黑暗。
一个黑色身影熟门熟路的探了进来。
‘咻’的一声,他立刻飞身跃过,很快拔剑和窜上来的身影纠缠在了一起。
刀剑的撞击声渐渐的猛烈而错杂,让整个黑夜透着一丝诡异的阴寒。
很快,又有一个身影冲了上来:“师兄,我来帮你!”
许是这边动静太大,很快一束火把出现,渐渐的,那一阵光亮朝着这边移动过来,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有刺客,快,往这边……”
男人蒙着黑布的脸一沉,很快,在灯火涌过来的最后一刻,他伸手洒了一把白灰,趁着两人防备之际,他立刻飞身往外跑。
周围突然灯火大亮,许多人围了过来,邢年呛了两声,擦了擦眼睛,目光左右看了看。
“师兄,他跑了!”海棠开口说道。
邢年皱了下眉头,他目光落在这座院落,他刚刚和人交手,感觉这人并无心念战,并没有对自己下狠手,明明他的本事不只有这么一点。
而且,刚刚若是他继续纠缠,不一定没有胜算。
“师兄,他今晚上肯定不会来了,我们回去歇着吧。”
海棠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倦意。
邢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守着,我去找师父。”
这个人突然来大小姐的院子是为了什么?他必须和师父说,不能让大小姐遇到危险。
“师兄!”
海棠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心里不满,跺了跺脚:“这人都被打跑了,明天说也是一样的。”
可男人却是不理会她,很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楚云端这一晚上是浅眠,突然头顶一道厚重的身影笼罩,她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此时屋子里灯火大亮,她撑着手坐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我还以为今晚上你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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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轻轻开口,凑上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我想和你一起过。”
楚云端脸色红了红:“我给你做了长寿面。”
她立刻下床,走到外室,吩咐冬巧去端了过来。
宇文睿看着那个大碗,上面有肉有菜,都是他喜欢的,她一直都记得。
“赶紧吃吧,没时间了,”楚云端将筷子塞到他手里。
“我们还要很多时间,以后每年的生辰你都给我做。”宇文睿盯着她说道。
楚云端撇了撇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今日进来吃了不少苦头吧。”
宇文睿一怔,对上她眼里的促狭,他抿了抿嘴:“你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你会不会听他的话放弃我?”
宇文睿探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边把守的人多了,甚至他还看到了楚楼那两个徒弟,想来楚楼肯定是发现了他和云端的关系。
今日虽然有些冒险,可他不能不进来,他不能让他的云端有任何退缩。
楚云端本来脸上的笑意褪去,听到他这话里的不安,她抿了抿嘴:“我这清白都给你坏了,还能反悔吗?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若是不想和你走下去,怎么会由着你胡来?”
她懊恼的瞪了他一眼。
男人悬着的心在听到这声,嘴角一扯,眼里有了光彩:“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是不是?”
楚云端一怔。
“云端,”宇文睿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不安,她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你可不能让自己有事,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和你在一起。”
“好!”宇文睿立刻应声。
楚云端开口道:“你赶紧吃,要凉了。”
夜色深沉,楚楼大步的走上了台阶。
“见过老爷。”冬巧立刻上前行礼。
楚楼没有理会她,走到门口,伸手就推开了门。
“老爷,小姐已经睡下了。”冬巧慌张开口,连忙几步挡在前面。
楚楼看了她一眼,抬头在这屋子里审视:“去让小姐出来见我。”
冬巧点了点头。
楚云端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疲惫,她打了个哈欠:“爹,你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楚楼目光在她身上落下,抬脚从楚云端身边走过,径自去了里面。
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转身跟了上去:“爹,那可是我的闺房,都还没有收拾。”
可楚楼不理会她,目光在她屋子里每个角落审视,眼里带着凌厉之色,突然他转身去撩开了帘子,走了进去。
楚云端又急又气:“爹,你这是做什么?”
楚楼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其他人,他紧抿着嘴,目光看着身旁的女儿:“今日他来过没有?”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解:“哪个他?”
“西临质子!”楚楼直接开口,眉头皱紧:“邢年那小子说,有人进来了。”
楚云端冷下脸来:“所以爹这么大晚上来扰人清梦?”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云端,爹不希望你做出以后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和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楚云端抿了抿嘴:“我就是喜欢他,可我也知道分寸,若是以后不喜欢了,自然也不会嫁给他,爹,回去吧。”
楚云端转身往外走。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他犹如刀斧的浓眉紧紧的拧在一起,脸色晦暗不明。
第二日,皇宫休学,楚云端并没有出去,就在屋子里呆着。
“小姐,邢公子求见。”柳叶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拿着书的手一顿,抬头看着窗外的天色,目光触到门外远远站着的身影之时,她将书搁下:“让他进来。”
邢年走进来,他的视线在屋子里随意的扫了一圈,低下头:“见过大小姐。”
楚云端看着他:“邢公子今日之来所为何事?”
邢年听到这声娇柔,只感觉有一只羽毛划过,他突然有些口干,心里还有些紧张:“昨晚上我在外面巡视发现了一个贼人往小姐院子来的。”
楚云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然后呢?”
邢年缓缓抬起头,看着前面的姑娘,目光在她脸上落下,真的很难想象,师父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女儿。
不管二小姐,还是四小姐,这位大小姐更甚。
他心里有些后悔,当初师父是想将大小姐许配给他的,可被海棠那么一搅,这亲事又落到了镇国公府世子的手里。
“邢公子,我家小姐在问你话呢!”冬巧出声提醒。
邢年反应过来,对上那漆黑透亮的眼睛,他脸色红了红,有些狼狈的低下头:“贼人被我打跑了。”
“这么说邢公子还是很厉害的,”楚云端开口说道。
邢年心里有些激荡,他连忙谦虚开口:“小姐,我受了师父之命,自然会尽心护着小姐。”
楚云端接过冬巧递过来的茶蛊,轻轻抿了口:“那多谢邢公子了,不知道邢公子来我这所为何事?”
邢年正色开口:“那贼人武功高强,我怕会被他钻了空子,所以想向小姐推荐我那师妹,让她贴身伺候大小姐。”
“邢公子这话可问过海棠姑娘?”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
邢年一愣,摇了摇头:“我师妹受了师父的恩,自然也是想尽心保护大小姐的。”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站起身:“邢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可却摸不清女孩家的心思,这海棠姑娘昨日可是说了,她并不想来楚府,跟过来不过是因着她心里有邢公子。”
邢年脸色一阵涨红,心里气恼,连忙解释:“大小姐,我和那海棠只有兄妹之情,我们两个人是清白的,并不像小姐想的那般。”
“是吗?”楚云端看了他身后一眼:“海棠姑娘怎么说?”
邢年怔然,还来不及转过身,海棠就走了进来:“师兄,你来燕门关之时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你说这辈子不会辜负了我,这才多久,你就要始乱终弃了,你对得起我吗?你答应过我爹娘的,我爹娘对你是那般的好,他们若是知道你……”
“海棠,你别胡说!”邢年连忙打断她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可没有胡说,”海棠跺了跺脚,声音气愤:“我爹娘待你如亲子,你当初亲口许诺,以后封侯拜将是要迎娶我过门的。”
“我说过要照顾你,可没有说过要娶你,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邢年深吸了口气,眉头皱的很紧:“在你没有成亲之前,我会照顾好你的,可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误会,当初是你亲口说的,寻常的兄妹会亲嘴吗?”海棠猛地拔高声音。
这一声让屋子里的几个人听得明白,冬巧脸色红了红,就是柳叶都有些不自在。
邢年紧张的看了眼前的大小姐一眼,心里一凛,沉声道:“海棠,你别口无遮拦,根本没有这事。”
“就有,你可不能抵赖!”海棠不甘示弱:“邢年,你不就是看重大小姐的身份吗?没错,她是师父的女儿,这身份是我这小平民百姓比不上的,可师兄你这身份也是比不得那镇国公府世子,大小姐她早就和世子有婚约了,就算世子要守孝三年,也轮不到你,大小姐以后还是要嫁进镇国公府的。”
“好了,”楚云端眉眼间有些不悦:“还请邢公子和海棠姑娘出去说,我这小地方着实容不下二位。”
邢年本来是真的担心这位大小姐的安危,虽然两人做不成夫妻,可他这些日子脑子里一直想着她,自然不愿意她有危险。
可没有想到,被海棠这么一搅,自己在大小姐心里的形象怕是一落千丈了。
他抿了抿嘴,还想再解释,可想到这海棠在旁边,怕是越说越错了。
“那邢年就告辞了。”
邢年开口说道,转身就往外走。
“师兄!”海棠声音着急,想抬脚追上去。
可想到什么,她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楚云端:“师兄是我的。”
楚云端将茶蛊放在桌上,站起身围着海棠转里两圈。
“你做什么?”海棠警惕出声。
楚云端声音十分驻定:“邢公子不会喜欢海棠姑娘这样的女子。”
海棠脸色变了变:“大小姐这是何意?莫不是你也看上师兄了?”
楚云端看着她,没有否认。
海棠这下心里急了:“师兄只是看中你是师父的女儿这层身份,他并不是真心喜欢你的……”
“海棠姑娘,我是说邢公子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可没说我喜欢他,”楚云端打断她的话。
“那你是何意?”海棠戒备开口,眼里带着敌意。
“海棠姑娘请跟我过来。”楚云端抬脚往镜台走去。
海棠抿了抿嘴,跟着来到了镜台前。
楚云端挪身一下,将海棠推到了前面。
“你这身打扮着实不像姑娘家?”
“你……”海棠目光对上镜中的自己,气得涨红了脸,咬牙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将师兄让给你,你别忘了,你可已经有了镇国公府世子。”
“我可以让海棠姑娘变得和我一样,”楚云端轻轻开口。
海棠一怔,有些莫名:“你什么意思?”
楚云端笑了笑:“邢公子想娶的是大家闺秀,海棠姑娘这相貌挺好,只是这穿着打扮有点不好,你若是跟了我,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海棠目光落在镜中的人身上,低下头看了自己这一身衣服,她伸手扯了扯。
“女儿家的东西。”楚云端开口说道。
海棠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楚云端:“大小姐是说我不像女人?”
楚云端看着她:“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但是你与其每日战战兢兢的跟在邢公子身后,担心他喜欢上其她姑娘,何不自己改变一些,我肯定是和邢公子不可能的,可这燕京城贵女小姐不少,邢公子是个胸有抱负的人,现在你若是喜欢,认定了他,还有时间改变,若是等到他封侯拜将,你就算再不乐意,他也会照样娶他的夫人,不会顾及到你。”
海棠心里一痛,垂在身侧的捏了捏衣摆:“大小姐真能帮我?”
楚云端点了点头:“自然。”
“大小姐什么时候这般好心了?你有什么目的?”海棠盯着她。
楚云端灿然一笑:“海棠姑娘很聪明。”
她收敛脸上的笑意,斟酌了一会:“以后你可以贴身跟着我,可所有的事情你不能听我爹的,你得听我的。”
海棠一愣,目光落在旁边的女孩身上,思忖开口:“师父也是关心大小姐。”
“我知道。”楚云端开口:“你自然是要保护我的安全,只要我平安,你就可以向我爹交代了,至于其他事情,你得向我交代。”
海棠紧抿着嘴,有些迟疑。
楚云端走到她身旁,和她一起看着镜中的自己。
“你容貌真的很不错,只要这穿衣打扮,还有这行为举止纠正一下会很好,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上门提亲。”
海棠当初在燕门关的一个小村落,她的容貌不差,可偏偏,这到了年纪,其她家的姑娘都有着落了,唯独她无人问津。
虽然她早就一颗芳心许给了师兄,可有些事情她还是在意的。
“大小姐,我答应你。”海棠终于还是想尝试一次。
楚云端嘴角轻轻一扯,看了柳叶一眼:“你给她找身衣服,重新给她梳个发髻。”
邢年从琅霜苑走出来,心里十分的不顺,他转头看了看,海棠没有跟出来。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和大小姐说什么?
他抬脚想重新进去,可脚步在门口之时,又收了回来。
现在进去也没用了。
他心里不快,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楚云仙听到丫鬟的禀报,眼里一动,她出了晚清苑,在周围打探。
此时她正好看到了那走过来的人。
她立刻背过身子想避嫌,可想到什么,她脚步一顿,转过身,犹豫了一会,开口叫道:“邢公子。”
邢年脚步一顿,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的回廊上站着的姑娘,师父的二女儿。
想到上次那件事,他心里有个警醒,并没有走过去,只是开口问道:“二小姐可有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仙抬脚走过去,素兰的湖色襦裙随着她的步子漾开起伏,在阳光下格外惹人眼。
邢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那乌发如云的青丝落到那白皙的脸蛋上,再到那精致的五官。
师父的女儿各有姿色,大小姐是那种艳丽张扬的美,而这二小姐是清丽脱俗的美,仿如一汪清泉渗入人心。
楚云仙走到邢年跟前,轻轻俯身:“邢公子,上次的事情云仙很抱歉,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邢年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有些不自在:“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是我鲁莽,吓着二小姐了,应该我给小姐赔礼才是。”
他立刻双手作揖,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唐突二小姐了,邢年在这赔个不是。”
楚云仙眼里一动,掩嘴轻轻笑了笑:“那邢公子就是原谅小女了?”
那银铃般的笑声仿如羽毛般轻轻抚平了邢年刚才从琅霜苑出来的不快。
邢年轻轻点了点头:“那件事早过去了,二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楚云仙这才敛了笑:“不知道邢公子可否赏脸,喝云仙一杯赔礼的酒。”
邢年一怔,立刻摇头:“二小姐,那件事我早就忘了,并不是什么大事,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姑娘,鼻间那股香味挥之不去,和大小姐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他目光落在女孩儿长长的睫毛上,目光往下,看着她小脸雪白,唇如一点朱红,粉嫩的,好看的紧,他喉咙滚动的一下,心里有些慌张,目光立刻挪开,看向其它的地方。
“二小姐,我这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他立刻转身离开。
“邢公子,”楚云仙喊了一声。
邢年脚步一顿。
楚云仙走上前,紧咬着嘴唇:“邢公子若是不去,那就是还没有原谅云仙。”
邢年一顿:“二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一杯酒,”楚云端看着他:“花不了公子多长时间,这酒过后,我这心里也就放下了,以后自然不会来纠缠公子。”
邢年看着她,眉头轻蹙,今日他不用护送着大小姐去皇宫,也着实不知道去哪,现在白天,那贼人定不敢这么大的胆子再闯。
“那好吧。”
楚云仙眼里一亮,抬起头,小脸上带着欢喜:“多谢邢公子肯赏脸。”
琅霜苑里,海棠看着镜中的自己,整个人有些呆愣。
“小姐,你说是穿这件绿色的好,还是这件紫色的?”冬巧拿着衣服询问。
楚云端目光在两件上打量了一番,抬手指了指紫色的这件:“就这个。”
冬巧连忙应声:“好。”
海棠拘谨的站起来,紧张的咬着嘴唇。
“姑娘,别咬嘴,这口脂才上的,会花掉的。”
柳叶说道。
海棠立刻松开嘴,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楚云端给冬巧使了个眼色,冬巧立刻上前:“海棠姑娘,请跟奴婢来。”
海棠犹豫了一会,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楚云端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口。
“小姐,我们真要将这海棠姑娘留下来吗?”柳叶问道。
楚云端放下茶蛊,轻轻点头:“她武功不错,若是个忠心的,留着无妨。”
柳叶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冬巧走了出来,她偏首看向里面,“海棠姑娘请。”
海棠走了出来,楚云端站起身,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海棠跟前拉过她的手。
两人重新站在镜台前,楚云端笑着开口:“你现在看看,是不是很不一样了?”
海棠抬起头对着镜中的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低头看着这身衣服:“这衣服贵的很,我没有那么多银子给大小姐。”
楚云端心里一顿,抬眼看着她:“你若跟了我,这银子就不用给了。”
海棠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心里有些挣扎:“大小姐,这有些不合适。”
“海棠姑娘现在是反悔了?”楚云端轻抚着手腕上的红玉镯子问道。
海棠看着眼前这位优雅从容的大小姐,这样的容貌,还有这样的举止,她应该是怎么都比不上的。
“大小姐,我穿这一身行头不习惯,还是换回我原来的衣服吧。”
海棠下定决心,抬脚走了进去。
冬巧有些惊诧:“小姐,她这……”
楚云端抿了抿嘴:“由着她吧。”
海棠从琅霜苑出来,转过身看了这精致的小院一眼,她心里有些失落,摸了摸脸,目光四处寻找。
也不知道师兄去哪了?
海棠看了看门口的守卫,突然她抬脚重新走上台阶:“你看到我师兄了吗?”
侍卫目光一动,点了点头:“邢公子刚刚随着二小姐走了。”
二小姐?
海棠有些奇怪,她转身打算再去问问,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一脸正色问道:“你说我今天好看吗?”
侍卫一愣,脸色红了红:“好看。”
海棠听了这两个字,顿时心花怒放:“算你有眼色!”
她这下不再犹豫,立刻走下台阶。
海棠左问右问,终于知道她师兄跟着楚二小姐来了这晚清苑,她在门口犹豫,想进去,可想到那二小姐的姿色,她刚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算了,我在这里等好了。”
海棠轻轻开口,心里此时又紧张,又有些期待。
当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她目光紧盯着门口,偶尔捻起一小撮头发把玩。
突然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海棠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她的师兄吗?
她心里高兴,立刻拔腿跑了过去:“师兄!”
邢年留在晚清苑用了一顿饭,现在对这位二小姐又重新认识了一番,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师父有四个女儿,目前他见到了三位小姐,大小姐现在定亲给了镇国公府,现在还有二小姐和四小姐也在婚配的年纪,师父对他是很看重的,要不然上次也不会提出将大小姐许配给他。
这二小姐也是善良的,今日看来,自己在这二小姐心中印象还算不错。
邢年心里越想越舒坦,这走起路来都有了底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师兄!”海棠来到跟前,声音带着欢喜。
邢年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海棠摸了摸脸,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我当然是等师兄了。”
邢年心里有些不快:“海棠,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老是跟着男人后面跑。”
海棠心里一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师兄,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
邢年听到这声,心里有些厌烦,不欲理会她,抬脚就走。
“师兄!”海棠立刻几步上去拦在了他前面。
“不要老是跟着我。”邢年声音带着不耐。
“师兄,你就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海棠眼里带着希冀。
邢年一愣,目光落在她脸上。
海棠被他这么盯着,心里充满了期待,她低着头看着脚尖。
“师兄,这妆容是大小姐给我上的,她说你肯定会喜欢。”
海棠忍不住开口,今天好多人都说她好看了,师兄肯定也会觉得她好。
“大小姐给你弄的?”邢年目光一闪。
海棠连忙点头:“师兄,好看吗?”
邢年轻轻点头,有些漫不经心:“好看。”
海棠脸上带着欣喜:“真的好看?”
邢年点了点头。
海棠抬脚就上前。
邢年往后退了两步:“海棠,女孩子要矜持!”
海棠脚步一顿,立刻整了整衣服:“师兄,我明白。”
邢年看着她,心里有些疲倦,他开口:“这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大小姐那守着,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再过去。”
“好!”海棠眉眼间带着雀跃,连忙点头。
女学的功课有七门,随着结业考一天天逼近,学堂的气氛紧张了许多。
“云端,我这马术课怕是过不了。”邓茜气馁的将弓扔下。
楚云端将弓捡起来,抽出一支箭:“这要肩膀使力才行。”
伴随着‘咻’地一声,箭稳稳正中红心。
“云端,你真厉害!”一旁站着的炎敖连忙鼓掌。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将弓再次递给邓茜。
邓茜苦着脸伸手去接。
“出事了!”一个身着锦服的公子跑了过来。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起头看过去。
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叫江一淮来着。
楚云端看着他跑到了俞詹夫子跟前。
没过一会儿,俞詹夫子就变了脸色,一瘸一拐的往男学那边走去。
“江公子,出什么事了?”有女孩子好奇问道。
江一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开口:“是西临质子,徐世泽要被他杀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和邓茜对看了一眼。
“这西临质子胆子这么大,连徐右相的公子都敢杀?”
周围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江一淮身上。
“你们没听说吗?那西临质子杀人不眨眼的,之前去了石方城,将那贼人的脑袋一刀砍下,现在是仗着立了功,在燕京城里横行霸道,前日里那徐右相还被世子给踢下马了!”
这一声落顿时鸦雀无声。
楚云端心里一怔,这都是宇文睿做的事情?
楚云端有些放心不下,抬脚就走。
“云端,你这是要去哪里?”邓茜扔下弓,连忙跟了上去。
站着不远处的楚云仙思忖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男学这边的场地比女学那边还要大上一半,楚云端站在场外,目光落在场中聚集的人,她的视线一下落在那黑衣身影上。
“听说宇文睿也要参加这次结业考。”邓茜突然开口。
楚云端目光落在场中,见俞詹夫子走过去后,那聚集着的人很快散了开,那个黑色身影更加的显眼。
只见他此时将箭搭在弓上,对准了前面。
而前面站着的那个人……
楚云端定睛一看,是徐世泽!
只见此时徐世泽身上狼狈,整个人大张着手,头上和两只手上各顶着一只苹果。
楚云端嫌少去关注男学的事情,自然对这徐世泽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次坠马。
此时,徐世泽整个人颤抖,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身上笼罩着惊慌害怕。
突然,宇文睿那三支箭放了出去。
楚云端心里一紧,目光落在徐世泽身上,只见那三支箭正中那三只苹果。
顿时一阵叫好声响起。
徐世泽整个人瘫软的跌坐在地上,精神恍惚。
“赶紧的,我们去看看。”邓茜扯住她的手抬脚就走。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俞詹脸上冷凝的盯着周围的学生。
原本幸灾乐祸的学子们立刻散去。
“胡闹!怎么能拿同窗的性命开玩笑!”
俞詹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人:“质子未免太不将人命当回事了!”
“你们两个赶紧去将徐少爷扶起来!”
宇文睿将弓扔给旁边的人,不欲理会,转身打算走。
“哎呀,徐少爷尿裤子了!”
突然这么一声惊呼,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集了过来。
楚云端定睛看过去,那徐世泽的下身可不就是有一滩可疑的水渍吗?
“太丢人了!”邓茜压低声音道。
“这宇文睿现在也未免太嚣张了!”
楚云端心里一凛,可不是吗?这徐右相和她爹的官职是一般大的,不过一个文一个武。
他这样明目张胆,就不怕那燕寻帝起疑吗?
楚云端心里有些埋怨的,还以为他十五了,这人也会慢慢成熟,独当一面,可现在还是一如既往的胡来。
突然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楚云端有所感应,抬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那深邃无底的黑眸。
“将徐少爷扶下去休息!”
俞詹再次出声,突然目光触到楚云端,这时,他脸色不悦了下来:“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夫子,我们现在就回去。”
邓茜抢声开口,连忙握住楚云端的手,转身就走。
楚云端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她心里是有些责怪的。
“二皇子现在未免有些得意忘形了。”
俞詹走过去挡在前面,压低声音开口。
宇文睿收回视线,淡淡的开口:“不过是闹得玩的,我自是有把握,这不是没有受伤吗?”
“这大燕皇帝怕是会责罚二殿下!”
宇文睿抿了抿嘴:“我自有分寸。”
他的目光再次看过去,女孩儿已经走远,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皇!”炎彻走进养心殿。
燕寻帝扔给了他一份折子,他打开来一看。
“这西临质子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炎彻皱着眉头说道。
燕寻帝看了他一眼:“石方城,你跟着过去,可监视清楚了,他真的和那个武崇山没有任何瓜葛?”
炎彻点了点头:“他是个狠毒的,那一刀下去,这人头就下来了,这武家肯定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武崇山会死在外甥手里。”
燕寻帝轻轻颔首:“现在西临的国力相比十年前强了不少,听说那大皇子行事作风怨声载道,不久前遇刺,这身子不行了,西临皇帝怕是要迎回这个小儿子了。”
“西临皇帝可是已经递消息过来了?”炎彻正色问道。
燕寻帝摇了摇头,站起身走了下来:“是朕的探子递来的消息,这宇文睿看来是在大燕留不长了。”
“父皇,可不能放他这么回去。”炎彻沉声道:“今日他对付那徐世泽的狠辣作风,儿臣担心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燕寻帝笑了笑:“他若是一直这样的性子,朕还放心一点。”
炎彻一怔:“父皇,这话怎么说?”
燕寻帝看了这个四子一眼,收敛脸上的笑意,沉声道:“他这些年也被压迫惯了,现在朕给他权利,他自然心里会膨胀,朕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若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朕可就要头疼了。”
炎沉眼里一动:“父皇这是故意纵容着他?”
燕寻帝点了点头:“他这样,若是朕一个不高兴,随时能捏了他的错处。”
顿了顿,他若有所思的开口:“他现在才十五,这性子若是养成了,就算回到西临坐上了那把龙椅,也坐不稳多长时间,朕若是趁着时机再搅上一搅,这西临在朕有生之年就能收入囊中了。”
“父皇英明!”炎彻拱手开口。
燕寻帝目光落在这个小儿子身上,他抬手握住炎彻的肩膀:“朕老了,这打下江山后,以后还得你来守。”
炎彻心里咯噔一下,生出惊喜,抬起头:“父皇!”
燕寻帝笑了笑,脸上褪去过去的冰冷,此时有了几分温情:“现在时机还未到,你还得好好历练一番,彻儿,你可不能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儿臣明白!”
炎彻连忙开口,整个人有些激动。
“好了,你出去吧。”燕寻帝收回手,声音温和。
“儿臣告退。”
炎彻转身往外走。
走出养心殿,他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那抹意外和惊喜。
“殿下看着心情不错。”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
炎彻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倚栏而站的白色身影,他几步走上前:“我说这好几日都没有见你进宫了,你上哪去了?”
韩修白看了他一眼:“殿下可将事情禀报给皇上了?”
炎彻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改变主意了,这事情还得缓着,不可急。”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
“走,你进宫正好,陪我去下两盘棋。”炎彻笑着开口。
“四皇子,”突然一阵尖细的声音响起。
炎彻的身子一怔,回过头:“许公公。”
许公公弓着身子回道:“四皇子,贤妃娘娘身子不适,还请皇子过去看看。”
“我母妃身子不适?”炎彻脸色变了变,看了韩修白一眼:“今日就算了,我先去看看。”
一说完,他抬脚就走,许公公忙跟在后面。
韩修白看着他的身影,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看着此时的天色,正直晌午,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他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缝隙投下斑驳的树影。
韩修白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出来!”
安静的林荫小道上,有风徐徐吹过,一个白色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楚云仙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此时阳光刺眼,她却能清楚的看清这个男人的模样。
她心里跳了挑,脸色有些微微泛红:“世子。”
韩修再次抬脚。
楚云仙本来有些羞涩,可看着那身影离去,她脸色变了变,立刻出声:“世子,我有话想对你说。”
可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停留,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楚云仙心里暗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十分不甘:“世子,是关于我姐姐的事情,你不想知道吗?”
她目光紧紧盯着那白色的身影,只觉得他这性子冷得仿如天山上的皑皑白雪。
果然,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楚云仙心里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心里是有楚云端的,不然上次她不会轻易进到镇国公府。
那个晚上他的冷酷,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楚,大概这皇宫除了她,谁也没有见过他另外一面。
楚云仙抬脚走了上去:“世子,你是喜欢我姐姐的对吗?”
韩修白淡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楚二小姐有话请说。”
楚云仙咬了咬嘴唇:“我姐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世子这般深情托付?”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再次抬起脚。
楚云仙连忙开口:“我姐姐和西临质子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世子,你可不能被我姐姐那张脸蒙骗!”
韩修白的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她。
楚云仙几步上前,将这些日子她所打探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她那位好妹妹之前所谓的替嫁。
说完后,她口干舌燥,可整个人却不可自已的激动起来。
她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忍受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有牵扯,哪怕是一点流言也不行。
镇国公府是大燕第一世家,眼前这个男人是国公府的世子,他的骄傲自尊肯定不会容许他接受这样的楚云端。
若是楚云端和这位西临质子的苟且之事被发现了,怕是就算爹亲自出面,也保不住楚云端了。
到时楚家的大小姐就是她楚云仙,爹以后也会发现她的好,将该给她的都补偿给她。
“楚二小姐这话都说完了。”韩修白冷淡的声音响起。
楚云仙脸色一怔,抬头看了男人一眼,轻轻点头:“我只是不想世子受大姐姐的蒙骗,世子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姑娘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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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仙心里咯噔一下,有几分慌张,正好对上了男人深邃冰冷的眸子。
“我说的是真的,那日若不是韩老夫人去了,这抬去镇国公府和世子成亲的就是我那四妹妹,而不是大姐姐。”
她着急开口:“这个是沁儿亲口和我说的,她之所以多要了两件喜服,也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嫁进镇国公府,现在那其中一件喜服还在我四妹手里,世子若是不信,今日回去我可以将这喜服交还给世子。”
“不要再说了!”韩修白冷冷打断。
楚云仙身子一震:“世子,我……”
韩修白转身就走。
楚云仙看着那个身影,她紧紧抿着嘴角,心里十分不甘。
很快,这结业考就到了。
七门功课,每天考两门,一共四天。
楚云端这次算是超常发挥,七门功课全部得到了红花,就是让她头疼的做诗,也在月山夫子的指点下,勉强过了。
邓茜,楚云端,楚云仙,还有林舒秋,孙月妍这五个人夺得了女学的满红。
很快,这宫里就下了圣旨,将这邓茜给了三皇子做正妃,一起进宫的还有两名侧妃,楚云仙,曹锦玉。
这道圣旨宣读后,原本应该满脸喜色的邓茜,整个人是呆滞的。
后来在女学最后一日,邓茜下学后和楚云端一起回了琅霜苑,陪着楚云端睡了一晚,也狠狠哭了一场。
邓茜是在三个月后嫁进了皇宫,次月,楚云仙和曹锦玉也给抬了进去。
冬去春来,半年过去,那些从女学出来的贵女小姐,都纷纷订了亲,有的已经出嫁。
镇国公府也将韩惜若用一顶小轿抬进了虞侯府,和长公主炎惠文成了妯娌。
这楚府和镇国公府有亲事,可国公府办了白事,世子要守孝三年,楚云端成为了燕京城中名副其实的待嫁老姑娘。
在这年春天,在连皇后的授意下,楚云端跟着月山夫子呆在了女学那边,一起教导新进宫的女学生,当然,她是给月山夫子打下手的,用月山夫子的话说,就是她写得一手好字,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郡主,三皇子妃有请。”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丫鬟身上,这个是邓茜从宫外带来的,叫红春,听说是炎慎担心邓茜一个人寂寞,准了她的请求。
楚云端放下笔,将誊写的本子递给了碧红。
碧红一看,笑着道:“郡主这字写的越发的好了,怪不得月山夫子执意要留你下来。”
楚云端看了外面一眼:“这书都抄好了,孤本有劳姐姐放回去了,我先去三皇子妃那里看看。”
碧红点了点头。
这燕寻帝子嗣少,这些成年的皇子并没有要求出宫另外建府,所以,楚云端平日里来这宫里,除了在学堂那边呆着,平日里也就这凤鸾殿和安福宫走的勤。
一开始,她是不愿意来这安福宫的,毕竟那三皇子阴晴不定的性子让她着实瘆得慌。
可后来一日下学,这安福殿派人过来,行事紧急,她不得已才踏进了这个地方。
邓茜那一次生病足足躺了一个月,她在这宫里也只有她一个朋友,楚云端最终还是妥协了,每次都是寻了白日来,几次在邓茜的眼皮子底下,这炎慎还算是没有为难她。
安福宫分为正院,还有东南西北苑,邓茜居在这东苑,楚云仙和曹锦玉住在西苑和南苑。
楚云端走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熏烟寥寥,那刚刚摘下的桃花开得艳丽,她的目光落在案桌前作画的人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今日又有不开心的事情?”楚云端轻声问道。
邓茜放下笔,一身宫装站在那里,眉目间不复过去的活泼,多了几分沉稳。
“你们都下去!”
很快屋子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邓茜几步下来挽住楚云端的手:“还是你懂我。”
楚云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次是什么?”
邓茜抿了抿嘴,拉着楚云端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也给香炉里添了一块香。
楚云端识得这香,有安神的功效,她蹙了下眉头,目光落在邓茜的脸上:“你怎么又点这种香?”
这种虽然是帮助人调理精气,可也只能偶尔用用,若是长时间用,整个人依赖上了,不见得是好事。
邓茜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就昨晚上才开始用。”
“到底怎么回事?”楚云端握住她的手:“又是三皇子?”
邓茜慢慢收敛笑容,整个人沉默下来:“昨日他又宿在了曹锦玉的屋子里。”
这一位正妃两位侧妃,若轮容貌和才气,还是邓茜和楚云仙占了上风,可偏偏这曹锦玉却越发的得了这位三皇子的心。
前世楚云端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她只知道邓茜是燕恒帝的孝仁皇后,当然这封号是死后追封的。
“早就和你说过了,他是皇子,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现在他宠幸曹锦玉,以后可能还有宋锦玉,王锦玉,秦锦玉……”
“别说了!”邓茜打断她的话,脸上带着排斥。
楚云端看着他:“你看看,你成亲都才多长时间,现在都受不了了,那这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邓茜紧紧咬着嘴唇:“云端,你知道的,我喜欢他,很喜欢他,对于嫁给他,我从来不后悔。”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难过?”楚云端盯着她问道。
邓茜站起身,抬脚走过去推开了窗户,顿时一阵凉风拂面,她喉咙酸涩,抬手拭了拭眼角:“刚成亲那会,他对我很好,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后来他去了楚云仙那里,我心里就受不住了,和他闹了起来。”
提到楚云仙,楚云端心里一阵发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还没有任何征兆,这燕寻帝就将这赐婚圣旨给下了。
她每次只要想到这楚云仙和前世一样,成了炎慎的女人,她心里就很害怕。
“云端,其实我很羡慕你,”邓茜转过身:“你虽然要等三年,可我至今都未听说过世子有通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没有通房,可他有红颜知己。”
楚云端撇了撇嘴,声音带着几分冷嘲。
邓茜心里一顿,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怎么会?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楚云端看着邓茜,思忖了一会,她垂下眼帘,缓缓开口:“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这正室还未进门,侧室就不能给名分,世子也是保护这姑娘的清誉,待我嫁进去,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纳了这姑娘了。”
这前世不就是吗?岳水漾很早就在国公府住下了,她每次过去,都能看到她。
后来如愿的嫁了进去,当时天真的以为她只是国公夫人旧友的女儿,刚开始她是压着心里的猜忌给容忍了下来,后来那岳水漾三天两头打着国公夫人的旗号往竹风苑送东西,她自然就吃味上了,日积月累,她终于逮住了机会,趁着她外出将这人给掳了,给送出了城。
邓茜抬脚几步走回来,重新坐下,她握住楚云端的手:“我以为你会比我好,云端,苦了你了。”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早就看开了,你也应该早点认清事实。”
邓茜一怔,咬了咬嘴。
“三皇妃,殿下来了。”红春疾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欢喜。
“真的?”邓茜的眼睛霎时如晨星般快乐的闪烁起来。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邓茜放开手站起身:“阿慎!”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
邓茜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撞进了男人的怀里,脸上带着小女儿的娇羞。
炎慎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连忙站起身,低下头:“三皇妃,我就先走了。”
邓茜想到云端还在这屋子里,她脸色红了红,轻轻点头:“下次我再找你。”
楚云端抬脚往外走。
炎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抿起。
“阿慎——”
炎慎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人:“你身子不舒服?”
邓茜搂着身前的男人一脸满足,听到这声,她目光对上男人黑漆深邃的眸子:“我就是想你来看看我。”
这一声带着几分哀怨。
炎慎蹙了下眉头,将女人从怀里拉开。
邓茜心里一慌,再次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我不准你去找她们,阿慎,我难受,你不要推开我,我喜欢你,我见不得你和她们在一起。”
炎慎眼里闪过一丝波动,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我说过要娶你,我已经做到了。”
邓茜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他:“那你就喜欢我一个人可以吗?”
炎慎看着她,女孩儿的眼里漾着水光,即使极力克制,可那里面的颤抖,他还是能看得见。
他别开头,伸手去拉她:“我还有事情,你好好休息。”
“我不!”邓茜反应激烈,突然搂着腰身的手往上,踮着脚去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下拉,一口咬了上去。
炎慎心里不快,可眼睛落在她脸上,却看着她虽然闭着眼睛,可眼泪已经簌簌的流出。
他抬起的手缓缓落下……
楚云端刚刚走出东苑,只觉得外面呼吸顺畅了许多。
突然她的目光一顿,落在前面那个身影上,她抿了抿嘴,抬脚往前走,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安福宫,楚云端面上一片平静,可耳朵却是听着身后的动静。
倏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拔腿就跑。
可还是没有男人的动作快,她整个人被拉扯了回来,撞到了他的怀里,鼻息间萦绕着男人熟悉的味道。
她揉了揉鼻子,立刻伸手去推他,眼睛四处看,生怕被人看到了。
“别怕,这里没人。”宇文睿低头看着她。
楚云端压低声音道:“没人你也得放开,这里是宫里,你最近惹的祸还不够多?可别牵连了我。”
宇文睿松开了手,楚云端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了他的怀抱。
“最近你那院子的护卫是越发的精明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嘴角轻扯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这快一年的时间,他又长高了不少。
“这不就是为了防你这个采花贼吗?”
宇文睿饶有兴味的盯着她:“采花贼?”
楚云端被他这灼热的视线盯得脸红,她本来就对他这无赖随意的性子没办法,可也不愿意次次被他逼迫,现在这话脱口原本是想奚落他一下,可想到这话里的意思,她就有些脸热了。
宇文睿突然抬脚往前走。
楚云端一个激灵,连忙往后退,眼睛四处看。
“云端姐姐,”宇文睿目光从她脸上,落在她这一身白色儒雅的衣服上。
楚云端心里一紧,狐疑的看着他:“你又有什么坏心思?”
宇文睿意味深长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姐姐这一身衣服挺好看的。”
楚云端低头看了看,这衣服有些宽大,是学堂里夫子服,月山夫子说,既然她来帮忙,是不能像过去做学生那样随意,要和她穿一样的。
楚云端想来,这衣服也保守的很,没什么不能穿的。
她看着自己这身素净的衣服,怎么也看不出哪里好看了?
“你穿这身衣服让人看着格外的想犯罪。”一阵低哑的男人声音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顿,抬起头恼怒的瞪着眼睛:“宇文睿!”
他每次都这样,就没有什么好话!
楚云端气冲冲的从他身边走过,不欲理会他。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
“你放开!”楚云端抬脚就踢了过去。
宇文睿连忙闪过身子,楚云端趁着这瞬间,从他手里抽出手,埋着头就走。
“云端,”宇文睿见她这么不禁调戏,有些好笑,可看着她生气的背影,他想了想,两人好些日子没有见了,每次夜探香闺,跟做贼一样,还不能呆太长时间,就拿上个月的那一次,这刚刚探进院子里,就被她那爹给逮了个正着。
不能让她这么就走了,怎么也得亲上两口才行。
宇文睿想到这里,立刻抬脚追了上去。
不远处的桃花林里,一个身着官服的男人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个随从。
“那个丫头是谁?”
“男的是西临质子,这女的好像是楚楼的嫡女,叫楚云端来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哥!”宜昭容惊呼出声,连忙抬脚迎了出去。
连石昌抬脚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蹙了下眉头。
宜昭容轻抚着有些发红的脸,眼里带着暗恨,抿了抿嘴:“这是连慧娴那个女人打的。”
连石昌皱了下眉头,左右看了看。
宜昭容会意过来,脸色一凛,沉声道:“都出去守着,没本宫的吩咐不准人进来。”
“是!”丫鬟们立刻俯身行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当大门合上,宜昭容此时不再掩饰眼里的怨恨,激动道:“二哥,连慧娴这一年来三番四次的找我麻烦,我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她打了,你可得帮我出这口恶气!”
连石昌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在周围审视了一边,视线重新落在宜昭容身上,皱着眉头:“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她一直都看不惯我,要不然这些年来,我也不会一直是个小小的昭容。”宜昭容埋怨出声。
连石昌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宜昭容被他这么看着心虚,眼神有些闪躲。
“这么些年过来了,她对我们连家还是十分照顾的。”
“二哥,她就是包藏祸心,仗着自己是皇后,随意打压我这个妹妹,若不是因为她,皇上怎么会一直不升我的妃位。”
“这连家出了一个皇后,是断断不会再给一个妃位。”连石昌沉声道。
宜昭容心里一窒,咬了咬嘴唇:“二哥,你怎么一直都帮着她说话?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连石昌冷着脸看着她:“若你不是我的妹妹,当初那些事情我就不会做了。”
宜昭容心里气不过:“既然二哥不打算给我出头,那现在来我宫里是为了什么?”
连石昌脸色阴沉了许多:“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
宜昭容心里咯噔一下,佯装镇定:“二哥,我能瞒你什么?我在这宫里也出不去,有些事情还得你给我说才是。”
“是吗?”连石昌这一声听不出喜怒哀乐。
“当然是!”宜昭容讪笑开口,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捏了捏衣服。
连石昌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昭容娘娘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二哥了。”
宜昭容心里一紧,笑容有些勉强:“二哥,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
“宜君,你是我一手领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这个做二哥的能不知道?”连石昌目光紧紧盯着她:“你和皇后娘娘之间出了什么事情?”
宜昭容心里生出紧张,对上男人阴婺的眼睛:“二哥,我……”
“说实话!”连石昌厉声喝道,脸上已经没了耐心。
“皇后娘娘她,”宜昭容声音顿了顿,缓缓低下头:“她已经知道我们下药的事情了。”
“哪一件事?”连石昌此时声音已经压制不住怒火。
宜昭容心里紧张:“是她不能怀孕。”
连石昌面容扭曲了一下,声音低冷:“什么时候知道的?”
宜昭容回道:“一年前。”
“啪!”
连石昌扬手就把宜昭容的脸打到了一边。
“一年前的事情你现在才和我说,若不是我亲自进宫,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恼怒,整个人身上凝聚了一股风暴,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宜昭容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十分生气,可更多的是害怕和不甘。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这个所谓的二哥生气,她立刻收敛,声音带着委屈:“二哥,我出不了宫,这一年她尽找我麻烦,我这日子也不好过。”
“这连家也是她的母族,她自是不敢动,所以我才……”
“她不敢动连家,但是敢动我!”连石昌咬牙出声。
宜昭容眼睛睁大,有些不相信:“连慧娴那个女人对二哥你下手了?”
连石昌脸色凝重:“吏部的位置本来是我囊中之物,可皇上却给了那从泉州调过来的沈桥,这次皇商人选,我向她推荐了自家的人,她一口给我回绝了,这短短的半年,我失去了几个大单,损失了不少,族人已经对我有意见了。”
“怎么会这样?”宜昭容惊声道。
连石昌抿了抿嘴:“这就要问皇后了。”
宜昭容心里这下终于紧张了:“她怎么敢?大哥的事情她就不怕我们说出去?”
连石昌瞪了她一眼:“少提那件事!”
“可……”宜昭容心里不满,嘀咕道:“她不仁也休怪我们不义。”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连家,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说。”
连石昌来回踱步,突然他脚步一顿:“我待会去她宫里看一下,顺便也看看清禾。”
提到清儿,宜昭容的怨恨又浮上心头:“若不是那个楚云端,我怎么会突然说漏了嘴?”
连石昌抬头看着她:“楚楼的女儿?”
宜昭容点了点头,将那日凤鸾殿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她是怎么陷害清儿的。
连石昌听完后,脑海中闪过刚刚安福宫附近见到的那一幕。
“一年前,我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人回来,这丫头身边的高手不少。”
宜昭容一愣,心里有些顾忌:“大哥,是不是楚楼他知道什么了?”
连石昌摇了摇头:“若是他知道了,现在只怕早已经上了连家的大门了。”
“那不是楚楼,还能是谁?”宜昭容心里恨然,突然脑海中闪过什么,她失声开口:“镇国公府世子?”
连石昌心里思忖了一会:“若是他,我们不会那么容易脱身,我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韩修白那样的人只怕查到线索就会动手,可这都过了一年了。”
“二哥,这丫头命大,可我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你一定要为我的清儿报仇!”
宜昭容声音恨恨。
连石昌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既然这第一次有人出来相救,这第二次再动手,我倒要看看这人是何方神圣?”
宜昭容点了点头:“二哥,连慧娴收了楚云端做干女儿,也不知道这楚云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你定要除了这楚云端,免得她在这里面挑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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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刚刚走进屋,就听到这么一声,顿时脑袋都是大的。
她抬头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那身着锦服,笑得一脸傻气的二皇子。
碧红整理好书稿,站起身:“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现在有人陪,自然我就回来了。”
楚云端抬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出另外的孤本继续誊写。
“云端,我帮你。”炎敖来到桌前,自来熟的开始砚墨。
楚云端也没有理会他,自从她来了月山夫子这里,这二皇子知道后,就成天的跟着过来,刚开始她心里有些厌烦,冷了几次脸,可他都是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主动去帮她做事。
慢慢的,楚云端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他没有坏心,前世虽然知道这位二皇子名声不好,可这一年下来,倒是鲜少听到他的事情。
楚云端提起笔去蘸墨,突然目光落在一处,蹙了下眉头:“二殿下,你的衣服脏了。”
炎敖一边砚墨一边盯着面前的姑娘,正好听到这一声,他连忙低下头。
这不,他的袖子落在了墨里。
他反应过来,立刻抬起手往身上擦了擦,丝毫不理会衣服脏了,笑呵呵开口:“云端,不碍事,这墨浪费了,我明儿给你带一盒新的。”
楚云端可不是这个意思,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已经脏了一大块的衣服,再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傻气的人。
她蹙着眉头:“二殿下,你不用做这些事情的,我可以自己做。”
“云端,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炎敖有些紧张的开口:“我做的不好,你可以说,我会改的,你别赶我走。”
楚云端本来看不得他这样,他和过去的宇文睿说的话一样,可宇文睿在她面前是一种讨好,也只有在她面前流露这一面,可这位二皇子却是骨子里的卑微,她其实也知道他心里是寂寞,这一年来,三皇子四皇子都得到了燕寻帝的关注,就是那还未成年的小皇子,燕寻帝都有时带到身边,唯独这位二皇子整天浑浑噩噩的。
楚云端刚开始觉得他是个不好惹的,可后来这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了,他这是实在闲得慌,才天天来这里给她砚墨。
想到前世那些传言,她抿了抿嘴,低下头不再理会他,径自写自己的。
炎敖看着她不再赶他,他有些小心翼翼,这次动作轻了很多,眼睛却是偶尔抬起,更多的时候专注在砚墨上。
楚云端落笔,一笔一划,她对自己十分的严格。
突然,手下抬起之时,多带出了一点。
她皱了下眉头,抬手就将纸给抽了出来,揉成一团,扔在了旁边。
炎敖看到,见她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的挪动身子过去,伸手将那纸团给握在了手里,然后在她没有看到之时,连忙回到桌前继续砚墨。
楚云端抬手捶了捶肩膀。
“云端,我给你揉揉!”炎敖抬起头说道,抬脚打算过去。
“给我待在那里不准动!”楚云端冷声开口。
炎敖的身子一僵,那抬起的脚都来不及放下,整个人保持着单腿独立的姿势。
楚云端继续写字。
这几本孤本都是从皇宫的藏书阁借出来的,听说这世上只有这么一本,所以格外的珍贵,一般是不让直接用的。
月山夫子也是偶尔发现这几本,央着她去求了皇后,将这几本借出来了,可这书再过两天就要还回去了。
楚云端想来想去,与其去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不如拿笔抄一份,毕竟这脑子记的东西有限,好东西不如烂笔头。
“二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子里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声。
楚云端抬起眼,正好看到了碧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搂着一叠文稿。
“郡主,二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碧兰将文稿放下,走过来问道。
楚云端将目光落在那在桌上撑着手,单腿立着的人,她莫名问道:“二殿下,你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楚云端见他脸色并不好,这也没砚墨了,就是一直这么奇怪的站着。
炎敖摇了摇头,委屈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脸上,“云端,是你让我待着不要动的。”
楚云端听到他的话,嘴角扯了扯,只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发过。
“郡主,他可是二皇子。”
碧兰提醒出声。
楚云端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深吸了口气,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二殿下,我是让你两只腿待着,不是一只腿。”
她只觉得再和这个人处在一个屋子里,她肯定会疯掉。
炎敖眼里一亮,立刻放下腿,可由于长时间的单腿,他此时站着有些虚浮,差点栽倒在地。
楚云端顿时觉得没了写字的兴致。
她将东西整理了一番,站起身:“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碧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郡主早点回去,今日这天气有些闷,怕是晚上要下大雨了。”
楚云端点点头,抬脚往外走。
“云端,”炎敖不舍出声。
楚云端转头看了他一眼:“别跟着我!”
炎敖迈出的脚立刻收了回去,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楚云端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天色也不早了,二殿下回去吧。”
“那我明天还可以来吗?”炎敖眼里带着希冀。
当然不可以来!
楚云端很想开口说,可过去说过许多次,他都没有听。
“随你。”她回过头,抬脚就走。
炎敖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听得出,云端现在是不排斥和他一起了,这算不算两人的关系好了?
炎敖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欢喜,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碧红和碧兰对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炎敖是心情高兴的回到了景福宫。
一走进屋子里,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书架前,将一个和枕头一般大小的锦盒给搬到了桌上。
用小钥匙打开,里面赫然是十几张清新飘逸的字,他将今日藏起来的纸团拿出来,小心的撸平,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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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敖身子一顿,连忙转过身,下意识的将身子挡着桌子:“母妃,你怎么来了?”
良妃蹙着眉头,突然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几步上去,声音有些尖锐。
炎敖看着她,视线落在衣服上,见衣服上有几块痕迹。
突然他的手被人抓住,良妃拔高声音:“你这手上也有!你今天去哪了?为什么夫子说你又逃课了?”
良妃心里气得很,她这辈子容貌比不得贤妃晨妃这样的老人,这年纪比不上那新进宫的贵女,这每个月的侍寝根本没有她的份,她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养子上,一开始她知道能养一个皇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皇上膝下子嗣少,这后宫挤破头都想诞下龙子,偏偏有消息的不少,可滑胎的也不少。
这些年下来,皇上这些子嗣金贵的很,尤其是现在太子还未立,这后宫的女人自然是挤破头想生。
就是那以美貌自持的晨妃上次闹出了假怀孕,让后宫不少的人幸灾乐祸了一段时间。
良妃头几年也是心里想的很,可现在,她也看清楚了,这宫里从来不缺女人,她现在这样已经是昨日黄花了,根本和她们争不了。
索性她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这个孩子虽然比不得三皇子四皇子能力好,可至少是个带把的,也是皇上的龙种,还是长子。
左右这太子的位置还是有资格的。
皇上现在还身体好,她还能有机会培养这个儿子。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让你好好跟着夫子学,这勤能补拙,只要你肯刻苦用心,肯定能比你那两个皇弟强!”
炎敖听到这声,眼里有些黯淡,转过身去将盖子合上。
“敖儿,你有没有听母妃说?”良妃声音十分不满。
炎敖没有理会她,将锦盒重新搬上书架。
“这是什么?”良妃目光一顿,问道。
“没什么。”炎敖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慌张。
良妃心里怀疑,立刻上前将东西给抢了下来:“给母妃看看。”
炎敖立刻阻止。
两人抢夺间,良妃声音恼怒:“敖儿,这些日子你越发的不成体统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母妃和你的?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等到你的两个弟弟其中一个登上皇位,我和你就都要没命了!”
炎敖身子一僵,这一瞬间,锦盒‘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刚刚急着将东西藏起来,这锦盒还没来得及上锁,此时里面的字稿全部散落在地。
良妃定睛一看,有些狐疑的俯身捡起来。
这时,炎敖反应过来,立刻蹲下身子,将地上的字稿一张张的整理好,将上面的灰沉拍了拍,十分宝贝小心的放回去。
良妃看着儿子这么紧张的模样,她目光落在这纸上的字上。
“这字倒是写的挺好的。”良妃虽然出身不算高贵,可这诗词歌赋她还是会点,这字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姑娘的手笔。
炎敖将地上的整理好放进锦盒里,站起身就去拿。
良妃挪开了手,有些审视的看着这个儿子。
“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
现在三皇子已经娶妃了,这一位正妃两位侧妃都是出身不俗,这四皇子听说皇上也给定了左相的孙女。
唯独她这个明明应该是长子的二皇子,皇上忘在了脑后,除了她给儿子安排的两个通房,这皇上根本是一点关心都没有。
这敖儿按年纪来说,早就应该娶妃了。
良妃倒是很想相看,可她出身小户,这认识的人有限,尤其是适龄的贵女,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她知道平日里这皇子都是在宫里的,尤其是她的敖儿,根本从未出宫,这若是有喜欢的姑娘,看这字迹,应该是哪家的贵女小姐了。
想到这里,良妃心里一松,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温和:“敖儿,你若是喜欢上了哪位姑娘,一定要和母妃说,母妃去找你父皇求亲去!”
炎敖抿了抿嘴,将良妃手里的字稿抢了过去,放在锦盒里锁上,然后将锦盒重新放在了书架上。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喜欢谁就得和母妃说,母妃可以给你张罗,不然等着姑娘被其他人相看上了,这成亲后,就有你后悔的。”
炎敖的身子一顿:“只要没成亲的,儿子就有机会吗?”
良妃一愣,连忙开口说道:“当然,这没成亲的就还是黄花大闺女,母妃定能为你求来!”
炎敖缓缓转过身,迟疑了一会,开口说道:“这些字是云端写的,我想要她做我的皇子妃。”
“这个名字好熟悉,云端是谁?”良妃下意识的开口。
炎敖看着自己这位母妃,他虽然知道不可能,可这不是还没有成亲吗?
若是他现在开口,也许有一线的希望说不定。
“楚楼将军的女儿。”
“虎风将军楚楼!”良妃震惊出声,她突然想到,之前宫里的姐妹嗑闲话的时候,就说过,皇上将这楚楼的嫡长女赐婚给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好像也是叫楚云端来着。
良妃心里一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她不是和镇国公府的世子有婚约吗?这亲事还是皇上亲自下旨的。”
“他们还没有成亲。”炎敖执着开口。
良妃也听说过,本来是要成亲的,结果在成亲的当日,镇国公府的韩老夫人去了,这红事变白事,镇国公府的世子要守孝三年。
“你看上的真是她?”良妃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炎敖重重点了点头,脸色十分的认真:“我想要她做二皇子妃。”
楚云端做二皇子妃,那就是自己的儿媳妇了,楚楼就是敖儿的岳父。
良妃逼着儿子学习,也不过是希望他能站稳脚步,这楚楼可是大燕第一猛将,手中握着兵权,若是敖儿娶了这楚云端,那就能少读三十年的书了,不,就是一辈子有着楚楼做后盾,那太子的位置他也是有希望的。
良妃心里越想,越觉得儿子比她聪明,这眼光着实好,竟然看上的是这镇国公府要迎娶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氏现在是为了女儿伤透了脑经。
“沁儿,你来看看这府尹的公子……”
她将画像拿了过去,走到楚云沁跟前:“这陆公子如今十九,是府尹家的二公子,听说至今身边就一个通房,这作风干净,你如今也十六了,嫁过去正好……”
“娘——”楚云沁推开画像,脸上带着不耐:“我说过我不嫁,你不要多管闲事!”
苏氏脸上的笑容收敛,“你说娘多管闲事?你以为娘愿意多管你的事情?若是你听话,像你姐姐那样省心,我何苦陪着笑脸让人去一家家的打听?你如今十六了,马上就要十七了,这连个亲都还没有定,你还不想嫁,你这是打算一辈子呆在府上当老姑娘了?”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脸上带着不悦:“莫不是你真想嫁给那个邢年?”
“我才不要嫁给他!”楚云沁立刻出声。
苏氏没好气的开口:“你若是继续这般挑剔,不接受娘安排的亲事,你爹可真的会将你许给他的得意徒弟。”
楚云沁抿了抿嘴:“这府上也不只有我一个未出嫁,楚云端都快十八了,爹不也让她住的好好的吗?为什么你们都要在我身上打主意?”
苏氏冷哼道:“她撑到十九有人娶,人家这门亲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就算是等到二十也没关系,可你呢?”
楚云沁目光一闪,捧着茶蛊的手收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苏氏说道:“你不就是喜欢韩修白吗?可和他定亲的不是你,你现在十六,若是听话,娘给你张罗一门好亲事,在你满十七之前正好嫁了,可若是你继续这样耗下去,这到了十八十九可就找不到适龄的公子了,到时候你只能低嫁或者给人去当续弦,那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你愿意吗?”
楚云沁咬了咬嘴唇:“娘,楚云端她不想嫁,等到成亲之日,也许……”
“也许就让你替嫁,捡了这个空子?”苏氏打断女儿的话:“你别异想天开了,之前那次还好,若是你真嫁过去,那镇国公府恼怒楚府,可生米煮成熟饭,现在你姐姐是三皇子的侧妃,你还能保住那个位置,可这孝期后,楚云端都十九了!”
“楚云端不喜欢世子哥哥,”楚云沁反驳出声:“若是喜欢,她怎么还让女儿替嫁?”
苏氏冷笑:“她若是还愿意将这门亲事让给你,那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楚云沁嘴唇紧抿:“娘,这辈子我只想嫁给世子哥哥,若是嫁不成,我就当老姑娘算了!”
“你……”苏氏气得胸脯起伏。
“四小姐,大小姐刚刚回来了。”素云走进来禀报。
楚云沁蹭的一下站起身,将茶蛊放在桌上,抬脚就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苏氏急声开口。
可她追到门口,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大姐姐——”
楚云端刚刚就走到院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声。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提着裙摆往这边跑来的人身上。
一旁站着的邢年眼里一亮:“四小姐,你怎么来了?”
楚云沁没有理会他,目光在楚云端周围看了看。
没有那个人!
她眼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
楚云端对她这样三天两头的掐准时间过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回过身,抬脚往里面走。
楚云沁连忙跟了上去:“大姐姐,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没有请世子哥哥进府坐坐?”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走进屋子里,就让柳叶去打热水。
今日天气闷热的紧,这一身宽大的袍子十分的厚,是皇宫里的衣服,这料子自然是比不得她平日里的用度,十分的笨重,天气一热,就黏在身上,浑身都是汗。
楚云端抬脚往内室走,想先进去将这外面的衣服给脱掉。
“大姐姐,明日你请世子哥哥进府坐坐吧。”楚云沁几步拦在前面,声音带着讨好。
楚云端蹙着眉头:“我为什么要请他来坐?这男女授受不亲四妹妹难道不知道吗?”
她几步绕过去。
楚云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可大姐姐和世子哥哥有婚约,大姐姐你……”
楚云沁想追上去。
海棠立刻上前将人拦住,声音带着冷淡:“大小姐都说了不请,你说再多也没用,若是想见世子,四小姐何不自己去请?”
楚云沁一窒,紧咬着嘴唇,她看着里面,又看着眼前的人。
“大姐姐这样冷淡,也不怕世子哥哥反悔这门亲事!”
楚云沁气恼开口,一扭身就跑了出去。
冬巧看着这位四小姐气得不轻,她笑着走上前:“还是你有法子对付她!”
自从海棠跟了小姐后,这四小姐每次过来纠缠,大小姐是直接冷落,这海棠却是个不怕的。
“我看师兄真的是眼睛瞎了!”
她走到镜台前,看着如今的自己,虽然这容貌差那四小姐一点,可这性子和持家上,她绝对占上风。
这四小姐还是师父的女儿,竟然窥觊大小姐的未婚夫,这说出去也是一桩丑闻了。
这样的女人,师兄竟然也不嫌,还三番四次的去讨好。
海棠心里越想越气愤。
“海棠姑娘,你不必在意邢公子的话。”冬巧从身后走上来:“你是极好的姑娘,这世上自有慧眼识珠的人,你何苦委屈了自己?”
海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声音平静:“我才没有想他,他爱和谁成亲就去娶谁,这世上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真心愿意娶我的!”
冬巧点了点头。
楚云沁从琅霜苑出来,气愤的踢着石子,可眼里的失望却是掩饰不住的。
素云走上来:“四小姐,可是大小姐又拒绝了?”
楚云沁点了点头,可脑子里却是一直藏着那个男人。
“这大小姐根本对四小姐没有姐妹之情,四小姐何必次次过来找苦吃?”
素云拿出帕子给她擦拭眼睛。
“我放弃了。”楚云沁开口说道。
素云的手一顿,眼里带着惊喜:“四小姐是要接受二姨娘的安排了?”
楚云沁摇了摇头:“她不请世子哥哥,我可以请,这楚府我虽然是庶女,可我也是楚家的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世子——”岳水漾俯身行礼。
韩修白没有理会她,径自走到床前:“娘。”
韩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娘还以为就是死了,你也不会来。”
韩修白坐在床头,目光落在此时脸色有些苍白的母亲身上:“哪里不舒服?”
这一声依旧清冷淡定,根本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关心。
韩夫人心里是又气又无奈:“娘这浑身都不舒服,可这心里最不舒服,这个是大夫也看不好的。”
韩修白看着眼前的人。
“修儿,”韩夫人抬手去握住儿子的手:“你知道娘的心病是什么吗?”
她目光落在儿子脸上,这让她骄傲和得意的儿子,从小就聪明,性子冷,可偏偏给她赚足了面子,韩振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多情,可却是有理智的人,身边的红颜知己不少,府上的丫鬟哪个不是想飞上枝头给他做个姨娘?可自从她生了修儿以后,韩振就和外面的渐渐断了,就是府中育有女儿的两个通房,也没有给提上来,一直都是大丫鬟的待遇。
这渐渐地,府中丫鬟也认清了现实,后来就安分了。
想到这里,韩夫人看着眼前的儿子,这样优秀的儿子,若是听她的话先收两个通房,现在她都可以抱孙子了。
“修儿,你年纪不小了,二十有二了,这身边至今一个女人没有,你让娘怎么放心的下?”
韩夫人想到这里,眼眶都红了:“你就当听听为娘的话,让水漾过去伺候你可好?”
岳水漾听到这声,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抬起头去窥着那个男人,只见他冰雪般清冷的脸庞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她心里有些失望。
“娘,既然你身子无事,那我就不留了。”韩修白抽出手,站起身。
韩夫人脸色变了变,看到儿子转身离开,她倏地从床上坐起来:“修儿,你回来,娘还没有说完,娘都是为了你好……”
可那个白色身影却是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径直走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韩夫人胸脯急促起伏,抓起身旁的枕头狠狠一甩。
“夫人!”岳水漾立刻上前去伺候,给她轻抚着胸口。
“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六亲不认的逆子?”
她气得靠在岳水漾身上,声音恨然:“那个楚云端到底有什么好?他这样守着,莫不是真的要等到这孝期三年过去,迎娶那个丫头进门?”
岳水漾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夫人,世子爷是对楚小姐一片深情……”
“深情?”韩夫人不快的打断她的话:“我的儿子我自己了解,他是不会对一个女人用情的!”
岳水漾嘴角轻轻一扯,抬起头:“可世子现在……”
“我是不会让他这样继续下去!”
韩夫人声音带着强硬。
她一定要想想办法,在孝期满之前,她一定要抱上孙子才行。
此时夜色深沉,外面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周围空气有些闷热。
韩修白走进屋子里,立刻有丫鬟端上铜盆,递上巾布。
他将手洗了后,就往里面走去。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世子,”书童走进来,将一封信呈了上去。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目光有一瞬间的停顿。
“什么时候送来的?”
书童连忙回道:“傍晚的时候。”
韩修白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了书案前坐下。
一夜大雨,早上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外面天气很好。
楚云端走过云水间,来到月山夫子的居所,继续坐下来开始誊写。
“郡主,你每日来的可真早!”碧红笑着将一杯参茶端来,放在了楚云端的手边。
楚云端拿起来轻轻抿了口:“我现在回去也不用理功课了,每日没什么事情做,睡得也早,自然也起的早了。”
现在她作息比过去正常了,平日里院子里也就她和几个丫头,每日除了看书还是看书,就是那下棋,也找不到人,宇文睿是一个月都难得摸进来两次,有她爹守着,估计一次都难。
“郡主,这是夫子拿回来的樱桃,”碧兰将一碟洗干净的红色果子端了上来:“夫子说,让我们每个人都尝点,新鲜着,今天最好用完,这天气一热,就会坏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伸手捡了一个喂到嘴里。
有些酸!
她小脸皱了一下,可这味道着实有些开胃,还不错!
她一边写,一边抬起头捡上一颗扔到嘴里,吃的有滋有味。
“云端——”
突然一阵声音响起。
楚云端的手一动,一下多带出了一笔。
她有些懊恼,将纸抽出揉成一团扔在边上。
“云端,我来给你砚墨!”炎敖十分熟悉的上前。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心里一股郁气生出。
“云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炎敖摸了摸脸问道。
楚云端压下心里生出的火气,伸手去捡起一颗樱桃扔进了嘴里,低下头继续写,不再理会他。
炎敖砚墨的手慢了下来,低头看了那盘中少了一半,此时见她时不时就拿起喂到嘴里,他眼里闪过迟疑。
“今日有小考,我和碧兰得过去帮夫子。”碧红走过来:“这些就劳烦郡主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这还有一本,很快就能完了,这五本我写完就送回藏书阁。”
碧红放心点了点头,和碧兰一起走了出去。
楚云端一边写一边吃上一颗,屋子里很安静,她这心情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只觉得眼睛有些倦,眼前的东西有些模糊,整个人想睡觉。
她强制自己睁开眼睛,勉强将手下的两张纸写完了。
楚云端看了外面的天色,此时阳光正盛,还有时间,她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会,你也别弄了,回去用午膳吧。”
炎敖看着她眼皮子搭了搭,整个人是瞌睡上来了,他犹豫了一会,轻轻点头:“我现在就回去。”
他站起身往外走。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楚云端将东西整理好后,直接趴在桌上就闭上了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炎敖来到了桌前,目光落在女孩儿的脸上,只见她此时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手,可手一顿,很快又收了回去。
炎敖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此时她安静的很,一点戒备都没有。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紧张的声音从嘴里溢出:“云端——”
一声落,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声。
炎敖再次颤抖的抬手轻轻探到了她的鼻间,呼吸平稳。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睡着了。
炎敖的手犹豫了一会,轻轻抚摸上了她的脸颊,心里慌张,仅仅抚了那一下,他就立刻收回手。
炎敖目光落在女孩儿的脸上,站了一会,他转身去搬了一把椅子回来,坐在桌子对面趴着看她。
“云端,对不起,这是我母妃的意思,可我不会碰你的!”
炎敖轻轻出声,想再次抬手,可很快又垂下了手。
楚云端这一觉睡的有些长,等到睁开眼的时候,耳畔萦绕着一声声冗长的呼噜声。
辨出这声音是男人的,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眼睛四处看。
这才发现她还是在月山夫子的屋子里,还是坐在这个位置上。
突然她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脸色一沉,立刻伸手去推了推:“喂,你醒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炎敖被推的醒了,坐起来的时候脑袋有些懵,傻乎乎的盯着她:“云端,我是不是在做梦?”
楚云端脸色不好,拾起一本书就狠狠朝着他搁在桌上的手砸去。
‘砰!’
伴随着凉风拂面,手上一疼,炎敖倏地惊醒了,立刻收回手。
“云端,你醒了!”
楚云端脸色不好:“不是让你回去吗?你怎么在这里?”
炎敖抿了抿嘴,声音没有底气:“我用完了午膳过来的,发现你还在睡,我闲着无聊,也来了瞌睡。”
所以就搬了一把椅子和她面对面的睡着!
楚云端沉声道:“你起来,不准坐!”
炎敖突的一下站起身,由于太急,膝盖一下撞到了桌上,顿时痛的龇牙咧嘴只抽气。
楚云端见他这么一副模样,嘴角扯了一下:“你怎么不去上课?”
楚云端是听说过的,这二皇子之前结业考没及格,一门都没有过,所以还得继续留下来和那些年纪小的公子一起重新学。
“云端,我不喜欢那些功课,”炎敖开口说道。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你是皇子,三殿下和四殿下都早早的过了,你若是还继续留在学堂里,就不怕皇上不高兴吗?”
炎敖摇了摇头,继续去砚墨:“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知道我没有三弟四弟聪明,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已经习惯了。”
楚云端本来心里不快,可听到这么一声,她心里一怔,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觉得他和宇文睿倒是有几分相似,可宇文睿这性子却是比他积极的,至少人家是以后的丰元大帝,可这位前世的名声和娈童幼女分不开。
“你学习不是为了皇上,是为了你自己。”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去拿起笔。
炎敖的手一顿,抬起头:“云端,我想跟着你学。”
楚云端手下一抖,一滴墨晕开在纸上。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男学和女学所教的东西不一样。”
炎敖看着她:“你可以教我骑术,还有写字做诗作画。”
楚云端见他执拗上了,她摇头:“我比不得夫子,你还是去学堂吧。”
她将纸抽出揉成团扔在旁边,继续写下一张。
炎敖看着她,眼里闪过黯然,想说什么,嘴角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景福宫,良妃听说儿子回来了,立刻就赶了过来。
炎敖将手中的纸给撸平,一张张放进锦盒里。
“敖儿,怎么样?可得手了?母妃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找你父皇求情!”
此时的良妃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头上一只头饰都没有,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的容貌算不上出挑,顶多清秀,当初入了皇上的眼,就是凭着这么一身。
炎敖的手一抖,原本的那张纸因为他的过力,撕下了一角。
他立刻在桌上翻出东西,想将这块给粘回去。
“敖儿,母妃问你话,到底成功没有?”
良妃有些不快,抬手去拽住他的手:“那楚家小姐可得手?”
炎敖看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
良妃心里一惊:“怎么会没有到手?可是那蒙汗药不起作用?”
炎敖低声开口:“母妃,她睡着了,我没有碰她。”
良妃惊声道:“你没碰?”
炎敖没有再出声。
“你不是喜欢她吗?母妃给你创造了机会,你怎么就没有按着母妃说的来?”
良妃气愤不已,脸色有些扭曲。
炎敖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抽出手:“我喜欢她,所以才不想伤害她,母妃,云端是个好姑娘,若是我这么做了,就算她嫁给了我,这一辈子也抬不起头,她会恨我的!”
良妃没有想到这一向没什么志气的儿子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可你若是不这么做,你和她根本没有可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进镇国公府!”
炎敖身子一怔,紧紧捏着手中的字稿,可很快,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嘴角带着苦涩:“母妃,她和韩修白指腹为婚,我早就晚了,若是她能嫁进去幸福,我也没有什么。”
总比因为这种龌蹉的事情,让她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的好。
每次看到她发脾气,炎敖心里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些喜欢,可唯独害怕她不理会他。
“你,你……”良妃今日可是准备了一早上,甚至要怎么和皇上说的话都想好了,就等这个儿子得手,可没有想到这炎敖竟然这么懦弱,连一个睡着的姑娘都搞不定。
“我看你这样的性子办什么都不成,难怪皇上问都不问你!”
良妃当初能养一个皇子,别提心里有多得意了,尤其这皇子还是算皇上的长子,结果这一年年下来,这过去的小不点变成了如今这副德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相貌比不得三皇子和四皇子,这能力也是差的不止一点。
现在她这个做母妃的操心,他倒是不领情,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她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眼里闪过厌恶,也难怪皇上将那宫女处死了,这生下的孩子简直就是玷污了皇室的血脉。
炎敖依旧在认真撸平他捡来的‘废纸’。
良妃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
临出宫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大雨。
楚云端这身厚重的衣服被雨淋湿,全部都黏在了身上,浑身冰凉。
马车一停下来,海棠撑起伞,楚云端疾步就往里面走。
冬巧在门口来回踱步,当目光触到那走回来的人,她立刻撑起伞过去。
“小姐——”
楚云端回到屋子里,这衣服浑身都滴水,在地上拖出来了长长的痕迹。
她浑身冷的发抖,柳叶是早已经烧好了水,此时立刻就去了小厨房。
楚云端将头发给解开,很快去了屋子里将衣服褪下。
过了一会儿,柳叶就掀开帘子去将水兑好了。
楚云端坐进去的时候,只觉得舒服的全身都发麻,整个人有了活气。
柳叶在外面收拾,她蹲着身子将地上的有水的地方都擦干。
突然眼前多了一双脚,她的手一顿,视线往上,触到来人,她惊呼道:“老爷!”
楚楼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屋子里审视:“小姐可回来了?”
柳叶立刻站起身,连忙点头:“已经回来了,在沐浴。”
这一脱口,她觉得有些不对,突然目光看到楚楼身后的人,顿时脸色一变:“世子!”
楚楼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下,转头对着身后之人说:“你就随我在外面坐一会。”
韩修白轻轻颔首,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楚云端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此时她握着头发一点点的擦拭。
“小姐,”柳叶走进来,伸手接过巾布,握着那一把滴水的头发一点点的拧干。
楚云端坐在镜前,此时浑身都舒爽了,这样的大雨天可算是折腾人的。
“小姐,老爷刚刚来了。”柳叶在身后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顿:“现在还在外面吗?”
柳叶点了点头。
楚云端站起身。
“小姐,世子也来了。”柳叶连忙开口。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我爹和韩修白一起来的?”
柳叶轻轻点头。
楚云端抿了抿嘴,又坐了回去。
柳叶在身后继续忙碌。
“小姐,老爷让你出去。”海棠走进来说道。
冬巧和柳叶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站起身,此时这头发有些半干了,可里面还是有点湿,她犹豫了一会,随手拿起一根发带将头发绑起,这才走了出去。
外面的屋子里,楚楼笑着给韩修白倒了一杯茶,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楚楼的目光落在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不快。
“爹——”
楚云端这声适时响起,楚楼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女儿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缓和:“今天雨下的挺大的,待会让丫头给你煮碗姜汤。”
楚云端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旁边一身白衣的男人身上。
韩修白抬起眼:“郡主。”
楚楼笑着道:“世子别这般讲究,你和她有婚约在身,直接喊云端就好。”
楚云端心里一沉,落在父亲身上。
楚楼不理会她的目光,吩咐:“去备膳!”
冬巧一怔,抬起头看了楚云端一眼,这才和柳叶往外走。
楚云端蹙着眉头,声音带着不快:“爹,我可没有说要留你们用膳。”
“你连一顿饭都不愿意留爹用了?”楚楼声音带着不满。
楚云端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的意思?
既然这公然的将韩修白带到她这里,还要她将人留下来用膳。
楚云端琢磨了一下,心里就不舒坦了。
莫不是爹为了断绝她和宇文睿的来往,就想将这门亲事变真,让她嫁进镇国公府?
“还站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坐着!”楚楼催促道。
自从楚云端和宇文睿的事情被父亲知道后,两人这一年来从未一起用膳,就是刚刚坐在一起,也因为一言不合吵起来了,然后父亲就摔门而出。
此时,楚云端心里复杂,她以为父亲来了,两人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可没有想到今日父亲是别有目的来的。
楚云端站在那里不动,可眼里的失望却一点不加掩饰。
韩修白来时心里还抱着那点希冀,可此时看到她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心里沉了下去。
楚楼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他心里有些生气,可又碍于国公府这小子在,他也不好发作。
“伯父,我想和云端单独聊聊。”韩修白突然出声。
楚楼一怔,转头看着旁边的人,他斟酌了一会,没好气的抬头:“世子今日是为父邀请过来的,是客,你将你那些脾气收一收,两人好好说说话。”
这韩修白怎么也比宇文睿那个西临质子强!
楚楼可谓是为了这个女儿操碎了心,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冥顽不明,找个比自己小的半大孩子,她还用上心了!
西临皇家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楚楼压抑心里的不悦,看了女儿一眼:“世子是个有心的,你也该长大了,爹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后,他转身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此时屋子里的灯火静静吞吐,外面雨声很大,偶尔有一阵闪雷划过。
楚云端抬脚走了过去:“世子有什么话要和云端说?”
韩修白看着她,此时灯火通明,她脸上还残留着一抹红,乌黑如云的发丝被一根发带随意挽起,整个人看着仿如芙蓉出水一般。
他心里一动,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可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可仔细听,能听到他声音中那一抹紧张。
楚云端心里一怔,可很快她拧着细眉,警惕的看着他:“韩修白,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韩修白冰冷的黑眸轻轻睨了她一眼:“你没有给我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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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不屑的冷哼。
韩修白看着她冷凝的眼睛,他嘴唇紧抿:“真不是你?”
“不是!”楚云端嘴角勾起讥诮:“韩修白,你少找借口,我怎么会给你写信?”
韩修白将一封信放在了桌上。
楚云端上去拿过,翻开一看,只一眼,这个字迹她就想到了一个人。
“大姐姐,明日你请世子哥哥进府坐坐吧。”
楚云端将信扔在桌上,声音带着冷嘲:“世子那般聪明,这是谁的字迹难道看不出来?”
韩修白接到这封信当然不是没发现问题,他将错就错还是来了,不过是想着好些日子没见面了,他应该来看一看她。
可没有想到,她依旧是那么不讨喜!
“既然世子现在知道不是我写的信,是不是可以走了?”
韩修白伸手拿起茶蛊抿了口,动作依旧优雅,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韩修白!”
楚云端声音带着不耐:“请你离开!”
韩修白放下茶蛊,抬眼看着她:“就像你爹说的,我们是未婚夫妻,早晚你是要嫁进镇国公府的,现在我在这里坐一会并没有不妥!”
“我不会嫁给你!”
楚云端这话很坚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世子现在可真是变得让人越发的讨厌了。”
韩修白摩挲着杯沿:“不会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漆黑深邃,仿如是一汪深潭:“我一直都以为是我过去忽视了你,让你疲惫了,只要我现在改正,一点点给你想要的,你会回到那个时候的样子,可我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句话。”
楚云端听到这一句‘深情表白’,只觉得老天够捉弄人的,她前世费尽心思想要的,结果现在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说出口了。
“什么话?”
韩修白眼里一暗,捏着杯沿的手泛紧,指尖发白:“移情别恋!”
四个字仿如一把铁锤砸在了楚云端的心上,她眼睛动了下,明显了不复刚才的底气。
韩修白看着她这个反应,落实了心里的事情,他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微寒:“你喜欢上了宇文睿?”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你胡说什么?”
韩修白看着她,她只是否认,可却没有生气,反而那眼睛有些闪躲。
两人一起长大,即使他曾经没有多关心她,可却还是了解她这些小动作的。
突然屋子里‘嘣’的一声。
楚云端眼睛看向他的手,只见那个茶蛊四分五裂,茶叶混杂着碎片在他手下。
她心里一紧,整个人戒备了起来。
这时,柳叶和冬巧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两人来到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狼藉时,有一瞬间的怔然,可很快两人就将饭菜给摆放在了桌上。
柳叶和冬巧拿着托盘打算往外走。
“你们留下!”楚云端立刻出声。
冬巧和柳叶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回了屋子里。
楚云端紧抿着嘴唇:“我这里并不欢迎你!”
韩修白站起身,将手垂在身侧,目光淡漠的看着她。
在楚云端担心他有下一步举动之时,他却转身往外走去。
很快,外面守着的书童立刻撑起了伞。
楚云端看着这人消失在夜色中,她紧张的心一点都没平静。
冬巧去将桌子清理干净。
楚云端站了一会,盯着外面,直到再一阵响雷划过,她才开口:“将门关上。”
柳叶连忙上去拉门。
走出琅霜苑,书童看着这雨势,有些担忧:“世子,这天色晚了,雨太大了,我们要不留在这楚府等雨停了再回去?”
他撑着伞,脚步很匆忙,跟着这位主子,他已经是尽力了,这都踩了几摊积水了,鞋子都湿透了。
也不知道这世子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来这府上的时候,这脸色还是正常的。
“世子哥哥!”夜晚中响起了女孩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
楚云沁搂着包袱站在外面许久了,整个人冻得身子直哆嗦,她还以为这么大的雨,世子哥哥今日是不会出来了。
楚云沁此时是庆幸自己坚持了。
可她的声音响起,男人却没有一丝的停顿,依旧在往前走,仿如没有听到一样。
她看着那白色的身影走远,心里有些着急,一咬牙,就冲进了雨中,不管不顾的拦在了两人的前面。
“世子哥哥!”雨流顺着头发额头流到眼睛,有些睁不开眼。
楚云沁伸手擦了一把眼睛,搂紧身前的东西,开口道:“世子哥哥,是我给你写的信!”
她知道,以楚云端的性子,肯定现在世子哥哥已经知道了。
她根本没有想过能瞒过世子哥哥,可她就是想见见他,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
她和大姐二姐不同,她们可以上女学,可以进宫,可以在宫里见到贵人,可以时常见到世子哥哥,可她什么都没有!
如果她今日不这么做,这一辈子她真的会被摈弃在他的世界以外了。
楚云沁想到自己如今快十七了,若是不想点办法,也许真的会被爹娘随便嫁给一个人。
韩修白抬脚从她身边走过,书童立刻举着伞跟着。
楚云沁咬了咬牙,心里不甘,几步追了上去:“世子哥哥,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将怀中的包袱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韩修白凉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黑漆的夜晚,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可身旁的书童却知道,世子今日很不正常。
楚云沁举了半天,可男人没有丝毫要接的意思,她的手在雨水下冻得有些打颤,抬起眼睛:“世子哥哥,这里面装的是一件喜服,是你送给大姐姐的,一共有三件,这是其中一件。”
她抬起手擦了一把眼睛,继续开口:“大姐姐根本不想和你成亲,那日若不是老夫人去了,和你拜堂成亲的那个人会是我。”
书童听到这样一番不得了的事情,霎时睁大了眼睛:“姑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楚家大小姐竟然不愿意嫁给镇国公府的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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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在寻常的百姓家,这种事情也是荒谬的!
可这个楚大小姐胆子真大!
书童抬起头窥了世子爷一眼,只见世子脸色隐匿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应该说,他从未看懂过这位世子爷。
这平日里好事和不好的事情对于他家世子爷好像没有分别。
永远都是一副清冷淡漠的神色,就是国公夫人这次生病,世子爷也没有多大的在意。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世子哥哥看看这喜服就知道了。”
楚云沁有些着急,将手往前送了送:“那天本来我是打算替姐姐上花轿的,可老夫人去了,我就躲在里面没有出来,后来这衣服,大姐姐也没有从我索要,我脱下来后这一年来一直小心保管着。”
书童睁大眼睛,目光落在那湿透滴着水的包袱上。
“去拿着。”身旁清冷的声音响起。
书童连忙伸出手去接了过来,这里面还真的好像是一件衣服!
他一只手拿不住,索性就将包袱搂在了怀里,胸口的衣服上立刻就湿了一大块,还有水往下滴。
他只觉得今日真是出门不利,明知道要下大雨,就不应该出来的。
也不知道世子爷在想什么?
他在暗暗抱怨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抬脚走入了雨中,他心里一惊,立刻将伞举了过去:“世子爷,您慢点!”
楚云沁转过身看着那头也没有回的男人,她心里委屈,抬手擦了擦眼睛,大声喊道:“世子哥哥!”
可是也不知道是这雨声太大,还是他听到了不愿意理会她!
楚云沁站在雨中好一会,直到素云举着伞跑了过来。
“我的四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现在在下雨,你快跟奴婢一起回去!”
“瞧,这衣服抖湿透了,可别染上风寒了!”
她伸手去拉,可楚云沁却是推开了她的手,跑了出去。
“四小姐!”
素云大声呼喊,连忙去追,可这人却是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楚云端这顿饭没有吃多少,就没了胃口,她喝了一杯热茶,就转身去了里面。
冬巧和柳叶在外面收拾,海棠走了进来。
“有事?”楚云端从书中抬起头。
海棠连忙摇了摇头。
楚云端继续低下头看书。
海棠站着,心里有些犹豫,她转身往外走,可刚迈出去一步,就收回了脚,回过身:“大小姐,你刚才那番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楚云端抬起头看着她。
海棠抿了抿嘴:“我看世子是真心想和大小姐呆一会,刚刚世子说的是气话,大小姐应该和世子解释一番的好。”
“你刚刚都听到了?”楚云端问道。
海棠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因为我刚才打算要出去的时候,大小姐和世子在说话,我担心打扰了你们……”
楚云端轻轻点头。
“世子说大小姐和西临质子的事情,大小姐应该好好解释,相信世子肯定会相信大小姐的。”海棠鼓起勇气开口。
楚云端将书放下:“这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海棠着急开口:“怎么能不解释?世子会误会的!”
“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楚云端淡淡的开口,站起身往床边走去。
她何尝想两人的关系被韩修白知道?可回想刚刚的情形,他怕是已经心里有底了。
“大小姐,万一,”海棠心里越发的着急。
“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楚云端脱衣上了床,拉过被子。
海棠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点了点头:“那海棠就不打扰大小姐了。”
大雨磅礴,一路上马车里气氛压抑,虽然世子看着和平日并没有不同,可书童却是知道,现在世子很不一样了。
他搂着包袱,好不容易挨到了马车停了下来,连忙下去撑伞。
回到竹风苑,两人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他顾不上自己,连忙吩咐丫鬟去提热水,准备香胰子,还有干净的衣服。
“世子,已经备好水了。”
他小声的禀报。
韩修白目光落在他身上。
书童有些不踏实,再次小心提醒:“世子爷——”
“将那个打开。”韩修白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东西上。
书童刚开始有些不解,可顺着主子的视线,他转身看去,这下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跑到桌前,将包袱三两下的解开了。
里面是一件红色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拿起来摊开,这衣服很快露出了模样。
还真的是一件喜服!
“世子爷,这……”书童心惊胆颤的,想到那位小姐说的话,只感觉浑身泛凉。
韩修白嘴角紧抿:“拿出去烧掉。”
书童看着这价值千金的喜服,当初那三件喜服是先送给了世子过目的,他伺候在身边,自然是也瞧见了。
这衣服的的确确是他们送到楚府的那三件中的一件。
这么说,那楚家小姐说的话是真的,这楚大小姐真的是不想嫁给他们世子!
“别在这杵着,出去!”
凉薄的声音再次响起。
书童身子一震,立刻往外走,可这衣服厚重,在地上拖了两下,他慌忙的将衣服随意的一揉,重新用那块湿透的布包上往外走。
一走出去,一股凉风拂面,他浑身冷的一个激灵。
想着这是要先去烧了怀中的这喜服,还是先回屋子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想来想去,他这身子骨受不住,还是决定去换衣服再处理这喜服。
他一转身看到了那走过来的人:“岳小姐。”
岳水漾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上面放着一个大碗。
书童可是知道这姑娘是三天两头的过来,只不过他们世子不待见,他立刻上前去阻拦:“岳小姐,我们世子已经歇下了。”
岳水漾不悦的蹙了下眉头,目光落在这浑身湿透的奴才身上,她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我可是听说世子刚刚才回来,怎么就这么快歇下了?”
书童讪笑:“世子也是今日太累了,岳小姐还是……”
“胡说!”岳水漾冷哼,目光落在那灯光明亮的地方:“你这奴才休想瞒我,这东西可是夫人让送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书童有些为难,往前走过去,伸手打算去接:“这个就让奴才端进去吧。”
他的手端住托盘,可眼前这个丫鬟却不放手。
“岳小姐,这莲子汤让小的端进去吧。”
岳水漾眼里渐渐冷了下来,目光在书童身上掠过,她沉声道:“我们走!”
“岳小姐!”书童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去阻止。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岳水漾冷冷呵斥,伸手推去。
书童一个不防,怀里的东西‘啪’的落在地上。
他刚刚走得急,只是将这衣服随便一包,并没有打结系上,此时昏暗的灯火下,红色的喜服格外显眼。
他立刻俯身去捡。
“这是哪来的?”岳水漾眼睛一动,目光落在那裙摆和袖口上。
书童心里有些慌张,将衣服随便揣在怀里:“这是不要的衣服。”
“不要的?”
岳水漾看着那衣服上的东珠,她心里琢磨了一下,脸色缓和,不复刚才的盛气凌人:“既然是不要的,那就给我好了。”
她伸手去接。
书童往后退了两步,将怀里的东西搂紧:“这可不行,世子爷说过要拿去烧掉的!”
岳水漾心里一动,脸上笑得越发的柔和:“左右都是要扔了,我挺喜欢这上面的珠子,不如就给了我。”
书童心里一窒,连忙摇了摇头。
他转身和门口的护卫吩咐了两声,抬脚就走。
岳水漾转过身看着他匆忙的样子,心里一沉,在随行的丫鬟耳边说了两句,然后从她手里接过托盘。
丫鬟提着裙摆很快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韩修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走出来,头发散开披在肩膀上。
屋子里很静,他脑子里此时却十分的清醒,清楚的记着她每一个神情每一句狠心的话。
他揉了揉疲惫的额头,转身往书案那边走,突然脚步一顿。
岳水漾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番,听到脚步声,她倏地转身,立刻俯身行礼:“见过世子。”
韩修白脸色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岳水漾抿了抿嘴:“是奴婢自己。”
“出去!”韩修白从她身边走过。
岳水漾咬了咬嘴唇,跟着转过身,却没有走,而是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韩修白走到书案前坐下,目光盯着那个青花瓷的大碗。
“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送了吗?”他声音带着冷淡。
岳水漾突然跪在地上:“世子,奴婢没有非分之想,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世子,只是夫人逼得紧,奴婢没有办法!”
岳水漾声音哽咽:“世子是知道国公夫人的,夫人一直都想世子身边能有一个人照顾,这个人即使不是奴婢,也会是其她人,奴婢家里突遭不幸,得国公府收留已经是感激不尽了,不敢奢望其它的,也不敢违背夫人的吩咐。”
她泪眼朦胧间小心的抬起头窥着男人,可正好对上了那深邃无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
“世子,奴婢所说的都是真的,奴婢真的没有其它想法,奴婢可以发誓。”
她慌张间举起手:“若是奴婢有一句……”
“起来吧。”韩修白淡淡开口。
岳水漾一怔,反应过来,心里惊喜,可面上依旧梨花带雨。
她站起身,整个人有些局促,不安的扯了扯裙摆。
韩修白目光落在身前的青花瓷碗上,抬起手揭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给我拿个碗过来。”
岳水漾立刻拿了一个小碗过去。
“世子,我来!”
她舀了一碗放在韩修白的手边。
韩修白拿起勺子舀了两下,然后喝了一口。
岳水漾心里激动,可又很紧张,她目光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做的?”韩修白问道。
岳水漾连忙应声:“是奴婢。”
韩修白接着喝了第二口。
岳水漾低着头不敢动,生怕被男人窥到自己心里的异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韩修白将一碗喝完,岳水漾立刻伸手去接碗,继续去盛。
“不必了。”
岳水漾的手一僵,将碗放在了托盘上。
“端下去吧。”
岳水漾点了点头。
她往下走,心里十分的失落。
“会写字吗?”
岳水漾的脚步一顿,连忙转过身点头:“家父当初给奴婢请过夫子。”
韩修白轻轻点头:“以后你在这里伺候。”
岳水漾心跳突然剧烈加快,眼里带着不相信。
“让书童和你说该做些什么,”韩修白顿了顿:“国公夫人那里你该知道如何说了?”
“奴婢明白!”岳水漾立刻点头。
“嗯,下去吧。”
韩修白不再看她。
岳水漾回到正院这边,韩夫人已经命人将书童给绑了起来。
此时熏烟寥寥,她脸色阴沉的仿如要滴出墨汁来。
“你可都听得明白了?”
书童连忙点头:“奴才就在世子身边,是那楚家小姐亲口说的。”
楚家小姐?
韩夫人蹙了下眉头:“哪个小姐?”
身旁的嬷嬷提醒:“夫人,这楚家的小姐,除了大小姐,这二小姐已经入了宫成了三皇子的侧妃,剩下的只有那位四小姐了。”
韩夫人轻轻点头,看着那件喜服,她目光冷了下来:“这楚云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使这样的小把戏,让一个庶女替嫁!”
若说韩夫人之前对这楚云端看不上眼,现在听到这丫头对儿子这般耍弄,她心里仿如针扎一般,难受至极。
她不愿意要这个儿媳妇是一回事,可却不允许她的儿子被人这般怠慢。
韩夫人此时恨不得将这个臭丫头挫骨扬灰的好,不然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世子现在可好?”
书童连忙点头:“世子爷和往常无异。”
韩夫人心里生气,可听到儿子没有不好,她这才脸色缓和了下来,这时目光落在那恭敬的站在门口的人,她招了招手:“水漾,你过来。”
岳水漾恭敬了走了进来。
韩夫人目光落在书童身上,眼里带着不喜:“退下吧,这件事不准和世子透露半分。”
“是,奴才明白。”
书童战战兢兢的站起身,转身的那瞬间,目光落在那进来的女人身上,眼里有些复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娘娘这身子还顶多半年就能恢复好了。”
柳老头将银针放进针囊里。
“柳大夫这话是说本宫半年后就能受孕了?”连皇后眼里带着希冀。
柳老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点头:“正是!”
“娘娘,这可真是太好了!”安嬷嬷忍不住红了眼眶,脸上露出了笑。
连皇后心里也是激动不已,这一年多她可是一直都在巴望着。
“母后,这鱼片粥好了。”
楚云端走了进来,让丫鬟将托盘放在桌上,盛了一碗过去。
挽香接过,拭了拭温度,小心的舀了一勺喂了过去。
连皇后拭了拭眼角,伸手去接:“本宫自己来就行。”
柳大夫走到桌前闻了一下,赞赏道:“云端丫头这手艺越发的好了。”
楚云端笑了笑:“熟能生巧。”
连皇后抿了口,这鱼香味鲜嫩的,入口即化,一点都没有油腻感,用的很舒服。
“这些日子辛苦你这丫头了。”
她心里有些感慨,这些年为了调理身子,她喝了不少药,后来是一闻到那药味就想吐,这柳大夫开了药后,她每天逼着自己吃,可越吃越吐,后来这身子也消瘦了,好在这柳大夫为她找了一些药膳。
这宫里的丫鬟学了一些,可这火候还是云端这丫头拿捏的好。
“母后,这时辰不早了,我该去学堂了。”楚云端开口说道。
连皇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可别累着自己,月山夫子那边你别怕得罪,有本宫给你撑着!”
“谢母后!”楚云端俯身行了个礼,立刻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你顺路将柳大夫送出去。”连皇后开口提醒道。
“好!”楚云端应声。
走出凤鸾殿,楚云端脚步轻快了不少。
周遭没有其他人,她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柳师傅,宇文睿又出城了?”
柳老头脚步一顿,看着面前站着的丫头,他轻轻颔首:“这半年来每次呆不上三天就出去了,他也惦记着你,可着实是没有时间赶回来。”
楚云端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才小心问道:“我不是怪他没来看我,就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抿了抿嘴:“我很担心他!”
柳师傅心里一顿,眼神有些不自然:“他回来的时候,你没有问他吗?”
楚云端嘟着嘴,有些抱怨:“我问了,他不说,每次都岔过去了。”
也不知道燕寻帝让他出去做什么,每次他回来总是很疲惫的样子,问他什么,他都嬉皮笑脸的,嘴巴就是石头,怎么也撬不开。
“他既然不说,肯定有他的原因,你也别多想,他是个有分寸的,这点你要相信他。”
柳师傅轻轻叹了口气。
楚云端问道:“柳师傅,你就不能透露一点点吗?”
柳老头看着她讨好的模样,他有些好笑,捋着胡须摇了摇头:“他那个沉闷的性子也只有在你面前话多,在我面前根本懒得理我这个老头子!”
楚云端脸色一红。
回到月山夫子这里,楚云端和碧红碧兰一起用了午膳,才坐下来继续誊写。
楚云端平日里是鲜少去学堂,偶尔会去旁听月山夫子的课,可更多的时候,她喜欢安安静静的抄写这些孤本。
藏书阁有许多的书在这世上仅存一本,当初她上女学的时候,都没有机会见识。
“郡主,红春过来了。”碧红走进来说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
这个时候,红春小跑进来,脸色焦急:“郡主,你快去看看三皇妃,三皇妃她出事了……”
楚云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出什么事情了?”
红春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楚云端看了碧红一眼:“我先去看看。
碧红也是心里紧张:“郡主请去,这里有奴婢就行。”
楚云端跟着红春急匆匆的来到安福宫。
一走进东苑,整个地方十分的安静,丫鬟战战兢兢的守在外面。
楚云端心里一紧,抬脚走了进去。
突然脚下踩到什么,她抬起脚,看着地上的碎片,目光往里面,才发现满地的狼藉,屋里的东西没有一处完好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提着裙摆小心的走进来:“邓茜,这是怎么回事?”
一声落,没有任何回应,她抬脚往里面走,突然目光被榻上的一个人吸引。
待看清是谁,她心里一紧,立刻跑了过去:“邓茜,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一走近,就闻到浓浓的酒味,她皱了下眉头,刚准备去打开窗户,她的手被人抓住。
“云端,我该怎么办?”
安静的屋子里,这声音很轻,可却让楚云端听得清楚,她心里一顿,立刻坐在榻上:“你喝酒了?”
邓茜缓缓转过身,那张沾满泪痕的脸十分的刺眼,还有那通红的眼眶……
她去握住楚云端的手,紧紧的,带着无助,声音颤抖:“那个女人怀孕了,我该怎么办?”
楚云端心里一怔,看着她痛苦无助的模样,恍惚间,那股疼痛感袭上心头。
“他竟然让曹锦玉怀孕了!”
楚云端回过神来,反握住邓茜的手:“她是三皇子的侧妃,之前也侍寝过,这种事情也是早晚的,现在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你既然执意嫁给他,当初就应该想得到的。”
邓茜摇了摇头,眼泪簌簌的从眼眶流了下来:“我是正妃,我没有消息之前,他应该让她们服避子汤的,怎么能让她怀孕了?”
她和他成亲才半年,他应该给她尊重,可他竟然让一个侧妃先有了孩子!
楚云端拿出帕子给她擦拭眼睛:“现在她已经怀上了,你折腾自己也没用,只能看开点。”
“我看不开,云端,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现在的绝望,我费尽心思才嫁给他的,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可我就是不想他碰其她的女人,那两个侧妃,我心里是很不喜的,每次他去她们的院子,我就整夜的睡不着,很想冲过去将他抢出来,可是我不能,这里是皇宫,他是皇子,我担心这样只会让他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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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连忙给她擦脸,她声音带着担忧:“我知道你难受,别哭了。”
邓茜摇了摇头,整个人有些苍白,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肚子:“云端,我肚子疼……”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落在她有些颤抖的身子上:“是肚子疼?”
“云端,疼,救救我……”邓茜身子开始挣扎,紧紧拽着楚云端的手,指尖仿如要掐进她的肉里。
“我现在去找人!”楚云端强行的从她手里抽出手,连忙往外跑去。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就涌进来了几个丫鬟,红春端来了热茶,伸手去搀扶:“三皇妃,已经派人去叫御医了,你撑着点,来,喝点热水缓一缓。”
楚云端心里急得仿如是热锅上的蚂蚁,她目光落在邓茜的脸上,此时脸色惨白,一点血色也没有,额头上渗出了薄汗。
“啊……有血……”突然一声惊叫。
楚云端心里一沉,目光顺着丫鬟的手指看去,只见邓茜身下沾染了点点的红色。
“三皇妃莫不是小产了?”嬷嬷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这些惊呼道。
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
邓茜小产了!
“都别动三皇妃,让她就这么躺着,快去烧热水,让御医快点过来!”
楚云端抿了抿嘴,转身就往外跑。
柳老头这一个月因为每日三次要给连皇后把脉,所以就宿在了皇宫里。
楚云端找过来的时候,他正好酒好菜。
这连皇后待他算是十分客气了,每日他的膳食都是宫里的御厨亲自做的,这个院子清幽,鲜少有人来,他也乐得自在。
“云端丫头,你要不要一起用点?”柳老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十分的悠闲。
“柳师傅,你跟我来!”楚云端走过去就扯住他的胳膊:“快点!”
柳老头这酒刚刚喂到嘴边,被她这么一动,一整杯都倒在了身上。
“这出什么事了?瞧把你急的!”柳老头拍了拍衣服,也跟着慌张了起来。
“你快跟我去救一个人!”楚云端跺了跺脚,眼眶都急红了。
柳老头见状,立刻说道:“丫头别哭,你让我先去取医箱,再跟着你去。”
楚云端点了点头,放开了手。
柳老头取了医箱就跟着楚云端来到了安福宫。
“就是这里,”楚云端声音慌张:“快,她怕是支持不住了!”
柳老头跟着来到了东苑,走进去的时候,丫鬟们慌成了一团。
嬷嬷哭得说道:“这可怎么办?这御医怎么还不来?可怜的三皇妃,这下孩子定是保不住了……”
“郡主来了!”红春激动开口。
那紧闭着眼睛,面色痛苦的人听到这么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榻前站着的人,她抬起手握住楚云端的手,声音带着哀求:“云端,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他……”
楚云端转头看向柳老头:“柳师傅,求你救救她。”
柳老头脸色凝重,他走过去探了一下脉:“你们都让开,准备热水!”
楚云端点了点头:“除了红春和嬷嬷,你们都出去,这里要不了太多人。”
很快屋子里的人就退去。
柳老头从医箱里拿出针囊,将一个小瓶拿了出来:“用这个泡温水给她喝下。”
红春立刻上前去。
满满一大碗水,楚云端喂到邓茜嘴边:“不能吐,怎么都要喝下去,柳师傅医术很好,你也要坚持,知道吗?”
邓茜轻轻点头。
屋子里很安静,嬷嬷和红春帮忙,楚云端一直在榻前紧紧握着邓茜的手,时不时给她擦汗。
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柳老头将帕子扔在铜盆里,眉头松了下来:“好了。”
楚云端整个身子都是僵的,心里突突直跳,一直害怕这一世重复前世的轨迹,陡然听到柳师傅这声,她睁大眼睛:“什么好了?”
柳师傅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说我可以回去继续喝酒了!”
“那邓茜她……”楚云端心里紧张。
“自然是暂时保住了。”柳师傅说道,背着医箱就要往外走。
楚云端十分惊喜,还想追上去再问,这时手中一紧,她转过身:“邓茜,你听到了吗?孩子暂时保住了!”
“谢谢你。”邓茜声音干哑,抬手小心的摸上了肚子。
“参见三皇子!”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楚云端身子一僵。
炎慎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榻前,大手摸上女人的脸:“哪里不舒服?”
楚云端见此,她抽出手,往旁边站了站。
邓茜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本坚强了这么长时间,可现在一下又再次落下泪来。
“阿慎——”
她握住男人的手,将脸贴了过去。
“你过来给她看看。”炎慎沉声道。
张御医立刻上前去绑银线探脉,过了一会儿,他禀报道:“三皇妃有喜了,可这胎不稳,暂时无危险,要好生养着。”
炎慎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他低头看着身旁的女人,再抬起头看向楚云端。
“三殿下,多亏了云端姑娘带了这位大夫过来,不然三皇妃这胎怕是保不住。”嬷嬷抬手拭了拭眼角。
炎慎目光落在那站在远处的人身上,眼睛微眯:“抬起头来。”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
柳老头开口道:“参见三皇子。”
炎慎嘴角一扯:“原来是你。”
楚云端抬脚几步走上前,挡住他的视线:“是我拉着柳大夫来的,事情从急,现在邓茜的孩子保住了,希望殿下不要让人寒心才好。”
炎慎眼睛微眯。
“阿慎,这次都亏了云端和这位柳大夫,”邓茜适时出声,声音十分的虚弱:“你定要好好赏赐他们。”
炎慎低下头,给她将额头上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你好好的养身子,其它的不用操心,我来处理就好。”
邓茜轻轻点了点头。
“我这学堂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楚云端开口说道,转身就给柳老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屋子里很安静,炎慎看着眼前苍白的小脸,鼻间隐隐还有一股酒味,他皱了下眉头:“今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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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心里有些歉疚。
柳老头摇了摇头:“我倒是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三皇子。”
楚云端心里更加不安了:“会有麻烦吗?”
柳老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无事,你回去吧,我现在去皇后娘娘那里,晚上就不住在宫里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多谢柳师傅。”
楚云端在月山夫子的居所坐了一下午,一直到下学,安福宫都没有再传来消息。
想来应该是无事了。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一走进屋子里,就看到那坐在桌前的人。
“爹——”
楚云端抬脚几步走了进去。
楚楼放下茶蛊,抬头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你过来坐。”
楚云端将书递给冬巧,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昨晚,你和世子相处的如何?”楚楼突然问道。
楚云端喉咙一呛,险些吐了出来,她强制的咽了下去,咳嗽了两声:“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楼看着她:“你认为爹是什么意思?”
楚云端将茶蛊往桌上一搁:“爹不说,我怎么知道?”
楚楼看着女儿,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云端,爹觉得那韩修白甚好,这门亲事目前是木已成舟,你应当好好和他相处,以后嫁进去也好……”
“我不会嫁进镇国公府的!”楚云端打断他的话,声音十分坚决。
楚楼脸色一沉,犹如刀斧的浓眉紧紧的拧在一起:“你还在想那个宇文睿?”
楚云端说道:“就是没有宇文睿,我也不会嫁到镇国公府!”
“我看你真的鬼迷心窍了,”楚楼将茶蛊扔在桌上,声音冷然:“他比你小上两岁,还在大燕为质,以后活不活的下来还是个问题,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图?他自己都保不住,能保住你吗?若是你和他的事情被人发现,爹不仅保不住你,也会担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你想过没有?”
楚云端心里一蛰,看着眼前的父亲,她抿了抿嘴:“爹,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会成为……”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这是前世的事情,她若是说了,父亲不会相信,也许还会因为立场,对宇文睿防备上。
楚云端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会成为什么?我看你真的是被他灌了迷魂汤,现在都还执迷不悟!”楚楼恼怒出声。
“爹,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用膳了,”楚云端转头看向冬巧:“去备膳。”
冬巧点头,抬脚往外走。
“不必!”楚楼站起身,眼底是对这个女儿的失望,他说道:“这韩家的孝期满了,你就得给我嫁过去,这次不用多说,我是断不会同意你和那个西临质子在一起,若是你坚持,除非我死了!”
楚楼放下这句狠话,转身大步往外走。
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站起身追出去:“爹!”
可楚楼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很快出了院子。
楚云端靠在门框上,心里十分的无奈,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这次竟然丢下了这么狠绝的话!
晚清苑,伴随着一阵咳嗽声,苏氏心疼的声音响起:“我说你怎么这般痴傻?那韩修白心里根本没有你,就是你将那件喜服给他看了,他顶多退了这门亲事,也不会求亲娶了你!”
“娘,我不想听你说话,想休息了,你出去!”楚云沁嗓子沙哑,眼眶通红,背过身子去。
苏氏心里有气,可看着女儿此时躺在床上,她又发作不了。
“二姨娘,老爷过来了。”素云抬脚走进来说道。
苏氏一怔,立刻吩咐:“你们都伺候好小姐,有事去禀报我。”
她抬脚走了出去。
楚楼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情十分不好。
苏氏走进来,他看了她一眼:“沁儿怎么样了?”
苏氏轻轻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她这是心病!”
楚楼身子一顿:“什么心病?”
苏氏看着眼前高大威武的男人,这个她喜欢了二十年的男人,她有些犹豫。
“有什么就说吧,你我夫妻没什么不能说的。”
楚楼淡淡开口。
苏氏喉咙一酸:“老爷——”
她走上前去:“这事我若说了,老爷可不能生气。”
楚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说。”
苏氏抿了抿嘴:“沁儿这一年之所以不愿意定亲,是她心里有人了。”
楚楼脑海中闪过一幕,脸色沉了下来:“若是她心里的这个人是不容世俗的,你就别说了。”
苏氏心里一窒,有些气恼,这个男人话外之话怕是已经知道了女儿心里藏着的是谁,可他这明摆着就是偏袒了叶霜谨的女儿。
苏氏压抑着心里的不甘,柔声道:“我知道她这般不好,之前也劝过,本来沁儿已经看开了,可大小姐偏偏给了她希望,让她现在一直跟我倔着,日思夜想,还把人搞病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楼眉眼间不悦。
苏氏将那次替嫁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楼的脸色渐渐的阴婺下去:“真有这事?”
苏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这还是一年前的事情,我若有其它想法,自然是早就将这件事说出来了,可今日着实是看到沁儿这般,想让老爷出面,让大小姐和沁儿说清楚,断了这个丫头的心思也好。”
楚楼沉下脸来,目光森冷冰寒:“她这是越发的胡闹了!”
他从她身边大步走过。
楚楼又来到了琅霜苑,父女两言语不和,大吵了一次。
楚楼甚至扬起了手,可偏偏看着那张脸下不去手,只能气得胸膛起伏消失在夜色中。
夜幕降临,眼前陷入了黑暗中,楚云端漫无目的的走着,耳边响起了前世她的不甘怨恨,她痛苦的捂上耳朵,突然眼前一亮,一个黑色身影站在前面,楚云端拔腿就跑了过去,脸上带着欣喜:“宇文睿!”
男人转过身,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朝着她张开了手臂。
她脚下步子加快,心里痴痴念着的都是前面的那个男人。
近了,很快她就能去到他身边了。
突然,胸口一阵钝痛,那是一种刺骨的痛,痛到浑身都冰凉起来。
楚云端缓缓低下头,触到那冰冷的剑刃穿过她的身体,鲜血在胸口晕开。
她顺着那冰冷的剑刃看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渐渐的落到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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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再一次剧痛传来,她仿佛听到了那把剑在她身体搅动的声音。
楚云端倏地一下坐起身,大口的喘着粗气,眼里残留着惊慌失措。
四周安静,她缓缓抬手摸上胸口,并没有预期的疼痛,她低着头看了看,没有那把剑,身上也没有伤口。
可周遭是一片漆黑,楚云端目光急切的在周围寻找,入眼的是熟悉的一切,她还是在琅霜苑!
原来做噩梦了!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心里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恐惧仍在。
她坐了一会儿,才下地,去灯台前点上灯火。
屋子里瞬间大亮,楚云端看着静静吞吐的火光,她转身来到桌前,倒了一杯凉茶灌进了嘴里。
直到第二杯饮尽,她才吐出了一口浊气。
楚云端再次低头看了看胸口,这里是好好的,没有一点疼痛,也没有那刺眼的鲜红。
都是梦!
宇文睿怎么可能会杀她?
楚云端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噩梦,就觉得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这梦也这么离奇!
楚云端这下睡意全无,索性就去坐在书案前看书。
女学中这一批学生中有几个各方面资质还不错的,楚云端此时的心境和当初做学生的心境完全不同。
这一日,她来到安福宫,和邓茜说了平日里学堂的生活点滴。
说得口干舌燥之时,一杯茶递了过来。
楚云端接过,一口饮尽。
“你喝慢点,没人跟你抢!”邓茜打趣开口。
楚云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见邓茜此时脸色红润,这过了半个月,整个人都看着精神了好多。
“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云端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关心问道。
邓茜摇了摇头,轻轻摩挲着肚子,脸上笼罩着祥和:“那日多亏有你,否则这孩子我肯定保不住。”
她伸手握住楚云端的手:“云端,谢谢你!”
楚云端看着邓茜能保住这个孩子,心里也是替她高兴的,她知道邓茜的性子,她对三皇子有多看重,对这个孩子就有多看重,所以前世那个孩子没了后,她才会郁郁而终。
想到这里,楚云端眼里一黯,反握住邓茜的手:“你可不能大意,现在还不稳,一定要多找御医进宫看看。”
邓茜点了点头,看着肚子:“我知道的,他是阿慎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要护好了。”
不是第二个吗?
楚云端看着此时邓茜笑得一脸满足,她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三皇妃,曹侧妃过来请安了。”
楚云端心里一顿,想到邓茜之前是为了这个曹侧妃才痛苦,她开始担心起来。
“就说你身体不适,让她回去吧。”
邓茜看了她一眼:“她是来给我请安的,我怕她做什么?”
“让她进来!”
邓茜从楚云端手里抽出手,坐直了身子。
楚云端看着这样的邓茜,恍惚间回到了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幕,当时的岳水漾也是怀着韩修白的孩子上门示威,弄死了她。
虽然邓茜现在和前世的她不一样,她也有了炎慎的孩子……
楚云端心里一直悬着,直到听到一声轻柔的声音。
“妾身给三皇妃请安。”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跪在中间的女人身上,一身淡白色的宫装,整个人看着有几分瘦弱,可身上却多了几分出尘素雅的味道。
“抬起头来!”
邓茜轻轻开口。
曹锦玉缓缓抬起头:“三皇妃今日身子可好?”
楚云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两人在学堂也算是同窗了,当时花朝节排舞,她们是一组的,那个时候的曹锦玉可比现在要颜色好。
邓茜脸上绽放一抹笑,整个人身上带着母性的光彩,她摸了摸肚子:“有阿慎照顾我,本宫这身子自然是好得很,孩儿也健康。”
楚云端心里一怔,看了邓茜一眼,视线再落到曹锦玉身上,只见她的那只手放在了肚子上。
“曹侧妃有孕在身,你让她先起来吧。”
楚云端并不是关心曹锦玉,而是担心这孩子要是在这里出个什么事情,怕是邓茜脱不了干系。
重生后,她听到不少大户里那点腌臜的事情,既然如邓茜所说的,这曹锦玉肯定有本事,要不然如炎慎那般阴晴不定的人,怎么会让她一个侧妃先怀上了孩子?
要知道,这楚云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多谢郡主好意,妾身现在没有孩子了。”曹锦玉紧咬着唇瓣,轻声开口。
楚云端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你没有怀孕?”
曹锦玉没有出声,只是抬头看着前面的人。
楚云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邓茜。
邓茜轻轻笑了笑:“你刚小产,地上凉,别跪着,来人,端把椅子给曹侧妃坐着。”
楚云端心里一惊,看着曹锦玉,只见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想到什么,她突然沉默下来,一只手抚上肚子。
邓茜并没有留曹锦玉多长时间,随便的问了两句,很快就将人打发走了。
“云端,现在阿慎就只有我肚子里这一个孩子了。”
邓茜嘴角轻轻勾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是怎么回事?”
邓茜一怔,脸上的笑容收敛,她低头轻轻摸了摸肚子,过了一会儿,她冷哼道:“我以为是阿慎要留下这个孩子,没有想到是这个女人私下使了小手段,没有喝避子汤。”
楚云端一愣,没有想到是这么回事,原来炎慎也是不打算让这些妾侍先怀上的。
他对邓茜没有男女的感情,可至少会给她夫妻的尊重吧。
“云端,阿慎还是喜欢我的,”邓茜抬起头,眼里带着甜蜜:“那天他来了后,知道我为什么难受,陪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我醒来后就听到了曹锦玉的孩子掉了,她们都说她是摔了一跤才没的,可我知道,是阿慎为了我打掉了她的孩子!”
楚云端看着她满脸的幸福,心里却有些沉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沁儿,你怎么又不喝药了?”
苏氏走进来,眉头深皱。
她走到床前,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碗:“起来将这个喝了,你这风寒都拖多长时间了,再不好好调理,这身子就要垮了!”
苏氏对这个女儿十分头疼,这本来是个没什么大不了的病,喝两天药就好了,可偏偏这丫头大晚上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在外面台阶上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发现的时候,这病情就更重了。
这样反反复复,拖了大半个月也没好。
“沁儿,”苏氏看着女儿背对着她不做声,无奈放柔了声音:“娘这里有你喜欢吃的蜜饯,不会太苦的。”
可话一落,这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苏氏抿了抿嘴,坐在床上,抬手去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沁儿,听话……”
“二姨娘——”门外匆匆走进来的丫鬟俯身行礼:“镇国公府夫人来了,想和二姨娘一叙。”
苏氏端着碗的手一顿:“国公夫人来楚府了?想要见我?”
丫鬟点了点头:“是宋管家过来说的,问二姨娘见不见?”
“见,自然是要见的!”苏氏将碗递给素云,立刻站起身来。
“娘,是国公夫人来了吗?”楚云沁转过身来问道。
苏氏点了点头:“你好好喝药,娘待会再过来陪你。”
一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了。
屋子里,苏氏一见到这人来了,立刻亲热的迎了上去:“见过国公夫人!”
韩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苏姨娘有礼了,起来吧。”
她自顾自的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苏氏立刻吩咐人上茶,然后坐下来说道:“夫人今日上门可有何事?”
韩夫人看着眼前人巴结的模样,她心里冷哼,可面上她却挤出了一抹笑意:“我听说楚四小姐病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上门来看看。”
她一个眼色,跟进来的人立刻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这是给楚四小姐补身子的。”
苏氏目光落在桌上的礼品上,她有些惊讶:“都是给小女的?”
韩夫人颔首:“听闻她是为了我那个不孝子,我自然不能装作不知道,以国公府和楚家的情谊,我理应上门看看。”
苏氏听到这声,有几分尴尬,可听到后面的话,她心里感激:“是我那女儿不懂事,多谢国公夫人关心。”
这个时候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茶蛊。
苏氏立刻站起身:“我来。”
她将茶蛊放在韩夫人手边,重新坐下:“这是雨青丝,夫人尝尝。”
韩夫人看了一眼,没有抬手:“我今日来这里是为了一件事情来的。”
“什么事?”苏氏问道。
韩夫人看了周围一眼。
苏氏会意过来,脸色肃然道:“都下去!”
“你们也下去!”韩夫人吩咐。
很快,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苏氏看着眼前的人:“国公夫人请说。”
韩夫人端着茶蛊吹了吹,轻抿了口,才出声:“我知道你女儿对我的修儿一片情谊,所以想来提个亲。”
苏氏心里咯噔一下:“国公夫人这话是何意?”
韩夫人看着她:“若是你不嫌弃,我想楚大小姐进门后,让你女儿也进门,给我修儿做个姨娘。”
苏氏眼皮子挑了挑,有些不相信:“让我的沁儿做世子的姨娘?”
韩夫人轻轻点头:“不知道苏姨娘可有意见?”
“没意见!”苏氏立刻回道,心里十分惊喜:“不瞒国公夫人,我那女儿虽然身份上比不得大小姐,可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点都不比那个楚云端,不,是比大小姐差,她给世子做姨娘自然是够的。”
韩夫人心里鄙夷,可面上带着笑容:“你那女儿我自然是喜欢的,不然不会亲自过来。”
苏氏看着眼前这位国公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头疼的事情这么快就要解决了。
现在沁儿不必再难受了,可以好好吃药好好用膳了,虽然是姨娘,可至少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以后若是诞下子嗣,在仙儿的帮衬下,没准能坐上那正室的位置。
她待会得回去和女儿好好说说,让她要忍住,可别再捅娄子了。
“只是楚将军怕是会不同意。”韩夫人突然开口。
苏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反应过来,想到楚楼那个男人,这些年将楚云端看得比什么都重,就是知道楚云端做出了那样的荒唐事,他也没舍得动家法,倒是自己的仙儿,当初因为楚云端挨了一顿鞭子。
“我家老爷还真不会同意。”苏氏为难开口,这个不用吹枕头风,她都知道楚楼不仅不会同意,还会怪责与她。
韩夫人:“我这有一法子,不知道苏姨娘可否愿意听?”
苏氏有些怔然,看着面前的人,她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点头。
韩夫人将书童说的那件事提了出来,一边说一边优雅的饮着茶,并没有任何指责,反倒是苏氏听得心惊肉跳。
倒不是她担心楚云端那丫头,而是担心这事情被国公府捅到皇上那去,到时候没准牵连到了她们母女。
“我的意思是,你让女儿随着我家老爷去皇宫将这件事和圣上说明,到时候我家老爷提出让楚四小姐进门也是理所当然了,楚将军理亏在前,不会不同意。”
苏氏有些迟疑:“韩夫人,这有些不好吧。”
韩夫人收敛起笑,“有什么不好?你也想你女儿进门光彩,若是她楚云端没有任何错,她这个妹妹进门,外面怎么想?你这个做姨娘的都要被牵累,现在我让你们这般做,并没有冤枉她什么!”
苏氏想了想也是:“可老爷那边……”
“楚将军那里虽然会生气一时,可木已成舟,他只能同意,你为了你女儿的幸福,难道这点风险都不敢冒?”
韩夫人有些轻蔑说道。
苏氏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这儿子常年不在身边,她虽然惦记,可自然身边的两个女儿是加倍宠爱的。
现在仙儿做了三皇子的侧妃,她唯一放下不下的就是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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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听到丫鬟禀报,立刻从里面迎了出来。
楚楼抬脚走了进来,转身对着门口呵斥:“还不快给我进来!”
苏氏身子一怔,目光落在抬脚跨进屋的女儿,她心里一寻思,立刻上前将女儿拉到身边:“沁儿,你回去歇着,这里有姨娘。”
楚云沁眼眶通红,抬起头小心的看了父亲一眼,紧抿着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你这个逆女,给我站住!”楚楼大声吼道。
“老爷,沁儿这是做了什么事情,瞧把你生气的!”苏氏嗔怪出声,抬手轻轻抚着男人的胸口:“她还是小孩子,你不要和她计较。”
“哼!小孩子!你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吗?”楚楼推开她的手,声音冷厉。
苏氏眼睛一动,有些不解:“沁儿能去哪里?还不是在府上,老爷这话怎么说?”
“府上?你这个做姨娘的连女儿去哪了都不知道?”楚楼讥讽出声,心里十分恼怒:“我倒是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跟着韩振那老匹夫去了皇宫,还在皇上面前诬陷嫡姐!”
苏氏脸色变了变:“老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沁儿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我看你们母女当真是自私的,妹妹窥觊姐姐的未婚夫,这说出去都难听,她竟然还嫌不够丢脸,跑进了皇宫!”
楚楼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胸膛气得急促起伏。
“这些年我不在府上,这整个楚府都是交给你在管,我没有续弦,除了正室的名分,什么都不曾缺了你,可你怎么对云端的?你将两个女儿教的自私狠毒,仙儿之前差点害死云端,这次沁儿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跑到了皇宫去,你说你这个姨娘做的称职吗?”
苏氏被这一通指责弄的心里不舒服,她抿了抿嘴,轻声开口:“老爷说得是,是妾身做的不好,妾身有错。”
她跪在了地上。
“老爷可否将宫里的事情告知一遍?”
楚楼看了她一眼,极力压制的怒火让整个人都平静不下来。
苏氏安静的承受着男人的怒火,直到男人说完了,她才将头抵在地上:“老爷,这事情我知道,国公夫人前日进门和我说过一些事情,沁儿这丫头虽然有私心,可还是为了楚家着想,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楼脸色一沉:“你知道?莫不是你纵容了这丫头?”
楚楼心里这下再也压制不住火气,一把将桌上的茶蛊挥在地上,咬牙道:“苏婉语,你好深的心思,我倒是看错了你!”
这一声‘苏婉语’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了。
苏氏眼里闪过悲戚,心里是浓浓的怨恨,她声音委屈道:“老爷,这镇国公府已经知道了大小姐和西临质子的事情,国公夫人觉得这门亲事亏了,她见沁儿对世子一片深情,想着这是皇上赐下的亲事,她不能抗旨,所以才想将沁儿这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抬进门,让她伺候世子!”
楚楼的身子一顿,脸色带着几分冷峻:“你说什么?国公府知道云端和西临质子……”
突然,他意识到说了什么,立刻止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沉声道:“你说说将镇国公夫人上门的事情。”
苏氏原本心里慌张,此时看着男人的神色,想到女儿那封信,莫不是这楚云端竟然胆大的和西临质子偷情!
她心里只要想到这点,就有些激动,可面上她依旧十分委屈,将两人见面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这之中还多亏了仙儿从宫里送回来的那封信。
楚楼本来十分生气,可听完苏氏的话,他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
“老爷,虽然沁儿喜欢世子,可我却不想她给人做妾,我情愿老爷将她嫁给那位邢公子,至少这日子虽然苦了点,还是清清白白的正室。”
苏氏拿出帕子拭了拭眼睛:“不管大小姐和西临质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这国公府认准了,若是传出去,我们楚家怕是会被安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我自然是不敢冒这个险的,所以才纵容了沁儿这丫头,请老爷明察!”
楚楼看着女人跪在地上哭得委屈,他想到今日韩振那老匹夫提出的事情,顿时脸色凝重。
楚楼抬脚往外走。
苏氏正搜刮这肚子里的话,陡然看到眼前一个身影离去,她有些怔住。
“二姨娘!”素云立刻进来将人给搀扶了起来。
苏氏反应过来,站起身往外去看,此时男人已经走出了院子。
楚云沁从皇宫回来就心里不安,虽然能给世子哥哥做姨娘,她心里高兴,可爹这边……
想到父亲恼怒的模样,她打了个寒颤。
“四小姐,二姨娘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娘!”楚云端仿如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身迎了出去。
苏氏将她拉进屋子里,关上门:“别怕,你爹走了。”
“走了?”楚云沁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苏氏拍了拍她的手,眼里带着庆幸:“多亏了你二姐,将楚云端那点丑事写信告诉了我,我说了出来,你爹现在应该气得不轻,去琅霜苑那边找那个小蹄子算账了!”
“什么丑事?”楚云沁心里激动。
苏氏将一封信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楚云沁看完后,眼睛里带着震惊:“这怎么会?”
“是啊,娘也不相信,可这信是你姐姐送回来的,自然是真的,刚刚我也试探了你爹,他没有否认,怕是早就知道了,给那楚云端一直瞒着。”
楚云沁看着手中的信,整个人不复刚才的紧张不安,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的看,生怕这是在做梦。
“沁儿,你二姐是真心为了你好,你以后可不能再钻牛角尖了!”
苏氏提醒出声。
楚云沁重重点了点头,将信折好塞进衣服了:“娘,你放心,我明白的,这世上只有娘和二姐待我是最好的,我若是进了国公府,自然也会帮衬二姐!”
苏氏听到女儿这样一番懂事的话,心里终于舒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走进院子,老远就看到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的人。
冬巧看到她走进来,几步跑了下来:“小姐,老爷来了。”
楚云端一怔,平日里两人吵架,今日这次算是来的最早的一次了。
“老爷看起来脸色不好。”冬巧提醒道。
楚云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爹这情绪从来都是放在脸上。
“我知道了。”
她抬脚走上台阶,一进去就看到那站在窗口的人,想必刚刚冬巧的小动作他是看到了。
“爹——”
她将书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
楚楼转过身:“爹有个事情要问你。”
楚云端看父亲此时这般严肃,她心里有些不安,将茶蛊放下:“爹,您说。”
楚楼看着她,这个女儿当初怎么看怎么乖巧,可现在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受管教了?
“镇国公府知道你和西临质子的事情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只感觉脑海嗡嗡直响,韩修白将她和宇文睿的事情和镇国公说了?
想到这里,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楚楼看着女儿这神色,心里一沉:“韩修白也知道了?”
楚云端没有回答,可整个人却有些站不住,她撑着手坐了下来。
楚楼看着女儿这个模样就是默认了,他来的时候还抱着侥幸,想着是那苏氏胡说八道的,至于怎么知道的,他还要仔细问问,没准是这不省心的女儿被人盯上了,他也好早点找出那人处置了。
可现在,女儿这神色……
“你早就知道韩修白知道这件事了?”楚楼气得吹胡子瞪眼,整个人处于爆发的边缘。
楚云端看了眼前的父亲一眼,嘴角动了动:“我没有承认。”
楚楼听到这声,气笑了,什么叫没有承认?韩修白那人既然是认定了,那就是真的,还需要她承认?
“云端啊,你这是要害死楚府上下,你心里难道就只有一个宇文睿?爹的安危你都不顾了?”
楚楼心里十分失望。
“爹,我不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和人说。”
以韩修白的性子,顶多和她解除婚约,楚府对他还有用处,他是不会轻易捅破这层关系的。
或者说,她心里一直抱着侥幸,在潜意识里是相信这个人的,即使他前世伤害过她!
可没有想到他竟然做的这么绝。
“没有想到?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多着!”楚楼冷哼道:“今日韩振那老匹夫把话说明了,给了两个选择。”
楚云端心里一蛰:“哪两个选择?”
楚楼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一是你和那韩二小姐一样,虽然这孝期还未满,但是你可以提前进府,早点和世子培养感情,学习好怎么为人妻子,将你这一身的坏脾气改改,做好世子夫人。”
“我不要!”楚云端立刻出声拒绝。
“二是将沁儿送进去做世子的妾侍,你们姐妹共侍一夫!”
楚云端一怔:“这是韩修白提的要求?”
楚楼点了点头:“云端,你娘不在,那两个虽然也是爹的女儿,可爹明显是看重你的,爹不希望你受半点委屈,现在还为时不晚,你若是听爹的话,三日后爹送你进国公府,这沁儿爹也会尽快给她择一门亲事,不会让她影响和你世子之间的感情。”
“多谢爹!”楚云端心里有些感动,虽然她不想嫁进镇国公府,可父亲这番话明显是偏袒她的。
楚楼脸色有些缓和:“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四妹妹对世子一往情深,世子竟然有那个心,我何必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还请爹爹给世子送封信,就说云端同意了!”
楚楼一窒,听到这样一番善良大度的话,他只觉得这些日子是白操心了。
“你真的对那个宇文睿死心塌地?”楚楼目光森寒。
楚云端抿了抿嘴,声音十分坚定:“爹,我说过的,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楚楼冷笑了两声:“爹该说的都说了,但愿你不要后悔!”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不愿再看这个执迷不悟的女儿。
第二天,镇国公府,韩修白拿着信,脸色阴沉了下来。
书童觉得现在这信只要是楚家送来的就肯定不是好事。
瞧瞧他这位世子爷,这整个屋子现在都有些站不下人了。
“世子,喝点茶。”岳水漾将茶蛊放在男人的手边,小心的看了过去。
韩修白将信合上,站起身往外走。
正院里,韩夫人心情有些阴郁,本来想着将楚云端那替嫁的事情捅到皇上面前,好解除这门亲事,没有想到皇上和稀泥就过去了。
“夫人,世子爷过来了。”有丫鬟走进来轻声禀报。
韩夫人从躺椅上坐起身,看着儿子走进来,她在丫鬟搀扶下站起身:“修儿,你这个时间怎么来了?用膳没有?”
她立刻吩咐丫鬟去准备。
韩修白看了母亲一眼。
韩夫人被这么一眼弄的有些心虚:“修儿,你今日来找娘有什么事情?”
韩修白开口:“娘去楚府了?”
韩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讪笑:“是不是楚云端那丫头又给你说了娘的什么坏话?娘这次可真的没有为难她,修儿,你是娘生的,娘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
“既然娘喜欢那楚四小姐,就抬进来吧。”韩修白淡淡开口。
韩夫人一震,有些不相信:“你刚刚在说什么?”
韩修白再次开口:“既然娘中意楚四小姐,就抬进府吧。”
韩夫人心里大喜:“你这是愿意纳妾了?”
韩修白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娘的安排。”
韩夫人没有想到儿子还有这么听话的一天,想来是被那个楚云端伤透心了,她连忙正色道:“修儿,真是委屈了你,那楚云端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你别为她费神,娘会给你找更好的。”
韩修白看着眼前的母亲,他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往外走。
“修儿!”韩夫人连忙开口。
韩修白没有理会,一直走出了院子。
韩夫人心里是有喜有担忧,喜的是儿子终于听话了,担心的是儿子到现在还放不下那个楚云端。
“去,将之前我搜罗的画像拿过来,我一定要给修儿挑几个好姑娘才行!”
韩夫人想到这些,顿时心情舒坦了,这时间还很长,早晚修儿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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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身影凌空而起,伸手将那颗头抓在手中。
“主子,他们包围上来了,我们快走!”
杨寻出声提醒。
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火把照亮,地上横尸遍野。
宇文睿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头颅扬了扬,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冰冷:“我们走!”
跟随着的暗卫提剑朝着那来人冲了过去。
“杀!”
很快凄厉的声响彻在这个夜晚,刀剑碰撞的声音让整个黑夜蒙上了诡异。
当声音渐渐淹没在这场屠杀中,数十匹马迅速的出了这荒凉的沙漠,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云端,你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楚云端身子一怔,对上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红春立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邓茜坐了下来,摸了摸肚子:“我闲得无聊只能来找你了。”
此时屋子里没有其她人,楚云端低头看着那张字稿,都快写完了,结果多出了一块痕迹。
她抽出来揉成一团扔在边上,继续写下一张。
邓茜将那纸团捡起来翻开看:“行啊,云端,你这字是写得越发的好了。”
楚云端没有抬头,继续手中忙碌:“哪比的上你?”
邓茜笑了笑:“你太谦虚了。”
她目光在屋子里打量了一遍,声音有些感慨:“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自在,我好羡慕你。”
楚云端抬起头:“你后悔和三皇子成亲了?”
邓茜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肚子:“我从来不后悔和他成亲。”
楚云端继续低下头。
“云端,我是羡慕你能多享受三年做小姐的日子。”邓茜笑着打趣:“那韩修白身边没有一个通房,愿意等着你,你现在这三年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要知道这嫁出去后就没有这样的自由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就像我,成天窝在安福宫里,还好宫里有你,不然我这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才好。”
“你有你的阿慎就好了。”楚云端淡淡开口。
邓茜听到她这话,有些脸红:“他自然是重要的,可你也很重要,他不能成天陪着我,我也只能和你说说话了。”
想到什么,她眼底有些艳羡:“云端,你是个有福的,这一年多过去了,也没听到世子身边有女人,他对你是看重的。”
提到韩修白,楚云端心里就十分心烦,忍不住开口:“谁说他身边没有女人了?”
邓茜一怔:“这话怎说?”
楚云端抿了抿嘴,停住笔:“他身边早就有红颜知己了。”
“我可没听说过,什么时候的事情?”邓茜问道。
楚云端心里不想再提这个人,便将几日前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岳水漾被安排到韩修白身边伺候,只不过是循着前世的轨迹来的,她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这韩修白说看重她,也不过是看重他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罢了。
楚云端还将自己那位‘四妹妹’要给韩修白做姨娘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邓茜听完后,眼睛睁大:“你还未进门,这楚四小姐也要嫁进去了,那岂不是你们姐妹要共侍一夫?”
话音一落,邓茜意识到说错话,她连忙道歉:“我不是笑话你,我就是担心你,云端,你怎么这么傻?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答应?”
这姐妹共侍一夫也只有后宫有这样一番‘美谈’,连皇后和宜昭容就是。
至于民间,就算是高门大户里,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多少会惹人闲话。
尤其是这正室还未进门……
邓茜心里有些唏嘘,她本来以为云端比她幸福,结果现在听到这样的事情,原来这男人自古三妻四妾就是没有例外的。
她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她说道:“云端,真是苦了你了。”
楚云端倒是对这事没有多大的想法,本来她就是想要楚云沁替嫁的。
她现在担心的是韩修白知道了她和宇文睿的事情,虽然宇文睿现在在大燕站稳了脚步,是燕寻帝身边的‘红人’,可到底他是西临的皇子,燕寻帝肯定不是真正信任他的,若是韩修白做出些什么,宇文睿不知道躲不躲得过?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现在已经过了好多天了,他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她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十分的担忧。
“云端,其实我今日找你还有其它的事情。”
楚云端看着她:“什么事情?”
邓茜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在外面做点生意?”
楚云端摇了摇头。
邓茜轻轻叹了口气:“云端,我在宫里这些日子明白了很多事情,你以后进了国公府也会明白的。”
“三皇妃,刚刚孙嬷嬷那边派人来说三殿下回去了。”红春进来禀报。
邓茜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轻轻点头,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有时间去我那坐坐。”
楚云端轻轻点头。
邓茜走出去后,楚云端心里依旧烦躁,她写了一张后再次揉成一团扔在边上。
炎敖小心的走了进来,捡过纸团塞进手里。
“你在做什么?”楚云端狐疑的看着他。
炎敖身子一怔,立刻笑着上前去砚墨:“没有什么,云端,我听你的话今天去上夫子的课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楚云端让他去也不过是不想让他来烦自己,倒不是对他上的课真有意思。
“不用了。”她低下头继续写字。
炎敖想到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他看着她,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他看得出来,她现在和平日里不同,她好像有心事。
“云端,你是不是在为了世子的事情不开心?”炎敖小心问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炎敖心里有些紧张,说出的话都有些打颤:“我刚刚是不小心听到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楚云端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她抿了抿嘴:“少说话多做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作者的话:
我现在每天基本都是一万字的,五个章节2000和人家十个章节1000,扣掉的书币是一样的,我希望亲们喜欢的话支持正版,我写到六十万星期五好不容易盼到一次PK了,如果你们继续这样盗版,作者会死很惨/(ㄒo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懂,懂!”炎敖立刻点头,低下头去认真砚墨。
屋子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炎敖再次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白皙的侧脸上有些失神。
手下在无意识的动,掌心沁出了薄汗,心里有股冲动。
“云端,”他轻轻开口,念出了这个名字。
楚云端没有理会。
炎敖舔了舔干涩的嘴,鼓起勇气开口:“你还喜欢那个韩修白吗?”
楚云端抬手蘸了一点墨:“二殿下未免管的事情有点多了。”
“云端,我只是关心你!”炎敖紧张解释。
“关心我?”楚云端看着他。
炎敖连忙点了点头。
楚云端嘴角一扯,脸上带着冷淡:“喜不喜欢,这亲事也已经定了,没什么区别了。”
怎么会没有区别?
炎敖心里想说,可对上她黑漆透亮的眸子,他想到自己如今这般,除了这一个皇子的身份,当真没有什么比得上那韩修白的。
就是自己这个皇子,父皇也是不待见他的,窝囊的很,他可以答应云端,这一生只有她一个,不会再有其她的女人,就是他身边的那两个通房,也是云端之前的,他可以立刻打发了。
可就怕云端不愿意。
炎敖想到围场打猎的那次,自己这命还是云端救下来的,他当真是配不上她!
想到这里,炎敖眼里闪过黯然,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镇国公府的消息传来,苏氏心里是惊喜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事情如此顺利,她急忙就去了女儿房里。
“沁儿,你看,国公夫人送信过来了,说是等孝期满,你可以和楚云端一起进国公府服侍世子爷。”
楚云沁此时还躺在床上,听到这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娘,将信给我看看。”
苏氏坐在床头,将信递了过去。
楚云沁看了一遍后,脸上终于绽放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抹笑:“世子哥哥同意了,娘,你看到没有,国公夫人说,这是世子哥哥同意的……”
苏氏看着女儿脸上的激动,她心里也很是开心,握住女儿的手,给女儿将鬓间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你现在可得好好养身子,等到进府了,就给世子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到时候世子会更加的看重你。”
楚云沁眼睛一亮:“会吗?”
苏氏看着女儿眼里的希冀,想到她这些日子受的苦,心里叹了口气:“你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现在这身子要是不调理好,镇国公府哪能让你伺候世子?”
这自古以来,世族大家里都很讲究,尤其是像镇国公府这样的名门大户,世子是独子,往后要继承国公爷的爵位,这沁儿要是身子没有调理好,国公夫人哪能让她近世子的身?
“娘,你让她们端药来,我现在就喝药,我一定要调理好身子,不能将这一身病气过给了世子哥哥!”
楚云沁心里也明白,孝期还有一年多,很快就能到了,她不用担心再被爹娘随意嫁给一个人,她现在只要好好调理身子,等到进了国公府后,她一定要在楚云端的前面给世子哥哥生下儿子才行。
苏氏看着女儿不复过去的自暴自弃,整个人有了精神,她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
丫鬟将药端了过来,她伸手接过,吹了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喂到女儿嘴边。
苦涩的味道充斥在鼻间,楚云沁看着那黑漆浓稠的药汁,喉咙里有些作呕,可她强行的忍住了,接过苏氏手里的碗,咬着牙一口饮下。
苏氏看着女儿的坚强,心里十分欣慰,给女儿擦拭嘴角,喂了一颗蜜饯。
“二姨娘,邢公子过来了。”素云走进来禀报。
苏氏的手一顿,有些莫名:“他来做什么?”
楚云沁眼里一闪,有些心虚的扯了扯被褥。
“说是来看望四小姐。”素云回道。
“看沁儿?”苏氏冷哼,声音不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老爷那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他还当真了!”
苏氏看向女儿:“沁儿,这种人你可得离远点,以后你就是世子爷的姨娘了,可不能再和这种人有牵扯。”
楚云沁轻轻点头:“娘,我知道的。”
素云说道:“那奴婢现在就去回绝了。”
苏氏点了点头。
素云往外走。
“等等,”苏氏开口,站起身,“我亲自去看看。”
邢年提着油纸包,时不时就摸上一摸,还是热的!
他看着这个晚清苑,想着楚四小姐,他心里一片柔情,她若是知道自己给她带好吃的来了,肯定很高兴!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朝着里面张望。
突然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他心里一喜:“素云姑娘!”
素云看了他一眼,站在了旁边。
“师母,”邢年恭敬喊了一声。
苏氏听到这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邢公子这辈分可不能乱喊,谁是你师母?”
邢年有些紧张:“二姨娘!”
苏氏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嫌弃:“听说你要见我女儿?”
邢年立刻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提了出来:“四小姐喜欢吃这些,我今日接大小姐回来,顺路买的,还是热的。”
苏氏听到那声大小姐,心里就厌恶至极,也不知道楚楼怎么想的,这个邢年是楚云端的马夫,可他却想将沁儿嫁给这种人!
“沁儿喜欢这些?”
苏氏伸手去接过,将东西提到眼前看,鼻间一股香味袭来,她目光落在那灰黄的纸包上,声音带着嫌弃,将东西随意往地上一甩:“这外面的东西脏死了,沁儿怎么喜欢吃这些?”
邢年被这么一句话弄的措手不及,目光落在地上的纸包上,他连忙弯腰去捡,小心的将上面的灰尘拍掉:“二姨娘,四小姐是真的喜欢这些,不信你可以将这些拿给她尝尝!”
苏氏听到这话,轻蔑的冷哼了一声:“你拿走就好了,我们沁儿是不吃这种东西的,你以后也别白日做梦了,我女儿马上就要嫁进镇国公府了,你别再来纠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邢年一怔:“嫁到镇国公府的不是大小姐吗?”
苏氏听到这声,心里很是不悦,也不欲再理会他,抬脚往里面走:“关上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紧紧闭上。
邢年手里提着油纸包,整个人有些呆愣,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去。
海棠走出院子,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了前面那走过来的人,她有些不快走下台阶:“师兄,你这是刚去哪了?这天色都黑了,师父可是说了,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大小姐的!”
她眼尖的看到了他手里的纸包,白日里路过集市看到他买的,当时她还要了,可他却小气的不给。
邢年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烦乱,可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问道:“二姨娘说四小姐要嫁进镇国公府,你可知道这件事?和镇国公府世子有婚约的不是大小姐吗?”
原来这东西是给楚四小姐带的!
海棠心里一疼,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年多了,那楚四小姐是个什么德行,他竟然还瞧不出来!
海棠冷哼道:“和世子定亲的自然是大小姐了,可谁说世子不能纳妾的?”
“纳妾?”邢年心里一紧,握住海棠的肩膀质问:“你是说四小姐要给镇国公府世子做姨娘?”
海棠肩膀上有些疼,她蹙了下眉头,见到眼前男人脸上紧张在意的模样,心里十分不好受:“听说是这二姨娘使了手段才给四小姐争到这个福分的,四小姐自然是十分愿意的,你生气个什么?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也就你傻,巴巴的往她面前凑!”
“师父同意了吗?”邢年还不死心。
海棠点了点头:“自然是同意的……”
她的身子一松,往后连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等她稳住身子抬起头,男人已经走了很远。
“师兄,你回来,师父说了,让我们晚上守好院子的!”
海棠跺了跺脚,可那个男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灯火通明的大殿,燕寻帝握住连皇后的手:“这些日子你气色好了不少。”
连皇后摸了摸脸,依偎在男人怀里,满脸的幸福:“再过两个月臣妾就能给皇上侍寝了。”
燕寻帝一怔,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他搂着她的腰身:“不慌,朕不是那种急色的男人,你先将身子养好,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找御医过来看看,西临之前进贡过千年人参的,因清禾惹事,朕给了一支楚家那丫头,还有一支,朕明日让福寿送过来给你。”
连皇后自然是知道那两只千年人参的,本来就是十年前,那西临为了两国间的友好,送了两只大人参过来,当时这东西收入了国库,谁都知道是给当今圣上御用的,可清禾上次闯祸,为了给楚楼交代,送了楚家一支,她正心疼。
“皇上,就这一支了,还是留给你吧,臣妾现在很好,不需要喝这些。”连皇后知道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她的身子柳大夫说了,很快就能好了,何必用这种好东西?
燕寻帝将她鬓间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慧娴,朕是一国之君,若是缺个什么,自然有人帮朕寻来,你不必担心,你我结发夫妻,这东西你用了,朕的心里舒坦!”
连皇后听到这声,心里十分感动:“多谢皇上。”
燕寻帝捏了捏她的手:“睡觉。”
连皇后点了点头,在男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皇上,西临质子求见。”阮总管垂着头走进来小声禀报。
燕寻帝的眼睛睁开,倏地坐起了身:“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总管轻轻点头:“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朕这就去见他!”燕寻帝抬脚打算下地,想到什么,他转头看着床上的人:“慧娴,朕去去就来。”
连皇后笑着点头:“皇上去忙就是,臣妾识得分寸,会照顾好自己的。”
燕寻帝颔首,让丫鬟进来更衣,很快就出了凤鸾殿。
养心殿,燕寻帝目光盯着那殿中央的那颗人头许久。
“皇上,四皇子来了。”有太监垂着头走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燕寻帝收回视线,淡淡出声。
炎彻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血淋淋的东西,他有些怔然,抬头看着上位的人:“父皇,这个是……”
燕寻帝接过茶蛊轻抿了口:“漠北可汗的头颅。”
炎彻脸色一变:“是谁杀的?”
要知道这漠北是紧邻大燕和西临的小地方,塞外放牧的民族,地方不大,人也少,可传闻中这些人很凶悍。
因为漠北一直以来和大燕进水不犯河水,所以大燕也没有任何举措。
“朕让宇文睿去杀的!”燕寻帝放下茶蛊淡淡开口。
“宇文睿!”炎彻震惊开口:“父皇,你怎么能让他去招惹漠北,他会给我们招惹祸患的!”
燕寻帝看着这个儿子受惊吓的模样,他蹙了下眉头:“既然是这宇文睿杀的,关大燕什么事情,这漠北子民若是要为他们的可汗报仇,自然是要找西临了。”
燕寻帝十分的平静,看着龙案上的书函:“只是朕倒是没有想到,他这么短时间就回来了,看来这孩子是个有能耐的,朕之前倒是小看他了。”
炎彻收敛脸上的神色,问道:“父皇是故意让他招惹漠北人的?”
燕寻帝轻轻颔首:“这漠北人各个凶猛善战,倒是能给他制造点麻烦。”
炎彻有些怔然,反应过来:“父皇这一年多让他出去历练,也都是让他……”
‘杀人’两个字还没有脱口,他就闭上了嘴,不敢再多问。
“不错!”燕寻帝点了点头:“朕让他去替朕杀人了,有些人朕不好动手,他出面会更好,这以后若是找人报仇,也找不到朕的头上。”
这宇文睿现在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他想杀谁都可以,这刀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握着也不怕他敢造反!
燕寻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炎彻很快就明白过来:“父皇英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你过来给我弄弄头发。”
楚云端走出来,突然目光一顿,看着那站在书案前背对着她的男人。
“宇文睿——”
男人缓缓转过身,手中还捏着她的书,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真的是他来了!
楚云端立刻转过身往里面走。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几步上去,跟着走了进去。
伴随着帘子落下的声音,楚云端心里有些慌,刚刚打算开口,身后一道浓重的身影笼罩了过来,腰间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扯到了怀里。
鼻间是浓浓的男人气息,她伸手去推了推他:“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自从外面有邢年师兄妹守着后,加上她爹有时亲自把关,他鲜少能摸进来,尤其是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她都忘了他有这个习惯。
此时被箍在男人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还有身体的灼热。
“我给你擦头发。”
宇文睿在她头顶低哑出声,那下颌时不时就擦过她的脑袋,弄的她心里老不踏实。
“不要你,我自己来就行。”楚云端现在是在他面前越发的没有了底气,她不懂,为什么她明明比他大两岁,可他的身体比她高大许多,力气也是她撼动不了的,现在他脾气见长,总是欺负她。
宇文睿突然俯身盯着眼前的人:“云端姐姐,你的脸好红!”
楚云端连忙抬手摸了摸脸,“你就知道戏弄我!”
看着她娇红的脸颊,宇文睿眼里闪过笑意,表面依旧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你比我大两岁,我自然是要喊你姐姐的。”
楚云端听着他现在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她抿了抿嘴,转过头对上他黑漆的眸子:“哪有弟弟对姐姐这样的?”
宇文睿佯装听不懂,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云端姐姐这话是何意?”
又在装!
楚云端没少吃过他这样的亏,每次他将自己撩拨的羞愧不已,可偏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镇国公府来人说,想要我和那韩惜若一样,先进府去伺候,等到他孝期满了,再成亲。”
“你答应了?”一阵危险的声音在这个小屋里响起。
紧接着,她的腰肢仿如要被掐断一样,疼的难受。
“你松开!”楚云端小脸皱起,推了推他。
很快手腕被人拽住,男人将她一把抱起。
双腿突然悬空,楚云端仰头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十分不安,身子扭动:“我头发还没擦。”
很快,她被重新扔到了水里,伴随着一阵呛,她挣扎着想起身,可一阵水流漫出,狭小的位置很挤,男人将她强行的搂在怀里坐了下来。
“别,我这才刚洗的。”
楚云端心里可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刺激他了。
下颌被他捏住,楚云端被迫仰着头看着他。
“你要进国公府去伺候那韩修白?”宇文睿微眯着眼睛,语气不善问道。
楚云端看着他黑沉的脸,知道他不好惹的性子,只能老实回答:“我还没有答应。”
“那现在是打算答应了?”宇文睿凑近她,视线往下,盯着她被水染过的嫣红唇瓣。
楚云端不习惯他靠的这么近,她忙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就是这么一动,她视线落在了自己一身湿透的衣服上,本来那白色的里衣就有些能映出来,现在打湿后,就跟没穿一样,里面那件红色小衣格外的显眼……
楚云端心里一窒,这个时候,她能感受一道灼灼的视线,缓缓抬起头,正好看到他是盯着看得入神。
“不准看!”楚云端抬手去捂住他的眼睛:“都怪你,我都洗完了,你抱我进来做什么?”
丢人死了!上次至少外面有一件衣服挡着,两人做出点越矩的事情,也有分寸,可现在,她这身体都给他看光了!
楚云端又羞又气,两只手紧紧捂着他的眼睛。
宇文睿抬手去握住她的手腕。
“不准拉下来!”楚云端恼怒开口。
宇文睿的手一顿,大拇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两下:“云端,你不会去伺候韩修白的对不对?”
楚云端气鼓鼓的看着他:“你让我出去穿好衣服,我就不去。”
宇文睿听到这声,悬着的心落下,嘴角轻轻一勾,这下是毫不犹豫的拉下了她的手,堵了上去。
两人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未见了,宇文睿这可是想死了身上这个女人,他本来就已经开过荤,这个年纪哪里能受得了?
他急促的在她嘴里捣乱,楚云端被他压着喘不过气,可偏偏无可奈何。
等到她终于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他的嘴一路往下啃着她,就是那手也不安分了。
楚云端涨红了脸,好几次想撑着身子往外跑,可偏偏她刚刚站起来一点,他就握住她的腰肢往下一按。
楚云端累的喘着粗气,对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很无力。
突然,她脸色微微变了变,立刻去拉住他的脑袋:“不准碰那里!”
宇文睿也不好过,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就是罂粟,不碰的时候想得慌,可碰了后身体就难受了。
“云端,还疼吗?”宇文睿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
楚云端脑袋转不过弯:“哪里还疼?”
“这里!”宇文睿抬手摸了上去。
楚云端脸色红的滴血,立刻拉下他的手:“你别胡说,我们还是出去,这水有些凉了,我冷。”
“那就是不疼了,”宇文睿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这次毫不犹豫,将她的双手桎梏在身后,俯身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端只觉得要死了,真的没脸活了,这个混蛋,说好了要听她的,可竟然那般对她!
“小姐,你还没有洗好吗?”柳叶走进来问道。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轻轻喘着气,她连忙捂住嘴。
“小姐,你是不是睡着了?”柳叶抬脚走了过来。
楚云端心里一紧,压制着心慌,她佯装平静,打了个哈欠:“这水里太舒服了,我刚才睡过去了,你先出去给我弄点吃的,我很快就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叶的脚步一顿:“小姐这么快就饿了?”
楚云端十分心虚,刚刚不过是随口的话,想将柳叶给支出去,倒是忘记了刚刚她吃了不少。
“嗯,我想喝点甜汤。”她强制自己镇定说道。
柳叶轻轻点头:“那奴婢就出去了,小姐可别冻着。”
楚云端整个人都紧绷着,直到那脚步声消失。
“她走了。”宇文睿在她耳畔轻轻出声。
楚云端心头一凛,立刻伸手去堵住他的嘴,脸色十分严肃:“宇文睿,你知道清白对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吗?”
宇文睿看着她气得不轻,他拉下她的手:“你刚刚不是说很舒服吗?”
“我才没有!”楚云端立刻否认,气得恨不得伸手抓花他的脸。
“刚刚你跟那丫头说的,我听到了。”宇文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大手从她乌黑湿透的发丝里穿过。
楚云端这下明白他指的哪句话了,他就是坏透了,明明刚才那样的情况,他还不放过取笑她。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心里十分委屈。
宇文睿看着她眼眶红了,他心里一怔,立刻讨好的上前将人拥着,不敢再有任何举动:“云端,你知道我是喜欢你,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在塞外做梦都是你!”
楚云端听到他这番表白,她看着他:“说好的,脖子以下不准碰,要等到成亲才可以。”
宇文睿看着她娇红的小脸,视线往下,那身上是点点痕迹,都是他留下的,还有这里,也只有他尝过了。
“云端,我是想你高兴。”宇文睿声音沙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我在塞外,那些姑娘们说喜欢男人这么伺候她们,我想你也会喜欢,才……”
“你碰她们了?”楚云端睁大眼睛,伸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
宇文睿看着她现在是整个人精神了,尤其是那眼睛,他心里一动,往后一靠,让她压着他示威。
“你说话啊,你到底碰过她们没有?”楚云端拔高声音,脸上带着愤怒。
宇文睿摇了摇头:“我要是碰了她们回来就不会这么猴急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终于放心下来,心里有些微甜。
“可是她们碰了我!”宇文睿看着她有些不安。
楚云端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她们碰你哪了?你怎么能让她们靠近你?”
“这里!”宇文睿指了指胸膛。
楚云端心里生气,低头就一口咬了上去。
宇文睿只觉得身上有些微疼,可很快是一阵温暖。
他将她拉了起来,忍不住再次压了上去,两人口齿交融,这次她倒是配合了一些。
楚云端勾住他的脖子:“以后不准她们碰你,你得躲远点,听见没有?你是我的!”
她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身子的轻颤。
宇文睿轻轻点头:“只要以后云端不馋着我,让我解解渴,我定听话,她们要是敢靠过来,我就砍掉她们的手和腿。”
楚云端听到这声血腥的话,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刚刚是骗我的对不对?”
宇文睿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云端现在聪明了。”
果然!
楚云端瞪了他一眼,立刻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这次他没有再缠着她。
“你不准跟过来!”
楚云端这身衣服都湿透了,索性就出去将身子擦干,换上了干净的。
好在之前他那衣服没有拿回去,这次不至于没有衣服穿,要睡她的床。
只不过这衣服倒是小了点。
柳叶端来甜汤,楚云端没有要她伺候,打发了她出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来喝点吧。”她给他舀了一碗放过去。
宇文睿坐下,他眉头蹙了下,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
“不舒服?”
楚云端凑过去审视了一番,抬手不忘去摸了摸:“你喝完这个赶紧回去换了。”
她低头,伸手去撩开他的衣摆,看着里面,这腿那里明显是小了一截,此时看着怪滑稽的!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宇文睿淡淡的出声。
楚云端抬起头:“没有想到你这腿还是挺白的。”
“只看到了这里?”宇文睿挑了挑眉,脸上一派的淡定,优雅的喝着甜汤。
楚云端有些莫名,她低头看了看,除了那脚上面露出了一点,还真没有好看的,她视线往上仔细审视,突然,她的视线一顿,脸色‘蹭’的一下涨红,立刻松开手。
宇文睿看着她心虚的模样也不揭破。
“你也喝点!”宇文睿喂了一口到楚云端的嘴边。
楚云端想到这勺子是他刚才用过的,有些嫌弃,脑袋往后一动。
“云端不喜欢我这样喂?”
男人幽幽的声音传来,楚云端脑袋发麻,她看了他一眼,这才小心点凑过去张开了嘴。
很快温热入了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宇文睿看了她一眼。
楚云端埋着头不说话。
这一下他好像是喂上瘾了,很快又来了一勺,楚云端本来是想自己用一碗的,可被他这般喂着,肚子也很快就撑不住了。
好在两人一起喝完了。
“说说你和那韩修白是怎么回事?”宇文睿突然开口问道。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想到那件事,她心里有些担忧,脸上就有了心事。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云端,别担心,有我!”
楚云端点了点头,将韩修白知道两人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苏氏母女的事情。
宇文睿看着她:“他用这件事逼你进府?”
楚云端轻轻点头:“我没同意,楚家就得多送出一个女儿给他做妾!”
楚云端不明白这韩修白到底是什么心思?莫不是觉得她侮辱了他,所以就像爹说的,韩家多要一个女儿来羞辱楚家,羞辱她……
如果韩修白真的是这样的心思,那她还真没有什么可说了,左右那楚云沁也是愿意的。
“云端,你真乖!”宇文睿轻轻开口。
楚云端一愣,反应过来,脸色泛红,别过脸不去看他:“我说过的话自然是不会反悔的,既然答应过和你在一起,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从琅霜苑出来,整个人身上的戾气都少了不少。
杨寻心里轻轻松了口气,也只有楚大小姐能治住他家这位祖宗了。
质子府,陈全可是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左等右等,没等来主子,倒是等来了这位三皇子。
此时这位皇子都坐了好长时间了,竟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全在门口张望,突然视线落到那从暗处走出来的人影上,他脸色一喜:“主子,你可回来了!”
他激动的迎了上去。
宇文睿刚刚一跨进屋子里,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你怎么来了?”
炎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我可是一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宇文睿往里面走,炎慎抬脚跟了上去:“你就没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宇文睿径自去伸手解衣服。
“宇文睿,让皇后怀孕可不在我的计划内!”炎慎冷声开口:“我要的是那个皇位,我在父皇面前维护你,包括计划送你回国,都是为了那把龙椅,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柳老头去给皇后调理身体,她若是真如愿了,生下一个皇子,我这可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上面那些可疑的痕迹,他不是不知道,他冷笑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楚楼都防着你了,你竟然还敢去偷他的女儿,这楚云端当真这般滋味好,让你这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偷上了?”
“闭上你的嘴!”宇文睿冷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将衣服穿上。
炎慎嘴角轻轻一扯,眼里带着讽刺:“我现在倒是真的怀疑跟你结盟是不是对的?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一个楚云端,这几年过去了,你都还没有厌烦!”
“也许你真该碰碰我父皇赏赐给你的那些美人,这样你就会知道,这楚云端再好,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和大业比起来,她根本是可有可无的。”
宇文睿的手一顿:“你别打她的主意,若是我知道你对她做什么,这结盟不结也罢。”
炎慎听到这声威胁,气笑了:“宇文睿,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随心所欲,你若是不回西临,这还是大燕的天下,我是皇子,你只是西临送过来的人质,你脑袋放清醒一点,别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殿下若是想取我的命大可以试试!”宇文睿声音淡淡。
炎慎一窒,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我们现在不谈楚云端,我就想知道你安排柳老头进宫是什么意思?”
宇文睿说道:“就算皇后诞下龙子也威胁不到你,就如同四皇子一样,若是皇上将皇位传给你这位弟弟,你就会安分守己的做你的王爷?”
炎慎沉声道:“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这个认定,又何必害怕这皇后诞下龙子?”宇文睿冷哼道。
炎慎抿了抿嘴,脸色很不好:“宇文睿,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私心,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一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陈全可是站在门口听了不少,这人才走出去,他就立刻进来:“主子,可以用膳了。”
宇文睿嘴里还有些甜,脑海中不自觉的就能想到刚刚旖旎的一幕。
“不必了。”
陈全一愣:“主子长途跋涉,这不用膳可怎么行?”
“我已经吃过了。”
陈全听到这声,想到刚是陈寻跟着主子一起回来的,这和谁一起吃的,用脚趾都能想得到!
“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夜色深沉,书房里,楚楼看着跪在下面的人:“你真的想好了?”
邢年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希望师父成全。”
“因为沁儿?”楚楼皱眉问道。
邢年沉默了下来。
楚楼看着这个徒儿,什么都好,就是这心里那点计较太重。
“我是想将她许给你的,可她喜欢韩振那个老匹夫的儿子,沁儿这些年被她那个姨娘教养的越发不成体统了,你娶不成也好,我见海棠那丫头也是挺好的,对你是一心一意……”
“师父,我心意已决,求你成全!”邢年将头抵在地上,声音十分坚定:“求师父让我回燕门关,这一辈子我若是不能建功立业,便不再来这燕京城!”
楚楼一怔,看着这个去意已决的徒儿,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邢年点了点头:“我会代替师父守好燕门关,照顾好三少爷!”
楚楼走下去将他扶了起来:“那好,为师也不留你了,这人各有造化,师父希望能见到你风光回来的那一天!”
“多谢师父!”邢年感激出声。
楚楼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还有时间,你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启程,云端那里,”他的声音顿了顿:“今晚上就算了,量那小贼也不敢次次上门。”
邢年开口说道:“师妹武功不弱,自可以保护好大小姐,师父不必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那西临小子的功夫他是领教过了,就是这邢年在,他要进来,也起不来多大的作用。
他是听说这小子今晚上就回城了,今日应该不会来找他女儿吧。
明天开始他就来把守,定不让那小子有机可乘!
此时,楚楼还不知道,这女儿早已经入了狼嘴。
第二天一早,楚云端领着海棠一起出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高升坐在马车上。
海棠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看到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她有些奇怪:“今日这时间师兄怎么还没有来?”往日都是早早的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邢公子不来了。”高升开口说道。
海棠心里立刻紧张起来:“是身子不舒服吗?”
高升看着这海棠姑娘,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了,他回道:“邢公子天还未亮就出城了。”
海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几步走下台阶,紧张问道:“我师兄出城了?他要去哪里?”
高升说道:“他昨晚上求了将军,说是除非在燕门关建功立业,否则永不入燕京城!”
海棠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拔腿就跑。
“去府里牵一匹马吧,你这样靠两条腿,天黑也到不了城门口。”楚云端提醒出声。
海棠脚步一顿,立刻转身跑进了府里。
楚云端走下台阶,上了马车。
“大小姐这是不等海棠姑娘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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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锦盒里挑了挑,将一支玉兰花的白玉簪子递给了素云:“老爷喜欢素净的,就戴这个。”
素云轻轻点头,接过,小心的插到了发髻上。
“二姨娘,不好了!”宋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苏氏蹙了下眉头,透过镜子看着身后之人,她声音十分不悦:“这一大早的,大呼小叫做什么?我这院子也是你能随便闯的?”
宋管家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开口:“二姨娘,大小姐出事了,这紫玉急匆匆的跑回来,说是要找老爷。”
“大小姐出事?”苏氏眼里一亮,不动声色的问道:“今日大小姐不是进宫了吗?这出什么事了?莫不是在宫中惹上了哪个贵人?”
宋管家摇了摇头,眼里十分着急:“这还没有到宫里,在半路让人劫了,这紫玉回来报信,可这老爷天还未亮就去了宫里,小的这才来找姨娘,你手中有令牌,赶紧得派人出去找,没准这贼人还没跑远,可以救回大小姐!”
这楚楼之前去了燕门关,好几年都不曾回来,后院都交给了苏氏,自然这府中调动护卫的令牌也一并交给了她。
宋管家之前那么巴结这位姨娘,也是因为那块令牌的关系,这手中有令牌者,除了将军之外,就是这个楚府的第二位主人了。
这楚楼回来后,这令牌也没有要回去,一直都是苏氏保管着,可她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个东西。
“令牌呀,”苏氏心里琢磨,有些犹豫。
“是令牌,姨娘,可不能再磨蹭了,这要赶紧派人去找,这时间若是晚了,就怕这贼人对大小姐……”
宋管家这说不下去了,谁都知道这娇滴滴的美人儿若是遇到贼人会发生什么,之前那次,若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怕大小姐也没有那么容易脱险。
现在老爷可是在府上,若是知道这大小姐出事,怕是他也脱不开责任。
“这若是用了令牌,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肯定会让人听到风声,对大小姐的名誉不好,我们得从长计议,看看大小姐是在哪里被劫走的,然后派个人进宫去找老爷,老爷回来了,肯定能有办法找回大小姐。”
苏氏轻轻开口,面上一片的淡然。
“这……”宋管家有些胆战心惊,看着眼前这位姨娘,过去几年他不是不知道这位姨娘视大小姐为眼中钉,表面上对大小姐好,其实背地里好的都省给了二小姐和四小姐,他看着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楚府的用度不差,大小姐就算委屈了点,她不曾说什么,也就是过得去,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现在不一样,这可是关系到大小姐性命的事情。
“这自然是要派人进宫去找老爷,可也不能错过最佳营救大小姐的时机,这还是要派人去……”
“宋管家这是不顾大小姐的清誉了?”苏氏脸色不快:“这若是让镇国公府听到风声,大小姐的亲事保不住了,宋管家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宋管家心里一惊,看着眼前的人,他抿了抿嘴:“那依姨娘的意思是现在不管吗?”
“怎么不管了?”苏氏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她低声道:“就有劳宋管家进宫找老爷回来,我这就去找几个可靠的人出去找找,尽量不走漏风声。”
苏氏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宋管家嘴角动了动,看着那走出门的人,他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才转身离开。
紫玉在大门口来回踱步,脸色十分焦急,看到那来人,她立刻上前:“可要到令牌了?”
宋管家摇了摇头。
紫玉往宋管家身后看了看:“那是召集到人手了?高大人已经追上去了,他说留了记号,让我带人去!”
宋管家有些为难:“紫玉姑娘还是随老奴进宫去找老爷吧!”
紫玉有些不明白:“现在将军在宫里,这里去宫里至少要半个时辰,这样会耽误营救大小姐的时机,不如我们分作两路,一路去宫里找将军,一路随着我去救大小姐!”
宋管家欲言又止,可还是委婉的开口:“二姨娘说,没有老爷的命令,她不敢用令牌,担心这人多了,被外面的人听到风声,侮了大小姐清誉,她担当不起,让我们现在去找老爷,一切听老爷的吩咐!”
紫玉脸色大变:“二姨娘难道不知道这时间晚一点,大小姐遇到的危险就大一些吗?我们应该现在追上去才好!”
宋管家何曾不知道,可令牌又不是在他手里,他也没有办法。
“别多说了,赶紧随我去宫里找老爷,这再耽误,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吩咐人备马,抬脚疾步往外走。
这一边,苏氏来到女儿的屋子里,此时楚云沁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熟练的穿针引线。
“这是给世子做的?”
苏氏走进来问道。
楚云沁的手一顿,脸色一红,抬起头看着她:“娘,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苏氏捻起衣服一角看了看,目光落在衣服上的纹路,她有些吃味:“娘养了你这么长时间,连一双鞋子都不曾看你给娘做,可现在倒好,这镇国公府才应下亲事,你就不眠不休的做起了衣服!”
这衣服一看就是快做好了,这才没几天,除非是晚上熬夜做了。
楚云沁脸色越发的通红,她将衣服放在篮子里,站起身去挽住苏氏的手臂:“娘,你若是想要鞋子,女儿做完了衣服就接着给你做鞋。”
苏氏看着女儿贴心的模样,她握住女儿的手:“娘给你开玩笑的,这鞋自然是由下人给娘做,你安心的给世子做就成,娘还不会小气到吃世子的醋。”
楚云沁乖巧的点了点头:“多谢娘。”
苏氏拍了拍她的手,看了屋子里的丫鬟一眼,吩咐:“你们都下去!”
很快,丫鬟们便有序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你现在过来,是不是镇国公府那边有什么消息?”楚云沁心里有些紧张。
苏氏看了她一眼,岂能不知道女儿心里的担忧?
她心疼的开口:“镇国公府那边还能有什么消息?都应下这门亲事了,你爹也同意了,自然是不能反悔的,你只要好好等到这世子孝期满了,接你过门就好!”
“那娘今日来是为了……”
楚云沁悬着的心落下,有些不解问道。
苏氏拉着女儿坐下:“自然是为了你大姐姐的事情。”
楚云沁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不是反悔了,不想让世子抬我进门?”
苏氏摇了摇头:“是好事!”
楚云沁猜不出还能有什么好事,除非是镇国公府退亲了。
“莫不是世子要和大姐姐解除亲事?”
苏氏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也差不多了。”
楚云沁睁大眼睛,有些焦急的开口:“娘,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说!”】
苏氏看着女儿,笑了笑:“你是个有福的,现在连老天都在帮你了!”
她将刚才宋管家来找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云沁听完后,整个人不相信,可随之而来是巨大的惊喜:“是真的?”
苏氏点了点头,给女儿将鬓间的发丝捋到耳根后面,露出光滑的小脸:“这还能有假?说不定现在这楚云端就已经落入贼手,生不如死了!”
楚云沁紧握住苏氏的手,声音激动:“那娘你不派人去找,爹回来会不会责怪你?”
苏氏笑了笑,眼底没有什么温度:“他为了这楚云端责怪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也自有法子应付,只要你以后过得好,娘做什么都可以!”包括必要的时候除了这楚云端,现在正好,不用她出手,这楚云端这一次也回不来了。
质子府,陈全给宇文睿穿好衣服:“主子,现在可要人备膳?”
宇文睿点点头。
陈全立刻抬脚走了出去。
宇文睿将腰间的玉带扣上,走到案桌前,拿起那封信,他嘴唇紧抿,眼里深邃无底。
“主子,不好了!”陈全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宇文睿眉头一蹙,有些不悦:“何事?”
“是楚大小姐出事了!”陈全出声禀报,将手中刚刚拿到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有人今日交给门口侍卫手里的。”
现在这质子府的护卫全部换上了他们自己的人。
宇文睿皱着眉头看着陈全手中的红玉镯子,他伸手接过,拿在眼前看了看,正好看到了那玉镯儿中间不显眼的地方有一个小黑点。
这镯子是他之前和云端一起出去买的,镯子不值钱,但是云端喜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镯子上面这黑点,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立刻接过陈全手上的信看了看,顿时脸色冷凝了下来。
这信没装信封,陈全刚刚也是随意瞄了一眼,自然知道这信上写的什么。
“这一大早,楚大小姐肯定进宫了,怎么会被劫持?肯定是谁的恶作剧,主子可得稳住,不能中计!”
在陈全心里,这封信既然是送到府上,主动告知了去哪里救楚大小姐,肯定是阴谋,估计是最近主子杀人太多,和谁结仇了,然后打听到主子和楚大小姐的关系,故意谎称大小姐出事,让主子方寸大乱去赴死……
“这镯子是云端的,”宇文睿身子绷紧,眼里暗沉。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楚大小姐已经进宫了,大小姐身边有楚楼将军那两个徒弟,就是那丫头和马夫都是会武功的,定不会出事的,主子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一定要先进宫看看这人在不在,不然这要是主子中了陷进,出了事情,楚大小姐岂不会担心死?”
“宇文睿,你可不能让自己有事,不要让我担心,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不会离开你!”
宇文睿捏紧手中的东西大步往外走。
陈全心里一慌,立刻追了出去:“主子,你可不能乱来,这是陷进,大小姐她……”
可他这一句话还未说完,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糟了!”
陈全连忙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他得赶紧通知柳医正才行,他们这所有人的以后都系在主子一个人身上,可不能让主子一个人去。
宇文睿骑着马在街上飞奔而过,集市上拥挤,此时马蹄声阵阵,搅的周围一片的惊慌,有人群的尖叫和哭喊声……
行至皇城道上,他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抽着马鞭往里面冲。
此时楚楼脸色沉沉的走了出来,两人在宫门口遇到,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天空,宇文睿整个人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楚楼就飞身一脚踹了过去。
宇文睿立刻飞起身,整个人稳稳落在地上,可那个身影却是粘着他不放,出手很是迅猛狠辣。
“混账,你将我女儿弄哪去了?”
宇文睿迅速的躲过他的攻击,猛然听到这一声质问,他脸上正好挨上了一拳,往后退了好几步。
楚楼脸色阴沉的要滴出墨汁来:“宇文睿,我女儿是不是你劫走了?”
楚楼印象中,他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和人结仇?这突然被人劫走,还正好是这西临质子一回来,这第二天就出事了,怕是这混小子因为不让他见女儿,所以干脆就掳走了云端!
想到这里,楚楼心里是火急火燎的怒,可无奈为了女儿的清誉,他不敢声张。
宇文睿这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手中捏着玉镯,脑海中闪过那信上的话,让他一个人去,是他给云端招惹上的祸患!
他脚尖点地,立刻飞身重新坐在马上,掉转马头,飞奔而去。
“你这混小子给我回来!”楚楼气得胸膛急促起伏。
可这人不过一会就跑的老远,他抿了抿嘴,此时紫玉和宋管家相互望了一眼,有些莫名。
“老爷,是这位西临质子掳走了小姐?”宋管家走上前小声问道。
“我女儿跟他没关系!”楚楼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宋管家缩了缩脖子:“那老爷刚才话的意思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候,从宫里牵出几匹马,身后跟着一大队侍卫。
楚楼翻身上马:“赶紧回去召集人找小姐,若是我女儿出了什么事情,定饶不了你们!”
他一说完,双腿一踩马镫,就冲了出去。
身后的大队人马立刻跟了上去。
此时阳光正盛,楚云端悠悠转醒,眼前一阵虚晃,身下冰冷,一股潮湿腐臭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等到她渐渐看清周围,顿时眼睛睁大,心里有些惊慌,想坐起身。
可刚刚身子使力,她发现手被绳子绑在了后面,她的脚也被绑在一起,不能动。
楚云端整个人栽了回去,后背有些磨的疼,那枯草尖刺的她脸和脖子很不舒服。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茅草房里,周围四周都被封死了,有一两丝阳光从那木板缝隙中射到屋子里。
楚云端身子动了动,怎么也解不开那绳子。
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坐起身,喘着粗气,前后左右仔细的看了看。
她记得早上坐上马车后,马车没走多久,就在街道上被人给拦了,这次人很多,她和人打得正火热,被人身后偷袭。
楚云端动了动肩膀,这时一股疼痛袭来,她倒吸了口气。
她看着前面的大门,抿了抿嘴,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跳了过去。
这门是紧闭的,楚云端在门上上下下都看了看,还转过身用那绑着的手拉了拉,也没有拉动。
看来这门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她心里着急,不知道抓她的到底是谁?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声音,她连忙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连文远,这个丫头既然已经落到我们手上了,现在宇文睿还没有来,何不让弟兄们先尝尝鲜?”
“爹说了,暂时不能碰她,一切等待会人来了再做定夺!”
“莫不是你想将她给了宇文睿救回去?我给你提供消息可不是供你耍的玩的,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失信!”
“我答应你不会轻易放过她,可现在她还昏迷着,这要是人脏了,她一时想不开自尽,或者那楚楼知道了,可会给连家招惹上大麻烦!我那姑姑可是对这丫头看重的很!”
“听你这口气,你是根本没有打算碰她了?既然如此,我和你的结盟到此为止,这丫头掳过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我这些弟兄可不能白白的折腾了一早上,走,弟兄们,这丫头现在还是个干净的,你们可以每人进去和她睡一次。”
话语一落,伴随着男人激动的叫好声,楚云端心里一沉。
很快一阵脚步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有好些人!
楚云端心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可现在这般也逃不出去。
她立刻重新蹦了回去,整个人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大门被从外面拉开,伴随着阳光直射进来,周围大亮,许多人走了进来。
“这丫头不错,看这身段,还有这脸蛋,就是个天仙,兄弟们今天可以尽情享用了!”
领头的一个搓着手,眼里露出淫邪的光,他将刀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就朝着那地上的女人扑了过去。
突然,脖子上一凉,伴随着微微的疼痛,一阵温热滑了下来。
男人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待触到眼前站着的锦衣华服的公子,他张了张嘴:“连公子……”
“连文远,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气得咬牙切齿,那毡帽下面的脸扭曲的厉害。
连文远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看这时间,宇文睿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要是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待会宇文睿看到了,怕是这影响力就不够了,你要知道男人的心思,若是这东西脏了,他怕是会弃之如敝履,哪能任由你我处置?”
楚云端眼睫毛颤抖了两下,心里这下明白了,这姓连的除了皇后娘娘的母族,这燕京城中还有谁这么胆大?
只是他们抓她,她知道是因为宜昭容,因为炎清禾,可拿她威胁宇文睿是为了什么?
难道宇文睿得罪过连家?
“只要他这人来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就算他中途反悔不救这丫头,也逃不过我们的弓箭手,那个地方地势陡,他在里面根本逃不出去!”
女人声音很是自信,字字都带着恶毒。
楚云端不知道这女人是谁,听刚才这两个人的对话,她应该不是连家人。
那是她之前得罪过的,还是宇文睿之前得罪过的?
楚云端心里十分的着急,眼睛紧闭,她不敢睁开眼,担心被人发现。
“连少爷,这宇文睿过来了!”从外面挤进来一个男人禀报。
连文远一怔,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他抬脚走了过去踢了踢她:“起来了。”
可地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是连文远知道自己使的那一下,也知道这丫头是个练把子,早上那凶悍劲,一个能抵上三个大男人,他冷笑:“楚云端,你要是还想继续装死,我不介意让这些男人陪陪你!”
楚云端身子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你敢,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声清脆,让站着的那个女人听得真切,她嘴角勾起阴沉:“看来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楚云端心里颤了颤,抬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是我得罪了宜昭容和五公主,你找宇文睿做什么?”
连文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这西临质子?你不是韩修白的未婚妻吗?他知道你和这西临质子的私情?”
连文远看着这丫头的容貌,还真算是个美人儿,可以韩修白那清冷的性子,竟然主动请旨赐婚,现在还被那西临质子戴了绿帽子。
想到这里,他心里觉得十分大快人心,很想知道,这韩修白若是知道了这两人的事情,还能不能置身于世外,什么都不管,高高在上的一副虚伪模样?
“起来!”连文远伸手拽住楚云端的手臂,将她一把扯了起来。
“待会我就要看看,那宇文睿杀人不眨眼,对你是不是例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面阳光刺眼,楚云端被驮在马上,伴随着马蹄颠簸,她干呕了好几声,整个人晕乎乎的,胸口更是被一下下挤压的疼。
她眼睛恨恨盯着前面的人,心里十分不舒服,咬牙咒骂了几声。
突然一阵马鞭抽了过来,屁股上一疼,她险些尖叫出声。
连文远往后瞅了她一眼:“安静点,不然有的是法子让你闭上嘴!”
楚云端气得咬牙切齿,可又不得不闭上嘴。
等到马蹄声停了下来,她被一把扯了下去,十分粗鲁。
楚云端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就是上次城外,她也只是被人追着跑,那个时候有手有脚,还从未这般无力过。
“你轻点!”楚云端尖叫出声,眼眶红了红。
连文远瞅了她一眼,见她眼睛黑漆透亮,那里面怒气十足,显然是怨恨上了,可偏偏敢怒不敢言,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儿。
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将你的嘴缝上?”
楚云端立刻闭上了嘴,眼泪簌簌的流了出来。
连文远看着她这般屈辱的‘妥协’,心情甚好:“待会你听话,若是你敢出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楚云端紧紧抿着嘴,脚下被迫跟着他的脚步。
等到来到那高坡上,有热风拂过,整个人心里沉闷,透不过气,恐惧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身上沁出了汗,就是屁股那里,也是染的很疼。
“看,那是谁!”连文远抵着楚云端的耳朵低声提醒。
楚云端低下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一个黑色的身影,此时他骑着马,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个凹形的山道,他们此时是站在山坡上,而宇文睿却是站在最下面,周围四壁环绕,就是草木都没有几根,这上坡上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岩石。
楚云端虽然没有读过兵法,可知道这样的地势对下面的人来说是很不利的。
正在这时,那下面的人仿佛是心有感应一样,抬起了头,朝着楚云端这边看了过来。
楚云端嘴角动了动,心里十分惊慌。
“听闻这西临质子武功高强,杀人如麻,任何人在他手下出不过十招就毙命,你说,这次他能不能活着出去?”
连文远手里的剑抵着楚云端的脖颈,阳光下,那剑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映出了楚云端眼里的恐惧和担心。
“云端——”宇文睿掉转马头,马蹄扬起,蹭的一下,他往这边冲过来。
“宇文睿,站着别动,再动这丫头可就没命了!”连文远心里一沉,冷声开口,手中的剑更是毫不怜惜的用了两分力道。
楚云端只感觉脖颈上疼,有温热流出。
“你别碰她!”宇文睿立刻勒紧缰绳,将马给控了下来,身下的马在原地焦急的踏着马蹄,发出声音。
宇文睿目光紧紧盯着那上面的人,捏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在爆发的边缘。
连文远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身前的人:“看来你这丫头的能耐挺大的,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都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看来那韩修白请旨赐婚,说不定还真是看上你了!”
楚云端别过脸,不想看那恶心的嘴脸。
此时她心里仿如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是知道了她和宇文睿的关系,掳她过来要挟宇文睿!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一处,脸色变了变,往周围看了看,脸上的血色褪去,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看到了没有?这四周都是埋伏的弓箭手,我现在就要你看看,这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是怎样被我射成刺猬的!”
连文远眼底渐渐冷了下来,嘴角一扯,举起另外一只手狠狠挥下:“射!”
一声落下,四周下起了箭雨,朝着下面的那个人围剿而去。
楚云端心里惊慌,拔高声音:“宇文睿,快走!”
突然头皮一疼,头发被人拽在手里,她被迫必迎上男人讥讽的眼睛。
“连文山,你要是敢伤他,我定不会放过你!”
连文山看着她眼底的恨色,他嘲讽出声:“你现在的小命也握在我手里,能不能活着出去得看我的意思,劝你还是别惹我生气的好!”
他的视线落在下面,眼里森寒一片,大声开口:“宇文睿,你若是敢再动,我就让这女人先去见阎王!”
宇文睿挥着剑的手一顿,整个人停了下来,那一刻,一支冷箭直直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血色在阳光下一点点放大。
“宇文睿!”
楚云端尖叫出声,抬脚想往下跑,可刚走两步,很快被人扯了回来。
她眼睛恨恨的盯着连文山,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冰冷的剑刃上。
她转头看着下面,这时周围已经再次架起了弓箭,纷纷对准了下面的人,这一次他若真的傻乎乎的不抵抗,会被射成刺猬的。
会死的!
那样他一生就结束在这里了,他的抱负不能完成,他不能一雪耻辱,不能做那个威风凛凛,响彻八方的丰元大帝了。
其实他本来应该有辉煌的以后,本来应该是冷血无情的,他以前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不应该被她拖累的!
楚云端这下再也忍不住,眼泪仿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的流了出来。
“宇文睿,你快走,别管我,我不要你救!”她拔高声音,希望他能自私一点,她不会怪他的,她知道,他能来就说明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她其实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是震撼的,没有任何的怀疑,就是刚刚被关在那个茅草屋里,她也知道,他肯定会来的。
宇文睿抬起头,目光紧紧看着她,握着剑的手缓缓放下,嘴角轻轻一扯,一如既往那个痞痞的笑。
楚云端喉咙哽咽,胸口沉沉的,她转头恨恨盯着连文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说完,她闭着眼睛朝着前面撞上去。
连文远心里一惊,立刻挪开手,另外一只手连忙扯住她:“你疯了,不要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身子动了动,睁开眼之时,那只剑已经被他放下,她的身子依旧在他的桎梏中。
“你放开我,我死给你看,我不活了!”楚云端激动出声,身子扭动的厉害。
连文远握住她的肩膀,可这女人就是一个不安分的。
连文远额头上青筋贲起,他咬了咬牙:“楚云端,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突然,他的手一放,楚云端整个人由于冲力,朝着前面跌了出去。
连文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手去拉人,可一把冰冷的剑刃划过他的眼睛,他心里一惊,立刻闪身躲过。
脸上一阵凉风,整个身子往下摔去,楚云端看着下面那个人,嘴角轻轻一扯,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活得也窝囊,没有想到她这辈子十八岁都还没有活到,就要死了。
楚云端想,这摔下去应该不比那一刀来的痛快,她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耳边风声呼呼,她听到了刀剑的撞击声,还有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没有她这个累赘,宇文睿应该是很厉害的,他肯定能活着从这里出去,这一世,有他喜欢她,也算是值了。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楚云端等着那股疼痛。
突然鼻尖一疼,她撞上了一个东西,温热的。
她没有再往下坠。
楚云端感受着整个人被紧紧桎梏着,鼻息间有浓浓的熟悉味道,夹杂着血腥味。
这天气很热,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
楚云端觉得有些不真实,她没有死?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男人轮廓分明的脸。
“宇文睿,”她小心的喊出声,生怕这是个梦,她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几分薄凉的意味。
很快,他坐上了马,将她放在身前,绕过她,抓住缰绳,调转马头:“我们走!”
伴随着马蹄声阵阵,楚云端在抬眼那一瞬间,看到了山坡上杨寻的身影,还有很多身着黑衣的人手中持着剑,和连文远那些人在搏命。
两个人很快冲出了这条山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端感觉身后没有了那些声音,周围很安静。
她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屁股上在这颠簸下,十分的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他身上的疼。
楚云端想到那支箭穿过了他的身体,顿时心里一股凉意,鼻尖那股血腥味越发的浓重。
“宇文睿,你停一停,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想转过身去,可刚刚有所举动,他就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腰肢,整个人贴在了她的身上,埋头在她颈窝:“你若是想我好受点,就别动!”
楚云端听到这声,立刻就不敢动了。
马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楚云端心里一直记挂着身后的人,可却不敢有一丝动弹。
两人十分的安静,楚云端感受着身后贴着的身子,他还是温热的!
她偶尔会开口喊‘宇文睿’,他会轻轻‘嗯’一声,她才心安。
突然,伴随着一阵马鸣声,身下颠簸一下,马儿停了下来。
楚云端左右看了看,问道:“很疼是不是?”
宇文睿额头上沁出了冷汗,眼里的注意力有些涣散,他突然翻身下马,整个人踉跄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楚云端这才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只见他嘴唇青紫,那身前染上了大片的暗红色,有血色在他脚下晕开。
“宇文睿!”楚云端想要下马,被他制止住。
“云端,马上有人过来了,你跟着他们走,我去里面躲一下!”
一说完,他转身往林子中走去。
“宇文睿!”楚云端眼眶通红,想要下马。
“你若是想我好好的就听话,我回城后就去找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逼迫,很快就走进了林子里,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
楚云端看着地上的暗红,她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哭了起来。
很快,林中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楚云端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领头的男人。
“爹——”
她立刻翻身下马。
楚楼看到女儿,心里一惊,连忙下马去将女儿搂在怀里。
“云端啊,你可让爹找到了!”
他的眼睛四处看了看:“是不是那个混小子掳走了你?”
楚云端摇了摇头,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伸手扯住楚楼的衣服,声音带着哀求:“爹,我求你救救他!”
楚楼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个女儿,突然目光触到女儿脖颈上的一道鲜红,他定睛一看:“你受伤了!”
“爹,我求你救救他,他不行了,他会死的!”楚云端想到刚才他那副模样,那脸上呈现暗黑色,嘴也是青紫的,这分明是中毒了!
那些箭都是有毒的!
“云端,走,跟爹回去,爹给你找御医看看!”
楚楼心里这下着急了,这伤口是在脖子上的,还是这娇滴滴的女儿身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爹,我求求你,你救救他,他都是为了我,他要死了!”
楚云端扯住父亲的衣服,不愿意走,抬头看向那片林子,他离开的方向。
楚楼看了女儿一眼,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一处。
他抿了抿嘴,突然视线落在不远处地上的暗红上。
“云端,跟爹回去,你不能留在这里,得赶紧去找个御医给瞧瞧!”
楚楼这话带着几分强硬。
“我不走,除非你去救他!”楚云端声音倔强,整个人这一刻强撑着,只要想到他此时在这附近受苦,她整个人就仿如针扎一样难受。
楚楼看着这样的女儿,那通红的眼眶,还有心神不宁的模样。
他抬头看向那跟着后面来的人:“你在这里面找找,看到谁受伤了帮一把,不要让人看到了。”
高升立刻点头:“将军放心,属下知道。”
他很快就下马,目光顺着那暗红色的血迹抬脚走进了林子里。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楚楼脸色严肃,扯过女儿的手:“跟爹回去。”
楚云端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依旧站着不动。
“你若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爹就将这一笔账都算在那小子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姨娘,老爷回来了!”素云急忙进来禀报。
苏氏心里咯噔一下,将手中的碗放下:“可是往这边过来了?”
她立刻站起身,有些慌张,虽然说那丫头不是她派人劫的,可她没有及时让人去找,老爷会不会迁怒与她?
苏氏心里琢磨着,看了女儿一眼:“你先回去,今晚上早点休息。”
楚云沁也有几分不知所措,她连忙站起身:“娘,爹会不会生气,不让我进国公府了?”
“不要胡思乱想,这世子都同意了,你爹还能反悔什么?”苏氏握住女儿的手:“睡一觉,明早什么事都没有了!”
楚云沁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二姨娘,大小姐她也回来了。”素云这个时候出声。
苏氏紧张的心一顿,有些不相信:“你刚才在说什么?楚云端那丫头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微微拔高,显然是十分不快。
素云硬着头皮点点头:“老爷将人给找回来了,他们回琅霜苑了。”
楚云沁刚刚一只脚跨过门槛,她咬了咬嘴看向苏氏:“娘。”
苏氏这下不镇定了,看向女儿:“你先回屋,娘去看看。”
说完,她抬脚往外走去。
夜色暗沉了下来,楚云端回到琅霜苑,楚楼很快派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好在脖子上只是一道小口子,没有伤及要害,可屁股的地方,不好张扬,只是让人找来药膏,让柳叶给她敷上。
“小姐,晚膳备好了。”冬巧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只要一移动身子,屁股上面就扯得疼,她额头上沁出了薄汗。
柳叶在旁边伺候,心里看着不忍:“小姐,让冬巧端进来喂给你吃吧。”
楚云端轻轻点头。
柳叶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云端啊,你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楚楼站在门口询问。
楚云端身子一动,立刻出声问道:“爹,高升回来没有?”
楚楼沉默下来。
楚云端心里一沉,声音惊慌:“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她垂在身下的手紧紧扯着被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恐惧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云端,高升去找了,那林子里没有人。”
“怎么会没有人?我看着他进去的!”楚云端声音激动,很是不相信:“爹,是不是因为他是西临质子,你就置他不顾了?他是因为女儿才落入险境的,你不能不管他!”
楚楼听到女儿的指责,他皱了下眉头,十分不悦:“就是爹不管他,站在国家这个立场,那也是对的,他宇文睿狼子野心,手下的亡魂不少,他就算死了,那也是……”
“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长了!”楚云端立刻出声,心里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她紧紧扯着身下的被褥,指尖颤抖:“我不让他死,爹,你为什么就不明白?他是西临质子又如何?对于我来说,他只是宇文睿这个人,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人我怎么能放得下?”
楚楼心里一顿,抬起头看着那帷帐下面的人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很快就有哭泣声从那边传来。
楚楼抿了抿嘴:“他应该是被人救走了,高升说没有看到尸体,那小子身边的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是那个柳大夫,能给皇后娘娘医治,这医术连宫中的御医都比不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怎么能放心?
虽然说他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好几次她都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可这次不一样,他看着很痛苦很虚弱,和往常都不一样,那样的他让她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留不住。
那箭上面是有毒的,她亲眼看到那支箭穿过他的身体!
“小姐,别哭了!”柳叶心疼出声,给她将眼睛敷了敷:“宇文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楚楼看着这样的女儿,既担心,心里又烦躁,索性就走出了屋子。
空气中有些燥热,偶尔凉风拂面,也不能缓解人心里的疲惫。
楚楼抬头看着夜色:“霜谨,你让我该怎么办?”
“老爷!”苏氏的声音传来。
楚楼看着她过来,原本复杂的脸色收敛,声音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苏氏看到男人这般,想来也是那宋管家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心里暗恨。
“我听说大小姐出事了,这一整日都在担心,这下老爷将人救回来了,我放心不下,还是想来看看。”
她抬起头,目光看着那大亮的屋子,也不知道楚云端这丫头现在如何了,听说这一回来就找了大夫,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你还会担心云端?”楚楼冷哼出声,眼里微寒。
苏氏心里一惊,“老爷,你这话可是冤枉妾身了,自宋管家回来后,我一个妇道人家拿不定主意,就让他赶紧去宫里找了老爷。”
她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委屈:“毕竟关系到大小姐的性命,若是我冒然派人大肆搜找,让这些歹徒察觉到了,恐对大小姐不利。”
楚楼听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副情深意切的话,他沉声道:“那个令牌你给我拿出来,以后放在云端这里。”
苏氏心里一蛰,十分的不舒服,可听到眼前男人不容置喙的语气,她知道这楚府的主人是眼前这个男人,就算她不给令牌,他只要一句话,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她的女儿还要依靠这个男人才能站稳脚步,不管仙儿还是沁儿,因为她们的爹是楚楼,即使是楚楼不重视的女儿。
苏氏轻轻点头:“妾身明日就将令牌拿过来给大小姐。”
楚楼看着她,明明心里生气,可偏偏想到那个女儿,他这一股子郁气无处发泄,憋的浑身难受。
“你回去吧,她身子不利索,别打扰了她休息!”
楚楼抬脚从苏氏身边走过。
苏氏转身看着那个男人,心里很不舒坦,脑海中一直闪过那声低沉,饱含情愫的声音。
霜谨,霜谨,他的心里只有叶霜谨,即使那个女人抛弃了他!
苏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泛白,阴狠的眸子盯着那灯火大亮的屋子,站了好一会,她才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冬巧轻轻出声。
楚云端身体疼,也只是浅眠,听到这声,缓缓睁开眼。
冬巧有些犹豫,还是开口说道:“杨护卫过来了。”
楚云端一震,眼睛倏地睁大,立刻想要爬起身,由于动作太大,牵动的她屁股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她额头上沁出冷汗,深吸了口气,不管不顾的强行下了床。
“小姐,”冬巧立刻伸手去搀扶。
“快带我去见他!”楚云端声音急切,抬脚就想往外走。
“小姐,你不能这样出去,”冬巧拉住她,转身去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楚云端在冬巧的伺候下穿好衣服,由着冬巧搀扶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此时杨寻背着她站在屋子里,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杨寻转过身,抬脚走了过来:“楚小姐。”
“他怎么样了?”楚云端声音十分迫切。
杨寻声音低沉:“主子的情况不是很好,柳大夫给他清理了毒性,可能不能度过今晚很难说,主子他……”
杨寻看了眼前脸色苍白的小姐一眼,他说道:“他神志不清醒,发着高烧,一直喊着楚小姐的名字,柳医正让我过来请小姐过去陪一晚!”
“我去!”楚云端立刻点头:“快,我们现在就走。”
“小姐,你身上也有伤!”冬巧连忙提醒。
楚云端摇了摇头,嘱咐道:“如果明天我没有回来,你就找个理由帮我瞒一下,宫里那边和我爹说,让他帮我告个假。”
楚云端说完,回过头看向杨寻:“我们走吧。”
当大门被拉开,迎面一股凉风拂面,杨寻首先走了出去,楚云端跟在身后。
突然杨寻的脚步一顿,楚云端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触到院子里站着的人。
她脸色微微一变:“爹——”
楚楼背着手站着院子里,身后跟着海棠,他脸色凝重:“你这是要去哪里?”
楚云端有些不安,从杨寻身边走过,走下台阶,来到父亲跟前:“爹,他伤得很重,我想去看看他。”
楚楼蹙了下眉头:“你身上也有伤,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要你去看?你给我回去,呆在屋子里养好身子!”
“爹!”楚云端心里有些急了:“要是我今晚上不去,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楚楼今日不是第一次听到女儿为了那个西临质子要死要活的,他心里本来就十分有意见,此时面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在伤好之前,哪里也不准去!”
楚楼这话十分强硬,目光落在楚云端身后的人上:“这次你家主子救了我女儿,你这次擅闯楚府,我看在云端的面上放过你一次,你赶紧走!”
杨寻没有动,看着楚云端。
楚楼心里不快:“你的身手是不错,可本将军也活了这些年,拿下你这个功力还是有的,若是不想给你家主子招惹上麻烦,我劝你快点走,不然本将军待会改变主意……”
杨寻这才抬脚。
“我也要去!”楚云端抬脚想跟上去。
楚楼立刻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好好在府上养伤!”
楚云端挣扎了几下,挣脱不了,她猛地回过身,一把跪在了楚楼的跟前
楚楼心里一惊,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大怒:“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他伸手去扯。
楚云端抬起头,眼眶通红,眼里噙着泪,可声音却十分坚定:“爹,我今晚上一定要去陪他,如果你不让我去,他若是有个不好,我立刻撞死在这个院子里!”
楚楼瞳孔一缩,有些痛心疾首:“你这是为了一个男人威胁爹?”
楚云端摇了摇头:“本来我这命就是他救的,爹,你不知道,我本来就是个爱闯祸的,他救过我好多次了。”
楚楼看着这样的女儿,心里十分复杂。
这个夜晚寂静无声,压抑至极,昏黄的灯笼闪着微弱的光芒。
楚云端的脸色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
过了一会儿,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就这一晚上,明天你得立刻回来。”
楚云端这一刻脸上绽放了一抹恍惚的笑容,立刻点头:“多谢爹,我明白的,明天我一定回来。”
她连忙站起身,身后的冬巧立刻走下台阶去搀扶。
楚云端轻轻喘着气,看着前面那还站在黑夜中的人:“我们可以走了。”
杨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等一下!”楚楼突然出声。
楚云端的身子有些僵硬。
“爹,你……”
楚楼沉声道:“海棠跟着去,让宋管家准备一辆马车。”
“多谢楚将军。”杨寻开口。
楚云端感激出声:“谢谢爹。”
楚楼没有看她,转身就往外走。
质子府里一片死寂。
楚云端在海棠的搀扶下走到屋子里。
“你在外面守着就好,我一个人进去。”
楚云端开口说道。
海棠四周打量了一下,轻轻点头:“那大小姐注意身子,有什么就叫我。”
楚云端点头,跟着杨寻走了进去。
此时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股药味,楚云端走进来时就看到那铜盆里的血水,她心里一缩。
柳老头将那滚烫的巾布扔在盆里,余光扫到了那进来的人,冷着脸道:“我老头还以为楚大小姐不来了。”
楚云端一怔,看着那床上的人,只见那伤口的位置还沁着血,此时他整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和他说说话,叫醒他!”柳老头不快提醒道。
楚云端立刻点头,抬脚来到床前,当看到那脸上的青黑,她紧抿着嘴,心里有些颤抖,目光落在那肩胛骨上的伤口,她心里一抽抽的疼。
楚云端缓缓坐下身,疼的倒吸了口气,可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她目光落在男人脸上,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云端——”
低沉暗哑的男人声音溢出,很轻,几不可闻,可落在楚云端耳里,十分的清晰。
“我在!”楚云端握紧他的手,连忙出声,“宇文睿,我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柳老头看着这床上的人一眼,心里十分不舒坦,在这屋子里也憋的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吩咐陈全:“去换一盆水来。”
陈全立刻端着铜盆出去。
柳老头看了楚云端一眼:“这伤口我给他清理了,这毒虽然处理及时,但是还是有毒素渗进体内了,能不能度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你好好照顾他,我在外面,若是有事,就叫我老头子。”
楚云端轻轻点头:“多谢柳师傅。”
柳老头看着她,再看那床上的混小子,这都是造孽,也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到底是福是祸。
他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杨寻道:“你也跟我出去。”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楚云端此时不再压抑心里的难过,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她将他的手贴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摩挲。
“宇文睿,你别死,你说过的,我们要成亲的,你死了,谁来娶我?”
“这辈子,我从来不曾奢望有一个人喜欢我,我脾气不好,对你总是无缘无故的发火,可我真的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气我连接受你喜欢的勇气都没有,明明你已经将真心剖给了我看,可我却视而不见,总是自私的想着自己,想着要全身而退,害怕会受到伤害,想着只有无欲无求,这日子才能平平淡淡,活得长久!”
楚云端亲着他的手心,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还记得你总是担心我和韩修白的婚约,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成亲,一点都没有,我是打算和他解除婚约的,可你问我,我心里却不敢和你说,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不敢给你期待!”
“白日里我醒来后,听到他们的话,我心里很害怕,那一刻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可我却害怕你过来,其实你真的不该过来的,每次你遇到我总是没有好事,明明你应该有很好的未来。”
“宇文睿,如果你这次醒来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就是你惹我生气,我也不凶你。”
“宇文睿,我喜欢你!”
……
楚云端低下头和他鼻尖贴着鼻尖,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她心里一酸,俯身贴上了他的嘴,四瓣相对,她轻轻吻着。
“楚小姐,水端来了!”
陈全突然走进来,突然目光落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立刻低下头:“奴才来的不是时候。”
楚云端坐起身,抬手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放在这里吧。”
陈全轻轻点头,走过来将铜盆放在了桌上。
“那奴才在门口去守着,楚小姐若是有吩咐,唤一声就好。”
楚云端轻轻颔首:“多谢你了。”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楚云端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人,嘴里一直在说话,她时不时给他换上冰凉的巾布,可直到天空露出一抹光亮,慢慢明朗起来,他也没有任何动静。
身上的烧退了,可他还是没有醒来。
海棠走进来:“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人,有些微微惊讶。
楚云端坐了许久的身子轻轻一动,缓缓转过头:“他还没有醒,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海棠看着眼前这个人,平日里大小姐都是十分注重仪表的,不管穿什么都是光鲜亮丽,整个人带着精神活气。
可现在,这人脸色苍白,挂着泪痕,眼眶通红,眼底有血丝,一看就是一直在哭。
昨日若不是她突然去追师兄,大小姐也不会遭此横祸。
海棠心里十分的内疚,她抿了抿嘴,转身往外走,没有再强求。
外面,有些微凉的院子里,柳老头盯着那晨曦升出的光亮,整个人背着手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说二皇子出事了。”俞詹从身后走出来。
柳老头一怔,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俞詹嘴角轻轻一扯:“我自然有法子知道。”
柳老头默然,他若是能有法子知道,那宫里那位怕也是听到风声了。
“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女人是祸水,那楚云端对二殿下的大业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二殿下根本就是被她迷了心智,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即使这次二殿下救回了一命,那以后呢?这楚云端是二皇子的短点,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这二皇子怕是凶多吉少。”
“我们要回西临,现在时机慢慢成熟了,这两年大皇子越发的不得人心,武家那边也有了动摇,已经在丰行帝面前几次提到殿下了,听那武二老爷说,皇上是有意将二皇子召回的,若是殿下一直放不下这楚云端,那他还会老实的回西临去吗?这楚云端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她是楚楼的女儿,和镇国公府世子有婚约,若不是那次韩老夫人去了,怕是现在她已经是世子夫人了。”
“至于韩老夫人为什么突然去世,我们那位殿下的行事手段,柳医正难道不清楚吗?”
柳老头心里一沉,左右看了看:“这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
“放心,我自然不会在外面说,你我效忠一个主子,他好我们才好,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俞詹开口说道:“柳医正若是真的为了二殿下好,就应该想想法子,让他和那个楚云端断了,别再受那个女人的拖累!”
柳老头脸色绷紧:“云端其实是个好姑娘,可现在这形式,她也许真的和那个混小子有缘无分。”
俞詹轻轻点头:“柳医正能明白那就是最好不过的,我的话殿下不愿意听,可医正是随着殿下一起过来的,您的身份算来应该是殿下的长辈了,长辈如父,若是医正说什么,殿下哪怕不听,也会放在心上,长而久之,自然会考虑医正的话,知道我们是为了他好。”
柳医正抿了抿嘴:“这件事让我想想,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治好睿儿身上的伤,这毒性我担心会催动旧毒发作,现在他的身边不能没有那丫头,你也小心一点,别成天往这边跑,燕寻帝是个心思深的,若是你被他们发现,怕是也会牵连到睿儿。”
俞詹沉声道:“医正大人放心,这些属下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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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是知道她这身上也有伤,这连续两日不眠不休,是完好的人也受不住。
楚云端捏着男人的下颌,想扳开他的嘴,给他喂点水。
“我知道的,你先回去给我爹送个信,就说我还得呆两天。”
海棠看着这位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眼里只有床上的那个男人,她心里叹了口气,看来镇国公府世子真的没希望了,这摆明的,之所以不想嫁就是因为这位西临质子。
她脑海中闪过那一晚上,那位白衣胜雪男人突然的那一丝失态。
也不知道大小姐到时怎么退掉这门亲事!
海棠出去后,楚云端喂了几次,还和之前一样,这水他都不咽,全都流出来了。
她连忙拿出帕子给他擦,心里无奈,只能再次用之前几次的法子,她含了一口,轻轻俯下身,捏着他的下颌,对着他的嘴轻轻的度了过去。
一口后,她继续第二口,过程虽然缓慢,可他这次还是喝下了一点。
楚云端摸了摸他的脸,今天他脸色好多了,没有之前的黑色,这烧也退了,整个人恢复了正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
“再来一口,”楚云端继续俯下身。
四瓣相对,她一点点的度给他。
突然唇瓣上一痒,她眼睛睁大,盯着身下的人,连忙抬起身,咽下嘴里的水,开口喊道:“宇文睿,你醒了吗?”
她伸手抚了抚嘴,刚刚他好像含了她的唇瓣一下。
可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回声,他眼睛紧闭着,没有动静。
楚云端眼里一黯,想来是她的错觉了。
她站起身将碗放在桌上,然后回来小心的坐下来,盯着床上的人看,目光落在他有些湿润的嘴上,她心里一动,轻轻俯下身亲了上去,一点点的嘶磨。
等到她抬起头打算坐起身,突然对上了一双晶亮的眼睛。
楚云端有些惊讶,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他还是睁着眼的!
“你醒了?”她轻轻出声,担心这个是她的梦。
宇文睿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去握住她的手。
可他还未握上,她陡然站起身,连忙往外跑去:“柳师傅,他醒了,你快来看看!”
这一早上不平静,柳老头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坐起来的人,心里激动:“快躺下,你这小子终于醒了,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宇文睿看向那站在一旁的人,他摇了摇头:“我很好!”
可不就是很好吗!
这声音柳老头还是听得出来的,不是那种死气的声音,是带着精神的。
他立刻去探脉,拨了拨他的眼睛。
宇文睿挥开他的手:“我好得很,你快出去!”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讨喜?我这么紧张还不都是为了你!”
柳老头这两天也是没有沾床,就在外面守着,真担心这小子就这么撒手走了,他可真的和先皇后交代不了了。
“既然你醒了,那些药就得开始吃了,这次你算是因祸得福了,要不是你之前身体的那些……”
“你出去,我身子有些乏了。”宇文睿打断他的话,一脸不耐。
柳老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歇着,等你身子好了我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楚云端有些犹豫,可还是跟了上去。
“你回来!”宇文睿连忙出声。
柳老头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你这到底是让我老头子走,还是留下?”
宇文睿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你跟着这老头跑什么?你不是伺候我的吗?”
楚云端脸色一红:“你不是累了要休息吗?”
“你陪我休息!”宇文睿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楚云端心跳漏了两拍,她看了柳师傅一眼。
柳老头看着这黏腻的两个人,心里叹了口气:“你去陪他吧。”
他转身离开。
楚云端抬脚走过去。
“坐这里!”宇文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楚云端小心的坐了过去。
“云端,”宇文睿看着她:“你刚刚在对我做什么?”
楚云端本来就心虚,想出去冷静一会,听到他这么直白的问出,她只觉得十分不自在。
“云端,”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身子一颤,连忙开口:“我就是给你喂了点水。”
“是吗?”宇文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那你再给喂点。”
楚云端的手一抖,想抽出来,可他紧握着不放。
“我身上有伤,你也不想我这伤好不了对不对?听话!”
楚云端站起身走到桌前,伸出颤抖的手端起茶蛊,然后走了过来,重新坐下,在男人紧逼的眼神下,她含了一口水,然后轻轻凑了过去。
宇文睿任由她这般,眼睛盯着她不断颤抖着的睫毛,看着她紧闭着眼睛,只是这小脸有些白的刺眼。
等到她想要退后,他勾住她的身子,拉了回来,压着她口齿交融,恨恨的咬了她几口,疼的她只岔气,几次想要推开这个人,可偏偏想到他的伤口,又放下了手。
“疼……”
她轻轻出声,能感受到嘴上被他咬破了皮。
宇文睿故意在她那破皮的地方吸了口,有血腥味在两人嘴里弥散开,他放开她:“知道错了吗?”
楚云端眼睫毛一颤。
一只大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宇文睿想到那日的一幕,心里只觉得到现在都还残留着恐惧。
“以后不准寻死,你要知道,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若是你不当回事,那下次你再挑战我的极限,我不介意陪着你一起赴黄泉!”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此时男人脸上的神色十分的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的。
其实她知道,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将她放在第一位,把她的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
“对不起,”楚云端轻轻开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在眼帘下投下了一道阴影,让她整个人看着越发的白,如纸片人一般。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让我看看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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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微微蹙了下眉头,眼底划过暗沉。
楚云端推开他的手,低下头,伸手抚了上去:“大夫说并没有伤及要害,养一些日子就好了。”
宇文睿看着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楚云端眼眶一酸,抬起头,眼里酝酿着热气,她摇了摇头:“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伤,是我不好,我没用!”
“主子,药煎好了。”
楚云端一怔,撑着手难受的站起身,走过去接。
宇文睿盯着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小脸白的有些吓人。
楚云端将药端了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他的嘴边。
“你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
楚云端的手一抖,有几滴药溅到了他的身上,她连忙拿出帕子去擦。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让我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
楚云端立刻摇头,那个地方可不能看,可脏了……
“云端,听话!”宇文睿脸上带着不悦,声音十分坚持:“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楚云端心里有些慌张,她紧咬着嘴唇:“你别管我了,我身上的伤和你比起来,没什么的,你快喝了这药,早点好起来!”
“云端,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是你不给我看,我这身体你也别管了,回去吧。”
宇文睿声音一下没了温度,仿如两人刚刚的口齿交融都是假的。
楚云端将勺子放在碗里,抬头看着他:“那个地方你不能看,我待会让海棠给我上点药就好了。”
宇文睿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脸色渐渐阴寒了起来:“他对你做什么了?”
楚云端只觉得那一鞭子说来让人气愤不已,可这伤口却是个不能见人的。
“真没事,让海棠给我上点药,养两天就好了。”
楚云端将碗递了过去:“你喝完了我就去找海棠上药。”
宇文睿自然是看得出她这心里的小九九,他此时眯起眸子,声音冷沉沉地道:“云端,他碰过你了?”
楚云端一怔,连忙摇了摇头。
“你伤的是下身?”宇文睿盯着她问道。
楚云端眼神有些闪躲,将碗塞到他手里:“你问那么多干嘛,我没事,你赶紧喝了。”
宇文睿冷笑,将碗直接扔在了地上。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声音,楚云端的身子一怔,目光落在地上的药渍上,还有那破掉的碗。
“你做什么?你才刚醒,这不喝药怎么能行?”楚云端声音十分生气。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腕,往床上一拖,楚云端整个人跌坐下来,屁股上一阵剧痛,她忍不住惊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凉汗。
她的手下意识的去摸。
宇文睿看着她的动作,眼里一寒,将她按在床上,给她翻了个身,将她双手扣在身后。
楚云端踢着腿,鼻间是血腥味和药味,十分不好闻,她扭过头:“你做什么?”
突然,她的目光看着他身上沁出了血,瞳孔紧缩,声音带着惊慌:“宇文睿,你的伤口流血了!”
宇文睿不管不顾,强行的摸到她的裤沿上,一把使力,给她将裤子给扒了下来,褪到了膝盖上。
那白嫩嫩的地方很快入了他的眼,还有那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上面已经磨出了血,那衣服上早已经染上了大块的血色。
楚云端因为他的粗鲁,弄的倒抽了一口气,屁股上一阵凉气,仿如针扎一般,难受的厉害。
“宇文睿,你别看,你放开我……”楚云端踢着双腿。
宇文睿看着那血色,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待会去拿药过来,我给你擦。”
“不要!”楚云端疼的直吸气,可声音却十分坚决:“我有海棠,不要你!”
“女的也不行,这里只能我碰,只能我给你擦,以前就算了,以后你不准在她们面前脱衣服。”
宇文睿声音十分强硬。
楚云端一窒,觉得这人现在都这个德行了,竟然还惦记那种事情。
“这里是怎么弄的?”宇文睿问道。
楚云端这下不想和他争辩了,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甩了我一鞭子。”
宇文睿眼里划过阴冷,给她将裤子小心的给提了上来。
楚云端立刻翻过身,小心的提好裤子,她不敢看着他:“我再出去让陈全给你端一碗。”
宇文睿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轻颔首:“找柳老头弄点药膏来,我给你上。”
他依旧还记得这事,楚云端不欲和他多说,连忙往外走去。
虽然说宇文睿是醒了,可楚云端依旧还是放心不下,两人你侬我侬在一起度过了一整日。
这一晚上,楚云端等柳师傅给他重新上药,她目光落在那伤口上,心里依旧害怕。
她下意识的别开眼去,抬手擦了擦眼睛。
宇文睿看着她,正打算开口,这时,陈全小跑了进来:“主子,楚将军来了。”
楚云端心里一紧,猛抬起头:“我爹来了?”
陈全点了点头,有些为难:“在外面的屋子里,说要带大小姐回去。”
楚云端这下明白过来,想必是她这一日拖一日,她爹就亲自上门了。
她知道她爹对西临的敌意,不敢犹豫,看了宇文睿一眼,抿了抿嘴:“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一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
“云端——”宇文睿立刻开口,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个身影,想要起身。
柳老头按住他另外一侧的肩膀,皱着眉头:“你出息点,又不是见不到她了,等这伤好了,再想其它的!”
宇文睿可不这么想,这次他和云端的事情被楚楼知道了,这次楚楼亲自过来要带人走,想必是以后不会让云端再见他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强行的下地。
“你这是做什么?快躺回去!”
柳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宇文睿站起身的那瞬间,身子有些虚晃,可还是稳了下来,往外走去。
柳老头摇了摇头,无法,只能跟上去。
外面,楚云端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她轻轻喊了一声:“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楼看了女儿一眼,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他抿了抿嘴:“跟爹回去!”
楚云端这次没有再拒绝,她轻轻点了点头。
楚楼往门口走去,楚云端跟在身后。
“云端——”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那走下地的人,她十分着急的走过去:“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不然这伤口又要裂开了!”
宇文睿握住楚云端的手,看着她眉眼间的关心和在意,他心里有些舒坦:“云端,你别走!”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向父亲,她紧咬着嘴唇,小声道:“我下次再来看你……”
“以后不准再和他来往!”楚楼冷硬的声音打断她的话,脸色阴沉的转过身来。
楚云端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父亲:“爹,我……”
楚楼几步上前,看了宇文睿一眼,伸手去扯住楚云端的手臂:“既然他醒了,你就可以放心了,跟爹回去,以后不要和西临人来往!”
楚云端感觉到手上的力道一紧,她抬头看向宇文睿,再转头看向父亲:“爹,我这次跟你回去,可我说过的,我不会和他分开,除非他不要我!”
楚楼听到女儿在外人面前说出这样低微的话,十分的恼怒:“难道这个小子比爹还重要?”
楚云端摇了摇头:“他自然是不能和爹比。”
楚楼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你跟爹回去,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以后的日子好好修生养性,等韩修白孝期一满,你就……”
“我不会让云端嫁给韩修白!”宇文睿冷声开口。
楚楼眉头蹙了下,看着眼前这个小子,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你是西临人,她是大燕人,你们两个人不合适。”
“我喜欢她,她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没有不合适的!”宇文睿倨傲出声。
楚楼面色沉了下来:“光有喜欢能有什么用?你如今这样的身份,她还有婚约在身,若是你们的事情被人发现,她这一辈子都会毁了,你有没有为她考虑过?你让她做你的质子妃,你以为镇国公府能忍下这门耻辱?”
楚云端心里一紧,看着父亲,她动了动嘴:“爹,我相信他!”
楚楼瞪了女儿一眼:“你一个姑娘家不懂得矜持一点吗?”
楚云端缩了缩脖子,垂下头。
宇文睿看着身边这个立场坚定的姑娘,心里此时更加的有了底气。
“楚将军放心,我若是不能给她一个以后,定不会纠缠她。”
楚楼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有些考量。
“爹,我相信宇文睿!”楚云端再次开口。
楚楼看着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心里十分无奈,他抿着嘴,目光在这屋子里审视了一圈,重新落回宇文睿身上:“我现在可以不阻止你们两人来往,但是你们必须小心一点,你们的关系不能让人知道。。”
楚云端不相信的抬起头。
宇文睿心里也是极其惊喜,他握紧了她的手:“楚将军放心,我知道。”
楚楼看了女儿一眼,见女儿这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他心里叹了口气,脸色十分严肃:“在你们成亲之前不准胡来,必须发乎情止于礼,一切只能成亲以后再说。”
楚云端脸色一红,没有想到她爹会说的这般直白。
宇文睿连忙应声:“我和云端一直都很规矩。”
楚云端只觉得这事是多说多错,越强调肯定就是越有猫腻了,这个傻子!
“是吗?”楚楼看向女儿:“爹都是为了你好,若是这个小子欺负你,你一定要和爹说,爹打断他的腿!”
楚云端轻轻点头:“女儿知道。”
“最后一点,”楚楼声音平静:“我所谓的同意只是在镇国公府孝期满之前,若是到了他们两人成亲之时,你还未摆脱目前的困境,我希望你能放手,不要再纠缠我的女儿!”
“爹!”楚云端抬起头。
楚楼十分强硬:“爹已经让步了很多,他若是连这点都不能答应,那就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怎么能给你以后?”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云端,我答应过你娘要好好照顾你。”
他抬头看向宇文睿:“我希望质子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云端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宝贝,我不能看到她有一丝的不好。”
宇文睿轻轻点头:“我同意楚将军的话,若是不能给她以后,我定不会再纠缠她!”
“宇文睿!”楚云端心里担心看着眼前的男人。
宇文睿朝着她安抚的笑了笑:“云端,你要相信我!”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薄汗,可依旧还站在这里和她父亲周旋。
她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那你现在就跟爹回去!”楚楼说道。
楚云端有些不情愿:“爹,他答应你,你刚才说不会阻止我们两人来往的。”
楚楼没好气的开口:“你在这呆的时间还短吗?明天月山夫子就要请懿旨出宫来看你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月山夫子要来看我?”
楚楼没有再理会她,放开了手,抬脚往外走。
楚云端回过头不舍的看着眼前的人:“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耍脾气了,要记得准时吃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宇文睿缓缓放开了手,轻轻点头:“你别来了,好好过你的日子,等我伤好了再去找你。”
楚云端看着他,轻轻点头,转身往外走。
宇文睿来到门口,站了好一会,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夜中。
“这人都走了,你给我回床上躺着去,这成什么样子?你今日这般莽撞,这至少又得多躺上两天了!”
柳老头没好气的出声,给陈全使了一个眼色。
陈全立刻上前去搀扶:“主子。”
宇文睿这整个人松懈下来,身子有些不稳,在陈全的搀扶下重新回到了床上。
柳老头看着那伤口上绷出来的血,他别提有多生气了。
“那楚云端简直就是你的克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二姨娘,”素云走进来,凑到苏氏耳边说道:“大小姐回来了。”
苏氏将头上的玉簪取下,盯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开口:“我就说这丫头不在琅霜苑,今日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素云压低声音道:“老爷也是一起回来的。”
苏氏嘴角轻轻一扯,眼里带着冷然:“他对叶霜谨的女儿倒是疼爱的紧,这若是换成我的女儿,他怕是早已经家法伺候,往死里打了。”
素云没有出声,恭敬的站在一旁。
苏氏站起身:“笔墨伺候!”
第二天,月山夫子来呆了半日,让楚云端在府上养着身子,直到‘风寒’好了再回学堂。
楚云端并没有说她被劫的事情,本来她心里是气不过的,这连家竟然敢当街劫人,还设了陷进,明摆着是想要了宇文睿的性命。
可就是因为牵扯到她和宇文睿,她才不敢说。
楚云端将她被连文远绑了的事情和父亲说了,也说她生生的挨了他一鞭子。
楚楼自然是气得不轻,即使楚云端再三让父亲不要捅破这件事,至于连文远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这私下报复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她一定要以牙还牙。
楚楼一大早就去了宫里,自从她出事这几日,父亲都是在府上呆着,大门都未出过一步。
楚云端心里十分担心,担心父亲不顾宇文睿的安危,将这件事情捅到燕寻帝跟前,让连家给个交代。
这一整日,楚云端都心神不宁。
“小姐,老爷过来了。”
柳叶进来说道。
楚云端立刻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口:“爹,你来了。”
楚楼走上台阶,来到女儿跟前:“你身子上还有伤,赶紧坐下。”
楚云端这几日伤口好了一些,轻走轻动,倒是减少了压力,一日三餐只要在椅子上放个软垫,还是能正常用膳的。
此时,她小心的回到位置上坐下:“爹,你用过晚膳没有?”
楚楼摇了摇头,寻了个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添份碗筷。”
冬巧立刻拿来了一份干净的碗筷放在楚楼的手边。
楚楼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看了女儿一眼,吩咐道:“上一壶酒来。”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爹,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
楚楼捡了两口菜,闻言,抬起头笑着道:“有吗?哪里看出来的?”
楚云端回道:“过去几****的脸都是这样的!”
楚云端朝着楚楼做了个鬼脸。
“可今天你是这样的!”
楚云端接着挤出了一个眉飞色舞的笑脸。
“而且这些日子,爹你好长时间没有陪女儿用膳了。”
楚云端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落。
楚楼的手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冬巧将酒端了上来,他倒了两杯饮下后,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云端,今日进宫,爹在养心殿遇到了那连石昌。”
楚云端心里一紧:“爹,你没有说什么吧?”
楚楼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楚云端心里渐渐下沉,垂在身前的手扯了两下衣服:“爹,我不想他出事。”
楚楼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这才敛了笑,肃然出声:“放心,爹没说什么,倒是爹出去的时候,那连文昌拉着爹要人!”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要谁?”
“还能要谁?”楚楼冷笑,继续饮了一杯酒,他捡了一筷子菜喂到嘴里咀嚼,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那连文远怕是现在凶多吉少了!”
楚云端的手一动,脸上的血色褪去。
楚楼看着女儿:“云端,这下你的仇算是报了!”
楚云端脑海中晃过那日最后一眼,杨寻领着人和连文远缠斗在了一起。
那****看着杨寻是回来了,那这连文远肯定是输了。
至于下场如何,她也能想得到。
“这宇文睿心狠手辣,爹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一年多他杀了不少人,这下肯定是彻底得罪连家了,云端,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吗?”
楚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楚云端早就在裕华马场第一次见到宇文睿,知道他是以后的丰元大帝之时,就知道他手上不是干净的。
现在他做了这些也都是为了她,她有什么资格嫌弃?
楚云端点了点头:“爹,我不会后悔!”
既然早就在心底认定了他,那他所有的一切她都接受,前面可能遇到的困难,她也愿意和他一起去面对。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轻轻叹了口气,“云端,你这脾气和你娘很像。”
这是楚云端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到‘娘’这个字。
“爹,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云端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见到过母亲,隐隐听府上的老人说,她娘在生她后没多久就去了。
即使苏氏待她阴狠,可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却是十分的好,前世,苏氏费尽心思讨好她,将女儿送到了镇国公府,这一世依旧还是给楚云沁在韩修白身边谋到了一个姨娘的位置。
她心里一直都是羡慕楚云仙和楚云沁姐妹的,这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你娘有时太过理智了。”
楚楼轻轻开口,眼里闪过怅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杯中的清酒,他沉声道:“云端,不要怪你娘。”
楚云端一怔,看着父亲这般,心里也不是滋味。
从前世看到父亲书房的那副画像开始,她就知道父亲心里从来喜欢的都是母亲一个人。
“爹,别喝酒了,吃菜。”楚云端夹了两口菜放在楚楼手边的碗里。
楚楼看着女儿这张肖似那个女人的脸,他眼里闪过恍惚和迟疑。
可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父女俩安静的用完了这顿饭后,楚楼也没有呆多长时间,嘱咐女儿早点休息,他早早的就回去了。
楚云端在屋子里呆了五日,柳师傅给她的药膏十分好用,很快她屁股上面就结疤了,基本摸上去没有感觉,不疼了。
她心情一天天的变好,闲下来的时候时常会想到宇文睿,每当天色暗下来,她就有一股冲动,想去见他。
可他都说让她不要去了。
楚云端克制再克制,索性让冬巧去集市上搜罗了民间的小本子,一个人啃得有滋有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杨护卫来了。”冬巧走过来小声提醒。
楚云端正趴在床上看的津津有味,听到这声,有些惊诧的抬起头:“哪个杨护卫?”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是杨寻?”
冬巧轻轻点头。
楚云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就走了出去。
杨寻走过来:“楚大小姐。”
“是不是宇文睿出什么事了?”
杨寻这么晚过来,楚云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杨寻脸色绷紧:“请大小姐随我去质子府看看主子。”
楚云端看着杨寻这神色,心里下沉,原本这几日才缓过神来,此时立刻就慌上了:“我跟你去!”
这一次出去很是方便,并没有让海棠注意到。
楚云端一路上都十分紧张,她应该多在那里陪他几天的,怎么就他说不要她去,她就那么听话了?
他是为了她才挨上那一箭的,楚云端,你心真大!
满心焦急,恨不得马车快点跑。
等到走进院子,她急忙几步走上台阶,从杨寻身边跑过,冲进了屋子里。
此时陈全正端着药碗,小心的说着好话。
“宇文睿!”
这一声来得适时,陈全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苦着脸转过头:“楚小姐。”
楚云端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宇文睿又不好好吃药了。
她从陈全手里端过碗,来到床前坐下,她首先就抬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在没有发烧,体温是正常的。
她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见他眼睛紧闭,可脸色比她走的那一日好了许多了。
楚云端轻轻俯身:“宇文睿,你身子哪里不舒服了?”
可话语一落,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楚云端转头看向陈全:“他醒着的吗?”
陈全有些为难,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目光对上这位小姐关心的视线,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楚云端心里松了口气,刚刚她就探到他呼吸是正常的。
“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端一盆水进来!”
陈全早就不想呆在这屋里了,这几日别提他遭了多大的罪,就因为他是个太监,主子身边只有他一个太监,所以主子的日常饮食,包括煎药,甚至伺候主子用药,都是他分内的事情。
这要是个听话的,这也好伺候,可偏偏主子性子阴晴不定,时不时就不喝药,甚至砸碗。
柳医正总是对自己发脾气,可天知道,是这位主子不愿意喝,他做奴才的也没办法。
现在杨寻将这位楚小姐请来了,他心里搬开了一块大石头,松了一口气,仿如获得大赦一般往外疾步走去。
当屋子里只有她和他,楚云端这下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念了,立刻伸手就摸上了他的脸,轻轻的摩挲。
甚至伸手去拨了拨他的眼睫毛,故意扯两下。
床上的男人依旧紧闭着眼,仿如没有知觉一样。
楚云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目光落在那浓稠的药汁上,她犹豫了一会,俯身将嘴凑了过去。
刚刚碰到,她就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视线往下,楚云端伸手揭开了被子,让他的伤口暴露在她的视线内。
现在他身上很干净了,没有了血色,想必这伤口应该在慢慢结疤了。
楚云端放下心来,突然她的视线落在某处,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想到什么,她伸手摸了上去。
本来只是轻轻摸了两下,觉得这手感还不错,看着他依旧闭着眼睛,她心里恶趣味上来,学着他之前欺负她的,不觉得就加大了收劲。
男人身子颤了颤,喉咙传出了声音。
楚云端俯身咬住了他的喉结,用牙齿轻轻啃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男人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伸手将她额头上的发丝捋到耳根后面,感受着她嘴上的温热,他喘了两口气,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就算你现在讨好我,我也不会这么快消气的!”
低哑的男人声音响彻在耳畔,楚云端松开嘴有些不明的抬起头:“你在生我气?为什么生气?”
宇文睿看着她一点都没有自觉,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今日要不是杨寻过去找你,我看你根本就是将我忘在脑后了!”
这句话带着几分哀怨。
男人看着她一副天真纯良的模样,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都打在了棉花上。
楚云端心里一动:“不是你让我不要来的吗?”
“我让你不来你就不来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宇文睿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他。
两人很快缠绵起来,楚云端感受着他的急促,身子向往后退,可偏偏他按着她不让她动弹。
这人都受伤了,手劲还这么大!
楚云端既俯着身子要迁就他,手里又端着药碗,手酸的厉害。
男人放开了她的嘴,将脑袋埋在她的脖子上,避过她的伤口,一只手摸上了衣服,寻着路口往里面挤。
楚云端立刻按住他的手,喘着粗气:“你先把药喝了!”
宇文睿有些不满,可看着女孩儿脸上的潮红,他又觉得舒坦的紧。
“我手酸,你赶紧喝了!”
楚云端不满的嘟囔,伸手去推他。
这次宇文睿没有再压着她,任由她坐了起来。
楚云端揉了揉腰身,这姿势可真不是人能坚持的,平日里他睡着了偷个香还好,在他醒着的时候就是存心给自己找罪受。
宇文睿坐起来,接过碗,刚刚将药喂到嘴边,他眉头就皱了下。
楚云端看着他,发现他每次喝药的时候就很磨蹭,之前那次逼着她答应,那日还因为她不肯配合砸了一只碗。
现在她给足了他甜头,他也不利索!
楚云端脑海中划过一个猜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挤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凑过去:“宇文睿,你怕喝药?”
宇文睿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就更加证实了楚云端心里的猜测,过去他学什么都快,什么都不怕,就是那****去救她,连文远让他不准抵抗,他都听从了。
他这个人是不怕死的!
可没有想到竟然会害怕喝药!
他害怕喝苦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意识到这点,心情十分的好。
宇文睿看着她这个狡黠的模样,目光从她白皙的脸上往下,除了脖子上那点刺眼,其它地方倒是养的很好。
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咬着牙将一碗药仰头饮尽。
楚云端睁大眼睛,看着他喝完递来碗,她笑着开口:“不错不错,继续保持,以后也一定好好喝药才是!”
她站起身去将碗搁下,陈全早已经将准备好的蜜饯放在了桌上。
楚云端拿过蜜饯走到床前,重新坐下:“张嘴!”
她捡了一颗喂了过去。
男人张嘴咬住了她的手,轻轻撩拨着。
楚云端脸色泛红,捏着罐子的手紧了紧。
“楚大小姐,水端过来了!”
陈全端着铜盆走进来,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了两人的姿势,顿时端着盆的手紧了紧,连忙低下头。
楚云端这不是第一次被人瞧见了,可她心里还是好不自在,立刻从他嘴里抽出了手。
陈全走出去后,楚云端嘀咕出声:“不正经!”
“那我们现在就谈正经的事情!”宇文睿往后一靠,心情甚好的看着她。
楚云端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事情?”
她站起身将罐子放回了桌上,可不愿意再给他喂了。
宇文睿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看着她走路的姿势,他说道:“你趴床上,将裤子脱了让我看看。”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抬起头警惕的看着他,不愿意再过去。
宇文睿脸色柔和,声音带着安抚:“给我看看你的伤。”
楚云端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摇了摇头,上次让他扒了裤子本来就是丢脸的,就算是夫妻也没有这么‘亲密’的。
“听话!”宇文睿声音带着坚持。
楚云端摇了摇头:“不能给你看!”
宇文睿看着她的防备:“云端,我只是关心你,我保证不做什么。”
“呸!”楚云端鼓着小脸:“宇文睿,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若是再提,我以后都不来了!”
她说完,转过身就往外走去。
“云端,你别走!”宇文睿立刻出声。
楚云端的脚步没停。
宇文睿心里思忖一下,突然叫道:“我这伤口又流血了!”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虽然知道肯定是假的,可还真担心他疯了又去折腾。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快过来,陪陪我,我身子不舒服,这里难受的很,整夜都睡不着。”
楚云端听到身后的求饶声,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哪里流血了?果然就是大骗子!
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楚云端抬脚走了回去:“明天天亮我就回去了,你现在立刻睡觉,别想那些不该想的!”
宇文睿看着她脸色严肃,不能再戏弄了,怕是过头了,这丫头就炸毛真跑了!
宇文睿躺下身子,伸出手。
楚云端过去握住他的手,看着他闭上眼睛。
夜色深沉,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陈全走到一个身影后面低声说道:“医正,主子已经喝下药了。”
柳老头脸色隐匿在夜色中,有几分冷峻,他抿了抿嘴:“云端那丫头在吧?”
陈全轻轻点头:“在里面陪着主子!”
柳老头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第二天,楚云端醒来的时候,发现睡在床上,鼻间是一股药味,她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目光落在腰间的那只大手上,心里一惊,立刻坐起身。
“你温柔点,我这里还有伤!”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楚云端扯过被子警惕的转头看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记得昨日明明是趴在桌上的,怎么就跑到床上了?
宇文睿看着她,突然他将被子一拉,露出半露的上身,指了指伤口的位置:“你觉得我这样能对你做什么?”
顶多就是趁着她睡熟后摸了摸,占占小便宜,其他的事情就是有心无力了,宇文睿心里有些惋惜。
楚云端这才想到他身上有伤,心疼之余又松了口气。
“你昨天抱我上来的?”
她狐疑的看着他。
宇文睿这个也不打算掩饰:“差点伤口又裂开了!”
楚云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个地方没有血迹,她悬着的心落下,从床上下地,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主子,长公主来了!”
陈全匆忙进来禀报。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
“不见!”宇文睿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长公主说是皇上的吩咐,她手里有皇上的圣旨。”
宇文睿淡淡的开口:“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主子,这不好吧,长公主手里有皇上的圣旨,若是不见,皇上治一个抗旨的罪可就难办了!”陈全担忧说道。
“是啊,她手里有圣旨的话,你就不能不见了。”楚云端担心说道。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你想我见她?”
自从上次她撞见长公主和另外一个男人偷情,后来长公主说了那些话,她心里都是耿耿于怀的。
这一年多她和他都好好的,因为相信他,她也没有去问。
可现在,这人突然找上门,许多事情又重新浮现在了脑海里。
“我喜欢年轻俊俏的少年郎,尤其是身体结实有力,容貌上层的,那种十四五岁的,本公主是最爱了!”
“那晚本公主是和他一前一后的走出来的,你也应该看到了,说来这也是缘分,你和本公主的眼光一样,都偏好那种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
“知道花朝节那晚上我为什么帮你吗?”
“你不是他的云端姐姐吗?他在我面前求我去帮你,我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去了一趟凤鸾殿。”
“你问我为什么?你可知道他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将他一手养到大,正是要摘这果实的时候,本公主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分给你一口羹!”
“楚云端,今日本公主将这话说开了,就是让你知趣退出,不要纠缠我的睿儿!”
楚云端发现,她明明是相信他的,可偏偏长公主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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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抬眼看向床上的男人,目光在他半露着的身体上,心里突然有些吃味。
他这是什么样子?
让长公主进来见到这副模样,没准心里又惦记上了。
楚云端来到床前,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他的身子,甚至脖子都要遮住,不能给她看!
宇文睿看着她,任由她摆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可面上是沉稳内敛的模样。
“云端,公主要进来,你在这有些不方便,先出去吧。”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碍你和长公主的眼了?”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我和长公主?不是我和你吗?”
他拉过她的手亲了下:“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楚云端想也没想,不高兴的回道:“你说过那么多话,我哪记得?”
宇文睿笑了笑,看着她这吃味的小模样:“人生苦短,这一辈子我这条命就给了你,人死如灯灭,若是不死,我这身子就是你的,不会有其她人!”
楚云端心里一顿,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深邃无底的眼眸,那里面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楚云端别开脸,从他手里抽出手,在屋子里左右看了看。
“你先出去,不能让她看到你。”
楚云端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她心里一硬,蹲下身子,往他床底下钻去。
宇文睿有些傻眼,反应过来,他立刻低头去看:“出来,你身上还有伤!”
楚云端趴在床下:“我在下面看着,你可不能让她占你便宜,不然以后我就不给你亲了!”
宇文睿听到这声孩子气的话,有些好笑,还想说什么,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他坐起身靠在床上,脸色清冷。
炎惠文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男人,那结实有力的身体,即使受伤了,这模样还是一点都不逊色任何一个男人。
“睿儿,我可想死你了。”
陈全刚刚领人进来,陡然听到这一句话差点撞到椅子上。
可他还是稳住了,抬起头在屋子里看了看,记得这楚小姐也在屋子里的,难道出去了?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声音不耐:“圣旨呢?”
炎惠文听到这声冷淡,她心里有些不乐意:“你就不想见见我吗?好歹我们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听到你身子不适,我立刻就过来了,你也是个狠心的,我每个夜晚都想着你,想着当初我们是多么快活,可你却有了新人忘了我这个旧人!”
她的声音带着哀怨,床下的楚云端更是心里难受了。
她的手搁在地上紧握成拳,当初听到这长公主一番话,她还想着以宇文睿的性子,肯定不会有什么的。
宇文睿心里一沉:“请公主将圣旨拿出来!”
炎惠文看着他开口闭口都是圣旨,心里暗恨,她看了旁边站着的奴才一眼:“你下去!”
陈全一怔,抬头看了一眼主子,低头退了出去。
炎惠文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想到如今他都十六了,比当初那十岁的时候可强壮多了,简直就是两个人,一个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却已经长成了真正的男人。
当初,她还真没看出来他能有今日这番本事,要是早些知道,她也不会和那些人纠缠了,一心一意等他长大多好。
“睿儿,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炎惠文声音带着哀怨,坐下来,目光痴痴的黏在男人身上。
“公主手里根本没有圣旨!”宇文睿目光微寒。
炎惠文抬手去摸男人的脸,可刚刚只是触碰到她心里想了许久的人,手腕上一疼,她轻呼一声:“睿儿,轻点,我疼……”
楚云端此时趴在床下,只看到那两条腿。
陡然听到这一声娇媚入骨的声音,她只觉得满心的火气涌了上来。
他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长公主让宇文睿轻点?
楚云端恨不得现在立刻爬出去揪出这对‘狗男女’,可偏偏想到她也是偷偷摸摸的进来的,这捅出去,不见得她就比长公主有立场了!
宇文睿嫌恶的推开她的手:“若是没有圣旨,还请公主出去!”
炎惠文看着他整个人冷冰冰的,和过去那个孩子判若两人。
“睿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在我心里和那些男人不一样,只要你肯跟了我,我可以和那些人,包括驸马,我都统统断了,以后只有你一个人!”
炎惠文看着他,这一年来,她想见他一面都难,可听到了许多关于他的流言,现在整个燕京城里的人提到他都害怕,可偏偏,她就像中了毒一样,每日一定要听到他的事情,甚至她几次进宫都是为了远远能看到他一眼。
明明知道在他身边,随时都有可能有性命危险,可她还是忍不住。
炎惠文揉了揉手腕,缓缓站起身。
楚云端看着她这离开了床,应该是要走了,她待会一定要出去好好找宇文睿算账,将这两个人的事情要问清楚,什么叫做新人和旧人?
可是,那个脚步停了下来,楚云端竖着耳朵,想听这两人还打算说什么。
此时的炎惠文心里很是不甘,她知道,若是平日他身上没有伤,他肯定不会容许自己这样放肆。
想到这里,她目光落在男人露出的身体上,心里一硬,抬手摸上腰间,将玉带很快的给抽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楚云端眼睛紧紧盯着,还未认出那地上的东西,紧接着,一件衣服就从女人身上褪下,堆在了脚边。
楚云端睁大眼睛,差点出声,她捂住嘴,心里却是气急了。
炎惠文将身上脱得只剩一件深紫色的鸳鸯肚兜,还有那白色的亵裤,屋子里暗沉,可她的身上却是凝脂一样的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意的抬起头,带着骄傲,抬脚一步步的朝着床边走去。
楚云端这下急了,握拳就朝着头顶捶去。
“睿儿,我们多年情分,这些日子里我可是一直想着你,你看看我,现在我将这身子给你可好?”
作者的话:
希望大家别跳定,一万字五个2000和一万字10个1000一样,某些细节地方你跳了,可能后面就感觉莫名其妙了,看完一整本文和断断续续看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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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咚咚’的声音。
炎惠文脚步一顿,站在床前左右看了看:“是什么在响?”
趴在床底的楚云端的手一僵,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炎惠文没有多想,回过头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重新坐在了床上:“睿儿,你觉得我好看吗?”
这一声带着女人的娇媚和动情。
楚云端此时的心仿如被蚂蚁爬过一样,抓的难受,她竖着耳朵,身子绷紧,很想听听这宇文睿怎么说。
他最好规矩点,要是真的是见到女人,就做出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那她受不了!
宇文睿目光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可注意力都在身下,刚刚那声音……
他嘴角轻轻一勾:“还请长公主自重!”
依旧还是这句话!
炎惠文心里恼怒,她都脱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能保持镇定,要知道那些男人看到她这样,哪个不是猴急的就扑了上来?
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
可怎么不是男人?
他比那些男人都更有能力更有本事,这样的坐怀不乱说明不是每个女人他都能看上眼的,那能被他看上眼的人?
炎惠文脑海中闪过一个小丫头,心里这一刻涌出了嫉妒和不甘。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男人的脸,虽然冷淡,可并没有推开她。
炎惠文收敛起心里的怒气,一双美眸盈盈若秋水,瞅着眼前的男人娇声道:“今日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楚云端趴在地上不安生了,什么叫怎么对都可以?她眼睛死死盯着那堆衣服,想到此时宇文睿是过足了眼福,心里就很不舒坦。
为什么不推开她?怎么能让她坐在床上,那么靠近他?
不是说过他的身子是她的,只能给她一个人摸吗?
楚云端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去。
‘咚!’
脑袋撞到了床上,疼的厉害!
楚云端揉了揉脑袋,脖子也酸,整个人趴在这里,身体很是难受!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趴在这里?
明明她才是宇文睿心里的那个人,就算有婚约又如何?她身子是干净的,心里以后也只会喜欢他,比这位长公主名正言顺许多!
宇文睿坐在床上,猛然听到那一声,眼里闪过笑意,喉咙里忍不住传来一声低哑的哝哝轻笑。
炎惠文有些惊讶,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刚刚是笑了?
那声音低沉,带着男人独特的醇哑,听得她心里一酥,身体隐隐有了渴望。
可她再仔仔细细的看,他却是整个人冷淡疏离,仿如刚刚的笑只是她的错觉。
他应该是喜欢她这身子的!
炎惠文心里这样认为,毕竟她虽然睡过的男人多,可这身子却是保养的很好,就是那个男人这些年了也依旧是她的入幕之宾。
炎惠文将这两个人比了比,觉得眼前这位肯定也是欲擒故纵,即使不喜欢她这个人,但是这具身子却是有诱惑力的,男人向来都是将感情和身体分得很开,这一刻,她觉得是有把握可以和他共度春宵的。
她缓缓伸出了手,还未碰到之时,想到刚刚他的粗鲁,她心里有些顾忌。
炎惠文的视线在宇文睿脸上痴缠,最后心里一横,摸上了她这一年来肖想的身子,果然是手感很好,比那些文弱书生好上许多,这样的男人共度一夜,就算是折寿她也愿意!
“咚咚咚——”
炎惠文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视线落在这床上:“这下面是什么声音?”
宇文睿不着痕迹的拿下她的手:“公主,这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炎惠文听到这声,心里丝毫不害怕,她眼睛盯着男人,声音有些哀怨:“我可没有让你去做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大老远,不顾流言蜚语的进来,你也不知道体谅人家一下!”
她再次抬起手过去。
可却被男人捏住了手腕,宇文睿声音清冷,已经很是不快:“公主,请自重!”
“你们男人难道只会这一句话?什么自重,也都是嘴上说说,我看你心里也是想得很!”炎惠文轻蔑出声,她犹记得那日藏书阁,他真的生气,那可是和现在不一样的,现在的他,她心里虽然懊恼,可却是很想征服他!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
炎惠文眼里闪过决心,再也不愿意等下去,直接将鞋子脱在地上,两条腿抬到了床上,整个人朝着宇文睿扑了过去。
“今日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何不从了我,我自然会让你快活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是有驸马的人,也不会让你负责,你只要以后多陪陪我,我们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宇文睿眼里一沉,手上使了力道。
顿时,炎惠文惊呼出声:“睿儿,你轻点,弄疼我了!”
床上传来一阵阵动静,这女人的声音格外的娇媚,让人脸红。
楚云端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再这么窝囊下去,这男人都要被这公主给睡了!
她可不要脏了的宇文睿,她要一个完整的,干干净净的男人!
楚云端顾不得被人发现后怎么样,她撑着手从床底下爬了出去。
爬出来后,周围空气一下新鲜了许多,她大口的喘了两口气,然后站起身来。
这一眼正好看到了那露着的身体,女人紧紧趴在男人身上,欲行不轨之事。
楚云端顿时一阵气血上涌,几步上去伸手去抓住炎惠文的肩膀,往后拉去:“你给我起来,不准你碰他!”
炎惠文手腕疼的浑身直冒冷汗,她看着男人阴狠的眸子,那日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想挣脱起身,可偏偏撼动不了分毫。
喉咙里的声音这一刻仿如堵住了一样。
这个时候,手腕突然一松,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声音,她还未反应,整个人便被拉扯了出去。
炎惠文的脚落在地上,一阵冰凉袭来,她整个人稳不住身子,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公主可是有驸马的人,怎么能这般不要脸,往男人身上扑?”
楚云端气得胸脯起伏,转过身挡在了床的前面。
炎惠文浑身都疼,这陡然坐在地上,全身仿如骨头断了一般。
听到这声音,她猛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楚云端那张精致的小脸,顿时脸色一变:“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楚云端目光落在那只着肚兜的身体上,那样的丰满白皙,配上女人姣好的面容,当真是妩媚至极。
怪不得宇文睿刚刚没有推开,想必他是享受的很,没准现在还在怪她打扰了他的好事!
楚云端越想越气,缓缓转过身看了男人一眼,紧咬着嘴唇,抬脚就打算走。
“云端!”宇文睿这下可不敢稳坐着,立刻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床上坐下。
“放手!”楚云端去甩开他的手。
宇文睿讨好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不放:“云端,你生我的气做什么?都是她要扑上来的。”
原本炎惠文坐在地上,就是一肚子的火,此时听到这声,更是羞愧愤怒:“楚云端,你怎么会在质子府?”
楚云端抿了抿嘴,“公主假传圣旨都能进来,我是他请进来的,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炎惠文听到这声,眼睛倏地睁大,带着恼怒:“你怎么会知道圣旨这个事?”
很快,她便反应道:“刚刚你一直在这个屋子里?”
楚云端没有否认,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眶红了红:“你说过的,你这身子是我的,你怎么能让她碰你?你这个骗子!”
宇文睿本来是想看看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可没有想到这下将她惹生气了,还哭上了。
“云端,别哭,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他连忙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楚云端别开脸,站起身想要离开,可他握着不放。
炎惠文看着这两个人卿卿我我,本来就是心里不甘,此时怒气上涌,从地上挣扎着起身,脸上带着冷然:“楚云端,你别忘了,你可是和镇国公府有婚约的,若是韩修白看到你们两个这样,你觉得他能忍下这口气?”
楚云端身子一怔,抬起头:“我这婚约可以解除,公主成亲了,还脱了衣服往男人床上爬,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水性杨花了。”
炎惠文心里一窒,随即十分气愤:“你敢骂本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将公主扔出去!”宇文睿冷沉沉的开口。
炎惠文眼睛睁大,露出不相信,很快杨寻就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的落在了这位长公主身上,他往前几步。
“你别过来,不准碰本公主!”她转过头愤愤的盯着那两个人,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宇文睿,她到底有什么好?我能给你想要的,她只会给你招惹上麻烦,若是韩修白知道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以为他能放过你……”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多了一张俏生生的脸。
楚云端放下手:“劳烦杨护卫将公主送出去!”
炎惠文眼里愤怒,她嘴里被塞了东西,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立刻抬手想将东西取出来。
突然手腕被桎梏在身后,她还未反应,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杨寻很快将人给扛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楚云端看着地上的衣服出神。
突然她的下颌被人捏住,被迫的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吃醋了?”宇文睿这声含着笑意,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人。
楚云端伸手去推他:“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视线停顿了一会,突然他俯身而下,亲上了她的眼睛,一点点舔掉她脸上的湿润。
楚云端看着男人这个时候还想着做这种事情,心情就堵得慌,她立刻伸手去推。
“嘶——”
男人喉咙里传出一声。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感受着她的手推到哪里去了,她立刻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刺眼的红色。
她的手立刻收了回来,声音带着紧张:“伤口裂开了!”
宇文睿却是不管不顾,一只手搂上她的腰身,另外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极力的在她身上占着便宜。
“你不要命了!”楚云端心里生气,可偏偏不敢再使力。
宇文睿贴着她的脸:“刚刚我只是想看看我在你心里的地位。”
楚云端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她也知道,宇文睿不是那么蠢的人,明知道她在床下趴着,还和长公主嘶磨。
可知道是一回事,吃味又是另外一回事。
“下次我也去找个男人在你面前试试,看看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楚云端开口说道。
“不准!”宇文睿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他抬手抚了上去,狠狠的捏了两下。
楚云端不舒服的别开脸:“我给你去找柳师傅,”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我今天很高兴。”
楚云端垂下眼帘,她知道他高兴什么,可是她此时心里却有些惊慌,她好像放在他身上的感情比她以为的还要多,若是哪一天,今天的事情成为了事实,她该怎么办?
那样的难受,仿如要死掉一样,前面看不到路,只觉得没有他在,她的生活很冷很黑暗。
楚云端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他又恢复了对她依赖的模样,好像过去一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她却知道,两人的关系从她对他有了感情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云端,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我看你这小子是不要命了!”
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两人的旖旎,楚云端立刻从男人怀里挣脱了出来。
怀中一空,宇文睿十分不悦,抬起头看着那突然走进来的人:“你来做什么?”
“给你换药!”
柳老头没好气的开口,伸手打开医箱,将药膏和干净的纱布拿了过来,突然目光落在那暗红上,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流血了?我不是说过让你注意点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很安静,柳老头看着这混小子懒洋洋的靠在床上,那眼睛是完全黏在了女人身上。
他转过身看向楚云端,面色带着不快:“云端丫头,这混小子是个胡闹的,我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怎么就任由他胡来?”
顿了顿,他声音有些缓和:“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有些时候难免情不自禁,可你要顾忌到他的伤,他这伤是因为救你才落下的,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云端,你大他两岁,应该更加懂事。”
楚云端心里蛰了一下。
“你这老头烦不烦,不关云端的事情,是我拉着她胡来的!”宇文睿立刻不满出声。
柳老头回过头横了他一眼:“你回回出事都是我救回来的,我是大夫,你的身子我比谁都清楚,如果你能好好听话,我哪还会去说她?”
“是我不好!”楚云端轻声开口,抬起头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他那伤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云端!”
柳老头本来心里就十分有意见,此时听到这么一声,心里哪还镇定的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轻重?他那伤口本来是带毒的,不好愈合,这些日子我老头子好药给养着才结疤了,结果你这么一下,他又得去受罪了,他为你遭了多少罪?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他一点?”
“不关云端的事情,是我……”
“是我不好!”
楚云端打断宇文睿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我以后会注意的。”
柳老头看着这丫头这般,哪还说的下去?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去给这混小子重新包扎伤口。
楚云端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等到这伤口重新清洗包扎好了,她才开口:“这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云端!”宇文睿看着她。
楚云端低下头:“你知道的,长公主回去了,如果我不早点回去,会给你惹麻烦的!”
宇文睿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点头:“你先回去,等我伤好了过去找你。”
楚云端轻轻点头,转身往外走。
柳老头看了她一眼,收拾好医箱,也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盛,楚云端来到院子里,想了想,还是要去找杨寻帮忙送她回去才行。
她刚刚往另外一个方向抬脚,身后就传来了柳老头的声音。
“云端丫头,你等等,我老头子有话想和你说。”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那从身后走上来的人:“柳师傅。”
她眼里有几分不知所措。
柳老头看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随我老头子去那边坐坐。”
楚云端轻轻点头,跟了过去。
两人坐下后,此时凉风习习,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几分拘谨。
柳老头从医箱里拿出一瓶药膏递过去:“这个你拿着,我是用人参和蜂蜜做的,养颜的,你女孩子家用着正好。”
楚云端伸手接过:“多谢柳师傅。”
柳老头捋着胡须,轻轻笑了笑:“刚才吓到你了。”
楚云端立刻摇了摇头:“是我不好。”
柳老头轻叹了口气:“其实那小子不说,我也知道,和你没关系,是他胡闹,可云端,你知道的,我说的话他鲜少听,从来都是一意孤行惯了,我说你,也是希望他能注意点,养好身子,他现在不比过去了,若是这身子不好,以后随时都可能遇到性命危险。”
楚云端心里一紧。
“所以云端,我希望在他伤好之前,你就不要过来了。”
柳老头抬起头认真说道。
“好!”楚云端没有任何犹豫。
柳师傅看着她这般顺从,一点反驳都没有,他心情有些沉重。
“云端,你是真心喜欢这混小子的吗?”
楚云端脸色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柳师傅看着她这般,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能喜欢他,也是他的造化了!”
楚云端回到琅霜苑后,足足在屋子里呆了半个月,脖子上的伤疤才脱落。
这一日,她收拾好了,一大早就去了宫里。
“云端!”炎敖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楚云端刚刚拿起笔,听到这声,着实有些头疼:“二殿下,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炎敖几步走到楚云端跟前,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云端,你风寒好了?”
楚云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继续誊写孤本。
炎敖立刻伸手去砚墨。
“郡主,挽竹姑娘过来了。”碧兰走进来说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挽竹正好跟着碧兰身后走了进来。
“郡主,皇后娘娘有请!”
楚云端心里一凛,若是平日里她也立刻跟着走了,可今日,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字稿:“这几天我欠了好多事情,还请挽竹姐姐和母后说,待我写完了再去。”
挽竹轻轻叹了口气:“郡主,宜昭容也在,娘娘让你务必现在就去,她有事情问你。”
果然!
楚云端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会,还是站起了身。
凤鸾殿里,连皇后端着参茶抿了口,看了站在下面的宜昭容,她眼里划过厌恶,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她关心问道:“听说你这些日子感染了风寒,身子可好利索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多谢母后关心,已经好了。”
连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将茶蛊递给旁边的婢女。
“你将文远弄到哪里去了?”宜昭容已经等不及的开口问道,眼里带着怨恨。
楚云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哪个连文远?他是谁?”
宜昭容恼怒出声:“你少装模作样,那天他去绑了你,可你却平安的回来了,他不见了踪影,肯定是你们楚家将人给藏起来了,我二哥就两个儿子,若是远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你!”
“你们去让远儿绑了云端?”连皇后沉声问道,脸色有些难看:“谁让你们这么大胆的?”
宜昭容心里不甘,看着这个皇后,她的好姐姐,她咬牙出声:“连慧娴,远儿是二哥的儿子,是连家人,这件事你若是不给连家一个交代,连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你少将你和连文昌的意思当做整个连家的意思,连家可没有让你们去绑云端,云端是我的义女,你们这根本是不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连皇后冷沉着脸开口。
“楚云端姓楚,你姓连,姐姐若不是将自己的母家都给忘了?”宜昭容生气质问。
“放肆!”连皇后冷呵出声,吩咐:“来人,掌嘴!”
很快就有人上去将宜昭容押起来,安嬷嬷过去扬起了手狠狠落下。
伴随着那尖锐的巴掌声,宜昭容整个人被打的头晕目眩,脸上火辣辣的疼。
当她被人放开后,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她摸了摸脸,恨恨的盯着上位的人,声音仿如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连慧娴,我看你是早就记恨在心了,文远现在出事了,你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帮着找?二哥真的很傻,竟然还会相信你能忘记过去,一如既往的为连家!”
连皇后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楚云端:“母后问你一句,你见过连文远没有?”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府上休息,这些日子我爹一直陪着我,母后可以宣我爹进宫问问。”
连皇后轻轻点头,视线重新落到宜昭容身上:“云端一个姑娘家,虽然会几下拳脚功夫,可比文远却是差很多,你知道文远是禁卫军副统领,说云端藏了文远,本宫不信,若是说楚楼,还真有这样的本事,可他的为人,皇上都是深信不疑,本宫自然是不会怀疑,你若是心里还对云端怀疑,本宫可以将这楚楼宣进宫给你问问,到时候让皇上坐镇,看看是你诬陷忠臣,还是本宫偏袒了这楚家?”
宜昭容心里咯噔一下:“连慧娴,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将皇上抬出来,你要知道当初大哥他……”
“掌嘴!”连皇后脸色冷了下来。
“啪!”
宜昭容脸上通红,高高的肿起来了,她疼的整个人直颤抖,眼睛弥漫着恨意。
连皇后伸手摸了摸肚子:“你不要老将那件事拿出来说,比起那个,你们对本宫做的事情,你以为皇上能轻易绕过你们?”
宜昭容眼里闪过惊惧,紧抿着嘴唇。
连皇后挥了挥手:“连文昌若是想和楚楼对质,你让他进宫,本宫做主让皇上过来,若是远儿有个三长两短,证明是楚楼所为,本宫定然为远儿讨个公道!”
“退下吧。”
连皇后揉了揉疲惫的额头,伸出手。
楚云端立刻上前去搀扶。
当大殿里安静下来,连皇后被楚云端搀扶到躺椅上睡下。
她拉着楚云端的手,脸色柔和了下来,眼底带着喜意,伸手摸向肚子:“云端,柳大夫说,本宫的顽疾治好了。”
楚云端一怔,抬起头惊喜开口:“这么快?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
“是啊,应该还有一个月的,可柳大夫昨日和本宫说,已经好了,说本宫可以侍寝,以后可以怀孕了。”
连皇后脸上带着祥和:“云端,多亏了你给我引荐了柳大夫,本宫现在身子舒服了许多,这一年来,每晚上都早早的歇下,就是心口这里这半年来也没有再疼过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恭喜母后,母后一定能如愿给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
“公主也挺好的,”连皇后有些好笑,她目光落在眼前的姑娘身上:“这些年我也看开了,是不是皇子不重要,只要我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能看着她长大,牵着她的手在这皇宫里散步。”
那样的日子是极好的,她做梦都在想,昨晚上她就梦见了她多了一位小公主。
楚云端笑了笑:“很快的,母后放宽心就好。”
连皇后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聊了一会,连皇后打算留楚云端下来一起用午膳。
“娘娘,二殿下求见。”
挽香走进来禀报。
连皇后的手一顿,抬起头:“这孩子今日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吧。”她开口说道,在楚云端的搀扶下坐在了软塌上,打算下一盘棋。
炎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儿臣给母后请安。”
连皇后看着他这般德行,心里有些比较,这二皇子和三皇子四皇子差了不少,怪不得皇上至今不待见。
想着他也是没有生母的孩子,这些年来也不容易,连皇后面色缓和了一些:“起来吧,今日过来有什么事情?”
炎敖站起身,目光急切的在大殿里寻找,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她心里本来还想着,他是有事情过来的,可现在,她心里莫名就有些不踏实了。
“母后,儿臣有些功课不明白,能不能让云端回去,我想问问她。”
楚云端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连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楚云端一眼:“云端辅导你功课?”
炎敖立刻点头:“母后,云端很厉害的,她结业考七门满红,不仅会骑马射箭,还会吟诗作画,字也写得好看!”
连皇后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云端这丫头确实不错!”
突然,她蹙了下眉头,声音依旧柔和:“可敖儿,你怎么不问问夫子?可是那些人欺负你了?”
她一直居在凤鸾殿,鲜少过问这皇子公主的事情,除了清禾,她对谁都不上心,可也听说过一些事情。
炎敖抬起头看了楚云端一眼,他有些犹豫。
“放心大胆的说,这里是凤鸾殿,母后会为你做主的!”连皇后今日难得心情好。
炎敖摇了摇头:“夫子他们待我很好,只是我不想问他们。”
连皇后有些好奇:“为什么?”
炎敖十分认真的开口道:“因为云端她教的好,我喜欢她教我。”
“比这皇宫里的大学士还教的好?”连皇后问道。
炎敖重重点了点头:“比他们教的好!”
“二殿下,你太夸奖了,我并没有教你什么。”
楚云端可不想被他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连忙开口想解释。
“云端,我每天都跟着你学写字,之前你还教过我射箭,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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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敖绞尽脑汁的想,目光有些闪烁,明显是紧张上了。
楚云端看着他,这些日子他老是跟着她,两人不说有多少接触,可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既然云端要指导你功课,本宫就不留她用午膳了,你们回去吧。”
连皇后开口说道。
炎敖心里一喜,又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多谢母后。”
连皇后有些好笑,摆了摆手:“都回去吧,本宫也有些疲了,就不留你们两个了。”
安嬷嬷上前,将连皇后搀扶着走了进去。
楚云端走在前面,身后炎敖小心翼翼的跟着。
一出凤鸾殿,炎敖就几步上去紧张问道:“云端,母后刚刚有没有为难你?”
楚云端心里本来有些不快,可听到这么一声,她脚步顿住,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你刚刚是为了我进去的?”
炎敖立刻点头:“我看着你被那宫女领走了,你好像不情愿,我担心母后为难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可你没有出来,我就进去了。”
楚云端心里的怒气在他这一句话下,褪去了不少,她看着眼前的人:“二殿下,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炎敖眼里有些闪烁,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云端,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朋友!”
只因为是朋友!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个心思就好。
“云端,你能不能教我功课?”炎敖试探问道。
楚云端立刻回道:“不能!”
她抬脚就往前走。
炎敖眼里一黯,看着前面那个身影,他嘴角动了动,却终究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楚云端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我做诗不好,顶多只能教你写字,还有下棋作画。”
炎敖眼里一亮,几步跟了上来:“云端,我就学这几门!”
“那可不行!”楚云端说道:“你还是得找夫子教,你好好学,这些功课平日里我会检查的,你可不能偷懒!”
说完后,她就不理会他,抬脚往学堂那边走。
炎敖眼里仿如晨星般闪烁了起来,连忙跟了上去:“云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长公主府,炎惠文趴在榻上,由着身后的男人给她按捏着身子。
“轻点,疼,疼……”
她额头上沁出了薄汗,娇媚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萦绕,让丫鬟听得心热脸红,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公主,奴才有方法可以让你这里舒服。”
男人眼睛在这具薄衫包裹的身子上流连,喉咙滚动了一下,眼里压抑着火气,那按捏着腰肢的手缓缓往下,碰到那饱满的地方。
炎惠文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了身旁伺候的男人一眼,抬起脚轻轻在他腿上摩挲:“你若是能让本公主舒服,本公主就赏你一夜!”
“当真?”男人眼里带着惊喜,声音都有些紧绷的颤抖。
炎惠文很满意的看到男人为自己如痴如醉,她收回脚,重新闭上眼睛:“瞧把你眼馋的,本公主说话自然是算话的,这舒服了自然就有精力给你!”
男人立刻点头,那两只手有些犹豫,可还是一咬牙将那玉带给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他小心的抬起头看着女人,见她没有任何责怪,便大着胆子,抬手摸上了她的身子,将她的衣服给褪了下来。
顿时,那一片雪白凝脂暴露在视线内,男人本是寻常百姓家里的,因为有几分姿色,就在这公主府谋个差事,平日里的有了银钱喝喝小酒,至今存的银钱不够,还未娶上媳妇,偶尔身体需要就上花楼抱抱那花娘子。
可那里的人哪里比得上这公主府的姑娘俊俏?
尤其这位公主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和公主睡了,以后可都不一样了。
他也能算半个驸马!
想到这里,他颤抖的将女人的衣服褪了个干净,低头就吻上了女人的腰肢儿。
炎惠文只感受到那股热气在她身上来回,正好缓解了她身上的不适,还真不那么疼了。
这男人啊,还是这样正常点!
炎惠文脑海中闪过那个一身黑衣,结实挺拔,剑眉星目的男人,她心里依旧不甘。
身上的温热让她渐渐有点迷失,感受着那放肆的手,她也没有阻止,脑海中那个男人此时正在俯身在她身上卖力着。
“公主,舒服吗?”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
炎惠文不悦的蹙了下眉头:“别出声!”
男人立刻闭上了嘴,继续埋头伺候着。
可很快,他就不能满足了,因为这样的事情女人是舒服了,他这个大男人却是憋的难受。
“别停!”
炎惠文轻轻出声,身子不适的扭动了一下。
男人看着那在眼前横呈的玉体,他再看着那闭着眼的女人,想着他之前听到的传言,反正这衣服都脱了,若是她没有那个心思,怎么会允许自己这般近身伺候,而且,她现在还这般享受,说要赐他一夜的!
男人想到这里,一咬牙,大着胆子,再也不愿意憋着自己,直接扑了上去。
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声。
“长公主,连二老爷过来了。”丫鬟低着头走进来禀报。
炎惠文缓缓睁开眼,待看清身上那个男人之时,她眼里闪过厌恶:“下去!”
男人正在享受中,听到这声有些不解:“公主,可是伺候的不舒服?要不要换个姿势?”
“来人,将这个人拖出去!”
很快,就有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上去将男人给拉扯了下去。
“公主,公主……”
炎惠文坐起身,看着自己身上这些痕迹,有些厌恶:“准备热水。”
她洗完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去了前面。
此时的连文昌脸色很是阴沉,来回在屋子里踱步,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公主现在是越发的不把我连家人看在眼里了!”
炎惠文由着丫鬟搀扶进来,她挥了挥手,很快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还没有从那个丫头嘴里问出来?”
连文昌抿了抿嘴:“若是问出来了就不会来劳烦公主了。”
炎惠文笑了笑:“连二老爷看得起本公主,可这人去哪了,本公主也着实不知道,要不,连二老爷找父皇说说,让他派人搜找?”
“当初要不是公主递来消息,我也不会让文远去劫人,可现在公主平安回来了,我那儿子却下落不明,公主这样的为人处世,以后我连家是断断不敢和公主来往了。”
连文昌气得脸色绷紧,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别急,我虽然不知道连公子在哪,可我这里有一个人,只要连二老爷能从他嘴里撬出话,肯定就能知道连公子的下落了。”
“谁?”
“宇文睿!”
夜色深沉,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一个包袱被扔在了连家的大门口。
伴随着一阵惊呼声,这一个晚上注定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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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连二老爷进宫了。”
连皇后缓缓睁开眼,入眼一片黑漆,转过头隐隐透过外面射进来的灯火看到那里站着的人影。
“什么时间了?”
“子时。”
连皇后微蹙了下眉头:“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声,她心里不悦,从床上坐起身,沉声道:“更衣!”
连皇后走出来,此时外面站着不少奴才和婢女,那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见到她之时,突然跪在地上大声喊道:“求皇后娘娘为老臣做主!”
连皇后坐下后,挥手,丫鬟们恭敬的退到两侧。
“二老爷这个时候进宫所为何事?”
连皇后脸上冷淡,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里闪过讥诮。
“皇后娘娘,远儿他被贼人所害,求娘娘为我这个兄长做主。”
连皇后端着茶蛊的手一顿:“文远被害了?”
连石昌眼眶通红,老泪横流,重重点头:“今晚那贼人割了远儿的脑袋扔在了大门口,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定要那贼人偿命!”
连皇后将茶蛊递给丫鬟:“可知道这贼人是谁?”
连石昌眼里带着怨恨,从嘴里挤出四个字:“西临质子!”
连皇后心里惊讶:“之前宜昭容和本宫说是楚楼,现在又是西临质子,二老爷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信口开河。”
“远儿的死,那楚云端也脱不了干系!”连石昌咬牙切齿:“娘娘,其他事情我都可有不计较,可这次关系到我儿,我希望宇文睿和楚家给我儿子偿命!”
连皇后脸色慢慢的凝重下来:“关系到西临质子和楚楼将军,本宫后宫不能干政,你得去找皇上去说。”
连石昌心里不舒服:“那就请皇后娘娘出面了。”
灯火明亮的养心殿,燕寻帝听着下面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他眉头皱紧:“宇文睿有这般大的胆子?”
“皇上,您可得为老臣做主!”
燕寻帝沉声开口:“宣西临质子进宫!”
“皇上,三殿下求见。”小太监走进来恭敬禀报。
燕寻帝眉头一蹙:“宣!”
炎慎走进来,目光落在那跪在大殿中央的人身上,他嘴角抿起。
“儿臣参见父皇!”
炎慎行礼出声。
燕寻帝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淡淡开口:“起来吧。”
炎慎站起身:“父皇,今晚上镇守城门的江统领抓到了一个可疑的贼人,此贼人身上带着血迹,江统领疑心特地盘问了一下,才知道此贼人刚刚杀了人,可那藏起的尸身没了脑袋,但是从衣衫穿着,还有佩戴,找到了这个。”
他将手里一个玄红色的令牌拿了出来,上面赫然刻着一个‘连’字。
“这个令牌是远儿的!”
连石昌连忙站起身从炎慎手里抢过东西,那上面还有一股血腥味,他想到刚刚见到儿子的头颅,顿时心里恨意汹涌,狠声道:“三殿下,不知那贼人现在在哪?”
炎慎回道:“江统领已经将他下进了大牢里,那尸身本宫已派人送回连府了,已告连公子在天之灵了。”
“我定要将那贼人碎尸万段!”连石昌恨声道。
燕寻帝看了炎慎一眼,站起了身:“既然这贼人抓到了,也就水落石出了,都退下吧。”
“皇上!”连石昌心有不甘:“肯定是那宇文睿……”
“江统领已经盘问过了,那尸身也在送回连家之前仵作已经检查,应该遇害时间不久,据那贼人的话,说是连公子抢夺人妻,他心怀恨意,特地在连公子醉酒在上香楼,将人给掳了去,取其性命,今晚上也是酒醉壮胆,给他妻儿报仇,所以才泄愤将连公子的头颅给砍下,扔在了连家大门口,他本来是打算今晚出城的,没有想到身上的血迹引起了这守城侍卫的注意,给拦了下来。”
“还有这回事?”燕寻帝坐下来。
炎慎将手中的一张状纸交给了阮总管,呈到了燕寻帝的手边。
燕寻帝翻开看了看,抬起头,脸色不好:“我看这连文远是死有余辜,你连家仗着官位将百姓逼的家破人亡,还有脸在朕的面前来哭丧!”
安静的大殿,燕寻帝满脸怒容,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将手上的状纸递给阮总管,阮总管下来递了过去。
连石昌接过一看,他的手颤巍巍的,立刻跪了下来:“皇上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远儿他是被人诬陷的!”
燕寻帝冷笑:“这事情朕自会派人查清,你也安分一点,不要逮到谁就咬谁一口,这天下可不是连家的,在真相大白之前,你给朕好好呆在府上!”
连石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老臣遵旨!”
“退下吧。”
燕寻帝冷淡出声,揉了揉疲惫的额头。
连石昌踉跄的爬起身,连忙退了出去。
大殿里,炎慎看着上位的人,拱手禀报:“儿臣告退。”
燕寻帝看着这个儿子,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笑意:“你倒是来的及时。”
炎慎心头一凛,连忙回道:“是这江统领找上儿子,儿子想着,这连家是母后的母族,这件事可大可小,自是要禀报父皇才是。”
“是吗?”燕寻帝眼神锐利如刀的射了过去:“朕可不是连石昌那老东西,你和宇文睿那小子最好安分一点,今日这事情圆过去,朕也懒得管,若是你继续任由他胡来,即使他是朕手中的棋子,对朕有用,可若是这棋子触犯到朕的底线,朕情愿毁了他,也不会让他给朕留不痛快!”
炎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道:“儿臣明白!”
燕寻帝目光微寒,他往后靠去,摆了摆手:“退下。”
炎慎小心的抬起眼,看了上位的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一眼,即使岁月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了痕迹,可他的心思却比谁都深沉,他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也许根本瞒不过他这位父皇!
想到这里,炎慎心里有些发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文远的死在燕京城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这本来应是痛失爱子的连石昌,被这一个贼人捅出了篓子,燕寻帝派人一层层的查下去,将连文远之前仗着连家家大势大,仗着是皇后的母族,在燕京城里鱼肉百姓的事情给翻了出来。
连文远私下有一个特殊的偏爱,喜欢那种成过亲的妇人,这被强抢染指的妇人就有十多个。
贼人姓余,名强,本是燕京城北街上的一个商户,原来妻贤子孝,生活还算是富足,可偏偏这貌美的妻子被连文远瞅了一眼,玷污了清白,他上告官府,可连家势大,无人愿意接,这风声传到连家耳里,官府为了讨好,将他关进了大牢里,等到他出来才知道,夫人为了救他去求了连文远,在他出狱前一晚吞金自杀了,就是他的小儿,也是那个晚上掉进井里淹死了。
他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些日子,时常在连家附近晃悠,才在那天跟踪了连文远出门。
因为连文远的死,许多过去被连家仗势欺人过的事情都给翻了出来。
这连石昌不仅失了爱子,此时也焦头烂额,他的官位一下被燕寻帝降了两级,挂了一个闲职。
连家在百姓的唾沫中办完了丧事。
“公主,连二老爷求见!”
炎惠文推开身前伺候的男人,坐起身,将衣服拢了拢:“带进来。”
连石昌走进来之时,就看到了那榻前伺候的男子,他心里的气愤压抑不住:“公主,那日明明你和远儿一起,是你递的消息,为什么我的远儿出事,你却好好的?”
炎惠文轻轻笑了笑,伸手拨了拨鬓间的青丝:“那****说过让他处置了楚云端,可他怜香惜玉下不了手,就是我出手,他还护着,你说本宫怎么还愿意和他联手?后来他押着人走了,我也就没有跟着去了,自然就命大躲过了这劫!”
“这么说,真的是那宇文睿杀了我的远儿?”连石昌沉声问道。
炎惠文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这件事你得去问楚云端了,当时连文远是绑了她走的,可现在她回来了,我也不知道这宇文睿当时去了没有,可以这楚云端的本事,若是没有人相救也回不来。”
连石昌紧抿着嘴角:“那请长公主随我进宫去和皇上禀明,将这楚云端和宇文睿的私情公布出来。”
炎惠文接过茶蛊抿了口,带着几分为难:“怕是不成,本公主也有把柄握在那楚云端手上,可不敢惹怒了她,请连二老爷见谅。”
连石昌心里恼怒:“当初那消息可是你给文远递的,若不是你献计,我的远儿怎么会死?”
炎惠文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去:“我也让那连文远早点处置了楚云端这丫头,以免夜长梦多,可偏偏他怜香惜玉下不了手,我能如何?你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你能不知道?”
连石昌心里一窒,气得胸膛起伏,脸色仿如乌云盖顶一般黑沉。
炎惠文看着这人,她心思一动:“只怕现在连二老爷说什么,我父皇都不会听了,何不加以他人之手,处置了这丫头?”
连石昌沉着脸问道:“不知道公主打算怎么做?”
炎惠文笑得越发的柔媚,她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走下来,在连石昌跟前说了几句。
连石昌心头一凛,思忖的看着眼前的人。
炎惠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楚楼是厉害,可楚家比不得镇国公府的根深蒂固,若是这两人的丑事被传出去,怕是这门亲事成不了,镇国公府还会和楚家为敌,至于这西临质子,就得看看我们这位国公府的世子有几分本事了!”
“多谢公主提醒!”
夜色如墨,凤鸾殿里,燕寻帝缓缓睁开眼,握住女人的手,将她拉到了前面:“慧娴,这次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朕?”
连皇后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她摇了摇头:“这件事该臣妾向皇上请罪才是,连家让皇上失望了。”
燕寻帝摩挲着女人的手,此时不复白日的冷然,脸上带着柔情:“慧娴,这些年还好你留在朕身边。”
他拉过女人的手贴着脸:“朕今日降了连石昌的官职,就一直在担心。”
连皇后心里一顿,有些不解:“担心什么?”
燕寻帝目光在女人脸上流连:“担心你不理朕!”
连皇后看着眼前男人两鬓间的银丝,视线一点一点,落到男人黑漆有神的眉眼上,此时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整个人坐在这里不怒而威,可偏偏在她面前会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连皇后脸上带着小女儿的娇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臣妾自然和皇上是一体的,这些年夫妻,臣妾知道皇上做什么都是事出有因,一心相信皇上,皇上不必顾忌臣妾。”
燕寻帝看着这个女人,她是他的结发妻子,陪着他的时间最长,这些年不管他做什么,她从未跟他红过脸。
燕寻帝这一刻心里有些不好受,抬手摸向女人的腹部:“慧娴,是朕对不起你,朕以后会好好补偿你。”
连皇后低头看了肚子一眼,她知道男人说的是什么,当初她追着他出去,从马上摔了下来,后来他回来十分自责,这些年也因为那件事,他对她总是少有的温情,这之中与其说是夫妻间的感情,不如说更多的是一种亏欠。
连皇后想到这里,眼里一黯,拉过男人的手握住:“皇上,你并没有对不起臣妾,是臣妾……”
她顿了顿,想到那件事,她喉咙有些酸涩,看着这个男人:“皇上,臣妾对不起你,可臣妾是一心一意喜欢皇上的,皇上,我们这一辈子都会是夫妻对不对?”
燕寻帝看着眼前的女人红了眼眶,这些年,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心里一蛰,站起身,将女人拉到怀里,给她拭泪:“自然是夫妻,这一辈子,朕的皇后只有你,哪怕给不了你孩子,朕也会让你富贵荣华一生,做这大燕最尊贵的女人。”
连皇后听到这声,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将头抵在男人胸膛上:“皇上,臣妾今晚给你侍寝好不好?”
燕寻帝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俯身将女人横抱起,大步走向梨花木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着连文远之死,连家一下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话柄。
可没多久,另外一桩丑闻就给爆了出来,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盖了整个燕京城。
这一日,楚楼疾步走进屋子里,当目光落在那坐在榻上看书的女儿之时,他没好气道:“这几日那小子没有找你?”
那小子是指的谁,楚云端是心里明白的,她脸色一红:“他身上还有伤,不是爹说的,要少见面吗?”
“我看他现在是根本不敢上门来!”楚楼冷哼出声,脸色阴沉。
楚云端听得出父亲这话的不对劲,她抬起头:“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自从父亲答应她和宇文睿的事情,这些日子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昨日还一起用了晚膳,可今日一回来就来了她这里……
“爹,是不是宇文睿做什么惹你生气了?”
楚云端放下书,站起身走了过来,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讨好出声:“爹是长辈,别和他计较,下次让他来给爹赔罪就是了!”
楚楼转头看了女儿一眼:“他这不是要给爹赔罪,要给你赔罪才是!”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笑道:“他没有做什么惹女儿生气的事情,爹不必担心,他对女儿很好!”
“好什么好?你是这两日没有出去,你知道外面怎么议论你和他的吗?”
楚楼犹如刀斧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这要是镇国公府听到了,韩振那个老匹夫势必不会甘休!”
楚云端心里一沉,端着茶蛊的手紧了紧:“外面议论我和宇文睿?说我们什么?”
楚楼瞪了女儿一眼:“还能有什么?你和他的那点事现在整个燕京城都知道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楚云端手中的茶蛊险些滑落在地,她稳住心绪,将茶蛊搁在桌上,连忙问道:“外面怎么说的?”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当初他就不同意女儿和宇文睿这小子在一起,先不说他这个人如何,而是他的身份和以后要走的路注定会让他的云端吃很多苦。
楚楼将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为了顾及女儿的心情,有些难听的话他是没有说的。
“怎么会?”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垂在身侧的手扯了扯衣摆。
“这件事跟连家脱不开干系,归根究底也是因为那连文远的死!”
楚楼冷沉沉的开口:“连文远胆敢绑了你,爹也想杀了他,可这小子未免太嚣张了,这杀个人也不知道遮掩一下,将那连文远的头给砍下扔在了连家大门口,你觉得连石昌能罢休?你和西临质子的那点事情,现在看来,连石昌是已经知道了,宇文睿这小子完全是没有顾忌到你,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现在外面流言四起,镇国公府那边要是听说了,韩振那老匹夫肯定要让爹给个交代!”
本来这种事情镇国公府那边已经有了风声,可没有真凭实据,所以只是要求女儿先过去学习规矩。
可现在满城都知道的事情,韩振岂能咽下这口气?
“那正好爹和国公府解除亲事,”楚云端开口说道。
“然后让你和西临质子成亲,让整个大燕都知道,我楚楼的女儿嫁给了西临人,你也不怕皇上治爹一个通敌卖国的罪!”
楚楼看着这个女儿:“云端,爹从来都不赞成你和他在一起,你看看,现在这样,他不仅给你招惹上的麻烦,还没有能力给你一个以后,你跟着他不会好过的,现在你若是愿意和他断了,还能有回头的机会。”
楚云端摇了摇头:“爹,这些也只是流言,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什么的,若是那镇国公府找上门,爹就和他们解除亲事就好。”
“这可是有损你清誉的事情,你当真不在意?”楚楼有些气恼:“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楚云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爹,哪怕不是宇文睿,女儿在外面的名声也不好,何必在意这些?而且他们说的有一些是事实,我喜欢他,以后我会注意,不会让人抓到把柄的。”
楚楼看着这样的女儿很是无奈,可过去该说的都说了,女儿还是执迷不悟,他还能如何?
难道真的要狠心将女儿绑出去?
楚楼自问做不到放弃女儿,也就只能由着她了,只希望她能在撞到南墙之前回头,还能有补救的机会。
楚楼没留多久,就黑着脸走出了琅霜苑。
一顶小轿在镇国公府门口停了下来,帘子掀开,一个身着鹅黄轻衫的姑娘走了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府邸,抬脚走了进去。
韩夫人此时听着岳水漾说着平日里儿子都做了些什么,心里格外的舒坦。
“夫人,二小姐回来了。”丫鬟走进来禀报。
韩夫人捻着葡萄的手一顿,将葡萄扔进了碟子里,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欣喜:“快让惜若进来。”
韩惜若抬脚跨过门槛,目光在屋子里审视了一圈,看了那在一旁垂着头,看着格外温顺的女人,她眼里闪过一丝阴沉。
“惜若,这个时间你怎么过来了?也不知道递个消息过来,娘现在就让人去备晚膳!”
韩夫人握住女儿的手打量,见女儿这小脸红润的,一看就是在虞侯府过的日子如意。
“来人啊,快去备膳!”
她拔高声音吩咐,拉着女儿坐到软塌上。
“那虞二少爷可是对你不好?”
虽然女儿脸色看着好,可韩夫人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女儿这个时间回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这次是为了大哥回来的。”
韩惜若想到刚刚在集市上听到的那些,就觉得气愤不已。
“为了修儿?”韩夫人有些惊讶:“你哥哥他怎么了?是不是那虞家欺负你,你过来让修儿给你出头?”
韩惜若听到母亲这句话,她冷笑:“可不敢让他给我出头,现在国公府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这还过两天,虞侯府估计也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了,没准就要将我打包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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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夫人震惊开口,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
“我也不想说他,是他不争气,偏偏要娶个残花败柳,本来这是关上门的事情,他早点退亲就好,也省得将国公府连累了,可他被那个楚云端迷了心窍,还当众求了皇上赐婚,现在好了,这楚云端红杏出墙,给他戴了绿帽不说,这不止要牵累国公府,就是虞侯府也难免责难!”
韩惜若越想越气,脑海中闪过过去的点点滴滴,那次在马场上,那位西临质子一口一个云端姐姐,可看楚云端的眼神哪里是看一个姐姐该有的眼神?
“楚云端红杏出墙?”韩夫人心里恼恨:“我就知道这个丫头是个不清白的,可怜了修儿一片痴心,我断不会让这个丫头进门!”
“娘,你知道她出墙的男人是谁吗?”韩惜若心里越想越不甘。
“是谁?”韩夫人问道。
韩惜若说道:“是那个西临质子,宇文睿,她这般是将我们整个国公府都给搭进去了,她让外面都怎么看我们?我现在都不敢回虞侯府了,担心他们听到风声责怪与我!”
韩夫人脸色变了变:“怎么会?她可是楚楼的女儿,怎能有这样的胆子?”
“怎么不会?”韩惜若冷嘲出声:“现在外面可都是传遍了,谁都知道这楚家大小姐背着国公府的世子和那西临质子私定终身了,外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女儿这次真的没脸回去了!”
“夫人,这样的事情必须和世子爷说了才是。”一旁的岳水漾突然出声。
韩夫人气得身子颤抖,正待发作,听到这声,连忙点头:“是要和修儿说,一定要修儿看清这丫头的真面目,和楚府解除亲事才好!”
韩夫人立刻站起身,由于太匆忙,膝盖撞上了桌子,她疼的蹙了下眉头。
“夫人!”
岳水漾立刻上前去搀扶。
韩夫人推开她的手,咬牙道:“这个时候修儿快回来了,我现在就去和他说,一定要他和楚云端解除亲事!”
竹风苑,书童在门口来回踱步,突然走进来一个白衣服的身影,他连忙几步迎了下来:“世子爷!”
韩修白径自往前走,白色的身影在这个院子里仿佛和这清冷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世子爷,夫人在里面。”书童出声提醒。
韩修白脚步一顿,可很快,他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修儿,你可回来了!”韩夫人立刻站起身。
韩修白看着屋子里的人,目光落在回来的韩惜若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韩惜若心里一窒,抬头说道:“我来这里可都是为了大哥你。”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一旁的韩夫人立刻出声:“修儿,惜若都是为了你回来的,刚刚她将事情和娘说了,娘希望你能和楚家马上解除婚约!”
韩修白拧眉,声音有些不耐,抬脚往里面走:“娘,我说过,这门亲事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必你们插手。”
“修儿,娘可都是为了你,现在你是不退亲不行了,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议论我们国公府的吗?那楚云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她都和那西临质子私定终生了……”
韩修白的脚步一顿。
韩夫人几步挡在儿子前面:“修儿,这次你必须听娘的,这门亲事不能要,她和西临质子那关系,不说侮辱了你,还会给我们国公府招祸,就是你妹妹那里,虞侯府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和我们府上结亲,你不能害了你妹妹!”
“你们在说什么?”
韩修白淡淡开口,面上一片清冷,并没有情绪起伏,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是紧握成拳。
韩夫人顿了顿,开口说道:“惜若,这事你来说!”
韩惜若看了眼前的兄长一眼,将自己在集市上听到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话音一落,韩夫人立刻出声:“修儿,你绝对不能娶那个楚云端!”
韩修白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手一松:“娘怎么会相信这种市井流言?这外面的东西都是以讹传讹,不可信的,若是单因为这个去和楚家解除了亲事,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国公府?”
韩夫人心里一窒,立刻说道:“这无风不起浪,若她没个什么,怎么就传她和西临质子?我宁可信其有,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媳妇入门!”
“娘,儿子累了,你们出去吧,”韩修白眉头皱起,抬脚走了进去。
“修儿,你听娘说,你不能……”
很快从外面走出来几个护卫挡在了韩夫人眼前。
书童走上前为难出声:“夫人,世子现在不想被人打扰!”
韩夫人转过头剐了他一眼,抬起手。
书童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
“夫人,世子爷心里自有打算,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岳水漾走上前拉下韩夫人的手,温婉说道。
韩惜若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开口:“娘,我们还是回去吧,既然哥哥不领情,你就是说破嘴皮子,他也一样让人将我们轰出去,何必在这里自讨没趣?左右他是国公府的世子,以后要继承国公府的,这要是惹恼了他,没准他以后连这国公府都不让我们住了!”
“修儿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少编排你大哥!”韩夫人瞪了女儿一眼。
“夫人,这孝期还有一年多,世子自然能想通的。”岳水漾低声开口:“还是让世子好好静一静,多想一想。”
韩夫人看了她一眼,心里不舒坦,可只能点头。
岳水漾跟着韩夫人走出去后,书童轻轻松了口气,让护卫出去守着,他拉上门。
突然眼前多了一个身影,岳水漾挤了进来。
“你不是陪夫人回去了吗?”
书童问道。
岳水漾没有理会他,抬脚往里面走去。
书案前,男人靠在椅子上,紧闭着眼睛,脸色明显不复过去的寡淡,有了心事。
岳水漾倒了一杯茶,端着走了上来,轻轻放在了桌上,走到男人身后,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上了男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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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白缓缓睁开眼,推开她的手:“出去。”
他坐起身,当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红棕色的并蒂莲瓶子之时,眼里划过深沉。
“奴婢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之前学过一套按捏指法,今日听世子说身子疲了,想给世子解解乏。”
“出去!”
韩修白再次出声。
岳水漾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轻轻俯身行礼:“那奴婢就在外面候着,世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唤奴婢一声就成。”
她恭敬的退了出去。
韩修白看着满屋子的空荡,抬起手拾起药瓶,狠狠朝着地上一掷。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书童立刻走进来。
“世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突然他目光落在地上的东西,有些惊讶,连忙低下头。
韩修白站起身:“备热水!”
书童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走了出去。
楚云端早上去宫里,马车行了一段路后,她下车买了点零嘴,耳边是那些流言蜚语,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她心里还是不舒服了。
来了宫里,一路走来,好在这里没有宫外的嚼舌根。
楚云端总算安心下来,来到月山夫子的居所,和往常一样坐下开始誊写。
“郡主,这是夫子从皇后娘娘那讨来的香梨!”碧红将一碟洗干净的青梨子放在了楚云端的桌上。
楚云端看了一眼,抬起头笑道:“有劳了。”
碧红掩嘴笑着说道:“这都是沾了夫子的光,现在天气热了,每日夫子都在各处去搜罗吃的,一个人吃不完就分给我们,我们若是不吃点,可就辜负夫子的好意了。”
“就是,郡主别客气,你过来帮忙,夫子都没有给你月钱,吃这点东西是应该的。”
碧兰笑着说道,抬脚往外走。
楚云端在这学堂也没有帮上多大的忙,每日过来就是帮月山夫子誊写孤本,听说藏书阁的珍品不少,可夫子要上课,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抄,碧兰碧红的书法,夫子不满意,就瞧上了清闲在府上的她,正好皇后娘娘想要她进宫相陪,也赞成了这个提议。
“郡主,三皇妃过来了。”碧兰走进来说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
邓茜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碧红立刻给搬来了椅子,然后和碧兰一起退了出去。
“你也退下吧。”邓茜说道。
红春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用陪你的阿慎了?”
楚云端拿起香梨咬了口,另外一只手写着字。
邓茜看着她:“前些日子听说你感染了风寒,我一直没有时间出宫看你,前两天我这身子一直不怎么好,都躺在床上,今日才下地。”
楚云端抬起头看着她:“你应该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息的,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
邓茜听着她的关心,心里一暖,可想到什么,她脸色郑重起来:“我这都不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我风寒早好了,就是没好,你也不能过来,不然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楚云端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说道。
邓茜看着她这般,轻轻叹了口气:“云端,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不必瞒着我。”
楚云端眼里一闪,有些不解:“什么事情?”
邓茜认真的看着她:“你和宇文睿在一起了是不是?”
楚云端捏着香梨的手紧了紧,随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听谁嚼舌根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也信?莫不是你今天就是为了这个过来的?”
“云端,现在宫里都传遍了,你就不要瞒着我了,你和他早就在一起了是不是?”
邓茜声音驻定,盯着眼前的人:“你之所以不愿意嫁给韩修白,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宇文睿。”
楚云端将香梨放在了碟子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我不想嫁给他,和宇文睿无关。”
“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邓茜立刻反应过来。
楚云端看着她,这次没有否认。
邓茜看着她这个神色,心里立刻明白过来,随即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你比他大上两岁,他还是西临质子,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楚云端说道。
邓茜看着她:“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楚云端没有说话,抬手拿起笔继续写字。
邓茜伸手握住她的手:“云端,听我一句,和他断了,不要再来往了,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楚云端从她手里抽出手:“我只是将他当做弟弟,没有什么断不断的,你少担这些心!”
邓茜有些不相信:“真的?你和他没有那种事?”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我不是拧不清的,明知道不能做的事情怎么会去做?你也说了,我比他大,就是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
楚云端压抑着心虚,面上一片淡然。
邓茜心里松了口气:“没有就好,这样你和五公主就不会再闹上了。”
“五公主?”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
邓茜笑着点了点头:“皇上早有意思将她许给西临质子了,现在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在床上躺着,朝中但凡有点眼色的自然不会求亲,听阿慎说,这五公主如今也有十九了,宇文睿十六,这女大三能旺夫,皇上有意指了这门亲事。”
手中的笔抖了一下,楚云端看着那溅到纸上的墨汁,她抿了抿嘴:“他能娶上一位公主,那是极好的。”
前世他就是娶了这位大燕的五公主后才回的西临,最后坐上了那把龙椅。
“虽然说宇文睿除去这质子的身份,各方面不输给这世家公子,可到底他是西临的皇子,这里是大燕,能娶上一位公主是挺好的,虽然五公主是个残疾,可最少有她这层公主的身份,宇文睿也是大燕的驸马爷了,这日子会好过不少,云端,你说是不是?”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公主是金枝玉叶,若是皇上真的指婚,也是他的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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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嬷嬷轻轻点头:“这后宫里怕是只有娘娘能有此心了,希望皇上能早日知道娘娘的好。”
连皇后轻轻一笑,脸上带着满足:“嬷嬷,皇上他自然是待我极好的,这支千年人参是他留给我的。”
安嬷嬷眼睛睁大:“怪不得娘娘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原来是西临国送来的人参!”
十多年前,西临求和送了许多东西过来,这两支人参格外的惹人眼,听说可以肉白骨,就是还有一口气,都能用这支人参续命。
对于早已经是帝皇,什么都不缺的大燕皇室来说,这两支人参无疑是很珍贵的。
国库将这两支人参单独收了起来,专门是留给皇上用的,这一放就是好多年了,一年前这五公主闯祸,皇上用了一支人参安抚楚家,安嬷嬷都心疼了好久,要知道,她家主子一直都心口疼,这些年身子也不好,那柳大夫说是体内毒素消耗了身体根本,在她看来,这人参是极好的滋补圣品,可她和娘娘提过,娘娘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没有想到这最后一支还是留给了她的主子,安嬷嬷心里很是欣慰。
连皇后摸了摸脸,脸上的甜蜜遮也遮不住:“我说不要来着,他却已经吩咐了御膳房,这东西既然用了,我也不能不喝。”
“娘娘说的是,皇上待娘娘是真的好,娘娘好福气!”安嬷嬷笑着开口。
这时,挽竹走进来禀报:“娘娘,五公主说想见您!”
连皇后微蹙了下眉头:“她现在是越发的不成体统了,这亲事关乎两国的友好,不是她想不要就不要的,你去和她说,什么时候想通了本宫就去见她,本宫也养了她十九年,自然会给她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送她风光出嫁!”
“五公主如今这番模样,您还对她照顾有加,实在是太仁慈了,可这五公主做的那些事情也让人寒心,俗话说得好,这有其母必有其女,娘娘不必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当务之急应该好好养着身子,给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才是。”
连皇后想到宜昭容对自己做的事情,就有些心烦:“其实这宇文睿本宫是见过,听皇上说他各方面都是极好的,生母是西临的荣宣皇后,说实在话,清禾没出事之前都配不上这宇文睿,这出事之后,若她不是皇室仅有的一位未出阁的公主,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得到她?”
安嬷嬷附和道:“若不是娘娘对她宠爱有加,皇上哪里会爱屋及乌纵容她?”
提到燕寻帝,连皇后脸上少有的柔色。
“娘娘,公主说她想通了,想见娘娘一面!”挽竹再次走进来说道。
连皇后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想通了?”
她伸出手,由着安嬷嬷搀扶她站起身:“也好,本宫就去见见她。”
质子府,昏黄的灯火静静的吞吐着,男人黑眸微微一抬,将手中的信放在烛台上。
伴随着火光一点点的蚕食,到最后化为灰烬,男人分明而深刻的五官在半明半暗中晦暗难明。
“武家怎么说?”柳老头有些急切。
宇文睿目光一闪,看着那吞吐的灯火,他嘴角紧抿:“父皇还未松口,让我继续等。”
“丰行那个老东西还没有松口?”柳老头脸色微微一变:“你那个大哥已经不行了,他怎么就那般死性子?难道真的要看着西临的祖宗江山毁于一旦?”
宇文睿垂下眼帘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梳,听到这里,他不以为意的开口:“再等等就好了,左右我们能回去的。”
要是这丰行帝一直不开窍,他们再等也没用,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在大燕呆上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
柳老头心里不快,想将不满说出来,可看着眼前这个沉静的孩子,想到他在大燕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武家送来的消息,应该是这个孩子最难过了。
想到这里,他将心里的不满给咽了下去,安慰说道:“你父皇就是个倔脾气,为了宇文家的江山,他早晚会想通的。”
宇文睿没有说话。
柳老头以为他这心里是不痛快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玉宣这是死的早,要是知道丰行这老东西这样对待她儿子,怕是要提着剑找他算账了。
“睿儿,我去给你准备药浴,你泡了后就早点休息,养好身子,若是这老东西一直不松口,我找个时间回西临,我老头子在这放下话了,这辈子我定要将你安全的送回去,我答应过你的母后……”
柳老头声音有些哽咽,想到武玉宣这个女人,当真是嫁给丰元糟蹋了,要是嫁给他,没准现在还活着。
柳老头擦了擦眼睛,转身往外走。
这个时候杨寻走了进来:“主子,已经查到了,这些都是连家放出去的风声。”
宇文睿眼里深邃,并没有意外,他低头看着手中那精致的玉梳儿。
“她怎么样了?”
杨寻回道:“楚小姐平日里除了去宫里,就是回了琅霜苑,这些事情她好像并没有听说。”
怎么会没有听说?
她是个敏感的姑娘,这些话怕是她早就耳闻了,这些日子从皇宫里回来就没有出去过,应该心里还是害怕的。
柳老头这正准备出去的人,听到这话,蹙了下眉头:“这连家又使什么幺蛾子了?”
杨寻看了前面的人一眼,简单的说了一句话:“外面都在传主子和楚小姐的事情。”
只这一句话,柳老头就知道了这之中的利害,他皱紧眉头:“这可不好办了,这楚云端是楚楼的女儿,楚楼手中有兵权,燕寻帝会防着几分,你们的事情传出去,这楚楼怕是会有麻烦上身,而且这丫头本身有婚约,我看那韩修白不是个好惹的,省得夜长梦多,我们得趁早回西临。”
杨寻看了那一身黑衣的主子一眼,沉声说道:“这几年担心被大燕人发现,我们手下人不多,但是这些人可以说是千挑万选,护送主子回去是有希望的!”
柳老头斟酌了一会:“不如我明日启程回西临会会丰行那老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西临质子进宫了。”阮总管在一旁小心的提道。
燕寻帝将手中的棋子落下,没有抬头:“让他进来。”
“是。”阮总管转身退了出去。
很快,宇文睿走了进来:“见过皇上!”
伴随着一阵清冽的棋子撞击棋盘的声音,燕寻帝抬起头:“你过来看看。”
宇文睿站起身走了过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棋盘上的白子黑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燕寻帝将棋子扔进棋盒,看着对面的儿子:“你输了!”
炎慎看着棋盘上白子黑子密密麻麻,可黑子的胜算很明显。
“父皇棋艺精湛,儿臣自愧不如!”
燕寻帝捋着胡须笑了笑:“这姜还是老的辣。”
他这才将视线落在这面前站着的人身上:“质子你说是不是?”
宇文睿回道:“皇上说的是。”
燕寻帝敛了笑,看着眼前的人,带着探寻:“最近朕听到了一些流言,这么晚将你叫过来,也是韩振那老匹夫逼得紧。”
炎慎清理棋子的手一顿,随即开口说道:“既然是流言,那自然是不可信的。”
燕寻帝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质子,你怎么就知道这流言是假的?”
炎慎一怔,对上那似笑非笑的黑眸,只觉得心里一片寒冷。
燕寻帝重新将视线落在宇文睿身上:“朕想听质子亲口说,质子和楚家那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带着几分凌厉,燕寻帝目光微寒看着眼前的人:“这楚家和国公府有婚约,还是朕亲自下旨赐婚的,朕相信质子这点眼力是有的,断断不会去挑衅朕的威严。”
“臣和楚小姐是清白的。”
宇文睿开口说道。
“是吗?”燕寻帝眼里带着不相信,随即他捋着胡须,有些为难:“你知道这国公府和楚家是世家大户,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多少对两家有影响,这韩振现在是气得跳脚,要朕给他一个交代,可朕想了想,这次让质子亲自出去澄清,这百姓也不一定会相信,不如朕给质子赐个婚?”
炎慎一怔,抬起头看了宇文睿一眼,立刻说道:“儿臣觉得五皇妹配质子正好。”
燕寻帝轻轻笑了笑:“朕正有此意,不知道质子可愿意?”
宇文睿抬起头,目光对上这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他眼里划过阴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质子可是不愿意?”燕寻帝微眯着眼睛,有些不悦。
炎慎看了那稳站着的人一眼,他心里有些不愉,冷声哼道:“若是质子不愿意,也不必强求,这流言中的两个人只要有一方成亲,这流言就可以不攻自破了,不如父皇再下一道旨,让这楚云端和韩修白尽快成亲,等到两人生米煮成熟饭,时间长了,是真是假百姓还看不明白?”
宇文睿目光森冷冰寒。
燕寻帝看了儿子一眼,思忖开口:“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就是韩振这老匹夫现在……”
“皇上,臣愿意!”宇文睿突然开口。
燕寻帝看着眼前的人带着欣慰:“清禾虽然这身子有点不适,可这容貌是个好的,一直养在皇后膝下,朕对她是极为看重的,朕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她。”
“臣明白!”宇文睿回道。
“那好!”燕寻帝十分满意:“朕明日就给你们赐婚!”
宇文睿冷静出声:“多谢皇上。”
夜深,威严的宫殿一片死寂,偶尔有禁卫军从这边走过。
树影幢幢间,宇文睿走出了养心殿。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握拳转身就挥了过去。
炎慎早有警觉,脚尖点地,站在一丈远的地方。
可一个身影更快,在他身旁站住,一拳狠狠挥了过去,正好打在了炎慎的胸膛。
喉咙里一片血腥涌出,炎慎擦了擦嘴,目光阴寒:“我刚刚可都是为了你,你和楚云端那点事情,你以为父皇不知道?若是你刚刚抗旨,父皇立刻会派人将你幽静起来,这两年,我好不容易才让你有了如今的地位,马上就是你回到西临回报我的时候了,你可别因为一个楚云端毁了所有!”
“我之前说过,让你不要将主意打在她身上!”
宇文睿再次抬手,炎慎伸手去挡,两人很快纠缠在了一起,很快,炎慎整个人就被掐着脖子按在了红柱上。
他呼吸不畅,脸色有些难看:“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谁也没有阻止你和她继续来往,若是想让父皇放心,和西临亲上加亲,你必须得娶清禾,她是大燕的公主,现在她是个残废,就算娶了她,她也碍不了你什么,你喜欢谁照样可以睡,只要不动真情,随你怎么玩!”
宇文睿看着他,眼里带着森寒。
“阿慎,是你吗?”突然一声女人的声音传来。
炎慎一怔,很快看到那里有火光,渐渐的朝着这边过来。
“阿慎!”
邓茜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很快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她立刻加快步子走了过来,待看清两人的情况,她脸色大变,立刻几步上去,声音带着恼怒:“宇文睿,你这是做什么?”
宇文睿没有理会,他的手一直掐着炎慎的脖子,整个人仿如石头一般。
“你放开阿慎!”邓茜声音气愤,突然,她放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脖子上一松,炎慎抬起头之时,眼前已经没了人影,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怎么回事?是谁在那里?”
邓茜正准备开口,炎慎捂住她的嘴:“是本宫和三皇妃开了个玩笑,无事,都退下!”
很快,那涌上来的人将剑插入剑鞘,声音恭敬:“属下告退!”
‘咳咳——’
当周围安静下来,炎慎放开了手,靠着红柱猛咳了几声。
这一声立刻引起了邓茜的注意,她抬起头,借着从灯笼照出的微弱灯光,视线落在男人嘴角的猩红上时,脸色大变:“阿慎,你怎么了?”
她连忙抬起手抚摸了上去,然后将手抬到眼前,心里咯噔一下:“是血!”
“我没事!”炎慎冷声开口,推开了她,脸上蒙上了一层戾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燕寻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赐了婚。
这西临质子即将迎娶皇上最宠爱的五公主,在燕京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即使早就知道前世的轨迹,楚云端从碧兰嘴里听到之时,心里还是不可自已的痛了一下。
这日,她早早的就出了宫,坐上马车。
回到琅霜苑,老远的就看到冬巧站在门口。
楚云端心下了然,抬脚走上台阶。
“小姐,老爷在里面。”冬巧小声提醒。
楚云端轻轻点头,走了进去。
楚楼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冷哼道:“今日回的早了点,是在为那小子难受?”
楚云端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坐到了楚楼的对面:“爹,我心里有数。”
楚楼本来今日看着那小子在朝上接旨,心里就气得厉害,虽然不赞成女儿和那小子在一起,可女儿对这小子一片情深,怎么也不应该被这小子如此对待,在他看来,女儿甩了那小子,他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你还是听爹一句,和他断了来往,等韩修白孝期满了,就嫁到国公府去吧。”
楚楼这些日子想到了许多,觉得还是这韩修白更加适合女儿,虽然性子清冷点,可他看得出来,这韩修白并不是对女儿没有意思,相反还是喜欢女儿的。
“嘣——”
楚云端将茶蛊重重搁在桌上,脸色不悦:“爹,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是不会嫁到国公府的!”
她站起身往里面走去。
楚楼被女儿这陡然的发火弄的有些懵,等到反应过来,他气得不轻:“你这孩子,爹这么苦口婆心都是为了谁?那宇文睿已经接下圣旨了,两个月后他就是大燕的驸马爷了,你要是再和他纠缠不清,这辈子你都毁了!”
可楚云端却是不管不顾,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楚楼气得不轻,站起身想追进去。
柳叶从里面走出来:“老爷,小姐去沐浴了。”
楚楼的脚步顿住,气得胸膛起伏:“这个逆女!”
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冬巧走进来和柳叶无奈的对看了一眼。
傍晚,楚云端简单的用了点吃的,就直接趴在了床上,手边是她誊写的书,她实在睡不着,一页页的翻着。
灯火静静的吞吐,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的眼睛有些疲累,脑袋也沉沉的,索性就将书扔在一旁,将头埋在枕头上。
突然一阵深重的阴影笼罩,楚云端感觉有些不适,缓缓扭过头,正好触到了那一身黑衣,视线往上,对上了男人轮廓分明的脸。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弯下腰坐在床上,抬手摸上了她的脸:“你怎么这么早就上床了?”
楚云端拉开他的手,将脑袋扭了过去。
宇文睿看着她的后脑勺,目光有些怔忪。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响起了男人低哑的声音:“云端,你知道了?”
楚云端看着里面的墙壁:“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吗?”
宇文睿盯着她的背影:“我担心今天不来,你会生我的气。”
楚云端心里一蛰,随即撇了撇嘴:“你现在来了有啥用?这圣旨已经下了,两个月后你就要迎娶公主做驸马了,我一样还是会生气!”
“不对,我现在就很生气!”楚云端搁在床上的手紧紧扯着身下的被褥。
宇文睿听到她这声直白,心里松了口气。
生气就好,就担心她一点气都没有,直接要和他断了!
楚云端说完话后,觉得自己太没自尊了一点,怎么就跟他抱怨了?
她竖着耳朵想听听他怎么说。
突然床上一沉,身后多了一个人,她连忙转身,男人已经上了床,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躺在了她的旁边。
“宇文睿,你起来,我还在生气!”
楚云端出声提醒,伸手去拉他。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腕:“云端,你跟我走吧。”
楚云端身子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旁边的人,对上那深邃无底的眸子。
“我没有打算娶公主,我想带你回西临。”
宇文睿紧张的盯着眼前姑娘的脸,紧握着她的大手,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你跟我走好不好?”
宇文睿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可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先是想在大燕多呆一段时间,让她离不开他了,到时他再开口,她应该会同意!
可现在,她才刚刚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他现在开口让她离开她生活的地方,背弃国家,背弃亲人,和他私奔,她怎么会同意?
让他一个人回去,将她留在这里,他放不下!
“跟你回西临?”楚云端心跳突然加快,看着眼前的人:“你要回去了?”
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他以后肯定会回西临,可什么时候回去,她还从未想过。
宇文睿轻轻点头,握紧了她的手:“那个男人送信过来了,让我自己想办法出燕京,他已经安排了人!”
“云端,你跟我一起走?”宇文睿眼里带着希冀看着她。
楚云端本来想着要质问他出气的,就算他不得已娶了炎清禾,她心里生气,可为了他的安危,她会不得已妥协。
只要他别碰炎清禾就好。
他的这个身子得清清白白的给她保留着。
可现在,他说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娶炎清禾,他要她和他一起私奔回西临!
“云端,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你跟我走!”
宇文睿心里夹杂着不安看着眼前的人,将她的手拉到了他的心口的地方贴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楚云端开口问道。
宇文睿目光一闪:“若是你答应跟我走,就在两个月后成亲那日!”
“为什么那日?难道你还想和她拜堂不成?”楚云端有些奇怪。
宇文睿摇了摇头:“那日迎亲的那条路守卫森严,但是人很多,我有法子出去。”
“云端,你相信我,跟我走!”宇文睿紧紧盯着她,生怕她拒绝。
楚云端感受着他手里的力道,知道他心里的紧张,她抿嘴问道:“要是我不愿意离开这里,你怎么办?”
宇文睿心里一沉:“那我就陪你在这里活到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眼前男人眉眼间的认真和坚定,她开口说道:“要不你一个人先走,我在这里等你?”
“云端,你不走,我就不走,我不能冒那个险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是我的命!”宇文睿坐起身握住她的肩膀,紧紧盯着她:“我不能让你嫁给其他人,云端,我受不了,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俯身去亲了亲她的嘴,一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身。
很快,他就压上了她,狠狠的撕扯着她的唇瓣,呼吸急促,声音带着恳求:“云端,只要你跟我走,这辈子我定不负你,你相信我……”
楚云端感受着男人的不安,缓缓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撑着身子迎合他。
察觉到女孩儿的主动和纵容,宇文睿将她一把压在了床上,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身体,在不安中那只手很快寻到了路口探了进去。
这次没有了衣服的阻隔,楚云端身子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睛,去按住他的手:“你这次又胡来,说过不准脱衣服的!”
宇文睿深邃的黑眸睨了她一眼,这次却没有听她的话停下来,反而是使了一把力,强行的挤了进去。
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可男人这次却不想听到她这张嘴说出拒绝的话,立刻俯身堵住了她。
口齿交融间,他手上的薄茧刮着她的身体不舒服,甚至那只手五指收拢,捏的她身体有些疼。
等到他的嘴往下,亲到她的脖子时,楚云端仿如是一条频死的鱼,大口的喘着粗气。
“宇文睿,你别捏那个地方,我不舒服!”楚云端踢了踢腿,抬起手想将那只手拉出来。
可一只大手从她头顶晃过,拽住她的两只手扣在了头顶。
很快,仿如雨点般的吻一点点落到她身体的每一处。
突然有一阵凉意袭上肩头,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见自己衣衫被他扯开,身前埋了一个脑袋。
“若是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会在这里要了我?”
楚云端感受着他身体的火热,心里这一刻有些恐慌。
身上的男人一顿,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落下,见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恐惧,他心里一蛰,立刻从她身上起来,拉过被子将她楼住。
“对不起!”
他紧紧抱着她,贴着她的耳边说话:“云端,我很害怕你不要我,你不跟我走也没关系,我就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
楚云端本来心里就很生气,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每次都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她的便宜!
在他眼里,是不是她每次的心软和妥协,都被他当成了很随便?
可所有的怒气在听到他现在这句话,又硬不下心肠。
“如果留下来你会死呢?”楚云端轻轻开口。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我不怕,我就怕你不要我!”
楚云端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真有这么重要?”
宇文睿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无可替代!”
楚云端垂下眼帘。
屋子里很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端开口说道:“你让我想想好不好?”
宇文睿点了点头:“好!”
只要不是一开始拒绝,就还有机会,还有两个月,他可以让她更加喜欢他,更加离不开他!
“小姐,老爷过来了,请宇文少爷出去!”冬巧在门口说道。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抬头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宇文睿在她脸上亲了下:“我明天再过来陪你!”
楚云端握住他的手:“你别过来了,我若是想好了会让冬巧给杨寻递信。”
宇文睿看着她。
“宇文睿,你给我出来!”
楚楼恼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楚云端放开了他的手:“我会好好想的,你小心自己,我爹不好对付。”
宇文睿轻轻点头:“云端,我等你。”
楚楼在外面踱步,气得胸膛起伏,好几次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混小子给绑出来。
可想到女儿,他咬牙忍了下来。
宇文睿抬脚走了出去。
楚楼抬起手就朝着他的肩膀捶了过去。
那个地方有伤,宇文睿霎时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微微皱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跟我出来!”
楚楼狠狠剐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这一晚上,楚云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直到冬巧来叫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虚晃。
楚云端来到皇宫里,继续坐下来誊写孤本,可一直心烦意乱,手下使不出力气,揉了好几团纸扔在一旁。
“郡主,皇后娘娘有请。”挽竹走进来说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将东西收拾好,站起身:“走吧。”
凤鸾殿里,连皇后将楚云端领到一个屋子门口:“她的脾气不好,可也是本宫答应了她,让你见她一面,待会她说什么你不要在意,左右她现在这副模样也奈何不了你,你就当耳边风,听听就过了,去里面走一圈再出来。”
楚云端轻轻点头:“母后放心,我明白。”
楚云端抬脚走了进去,没有在床上看到人。
“郡主小心!”
身后传来丫鬟的惊呼,楚云端心头一凛,连忙挪开身子。
“砰!”
尖锐的声音在屋子里响彻,楚云端看着脚边的碎片,抬起头,目光阴沉的看着不远处在轮椅上坐着的人。
“贱婢,谁才是你的主子?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掌嘴!”
立刻有丫鬟走过去,楚云端抬脚几步挡在前面,脸色不好。
丫鬟有些顾忌的往后退了两步。
“楚云端,这个丫鬟是我的,我教训她轮不到你阻拦,别以为母后收了你做干女儿,你就是真的金枝玉叶了,我才是,你不仅抢了修白,还要和我抢母后,你不要脸,不要脸……”
炎清禾狠狠盯着她,眼里带着怨恨,随即想到什么,她眼里闪过得意:“我听说你喜欢西临质子,可怎么办?这宇文睿要娶的人是我,他马上就要是我的驸马了,你和他这辈子都没机会,我嫁不成修白哥哥,我也要让你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娶了我,我要看着你痛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转身离开。
炎清禾抬手拾起茶蛊砸了过去,伴随着尖锐的声音坠地,她声音带着激动:“楚云端,就是因为听到你喜欢他,我才答应赐婚的,我就是要让你看着,这宇文睿是怎么和我成亲,怎么疼爱我的!”
“两个月后我们就要成亲了,在你嫁到镇国公府之前,要不,你现在求求我,没准我一时心软,就让他陪你一晚了!”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声音带着冷然:“公主,你只是听别人说,怎么就不听我说一下?我若是不喜欢他,你说了这么多话不是毫无意义了吗?公主今日找我过来示威,在我看来不过是让公主更加难堪罢了!”
她若有若无的视线瞥了那被毛毯遮住的两条腿一眼,若是不仔细看,整个人就是坐在轮椅上,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残废。
“公主若是要和人成亲,怕是得两个人抬上去才行,就是如厕,也得人帮忙,不然真会失禁!”
炎清禾脸色惨白,被人说中了心中最难以启齿的事情,她不仅不能走路,就是大小解也得让人架着,甚至这裤子都得让人给她换,给她擦最私密的地方!
楚云端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对于公主这样的生活,我是一点都不羡慕,反而很庆幸,老天是有眼的,这人做了坏事早晚都会遭报应!”
她转过身抬脚打算走,突然想到什么,接着说道:“公主这辈子还很长,可得好好活着,过两****会再来看公主!”
楚云端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的尖叫和痛苦,她没有任何犹豫,抬脚走了出去。
连皇后自然也是听到了这声动静,可也见怪不怪了。
“难为你了。”
对于楚云端这丫头,连皇后相处这些日子来,还是喜欢的,这丫头是有点小心思,可不会轻易陷害别人,这样的人放在她身边,连皇后心里还是很放心的。
楚云端在凤鸾殿呆了一上午,陪着连皇后用了午膳才往外走。
走出凤鸾殿,她立刻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人。
红春看到这人出来,眼里一亮:“郡主!”
她连忙几步上去行礼:“郡主,三皇妃让你去坐坐。”
楚云端心里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红春抬起头有些为难:“三皇妃动了胎气。”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快带我去看看。”
前世的那些事情浮现在脑海,一直是楚云端心里的不安,虽然上次柳师傅说是暂时保住了,可只是暂时,这要是再出个什么事情,邓茜她会不会……
想到这里,楚云端脚下步子加快,随着红春来到了安福宫。
一走进屋,她就看到孙嬷嬷在床前抹着眼泪。
“邓茜——”楚云端几步加快来到床边。
此时邓茜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眼:“云端,你来了。”
她抬起手。
楚云端握住她的手坐了下来:“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有没有找御医过来看看?”
邓茜点了点头:“别担心,御医说让我小心一点就好。”
她眼里带着庆幸,挣扎着想坐起身。
“三皇妃,您小心一点!”孙嬷嬷立刻上前搀扶,给她身后放了一个垫子。
邓茜拉住楚云端的手:“吓着你了,我没事,就是想找你过来说说话。”
楚云端听到她再三保证,她才稍微放了点心:“你既然有了身孕,还是要好好注意一下,多照顾自己,以后没事就别往我那跑了。”
“我不去找你,你又不来多看看我!”邓茜嘟着嘴,声音带着不满。
楚云端对这个安福宫并没有多大好感,上次她领着柳师傅过来,见到炎慎那次,每次心里想起来总是不踏实。
“你不是有你的阿慎吗?我要是突然来了,正好打扰到你们,那样多不好!”
邓茜的手一僵,眼里一黯,突然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问道:“你这次又是因为三皇子难过?是他又去宠幸了那两个侧妃?”
这样的事情基本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楚云端见怪不怪了,就拿邓茜的话说,她从来不后悔,可这炎慎注定了三宫六院,现在才两个侧妃就受不了,那以后每四年一次大选,她岂不是要气死?
前世听说孝仁皇后是落胎后抑郁而死的,可现在看着邓茜这般,那位燕恒帝在这件事上可谓是‘功不可没’了。
邓茜摇了摇头:“他昨日身子不适,没有碰她们。”
“那你干嘛难过?”楚云端有些不解。
邓茜看着眼前的人,犹豫了一会,她开口问道:“你和宇文睿最近还有联系吗?”
楚云端目光一闪,压抑住心虚,笑了笑:“现在都大了,男女有别,怎么还会有联系?”
邓茜看着她一会,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联系就好,那这件事我就可以放心和你说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哪件事?”
邓茜看了一眼孙嬷嬷,孙嬷嬷会意,立刻将屋子里的人都领了出去,带上了门。
“云端,宇文睿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楚云端古怪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邓茜摇了摇头:“昨晚上他打伤了阿慎,若不是我找过去,阿慎怕是凶多吉少。”
“怎么会?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应该是三皇子打伤宇文睿还差不多!”
楚云端有些不相信。
邓茜看了她一眼:“云端,我说的是真的,昨晚上我亲眼看到的。”
“阿慎虽然是皇子,可却是个不受宠的,宇文睿这两年,皇上是对他越发的看重了,本来昨晚上我想去找皇上说的,可阿慎不让我去。”
邓茜说到这里,眼眶红了红,抬手抹了抹眼泪:“你不知道那宇文睿是多么可恶,阿慎昨晚上都吐血了,云端,我真担心他出事!”
炎慎会出事?
笑话,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事?
他可是以后的燕恒帝!
就是你死了,他都活得好好的,坐拥后宫三千,儿女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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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没准邓茜将她当疯子,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现在怀孕了,别想太多,三皇子他不会有事的。”
楚云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说道。
邓茜摇了摇头,另外一只手覆盖了上来,握住楚云端的手:“阿慎不让我说,云端,我只能找你帮忙了。”
楚云端问道:“我能帮什么?”
邓茜点了点头:“云端,你可以帮忙的,我和你关系好,这件事我和你说了,你回去说给楚将军听,就说那宇文睿那人狼子野心,连皇子都敢动,这是没有将皇上放在眼里,你让楚将军进宫和皇上说……”
楚云端心里的怜惜瞬间消失,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人,她很快从邓茜手里抽出手:“你怎么不和邓太傅去说?”
邓茜看着她这般,缓缓开口:“云端,阿慎不让我说,若是我找爹说了,他肯定会怪我的,可我和你说,也只是一时口快,没有想那么多,到时候我解释一下,他会原谅我的,楚将军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话,皇上也会相信两分……”
楚云端腾地一下站起身,脸色冷然:“所有的事情你都让我去做,后面就将自己置身事外,在你心里,朋友就是这样用的?”
邓茜心里一慌,连忙解释:“云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这件事你也是无意说出去的,而且宇文睿本来就是西临人,他现在这般猖狂,你知道的,他武功好,箭术也好,学什么都快,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没有心思?你爹是大燕朝的将军,早点和皇上说,也好提防宇文睿,这也是一件大功劳不是吗?”
楚云端听到这话,只感觉刚才来之时,心里的担心害怕都喂了狗!
邓茜怎么不知道宇文睿和她的关系?
就算她说和宇文睿没有再联系,可三年前,他们三个人马术课时经常一起,她怎么能说出这样自私的话?
难道她不知道,若燕寻帝真的知道了,宇文睿还能活得成?
他本来就是西临不受宠的皇子,五岁来到大燕,吃尽了苦头,当年他被人打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见人站出来囔着要和那燕寻帝说?
“云端,你这是怎么了?”邓茜小心的探手过去。
楚云端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既然三皇子让你不要说,你为什么还要算计这些?”
邓茜脸色变了变,咬着嘴唇:“云端,他是这么说,因为他没有母妃庇护,他不敢招惹宇文睿,可我是他的妻子,我不能让他有事,你作为我最好的朋友,难道就不能帮我这一次吗?这对你也没有什么难度不是吗?”
可宇文睿是她喜欢的人,这些年她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过来,好几次身上血淋淋的伤口,甚至有时候,他都不愿意给她看,这一年多来,他总是时常消失很长时间,柳师傅说燕寻帝给他安排了事情,可楚云端在宫里不是没有听说,有些日子他是在燕京城的,为什么不见她?
那些被楚云端刻意忽略的事情,此时都涌上了心头。
楚云端心里这一刻痛的要窒息一般。
“云端,你既然不喜欢宇文睿,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一次?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难道在你心里从来都没有将我当做朋友?”邓茜看着她质问。
楚云端摇了摇头,心里很是失望,她强忍着酸涩,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邓茜:“你所谓的朋友就只是想着利用我罢了。”
邓茜脸色大变:“云端,你怎么能这样说?过去我待你如何,你看不出来吗?哪次我不是为了你出头,不是站在你这边,我还为了你得罪了五公主,还有韩惜若……”
楚云端心里有些泛冷,正色道:“朋友本来是互帮互持的,我也帮过你,邓茜,有些事情我不说,因为那些我可以忍受,可你别把我当傻子。”
邓茜有些微微怔然,掩饰心里的慌张,镇定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就是让你去带个话,你就为了一个宇文睿和我翻脸,莫不是如那些流言所说,你和他早已经私定终身了?”
楚云端看着她:“那你和三皇子呢?你们叫做郎有情妾有意?当初花朝节的比舞,你明明伤势早已经好了,可偏偏要拉着我给你帮忙,是因为你早就知道皇后娘娘不喜欢这些,你若是上台,即使拔得头筹,可这皇家的媳妇看重德行,这搔首弄姿反而会让人看低你几分,至于提点你这些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邓茜脸色微微白了白,看着眼前的人,她紧抿着嘴:“你早就知道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邓茜,我今天说这些只是让你知道,我并不欠你的。”
她转身抬脚往外走。
走过云水间,楚云端回到西居这里,继续坐下,提笔誊写。
她的视线落在那白纸黑字上,有些出神。
“云端——”
突然一阵男人声音响起,她身子颤了下,连忙擦了擦眼睛,抬起头。
炎敖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他有些紧张:“云端,谁欺负你了?”
“我没事!”楚云端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
“骗人!你明明哭过了!”炎敖心里紧张,几步绕过桌子,来到楚云端跟前:“云端,你给我说,谁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我真没事!”楚云端站起身,心里十分烦乱。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现在回去了,你让碧兰碧红她们给你看看功课。”
她抬脚往外走。
“云端!”炎敖连忙追了上去。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过身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别跟着我!”
炎敖连忙停了下来,带着不知所措。
楚云端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琅霜苑,她走进内室,整个人就趴在了床上。
“我没有打算娶公主,我想带你回西临。”
“那个男人送信过来了,让我自己想办法出燕京,他已经安排了人!”
“云端,你不走,我就不走,我不能冒那个险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是我的命!”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幕降临,八宝楼上客流云集。
男人一身黑衣,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
素雅的香间里,灯火大亮,将整间屋子照的亮如白昼。
宇文睿抬脚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云端——”
突然一个柔软贴了上来,双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身。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眼里划过暗沉,大手毫不怜惜的扯过那只手臂,将她从后面扯了出来。
“你轻点,弄疼人家了!”女人娇媚的声音带着不满,险些栽倒在地。
宇文睿将她推开,眉头皱起:“怎么是你?”
炎惠文揉了揉手腕,目光热切的在男人身上打量:“是我叫你来的,当然是我在这里了。”
宇文睿抬手,手中赫然是一只玉坠。
“这个是那个丫头落下来的,我捡到了,正好让你帮我还给她。”
宇文睿抬起眼睛,目光深沉,转过身去拉门。
炎惠文看着他要走,声音一急:“你就不想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宇文睿,你要是走了,可别后悔!”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缓缓放下手,眉头紧锁:“长公主有什么,还请直说!”
炎惠文听到他在意上了,她有些得意,抬脚走到男人跟前,伸手去抚摸男人的脸。
宇文睿捏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别耍花招!”
炎惠文脸色皱起,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可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睿儿,你现在可真是让我伤心,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当时的你可比现在讨喜,你现在以为傍上了那个楚云端,身后有楚楼撑腰,就可以不要我们过去的情谊了?”
“她和你不一样!”宇文睿冷沉沉的开口。
“有什么不一样?我和她都是喜欢你,可到头来,你却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你要娶的是我那废物妹妹,她一样也只能看着你暗自抹泪!”
炎惠文这话有几分解气,当她听到这门赐婚,心里是畅快的,虽然有遗憾,若是她晚生个几年,和那炎清禾对换一下,现在被赐婚的公主就是她了,毕竟父皇就只有她们两位公主不是吗?
这西临皇子只能娶大燕的公主!
那个楚云端算什么?就算有个干净的身子,比她小上几岁,得了宇文睿的喜欢又如何?
之前多么被这个男人珍视,可到头来,这男人还是不能娶自己的心头好,还是得屈与现实,娶了不如她的那个五妹妹。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转过身伸手去拉门。
炎惠文立刻几步挤在他前面,挡在了大门前:“睿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抱负,你肯定不会一直呆在大燕做这个质子,我父皇既然愿意允给你一个公主,那肯定是对你看重的,比起我那个废物妹妹,我更能帮助你,我可以帮你回到西临,帮你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事成后,你给我一个妃位就可以,我不求多的,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我就满足了,我可以不管那个丫头,你也可以将她纳进后宫,我愿意和她一起伺候你!”
“让开!”宇文睿这声有些不耐。
炎惠文紧紧盯着他:“我就这么一点请求,你都不愿意答应我?”
宇文睿抬手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开。
炎惠文连忙伸出手抱住那只手臂,声音带着恳求:“睿儿,我是和那些男人不清不楚,没有楚云端那丫头干净,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要是能早点遇到你,或者你早生那么几年,我们在我成亲之前相遇,我也能好好对你,将清白留给你。”
说到这里,她眼眶就红了,这一辈子,她也曾天真烂漫过,当初她是人人艳羡的长公主,可父皇为了安抚虞侯府将她嫁给了那个废物,她闹过哭过,可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什么,用母后的话说,她们是公主,享受了皇家人的荣耀和富贵就得为父皇的江山做出牺牲。
所以她嫁了,她知道,过去她有多么骄傲,那一日后,就有多么可怜卑微,她连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姑娘都比不上。
想到这里,她硬着头皮抬起脚。
只见她本来就轻衫裹身,此时那只白皙如瓷的腿露了出来,那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穿,此时那雪白的脚趾头上涂着鲜红的豆蔻,在灯光下格外的妖娆妩媚,她大着胆子轻轻将腿贴上了他的身子,在他面前吐气如兰:“就给我一晚,你既然能娶我那个废物妹妹,我这点要求不算过分,只要你让我享受到了,我就压下那个事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宇文睿眼里带着厌恶,伸手扳开她的手臂,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炎惠文整个人往后跌去,整个人撞倒在地上,浑身是火辣辣的疼痛,脑袋更是钝钝的,有些眩晕。
宇文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真让人恶心!”
他毫不犹豫的去拉开大门,抬脚就往外走。
凉风从外面划进来,有喧哗吵闹声袭来,炎惠文眼泪簌簌的流了出来,眼里蔓延过恨意:“宇文睿,你别后悔,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我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镇国公府,男人刚刚走上台阶,书童就迎了出来:“世子爷,这个是长公主府送来的信,还有一个人。”
韩修白接过信,很快就拆开,随意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凝重了下来,眼里闪过寒意:“那个人现在在哪?”
书童连忙回道:“奴才已经让人将她看管起来了。”
韩修白将信揉成团握在手里:“带路!”
“是!”书童立刻应声。
书童领着人来到了柴房,伴随着吱呀一声,韩修白抬脚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里面的妇人身上,声音冷凝:“是你!”
女人听到这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世子爷,饶命,民妇也是被逼的,是有人抓了民妇的男人,逼着民妇进府伺候老夫人,老夫人会死,也是因为他们给了民妇药,让民妇下在老夫人平日里的膳食里,民妇没有想到那会置人于死地,要是知道,怎么也不敢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你下药,你怎么就没用脑子想想,这能是好东西吗?”书童气愤开口,上前踢了她一脚。
女人颤巍巍的爬起身子,眼里带着恐惧:“民妇也是受害者,民妇的男人被他们杀了,等到民妇出去,他们也派人来追杀民妇,后来是得蒙长公主相救,才捡回了这条命!”
“你可知道,要你害我们家老夫人的人是谁?”书童看了主子一眼,冷哼问道。
女人看着眼前白衣冰冷的男人,她抿了抿嘴,小声道:“民妇不知,可长公主说,那些人是出自质子府。”
书童眼睛睁大,带着不可思议,转头看着自家主子:“世子爷,怎么会是西临质子害了老夫人?”
韩修白转身往外走。
“世子,不关民妇的事情,民妇都是被逼的,饶命啊……”
书童气得再次踹了一脚,连忙跟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将门锁上。
韩修白脚步一顿,看着远处黑漆的夜色,有碎冰般的寒光从他眼眸一闪而过。
“世子爷!”书童追了上来。
韩修白嘴角勾起薄凉的弧度,沉声道:“将她处置了!”
书童立刻应声:“奴才明白!”
韩修白抬脚走进夜色中。
随着时间过去,楚云端心里越发的不安,可有一点她心里却是很清楚,她舍不得宇文睿,他说害怕失去她,她又何尝愿意舍掉这份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承担起的感情?
“云端,你给我看看这些字写的如何?”炎敖看着她又在失神,将手中的字稿小心的递了过去。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见那大字扭曲,毛毛糙糙的,虽然能认得出来,却是十分不好看。
炎敖看着她露出了嫌弃,他有些怯意:“云端,我是不是写的不好?”
他看到云端手下那些字,当真是精致,看着让人心里舒服,可他这些,炎敖不得不承认,他是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缓缓收回手。
楚云端从他手中将字稿抢了过去,一张张的翻看。
“云端,别看了,我重新再写,写好了再给你检查!”炎敖连忙出声,想去拿回来。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字:“这些确实不怎么好看。”
没有任何意外,炎敖脸色有些躁得慌:“那我再重新写。”
楚云端看着他,再看向这些字,她没有想到同样是皇子,这位二皇子如此被人疏忽,若是那些人有几分敬意,怎么会这般不负责?
虽然说这有些也是天生的,可这字是个死的,只要是认真写,哪能写成这样?
“不过你今天写的比昨天的好,算是有进步了!”
楚云端淡淡开口。
“真的?”炎敖眼里迸发楚惊喜,有些不敢置信:“云端,你刚刚是在夸奖我?”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勉强的点了点头:“但是你再写就要注意了,不要使用太大的蛮力,要身体放轻松,就像这样!”
楚云端提笔在炎敖面前一笔一划的落下了一个字。
“看清楚了没有?”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
突然对上女孩儿黑漆透亮的眼睛,炎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些发热,心跳突然加快,有一丝甜意在心底划开。
“没有看明白吗?那我再写一个!”
楚云端开口说道,继续低下头。
炎敖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那乌黑如云的发丝垂在肩头,更加衬得眼前的姑娘好看的仿如一张画。
他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跟前,轻轻凑近。
楚云端写完一个后,正打算抬起头,突然对上了一张大脸,她惊得一下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手中的笔落在地上,有几滴墨溅到了身上。
“你做什么?”
楚云端脸上带着警惕。
炎敖慌张的抬脚往前:“云端,我给你擦一下!”
“你别过来!”楚云端声音带着戒备。
炎敖立刻站着不动,结结巴巴的解释:“云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对面看的不清楚,才会走过来的,我就是想仔细看看你写的字!”
楚云端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她抿了抿嘴:“那你现在看明白了吗?”
炎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看清楚没有?”楚云端声音不耐。
炎敖有些腼腆开口,摸了摸后脑勺:“看清楚了,可我担心做不到你那样,我很笨!”
“再笨,多练就能写好了,这个又不需要你用脑子!”楚云端开口说道。
炎敖立刻点头:“那我多练,一定写好了给你看!”
他立刻回到刚才他的位置,重新放上了纸,拿起了笔。
楚云端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除了刚刚那一下,没有其他的异样。
应该是她多心了!
她松了口气,俯身去将笔捡了起来,目光落在衣服上。
“郡主,娘娘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挽竹慌张的跑进来。
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抬起头:“出什么事了?”
挽竹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跟我去就知道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不待楚云端说话,挽竹就拉着人走。
一路上,楚云端从挽竹嘴里知道,皇后娘娘今日用早膳的时候突然昏倒了,听说柳大夫很早就告了假,说回老家去看看,所以挽竹这才想到了来找她。
楚云端心里就不踏实了,当初柳师傅是说医治好了,可这凡事总有个意外,现在柳师傅不在,找她也没用。
不待楚云端多想,挽竹拉着她很快就走进了凤鸾殿。
“娘娘,郡主过来了!”挽竹将楚云端往前一推。
周围安静,安嬷嬷笑容满面的走上前,将一个东西塞到了御医的手里:“劳烦你了,还请张御医能保密!”
张御医有些为难,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轻轻叹了口气:“微臣知道。”
“挽香,你跟着御医下去抓药,煎好药了给娘娘端过来!”安嬷嬷开口吩咐:“记住了,煎药的时候可不能离开半步,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老婆子可不放过你!”
挽香立刻应声:“嬷嬷放心,奴婢明白!”
很快,她就退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嬷嬷,娘娘这是怎么了?”挽竹担心问道。
安嬷嬷看了楚云端一眼,脸上带着欣慰。
连皇后此时靠在床上,抬手招了招:“云端,你过来!”
楚云端心里一凛,有些不安,可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坐这里!”连皇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楚云端坐了下来。
连皇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云端,多亏了你,本宫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和柳大夫!”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连皇后此时心情甚好,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过去她从未看到过。
脑海中闪过什么,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一处:“母后,你是不是怀孕了?”
“郡主不仅人善良,这人也聪慧,娘娘真是好福气,能得这么一个干女儿!”安嬷嬷笑着道。
这就证实了楚云端心里的猜测!
“母后,你真的怀孕了?”楚云端眼睛睁大,带着惊喜。
连皇后看着她这个模样,有些好笑,她此时仿如做梦一样,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她还以为,就算这身子好了,能有孩子也得两三年后了,甚至有时,她会怀疑那柳大夫就是个江湖郎中,是个骗子。
可她心里还是一直抱着希望,自从这身子好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不争不抢的皇后了,她一个月里占着那个男人十日,不管后宫那些女人如何议论如何不满,她都视而不见,她这辈子就想为这个男人生一个孩子。
“是啊,怀孕了,”她心里有些感慨,可更多是高兴。
连皇后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有些哽咽:“若是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本宫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安嬷嬷连忙开口:“娘娘放心,有柳大夫在,定能为娘娘保住这个孩子!”
连皇后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楚云端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自从柳大夫将本宫的身子医好后,就和本宫告了假,说回老家去看看,这一去好些天了,本宫让人去药铺找过,那里一直都是关门的,云端,你可知道柳大夫什么时候回来?”
楚云端这些日子没有见宇文睿,这柳师傅的事情她没有怎么注意。
“我回去后找我爹问问!”她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回去后让冬巧去问问杨寻好了。
连皇后听到这声,才想到这人是楚楼带回来的,若是问楚楼,肯定能将人找回来!
她的心渐渐放下:“那这件事母后就交给你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
养心殿,燕寻帝听到下面人的禀报,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不是说过她不能有孕吗?怎么会怀孕?”
张御医颤颤巍巍的回道:“皇上,皇后娘娘体内的毒素已清,身体并没有大碍了。”
燕寻帝抿了抿嘴,脸色很是不好看:“你不是说她体内毒素沉积,不影响身体,可却不能怀孕,莫不是你们和她说了,给她解了毒?”
他微眯了眯眼,声音带着威胁:“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张御医连忙回道:“皇上,微臣不曾收娘娘的好处,这是今日给的银子,臣都放在这里了。”
阮总管上前将钱袋子拿起来,走过去呈给了燕寻帝。
燕寻帝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只银锭子,他笑了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将东西扔在了龙案上。
“不是你们治好的她,还能有谁?”
“皇上,让奴才去打探一下?”阮总管在一旁小声说道。
燕寻帝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也好。”
张御医看了一眼上位的人,小心问道:“皇上,那娘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留还是不留?”
燕寻帝阴沉的看了他一眼:“既然都知道了,就暂时留下!”
张御医连忙回道:“微臣明白!”
“退下吧。”燕寻帝摆了摆手。
阮总管看着眼前这位九五之尊,他琢磨了一下,还是小心问道:“皇上,奴才听说,这女人若是怀孕最好早点落掉,不然会很伤身体!”
燕寻帝的身子一僵,目光落在龙案上的银子上:“她已经知道了,朕若是弄掉她的孩子,她会恨朕的。”
阮总管看着这位帝皇,他问道:“那今晚上,皇上还去皇后那吗?”
燕寻帝闭着眼睛,过了一会,他轻轻颔首:“就去她那!”
燕寻帝睁开眼睛,站起身,往外走去。
阮公公立刻跟上。
凤鸾殿,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楚云端立刻拘谨的站起身。
燕寻帝大步走了进来。
“臣女参见皇上!”楚云端立刻过去行礼。
燕寻帝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楚楼的女儿?”
楚云端点了点头:“正是!”
“云端,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身后连皇后笑着说道。
楚云端转过身:“那母后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情就让挽竹去叫我一声。”
连皇后点头:“母后知道。”
楚云端退下去后,连皇后就从床上挣扎要下床。
“你既然身子不适,就别弄那些俗礼了,坐回去!”
燕寻帝大步走过来,搀扶住女人,将她按在床上,带着责怪:“慧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连皇后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突然脸上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拉过男人的手盖在她的肚子上:“皇上,我们有孩子了,我怀孕了!”
她眼睛仿如晨曦般闪烁了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燕寻帝看着这个女人,一时有些失神。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臣妾求了好长时间,这辈子,臣妾以为都不能有,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让臣妾如愿了!”
连皇后抬手拭了拭眼角,眼眶此时一下沁出了好多眼泪,可是她却一直在笑。
燕寻帝看着这个女人,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皇上,你喜欢公主还是喜欢皇子?”连皇后放下手,轻轻笑了笑:“刚刚皇上来之前,臣妾想了好多,甚至连这孩子的名字都想过了,可看到皇上,突然想到若是这肚子里的孩子能像你,那是极好的,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燕寻帝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女人,叹道:“你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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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皇后目光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保留,眼里和心里念着的都是这个男人。
过去无数个日子她明明想这个男人,可是却不得不装作端庄大度,将这个男人往外面推,让他去后宫雨露均沾,可谁也不知道,没有他的晚上,她总是孤枕难眠,无数次都在想,她这辈子不能怀孕是不是因为当初她抢了本来不该属于她的东西,所以老天都在惩罚她。
每次看到他和贤妃一家三口,她心里总是隐隐作痛,可是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因为她是皇后,她是他的妻子,她得大度,即使她无数次想过,如果她能有孩子会是怎样的情景?
此时,她真的如愿了,过去隐忍的太久,此时她却不想再压抑下去了,她现在有了孩子,为了孩子,她也要去争,她要自私一点才行!
燕寻帝看着她,女人黑漆的眸子眼里满满都是情谊,仿如回到了当初,她追着他跑,逼迫着他娶她一样。
“阿晁,我好不甘心,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要娶她?”
突然脑海中窜入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燕寻帝眼里恢复了清明,渐渐的阴沉了下去。
他从连皇后手里抽出手,猛地站起身。
“皇上!”连皇后看着男人突然的举动,有几分怔然。
燕寻帝压制着心里的烦乱,看着这精致的宫殿,想到那个已经埋入黄土的女人,他抿嘴说道:“朕想到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就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一说完,不等女人回复,他抬脚就往外走。
连皇后看着男人大步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
“娘娘——”安嬷嬷走进来:“皇上怎么突然走了?”
连皇后垂下眼帘,伸手抚摸着肚子:“嬷嬷,皇上他好像并不喜欢我的孩子。”
安嬷嬷脸色变了变,连忙上去安抚:“我的娘娘,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不能胡思乱想,皇上待娘娘是不同的,这些年什么好的都是先给娘娘挑了才送到后宫给那些狐媚子争抢,就是那支人参,也只给了娘娘和楚家,皇上朝事繁忙,这突然过来也的念着娘娘的,待晚点他就回来了。”
连皇后想到男人刚才的恍惚,许多年没有看到了,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经常会想起那个女人。
她记得那个女人有了身孕之时,皇上是多么开心,甚至直接出了宫,在外面宿了好长时间,她找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皇上对那个女人的宠溺和深情,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在外面哭,不敢进去,不敢和那个女人说,这个男人是她的!
连皇后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有眼泪从眼眶沁了出来。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安嬷嬷心里一慌,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拭。
连皇后接过帕子擦了擦眼睛:“嬷嬷,你还记得一个叫谷乔的女人吗?”
安嬷嬷的脸色一变,看着自己这位主子:“娘娘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连皇后摇了摇头:“皇上也有好几个子嗣了,可我见到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谷乔给他生下了炎慎。”
安嬷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了:“娘娘,你别多想,这些年皇上早忘了,皇上现在最宠的是四殿下,以后娘娘诞下龙子,皇上自然最宠爱的就是小殿下了!”
“会吗?”
连皇后声音有些虚浮,脑海中晃过许多年前的事情,以为早就忘了,可今日看到这个男人,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娘娘,药煎好了。”挽香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安嬷嬷连忙去端过药碗走过来:“娘娘,这是御医开的安胎药,你喝点。”
连皇后看着那乌黑的药汁,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她刚刚伸手去接,胸口一阵恶心感上涌。
“端走!”
她干呕了两声。
安嬷嬷脸色一变,立刻将药碗放在托盘上,连忙给连皇后轻抚着后背:“娘娘,可是又不舒服了?”
连皇后坐直身子,轻轻喘着气,额头上有一丝薄汗,她吩咐:“去用柳大夫之前给我留下的血腥草给我熬点水过来。”
“娘娘,那些昨日已经用完了。”安嬷嬷有些为难开口。
连皇后一愣:“这么快就喝完了?”
安嬷嬷轻轻点头:“这些日子多亏了那些,之前想着柳大夫在这里,就没有多要,没有想到他会一走这么长时间,娘娘,我让人去给你找点蜜饯,你将就一下喝点,我再去催催郡主,让楚楼将军赶紧将这人找回来!”
连皇后看了那黑漆的药碗,轻轻抚摸着肚子,想到这个孩子,她伸出手:“给本宫吧。”
安嬷嬷再次将药碗递了过去。
连皇后皱了下眉头,眼里带着排斥,可还是一仰头喂到了嘴里。
伴随着一口一口咽下,当碗里空了,她将碗递给安嬷嬷,连忙将一颗蜜饯送到嘴里。
很快嘴里有了一点甜意,她身子疲乏的重新躺回了床上,声音带着担忧:“希望云端那丫头早点将这柳大夫找回来才好!”
这孩子有了,可是她心里一点没有轻松,高兴是有了,可现在多了患得患失。
不管那个男人喜不喜欢这个孩子,可这个孩子对于她就是这后半辈子的依托了。
安嬷嬷给连皇后攒了攒被子:“娘娘别担心,郡主是个聪慧懂事的,她定能尽快找回柳大夫!”
连皇后轻轻点头,将手放在肚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养心殿,燕寻帝一回到龙案前,就从奏本最下面翻出了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副女人画像。
他粗糙的大手一点点摩挲,眼里带着痛苦:“小乔——”
阮总管小步的走进来,目光落在上位的男人身上,他连忙走上前,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
“一个江湖郎中?”燕寻帝微眯着眼睛,带着不相信。
阮总管连忙回道:“是郡主引荐进宫的,听说是楚楼将军从燕门关带回来的。”
燕寻帝冷笑:“她倒是收了一个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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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头背着包袱走进来,脸色并不好,走上台阶,他问道:“那混小子呢?”
“和俞詹大人在里面!”陈全连忙回道。
柳老头冷哼一声,将包袱塞到陈全手里,推门走进去。
此时灯光幢幢,屋子里,宇文睿坐在书案前,俞詹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凝重。
“混账!”柳老头大吼一声。
宇文睿抬起头:“你回来了。”
俞詹一瘸一跛的走下去:“柳医正,陛下怎么说?”
柳老头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宇文睿:“你问他!”
俞詹有些莫名,转头看了一眼那坐着的人。
柳老头几步上前,一掌拍在桌上:“我老头子长途跋涉去西临,就为了你一句话,结果呢?那老东西说早就给你安排了,是你迟迟不肯回去,在这里拖着,他还说你若是继续这样,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俞詹心里一惊,连忙问道:“柳医正,这话怎么说?陛下早就解除了二殿下的禁令,我们可以回国了?”
柳老头重重点头,看着眼前这小子:“当时你若借着去漠北的机会,我们当时可以直接转道去燕门关,可你却硬生生领着人端了漠北王的老巢,留下了烂摊子,睿儿,你到底怎么想的?”
俞詹心里一沉:“二皇子莫不是为了那楚家小姐?”
柳老头心里一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真的是为了云端丫头?”
宇文睿看着手下的地图,他冷淡出声:“我只是想多历练一下!”
“二皇子,那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漠北人是马上民族,为人凶悍,当初我们也损失了不少。”
俞詹沉声说道:“从二皇子五岁来大燕,我们就开始准备了,这些人都是孤儿,无父无母无家,为的是他们能忠心效忠二皇子,让我们顺利回西临,可二皇子这样一句历练就让白白损失了五百人,你知道这里面有我和医正大人多少心血吗?”
“现在你为了一个楚云端,冒着性命危险不愿意回去,让之前跟着二皇子来西临,被大燕皇帝斩杀的那些人都白死了,那些都是荣宣皇后给二皇子精挑万选的,他们都受过荣宣皇后的恩惠,所以即使是死,也没有人吐露出过半个字!”
“微臣愿意跟着二皇子来西临也是受了荣宣皇后的恩惠,就是这条腿,也是我自己弄残的,殿下,你对得起我们这些誓死效忠的人吗?”
俞詹激动的拍了拍腿,眼眶通红,粗犷的脸上带着愤怒:“就是为了能留在二殿下身边,我毫不犹豫的一剑刺了下去,殿下,那个楚云端就那么重要,比我们这些在殿下身边流血牺牲的人还要重要?”
柳医正心里不是滋味,走下来安抚的拍了拍俞詹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不是要医正大人的这句话,我想要的是二皇子的承若,”俞詹大声说道,声音带着沙哑:“殿下,属下求你,为了不让那些弟兄白死,求你立刻下决定,让属下送你回西临!”
俞詹推开柳老头的手,‘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俞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柳老头慌张了,忙伸手去扶。
俞詹推开柳老头的手,将头狠狠往地上磕:“属下求二皇子大业为重,不能让那些人白白牺牲,请二皇子回西临去!”
楚云端走到门口,正好就听到了这么一声,她脚步顿住,往后退去,可耳畔间,那‘咚咚’的声音却十分响,仿如像震在她心口间一样。
“睿儿,俞将军说得对,这些年来,当初跟着你的老人,就只剩下我们,那些人都是你母后她给你挑的,他们当时都是为了你死的,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安长大,顺利回到西临,不负荣宣皇后的重托!”
“云端丫头她是个好姑娘,我老头子也很喜欢,如果你们生在寻常人家,我老头子定要给你提这个亲,可现实很残酷,你若不回去只能死,辜负你母后的一片苦心,她已经和镇国公府世子定亲了,现在还未成亲不过是你刻意强求,只要这亲事还在,她成为国公府世子夫人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她的家在大燕,她的父亲是大燕的将军,她所有的经历都在大燕,你让她怎么能放弃这些跟你走?”
“你就当在这大燕做了一场梦,收拾好心情,忘掉她,随着我们回去吧,这辈子你们终究是有缘无分,何必强求,如果下辈子……”
“没有下辈子,我只要她这辈子!”宇文睿不容置喙的说道,脸上冷凝,声音带着坚定:“我自有分寸,你们都下去!”
柳医正心里一窒。
“殿下!”俞詹声音带着恼怒:“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
“楚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陈全的声音突然响起。
屋子里的人转过头,正好看到了那站在杨寻身旁的人。
“云端——”宇文睿激动站起身。
楚云端看了宇文睿一眼,目光有些歉意:“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跟着杨护卫刚过来的。”
俞詹冷下脸来:“楚小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有婚约在身,这大晚上的来质子府可是污了贵女这名,不知道楚楼将军若是知道了作何感想?”
楚云端看了这位夫子一眼,她没有想到俞詹夫子竟然是宇文睿的人,本来心里是十分生气他这话,可想到刚刚他对宇文睿的一番进言,她将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抬脚走了进去:“我是来找柳师傅的。”
柳老头此时脸色也好不起来,他日夜兼程来回赶,都是因为这混小子的隐瞒。
而这混小子做出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叫楚云端的丫头。
楚云端看着柳师傅不复以往的慈爱,此时对她明显是有了怨言。
她佯装没有看出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意:“皇后娘娘怀孕了,想让柳师傅再进宫给看看。”
“皇后怀孕了!”俞詹惊声开口,随即看向柳老头:“不知道柳医正这是在下哪盘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孕了?”柳老头捋了捋胡须,看向宇文睿:“那我明日进宫就去给她看看。”
宇文睿点了点头,抬脚走下来,来到楚云端跟前,旁若无人的握住了她的手。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俞詹夫子,正好对上了那恼怒的视线。
她连忙抽手:“这话我带到了,该回去了,你们继续忙。”
可男人却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云端,你可有答案了?”
他的声音夹杂着几分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她。
在这么多人面前,楚云端脸上有些躁得慌,心里也因为刚刚听到的那番话有些愧疚。
“云端——”
宇文睿声音带着恳求,目光痴痴的盯着她。
“你将俞詹夫子扶起来吧。”楚云端埋着头说道。
宇文睿身子一顿,转头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人,抬脚走了过去。
“不必!”俞詹气得胸膛急促起伏,眼睛恨恨盯着楚云端,目光再次落在宇文睿身上:“我真的是看错人了,以为二皇子会比大皇子更适合那个位置,可你却因为一个女人如今如此低三下四,连命都不要了,既然如此,今后属下也不操心了,索性就留在这大燕做个教习夫子算了!”
他气得甩了一把手,转身往外走。
“俞将军!”柳医正有些无奈,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突然,他想到什么,脚步一顿,转过头略有深意的看了楚云端一眼:“你是个懂事的,我希望你能为他多想想!”
一说完,他抬脚走出去。
陈全和杨寻也退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宇文睿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人给揽进了怀里,低头在她耳鬓间嘶磨:“云端,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楚云端压抑着心里的燥热,伸手去抵住男人的嘴,佯装镇定。
宇文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跟我回西临。”
楚云端转头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她心里有些犹豫:“可你带上我会很麻烦,还有我爹,我不能抛下他!”
她不是没有是想过,前世窝囊的死在了国公府,到死都没有出去看看,一辈子就那么不甘的闭上眼了,现在若是和他一起去西临看看,陪在他身边也好,她说过,若是他成为那个丰元大帝,她会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他愿意给她这辈子。
这样的承若有多么珍贵,这个男人的感情有多么干净,她都知道!
可她现在和镇国公府有婚约,一旦跟着他出去,会成为他的累赘,而且她爹是大燕的将军,若是让燕寻帝知道她跟着这位西临质子走了,她爹是何下场,她不敢想象!
前世,爹就是为了稳住她在国公府的位置,才会常年驻守在燕门关,甚至最后死都没有回来。
楚云端想到父亲脸上那道伤疤,想必父亲身上也有不少,这个男人一直喜欢着她的母亲,这些年其实他一直都是孤单的。
如果她走了,父亲怎么办?
“云端,等我坐上那把龙椅,平定了和大燕的关系,我可以带你回来看他的。”
宇文睿出声保证。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若是我不见了,我爹怎么和人说?现在外面本来在传你和我的流言,他们能想得到。”
宇文睿低头亲了她一下,低哑醇冽的声音贴着她的脸传到她的耳里:“我有法子。”
他往上咬住了她耳朵上的那一撮软肉,轻轻的啃咬。
楚云端心里紧张,耳边男人一边说一边占着她的便宜。
等到说完后,楚云端脑袋都有些晕乎乎了。
“想好了吗?”宇文睿那只手熟练的摸了上去。
楚云端靠在男人怀里,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光:“想好什么?”
宇文睿看着怀里的姑娘,见她那脸上有一层红晕,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不愿意!
宇文睿心里暗恨,突然,他搂住她的腰身,将她两只腿架到他的腰侧,抱着她往书案走去。
楚云端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这样的姿势让她整个人惊醒,立刻开始挣扎!
“你想做什么?”
男人很快腾出一只手将桌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挥,将她压在桌上坐着。
“云端,我今天伺候你如何?”
宇文睿重新亲上了她的小嘴。
楚云端脑袋往后倾去,不愿意让他得逞。
宇文睿也不慌,她不让亲嘴,他就亲其它的地方。
那只手很快就将她腰间的玉带给扯了下来,大手立刻就摸上了他想了许久的地方。
楚云端连忙伸手去阻挡,开口说道:“你别这样,我答应过我爹,要早点回去的,不能留下痕迹!”
宇文睿咬住了她的手指:“云端,你要是不跟我回去,以后我晚上想你了怎么办?”
楚云端看着他故意使坏,手上有些微麻,她低头看着这个在她身前的男人,开口说道:“就只有晚上想,白天就不想了吗?”
男人的身子一顿,放开了她的手,抬头看着女孩儿小巧白皙的脸,那只手在她纤细的腰肢儿上摩挲:“当然想,可想了也不能做,晚上才能名正言顺。”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色更加的通红。
“你怎么就成天想那种事情?”
宇文睿将她的衣服轻轻褪下,避开脖子的地方,在下面轻轻的吻着。
“真香!”
楚云端刚刚顾着和他说话,这就一会,他就大胆的将她的衣服褪到了胸前,露出了那红艳艳的肚兜儿。
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身前埋着的脑袋,那乌黑如墨的头发有几缕落到她光着的身上,有些痒。
楚云端看着他自顾自的占着便宜,一点都没有听她的意思。
她心里有些生气,感受着他是越来越放肆,那张嘴都咬上了不该碰的地方。
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两只腿踢了踢,却不能着地。
“真软!”
楚云端听到这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被他压着,整个人都往后倾着,十分不舒服,她抬手抚摸上男人的肩头,突然摸上了那一把头发。
粗糙的大手划过她娇嫩的身子,楚云端身子一阵微颤,察觉到他那只手在拉她身后的带子,她心里一紧张,手上狠狠一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
男人轻吸了口气,从她身前起来,对上她恼怒的眼睛,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将他的头发给一点点抠出来。
楚云端趁着这个时候,立刻抬起另外一只手去将衣服给拢上。
宇文睿连忙压住她的手:“我好不容易才解开的!”
楚云端脸红的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这算什么事?
每次两人见面,他都要吃上一顿豆腐,楚云端看着身上的痕迹,两人在一起这些年,明明最开始她连嘴都不让他碰,他也战战兢兢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他胆子大的一见面就扒她的衣服,在她身上留下这些。
“云端,我活着能对你做这些事情,死了就不能了。”
楚云端心里一蛰,伸手去捂住他的嘴:“说什么死,我说过要你好好活着。”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亲了口:“云端,我自然会好好活着,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楚云端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能说那个字,没有如果,若是死了,我就立刻去嫁给其他人!”
宇文睿捏着她的手一紧,眼睛微眯:“那我现在还忍什么?不如好好享受你这一身凝脂雪乳。”
他的身子很快朝着她挤了过去。
楚云端脸色涨红,将屁股往后挪了挪,躲开他的触碰。
“主子,楚将军来了。”陈全在门口开口说道。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去推他,压低声音道:“我该回去了。”
本来和爹说是皇后让她找柳师傅,可现在,柳师傅不在,她和宇文睿倒是嘶磨起来了。
她连忙将衣服拢上,目光急切的寻找,突然在地上看到了她的腰带。
她立刻身子往下滑,想下地去捡。
“你坐好,我来!”宇文睿制止她,弯腰去将那玉带给拾到了手里,来到她跟前,给她系上。
“我说过,若是你不走,我也不走!”
宇文睿认真的看着她。
“楚将军,你不能进去,楚小姐马上就出来了!”外面传来陈全紧张的声音。
楚云端连忙推开身前的人,从桌上下地,整个人十分的紧张。
宇文睿上去握住她的手:“云端——”
楚云端推开他:“你说的事情,我得回去和我爹说。”
“云端!”宇文睿眼里一亮,声音有些惊喜。
“云端,跟爹回去!”一声粗哑威严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头,正好对上了父亲严肃的面容,她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爹,我们回去吧!”
楚楼脸色绷紧,从女儿身上,视线往后,看着那混小子,以及那一地的凌乱,想到什么,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这小子欺负你没有?”
楚云端脸色一红,连忙摇头,伸手过去:“爹,我们赶紧回去吧。”
她声音带着她都没有发现的几许慌张。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心里怎能不明白?
他心里是又气又怒,可偏偏,他知道女儿有心维护。
楚楼看着女儿:“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们俩的?以后没事就不要见面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好在女儿现在没有和他倔,还算顺从听话,楚楼心里的郁气压下来了一些:“跟爹回去吧。”
楚楼抬脚离开。
楚云端跟在身后,趁着楚楼往前走,她回过头看了男人一眼。
宇文睿心里本来是有些着急,可对上女孩儿这一眼,他心里的不安慢慢压了下去。
一路上,父女俩并没有说什么。
楚楼将女儿送回琅霜苑,刚刚走进屋子里:“你就好好休息,爹回去了。”
楚楼转身离开。
“爹——”楚云端突然出声。
楚楼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女儿。
楚云端抿了抿嘴,心里有些愧疚:“爹,我有话想和你说。”
楚楼点了点头,转过身,抬脚走了进来,寻了桌前的一个位置坐下。
楚云端伸手去倒茶,放了一杯在父亲手边,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坐下来后,端着茶蛊抿了口。
“有什么说吧。”楚楼开口说道。
楚云端看了父亲一眼,自从父亲两年前从燕门关回来,这两年算是过了平静的日子,她没有担惊受怕。
可她现在竟然为了宇文睿,为了自己不愿意舍弃的男女之情,就要抛弃这个前世今生一直将自己捧在手心的爹。
她心里这一刻愧疚难当。
可若是不走,她也不愿意嫁给韩修白,不愿意再次走进那个冰冷的镇国公府,不愿意面对这里的一切。
她还是想要她和宇文睿这一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宇文睿说了,等到他坐稳位置,她就可以回来见爹了,也许更早,她可以偷偷回来。
“爹,”楚云端眼睛闪烁,喉咙有些干涩,捏着茶蛊的手紧了紧。
楚楼抿了一口茶,看着这样的女儿,他心里没来由有些不安:“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楚云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宇文睿那件事,她不能和爹说,可她又怎么和爹说,她要去西临?
“爹,我想出去走走。”
楚楼端着茶蛊的手一顿,若有所思:“想去哪里?”
楚云端看着那双黑沉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他开口说道:“难道爹还不值得你相信?”
楚云端摇了摇头:“爹,女儿不孝!”
楚楼看着她:“哪里不孝了?你虽然让爹头疼了许多,有些事确实不听话,可在爹心里,你还是一个孝顺的女儿!”
楚云端眼眶酸热,她抿了抿嘴:“爹,如果我说我想去西临,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楚楼眼皮子一跳,随即脸色恼怒:“那个小子要拐走你?”
楚云端本来想摇头的,可对上父亲的眼睛,她就没有了任何反应。
沉默就是默认了!
楚楼了解这个女儿,顿时气得腾的一下站起身,将茶蛊扔在桌上,然后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爹,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若是不回去,会死的!”
楚云端开口说道,她知道在大燕多呆一天,宇文睿就多一天的危险,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她去死。
他是以后的丰元大帝,他必须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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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楼没好气的开口,气得胸膛急促起伏。
“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和他去了西临,爹就是大燕的罪人,通敌叛国,你有没有为爹想过?”
楚云端点了点头:“我已经有了一个法子,爹,如果我去了西临,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楚楼问道:“什么法子?”
楚云端将刚才宇文睿和她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楚楼脸色仿如阴云盖顶般阴沉,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他所谓的法子就是让你假死,让楚云端从这个世上消失?”
虽然这个办法给她绝了以后的路,可前世她顺着楚云端这一世的走,最后也死不瞑目。
不如换个身份去看看外面也好,至少她身边有他陪着。
“爹,等这件事平息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你看我?可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楚楼死了女儿!”楚楼沉声道,脸色很是难看。
楚云端心里一窒,动了动嘴:“爹,只是诈死,我肯定活得好好的。”
“我不同意!”楚楼狠狠拍向桌子,“你和那个小子断了,以后别来往了,从今天开始,你好好呆在屋子里,等韩修白孝期满了,你就嫁进国公府,一辈子安安分分的给他当世子夫人!”
“爹——”
楚云端心里不高兴:“我说过,就算没有宇文睿,我也不会嫁给韩修白的!”
“你在这做什么?”冬巧走到门口看到柳叶。
柳叶身子一顿,朝着里面指了指:“又吵起来了!”
耳边是父女的争执声,冬巧看着托盘里的菜色,轻轻叹了口气:“你去小厨房将那一个盘子也端过来,我先进去看看。”
柳叶目光落在那几碟菜色上,她轻轻点头:“那你小心点,老爷正在气头上。”
“放心吧,我知道的,你赶紧去端来,让他们父女俩一起吃顿饭也好!”
她抬脚往前走去。
柳叶看了她一眼,直到她走了进去,她才转身走开。
“老爷,小姐,用点吃的吧。”
楚云端今日一回来没有用膳,就趁着刚刚天黑去了宇文睿那,现在肚子正饿得慌。
她揉了揉肚子,看着旁边的父亲:“爹,我们先用点,慢慢说。”
“不必!”楚楼立刻拒绝,脸色黑沉,看了冬巧一眼:“好好看着小姐,以后若是小姐再找不到人,就唯你们两个是问!”
冬巧连忙低下头:“奴婢明白!”
楚楼抬脚走了出去。
冬巧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楚云端说完刚才那番话后,心里就愁上了,果然,爹是不答应的。
“小姐,你怎么又和老爷吵上了?”
楚云端心里也没个主意,看着冬巧,她想到冬巧是宇文睿给她的人,心里想了想,还是将这事说了。
冬巧并没有意外,应该说从伺候这位小姐开始,她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小姐,你若是要走,可一定要带上奴婢!”
冬巧连忙说道。
楚云端若是跟着宇文睿去西临,身边能有个照顾的人也挺好,冬巧是宇文睿给的,带她一起走也合适。
“你跟我走,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就是心里依旧放不下父亲,她脑海中闪过爹刚才震怒的样子,心里依旧在迟疑。
“小姐,也要带上我!”柳叶从外面走了进来。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你都听到了?”
柳叶点了点头。
楚云端看着她:“可你的亲人都在这里。”
柳叶回道:“当初奴婢是被小姐那五两银子救回来的,我娘心里只有我那个弟弟,奴婢攒了一点银子,到时给他们送去就好,以后奴婢这命就是小姐的!”
楚云端心里有些动容,走上前握住柳叶的手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吗?柳叶,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在这里有亲人,就算他们对你不好,我也看得出来,你是很在意他们的,每次你领了月钱从来都是攒着,若是因为我让你和亲人分离,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身边有冬巧,若是我走了,你就回去吧,到时我会给你留下一笔银子,给你以后做嫁妆,你可以存到钱庄,不要给你那娘和弟弟看到了,你还年纪轻,要为自己打算,若是以后遇到喜欢的,再取出来!”
柳叶心里一蛰,看着眼前的人,她抿了抿嘴,猛地跪在地上:“小姐,对不起!”
楚云端有些好笑,可心里还是舍不得,毕竟这个丫头前世今生都跟着自己,为了宇文睿,她本来以为只是欠父亲一个交代,可现在想想,她抬头看着这个屋子,要是真烧掉了,她也会心疼。
“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不好,可这辈子我还是想自己勇敢一次,若是我在那边安定下来了,以后会回来看你们的。”
楚云端说了这么多,这一刻才真正下定决心,她两边都割舍不下,可在这里,只要她活着,她和韩修白就会纠缠不清,如果她‘死’了,也许韩修白就会忘了她了,两人从此也算是海阔天空,桥归桥路归路了。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轻松了一点,以后只要有他在,她应该能过得好,也许到了西临也是困难重重,可她相信,他们一起能够克服,能够一起白头偕老,这辈子,她应该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连皇后在柳师傅的帮忙下,这一世的命运不同了,她应该也能得到想要的。
楚云端想到这里,转头对冬巧吩咐道:“之前三皇子送来的东西,你看看有多少,你找杨寻帮忙,让他给我出去换成银子!”
这些东西都没有用,若是留下来也给了苏氏母女,不如她换成银子自己带着。
冬巧脸色一红,连忙应声:“奴婢明白。”
想通以后,楚云端心情好了很多,这一晚上,她将东西提前都收拾了,尽量将值钱的整理出来。
她知道自己很不孝,可若是一直留在这里,她和韩修白纠缠不清,现在她和宇文睿的事情,以后迟早会成为镇国公府要挟爹的手段,宇文睿这个法子能让她彻底在大燕消失,爹没有她这个女儿,就不会为了她去妥协什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心情不好?”炎彻拿着酒杯,看着对面一口饮尽的人笑着问道。
韩修白将酒杯搁在桌上,书童立刻去给斟满。
此时他们在竹风苑的凉亭里,湖中的荷花大朵大朵的,放眼望去,让人赏心悦目。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韩修白脸色依旧清冷。
炎彻看着他,从上往下的打量,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现在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这可不像你!”
韩修白随即嗤笑一声:“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你又凭什么说了解我?”
炎彻一怔看着对面火气十足的男人,识趣的闭上了嘴。
桌上的菜色没动,韩修白依旧一杯接着一杯。
很快,壶里的酒就没有了。
书童倒了倒,然后拿下酒盖一看,说道:“世子爷,奴才再去取一壶过来。”
他立刻转身走下台阶。
“一壶哪够?你看看你家主子,至少也得三壶了。”炎彻悠闲的声音响起。
书童一愣,有些担心的看了那亭子里的人一眼。
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他身边走过,走上了台阶,来到了凉亭里。
“世子,酒来了。”岳水漾拿起酒壶,给韩修白手边的酒杯满上。
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
炎彻打量的目光往上,看着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有些惊讶。
韩修白仰头一饮,将酒杯放下。
岳水漾立刻上前。
“之前说你比那和尚还自律,一点荤色都不沾,父皇赏赐的美人也给拒了,还以为你这身体出什么毛病了,原来是金屋藏娇,有了红颜知己!”
炎彻恍然大悟的开口。
岳水漾脸色一红,连忙开口解释:“四殿下,奴婢不是世子的红颜知己。”
“不是?”炎彻不相信,拿起酒杯站起身走到岳水漾身边打量:“你这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的丫头。”
那一阵阵男人的气息靠近她,岳水漾脸色通红,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有些拘谨:“奴婢只是世子爷身边的一个丫鬟。”
“她说的可是真的?”炎彻转头问道。
韩修白没有理会,抬手去拿酒壶。
“世子爷,奴婢来就成!”岳水漾立刻上前,抢过酒壶继续斟酒。
炎彻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这两人身上,然后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修白,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瞧不上楚云端那丫头了!”
‘咔嚓’一声,尖锐的声音在这亭子里格外的清晰。
炎彻身子一顿,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只见那手中的酒杯碎成了两半,酒渍顺着手指流到了衣服上。
“世子爷,你受伤了!”岳水漾惊呼出声,立刻拿出帕子去将那鲜红的地方包扎。
书童这个时候也连忙走上来:“世子爷,奴才现在去请大夫!”
“不必!”韩修白冷淡出声,推开岳水漾的手:“无事,换一只杯子。”
书童有些为难,看着这个行为反常的主子,他犹豫道:“世子爷,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去拿只杯子!”韩修白冷冷的偏首过来。
书童心里咯噔一下:“世子——”
“我说你别难为他了,我这杯还没喝,给你吧,”炎彻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对面的人手边。
韩修白毫不犹豫的拿起来继续饮酒。
“世子,这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岳水漾忍不住开口说道。
韩修白依旧没有理会。
亭子里很安静,有微风徐徐拂过,可依旧吹不散这沉闷压抑。
韩夫人听到自己这位一直自制力极强的儿子喝醉了,整个人都坐不住了,立刻就来到了竹风苑。
此时,炎彻刚刚将这人搬到床上。
岳水漾给男人盖上被子,站起身,吩咐丫鬟去端水。
“水漾啊,修儿这是怎么回事?”韩夫人紧张的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床上的儿子身上,真的是眼睛紧闭着,一动不动。
这可是头一次有这样的事情,韩夫人心里担心的紧。
“国公夫人无需担心,修白只是喝酒醉了,明日一早醒来就好了。”炎彻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韩夫人这才注意到这来人,连忙行礼:“见过四皇子。”
“不必多礼!”炎彻连忙出声。
韩夫人看着儿子,心里仿如热锅上的蚂蚁,想着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的好。
“修白既然已经歇下了,那本宫就先离开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炎彻说道。
韩夫人轻轻点头:“恭送四皇子!”
炎彻走后,韩夫人再次进来,此时岳水漾坐在床头给男人擦着额头,她的手若有若无的划过男人的脸颊,心里一阵悸动。
“水漾,修儿今日怎么喝这么多酒?”韩夫人走过来问道,她这儿子她知道,长这么大还从未贪杯过,就是老爷之前拉着他喝,他都坐在一旁,鲜少动杯,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岳水漾连忙收回手,将巾布放进铜盆里清洗拧干。
“夫人,水漾也不知道,这几日世子都怪怪的,总是平白无故的发脾气。”
“发脾气?”韩夫人有些疑惑,“修儿还有脾气?”
应该说她的儿子还会发脾气吗?
修儿从来都是对自己对别人都要求很严,就算是心里不快,也顶多惩治一番,鲜少会将情绪外露的。
岳水漾轻轻点头:“好几次世子都将写出来的东西给撕掉了。”
韩夫人心里越发的担忧,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书童,冷下脸来:“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书童怎么敢说?
自从那个妇人被找到,世子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不,应该说是更早之前,这所有的事情都和那位楚大小姐有关,世子应该不是不在意,反而是被伤的很深了!
这种事情,书童可不敢多嘴,他只能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
“你一直跟在修儿身边的都不知道,你怎么照顾修儿的?”韩夫人有些生气。
岳水漾看着床上的人,突然见男人紧闭的眼皮动了下。
“世子,你醒了吗?”
韩夫人连忙走到床前紧张的看着:“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可半响后没人回应。
“你不是说修儿醒了吗?”韩夫人质问道。
岳水漾摇了摇头:“应该是我看错了,夫人,世子应该很累了,还是让他安静的休息吧。”
韩夫人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也好,我先回去,你就留在这里伺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宜昭容求见!”挽香走进来禀报。
连皇后脸上的笑容收敛,抬手轻轻抚摸上肚子,身体往后靠去,睡在了躺椅上。
安嬷嬷立刻拿过毛毯给她盖上。
“让她进来吧。”
很快,宜昭容就被挽香领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连皇后看着她:“今日来所为何事?”
宜昭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娘娘,你可知皇上将清儿她许给了西临质子?”
“知道,”连皇后淡淡说道。
“清儿说,是皇后娘娘逼她应下这门亲事的!”宜昭容声音带着怨恨。
连皇后冷淡出声:“她真的这么说?”
宜昭容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臣妾就这么一个女儿,因为娘娘你不能生,才忍痛和女儿分离,让清儿养在娘娘膝下,臣妾以为有个当皇后的娘,清儿的一生能抬起头,过得更加的好,可没有想到,这不是亲生的,果然就不知道心疼,那西临质子是个什么身份,娘娘能不知道?他就是大燕的阶下囚,娘娘竟然逼着清儿下嫁给这个西临贼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恨然。
连皇后冷笑问道:“你听了这丫头的话,也觉得是本宫让皇上拟的这道圣旨?”
“难道不是吗?”宜昭容心里气急:“清儿都已经什么都和我说了,自从你认了楚云端为女儿,就经常苛待她,今日臣妾可将话放这了,我要将清儿接回去!”
连皇后听到这声,毛毯下的手轻轻抚摸着肚子:“既然你想接回去,就接吧,这有其母必有其女,我也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宜昭容心里一窒,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的同意了。
“我就知道你对清儿不是真心的,你现在是有了楚云端,可那楚云端姓楚,身上流着楚家人的血,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待她再好,她也不会感激你,没准哪一天背后放暗箭,你到时可别后悔!”
连皇后脸色有些不悦:“云端是个好姑娘,她比清禾懂事许多。”
她毕竟养了清禾这么多年,就算对连宜君和连石昌这两个人怨恨,可对这个孩子还是手里留情了。
可清禾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挥霍让她整个人也疲乏了,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和清禾怎么看怎么都相像!
就拿清禾放蛇咬云端这件事,这连宜君恐怕也做得出来。
当初连宜君给她下药,让她这么多年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她若是知道自己怀孕了,没准会使出什么诡计!
连皇后想到这里,心里一提,生出了不安。
这是挽竹端着托盘走进来:“娘娘,可以喝药了。”
宜昭容心里咯噔一下,挽竹从她身边走过之时,她能闻到那熟悉又刺鼻的药味。
她眼睛盯着看了一眼。
安嬷嬷立刻端过碗递给连皇后:“娘娘,要趁热喝!”
连皇后坐起身,接过碗。
宜昭容有些狐疑:“娘娘,你这是身子不舒服?”
连皇后端着碗的手一紧,喝完后递给安嬷嬷,状若无事的往后靠去:“感染了一点风寒。”
安嬷嬷将碗放在了托盘上,然后重新给连皇后掖上毛毯。
挽竹端着托盘往外走。
宜昭容心里一动,连忙说道:“娘娘,既然你身子不适,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连皇后轻轻点头:“你可以将她接走。”
宜昭容听到她现在都还记得提醒一声,心里更加的不快。
她跟着挽竹走出大殿,见挽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她连忙几步追了上去,突然身子往旁边狠狠一撞。
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尖锐声响,宜昭容惊讶出声:“你这是怎么走路的?”
挽竹看着这位昭容娘娘,她目光左右看了看,提醒道:“昭容娘娘,您走错了,这里是去御膳房的路,不是回绛春殿的。”
宜昭容心里不愉,她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突然俯下身揉了揉脚:“你这丫头怎么走路的?还踩了本宫一脚!”
挽竹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两步:“奴婢记得并没有踩到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本宫说谎了?”宜昭容脸上带着怒色,她抬起头吩咐:“你去给本宫拿点药膏过来,本宫要擦一下。”
挽竹心里不乐意,她记得自己是没有踩到什么的。
可这位宜昭容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就是皇后娘娘虽然惩治了几次,可这位昭容娘娘依旧阴魂不散,总是来凤鸾殿打扰皇后娘娘。
“那奴婢就去拿药膏,昭容娘娘请等一会!”
挽竹说完,转身就离开。
宜昭容看着她走远,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她抬手去捡起一块,放在鼻间闻了闻。
然后立刻拿出帕子,将两块碎片包在了里面,站起身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一回到绛春殿,宜昭容就将帕子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她心里一琢磨,立刻招来了丫鬟:“你拿着这个去找郑太医问问,看看这是什么药?”
丫鬟立刻将东西接过,连忙往外走去。
晌午之时,宜昭容在用午膳,丫鬟跑进来禀报:“昭容娘娘,郑太医说了,这个是安胎药!”
宜昭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将碗搁在桌上,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这个是安胎药?”
怎么可能?连慧娴那个女人早就不能生了,那些毒可是她亲手喂给她的。
丫鬟连忙回道:“是安胎药,奴婢听得很清楚,郑太医亲口说的!”
宜昭容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色极其难看。
安胎药?
这么说连慧娴那个女人怀孕了?
怪不得今日她要接回清儿,连慧娴一点挽留都没有,她还以为是因为楚云端,原来是她自己怀上了孩子!
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需要她的清儿了!
宜昭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慧娴,你打的可真是好算盘!怎么这毒就解了?还怀上了孩子!你以为皇上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
当年那毒虽然是她给喂的,可也是在那个男人的默许下,要不然这些年,太医给连慧娴这个女人诊治之时,怎么都避过了这件事?
就算有孩子了,只要那个男人不允许,她一样也不能生!
宜昭容想到这里,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来做什么?”炎清禾目光阴沉的盯着那走到门口的人。
安嬷嬷抬脚走了进来,当目光触到满地的狼藉,她眉头蹙了下:“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公主的?这东西要是将人刺伤了怎么办?还不快清理出去!”
很快就有丫鬟上前清理。
安嬷嬷走上前:“老奴参见公主。”
“她让你来做什么?”炎清禾目光带着警惕。
安嬷嬷站起身:“五公主应该称呼她为‘母后’!”
“母后?”炎清禾嘴角勾起,带着冷嘲,隐隐夹杂着怨恨:“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装什么?她根本从来没有将我当做过女儿!”
安嬷嬷听到这声,心里有些不认同:“这些年娘娘对五公主的好,老奴是看在眼里,公主这些话说出口岂不是寒了娘娘的心?”
炎清禾激动出声:“她之前对我好,只不过是因为她生不出孩子,现在她又收了一个干女儿,自然就对我没有了耐心!”
“那是因为端阳郡主比公主懂事听话!”安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她只是看中了楚云端的爹是楚楼!”炎清禾咬牙出声,眼里带着阴冷:“如果是她让你来了,不用了,我早就看清了,你少给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初她也说过,我天真的信了,可到头来,我还是被父皇给指婚给那个西临质子了,她都是骗我的,她给不了我韩修白,连我的亲事她都要用来讨好父皇!”
她的手紧紧扯着衣服,突然她拾起旁边的茶蛊狠狠砸了过去。
伴随着尖锐的声响,安嬷嬷眉头一皱,看着脚下的碎片,她心里不悦:“在老奴看来,这西临质子没有配不上公主的。”
她给左右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上前去推炎清禾的轮椅。
“你要带我去哪?”炎清禾尖叫道,身子开始扭动,很是不安分。
安嬷嬷回道:“带五公主去看看,那宇文睿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皇后娘娘的眼光没错的,这西临质子除了身份敏感点,其他的地方不比国公府的世子差,公主何不亲眼看看,让自己放心,以后好好的出宫建府,好好过日子?”
炎清禾咬了咬牙,心里很是不舒服:“他怎么能和修白哥哥比?他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阶下囚,要看大燕人的脸色过活!”
安嬷嬷一边走一边看着她:“公主,他的身份若是算起来,可比公主高贵,宇文睿是西临二皇子,丰行帝先皇后荣宣皇后所出,正经的嫡血脉,那荣宣皇后是西临世家武家的嫡小姐,身份尊贵,听说这两年西临皇帝是有意要将他接回去培养的。”
炎清禾反驳出声:“那有什么好?我若是嫁给他就得背井离乡,我就算死了,你们也不知道!”
安嬷嬷回道:“他在大燕的几年,公主可以放宽心,好好和他培养感情,若是公主随着他去了西临,有皇上给公主撑腰,公主以后会是尊贵的西临皇后!”
炎清禾冷笑,心里很是不甘:“这么说,她是打定主意要将我送到西临去了?”
安嬷嬷看着这位油米不进的公主,很是头疼:“公主可知道,为什么端阳郡主会喜欢他?”
炎清禾抬起头,眼里毫不掩饰的恶毒:“这么说,楚云端是真的喜欢这个宇文睿了?”
安嬷嬷心里一顿,犹豫了一下,她轻轻点头:“听说这宇文睿在男学一段时间,是端阳郡主带着的,两人多少有些情谊,能入端阳郡主眼的,这人自然不是平凡之辈!”
“嬷嬷,到了!”丫鬟提醒出声。
安嬷嬷目光落在这宽阔的马场上,这里是皇家马场,平日里只有皇上和皇子能在这里用。
此时马场上有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几个年轻的,身着华服的公子。
安嬷嬷目光若有所思,突然她说道:“那边上的两位一位是虞家的二少爷,一位是左家的公子,另外一位就是西临质子了。”
炎清禾此时安静了下来,抬起头看了过去。
此时马场上放着许多吊环,横竖十多排,环的大小只有拳头那么大。
她看到三哥和四哥同时架起了弓箭。
“咻”伴随着一阵闪电般的速度,很快吊环摇晃,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没射中!
炎清禾早已经猜到,这样的东西竟然还拿出来玩,不过是荒废时间罢了。
她目光落在那黑衣服的男人身上,此时只能见到他的侧脸,记得两年前,她是和他一起处过,当时的惜若很是喜欢他。
接着左般和虞少阳一起上前。
这之中的两位,炎清禾是早有听闻的,尤其是这虞二少爷,听说是唯一能和她的修白哥哥齐名的。
只见两人同时拉开了弓,同时松手。
炎清禾在那箭穿过第一环时,心里咯噔一下,有几许兴奋,她的手紧紧抓着扶手,身子忍不住的坐直,眼睛紧紧盯着。
平日里她都是在凤鸾殿里呆着,这一年多从未出来,此时,炎清禾坐在外面,看着那马场上的对弈,渐渐了忘了她这受损的身子。
“当年四哥也教过我射箭,没有想到他的箭术比不得左家公子,怪不得我的箭术也是上不了台面!”
她的声音带着少许遗憾。
安嬷嬷看着这位公主,这个时候还算有点公主样。
“公主,你看,那是西临质子!”
炎清禾目光落在那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只见他没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接过递来的箭,随手搭上,没有对准也没有停顿,就那么放了出去,一气呵成!
马场上很安静,安静的仿如能听到那箭射出去的逼迫感。
当那支箭生生射中了环后的箭靶红心上时,炎清禾只感觉一颗心跳得老快,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射中了十环,正中靶心!
她记得曾经也有一个人箭法如神,一身白衣胜雪,整个人仿如画中走出来一样。
当那黑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熟悉又陌生,可却高大了许多,整个人沉稳内敛,轮廓分明的脸俊美异常。
此时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炎清禾被推着走出马场时,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安嬷嬷看了她一眼:“公主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炎清禾目光闪动,脸色有些发烫。
安嬷嬷看着她,并不点破,她说道:“在老奴看来,这宇文睿是极好的,皇后答应这门亲事,自然也是摸清了这西临质子的为人。”
炎清禾心里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可还是有些不踏实:“他真有这么好吗?”
安嬷嬷说道:“公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能不相信?她曾经看到那白衣的男人,从此就心心念着,这些年从未忘过。
“他再好也不是修白哥哥!”炎清禾声音低落。
安嬷嬷摇了摇头:“这世子有世子的好,西临质子也有他的优势,有时一叶蔽目,不往前看,执着于过去,会让公主错过许多。”
炎清禾没有再说话。
安嬷嬷将她送回去后,就来了连皇后这边。
“怎么样了?”连皇后问道。
安嬷嬷回道:“公主还是有心结,怕是短时间难以接受。”
连皇后轻轻抚摸着肚子:“那就多多开导好了。”
安嬷嬷轻轻点头:“娘娘,你明知道宜昭容不是个好东西,为什么还要对五公主这般好?”
“好?”连皇后冷嗤一声,她目光冷然:“她这成天闹腾,我也吃不消,我现在怀着身子,也当是为了孩子积福了!”
“娘娘宅心仁厚,五公主要是这次不懂得娘娘的苦心,娘娘也不必再多费心了!”
连皇后轻轻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柳大夫说本宫这胎很稳,你们可得长点心,膳食方面看紧点,本宫不能让这个孩子有事!”
安嬷嬷连忙应声:“娘娘放心,老奴定会盯紧点!”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楚云端心里也慢慢的开始不安,很快,明天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
此时皇宫里张灯结彩,应该是继一年前三皇子娶亲后的唯一一件喜事了。
“云端,你看看我写的字!”炎敖将字帖递过来。
楚云端接过,一页页的翻了翻,她抬起头,目光对上男人眼里的希冀,她轻轻点头,赞赏道:“写得很好了。”
这快两个月的时间,这位二皇子也算是进步很大了,这字写得还算工整,身上没有了过去的脾气,带了几分书生味。
就是这身体也渐渐瘦了下来,五官和那位燕寻帝更加相似了。
“当真?”炎敖眼里一亮,声音带着激动。
楚云端轻轻点头:“以后如果我不在,你每天还是得继续练,写字是能修身养性的,平日里你和夫子多请教,做诗作词,还有一些其他的。”
楚云端说出这番话是真心的,虽然她不说有多关心这位二皇子,可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她知道他不算是个坏人。
这一世,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并不想再听到前世那样关于他不堪的传闻了。
“只要有云端督促我,我一定好好学!”炎敖高兴出声。
楚云端想到明日,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些可不是给我在学,是为你自己,没有谁不喜欢勤奋上进的人!”
炎敖连忙点头:“云端,我明白的!”
楚云端看着他这份高兴的劲,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日子她想再和父亲说一些,可父亲却是自从那日就不愿意见她了。
楚云端想着今晚上还是得去找父亲告别一次。
“郡主,三皇妃来了。”碧兰走进来说道。
楚云端的手了一顿,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邓茜在红春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二皇子,你可真是对云端痴情的很!”
邓茜看着屋子里的男人开口说道。
炎敖心里一紧,看了旁边的女孩一眼,连忙解释:“我只是来找云端看看我写的字!”
“学堂里不是有夫子吗?”邓茜有些不解的问道,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打量,最后将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这些日子你也不来看看我!”
楚云端拿起笔继续誊写。
邓茜看着她这般,心里有些受伤,她看着屋子里的人,说道:“我有些话想和云端单独说,你们能否先回避一下?”
碧兰点了点头,和碧红对看了一眼,往外走去。
炎慎有些犹豫,转过头说道:“云端,我先去给夫子看,待会过来找你。”
楚云端没有理会他。
炎敖抬脚走了出去。
红春搬来了一把椅子,邓茜坐下后,她就走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邓茜轻轻叹了口气:“你还在生我的气?”
楚云端抬手去蘸墨,声音冷淡:“我能生你什么气?左右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各自安好。”
邓茜心里难受:“云端,那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只是阿慎被宇文睿打伤,我很担心,也很生气,才对你说的那番话!”
楚云端没有回应,径自誊写孤本。
邓茜看着眼前的人:“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那****确实冲动了,宇文睿明日也要娶公主了,以后就是大燕的驸马,也得喊阿慎一声三哥了,我不该那么计较,云端,我们和好吧。”
楚云端停下手,抬头看着她:“你心里有你的阿慎,许多事情我们想法并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其实不喜欢三皇子,安福宫我也不想去,可为了你我才几次三番的往那跑,那日后我想了很多,我们不合适做朋友!”
邓茜心里一沉:“云端,我都亲自来了,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就为了一个宇文睿?他明日就要娶公主了,你为什么到现在还站在他那边?”
“和他无关!”楚云端站起身,将已经誊写好的字稿整理好,堆放在书架上,然后拿起那些孤本:“我现在要将这些还回去了,你既然是有了身子的人,还是少往这边跑。”
她抬脚往外走。
“云端——”
邓茜站起身:“你当真要断了我们这些年的情谊?”
楚云端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不要爱你的阿慎胜过爱你自己,放宽心,好好保住这个孩子!”
说完后,她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的时候,楚云端站在书房门口。
“大小姐,还是回去吧,老爷不在里面!”宋管家开口回道。
楚云端低头看了手里的信,她说道:“我进去一下,很快就出来!”
宋管家有些为难,可还是轻轻点了头。
楚云端走进去后,屋子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她抬脚走到书案前,将手中的信放了上去。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卷轴上,伸手去拿了起来,打开后,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目。
她心跳突然加快,目光落在女人的五官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有些酸涩。
“娘——”
“小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冬巧站在门口提醒。
楚云端将画轴卷起,放回原位,看着这个屋子,她心里十分的愧疚。
从正院走出来,冬巧在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杨护卫说今晚出发,待会宇文少爷就会过来接小姐了。”
楚云端脚下步子加快,她目光左右看了看,这里她住了快十八年了,前世也是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日子。
以后她就要背井离乡,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去。
楚云端心里很是不安,可也知道,事到如今,她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琅霜苑,杨寻等在屋子里,见到她回来,沉声说道:“大小姐,明日宫里大婚,今晚上城门那边守卫已经少了一半,主子的意思是我们要趁着关闭城门之前出城!”
楚云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柳叶身上,心里有些舍不得:“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柳叶轻轻点头,几步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道:“小姐,对不起!”
楚云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心里有些感慨,前世这个丫头也是伺候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好在这一世,她离开之前,柳叶都还是活生生的。
“以后我们总会再见面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多为自己想想,你那个娘和弟弟,你也别太看重了,我给你在南街的信隆钱庄存了一笔银子,够你后半生的生活了,这个是给你用的,你拿你的月钱给你娘,这些就自己留着,以后找个喜欢的成亲,这些可以拿出来购置一点嫁妆。”
楚云端摸上柳叶的脸,轻轻嘱咐。
柳叶看着她,压制着心里的痛苦,她重重点了点头,突然,她跪在地上:“小姐,对不起!”
“我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楚云端上前去搀扶:“我知道,他们再怎么不好,也是你的亲人,你一定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楚云端的身子一顿,看了冬巧一眼,冬巧立刻上前:“是谁?”
“是我!”门外传来男人低哑沉稳的声音。
楚云端心里一松,冬巧立刻将门拉开。
此时门口站着一身宝蓝色衣服的男人,乌黑的发丝用精致的玉冠束起,不说话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华衣锦服的翩翩公子。
这是楚云端第一次看到他穿黑色以外的衣服。
不,应该是她初见他之时,他穿过,可后来,她说他穿黑色好看,他就一直都是那一身。
“云端,好看吗?”宇文睿抬脚走了进来,眼里闪亮,带着笑意。
楚云端轻轻点头。
宇文睿走到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云端,我好高兴,你愿意跟我走!”
楚云端脸色微红。
“你和这丫头换一身衣服!”
柳师傅走进来,将一个包袱扔了过来。
冬巧立刻上前接住,抬头看向楚云端:“小姐——”
楚云端轻轻点头,看了宇文睿一眼:“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出来。”
宇文睿点头,眼里闪烁着光彩。
楚云端和冬巧很快就换了一身男装出来,楚云端这一身也是蓝色的袍子,站在宇文睿跟前,两人呈现出不同的气质,她的偏柔弱,可以勉强算是宇文睿的小弟了。
“别磨蹭了,我们得赶紧出城!”柳师傅沉声提醒。
宇文睿握住楚云端的手:“云端,这辈子我定不负你!”
楚云端刚才在换衣的时候,心里都十分不安,可听到男人这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和他五指相扣,跟着他走了出去。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等到夜深的时候,你记得放上一把火!”
冬巧对着柳叶说道。
柳叶眼里闪过犹豫,可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明日皇宫大婚,此时晚上街上都守卫森严,时而有巡逻的侍卫,楚云端坐在马车里,整个人一直身子紧绷。
马蹄声阵阵,此时他们是一群商队,柳老头之前在城里开了一家规模很大的药铺,此时他们要赶在闭门前出城,再从城外运进一批药材回来。
柳老头给连皇后医治,也就是为了连皇后的一道通行令牌。
“云端,别怕!”宇文睿搂住她的腰肢,在她身旁说道。
此时马车里没有点灯,黑漆一片,撩开帘子,偶尔能从外面射进来一丝的亮光,可还是看不真切。
楚云端握住他的手:“不会有事的!”
前世他不就是平安的回到西临,成为了西临的丰元大帝吗?
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楚云端这样安慰自己,整个人靠在了男人怀里。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侍卫吆喝声响起:“都是些什么人?”
楚云端身子一个激灵,立刻从男人怀里退了出来。
“你躺下来,快!”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可看着女孩儿着急的模样,他还是听话的窝在了这个马车里。
高大的身子此时伸展开来,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车帘很快被人撩开,侍卫不满开口:“怎么不点个灯?”
很快,一盏昏黄的小油灯就递到了他手里。
侍卫看了看,见这马车里就两个人,他狐疑的看着那躺着不动的人,想要抬脚上来。
“这是我大哥,他染上了重病,我爹医术不成,打算带我们去南华寺找无尘方丈。”
侍卫眉头皱了下:“重病,什么重病?”
楚云端压低声音回道:“会传染,大人你看。”
楚云端挪过去,伸出手。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那手背上都是刺眼的红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侍卫心里咯噔一下,“别过来!”
他身子往后栽去,险些摔倒在地。
伴随着帘子落下,马车里陷入了黑暗中。
楚云端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
“放行!”
侍卫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松,很快马车继续走起来。
马蹄声阵阵,这次楚云端心里却格外的激动。
马车缓缓前行一会,很快,身下颠簸了起来,速度快了许多。
男人坐起身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我们出来了!”
楚云端心里也高兴,连忙来到窗口往外看,此时外面的街道上零零散散的有一些人,他们的‘商队’已经出了燕京这个帝都,朝着西临行去。
现在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了,楚云端慢慢放心下来,等到明日一早他们发现这人不见了,也鞭长莫及了。
“云端,回到西临后,我们就立刻成亲。”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
楚云端心里一愣,抬起头,此时借着外面的夜色,她能看到男人眼里的闪烁和高兴。
她脸色蒙上了一层燥热,有些不自在:“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宇文睿贴了过去,搂住她的身子:“云端,你马上十八了!”
楚云端这两年日子过得也轻松,根本没有在意年纪这个事,此时听到他提醒,她才慢慢记起来,还三个月就满十八了。
“你现在是嫌弃我是老姑娘了?”楚云端鼓着脸有些不高兴。
“你这个年纪成亲生孩子合适了!”宇文睿捏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整个人靠在车厢上,眼里流转着光华。
“谁要给你生孩子!”楚云端现在想到自己快十八了,可旁边这个人才十六,这要是跟着他回西临,他身份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肯定许多十五六岁的姑娘扑上来,没准西临皇帝就给他指一个西临贵族的女儿,她现在跟着他去,大燕将军楚楼女儿的这身份就没有什么用了。
“你不给我生,你想给谁生?”宇文睿声音不悦,可面上却带着驻定:“回去就成亲,以后你就是我夫人了,看谁还敢不要命的黏上来!”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你以后可不准拈花惹草,你是我的人,得守身如玉知道吗?”
宇文睿轻轻点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知道,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身上!”
楚云端脸上一红,伸手捶了他一下:“不要脸!”
男人喉咙里传出一声低哑的哝哝轻笑,一直紧盯着怀里的人,忍不住低下头咬上了她的嘴。
楚云端立刻扭过头:“我累了,想睡一下!”
宇文睿抬起头,将她的脑袋按在胸膛上:“睡吧,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听着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楚云端这一刻心里平静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男人看着她,心里此时也是满足,他没有想到老天如此厚待他,给了他一个云端,以后许多的日子里,他身边都会有她的陪伴,想想这样的日子,他心里突然有了期待。
“有埋伏!”
黑夜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马车突然颠簸,马鸣声响彻天空,划破了安静的夜空。
楚云端陡然惊醒,眼里带着惊慌,抬手扯着男人的衣服:“怎么了?是不是他们追上来了?”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立刻侧过身子撩开帘子。
此时整个山头都是火把,将这个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楚云端往外看,透过这些亮光,她认出了这里是哪里,就是之前连文山押着她过来,睿儿中箭的地方!
脑海中划过那一日的场景,楚云端抬头看过去,只见上面此时涌出来了层层的士兵,他们手持着弓箭对准了这边。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晚要走?”楚云端心里惊慌,下意识的往男人身边靠。
宇文睿脸色冷峻,抬头往周围看了看,突然在许多身着黑衣和铠甲的士兵中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韩修白!”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也看到了那个身影,她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怎么会在这里?”
宇文睿抿了抿嘴,眼色暗沉,此时周围跟着的护卫早已经抽出了佩剑,目光冷凝的护在了马车周围。
“小心!”宇文睿拉过楚云端,放下帘子,将她抱在怀里,往车厢下面一滚。
伴随着‘咚咚’的巨响,马车周围响起了沉重的声音。
楚云端被男人箍在身下,整个身子绷紧,耳朵里那些声音格外的清晰,甚至传来马儿不安的声音,车厢一直在摇晃。
“保护主子!”
外面响起了杨寻冷厉的声音。
楚云端紧紧扯着男人的衣服,恍惚害怕间,她看到了那飞进来的箭牢牢的定在了车厢上。
“云端,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宇文睿抬起头看着身下的女人。
楚云端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此时她心里的恐慌将整个人都淹没了,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
宇文睿看着身下的娇人儿,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抬手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给拉扯了下来,放在嘴边亲了下:“云端,你放心,为了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出去,很快就能解决他们,到时候再进来陪你!”
楚云端还来不及说不,男人就将她的另外一只手也强行的给拉扯了下来,撑起身子,离开了她,往外走去。
“宇文睿——”
楚云端抬手想去拉住他,可只碰到了他的衣角,她连忙挣扎着爬起来。
“咻——”
又是一箭狠狠从她头顶飞过,定在了车厢上。
楚云端心惊肉跳,爬到边上来,贴着帘子这边的车厢小心的站起身,马车依旧在颠簸的厉害,她身子时不时就撞到一下。
顾不得疼痛,耳边被刀剑的撞击声充斥。
突然车帘被猛地揭开,一阵凉风拂进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楚云端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声音带着惊喜:“宇文睿!”
可触到的是一个染血的剑,那个手持者是一个黑衣人。
“楚小姐,世子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声音戛然而止,那原本企图爬进来的黑衣人陡然眼睛睁大,带着惊恐。
手中的剑落下,发出声响,他就那样保持着半爬进来的姿势。
楚云端心口跳得厉害,紧贴着车厢不敢动弹。
突然有火光划过车厢,楚云端心里一沉,很快‘砰’地一声,前面往下陷去,她整个人往下滑,眼睁睁就要朝着那个尸体滑过去了。
她立刻举起手乱抓,可眼前马车里所有东西都往她这边滚了过来。
楚云端整个人朝着刚刚那个死去的黑衣人压了上去,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差点叫出声。
可害怕影响到那个男人,她生生的将恐惧给咽到了喉咙里。
车厢此时稳住了,楚云端重重喘着气,目光落在那染了血的剑,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捡,直到最后牢牢握在手里。
突然,眼前一阵火光,头顶上方的车帘一点点烧了起来,车厢半面慢慢的被火苗给蚕食了。
“云端,出来!”男人低哑着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伴随着车厢被人抬起来,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燥热冲了进来。
楚云端看着眼前撑着车厢的男人,她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从里面爬了出去。
伴随着‘砰’的一下,车厢被整个掀倒,此时在那烧成了一个火球。
手臂上被一只大手捏住,她的身子跟着他动,耳边是厮杀声和哀嚎声。
突然,楚云端眼睛睁大,看着那中了一箭的人,浑身很快燃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火人,在地上痛苦挣扎求救,没多久就没了声音。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脚下血流一片。
“睿儿,小心!”
头顶上空一道阴影飞过,柳老头一刀砍下了黑衣人的脑袋,鲜血四溅,楚云端脸上有温热划过。
柳老头看着这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光不耐的在楚云端脸上掠过,沉声道:“楚小姐也会武功,你不必担心她,这般三心二意,很容易出事,我们全部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
楚云端反应过来,看着柳师傅脚下的尸体,她心里还未平静,立刻去扳男人的手:“宇文睿,你别管我,我自己可以!”
“现在看来这韩修白是有备而来!”柳老头声音带着低沉,继续挥动着手中的大刀,砍下一个又一个围剿上来的人。
楚云端也大着胆子在宇文睿的掩护下,提剑打算搏命。
突然,周围安静了下来,没有火箭的侵袭,原本喊杀声震耳欲聋,此时却死一般的安静。
柳老头绷着身子守在宇文睿身边,抬头冷冷的看着那屹立在夜空中的白衣男人。
韩修白目光冷淡的看着下面挣扎的蝼蚁,他目光落在那头发零散,身着男装的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突然,他身边的人让开了一条道,一个人被绑着给押了出来。
楚云端心里害怕,也知道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拼命,她是抱着和宇文睿大不了一起死的想法,可现在,当她看到那韩修白身边站着的人时,心里颤抖了,瞳孔紧锁,脸色大变:“爹——”
韩修白听到这声凄厉,嘴角轻轻扯了下,眼神淡漠。
身旁的书童连忙站出来喊出声:“楚小姐,我们世子念你和他有婚约在身,只要你现在过来,可以既往不咎,楚楼将军还是大燕的将军,你也是楚家尊贵的嫡大小姐,这个不会改变!”
楚云端站着没动,身子却忍不住的颤抖,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人:“韩修白,放开我爹,不关他的事情!”
韩修白嘴角勾起似讥似嘲,声音冰冷:“现在知道担心了?你跟着这贼人私奔,可从来没有想过会给你爹带来什么?”
楚云端胸口沉沉的透不过气,捏着剑的手紧了紧:“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安静的夜晚,两人带着沉重和冰冷。
韩修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书童连忙喊道:“大小姐,你再不过来,这些贼人可都要死!”
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突然,身边的男人将她拉到身后,身子跃起,朝着那山头飞去。
“宇文睿!”
“放箭!”
再一次箭雨袭来,楚云端立刻提剑。
“睿儿小心!”柳老头惊慌出声。
很快杨寻就跟着那个身影冲了上去。
韩修白接过书童递过的弓箭,对准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宇文睿小心!”
楚云端连忙朝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眼眶忍不住哭出了眼泪,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你回来,我不要你去,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她一边跑一边说。
柳老头看着那个身影,突然他心里一硬,几步上去,飞身来到楚云端跟前,提起大刀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楚云端的脚步止住,震惊的盯着眼前那冰冷的刀刃。
一只手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扣住,苍老低哑的声音响起:“韩修白,让你的人停下,不然我老头儿就杀了这丫头!”
这一声明明没有很大,可周围的声音都静止了下来,没有箭流飞到这里。
宇文睿此时已经来到了韩修白这边的山头,听到这声,他立刻转过身:“老家伙,你不准碰她!”
他想往回走,可突然肩膀一阵刺痛,他咬牙,提剑将来人的脑袋给削了下来。
很快杨寻就来到了他身边,给他抵挡一个又一个的迎面而上的黑衣人。
“主子,快回去!”杨寻声音着急。
宇文睿应付着周围的人,目光紧张的在下面寻找。
“睿儿,快回来!”柳老头苍老的声音,夹杂着焦急,再次响起。
宇文睿转过身再次往楚楼那边过去。
在厮杀中,他终于来到了楚楼跟前,提剑就将绑在楚楼身上的绳子给切断了。
“跟我走!”他连忙转过身去应付周围的人,用手中的剑杀出一条血路。
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穿胸而过的剑,眼里凝聚起了一抹阴沉。
“主子!”俞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宇文睿心里一狠,将剑给抽了出去,转过身挥剑过去。
刀剑相撞,他触到了那一张粗犷,脸上有一道刺眼疤痕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你!”宇文睿眼里闪过凌厉。
楚楼沉着脸,继续狠狠挥下。
刀剑碰撞出来的声音让这个夜晚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寒。
“我是不会让云端跟你走的!”
楚楼声音带着不容置喙,手下的招式十分的阴狠迅速。
因为身上有伤,刚才耗费了不少体力,宇文睿的动作渐渐的迟缓了下来,应付的有些吃力。
当刀剑再次碰撞,他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杨寻立刻飞身挡在前面:“主子快走!”
突然一阵凌厉的光影从他眼前划过,宇文睿立刻闪身,提剑去挡,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对面是一身白衣,沉稳清冷的韩修白。
看着眼前人狼狈的模样,韩修白嘴角轻轻一扯,“你知道是谁告密的吗?”
四周涌过来越来越多的人,杨寻和俞詹领着的人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二皇子快走!”俞詹焦急喊道。
“是云端带话给我的,要不然今晚上我根本不知道你有出城的打算,我以为你会安安分分的做这大燕的驸马爷!”
“真是可惜了,要不是你窥觊不该属于你的人,今晚上你们根本不会遇到任何事情!”
韩修白手下的力道越来越猛。
宇文睿身上血色蔓延,此时脑袋有些昏沉,可声音却带着坚定:“你休想挑拨我和云端的关系!”
听到这声‘云端’,韩修白脸上的戾气更加的浓。
“待会我会让她亲口承认!”韩修白抬脚踢了过去。
宇文睿往后退了几步。
“韩修白,你要是再不放他们几个下来,我就杀了这丫头!”
柳老头苍老着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修白抬手制止了周围人的举动。
很快许多人都放下了兵器,往后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俞詹和杨寻几个人立刻涌了过来。
“主子,我们走!”杨寻沉声道。
宇文睿立刻飞身下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杨寻立刻上前将人搀扶,几个人回到了柳老头这里。
“放开云端!”宇文睿声音低沉。
楚云端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蔓延的血色,今晚上为了方便出城,不招人怀疑,他特地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衣服。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和血色看着触目惊心。
楚云端只感觉喉咙压抑,一阵眩晕,再也忍不住,抬脚跑了过去。
“宇文睿!”
柳老头立刻挪开刀,脸色很是阴沉:“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没来得及拦人,可也知道这个混小子的功夫,加上他天生力气大,不会出多大的事情。
“别靠近二皇子!”俞詹几步上去拦住了楚云端的去路。
他的剑抵在楚云端的胸口:“都是你这个女人,二皇子身上这伤拜你爹所赐,你爹早就和韩修白串通好了,而我们这次的行踪都是你泄露出去的,你到现在还装什么?”
“放下剑!”
宇文睿推开杨寻的搀扶,走上前拉下俞詹的手,声音带着冷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你们敢再这般对她,休怪我不念旧情!”
“二皇子,现在我们生死难测,都是因为这丫头,你到现在还护着她?”
楚云端心里一蛰,不愿意相信,抬头紧盯着前面的人:“是我爹他……”
宇文睿走到她身边:“云端,你别担心,我没事!”
楚云端心里一痛,看向一旁的杨寻。
这个时候,一向对她和气的杨寻也没了好脸色。
“那位世子说,是大小姐将行踪泄露了出去,才让主子遭此横祸!”
“我们家小姐才不会这样!”
冬巧走上来,此时她身上也沾染着都是血,可却是目光坚定的站在楚云端身边:“杨护卫,你心里清楚我们家小姐对宇文少爷是如何的,如今怎能听信人家三言两语的挑拨?”
“云端丫头,可是你和楚楼说今晚我们要出城的?”柳老头走上来,脸色凝重,眼里带着指责。
楚云端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如果是爹和韩修白联手,那肯定就是爹将消息捅出去的,而这始作俑者是她。
如果不是决定假死离开,担心爹会难过,她怎么会将这样的事情和爹说?
潜意识里,她知道那个是她爹,为了她会不断妥协迁就的父亲,就算他知道了宇文睿的事情,也不会出卖她的。
可她却忽视了,她爹是大燕的将军,国家和女儿面前,他会选择效忠大燕。
楚云端没有立刻出声,柳老头心里就明白了,脸色极其难看:“你看看这地上的尸体,这些血,我们跟着出城的弟兄都死了大半,现在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当初我看着睿儿喜欢你,明知道你是楚楼的女儿,我也默认了,因为我看你是个懂事的,可你今日太让我老头子失望了!”
这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厉色。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感受着周围人都将怨恨指责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喉咙酸涩,心里很是自责:“对不起。”
她只能说这三个字,若不是她不愿意父亲担心难过,将这事情说了,爹也不会联合了韩修白堵在这里。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云端,我们能出去的!”
“二皇子,你看看现在这周围,我们被包围了,现在你也受了重伤,我们根本出不去,就是能有幸闯出去,也只是寥寥的几个人,你若是带着这个丫头一起,韩修白定会穷追不舍,你要知道,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未婚妻在你身边,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俞詹声音恼怒,狠狠盯着楚云端:“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因为你而死!”
楚云端眼眶通红,紧紧咬着嘴唇,抬头看着那上面的人。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时楚楼整个人站在山头,目光冷凝的盯着下面,听到这声,他皱了下眉头,抿嘴道:“云端,还有回头的机会!”
楚云端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无尽的失望,猛地,她心里一狠,推开宇文睿的手,提剑抵在脖子上:“放他们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你将剑放下!”宇文睿几步上去。
楚云端往后退了几步,手上力道加重,一丝温热流出,她眼里带着决绝,盯着上面的人,放开声音恳求:“爹,我求你放了他们!”
楚楼眼里闪过担忧,身子紧绷,突然,他飞身而下。
“云端,爹都是为了你好!”
楚楼站稳后,看着不远处的女儿,眉眼间带着担心。
接着有许多个身着军服的士兵跟着下来,守在楚楼身边。
楚云端看着这阵势,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周围一大半的士兵根本就是她爹的部下。
“云端,你到爹这边来!”
楚云端摇了摇头,整个人浑身冰冷,她没有想到在出城前她还对父亲愧疚,可此时,父亲却给了她这么一个‘报复’。
“爹,我要你放过他们!”
楚云端声音带着恳求,紧紧握着剑,只要有人往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两步。
楚楼知道女儿倔强的性子,他抿了抿嘴,看着下面那一群垂死挣扎的乌合之众,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爹说得算!”
“那是谁能做主?”楚云端问道,突然目光抬头往上。
楚楼也抬眼看了过去。
韩修白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人,并没有任何动静,可周围却是早已经架起了弓箭,等待再一次的腥风血雨。
楚云端抿了抿嘴,放下了剑,抬脚走了过去。
“云端,你别走,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回西临的!”宇文睿抬脚几步追上去。
柳老头使了个眼色,俞詹和杨寻立刻上前将人给拦住。
“放开我,云端!”宇文睿身子挣扎,身上的血色不断扩大。
“你胡闹,不要命了!”柳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只要云端!”宇文睿不顾身上有伤,执拗出声。
柳老头险些气晕,这是什么话?这所有的人可都是将性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竟然说只要一个女人!
宇文睿终究还是挣脱过来,抬脚追了过去,一把扯住楚云端的胳膊,拉住她:“云端,我不准你去!”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执拗的脸上,往下,是那斑斑血迹,和触目惊心的伤口。
明明他们刚刚出城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还说等他们到了西临后就成亲的。
可现在不能了,这辈子她和他只能是有缘无分!
她以为这一世得到了一份至真至纯的感情,可终究是她害了他!
楚云端压抑着心里的苦涩,抬手去扳他的手:“宇文睿,你放手听到没有!”
“我不放,我不让你走!”宇文睿几步上去搂住她。
“睿儿,小心!”
苍老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云端心里一沉,立刻转过头。
眼前一道身影落下,伴随着闷哼一声,她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柳师傅!”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执箭的人。
“老头,你怎么样了?”宇文睿声音紧张。
柳老头将胸口的箭给拔了出来,忍着疼痛出声:“快走!”
他伸手去拉宇文睿。
“云端——”
楚云端推开了他的手,脸色冷了下来:“我若是跟你一起走,我们都会死!”
宇文睿手无足措的看着她:“云端,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楚云端讥诮的看着他:“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拿什么保护我?”
宇文睿紧紧抿着嘴唇,执着的再次抬手。
“你若是要去,我陪你一起!”
楚云端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带着警惕:“宇文睿,实话和你说!”
她抬头看了上面的人一眼,再将视线落在宇文睿身上:“是我泄露了你们的行踪,我根本没有想过和你一起回西临!”
“我不相信!”宇文睿紧紧盯着她,脸色绷紧。
楚云端轻笑,撇过头擦了擦眼睛,心里冷硬了下来:“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是我给我爹留了一份信,让他等在这里,这件事冬巧可以作证!”
她轻轻开口,目光落在男人苍白的脸上,那刺目的暗红色……
“从今天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忘记我吧。”
楚云端将心里能想到狠心的话都给说了出来,一说出来后,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一见到他的样子,她就心软了!
楚云端转过身。
“云端——”宇文睿声音带着恳求,几步想跟上去。
“睿儿,她都狠心至此了,你还执着她做什么?”柳老头咬着牙,此时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你是不是偏要我老头子死不瞑目?”
楚云端走到楚楼跟前,此时再也忍不住,背对着他,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楚楼看着女儿这般,心里堵得慌,他看了她身后的那些人,抬手去搂住女儿的身子,脚尖点地,几步稳稳回到了山头上。
下面的刀剑撞击发出的惨烈声音。
楚云端推开楚楼,几步朝着那个白衣男人走去:“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们?”
韩修白薄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此时女孩儿满脸都挂着泪痕,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可却是为了一个比她还小上两岁的男人!
韩修白心里一股郁气生出,脸色阴沉:“你为了他能做到哪个地步?”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转头看了一眼下面,又有好几个人倒下了,她的目光落在那被围攻的人身上,心口只觉得钝钝的疼,快要死掉一样。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衣服,她目光带着怨恨,坚定出声:“只要你能放过他们,让我做什么都成!”
这一辈子也活得无知窝囊,早知道她会成为他的累赘,她就应该早点狠心断了他的依赖才是。
是她的贪心给他招来了这样的祸患!
“什么都愿意做?”韩修白讥讽的勾了勾嘴角:“如果我让你杀了宇文睿?”
“韩修白!”楚云端恨恨的瞪着他:“我只要他活着,我要你立刻让他们停手!”
她握紧手中的剑,突然孤注一掷,提剑就朝着他刺过去。
韩修白眼里一寒,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剑给打了下来,手臂往她身后一扣,压着她:“这是最蠢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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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白看了他一眼,低头落在身前这个不安分的丫头身上,看着她执着倔强的脸,还有那眼里毫不加掩饰的恨意。
“修白,我喜欢你,你别躲着我,我们有婚约,以后是要做夫妻的,你得熟悉我才是!”
“修白,我不想她们看你,你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只能看我一个人,因为我是你的云端!”
“修白,我昨天去了马场,可没有看到你,你去哪了?我在那等了好长时间,中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衣服都淋死了!”
“修白,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和那个徐瑾瑶说话?那个女人不安好心,对你有企图,你以后要离她远点!”
“修白,我疼,你不要走,快来帮帮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站不起来了……”
女孩儿娇嫩的声音在他脑海闪过,韩修白只觉得心口钝钝的疼,最后却是记得她十二岁马场那一日,和人比赛摔下马,那个时候她一点点的朝着他爬了过去,可是他却毅然转身走了。
就是那一日,她不再开始惦记他,不再缠着他,囔着要和他解除婚约!
韩修白看着身下又哭又喊的人,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疼,曾几何时,她也曾将一颗心给了他,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将她弄丢了。
“韩修白,放开我女儿!”
楚楼几步上去扯开他的手,将人给拉到了身边,声音带着恼怒:“你别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事情?”
韩修白看着眼前的父女,目光落在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上:“我可以放过他这一次!”
楚云端心里一紧:“你有什么要求?”
韩修白看着她漆黑戒备的眸子,他嘴角抿起:“我要你和我成亲!”
楚云端心里一沉,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垂在身侧的手握拳,又缓缓松开:“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让我和你成亲?”
她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喉咙哽咽的难受,只要一说话,那声音就带着哭腔。
韩修白收敛起眼里的情绪,整个人恢复了清冷薄凉:“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有婚约在身,若是你跟着他走了,外人怎么看镇国公府,怎么看我?”
楚云端听到这声,只觉得是有人拿着一把刀捅进了她的心口。
重活这一世,她想摆脱他,费尽心思想要解除婚约,可到头来依旧在这个沼泽里起不来,甚至还将他给连累了。
前世没有遇到她,他后面的日子是那般荣耀辉煌,可现在,她再次将目光看下去,去寻找那个身影,只见他的动作慢了许多,原本跟着他们一起出城的好一些人,可现在就剩下那么几个了。
她就是个扫把星,柳师傅说的没错,若是当初他听了柳师傅的话该多好!
“我答应你!”
楚云端目光紧盯着他:“你快让他们停手!”
韩修白心里一松。
“回去后我们就成亲!”
“你快让他们停下来!”楚云端恨恨的说道。
韩修白看着她,目光薄凉,根本一点妥协都没有。
楚云端压制着心里的疼痛,重重点头:“我答应你,你快让他们停下来,如果他死了……”
“放他们走!”韩修白打断她的话,淡淡开口。
书童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位主子。
“还愣着做什么?”楚楼没好气的开口。
书童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大声喊道:“放他们走!”
这一声仿如大赦,柳老头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已经支持不住了。
陈全眼里划过不可置信,看着那渐渐涌散的士兵和黑衣人,他惊喜道:“我们得救了!”
可没有任何人应他,周围一片的死气。
“主子!”杨寻惊叫一声,陈全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原本奋杀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倒在了那里。
很快周围山头的人越来越少了,柳老头立刻上前去探气,沉声道:“快将包袱里的药给我。”
陈全立刻将背着的包袱给拿了下来,瘫在地上翻找。
好在他们留了一手准备,这药膏都带齐了。
“柳医正,主子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虽然自家这位祖宗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可这是头一次,陈全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主子他整个人都成了一个血人!
“少乌鸦嘴!”柳老头忍着疼痛呵斥,转过头说道:“俞将军,你带两个人先走,将丰行那个老东西安排的人领过来,我们目前只能找个地方藏身,他这个样子不能赶路了!”
俞詹目光落在周围,脸色凝重:“那好,这里就交给医正了,我现在就去!”
这马已经全部死了,俞詹也只能现在启程,赶到下个镇上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
柳老头点头,随便的将这血止了下,看着这闭着眼不动的孩子,他此时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医正大人,若是主子醒了问这楚小姐该怎么办?”
陈全心里觉得这人醒了也是个大麻烦,不醒的话,他们这些人就没有指望了。
“少提那个丫头!”柳老头没好气的开头,忍着痛给自己也上了点药,他看着这天色,此时彻底的黑沉了下来,甚至看不清周围人的面目,但是可以知道,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伤,怕是这些药还不够用。
“若是睿儿这次醒来,我们能顺利度过这一劫回到西临,这楚云端还是能忘就忘的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旁边人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你们将他抬起走,我们得赶紧的,这韩修白不是个容易惹的,怕还有下招!”
“是,是!”陈全立刻吩咐人去抬人。
此时,楚云端坐上了马车,很干净的马车,仿如刚刚那一切不曾发生一样。
她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那些人,一颗心下沉,只觉得这次恶梦会永远也醒不来了。
书童小心的跟着主子,压低声音道:“世子爷,那个西临质子可是害死老夫人的凶手!”
韩修白面上并没有任何起伏:“你可将风声放给连家了?”
书童连忙点头:“已经给他们了!”
韩修白转头看了那马车一眼:“我给了他这一次机会,这第二次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有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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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抬脚走进院子里。
“小姐!”柳叶几步跑了下来,声音带着紧张:“小姐,你回来了!”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透过微弱的晨光,柳叶能看清主子脸上的泪痕和那通红的眼眶,她心里难受,嘴角动了动:“小姐——”
楚云端没有回应,从她身边走过,抬脚走进了屋子里。
楚楼跟在身后走了进来,目光深沉,转头去看了柳叶一眼,吩咐:“给小姐提热水过来,准备点吃的。”
‘砰!’
尖锐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柳叶身子一颤,慌张出声:“小姐!”
楚楼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片,还有那溅到衣服上的水渍,他缓缓抬头,目光对上女儿眼里的怨恨,他心里扯了一下,脸色尽量平静:“奔波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待会好好睡一觉,醒来后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忘了吧!”
“忘了?你让我怎么忘?”楚云端自嘲出声,眼里带着绝望:“你是我的爹,他是我喜欢的人,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和韩修白联手,爹,我是那般相信你……”
楚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轻轻松开,脸上并没有生气,依旧声音平和:“云端,爹和你保证,今晚上的事情不会有人说出去的,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待会爹进宫给你告个假,你在家里休息两日再去!”
他搜刮了心里的话,可也就是这些,看着女儿眼里的怨恨,他心里沉闷的难受,转身离开:“爹就不打扰你了!”
“爹!”楚云端看着那个身影,声音痛苦:“在你心里是不是我比不上你的国家,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接受我和宇文睿在一起这个事情,之前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故意让我们相信,好设下这次陷进?”
楚楼的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
“云端,这次是爹对不起你,可爹只是想要你过得好,无忧无虑,没有危险!”
楚云端摇了摇头,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她哽咽出声:“不可能好了,这辈子都好不了了,爹,你知道吗?你毁了我这一辈子!”
楚楼心里一痛,紧抿着嘴,脸色带着凝重:“什么一辈子?你现在才十七岁,以后还有好长的日子。”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修白那孩子今日的事情出格了一点,可他也有自己的立场,你也有不对的地方,爹希望经过这次,你和他能摈弃前嫌,重新开始,等你嫁到国公府,两人好好培养感情,他会对你好的!”
“你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女儿嫁给韩修白,嫁进镇国公府?”楚云端声音带着嘲讽:“爹,你就那么害怕得罪镇国公府吗?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也要费尽心力的将女儿送进去,莫不是你想用女儿拉拢镇国公府,给我那位三弟铺路?”
楚楼嘴角扯了下,脸色并不好看,可还是压抑着没有发作。
“既然你今日答应了韩修白,要和他成亲,再追究其他的也没有什么用了,好好收拾心情,忘了那个宇文睿,过几日国公府会把聘礼重新送来,亲事就是在这个月!”
楚楼不敢回头去看女儿,可还是硬着心肠将事情给说了出来:“云端,这宇文睿现在回西临,若是以后登基为帝,三宫六院少不了,这后宫生活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所有的尊贵荣华都是表面的,无数的辛酸是你想象不到的,相比之下,这镇国公府还算是干净,没有复杂的妯娌,只有一个不省事的韩夫人和那韩二小姐,这两个人,韩修白还是压制的住,不会委屈了你!”
“在爹心里,韩修白是什么都好,什么都对,你从来不曾听女儿的话,问问女儿想要什么?”
楚云端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次睁开之时,眼里带着决然:“既然爹想要我嫁给韩修白,那我就嫁,我希望爹不要派人再去追他们了,让他们回去吧,这是女儿这一生唯一的心愿!”
楚楼心里一顿,轻轻颔首:“你放心,爹不会再派人过去。”
说完,他抬脚走了出去。
楚云端看着他离开,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整个往后栽去,狠狠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她用手撑着稳住身子。
“小姐,你要不要紧!”
柳叶从外面提着水进来,将水桶放下,立刻来到楚云端跟前,将人搀扶住。
楚云端转头看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反握住柳叶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走不了了,这辈子都走不了了,一辈子都要困在那个镇国公府,这辈子也会凄凉的死去!”
柳叶心里一痛,连忙安抚:“小姐,世子他也是喜欢你的,宇文少爷,还是忘了他吧!”
楚云端扯着她的手,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们都不懂,他根本不喜欢我,我会死的,会死的……”
她推开柳叶的手,整个人踉跄的往里面走,嘴里一直在自言自语:“宇文睿,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是我害了你,是我,最该死的那个人是我,我是个扫把星,我该死……”
柳叶看着主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沉沉的透不过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衣摆。
当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柳老头几个窝在一个山下,陈全正小心的给这位小祖宗喂着水。
“医正,主子他咽下了!”陈全惊喜出声。
柳老头忍着疼痛走过来,伸手探了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还知道喝水就好,他这命大,看来还是荣宣皇后在天显灵了!”
“云端——”
一声仿如蚊蝇的声音轻轻溢出。
柳老头眉头一蹙,看着这紧闭着眼的人。
“云端——”
陈全有些为难的开口:“医正,这可怎好?这楚小姐……”
“柳医正,”杨寻几步走了进来,脸色沉重:“有追兵上来了!”
周围的几个人脸色大变,柳老头脸色更是凝重:“人多吗?”
杨寻脸色暗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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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寻,你和陈全两个人留在这里等救兵,好好照顾他!”
柳老头正色开口,转头看着周围几个人:“其他人跟我走!”
想了想,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吩咐道:“你和他换一身衣服!”
等到这个夹缝中只有他们四个人,冬巧看了一眼杨寻问道:“杨护卫,那些人怎么又追上来了?”
此时杨寻对那位楚小姐没个好印象,自然也不愿意回答这个丫头的。
冬巧也知道,可着实心里怀疑,老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有些犹豫:“我想回去看看我家小姐,顺便和她说……”
“你走吧!”杨寻冷冷说道,一点都没有挽留的意思。
冬巧看着他,心里有些失落,可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家小姐之所以愿意回去,昨晚上你看到了,他们是撤兵的,肯定是我家小姐和他们谈了条件,现在这些人我担心……”
“不用你担心,你可以走了!”杨寻冷淡出声。
冬巧心里一窒,看着这地方就他们几个人,好歹她会点武功,可以帮忙,如果她走了,他们遇到危险,她怎么回去和她家小姐交代?
冬巧想了想,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杨寻看着她,脸色很不好。
冬巧没有理会,径自靠在山壁上闭上了眼睛。
“什么?你要这个月和楚云端成亲?”韩夫人腾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惊怒。
韩修白淡淡的颔首:“这个月二十八,我让人算过了,是个吉日,正好可以过门。”
“我不同意!”韩夫人立刻反对:“我不同意楚云端嫁到镇国公府,你不能娶她!”
韩修白脸上并没有任何起伏,依旧坚持:“我今日只是通知一下母亲,并不是征求母亲的意见。”
“你现在是心里只有那个女人,连娘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韩夫人气得胸脯起伏,伸手颤抖的指着他:“前些日子她和西临质子那些你不是知道吗?你怎么还愿意戴这顶绿帽?虽然今日西临质子要娶的是五公主,可并不代表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你若是将这样一个女人抬进门,就不担心那些人在背后笑话国公府,笑话你吗?”
韩修白转过身往外走。
“你回来!”韩夫人气急,连忙追上去:“我不同意你听到没有,这门亲事必须退了!”
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韩夫人咬牙,心里着急上了,转过身吩咐:“快去虞侯府将二小姐请回来!”
十五这日,一大早皇宫就喜庆一片,宫女太监来来回回穿梭在凤鸾殿。
连皇后站在炎清禾身后,看着这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儿,她脸上绽放一抹慈爱的笑意:“瞧这镜中的是谁?长得可真好看,跟仙女似的!”
炎清禾今日依旧心里有些怨言,可脑海中总是晃过那日一身黑衣男人手持弓箭的威风模样。
那样的宇文睿当真有那么一些风姿,加上他这人本来就长得好,这两年过去了,看着越发的有男人味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两分,目光落在镜中。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的,这炎清禾当然也是一样,她抬手摸了摸脸,看着镜中画着精致妆容的姑娘,她有些恍惚:“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连皇后给她梳着头发,眼里带着笑意:“今日那宇文睿若是见到你,肯定会被迷得头晕转向,以后对你越发的好!”
炎清禾听到这声,脸色红了红,声音带着娇羞:“母后,你别这么说,他不是只看重皮囊的那种人!”
连皇后听到这声维护,目光落在她身上,终于放下了心。
“清禾,你我母女多年,母后还是有些话要对你说,”连皇后这一刻是发自真心想好好教教这女儿,即使她是连宜君那个女人生的,之前许多时候她看到这孩子的脸,总会不由自主的将她和她那狠毒的生母联系在一起。
每次想到自己不能生孩子,她就开始怨恨连宜君,这个时候,她的怨怒等不到发泄,就领着云端在这孩子面前刺激。
可现在,她如愿怀上了孩子,这心态就变了好多,到底是她养了这么年的。
“清禾,以后你若是嫁为人妇,可得改改你这脾气,男人喜欢温柔的姑娘,这宇文睿虽然如今是质子的身份,可并不意味着他一辈子都只是个质子,你父皇用到他的地方还很多,你若是能一心一意的对他,他以后自然会知道你的好,夫妻两人这小日子自然也会过得红红火火!”
炎清禾一怔,静下心来想了这番话,没有出声。
连皇后接过旁边递来的头面,她轻声道:“在母后看来,那宇文睿比任何世家公子都出色,这也是你的福气了,清禾,以后那些不该记着的人就忘了吧,成亲后出宫建府,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炎清禾心里一顿,垂在身前的手扯了扯喜服,脑海闪过那个白衣身影,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好了!”
连皇后身子往旁边站,让安嬷嬷将凤冠戴上,放下盖头。
“现在就是等前面的消息,扶公主出去了!”
安嬷嬷笑着说道。
连皇后抬脚走了出去,在人少的地方,她干呕了两声,轻轻喘着粗气。
“娘娘,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安嬷嬷走过来担心问道。
连皇后站起身,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愉悦:“嬷嬷,原来这就是怀孕的感觉!”
每次她这样难受的时候,就会想到这都是因为有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
这样想着就不那么难受了,反而还很满足,她终于也体会到了做母亲的感觉。
安嬷嬷跟了主子几十年了,自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也是欣慰的:“这才没多长时间,就害喜这么严重了,看来是个闹腾的,应该是位小皇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皇后一直想要有个小公主,就像云端那丫头贴心懂事,又有点小聪明的。
现在年纪大了,她也不想争什么了,只希望孩子能平安长大。
可若是个小皇子,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若是像他的儿子,那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眼里闪过希冀。
“娘娘,你待会就别进去了,里面人多,碰到你就不好了!”
安嬷嬷开口说道。
连皇后目光盯着那远处的院门一眼:“你说这天色都这么亮了,怎么还没有人传消息过来?”
安嬷嬷也是有些奇怪,看这天色,这个时候也是该来了。
“老奴这就去找丫头到前面去问问!”安嬷嬷转身打算往里面去。
“娘娘!”挽竹提着裙摆跑了进来,神色匆忙。
连皇后抬脚走下台阶,问道:“可是西临质子进宫了?”
挽竹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眼里带着惊慌,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不着调:“娘娘,出事了!”
连皇后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这亲事有变故?”
挽竹连忙点头,可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嬷嬷心里着急:“你别光站着,赶紧说,这公主在里面等着了,可别错过了吉时!”
挽竹勉强平复心绪,这才开口:“娘娘,刚刚有人说,这质子府没人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连皇后心里一紧:“什么叫做不知道人去哪了?”
挽竹回道:“听说是这西临质子不愿意娶公主,逃回西临了!”
连皇后心里一沉:“不想娶公主,逃了?”
挽竹点了点头。
“娘娘,这可怎么办?”安嬷嬷这下急了。
连皇后脸色凝重了下来,抿嘴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本宫去前面问问皇上!”
安嬷嬷连忙点头:“让挽竹陪你一起去,老奴在这里守着!”
连皇后点了点头,抬脚就往院门的方向走,挽竹连忙跟在身后。
养心殿,燕寻帝脸色极其难看,下面跪着一众大臣,和他的两个儿子。
“还没有找到?”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燕寻帝的目光落在炎慎身上:“你来说说看,这人是怎么跑的?”
炎慎垂着头,声音低沉:“守城的侍卫说昨晚上有一众出城的商队,应该是他们。”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将人给放出去了?”
燕寻帝狠狠的将手中的折子扔了出去,砸在了炎慎的头上:“之前几次你为他说话,朕信你,让你好好看着,结果这人跑的不见踪影了,你让朕这几年的精力都白费了!”
这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狠色。
炎慎心里开始紧张:“父皇,儿臣确实不知道他会趁着大婚头一晚离开,这些年他都一直谨守本分,儿臣以为……”
“你以为什么?他现在确实跑了,你拿什么以为?”燕寻帝脸色阴沉,声音仿如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炎慎身子一僵,安静下来,不敢再往后说。
“父皇,他若是昨晚上走的,现在我们还是派人去追,兴许可以追上!”炎彻开口说道。
燕寻帝往后一看,脸色黑沉的仿如乌云盖顶。
这个时候,阮公公走进来在他耳边小声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燕寻帝目光一动,目光落在下面的人,沉声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现在你就领着人去追,势必要在他到达燕门关之前将这人追回来!”
“儿臣明白!”炎彻拱手应声。
“都退下吧,”炎寻帝淡淡出声。
很快,这大殿里一众人仿如获得大赦一般,立刻站起身恭敬的退了出去。
燕寻帝揉了揉疲惫的额头。
连皇后抬脚走了进来:“臣妾参见皇上!”
燕寻帝站起身走下来,将她搀扶了起来:“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夫妻两人独处,不用这么见外!”
连皇后听到这声‘夫妻’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肚子。
“可是为了清禾的事情?”燕寻帝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她的肚子。
连皇后担忧点了点头:“皇上,我听说那西临质子跑了?”
燕寻帝脸色绷紧,沉沉的点了点头:“这门亲事办不成了,你回去和清禾说,朕会给她挑一门宗室大户的嫡子来补偿她。”
连皇后心里这下为难了,她本来还将那西临质子夸的千般万般好,眼看着清禾就有那么点意思了,结果这质子竟然跑了!
她一想到清禾那孩子的脾气就头疼,现在怕是示好不成,还结仇了。
“清禾丫头那里就由你这个母后多开导开导了,”燕寻帝说道,突然想到什么,他心里一凛,沉声问道:“楚云端那丫头今日可进宫了?”
连皇后一怔,摇了摇头:“还不曾知道,皇上若是想见她,可以派人去月山夫子那里找。”
燕寻帝心里思忖,想到之前的蛛丝马迹,他沉声道:“这件事就由皇后你出面,看看她现在可还在燕京城里!”
连皇后一愣,有些不明白:“她不在燕京城,还能在哪里?昨日我都还看到过这丫头!”
“你现在去派人找找!”燕寻帝说道。
连皇后眼睛一闪,没有继续问,她摸了摸肚子,点点头:“也好,臣妾这就回宫召她过去。”
她抬脚往外走。
“慧娴,”燕寻帝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
连皇后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男人:“皇上,可还有事情吩咐?”
燕寻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走过去,伸手摸上她的肚子:“这些日子身子可还好?”
连皇后覆盖住他的手,轻轻笑了笑。
燕寻帝站得很近,低头看过去,正好捕捉到女人那眼里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些年她永远都是端庄贤惠的,在他面前鲜少流露出这样小女儿的姿态。
“皇上,臣妾很好!”连皇后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满足:“这辈子臣妾的期盼都有了,心里没有什么遗憾了。”
燕寻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慧娴期盼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皇后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声音柔和:“能嫁给你,还有就是能生一个留着你我血脉的孩子!”
燕寻帝心里一震,眼神复杂。
连皇后拉开他的手:“臣妾现在回去看看清禾,云端那丫头的消息待会臣妾让人送来!”
说完,她抬脚往外走。
燕寻帝看着她走出宫殿,此时早上阳光正盛,将她的身影拉的老长,整个人看着十分的安静温婉,可只有他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是倔强的,想要什么都要得到,就像当初逼着他娶她,就如她现在为了一个孩子,那体内的毒素能解,应该是吃了不少苦了。
“皇上,娘娘她是个好女人!”阮总管走上来小声说道。
燕寻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阮总管身子一怔,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燕寻帝重新回到龙椅上坐下:“将张太医宣进宫来!”
阮总管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皇上,这……”
“快去!”燕寻帝声音带着不耐。
阮总管脸色复杂,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可终究没有出声。
“是!”
回到凤鸾殿,连皇后还未进屋,就听到一声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是女孩儿怒气和怨恨声。
她的脚步一顿,在挽竹的搀扶下,抬脚走了进去。
此时里面的人都小心拘谨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本来她离开之时,这屋子里还井然有序的,可现在地上一片狼藉,金银头面洒满一地,就是那瓷瓶也给砸在了地上。
安嬷嬷见她进来,连忙几步上去:“娘娘!”
连皇后这才看到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
宜昭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可对上女人冷厉的视线之时,她想到女儿现在这般凄惨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立刻便冷下脸来:“娘娘,今日本来清儿成亲的大喜日子,这门喜事还是娘娘你促成的,臣妾是来贺喜的,可刚刚在来的路上,臣妾听到了一些事情,这毕竟关系到清儿的终生,臣妾自然要来和她说了。”
连皇后紧抿着嘴唇,看着那刚刚还贤淑端庄,满脸羞涩的姑娘,此时满脸泪痕,眼里带着恨意盯着自己。
她心里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你都知道了?”
炎清禾听到这声,心里怒气上涌,怨恨道:“若不是母妃和我说,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连皇后蹙了下眉头,声音依旧柔和:“这件事母后也是才听到的,刚刚去找了皇上,他说会补偿你,给你指一个宗室大户的嫡子……”
“宗室的嫡子怎么会娶我这个残废?”炎清禾冷笑,眼里带着无尽的痛苦:“你从来都是将我当做讨好父皇的棋子,根本没有将我当做女儿,现在你还要利用我!”
连皇后心里一蛰,脸色有些不好。
安嬷嬷气不过说道:“五公主,娘娘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就是这西临质子跑了,也不关娘娘的事情,娘娘是真心为你好的,现在……”
“你闭嘴!”炎清禾尖叫出声,伸手在镜台上摸了摸,拾起一只胭脂水粉的盒子就扔了过去。
安嬷嬷看着衣服上沾染的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怒气:“五公主!”
连皇后心口憋闷,她看着这周围的一切,有些头疼:“好了,都将东西收拾一下,这亲事不成了,将公主推下去,好好照顾!”
一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刚刚跨过门槛,就听到里面的哭喊和不甘。
“娘娘,这五公主就是一只白眼狼,为了她真不值得!”安嬷嬷声音不满。
连皇后轻轻点头,看向挽竹:“你去月山夫子那边找云端过来陪我聊聊。”
挽竹立刻应声:“奴婢这就去!”
燕寻帝听到凤鸾殿那边传来的消息后,脸色阴沉了下来:“怎么正好今日就身子不舒服?”
阮总管上前:“皇上可是怀疑这楚家小姐和西临质子的失踪有关系?”
燕寻帝脸色不好:“去将楚楼宣进宫见朕!”
阮总管连忙应声:“是!”
镇国公府又将聘礼给送来了,苏氏听到后,整个人都有些古怪:“是说这个月二十八号成亲?国公府世子不是还在孝期内吗?”
素云点点头:“聘礼已经送到了前厅,听说北街上那位神算子给国公府世子批命,让这个月二十八必须成亲冲喜,否则就有血光之灾!”
有血光之灾,所以要冲喜,尽快迎娶楚云端过门?
苏氏心里有些嫉妒:“这镇国公府可真够大度的,之前传出那样的流言,他们也不在意,还要执意娶这个丫头,难道就是因为她是楚楼的嫡女?”
她的沁儿这般好,可只能给国公府世子为妾,甚至这什么时候能抬进门还不知道。
她这下坐不住了:“走,去大小姐那边看看去!”
既然这楚云端可以进门,那她的沁儿肯定也可以进去,沁儿如今也快十七岁了,若是再拖着,这楚云端过去生下个嫡长子,怕是她的沁儿一辈子都要被叶霜谨的女儿给压着了。
琅霜苑门口,海棠走了出来:“二姨娘,大小姐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还请见谅!”
苏氏可是在外面站了一会了,进去该说什么,她都在肚子里想好了,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拿乔!
“这国公府今日将聘礼送来了,我是为了大小姐高兴,想亲口进去给她说声恭喜,说完了我就出来,不会打扰了大小姐休息!”
苏氏抬脚打算进去。
海棠几步拦在她前面,声音带着冷然:“二姨娘请回,我家小姐不见客!”
苏氏脸色倏地一下冷了下来:“是不能见还是不愿意见?”
她就知道这丫头现在是仗着老爷的宠爱,翅膀硬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在老爷回来之前,弄死这丫头!
“自然是不能见!”海棠说道:“请姨娘先回去,等小姐身子好了,我自然会和小姐好好说。”
苏氏抬头瞪了这多管闲事的丫头一眼:“若我偏要进去,你还能拦得住我?”
海棠不以为然:“二姨娘,这个是师父吩咐的,说这些日子不让人打扰了小姐,若是二姨娘想见小姐,可以和师父说!”
听到这个丫头提起楚楼,她就想到那个偏心的男人。
两人僵持了一会,苏氏最后气不过,一甩手转身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柳叶端着托盘走进来,正好看到了苏氏气愤离去的身影。
海棠走上台阶,看着托盘上的东西,她揭开盖子,一阵热气拂面,她有些馋嘴:“真香!”
柳叶看着瓦罐里浓稠的粥,她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小姐今日能有食欲吃点!”
海棠将盖子盖上,看了屋子里一眼,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小姐这两天可太反常了!”
她也在这个院子里呆了一段时间了,和这位小姐接触不多,但是也算有所了解,小姐这样的状况,怕是和那位逃跑的西临质子有关!
莫不是因为质子抛弃了小姐,她才这样郁郁寡欢?
海棠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她心里突然想到了离她而去的师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过问的。”柳叶目光一闪,抬脚走了进去。
此时屋子里十分的安静,柳叶将托盘放在床上,抬脚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小姐,奴婢煮了点粥,你起来喝一点吧。”
话音一落,柳叶等了一会,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里有些为难,伸手过去握住那瘦削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小姐,吃点再睡,不然这身体肯定受不住的!”
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音。
若不是柳叶知道这人还是清醒的,当真会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奴婢求你吃一点吧!”柳叶看着这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心里很是难受。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端出去吧,我不想吃!”
这一声在屋子里很轻,仿如蚊蝇一般,让柳叶心口更加的沉重。
“小姐,你这样折腾自己,若是宇文少爷看到了会心疼的!”
楚云端垂在被褥上的手扯了扯,眼泪簌簌的流了出来:“是我害了他!”
柳叶眼神闪烁,盯着床上的人,好几次都想开口,可偏偏还算将话给咽了下去。
“小姐,若是心里难受,还算忘了宇文少爷吧。”
楚云端没有出声,可整个人却是呆呆的,一直盯着帷帐顶部。
“大小姐,你看谁回来了!”海棠惊喜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的眼睛一动,抬眼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当她走近之时,她认清说谁,顿时心里生出希冀,挣扎着要坐起身:“冬巧,你回来了!”
柳叶心里一慌,立刻上前去将人给搀扶坐起来。
冬巧也急忙上前扶住人:“小姐,怎么才几天,你将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此时的冬巧还是一身男装,都没有来得及换下这身衣服。
楚云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她紧紧握住冬巧的手,声音带着紧张:“他怎么样了?”
冬巧眼神有些闪躲,抬头看了柳叶一眼。
柳叶去舀了一碗粥端了过来:“你喂给小姐,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冬巧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柳叶走了出去,冬巧舀了一勺喂到楚云端嘴边:“小姐,你看着脸色很不好,还是吃点吧。”
楚云端握紧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执拗:“宇文睿到底怎么样了?”
冬巧看着她,女孩儿才几日的光景,脸色苍白的仿如一张白纸,嘴上干涩,眼里没有一点光彩。
“小姐,宇文少爷还活着。”冬巧轻轻开口,垂下眼帘。
楚云端心里松了口气,眼里带着庆幸:“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她和他本来就不该认识的,这一世不过是她的不安好心,知道他是丰元大帝,才刻意去接近的。
现在回到了前世的轨迹,以后她就在这里慢慢的度过往后的余生,平平淡淡就好,而他会有属于他的辉煌霸业,这一辈子就算是有缘无分了,他若是忘了她该多好!
“小姐,你喝点,”冬巧提醒道。
楚云端连忙擦了擦眼睛,张开了嘴。
温热入了嘴里,她嘴里乏味的紧,可是却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就好。
“小姐,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冬巧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说道。
楚云端一顿,看着眼前明显是有心事的人,她心里生出了不安:“什么事?”
冬巧摇了摇头,继续去喂:“小姐喝完了这碗粥再说也是一样的。”
楚云端推开她的碗,声音坚持:“你说,我听着!”
冬巧在楚云端紧逼的视线下,嘴角动了动:“小姐,你走后,我跟着他们一路前行,后面又遇到了追兵。”
“又有追兵?”楚云端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扯着被褥:“他身上又加伤了?”
冬巧看着眼前的人,起身去拿了巾布过来,给她擦了擦眼睛:“没有,柳师傅带人将追兵引开了,后来我跟着他们走了一路,最后遇到俞詹夫子,他带了人过来接应,我就回来了。”
楚云端听到有人接应,想着他应该是能顺利回到西临的。
“小姐,世子是不是答应你退兵了,你才跟着回来的?”冬巧问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可想到什么,眼里渐渐冷然了下来。
“他骗了我!”
柳叶往小厨房走去,突然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她心里一顿,左右看了看,立刻抬脚走了过去:“奴婢参见世子!”
韩修白目光看着远处,声音淡淡:“她怎么样了?”
“小姐她还是不愿意吃东西!”
柳叶此时心里再也抑制不住愧疚,眼眶红了。
韩修白眼里一暗,声音带着不悦:“她在玩绝食的把戏?”
柳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主子:“世子,你之前说过,宇文少爷那件事是最后一件事了,以后我只效忠小姐一个人!”
韩修白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以后你不用再向我汇报她的消息了,好好照顾她就好。”
反正还过几日,他们就要成亲了,以后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自然能知道她的一切。
“世子,那宇文少爷会死吗?”柳叶还是忍受不住心里的自责问道。
韩修白眼里划过冷然,声音带着不快:“你越矩了!”
他抬脚离开。
柳叶出声恳求:“世子,你能不能放过宇文少爷一命?他若是回到西临,以后自然和小姐没有关系了,若是他死了,小姐这辈子心里都会惦记着!”也许根本就不想活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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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三皇妃过来了!”
柳叶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正好看到了柳叶身后的人。
邓茜几步走进屋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定睛一看,顿时大惊:“你这是怎么了?”
楚云端收回视线,再次闭上眼睛。
邓茜走到她跟前,红春给她抱了一把椅子过来坐着。
她握住楚云端的手:“云端,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你今天来做什么?”楚云端没有睁开眼,这话带着几分冷凝。
邓茜目光在她脸上审视,轻声开口:“你这几日没有去宫里,我担心你,听说你两日后就要嫁到镇国公府了,我曾经说过,如果你成亲,我一定会来陪你!”
楚云端睁开眼,看着眼前关心溢于言表的人,她抿嘴问道:“除了这点没有别的?”
邓茜被她眼里的犀利弄的有些心虚,她视线躲闪,缓缓低下头:“还有一件事。”
楚云端眼里闪过嘲讽,从她手里抽出手来。
邓茜感受着她的疏离,心里有些难受,可还是开口问道:“云端,你知不知道宇文睿去了哪里?”
“不知道,”楚云端冷冷开口。
邓茜心里一窒,抬头看向她:“云端,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好不好?自从他逃了,阿慎就不得皇上信任了,你知道,原本他就是不受宠的皇子……”
“他和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到我这里来问不觉得可笑吗?”楚云端声音冷淡。
邓茜看着她此时精神不济的模样,她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因为宇文睿走了的原因吗?”
楚云端闭上眼睛,不欲理会。
邓茜声音有些急了:“云端,我和你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一个宇文睿吗?”
楚云端声音带着讥讽:“在你心里我不也是比不过你的阿慎吗?邓茜,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也不差,你不要老是拿交情来说,若是有交情,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都要和韩修白成亲了,你为什么还维护着他?你这样做,就不怕韩修白对你寒心吗?”
邓茜声音有些尖锐,可这话一脱口,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抿了抿嘴,缓和下来:“云端,修白是个好的,他肯定比宇文睿更加合适你,你比我要幸福,至少至今他身边虽然有红颜知己,但是并没有越过你给那些女人名分!”
“说完就出去吧。”楚云端寡淡出声,整个人平静,看不出一点起伏。
可邓茜知道,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对自己真的狠下心了。
“三皇妃,我们小姐身子不适,还是请你先回去吧。”柳叶在一旁劝说。
邓茜看着这整个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几日不见,瘦了许多,就是这说出的话也够伤人的!
她心里也是恼怒的很,可偏偏对上这样的楚云端,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邓茜站起身,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回去就是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她从红春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放在旁边的桌上:“这个就当我送你的成亲礼物好了。”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
柳叶跟着将人送出去。
走出琅霜苑门口之时,邓茜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个丫头:“云端她到底怎么回事?”
柳叶垂下头恭敬回道:“就是染了风寒,没有及时找大夫,耽误了病情,现在身子亏空有些严重,已经在调理了,过几天就能好。”
“感染了风寒?”邓茜眼里闪过嘲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这风寒我也感染过,可不是这个样子!”
柳叶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张:“我家小姐确实是身体不好,还请三皇妃见谅!”
邓茜盯着她,随即她冷哼:“罢了,风寒就风寒,左右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本宫先回去了!”
她抬脚跨过门槛,没有再继续问。
柳叶看着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转身往里面去。
镇国公府,韩夫人坐着不安生,她抿了口茶,蹙了下眉头,将茶蛊扔在桌上,冷斥道:“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本夫人?”
丫鬟身子一颤,立刻去将茶蛊拿起来摸了摸:“夫人,这就是你平日里喝的温度!”
“本夫人平日里喝什么样的本夫人能不知道?”韩夫人腾地站起身,伸出一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少偷懒,重新去倒,这个月的月钱减半!”
韩夫人气得胸口起伏,脸上带着厉色。
丫鬟嘴角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秋瓶拉了她一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秋瓶目光突然扫到一个人影进来,连忙几步走到韩夫人跟前:“夫人,老爷来了。”
韩夫人压抑着心里的烦躁,连忙几步迎了过去:“老爷,修儿怎么说?这亲事明天是不是不用成了?”
韩振脸色不好的看着这个女人:“这都告到皇上跟前了,整个燕京城都知道韩家明日接媳妇,怎么能不成?”
韩夫人脸色大变,声音有些尖锐:“老爷,你怎么能同意这门亲事?那楚云端就是个扫把星,那日克死了老夫人还不够,这明日再成亲,说不定我们府上又得办丧事了!”
“闭嘴!”韩振推开她的手,本来就在儿子那里受足了气,此时听到这个女人的疯言疯语,他心里一把火冒了上来:“儿子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才会弄成今天这样的地步,你以后少插手他的事情,他既然愿意那个楚云端,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好好过,成天找麻烦,若是这儿媳妇进门,你再闹腾,我,我就休了你!”
韩夫人身子一颤,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所有的不满和恼怒都哽在了喉咙里。
屋子里一下很安静,韩夫人看着眼前的男人,过去他风流多情,她在家里闹,他也没有和她红过脸,现在竟然为了楚云端说要将她这个夫人给休了!
“老爷,你之前不是也很不满意这个楚云端吗?”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惹他生气。
韩振抬脚走进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一口饮尽,才压抑住心里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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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夫人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一松,正打算接着将她心里的不满说完,可男人又开口:“可儿子喜欢!”
韩夫人脸色不好了:“老爷,修儿这是没有接触过其她女人,若不是你在他年纪那么小定下楚家这门亲事,现在我们都能抱上孙子了!”
这门亲事是韩振自己定的,当初也是一时喝多了,后来楚楼渐渐得势,燕寻帝对他很是看重,还将大燕一半的兵权交给了他。
楚楼这个人实诚,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和这样的人联姻,不仅可以稳固镇国公府的地位,还能免去儿子不少麻烦。
可他没有想到,楚楼的这个女儿却不是个良善的,之前闹出那么多事情,次次踩到他的底线上,他都不能容忍,所以之前那次退亲,他也是顺着楚楼那个莽夫的意思来了,以为可以挽回错误,重新给儿子找个大家闺秀,可没有想到儿子又找了皇上求亲。
闹成今天这个地步,他这个做父亲的要承担大半的责任。
“你放在他身边的女人还少了?这些年你见过儿子对谁上心过?怕是碰都不曾碰一下!”
韩振想到刚刚去找儿子,儿子脸上那少有的郑重,他心里不是滋味:“你不是知道修儿前些日子喝醉酒吗?我找了那书童,他说是和这楚云端有关,向澜,我和你成亲这么多年了,过去我混账的很,忽视了儿子和你,修儿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我都不知道儿子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韩夫人心里一蛰,看着这样的男人:“我是对不起修儿,这几年我想对他好,可你也知道他那样的性子,就是因为我看重这个儿子,所以绝对不能让楚云端那个丫头进门!”
她那样优秀的儿子,若是能得水漾那样的姑娘,那以后就是红袖添香,琴瑟和鸣了,可若是楚云端这个没教养的,肯定会将修儿的日子闹得鸡飞狗跳不说,这丫头当初可是说过,不允许她的修儿纳妾!
本来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多生两个,可偏偏这肚子不争气,让她给韩振抬女人,她也办不到。
这些年就想着儿子能扛起镇国公府,能给她多生两个孙子抱抱,她会将对儿子的愧疚全部补偿给他的儿子。
“向澜,”韩振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我找修儿谈过了,他跟我说,楚云端是不愿意嫁给他的,这门亲事是他强求了,可从我一开始给他定下这门亲事,他就没有想过要退亲,认准了楚云端这丫头!”
“这是修儿说的话?”韩夫人是震惊的,有些恼怒:“楚云端那丫头过去可是追着修儿跑,怎么会是修儿强求的?莫不是这楚云端在玩那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么一想,韩夫人就想到了这丫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些改变了。
可她又说不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肯定都是这个丫头的阴谋诡计!
“不管是不是欲擒故纵,我都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韩振说道:“明天成亲之日,你今天准备一下,该有的喜庆要有的,若是她以后进门,你这做婆婆还是得大度宽容一点,多为修儿想想,毕竟我们不年轻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也不希望儿子在你和他喜欢的人之间为难对吧?”
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人是楚云端!
怎么可能?
儿子那样严谨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楚云端这样的野丫头?
“爹,你怎么可以为那个楚云端说话!”韩惜若不满的声音传来。
韩振眉头蹙了下,抬眼看过去,脸色带着不快:“你来做什么?”
“爹,那楚云端之前和西临质子传出那样不堪的流言,若是哥哥娶了她,外人怎么看我们镇国公府?”
韩夫人本来心里有一丝松动,可听到女儿这样的话,又硬下心肠来:“是啊,老爷,这无风不起浪,若是她行的端做得正,怎么就传她的不好,我们家惜若,还有其他家的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没有受人诟病,只有她三天两头的出事情!”
“就是,这样的人要是做了我的嫂子,我还不被人笑话死,那虞侯府怎么看我?”韩惜若声音带着气愤。
“闭嘴!”韩振气恼的瞪了女儿一眼:“都说是流言了,你们还以讹传讹,是嫌我们国公府还不够丢脸?”
韩惜若忍不住开口:“这怎么是我们丢脸了,是那个楚云端她……”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哥哥明天要成亲,楚云端以后就是你的嫂嫂,有些话你在说出口之前可得掂量一下,”韩振脸色阴沉:“别一口一个虞侯府,你是国公府的女儿,若是没有国公府这层倚靠,你以为虞侯府会承认你?你现在可只是暂住在那里,没有任何名分,等孝期过了,虞侯府会举行亲事,可这些都是看在你哥哥的面上,看在这国公府的面上,你若是不让人省心一点,得罪了你哥哥,看以后谁给你撑腰长面子!”
韩惜若心里不甘,可对上父亲深邃恼怒的眼睛,她又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我这不是为了哥哥好吗?”
“修儿的事情以后不用你们母女插手,那楚云端进门之后,若是你们不喜欢,也可以避着不见,只要她和修儿能过好日子就成!”
韩振开口说道,皱着眉头看着这对不省心的母女,着实是头疼。
“儿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修儿的眼光,若是这楚云端一点好都没有,你这位眼高于顶的儿子怎么会看得上?”
韩振一直都相信这亲眼见到的甚至亲耳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所谓的事实要用心去看。
不管怎么说,儿子是他的骄傲,他的为人处世,他这个做父亲还是相信的。
“明日就要办亲事了,我去外面看看,你们母女该做什么也别闲着,我这话可说在前面了,明天可不准出幺蛾子,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整晚,楚云端都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盯着帷帐顶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天亮,她以为自己会没有精神,会想睡觉,可偏偏清醒的很。
这一日终究是来了,二十八号,她成亲的日子,这一世第二次穿上喜服了,可偏偏还是逃不过前世的命运。
连皇后是一大早就驾临楚府了,楚家没有主母,她收了云端当干女儿,这份责任是要有的。
她来的时候,这新娘子已经上完妆,安静的坐在镜台前了。
连皇后依旧记得自己成亲那个时候的手忙脚乱和心里的希冀,此时看到那一身红衣的姑娘,她心里有些感叹,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眼里闪过满足。
“娘娘,该你过去了!”安嬷嬷笑着提醒道。
连皇后轻轻点头,此时周围的嬷嬷们连忙让开了道,她走到楚云端身后,看着镜中的人儿,她蹙了下眉头:“你这孩子看着怎么瘦了?”
楚云端看着镜中的连皇后,抬手轻轻去摸脸。
“小姐,可不能动,这妆会花的!”旁边站着的嬷嬷连忙提醒。
楚云端的手一顿,还是规矩的将手搁在了身前。
连皇后接过递来的梳子,另外一只手托着她乌黑的头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婉转的声音在她耳畔流淌,楚云端垂在身前的手紧紧扯了扯喜服,眼里深处带着一股绝望。
等到将这发丝捋顺后,就有专门的婆子来梳发,连皇后就退到了一旁。
她这一次的心境可比宫里的那日要实在的多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能怀孕,多亏了云端引荐了那个柳大夫。
连皇后脑海中闪过那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现在再看着眼前这位容貌艳丽的新娘,当真是一对璧人!
“这次总算在本宫手里成了一门亲事!”
这清禾也是她上妆的,可这人还未出凤鸾殿,这新郎官就跑了,这是十分不吉利的事情。
这人都是或多或少相信一些的,比如说她没能给这个女儿带来福气!
“这端阳郡主比五公主要来得懂事聪慧,这世子乃燕京第一公子,又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子,郡主嫁进去自然会过得好,娘娘不必担心!”
连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等到这凤冠戴在头上,楚云端最后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那只手下意识的捏了捏袖子,眼里闪过决然。
这个盖头放下后,连皇后看着周围人一眼,目光在这个屋子里审视。
“皇后娘娘,这迎亲队伍来了,世子进来了!”挽竹急匆匆的提着裙摆跑进来,脸上一片绯红,眼里带着喜色。
连皇后立刻吩咐:“快将郡主小心送出去,要看好路,可别让人跌倒了!”
冬巧和柳叶立刻上前去将人扶起来。
冬巧摸到了那袖中的一个硬物,心里有些奇怪,可也没有多问。
在许多人的拥簇下,楚云端整个人被推了出去,耳边是贺喜声和鞭炮声,还有许多辨不清的声音。
“云端,回到西临后,我们就立刻成亲。”
“云端,你马上十八了!”
“你这个年纪成亲生孩子合适了!”
“你不给我生,你想给谁生?”
“回去就成亲,以后你就是我夫人了,看谁还敢不要命的黏上来!”
……
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西临了,他还好好活着,这对她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这一辈子,能得前面几年他那般真心的喜欢她,视她为生命的爱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也许,如果一开始她不在裕华马场刻意的接近他,他们之间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了。
楚云端喉咙酸涩,眼眶沁出了一点湿气,她立刻就抬手去拭了拭,低头看着这身衣服。
轿子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伴随着那一阵声音,害怕的颤抖。
帘子掀开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她低头看,犹豫了好长时间,才缓缓抬起手。
周围许多人都围着,目光落在那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世子爷身上,从来他们都知道国公府世子有一身好皮囊,一身白衣仿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可这一身红衣更加的让人惊艳。
韩修白在她的指尖落入他的掌心之时,立刻伸手紧紧握住,生怕她会反悔。
可从始至终,一直到拜完堂,她都十分安静,十分的听话,让他有一种错觉,这盖头下的人不是她!
“礼成,送入洞房!”
当这样一声响起,韩修白脸色一热,心里有几分不自在,更多的是期待,他握了握她的手,低头用很轻的声音在她身边说:“别害怕,我待会去陪你!”
他知道,也许她并不在意他现在这话,也许她此时心里是恨毒了他,可至少她还是坐上了这顶花轿,和他成亲拜了堂,成了他韩修白的夫人。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宇文睿能让她移情别恋,他曾经也是她不顾一切喜欢的人,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他足以让她重新喜欢上。
当他的新娘被人拥着走远之时,他依旧站着,嘴角噙着一丝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身影。
韩振坐在上堂,自然是将这一切收入了眼底,他对着韩夫人说道:“你看看你儿子!”
韩夫人今天可是给自己下了很大的克制,才没有在这场亲事上发作,可不代表她就愿意承认楚云端这个儿媳妇!
当听到那声礼成,她牙齿都要咬断了,依旧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她怨恨的视线一直绞在这楚云端身上,自然也看到了儿子那样的小动作,那样的温柔而深情。
这楚云端当真这么好?
她从来没有看过儿子那样的眼神,可为什么偏偏就给了楚云端?
“以后你还是少插手,他们现在是夫妻了,修儿喜欢她,为了儿子的幸福着想,你还是忍耐一下!”
韩振还是放心不下,接着提醒,然后站起身去招呼这满屋子的宾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面吵闹声一片,里面却是十分的安静。
楚云端坐在床上,屁股下面有些不舒服,可也知道这下面放了什么,她心里厌恶。
“少夫人,要不要用点东西?”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在她跟前响起。
楚云端有些愣神,低下头,目光落在那递过来的糕点上。
“罗婶,这新娘子喝交杯酒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
身着青衣常服的姑娘声音带着不满,立刻伸手将碟子给抢了过去。
罗婶看着这丫头摇了摇头:“杜鹃,这可不是我老婆子的意思,是世子爷的,他担心新夫人饿着,让我给她弄点东西填一下。”
杜鹃脸色一红,有些不自在,看了那坐在床头上的新娘子一眼:“世子爷是不知道这些规矩!”
罗婶有些好笑:“世子爷特别吩咐的,哪能不知道?”
她眼里闪过欣慰,怜爱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我们这位世子爷怕是心疼夫人了,少夫人好福气!”
楚云端知道这位罗婶是谁,前世她是跟在韩老夫人身边的,对自己还算是有几分敬意,可并没有这般热切。
杜鹃犹豫了一会,连忙将碟子递了过去:“少夫人,这世子还没有来,你这盖头不能接,妆容也不能花,所以你小心的吃一块填肚子吧,待会世子爷过来,喝完交杯酒,就能用膳了。”
楚云端看着那递过来的一小块糕点,声音淡漠:“不用了,我不饿!”
罗婶并没有听出异样,以为这位少夫人是懂礼的,她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世子爷是怜惜新夫人,可规矩是规矩,所有新娘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就少夫人例外,多少有些不好。
她朝着杜鹃使了个眼色,杜鹃立刻将糕点放进了碟子里。
“少夫人,现在天色黑了,这前面有国公爷招呼着,世子很快就能来了。”
楚云端并不在乎他来不来,要是他能一直不来该多好!
可这想法一冒出来,楚云端就嘲笑自己的自欺欺人,这都进了镇国公府了,也拜堂成亲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定局,他怎么会不来?
“世子爷,你可总算来了!”
伴随着大门‘吱呀’一声,罗婶激动的声音响起。
韩修白此时一身红衣,抬脚走进屋里,可让在场的丫头们不少红了脸,忍不住多看几眼。
韩修白的视线很快就寻到了那安静坐在床上的人。
没有任何脾气,十分的顺从,十分的乖巧,十分的不像她……
“大姐姐根本不想和你成亲,那日若不是老夫人去了,和你拜堂成亲的那个人会是我。”
韩修白眼里一暗,突然抬脚大步往前走,让一旁的罗婶都来不及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韩修白抬手就过去抓住那喜帕的一角,猛地一掀。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很快,罗婶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着急出声:“世子爷,不是和你说过这些过场吗?这什么都没有准备,你怎么就将新娘子的喜帕给揭了?”
眼前陡然一亮,耳边很吵,楚云端身子不舒服,动了动,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一双黑漆深邃的眼睛。
那一张画了精致妆容的脸蛋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内,罗嬷嬷触了一眼,倒抽了口气,惊呼道:“这新娘子可真好看,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从未看过这般标志的人儿,这门亲事可真是天作之合,世子好福气!”
屋子里的丫头听到这声,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了看,虽然前面有世子挡在那里,可还是有好几个丫头都看到了。
这楚家小姐十二岁的时候来过国公府,这之中签了死契的丫头自然是见过一两次,可那印象也记不清楚了,隐隐只知道是个美人坯子,就是性子不太好。
现在这么一看,可真的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怪不得世子爷一定要娶回来!
“云端,真的是你!”
韩修白觉得这一刻有些不真实,这身着喜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姑娘此时安静的坐在屋子里等着他。
今日之前,他都已经想到了她可能的反应,可没有一个可能是这样的。
她此时很乖很听话很温顺……
“世子爷,可别傻站着,这要喝交杯酒的!”
这喜帕已经草草给揭了,也不能再盖回去了,罗婶连忙让人端来了交杯酒。
韩修白转过头,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嘴角轻轻一勾,伸手就将其中一个倒满酒的杯子拿在了手里。
罗嬷嬷看着这位世子爷的急切,可真的是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这老夫人去的早,若是看到今日这一幕,该有多欣慰?
她脸上带着笑意,伸手拭了拭眼睛,连忙端起另外一只酒杯递给新娘子。
“少夫人,这是你的!”
楚云端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屋子里许多双眼睛都聚集在这边,杜鹃站在一旁,忍不住提醒:“少夫人,现在要喝交杯酒了!”
话语一落,过了好一会儿,这身着喜服的新娘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韩修白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深沉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云端,我们成亲了!”
楚云端依旧不为所动,脸色冷然!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罗嬷嬷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带着审视的视线落在这位新娘子身上,只见这容貌娇美的新娘子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整个人冷冷的坐在那里,明显的是不乐意的!
她也算是见过国公爷成亲的,那一日国公夫人可完全不是这个冷冰冰的样子!
“少夫人,这拜堂成亲了,以后你和世子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要体谅包容……”
她搜刮了肚子里能说的话,担心这僵持下去,今晚怕是都不好过了。
“这交杯酒是一定要喝的!”
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尴尬起来。
柳叶站不住,连忙开口:“小姐,成亲是要喝交杯酒的!”
“怎么还小姐?应该叫少夫人才是!”罗婶不悦的提醒。
柳叶连忙点头:“是,少夫人,你要喝交杯酒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看着这样的大小姐,有些心酸,走到柳叶跟前扯了她的胳膊一下。
柳叶还想说什么,看了她一眼,想到小姐心里那个人,她心里愧疚,没有再说话。
“你们都出去!”韩修白冰冷的声音响起。
罗婶身子一怔,抬起头看着这位刚刚还一脸喜色的世子,此时整个人恢复了平日那般的清冷,仿如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可罗婶却知道,她是确确实实看到了世子爷另外一面。
“少夫人,你就算心里有什么不满,这交杯酒喝了再说也不迟!”
罗嬷嬷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十分的为难。
“都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书童可是一直守在门口,听到这声动静,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还愣着做什么?世子爷可是让你们都出去,快走,别打扰了世子爷和世子夫人!”
屋子里的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将东西都搁在桌上,急忙往外走去。
“罗婶,今日世子爷也乏了,您还是先出去吧。”
书童走上前提醒。
罗婶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位世子,还是将酒杯放在了桌上,抬脚往外走。
当屋子里伺候的人都走了,书童走到冬巧跟前,看着这两位,咳嗽了一声,为难道:“两位姑娘,现在是世子爷和夫人的洞房花烛夜,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我让人备上房间,你们去休息吧!”
冬巧没有动,抬头看了那床上的人一眼:“大小姐——”
楚云端微微抬眼,轻轻点头:“你们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冬巧眼里带着担忧,和柳叶恭敬的行礼,退了出去。
书童看了这对新人一眼,依旧还记得那晚上这位小姐和西临质子私奔,也不知道世子到底看上这楚小姐哪一点了?那样的耻辱竟然还能忍下来,将这人强行的给娶了回来!
书童走出去后,就将门给带上了。
屋子里,楚云端嘴角轻轻一扯,抬手摸上了另外一只手,探进了袖子里。
“既然都已经走进这个门,和我拜堂成亲了,现在还装什么贞洁烈妇?”
韩修白声音带着讥诮,眼底深处藏着恼怒。
楚云端抬起头看着他:“本来我是不想进来的,可想了想,你做了那么多,将我的日子搅的一团乱,甚至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若是不如你的意进来,你也不会放过我,反正我这辈子都被你给毁了,何必再自欺欺人?”
这声刺耳的话仿如巴掌一样落在韩修白的脸上。
他刚刚怎么以为的?
他以为她会大声反抗,以为她会再次使出那些小伎俩,让她所谓的妹妹代嫁,将他毫不犹豫的再推出去,以为她就算进了这个门,也不会和他拜堂,肯定会大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他……
可偏偏这些都没有发生,她安静乖巧的坐在了这个房间里。
现在就为了不想喝这交杯酒,说出那样刺耳难听的话!
韩修白心里觉得可笑,他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子狠狠掷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尖锐,外面的书童身子一颤:“世子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没有人回应他。
书童心里着急,连忙伸手去拉门,刚刚拉开了一个缝隙,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既然你不想喝,那就不喝好了,左右你我都拜堂了,你这辈子都是我韩修白的夫人,谁也改变不了!”
韩修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算是宇文睿现在过来也已经迟了,你和他永远不可能!”
“韩修白,我以为你无耻,可最少会遵守承若,”楚云端此时再也不掩饰眼里的恨意。
韩修白心里一怔,对上她的眼睛,想到她的反常,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是你不守信用,派了追兵过去?”楚云端盯着他问道,那只手紧紧捏着袖口。
韩修白听到这声质问,眼里渐渐的冷了下去,目光落在她这张娇美动人的脸蛋上,他的新娘子此时却心心念念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眼里带着几分薄凉:“如果我说不是我派过去的追兵,你相信吗?”
“不信!”楚云端强忍着心里的痛苦,眼里带着怨恨。
韩修白眸子森冷冰寒:“他没有本事,死了也是活该,你为了一个这样的人值得吗?”
“我只恨老天不长眼,为什么让你毁了我一次不够,还要毁了我第二次!”
韩修白心里一蛰。
“不会过得好的,怎么会过得好?那样的噩梦我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韩修白,我不想死,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韩修白,你欠我一条命,人生有这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韩修白闪过那日皇宫里的一幕,他心里依旧不明白,他对她确实是有忽视有愧疚,他一直后悔,如果在她十二岁那年,她和人赛马那日,他能停下脚步,能上前去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去找大夫,好好的陪着她,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或者更早,他能早点意识到她的重要,对她好点,她依旧还是那个喜欢追逐着他,一心一意喜欢他的云端。
可搜刮了这些年的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还是不明白,所谓的第一次是什么事情?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因为他被谁欺负过?
韩修白想到这里,心里还是在意的,他低头看着床上坐着的姑娘,声音有些缓和:“云端,那天你在皇宫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说我欠你一命?”
楚云端目光一闪,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身红衣,长身玉立,和前世那个晚上一样。
“你想知道吗?”楚云端轻轻开口,微微抬了抬下颌,露出那白皙如瓷的脖颈。
昏黄的灯光下,那涂着口脂的嘴十分的好看,那脸蛋也是俏生生的,那双眼睛晶亮,若是没有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该多好!
韩修白想到几年前,她眼里的那份纯真热切,心里有些不适。
他轻轻点了点头。
楚云端盈盈的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娇媚:“那你过来,我告诉你!”
韩修白目光一顿,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楚云端招了招手:“我可不想让其他人听墙角,只能和你一个人说,你过来低下头!”
韩修白看着她这个模样,有些失神,身子不由自主的俯身凑了过去。
楚云端看着他过来,心里激动,眼里划过阴狠,没有任何犹豫,从袖中抽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匕首,卯足力气刺了过去。
身体的疼痛让韩修白眼神清明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没入身体的冰冷,脸色渐渐冷凝了下来。
“韩修白,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昏黄的灯火静静吞吐着,韩修白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孩儿精致的小脸上,两人鲜少贴的如此近过,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那种熟悉又陌生,带着诱惑的味道。
“你这么顺从的嫁进来,就是为了刺我这一刀?”韩修白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失措紧张,或者不安,可都没有,她坐着十分的冷静,冷静的让他心里发冷。
“不然你以为呢?”
楚云端紧盯着那抹刺眼的鲜红,心里有些激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高兴:“韩修白,是不是很疼?”
她睁着黑漆透亮的眸子盯着他,两人贴的这般紧,仿如在说情人间的低语,可只有他知道,她是心里恨毒了他,恨不得他死!
韩修白嘴角轻轻一扯,抬手去握住刀柄,将匕首给拔了出来,鲜红的血色在刀刃上流过,地上一点点红梅晕染开。
他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这样的法子很蠢,我可以让你更疼!”
他薄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冷酷:“也可以要了你的命!”
楚云端坐在床上,一身红艳夺目的喜服和精致的妆容衬得她那本就艳丽的五官更加的美艳。
她整个人看着十分平静,一点都没有害怕和慌张。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嘴角勾起讥讽,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而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着,一声求饶都没有,甚至一点反抗也没有,安静的仿如根本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留恋。
是因为宇文睿走了吗?
韩修白看着她,捏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个声音,让他就这么往下一刀,弄死了这个狠心的丫头也好,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了牵挂,再也不会有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再也不会难受,再也不会想着她了……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地上很快汇集了一滩血水,红色的喜服上湿了几块,若是不仔细看,不看他的手上的红色,很难相信这个一身清冷,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受伤了。
韩修白终究是下不了手,他眼里闪过自嘲,缓缓站起身子。
“你对宇文睿的感情不过如此!”他转过身离开了她。
“进来!”
书童站在外面,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里面,想知道这两位今晚这洞房花烛夜怎么过。
陡然听到这么一声,他身子一颤,连忙转过身推门走了进去。
“世子,你叫奴才?”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主子捂在胸口的手上,有些奇怪,目光落在那红色上,心里一紧,余光扫到地上的血色,他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世子爷,你受伤了?”
“闭嘴!”韩修白冷斥了一声,抬脚走到不远处的榻上坐下,抬头目光落在那依旧紧闭着眼的女人身上,他眼里闪过冰寒。
书童立刻上前仔细看了看,正好就看到了那道伤口。
流这么多血,肯定是受伤不轻了!
“世子,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书童这下整个人都慌了,这可是在他的伺候下,主子受了伤,还流了这么多血,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他这怎么和国公爷还有夫人交代?
韩修白将匕首搁在旁边,伸手去将衣服解开:“去弄点热水,还有伤药过来!”
书童担心被责怪,可听到主子这声平静的话,他目光定睛一看,就看到了那喜服之下,里衣上骇人的暗红,甚至那衣服都黏在了伤口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洞房吗?怎么动起了刀?
突然想到什么,书童脸色变了变,怀疑的目光落在那床上的女人身上。
“少夫人,你可知道我家世子爷这伤是怎么来的?”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我捅的!”
书童脸色大变,心里怒气涌出:“少夫人,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你怎么能……”
“还不快去!”韩修白不悦的声音响起。
书童心里一窒,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位主子,嘴角动了动:“世子爷,这少夫人她……”
“你越矩了!”韩修白目光凛冽,俊雅清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书童看着眼前这位主子,目光落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再也不敢多犹豫,立刻往外走:“奴才这就去请大夫!”
“只要药和水!”韩修白再次出声强调:“不要让人知道了!”
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
世子爷到现在都还在护着这位少夫人!
书童从未见过他家英明的世子爷这般放低姿态去对一个女人,就是夫人送来的那位岳小姐,世子爷也是当女婢对待,根本没有一丝的温情,可对楚家这位大小姐,却是没有底限的容忍,明知道这楚大小姐和那西临质子不清不楚还给娶进门不说,现在这伤是拜这大小姐所赐,竟然还要替她遮掩!
书童不敢停留太长时间,走出去之时狠狠剐了那坐在床上的女人一眼。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楚云端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却见他是少有的狼狈,应该说这是前世今生,她第一次看到韩修白受伤,让人开心的是,这伤是她捅的!
感受到女人的注视,韩修白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过去,嘴角轻轻一扯:“我死不了你应该高兴才是,至少你不会成为寡妇!”
楚云端轻轻笑道:“比起有个你这样的夫君,我觉得这寡妇的身份也不错!”
那声‘夫君’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韩修白第一次听到。
从今日开始,他就是她的夫君了,可笑的是这个女人却更想当个寡妇!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还死不了!”韩修白目光冰冷:“这夫君你还得继续喊!”
楚云端嗤笑一声,低下头看着手上沾着的血色,她用手指碰了碰,眼里闪过冷意:“就怕你受不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怨恨:“韩修白,本来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挺好的,可你偏偏要毁了我,今天你就算放我一次,我也不会感激,我会让你们将之前欠我的统统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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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吧!”书童心里担心,这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是刺的很深了。
“无事!”韩修白淡淡开口,将那一身白衣换上:“去弄点吃的过来!”
书童这下心里不高兴了,他白日里一直跟着世子,也知道世子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这是给谁吃的还能不知道?
“快去!”韩修白不悦催促。
书童心里虽然不满,可这世子爷都发话了,他也不敢耽误。
这屋子里着实有些麻烦,书童忙不过来,还是将冬巧和柳叶给叫了进来。
冬巧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还是在床边上的,顿时大惊上前:“大小姐,你受伤了?”
柳叶也看到了,她脸色顿时一白,心里愧疚上涌。
“这不是我的血!楚云端淡淡的开口。
“将这些都清理一下!”韩修白清冷的声音响起。
柳叶身子一顿,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喜服,还有铜盆里的血水,顿时大惊失色:“世子,你受伤了?”
冬巧身子一怔,连忙看过去,正好触到了那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色,还有那把染血的匕首。
她突然记起今日扶着大小姐出门,摸到了那个硬物,顿时脸色大变。
楚云端毫不在意,站起身走到桌前。
红色的喜服拖曳在地,精致的眉目在灯光下越发的艳丽夺目,她伸手去拿起糕点喂到嘴里。
冬巧将心里的惊骇给咽了下去,面上很快恢复沉静,拿出帕子蹲下身清理。
柳叶立刻去将铜盆和匕首给收了起来。
楚云端看着柳叶端着铜盆要走,想到什么,皱了下眉头:“等一下!”
她从衣服里拿出了帕子,将手上擦了又擦,然后将染血的帕子扔到柳叶盆里:“端出去吧。”
柳叶看着这样的小姐,很是担心,这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世子受伤,怕是小姐动的手!
“少夫人,世子她……”
“死不了!”楚云端冷冷开口,吃了几块糕点后,就倒了一杯茶喝下。
也算是勉强填了肚子了,她重新回到床前,将下面的花生什么全部裹在床单里,包成一团放在地上,整个人坐下翻身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韩修白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模样,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书童将饭菜端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位少夫人已经歇下了,他抬头看向主子:“世子爷,这……”
韩修白冷淡说道:“搁在桌上就行!”
书童将托盘放在桌上,整个人战战兢兢,他见主子站起身,连忙过去搀扶。
韩修白推开他的手:“无事!”
他步子很是缓慢,走到桌前坐下。
书童看着这样的主子,他心里都紧张不已,再一次将这位不省心的少夫人骂了一遍。
韩修白没吃两口,就搁下了筷子,去了榻上躺下。
书童看着这两位,可真是头疼不已,恨不得就去前面禀告了国公爷和夫人,可偏偏又想起了主子的警告。
“你们都出去!”
屋子里响起了男人冷冷的声音。
书童一个激灵,想到这可是洞房花烛夜,若是他们呆下去,传到国公爷耳里,肯定会出事!
“都出去,别站着,外面守着去!”
书童因为对这位少夫人有怨气,自然对这两个丫鬟没什么好态度!
正院这边,韩振一直在前面招呼这客人,韩夫人身为女眷,早早的就回到了屋里。
“夫人,用点吃的吧!”秋瓶将饭菜摆在桌上。
韩夫人刚刚拿起筷子,可看着这满桌的菜色却没了胃口,将筷子搁在桌上,揉了揉疲惫的额头。
“撤下去!”
秋瓶立刻吩咐人将这些饭菜捡下去,走到韩夫人身后给她按捏着额头。
“夫人,罗婶过来了!”
丫鬟走进来禀报。
韩夫人身子一顿,缓缓睁开眼:“让她进来!”
罗婶走进来,没有行礼,只是来到韩夫人跟前,脸色不好。
这罗婶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老人,听说是当初老夫人陪嫁的丫鬟,终生未嫁,老夫人生前就说过,不能将这位罗婶当下人看,要当长辈照顾。
所以韩夫人也并没有责怪她的无礼,而是问道:“你不是在新房那边伺候吗?怎么跑到我这里了?他们这么快就歇下了?”
想到自己那样优秀的儿子此时和楚云端那个臭丫头同睡在一张床上,韩夫人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哪能歇下?怕是连交杯酒都还没有喝上!”罗婶不满出声。
韩夫人心里一怔,有些莫名:“他们怎么了?”
罗婶终究是看不得那位新夫人一进门就给世子落这么大一个脸,要知道这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将世子爷看的可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罗婶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韩夫人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好一个楚云端,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竟然不愿意和修儿喝交杯酒!”
她腾地站起身:“走,随我去看看!”
罗婶心里也是不舒坦,跟着韩夫人往新房过去。
两人来到门口之时,书童守在外面,里面早已经灭了烛火。
“夫人,你怎么来了?”
韩夫人目光触到那黑漆的屋子,压抑着心里的火气:“他们歇下了?”
书童连忙点头:“歇下好一会了,夫人若有事,待明日奴才回禀世子爷!”
韩夫人转头看了罗婶一眼,怀疑问道:“这交杯酒可饮下了?”
书童咯噔一下,连忙笑着回道:“自然是喝了,世子和少夫人感情很好,请夫人放心!”
韩夫人是打算给这不听话的丫头立规矩的,可陡然看着这黑漆的一片,她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心里憋得慌,对着罗婶瞪了一眼:“以后少多事!”
她抬脚往回走,罗婶心里疑惑,可却驻定刚刚看到的那一遭。
她看着眼前这奴才,总觉得有些古怪:“世子爷和少夫人和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书童只觉得心虚的很,很想将世子受伤的事情说出来,可偏偏世子对他警告过了,不准对任何人透露。
他要是敢说一句,少夫人不会有事,怕是有事的是自己了!
“刚刚是人多,少夫人姑娘家,刚刚进门,不好意思,后来世子哄了两句,两人就好了!”
罗婶听到这么一声,倒也解释的过去,想到那位容貌艳绝的少夫人,还有世子脸上那一瞬间的温情,她将心里的最后一丝不满也给压了下去。
“夫妻感情好就好,那样老夫人在地底下也能放心了!”
她轻轻感叹了一声,转过身走下台阶。
书童听到这话,想到这老夫人是被谁害死的,而这间接的祸首就是这屋子里的那位,他心里更加的气愤,可偏偏世子却像着了魔一样容忍着,他这个做奴才的还能说什么?只能帮主子给隐瞒下来了!
这一晚上,楚云端意外的睡着了,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斜射进来,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撑着手坐起身,突然目光扫到那烧完的红烛,还有自己这身喜服之时,她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不是做梦,这一世她又嫁到镇国公府了!
她的眼睛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那让人厌恶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
楚云端走下床,看着自己这一身繁琐的衣服,心里不喜,伸手去脱。
“少夫人,你醒了!”柳叶推开门走了进来。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有些不悦:“别这样叫!”
柳叶一怔,反应过来,立刻回道:“小姐,奴婢知道了。”
楚云端将喜服扔在床上,走到镜台前坐下,柳叶给她放下头发,拿起梳子。
楚云端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紧抿。
屋子里很安静,柳叶梳好头发后,就端来铜盆,用热水给楚云端将脸上的妆容给擦掉了。
“小姐,可以用早膳了!”
冬巧领着丫鬟走进来,将早膳一碟碟放在桌上。
楚云端看着镜中这个妇人的发髻,心里不喜。
柳叶看出了主子的心思,压低声音道:“小姐,你和世子拜堂成亲了,这若是还梳姑娘的发髻,会被人笑话了!”
楚云端抿了抿嘴,脸色十分不好。
冬巧让丫鬟都退了出去,自己来到楚云端跟前:“小姐,奴婢知道你心里难受,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成亲了,若是不梳妇人的发髻,怕是这国公夫人会拿这个为难小姐!”
楚云端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可整个人就是浑身难受,不想呆在这里!
“柳叶,你去将床铺整理一下,这里我来弄!”冬巧说道。
柳叶轻轻点头,将梳子递给了她。
冬巧走到楚云端身后,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小姐,那日宇文少爷身子不好,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就当为了宇文少爷,你也得好好活着,以后总有一天,你们能再见的!”
楚云端心里一蛰,脑海中闪过质子府那晚上,他中毒时意识不清,嘴里一直喊着‘云端’。
这一刻,一直以来的坚强仿如墙壁倒塌,她喉咙酸涩,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
“这日子是小姐自己的,这过得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为什么小姐要折腾自己?这样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冬巧将她的头发重新给放了下来,梳了另外一个发髻。
楚云端看着镜中的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服。
“云端,你不走,我就不走,我不能冒那个险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是我的命!”
“我不能让你嫁给其他人,云端,我受不了,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云端,只要你跟我走,这辈子我定不负你,你相信我……”
脑海中划过男人的不依不饶,楚云端只觉得恍如昨日,可是却真真切切的,这一辈子他们再也不可能了。
“好了!”冬巧开口说道。
楚云端回过神,目光落在镜子里的人,在冬巧的搀扶下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昨日早上开始,她都没有吃东西,晚上也只吃了那几块糕点,此时肚子饿得很,她拿起筷子捡着喜欢的吃。
冬巧看着她这还是愿意吃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用完早膳后,丫鬟将东西都收拾了出去。
韩修白抬脚走了进来,楚云端刚刚还所缓和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眼里带着戒备。
韩修白仿如并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排斥,径自说道:“随我去给爹娘敬茶!”
新婚夫妻第二天要给长辈敬茶,楚云端自然是知道,前世她是满心欢喜的跟着他过去,可现在,她不愿意和他一起,就是虚与委蛇也不想了。
楚云端站起身,不理会身后男人冰冷的脸色,走到书案前,将冬巧给她收拾的话本子拿了出来。
“楚云端,跟我去前面给爹娘敬茶!”韩修白声音低沉,脸色明显不快。
“那是你的爹娘,不是我的,我娘早死了!”楚云端冷冷出声,不欲再理会他。
韩修白看着她,脸色很是不好。
书童早就注意这里的动静了,经过昨晚一遭,他都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位少夫人做不出来的!
“少夫人,这新媳妇给长辈敬茶是应有的礼仪,难道少夫人在楚家,没有人和夫人说过吗?”
“我娘早死了!”
楚云端再次出声,依旧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书童心里一窒,看着那稳稳坐着的人,再看旁边的主子:“世子爷,这……”
“世子,”杜鹃走到门口,恭敬禀报:“国公夫人问世子和少夫人什么时候能过去?”
书童这下为难了,本来昨晚上他都给遮掩过去了,现在这少夫人不省心,又要惹麻烦了!
这么一遭,国公夫人哪能不知道昨晚是他骗了她!
“世子爷,这可怎好?”书童抬头问道。
韩修白脸色深沉,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书童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连忙转身跟了上去。
“世子爷,你慢点!”书童连忙追了上去,压低声音提醒:“世子,你身上还有伤,这要不要请个大夫?”
他可是担心了一晚上,他家这位主子从未受过伤,这要是不及时诊治,出个什么事情,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抵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来到前面的时候,韩夫人脸色阴沉的仿如乌云盖顶般难看。
此时见到儿子,她立刻收敛了神色,往他身后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她呢?”
韩修白脸色淡淡,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回道:“她身子不舒服,我让她在屋子里休息了。”
休息?那就是不来敬茶了!
韩夫人再也忍不住,不悦开口道:“这哪家媳妇第二天不来敬茶的?这成什么体统?我和你爹都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她倒好,直接一句身子不舒服,就将我们打发了,这像什么话?”
本来昨日办了喜事,虽说对这个楚云端不满意,可至少儿子成亲,以后他抱孙子也不远了,韩振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他这早早的起来,让人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想着要看到儿子和儿媳妇携手过来,结果只有儿子一个人来了!
他心里有些意见了:“修儿,你娘说得对!这身子再怎么不舒服,这敬茶的礼俗是不能少的,你快去将她喊过来,这敬完茶后再回去休息也是一样的!”
韩修白略微皱了下眉头:“爹,昨晚上她还有些不习惯,今天就算了吧,等有时间了,我再带她过来给爹娘敬茶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韩夫人声音不满,看着这个一直为楚云端说话的儿子,她心里就十分不快:“爹娘也没有为难她什么,这新媳妇进门,这样的礼俗是不能少的,若是传出去,这外面会说我们国公府没有规矩!”
“你若是想要怜香惜玉,不愿意去,罗婶,你去,这都日上三竿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韩夫人声音带着恼怒。
罗婶轻轻点头,抬脚打算往外走。
“这是孩儿的意思,孩儿并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左右是个俗礼,没什么大不了,娘何必要为难她?”
罗婶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这明显是护上的孩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夫人,既然世子爷这么说,昨晚上想必这少夫人是累上了,就通融这一次吧!”
“这哪个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她倒是金贵了!”
韩夫人心里这下十分不满,她本来就看不上这楚云端,是儿子偏要娶,她才给容忍了下来,本来想着这媳妇进门了,她可以给她立个规矩,也省得她成天做那丢人现眼的事情,可现在,这才进门就拿乔了,她这个婆婆竟然连杯媳妇茶都喝不上,这要是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韩夫人自认做小姐做媳妇,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慢待,结果这做婆婆了,反而还要受儿媳妇的气!
“算了吧,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就通融这一次!”
韩振妥协开口,心里叹了口气,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几个红包递了过去:“我们府上没有那么多亲戚,我和你娘多包了几个,你给她先收着,回去后拿给她,以后你和她的事情,我和你娘也不插手了,只要你们过得好,早点让我们抱上孙子就好!”
“老爷!”韩夫人气急喊道。
韩振走到她身边:“回去吧,这儿媳妇的茶以后迟早能喝上的,今天就算了!”
韩夫人脸色很是难看,也对这个总是护着楚云端的儿子很是失望。
韩振从前厅出来后,直接去了宫里,而韩夫人回到了屋子里,来回踱步,心里烦躁,将桌上的茶蛊一把挥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尖锐声,岳水漾从外面走了进来:“夫人,可有受伤?”
她声音紧张,立刻蹲下身去清理。
秋瓶连忙出声阻止:“岳小姐,这可不是你做的,让奴婢来就是了!”
韩夫人目光落在这个实诚的孩子身上,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去将她拉了起来:“还是你贴心,来,别做这些,陪我说说话!”
岳水漾轻轻点头,扶着韩夫人坐下,她走到身后给她按捏肩膀。
韩夫人心里的怒气难以平复,忍不住就将身后这丫头跟那个楚云端相比了,若是儿子娶了水漾,她现在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她伸手拉过岳水漾的手,将她拉到前面:“你也坐!”
韩夫人这心里的怒气不吐不快,从前的现在的苦水和不满都说了出来。
岳水漾静静的听着,突然,她惊讶出声:“少夫人没有去敬茶?”
韩夫人气愤难平:“这谁家新媳妇没个不习惯,就算真是修儿弄狠了点,敬完茶回去休息也就是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
岳水漾有些不明白,她小心的看着眼前这位国公夫人,犹豫了一会,她说道:“杜鹃今日去通禀的时候,说这世子夫人早就起来了,早膳都吃了不少,后来就去看书了,世子是叫过她去敬茶的,可少夫人都不愿意过去!”
岳水漾也是刚刚遇到了杜鹃才知道了这位少夫人一进门就惹了许多人不喜。
昨晚上的交杯酒和今日不愿意敬茶,可都被人传的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这可是真的?”韩夫人脸色严肃了下来,眼里带着恼怒。
岳水漾吓的立刻站起身,声音害怕:“世子没有和夫人说吗?那就是水漾多嘴了!水漾有错!”
她立刻一把跪在了地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慌张和害怕。
韩夫人早就对楚云端看不惯了,没有想到儿子为了她,竟然敢骗自己!
“岂有此理,简直反了,修儿心里看来是没有我这个母亲了,竟然三番四次为那个楚云端隐瞒!”
韩夫人此时是十分痛心的,儿子过去虽然性子冷,可至少对她和老爷还是敬重的,可现在却是所有精力都扑在了那个楚云端身上。
“走,我倒要去看看,她这都嫁进门了,还能猖狂到几时?这镇国公府我才是国公夫人,她为人儿媳,这国公府的规矩我定要给她立!”
韩夫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岳水漾嘴角轻轻一勾,连忙跟了上去。
这一世,她又回到了这个牢笼。
楚云端随便翻了几页书后,便没有了多大的兴趣。
“少夫人,国公夫人过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的手一顿。
“原来你真起来了!”韩夫人恼怒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这走进来的人,她微蹙了下眉头,不打算理会,继续去翻找话本。
韩夫人见她无视自己,心里的火气立刻窜上来,连忙几步上前,伸手去拽住楚云端的胳膊:“你给我起来,我是国公夫人,修儿的娘,是你的长辈,你应该站起来给我敬茶才是,我不让你坐,你休想坐下来!”
手臂上传来微微的疼痛感,楚云端目光从那只涂着鲜红豆蔻的手上,往上看着女人那狰狞扭曲的脸、
“你嫁进国公府了就得守国公府的规矩,以后不准晚起,每日修儿起来,你得伺候他穿衣用膳,他走后,你就得来我这里伺候,这坐有坐姿,站有站姿,犯错后要主动跪下来认错,不能和我顶嘴,我没让坐,你绝对不能在我面前坐下!”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幕,她以为她早就忘了,可没有!
“大小姐——”
伴随着话本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冬巧几步上前。
楚云端回过神来,胳膊的疼痛让她眉头皱紧,猛地抬手去扯住那只手腕。
“你这臭丫头,放手!”韩夫人尖叫出声,脸色扭曲。
“夫人!”
岳水漾和杜鹃连忙上去。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脸上带着阴沉:“你来做什么?”
韩夫人抬手去揉了揉手腕,脸色很是不好:“你现在嫁到国公府,这第二天要给长辈敬茶,你竟然骗长辈说起不来床,这要不是我过来瞧瞧,还真被你这没家教的丫头给骗了!”
楚云端看着眼前女人气势汹汹的模样,神色平静:“我是不想去,根本没骗你们!”
“你,你……要不是你不去,修儿怎么会骗我们?”韩夫人此时心里气得不轻,脸色很是难看:“这哪家的新媳妇进门像你这样的,别以为修儿现在娶了你,你就能作威作福,高枕无忧了,修儿是我的儿子,这成亲后我让他休了你也是可以的!”
楚云端听到这话,看着眼前她一副找事的模样,不想理会,转身打算去捡话本。
“我没让你走,你就给我这么站着!”韩夫人又伸手过去,可刚刚触碰到楚云端的衣尖,就被她推了开。
楚云端声音冷淡:“我和韩修白说过,我不想去,至于他骗你们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也和我没有关系,请你们离开!”
“怎么没有关系?要不是你,修儿怎么会瞒着我们?”韩夫人咬牙切齿。
楚云端的身子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狰狞的脸上,她嘴角轻轻一扯,抬脚走了过去。
韩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警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手腕上的疼痛提醒着她,若是两人动手,她讨不了好。
“来人,来人,快将这个没规矩的丫头给本夫人绑起来!”韩夫人立刻大喊出声。
外面的丫鬟立刻涌进来,当听清楚这个吩咐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
“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将这个丫头抓起来!”韩夫人不悦出声。
有三两个丫鬟硬着头皮上前。
冬巧立刻挡在了楚云端的前面。
楚云端本来心里就烦,想到以后这样的日子,她每天都要见到这里的人,一股凉意就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闭嘴!”
楚云端从衣服里拿出帕子,几步走上前,伸手捏住韩夫人的下颌,逼着她张开嘴,她将帕子给塞进了她的嘴里。
“楚云端,你怎么敢?”岳水漾惊呼道,连忙打算上去,可刚刚走两步就被冬巧给拦在了一旁。
韩夫人眼里带着惊吓,摇了摇头,吐了几下没吐出来,连忙抬手想去将东西给拿出来。
楚云端捏住她的两只手,抬起一脚狠狠踢在了韩夫人的膝盖上。
突然没了支撑,韩夫人整个人向前倾,一只膝盖狠狠碰撞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袭上脑海,她痛的眼泪都冒了出来,眼里带着怨恨。
楚云端轻蔑的看着这位国公夫人,心里此时却是畅快,前世她心里有多少委屈,现在就恨不得都讨回来。
“这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骗得你,你找我问罪没用,你怎么就不去找找你那好儿子,我是从未想过要给你敬茶,也没有让韩修白去给我掩饰,他说过什么是他的事情,我愿意怎么过你们母子也管不着!”
“楚云端,你这般放肆,竟然让国公夫人跪你,夫人可是世子爷的生母,你就不怕世子找你问罪!”
岳水漾声音恨然。
楚云端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眼,突然轻轻一笑:“让我想想他会怎么问罪?是休了我,还是杀了我?”
岳水漾看着她这明显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心里越发的嫉妒痛恨。
楚云端低头看了一眼韩夫人:“你肯定也是这么在想的,可怎么办呢?你儿子他好像喜欢上了我,就算我这么对你,他也不会休了我,我以后依旧还是你的儿媳妇,你若是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会每天这样伺候你,婆婆,你说好不好?”
楚云端笑得一脸良善,可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唔唔……”
韩夫人眼里带着怒色,可偏偏说不出话。
“不如我们就打个赌吧,若是你儿子愿意休了我,我以后看到夫人你就绕道走,若是你儿子没有为你这个母亲出头,以后在这个府里你就少出现在我的地方,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楚云端的手多用了两分力道,伴着疼痛,韩夫人愤怒的挣扎着身子。
“你们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救夫人!”岳水漾生气出声。
丫鬟们反应过来,立刻涌上前。
冬巧上去将她们拦住。
屋子里响起了一阵声音。
韩修白走在门口之时,眉头皱了一下,当看到那被压在地上的母亲之时,他眼里闪过惊怒,立刻几步走进屋子:“楚云端,快放手!”
这一声震怒的声音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丫鬟从地上挣扎起身:“见过世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看着这一身白衣的男人,她嘴角轻轻抿了一下,松开了手。
一得到自由,韩夫人就在岳水漾的搀扶下挣扎着爬起来,将嘴中的帕子给拿了出来,扔在了地上,然后几步朝着儿子跑了过去。
“修儿,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她就是这样对你娘的,你若还晚来一点,娘这命也活不长了!”
韩修白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个女人:“给我娘道歉!”
“我不要道歉,我要你休了她!”韩夫人抢声开口,声音带着坚决:“现在就去写休书,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国公府的儿媳妇,我要你娶水漾!”
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纷纷低下头,生怕被波及到。
韩修白目光阴冷的盯着那站着不动的女人,从她平静的脸上,就知道她没有丝毫的悔意。
“楚云端!”
“有本事你就休了我!”楚云端俯身去将地上的话本给捡了起来放在桌上,重新坐下来继续翻看。
“修儿,你看看她,这像什么样子?”韩夫人声音带着厌恶,手腕和膝盖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受到的屈辱。
“杜鹃,准备笔墨纸砚!”韩夫人开口吩咐,声音带着不容置喙:“今天你们所有的人都看看,是这个丫头不敬我这个婆婆在先,世子就算休了她也是她咎由自取,不关国公府任何事情,你们谁都不准传国公府一句不是,知道吗?”
“奴婢知道!”丫鬟齐声说道。
韩夫人这才将目光放在儿子身上:“修儿,快去写休书,今天就将这丫头送回去,我倒要看看,离了国公府,以后还有谁愿意娶她!”
韩修白抿着嘴,站着没动,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人。
岳水漾可是鲜少见到这位世子露出这样的神色,她心里有些欢喜,这楚云端真是愚蠢,竟然经不得一点激怒,这样闹翻了,以后这国公府哪能再容得下她?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的得意给掩饰住:“少夫人,今天你这是做的太不对了,夫人可是世子爷的母亲,你这般对夫人不是打世子爷的脸吗?”
“可不是我先动手的!”楚云端冷冷出声,看着对面的男人,她讥诮道:“你隐瞒了他们,她们就上门来找我的麻烦,韩修白,若是有人对你不利,你也会坐以待毙吗?”
“你身为媳妇,难道我做长辈的连一杯媳妇茶都不能喝了?这还有没有规矩?”韩夫人惊怒出声。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低下头看着身旁的母亲:“娘,那些话是我说的,她不知道!”
“你到现在还为她说话!”韩夫人气得胸脯起伏,脸色很是难堪。
韩修白抿了抿嘴,抬起头声音带着警告:“楚云端,你过来给我娘认错!”
“我不接受她的认错,我就是要你休了她!”韩夫人声音坚决。
楚云端笑了笑:“我也不会认错,除非你休了我!”
屋子里气氛压抑紧绷,韩修白盯着这个女人,觉得那么陌生,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些都是因为那个宇文睿,因为他不让她跟着那个男人走?
韩修白伤口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黑漆的眸子里暗流涌动,可偏偏知道,她过去激怒他是为了解除婚约,而现在她却想着让他写休书,她所有的目的不过是让他放了她,远离她!
“怎么,还是舍不得休了我?”楚云端盈盈的笑,眼里水波潋滟。
“修儿!”韩夫人厉声开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儿子:“她当真对你如此重要?比娘还重要?”
韩修白沉声道:“娘,这件事我自然会好好和她算,你现在先回去。”
韩夫人不相信这是儿子说的话,她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屈辱,他竟然让她这么算了!
“你若是不休了她,以后就别喊我这个娘!”
韩修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那书案前的女人。
“夫人,老爷说让你回去!”书童走进来禀报。
韩夫人身子一顿,脸色带着不甘,可想到儿子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她心里就暗恨,转身离开:“娘对你太失望了!”
岳水漾看着国公夫人就这么走了,心里是没有想到的。
“你们都出去!”韩修白冷声开口。
屋子里的人听到这么一声,立刻往外走。
“你们也出去!”
岳水漾身子一怔,对上男人清冷的眸子,那里面仿如一汪看不清的深潭,让人心里发寒。
她立刻低下头:“是!”
冬巧和柳叶对看了一眼,有些犹豫,没有离开。
韩修白眼里森寒,抬脚几步走上前,伸手去扯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你就是偏要激怒我是不是?”
“小姐——”冬巧紧张出声。
韩修白冷冷抬眼,她的脚步就定在了那里。
楚云端微蹙了下眉头,伸手去推他的手:“今日可不是我去找她们,是她们找我的,你少冤枉我!”
“你明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就算她找你麻烦,你根本不会有任何事情!”韩修白冷声开口,眼里带着怒色:“可你偏偏要撕破脸,你是不是觉得没让宇文睿带走你,你就特委屈了?”
再次听到‘宇文睿’这三个字,楚云端本来压抑的不甘愤怒都爆发了出来:“你既然娶了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你不休了我,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有,没准我哪天趁你不注意,又捅了你一刀,到时候你这命保不保得住可就不知道了!”
手上一阵疼痛,楚云端小脸皱了下,可偏偏紧闭着嘴,不出声。
韩修白看着这样倔强顽固的丫头,连疼的时候都不喊出声,也不求饶,她现在是连自己都不爱了,他怎么还能指望她会重新喜欢上他?
想到这里,韩修白突然觉得昨晚上的想法十分可笑,他做了这么多,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个女人!
“呵呵——”
楚云端听到这莫名的一阵笑声,有些悚然,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男人,看着那薄凉的眼底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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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云端以为韩修白会再给她一巴掌的时候,他却放开了她。
她身子往书案撞去,撞得有些疼,她撑着手站稳,抬起头看过去。
“既然你偏要将日子过成这样,那就这样过!”
韩修白淡淡开口,收敛了神色,周身泛着清冷,仿如又变成了过去那个冷漠疏离的男人。
“以后我不会再来这里!”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
书童一直守在门口,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他从未见过自家世子爷对哪个女人这般容忍过,这位楚大小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幸好世子爷现在想通了!
书童心里高兴,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了屋子里一眼,转身就跟着韩修白离开了。
当屋子里安静下来,冬巧立刻跑了过去:“大小姐!”
她刚刚碰到楚云端的手,就听到‘嘶’了一声。
冬巧有些紧张,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小姐,你这手是不是受伤了?”
楚云端想抬起手来看看,可刚刚一动,就仿如骨头断了一般。
她倒吸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薄汗:“好像脱臼了!”
冬巧眼里带着惊怒:“世子爷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楚云端苦笑,她是不是应该庆幸,前世一直到死,韩修白就最后打了她那么一巴掌!
“别动,疼……”楚云端推开冬巧的手,身子往后退去,坐回了椅子上。
“小姐,我现在去给你找大夫!”
柳叶看到这一切,眼眶早已经红了,这一刻自责和愧疚淹没了她。
都是因为她出卖了小姐,所以宇文少爷没有带走小姐,小姐为了救宇文少爷嫁到了国公府,可偏偏这国公夫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她以为至少世子会包容小姐,对小姐好,可现在……
她毁了小姐这一生!
柳叶立刻转身往外疾步走去,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楚云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此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上。
“小姐,这手脱臼,奴婢可以试一下!”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将手小心的挪过去:“那你来试试吧,我看柳叶去找大夫,一时半会这大夫也来不了!”
现在她这么一闹,怕是国公府的人都避着她们,柳叶这大夫应该是请不到的。
“小姐,你随我进去将衣服脱了,我先看看。”冬巧开口说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冬巧走了进去。
坐在床上,她将衣服褪下,冬巧将那只手小心的弄了出来,目光落在那白皙的手臂上那刺眼的指印上。
她给楚云端小心的压了两下。
“别,不行,疼……”楚云端身子缩了缩。
冬巧连忙停下手,她看着眼前痛的脸色发白的主子,心里有些不忍,可想着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小姐,你忍忍,就一下过去了!”
楚云端虽然怕疼,可也知道这种事情耽误不得,她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你来吧!”
冬巧把准好位置,在手臂上量了量,突然,她心里一狠,手臂陡然一捏。
楚云端只恨不得立刻晕过去的好。
“小姐,你动动手,看看好一些没有?”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轻轻抬了抬手臂:“好多了,还是有些疼,养养,过几天就好了!”
楚云端以前也受过伤,这脱臼不是第一次,可却是这五年来的第一次!
这人果然不能懒,那个时候,她都不觉得有这般疼!
“待会柳叶请来大夫,让大夫开几贴药喝着!”冬巧轻声开口。
楚云端点了点头。
屋子里,韩振脸色阴沉的听着韩夫人哭诉着委屈,当听到这楚云端是故意不去敬茶,他心里也是十分有意见的。
“没有想到楚楼将这个女儿教成了这样!”
韩夫人拿出帕子拭了拭眼睛:“你是没有看到,那丫头有多嚣张,这满屋子里的丫头都看到了,我这个婆婆还要给媳妇下跪,这要是传出去了,我的脸往哪搁,你的脸又往哪搁?”
韩振脸色不好:“既然修儿让她休息,你又何必要过去闹上这一番?”
“这才成亲第二天,她都这般不把你我放在眼里,这以后还了得?”韩夫人声音带着不甘。
韩振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怪不上夫人。
“修儿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到现在他维护着这个楚云端,你说到底楚云端有什么好?他怎么就非她不可了?水漾那个孩子,我就瞧着比楚云端好上许多,要是真将这楚云端休了,将水漾迎进门该多好!”
韩夫人现在也不嫌弃岳水漾这孤女的身份了,在她看来,楚楼是势大,可养出来的女儿是这种德行,不要也罢!
“既然是儿子喜欢的,你就忍一忍,以后别去那边了,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吧!”
韩振现在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儿子,中间还牵扯着一个楚楼。
“老爷,你怎么也和修儿一样维护着那丫头?难道让我这一个当婆婆的去给媳妇低头认错?”韩夫人声音不满。
韩振轻轻叹了口气:“没让你去认错,就是让你以后别去打扰了他们,这年轻人和我们不一样,尤其是儿子,他这些年难得有个喜欢的……”
“那就要怪老爷你那么早定下这门亲事!”
韩夫人还是不能相信儿子真的喜欢上了楚云端,她觉得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婚约,因为一个楚家。
“不管怎么说,事到如今,这两人已经成亲了,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看开点吧!”
韩振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儿子!”
话落,他抬脚就往外走。
“老爷!”韩夫人声音气急,可偏偏男人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拾起桌上的茶蛊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直到中午,阳光正盛,冬巧领着人将午膳送了上来。
楚云端坐下来,好在受伤的不是平日里吃饭写字的手。
冬巧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手边:“小姐,小心烫!”
楚云端轻轻点头,拿起勺子抿了口。
“你可终于回来了!”
冬巧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走进来的人。
“大夫可请来了?”冬巧问道。
柳叶走进来一下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没用!”
这声应证了楚云端心底的猜测,并没有任何意外。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柳叶的眼睛上,还有那额头上的青紫!
“这是怎么回事?”她连忙站起身,扯动的手上一疼。
“小姐,你要小心!”冬巧连忙过去搀扶。
她小脸皱了下,推开她的手,抬脚走到柳叶跟前,伸手摸上她的脸,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柳叶眼神闪躲,带着几分慌张:“小姐,我……”
“说!”楚云端不悦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坚持:“到底怎么回事?谁弄的?”
柳叶声音愧疚:“小姐,是奴婢自己磕的!”
楚云端眼神一动。
“奴婢去给小姐找大夫,可门口的人不让出去,管家也不让人去请,奴婢没法子就给他们磕头,可是他们都不给通融,奴婢看快到中午了,担心小姐,所以就先回来了!”
冬巧生气出声:“小姐,他们这样太过分了!”
这高门大户都有自家的大夫,若是需要用,随时都可以派人去请,只不过这样的事情需要通报给主母,经过同意才行。
楚云端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意外。
“起来吧,冬巧给我治了,只要养两天就好了。”楚云端伸手去拉她。
柳叶有些不相信,声音哽咽道:“真没事了?”
她转头看向冬巧。
冬巧犹豫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过几天就好了,明日回门,我去买点药放着!”
柳叶听到这话,才多少放心下来。
楚云端看着那满桌的菜,想到今天她这么一闹,没准还会牵连到冬巧和柳叶。
“你们也一起坐下来吃点吧!”
她又坐了回去,重新拿起了筷子。
可吃了两口,发现这两个丫头站着没动。
“快坐下来,这里没有其她人,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冬巧摇了摇头:“小姐,你吃吧,我和柳叶待会下去有吃的。”
楚云端是知道这镇国公府里的龌蹉,前世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她躺在床上,经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后来被她闹过几次,这饭菜是有了,可却不是个东西。
想到前世的惨淡,她心里不是滋味,再次坐在这里,她突然觉得生活没了意思。
楚云端也没有再勉强,她知道,这两个丫头都是担心给自己惹麻烦,不愿意让人轻看了她。
可她们不知道,这个府上什么都比面子重要,若是要在意其她人的看法,这日子会活得很累!
第二日,楚云端早早的就起来了,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她也没有打算准备什么,今天出去,她知道这国公府也不能不让她回去,不然她这位父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主。
楚云端抬脚走到门口,本来是想着让冬巧去外面叫辆马车,可走出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马车旁站着的人。
“少夫人——”书童低头喊了一声,上前撩开车帘。
楚云端嘴角轻轻一扯,左右看了看,她在冬巧的搀扶下还是爬上了马车。
车里面,白衣男子早就稳稳的坐着了,她上去坐在了对面,讽刺出声:“不是说各过各的吗?”
韩修白看了她一眼,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她的手上,他冷声道:“你爹可不是个好惹的,这表面的功夫我若是不做,岂不是更如了你的意?”
楚云端冷冷哼了一声,别开脸,伸手撩开车帘看着外面。
马车很快的动了起来。
楚云端看着熟悉的这些,打心底的厌烦,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被一根绳子捆绑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马车停了下来,楚云端目光落在这座府邸上,有些恍如隔世。
韩修白先下去了,楚云端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她目光落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洁白、细腻、修长、根根如玉……
她抬头看向冬巧:“你过来!”
冬巧立刻上前伸出了手,楚云端搭着她的手走了下来。
韩修白平静的神色中透着几分冷峻,收回了手,抬脚走在了前面。
楚云端跟在身后。
楚楼是一大早就起来了,日盼夜盼,就想知道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当人进来通报的时候,他心里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潜意识里,他是害怕见到女儿过得不好的。
“你来做什么?”楚楼看到那穿着精致,走出来的女儿。
楚云沁身子颤了颤,有些害怕的往苏氏身后躲了躲。
苏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抬起头看过去:“老爷,这沁儿也是想她的大姐姐了,来看看而已,你也别太苛责了!”
“想云端?”楚楼这么长时间还看不明白,那就是白活了!
“你们母女俩少折腾,云端刚嫁进去,沁儿是肯定不能再进去的!”
苏氏脸色变了变,还来不及出声,楚云沁就急了:“爹,国公府说过要抬女儿给世子做妾侍的!”
楚楼皱了下眉头,冷冷呵斥道:“他已经娶了你姐姐,你将这点心思收一下,让你姨娘给你重新相看一门好的!”
“我不!”楚云沁立刻拒绝。
“将军,大小姐和姑爷过来了!”宋管家激动的走进来说道。
楚楼心里有些欣慰,还好是韩修白这小子陪着回来了,他连忙抬脚往外走。
突然脚步一顿,他转过头对着苏氏警告道:“你将她领回去,要是你管不住她,我不介意再续个弦,好好替我管理这后院!”
苏氏脸色大变,还想说什么,可触到男人凌厉的视线,她立刻低下头:“妾身明白!”
楚楼这才大步往外走。
“娘——”楚云沁心里气愤。
苏氏扯了扯她的手,催促:“别站在这里,先回去,这件事娘会给你想办法的!”
楚云沁只能委屈的点头。
楚楼看着那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人,他对韩修白的印象说不上太差,毕竟他的容貌和本事都摆在这里,相比那位西临质子,他还是更加适合女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来了,”楚楼脸色柔和了下来,眼里带着欣慰。
韩修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身后人一眼。
直到楚云端走到他身侧,他才恭敬喊了一声:“岳父。”
“爹,”楚云端淡淡开口。
楚楼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书童领着人将东西搬了进来:“将军,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
楚楼看了一眼,有些责怪的看了女儿一眼:“你们回来就行了,拘泥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楚云端嘴角扯了下:“不是我准备的。”
楚楼心里这下了然,抬头看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眼:“破费了。”
他是知道,因为之前女儿的折腾,这镇国公府花费不少,就是那三套喜服都是二十万两白银了,更别提其它的一些。
要说楚楼能做下决定,将女儿留了下来,也是看着这个韩修白的诚意,虽然女儿老是说嫁进镇国公府不会好过,可他却是看得出来,镇国公府对这门亲事诚意还是有的,若是女儿能忘掉那西临的小子,和韩修白这孩子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应该的,”韩修白开口说道。
楚楼轻轻点头,伸手指了指里面:“走,进去坐,我让人准备酒菜……”
“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楚云端冷淡出声,抬脚就往琅霜苑的方向走。
“云端——”楚楼有些错愕,可看着女儿头也不回,他心里这下明白,女儿怕还是在生他的气。
他抬起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她这脾气就是这样,你多包容一下,早晚她会知道你的好的。”
韩修白目光深沉的盯着那身影消失,听到这话,他没有任何表示,抬脚往里面走去。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正打算进去,一旁的书童看不过去,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将军,少夫人实在是太伤我们世子爷的心了!”
扔下这句话,他抬脚就跟着韩修白的脚步走了进去。
楚楼有些怔忪,站了一会,才抬脚走进去。
回到琅霜苑,楚云端一推门进去,看着里面干干净净的,仿如她还未离开一样,这一刻她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去煮点茶!”楚云端吩咐,抬脚往书案前走去。
冬巧轻轻点头,将煮茶的炉子和茶罐拿了出来。
楚云端在书架上看了看,突然目光落到一个发黄的纸角上,她的手一顿,伸手过去将那本书拿了出来。
搁在桌上,翻开一看,赫然就看到了夹在里面的纸,有些泛黄,可却完好的保存着。
脑海中闪过很久前的一幕,楚云端的手有些颤抖,抬起手去将那张大纸翻开,摊开在桌上。
“云端,以后不准和那个韩修白一起赏字,我的字也写得挺好!”
“别看有的人人模狗样的,那叫附庸风雅,而我为了你学这些,我们俩才叫郎情妾意!”
“云端,这是你的名字,这是我的,你看多相配!”
楚云端目光久久的落在桌上泛黄的纸上,眼眶隐隐有了酸涩感,喉咙沉重,她抬手轻轻落到纸上摩挲。
“哪里相配了?你可是复姓,单名一个睿,我是楚,名云端,怎么念都不配!”
“谁说的?我说配就配,你看,我现在加两个字就更配了!”
宇文睿喜欢楚云端!
楚云端眼眶突然模糊,大滴的泪水从眼角沁出。
“宇文睿,对不起。”
“小姐,你说什么?”
冬巧抬起头看过去,突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走过去:“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手疼了?”
楚云端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去拭了拭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茶煮好了吗?”
冬巧走到桌前,目光落在主子脸上,突然看到桌上那摊开的纸,待看清写得什么,她心里一蛰,有些难受了。
“小姐,你和宇文少爷总有见面的一天,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柳叶听到这一声,心里一扯,手中的茶蛊滑落。
伴随着‘砰’的一声尖锐,楚云端和冬巧看过去。
“不小心滑了手,”柳叶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冬巧走过去蹲下身和她一起将碎渣清理干净,然后站起身将煮好的茶水用巾布包着,倒了一杯,盖上盖子,端了过来。
楚云端将这幅字给重新折叠好,犹豫了一会,还是塞回了书里。
她在书架上重新找了话本,之前她闲来无事,为了打发时间,有一次在茶馆听到了人说书,就让冬巧给她收集了这些。
搬了一些过去了,大半的还是留在了这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云端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冬巧和柳叶此时也自由了许多,一人手里捏了一本。
“云端——”
突然一声男人低沉粗哑的声音响起,冬巧和柳叶一个激灵,立刻站起身,待看清那门口站着的人。
“老爷!”
楚楼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外面守着!”
冬巧轻轻点头,和柳叶对视了一眼,连忙抬脚走了出去。
楚楼走了进来,在屋子里审视了一会,轻轻开口:“这个院子我给你留着,以后你随时想回来,这里都是你的家!”
楚云端将话本合上,抬头看着眼前的父亲:“找我有事吗?”
楚楼眉头深锁,看着眼前这个女儿:“你和修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讽刺又好笑:“爹,你想听什么话?”
楚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爹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楚云端笑了笑,可心里却一片悲凉:“爹觉得我会过得好吗?”
楚楼心里扯了一下,看着这样的女儿,其实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就担心着女儿还怨着他,所以此时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心里依旧过意不去:“云端,爹都是为了你好!”
“你根本是为了你自己,如果那日不是爹你出卖了我,现在我和宇文睿已经去了西临了,我不会嫁到镇国公府,不会嫁给韩修白,现在我的一切痛苦都不会有,是爹你毁了我!”
楚云端声音激动,隐忍了这些天,甚至乖乖的上了花轿,可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她心里的不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你以为你跟宇文睿去了西临就能过的好吗?”
楚楼眉头皱紧:“西临国内的局势比大燕还乱,你跟着他去,他根本不能保护好你,而且你是我的女儿,你以为丰行帝会同意你们两人的事情?”
“那也是我的事情,我的选择!”楚云端眼里带着怨恨:“爹以为我嫁到国公府就会过得很好?”
楚楼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可是那韩夫人为难你了?”
他知道韩修白对他的女儿还是有喜欢的,今日这么一早,两人一起过来,他老远就看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有时会放慢脚步,可他这个女儿却是个不领情的。
“爹还知道关心我?”楚云端声音讥讽。
楚楼不赞同:“你是爹的女儿,爹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呵,”楚云端随手端起手边的茶蛊喂到嘴边。
突然眉头一皱,她放下杯子,看着里面已经没有茶水了。
她端着茶蛊站起身走下来,来到桌前,抬手去拎茶壶。
楚楼注意到她一直都是用一只手,连忙开口:“用两只手,别烫到了!”
楚云端将茶壶放下,端起茶蛊往书案走去。
楚楼注意到她另外一只手一直垂在身侧,甚至走路的时候,都有些不自然。
“你的左手怎么了?”
他狐疑问道。
楚云端将茶蛊放在书案上,重新坐下来:“爹想知道?”
楚楼看了女儿一眼,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连忙几步上前去,伸手碰上了女儿的胳膊。
“嘶——”楚云端倒吸了口气,推开父亲的手:“这下你满意了?”
楚楼这才注意到女儿额头上隐忍的薄汗:“你的手怎么了?”
楚云端淡淡的扯了下嘴角,不以为然出声:“脱臼了!”
“怎么弄的?”楚楼记得女儿前日出嫁还是好好的,这手都没有事情,怎么就一去韩家就脱臼了?
楚云端看着父亲脸色黑沉,她心里意外的解气:“你的好女婿,为了帮他娘出气,就将我的手弄脱臼了,爹,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他!”
楚楼刚刚对韩修白那一点好感此时立刻褪尽,脸色阴沉下来:“你说什么?是韩修白那小子欺负了你?”
“是啊,他欺负的我,若不是冬巧会推拿,将我这手矫正过来,我这手怕是就废了!”
楚云端淡淡出声,嘴角轻轻一勾:“爹,你知道吗?柳叶去给我请大夫,可韩家连个大夫都不愿意,我疼了一天一夜,那个滋味,你肯定想不到!”
女儿的每一句话都仿如一根根针扎进心口,楚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看:“岂有此理,这韩家真当我们楚家没人?韩修白竟然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他立刻转身,大步往外走。
来到外室,他皱着眉头吩咐:“赶紧去给小姐请个大夫!”
说完后,他拉开大门就走了出去。
冬巧走进屋,看了主子一眼:“大小姐,你又惹老爷生气了?”
楚云端摇了摇头,整个人带着几分兴奋,她摸了摸肚子:“你去给我弄点吃的!”
冬巧看着主子现在心情好了许多,放下心来,轻轻点头,走了出去。
“小姐,将军和姑爷打起来了。”宋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楚云端坐在外面用膳,夹起的肉圆子咕噜一下滑到了桌上。
她将筷子放下,拿出帕子擦了擦衣服。
“大小姐,你快去看看,这可不得了!”宋管家十分的着急。
楚云端脸色淡然:“你找我做什么?我一个弱女子,去了也没办法帮上忙!”
宋管家心里一窒,看着眼前这位稳稳坐着的大小姐:“这可是将军和姑爷,他们最在意的是大小姐,若是大小姐过去……”
“顶多就是受点伤,不会有多大事的。”楚云端轻轻开口,声音带着驻定。
宋管家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眼前这位大小姐,目光落在她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心里有些无力。
“小姐,老爷过来了!”冬巧走进来提醒。
楚云端一怔,宋管家立刻转过身,当触到那走进的人,他立刻跨过门槛,迎了出去:“将军!”
楚楼抬脚走上台阶,看着女儿在用膳,他脸色一缓:“云端,今日爹送你回去。”
楚云端舀了一口汤喂到嘴里,轻轻咽下后,她抬起头:“爹,既然你让我嫁进镇国公府,就早就应该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他就算是对我有那么几分意思,可那个是他的亲娘,你觉得他可以护我多长时间?”
楚楼心里一扯,愧疚涌出,他看着女儿安静的模样,没有了刚才的指责,可偏偏这样的女儿更加让他心疼,甚至有一些后悔。
屋子里安静,楚云端将一小碗汤喝完后,将半碗米饭也用了,才站起身。
“时辰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她抬脚往外走。
“云端,月山夫子希望你还是能继续去学堂帮她,若是你在国公府呆的难受,就去吧。”
楚云端没有理会他。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马车早已经侯在楚府门口,书童见到那走出来的女人,眼里闪过厌恶:“少夫人可出来了!”
楚云端不理会他,在冬巧的搀扶下,爬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走进去坐着。
依旧是坐在他的对面,楚云端此时定睛一看,虽然这人依旧人模人样的,可她却看到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目光往下,落到了衣服上那一块血色上,很小的一块,可在白色的衣服上却十分显眼。
“你这遭罪可不轻!”
楚云端轻轻开口。
韩修白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脸色冷凝,嘴角轻轻一勾:“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楚云端点点头:“确实挺失望的,我以为我爹至少会卸掉你的一只手,没有想到这下手还是轻了许多!”
韩修白听到女人幸灾乐祸的话,整个人身上蔓延着冰冷,他盯着她:“我倒是小看了你!”
楚云端眼波流转,抬起手摸上另外一只手臂:“我也是没有想到夫君会对我下如此狠手,甚至连个大夫都不给我请,这不成心是想逼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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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么遭你恨吗?宁愿就和我这么僵持着,让我做个活寡妇,也不愿意放我自由,让我们各自安好?”
楚云端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无辜。
韩修白嘴角一扯,突然身子站起,朝着她倾了过去。
楚云端心里一紧,向往后躲,可偏偏无处可躲,她声音带着警惕:“你想做什么?”
“你很介意当活寡妇?”韩修白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盯着她的脸问道。
闻到那让人不喜的味道,她伸手去推他的手,声音轻蔑:“只要是你,我都不愿意,所以你最好休了我,省得我们两看两相厌,各自难受!”
“休了你?”韩修白眼里划过一丝冷嘲:“你到现在还异想天开,还想着去找宇文睿?”
楚云端没有开口否认,她只是恨恨的盯着他,那眼里的恨意触目惊心。
韩修白看不得这样的他,伤口的地方钝钝的疼,可更疼的是心里。
“我怎么舍得休了你?为了娶你我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怎么也得让我尝两口甜头!”韩修白声音带着暗沉,目光落在她嫣红水润的嘴上,手下的人依旧在挣扎和排斥着他,他记得她对宇文睿就不是这样的,那晚上她任由宇文睿牵着她的手,搂着她……
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夫人了,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愿意压抑着自己,低头就攫取了那抹香甜。
楚云端睁大眼睛,带着恐惧,立刻抬手朝着他的伤口狠狠捶了上去,身子扭动的十分厉害。
韩修白闷哼了两声,立刻伸手去抓住那不安分的手。
楚云端连忙低下头,躲开他的碰触,声音带着慌张:“韩修白,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韩修白顺着她白瓷的脸往下,在她脖颈上亲了两口,鼻间满满的香味,女孩子的芳香,他眼里闪过迷惘。
突然胸前一疼,他微微蹙了下眉头,眼神慢慢恢复清明,拉开身子,低头看着那晕开的暗红,还有她手里的簪子。
几滴血色流下,染湿了衣服。
韩修白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没有那晚上的歇斯底里,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甚至能这样三番两次的下狠手,只因为她心里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想到这里,他推开了她,往后几步跌坐了下去,靠在车厢上,他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楚云端连忙用帕子将刚才他碰过的地方擦了擦,眼里带着恨意:“韩修白,你真是想女人想疯了,勉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有意思吗?如果你一定要和我这样耗着,我们就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韩修白深邃的黑眸里闪过颓然,嘴角轻轻一扯:“我已经后悔了。”
楚云端不愿意再理会他,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口停了下来,楚云端先一步走了下去。
书童来到马车前,当看到那一身白衣的男人走出来,那身上明显染了大块的血迹之时,他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开口:“世子爷,你流血了!”
韩修白走下马车,抬脚往里面走。
书童慌张的跟在身后:“世子爷,奴才现在就去请大夫!”
竹风苑,韩修白走进书房,突然目光一顿,声音冷厉:“你在这里做什么?”
岳水漾的身子一颤,手中的书应声落地,她连忙垂着头走下来:“奴婢见过世子爷!”
“你在这里做什么?”韩修白眼里闪过凌厉。
岳水漾身子一颤,连忙回道:“今日奴婢见书童不在,这书案上没有整理,奴婢就想着在世子爷回来之前整理好了就出去,可没有想到世子爷今日回这么早。”
韩修白抬脚走到书案前,目光在周围扫了一遍,他脸色收敛了一些:“出去吧。”
岳水漾缓缓抬起头,目光在男人清冷的五官上流连,心里有些不好受,明明楚云端羞辱了夫人,世子怎么还容忍的下去?
她听说昨晚上世子没有回新房,高兴了一整晚,可没有想到天一亮,就听到了她们说世子爷送少夫人回门了。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那白衣上的暗红,突然大惊:“世子爷,你受伤了!”
她立刻几步上去,声音带着紧张:“好多血!”
韩修白眼里有些不悦,他正打算呵斥,突然目光落在女人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紧张上,他整个人怔住。
“世子,奴婢现在就去叫大夫!”
岳水漾立刻转过身。
“书童已经去叫了,”韩修白淡淡开口,坐了下来。
岳水漾回到他跟前:“世子,这到底怎么弄的?到底是谁这么胆子敢伤世子你?”
韩修白脸色疲惫,闭上了眼睛。
岳水漾看着男人这般,她抬脚来到他的身后,给他按捏着额头。
男人的身子只是短暂的一僵,可过了一会,并没有推开她。
岳水漾刚开始有些迟疑,担心适得其反,惹怒这个男人,可在试探一番后,她渐渐放下了心。
书童立刻找来了大夫。
“孟大夫,怎么样了?”
看着那鲜血一点点的沁出来,书童急的满头大汗,这得多疼啊,这少奶奶上马车之前,世子爷还好好的,可就这么一趟路,伤口又裂开了。
“世子爷这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有些化脓了,加上刚才被利器所伤,怕是这一时半会很难痊愈,这半年的时间得好好养着,切不可再出事!”
孟大夫脸色严肃的说道。
“又被利器所伤?”书童惊讶出声,看着那伤口,想问是怎么回事,可对上男人阴冷的眼睛,他将喉咙里的疑问给咽了下去。
这马车里只有两个人,能伤到世子爷的也只有那位狠心的少夫人了!
岳水漾眼里闪过异样,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体上。
“这件事不准和任何人说!”
岳水漾身子一怔,有些不解,转头过去,一下撞进了男人深邃的黑眸,她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奴婢明白!”
书童应声:“奴才也明白。”
送走孟大夫后,书童抬脚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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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水漾打算离开的,可又走了回来。
书童转过头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若是岳小姐还想继续在世子爷身边伺候,就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世子爷早晚有一天会知道岳小姐的好!”
岳水漾心里一动,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书童脸色一缓,想到虽然这位岳小姐对世子别有居心,可至少是喜欢世子爷的,若是她能做少夫人,世子爷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受伤了。
“少夫人虽然得了世子爷喜欢,可却不是一个懂得体贴人的,世子爷早晚能看清谁对他是好的,你以后就在这里伺候,这时间长了,日久能生情,世子爷不让问不让说的事情,一定要守好嘴,切记!”
岳水漾轻轻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书童见她这是听进去了,也踏实了,这身边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世子爷虽说这过去没看上眼,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少夫人这样一个不懂得体贴关心,还尽下狠手的女人在身边,这岳姑娘的好,世子自然能看得明白了。
往后的两天,楚云端这边的院子倒是嫌少有人过来,十分的安静。
冬巧和柳叶每日都陪在她身边,几个人呆在屋子里,偶尔让她有一丝错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终究是坐不住,她还是三日后去了宫里。
这一日,碧兰惊喜的走进来:“夫子,你看谁来了?”
月山夫子抬起头,脸色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我还以为你这以后做了世子夫人就不来了,正愁这些孤本没人誊写。”
“我们帮夫子誊写了两本,夫子看不上,这每日唉声叹气的就等着郡主你来!”碧红打趣出声,连忙端来一碟樱桃。
“云端啊,既然你来了,这些就交给你了,我这还要赶时间去上课,就先走了!”
月山夫子将一叠书搬到了楚云端的桌上,然后心情轻松的拿着备课书卷往外走。
再一次回到这里,楚云端找到了归属感,心情不似前几日的烦乱,她抬手翻了几页,当目光落在那老沉的字迹上,心里这一刻平静了下来。
她在桌上铺上了干净的纸,拿起笔开始誊写。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凉风徐徐吹进屋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惊喜的声音:“云端,你终于回来了!”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炎敖那张热切的脸。
好一些日子没来这里,她突然发现这二皇子也不似过去那般惹人厌了。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郡主,二皇子这几日每日都有过来,”碧红开口说道。
楚云端狐疑的看着他:“你不好好上课,老是过来找我做什么?”
炎敖眼里闪过慌乱,立刻将手中捏着的字帖递了过去:“我这几日一直都在练字,想着你若是过来,好让你给看看。”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脸上的薄汗上,目光往下,看着他捏着的东西,她将笔放下,伸手接了过去。
将字帖搁在桌上,一页页的翻看。
炎敖看着她一直都是在用一只手,有些奇怪,目光落在她一直垂着的左手上,他有些古怪的问道:“云端,你那只手怎么了?”
楚云端的手一顿,淡淡开口:“不小心碰了一下,过几日就好了。”
炎敖问道:“云端,要不要找个太医给看看?”
“不用了,”楚云端将字帖合上,递给他:“写的很好了,以后不用再给我看!”
炎敖眼里划过紧张:“云端,你是不是也嫌我笨,不想再教我了?”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你不应该逃课,那些夫子能教给你很多东西,你跟着我学不到什么的。”
“可他们都嫌我笨,嫌我不聪明,比不得三弟四弟!”炎敖连忙开口。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他们当着你的面这么说的?”
炎敖一愣,连忙点了点头。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你过去不是很厉害吗?他们要是这般说你,你就不会动手教训一下?”
“郡主,你可不能教二皇子打架!”碧红提醒开口。
楚云端嘴角扯了下:“我能教你的不多,你若是愿意跟着我学,就过来吧,也可以找月山夫子请教一下。”
炎敖眼里一亮,立刻高兴点头。
“郡主?”红春抬脚走了进来,触到那坐着的人,声音有些激动:“郡主,真的是你!”
楚云端脸上的笑意收敛,有些冷淡:“你来做什么?”
“郡主,你快随我去看看三皇妃!”红春着急出声。
楚云端重新提起笔:“我这还有这么多书要誊写,她若是想找个人说话,可以将太傅夫人接进宫的!”
“郡主,我家夫人已经进宫看过了,可三皇妃心里还是想不开,她想见你,奴婢求你去安福宫见见她,三皇妃她太可怜了!”
红春一把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这几日三皇妃一直惦记你,奴婢过来看了几次,才将郡主给盼过来了,求郡主跟奴婢一起过去看看!”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快,她知道邓茜找她怕还是为了宇文睿的事情。
“我……”
“听说三皇妃滑胎了,怪可怜的,郡主,你平日里和她关系好,还是去看看她吧。”
碧兰忍不住开口说道。
楚云端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有些不相信:“滑胎?怎么会滑胎?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那日邓茜还出宫去看了她……
她脑海中闪过前世孝仁皇后短暂的一生,所有的事情终究都沿着前世的轨迹走了,她还是嫁到了镇国公府,邓茜还是没有保住这个孩子,而宇文睿会回到西临会坐上那把龙椅,成为那个丰元大帝。
“郡主,你随奴婢去看看吧,三皇妃一直在念着你,说对不起你,她知道错了,求你原谅她,不要和她见怪!”
这并不像是邓茜会说的话!
楚云端盯着眼前跪着的丫头,犹豫了一会,还是站起身:“走吧。”
“多谢郡主!”
红春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福宫东苑,楚云端刚刚跨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屋子里四周昏暗,被关的严严实实,一走进里面,就感觉一股压抑和沉闷。
“三皇妃,端阳郡主来了。”孙嬷嬷压低声音开口。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连忙看过去,声音十分虚弱:“云端,是你吗?”
她缓缓伸出手,楚云端几步上去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视线在她脸上落下,只见这张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女人眼眶通红,眼底一片的哀色。
明明那天她出宫还好好的!
楚云端虽然对邓茜为了炎慎针对宇文睿的事情不满,可到底两人好了这几年,如果不是邓茜嫁给了炎慎,她们大概能一直好下去。
虽然她说过桥归桥路归路,可前世两人都一样没了孩子,一样早死,这一世她想好好活着,自然也不希望邓茜走那位孝仁皇后的老路。
“孩子,”楚云端声音顿了顿,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重新开口:“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了?”
邓茜眼里闪过悲切,摇了摇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流,一只手摸上肚子,声音痛苦:“没有孩子了,云端,我的孩子死了,我做不了母亲了。”
一旁的孙嬷嬷抹了抹眼泪,劝慰道:“三皇妃,你还年轻,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将身子养好了,孩子以后还能有的。”
楚云端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嬷嬷说得对,以后还会有的,养好身子,别想多的。”
“不会有了,云端,你知道的,这个孩子我好不容易才保住的,五个月了,”邓茜心里压抑,浑身冰冷:“就那么小小的一团,本来是在我肚子里好好的,我还能感受到他在动,我还没有看到他睁开眼睛,他就死了。”
“云端,是个男孩!”
邓茜的身子忍不住颤抖,紧紧握着楚云端的手:“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楚云端心里一疼,脑海中闪过前世醒来的那一刻。
“以后还会有的,”她轻轻开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刚刚一动,就是一阵剧痛袭来,她脑海清醒了过来。
“你已经尽力了,孩子不会怪你的,等你身子好了,他还会回来的。”
“他真的会回来吗?”邓茜眼里带着希冀,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楚云端轻轻点头,给她掖了掖被子:“现在首要的是要将你的身子养好,别哭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就好。”
邓茜轻轻点头,看着眼前的人,她声音很轻,可是却很无助:“云端,我睡着了你再走。”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楚云端就这么一直坐着,等到她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她松了口气,从邓茜手里抽出手,站起身。
孙嬷嬷将楚云端送了出去:“郡主,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以后你若是有时间,一定要常来坐坐。”
楚云端没有说话,她并不想来这里。
“老奴就送你到这里了,老奴还要回去照顾三皇妃,就让红春送你回去吧。”
楚云端点头:“嬷嬷去忙吧,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这怎么能行?”孙嬷嬷连忙吩咐旁边站着的红春:“将郡主送回学堂那边你再回来。”
红春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楚云端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就走出了安福宫。
皇宫里十分的安静,此时阳光斜射,周围一片大亮,有斑驳的树影重重,倒是难得的好天气。
“郡主,你明天还来宫里吗?”红春突然开口问道。
楚云端一边走一边回道:“应该会来。”
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呆在屋子里了,还是来这皇宫好,至少能让人心情舒服点。
“那明天奴婢再过来请小姐!”红春高兴说道。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了过去。
红春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们三皇妃现在不需要我的陪伴,她需要的是三皇子的,我去了会打扰他们的。”
红春连忙摇头:“三皇妃现在不想要三殿下陪伴了,她还是最信任郡主的。”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三皇子是邓茜的夫君,他去照顾她更合适,邓茜心里也会高兴的。”
“郡主,”红春眼神闪烁,有些犹豫。
楚云端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红春连忙追了上去:“郡主,三皇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曹侧妃弄掉的,三皇子维护着曹侧妃,三皇妃现在心里很难过,不愿意见三殿下。”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是被那个曹锦玉弄掉的?”
红春连忙点头。
楚云端想到那日在东苑见到那位曹侧妃的情形,立刻否认:“她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若是她做的,可以让邓太傅禀报给皇上。”
这曹锦玉是位侧妃,从那日邓茜的话来看,炎慎为了让邓茜放宽心,打掉了这曹锦玉的孩子,光是这点,她是有动机的,可她明知道这侧妃害死正妃的孩子,是要受到严惩的,甚至侧妃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她哪敢做这样的傻事?
楚云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清丽脱俗的脸。
楚云仙!
可红春这丫头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过她,也许是她多想了。
“是曹侧妃的猫惊了三皇妃,”红春声音愤愤,眼眶隐隐有了雾气,哽咽道。
楚云端目光一闪:“猫?”
红春擦了擦眼睛,点点头:“那只猫是三殿下送给曹侧妃的,听说是民间夫人养的玩意,叫波斯猫,很白的一只,当时奴婢没有注意,等到反应过来,三皇妃已经坐在地上了,身下都是血!”
楚云端心里一沉,这样听着还真的是有些问题。
“三皇妃醒来后,三殿下来看过,三皇妃要曹侧妃给小皇子偿命,可三殿下说,这不关曹侧妃的事情,只是处置了那只猫,曹侧妃关在了南苑,禁闭一个月,三皇妃心里哪里愿意咽下这口气?”
红春吸了口气,声音带着难受:“三皇妃真的太可怜了,郡主,若是你有时间,一定要来安福宫看看!”
楚云端抬头看着远处的天色,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的时候,男人走了进来。
昏黄的灯火静静吞吐着,他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女人好一会。
“她怎么样了?”
孙嬷嬷回道:“今日端阳郡主过来看了三皇妃,三皇妃心情平静了一些,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
炎慎轻轻点头:“你们都退下吧。”
孙嬷嬷连忙行礼,领着屋子里的丫鬟退了出去。
炎慎俯身坐在了床头,目光落在女人没有血色的脸上,他犹豫了一会,伸出了手。
“阿慎,你会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吗?”
女人突然睁开眼睛,黑漆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
炎慎的手一僵,目光对上她的眼睛,只见女人脸色依旧执拗,带着逼迫。
炎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那只猫我已经处死了。”
“在你的眼里,我们的孩子就和曹锦玉养的猫是一样的?”邓茜声音带着讥讽,眼里很是失望。
“我关了她一个月禁闭,罚她每日抄写佛经,为我们的孩子祈福!”炎慎解释开口,目光怜爱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小茜,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我答应你,一定会给你一个孩子!”
“阿慎,你真的觉得这个只是意外?”邓茜紧紧盯着他:“刚好她的孩子没有了,所以我的孩子也死了,我不能不怀疑,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我让红春去打听过了,那只波斯猫平日里很温顺,可那日突然发狂,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炎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你别多想!”
“到底是我多想了,还是你在为她遮掩?”邓茜突然拔高声音,激动起来。
炎慎看着床上的女人,只见平日里的温婉纯良已经没有了,眼里满满都是不依不饶。
“若只是因为一只猫,让我处死她,这个说不过去,那只猫是我送给她的,这件事罪魁祸首是我!”
邓茜听到他这番维护的话,垂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扯着身下的被褥,她压抑着痛苦:“阿慎,你就是偏要护着她是不是?”
炎慎看着女人眼里流出的眼泪,心里一蛰,抬手去给她擦了擦:“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错杀了她。”
“证据?”邓茜轻轻开口,抬起眼睛看着他:“阿慎,女学中我也学过调香的,我那一身衣服就是证据。”
炎慎身子一顿,看着床上的女人眼里的恨意,他声音柔和:“你别多想,现在天黑了,睡了这么长时间,我吩咐她们给你弄点吃的。”
他站起身往外走。
“阿慎,你为什么要让人将我的衣服给烧了?”邓茜盯着他问道。
炎慎的脚步停下,看着那昏黄的灯色,他压低声音道:“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我可以肯定,是我那衣服上的香料有问题,”邓茜盯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你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你不会关她禁闭,也不会立刻派人烧了那衣服!”
“我是担心你看着那衣服难受。”炎慎沉声说道。
邓茜嗤笑一声,眼里带着悲凉:“我连孩子的尸体都看过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难受的?”
炎慎缓缓闭上眼睛,胸口起伏,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眼里清明,带着理智。
“那衣服我让人看过了,没有问题。”
邓茜听到这声蹩脚的话,更加应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眼里的温热滑下,苦涩蔓延到嘴里。
“阿慎,你当初愿意娶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聪明的女人,我现在不蠢,先不说你对曹锦玉有没有感情,就是为了曹家那份家产你也断不然会让她有事是不是?”
“你好好休息!”炎慎抬脚往外走,头也没回。
邓茜看着这个男人消失在门口,心里有无尽的苦楚,她的手摸着肚子,一直喃喃道:“孩子,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也不能为你报仇,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如果她能早点警惕,那日不去御花园,如果她能听进云端说的话,孩子也许就不会死了!
可不会有如果……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这个噩梦太让人难受了,如果明天醒来,孩子还在多好!
一直到天黑,楚云端才从皇宫走出,坐上马车回去。
回到国公府,她走进屋子,就让柳叶去打了热水,沐浴一番后,随便用了点吃的。
自从那一日后,她在这饭菜下不了口,后来过了两天,这待遇又恢复了。
想来是她那爹又闹上了!
楚云端心里有些自嘲,看着这偌大的屋子,心里有几分凄凉。
这些日子,她除了看书还是看书,然后就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云端看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心里有一丝恍然。
“小姐,”柳叶将茶蛊搁在旁边。
楚云端问道:“有什么事?”
柳叶有些犹豫。
楚云端半响没有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过去。
柳叶回道:“小姐,刚刚我在外面听说,世子身边有一个岳小姐在伺候,听说国公夫人是有意将她给世子做姨娘的!”
岳水漾!
楚云端心里立刻明白,可她现在反而心里平静了下来。
“楚云端,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代替你照顾好修白的。”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个锦衣华服,被丫鬟簇拥着的女人,她高傲的仰着头,那只手摸在肚子上。
这一世的岳水漾依旧会成为韩修白的姨娘,会怀上韩修白的孩子,依旧会想要害死她,只因为她占着这个夫人的位置。
可楚云端却想好好活着,这辈子虽然还是嫁进了这个地方,可她却不想死。
楚云端突然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此时外面黑沉,从屋子里射出的灯火照亮了院子,楚云端在周围看了看,在树下找到了一根比手臂还长点的树枝。
“小姐,外面凉,你跑出来做什么?”柳叶跟着出来,带着担心。
突然一道疾风从她眼前划过,柳叶吓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楚云端收回手,伸手过去。
“瞧把你吓得!”
柳叶吓得胸脯急促起伏,眼里还有残留的恐惧。
“小姐,刚刚那个好危险!”
楚云端将她拉了起来,然后走到院子中间,开始了练武。
左手上有伤,多少有些限制,楚云端活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勉强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红春还是来到了学堂。
楚云端走进屋,此时的邓茜已经坐起了身子。
“云端,你也来喝一碗!”邓茜笑着说道。
楚云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她今日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可精神好了一些,想来昨日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孙嬷嬷盛了一碗鸡汤端了过来,递给了楚云端。
楚云端有些犹豫,没有伸手去接。
“云端,你喝点吧,这个是给女人补身子的,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抬起手接了过来。
她坐在床头上,将碗喂到嘴边抿了口。
“云端,你怎么不用勺子?”
楚云端身子一顿,看了垂在身侧的手一眼,试着使力抬了起来。
有点微痛感,可比昨天好了一些,应该过两天就能痊愈了。
“你这手怎么了?”邓茜一眼就看出了异样,问道。
楚云端用左手吃力的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喂到嘴里,咽下后,她没有隐瞒的说道:“进门第二天,韩修白将我的手弄脱臼了,养了好几天了,过两天才能好。”
邓茜眼里闪过惊怒:“他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楚云端擦了擦嘴,轻轻点头:“因为我和他娘有点过节。”
邓茜之前也是听云端说过,当时她还不以为然,觉得只要韩修白对云端喜欢就好,云端会比她过得好。
可现在,她每次都以为的事情,结果到最后都是不好的结果,比如她没有了孩子,云端一进门就遭了韩修白的狠手……
“云端,苦了你了!”邓茜声音带着难受。
楚云端摇了摇头:“除了手上疼点,我没有不好的,倒是你要养好身子。”
邓茜听着这声关心,此时心里十分动容,两人这一日又恢复了过去的交好。
一个月后,邓茜能面前下地,楚云端的日子依旧是每日来皇宫,就算是每个月特殊的那几日,她也从来不间断。
邓茜后来也来到了月山夫子这里帮忙誊写,每日会在这里呆上小半天,有时一整天。
只是对于楚云端来说,这日子着实单调的紧。
“云端,我们做点生意吧!”
邓茜看着屋子里没人,她开口说道。
楚云端停下笔,有些不解的抬头:“什么生意?”
邓茜站起身走了过去:“我之前和你提过,就是暂时在宫外做点小本买卖,以后慢慢扩大,赚点家产握在自己手里。”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人,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做这些。
邓茜欲言又止,可还是开口:“云端,你也许没有那么需要银钱,可我需要,我娘那边是有铺子的,可那些产业大部分早已经变卖,之前我爹还是一个小地方的知府之时,我娘变卖了一些家业支持我爹做善事,现在我家里只能说温饱还是成的,可若是要说在这宫里打点一下,我手头有些紧。”
楚云端听到邓茜这么一说,心里明白过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排斥,她情缘邓茜能这么直接和她说,至于她要不要一起做,自然是后来再考虑的。
可楚云端这次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她也是需要这份银钱的,在国公府她虽然不用打点,可至少她得手里头有银子,能保证她和柳叶冬巧的日常开销,偶尔出去走一圈,买点女儿家的衣服首饰,甚至,以后她若是能和韩修白和离,或者被韩修白休了,她自己一个人过,也是需要手里有银子的。
楚云端点了点头:“你说做什么生意,我听着,我们一起!”
邓茜心里有些局促,担心云端会拒绝会生气,陡然听到这声,她眼里划过亮光,声音激动:“我已经想好了,不用投入太多,慢慢来就好。”
邓茜所说的是做香料和买衣服,楚云端前世从未做过这些,也没有想过要做,现在听到邓茜的一番话,倒是别有一番新意。
邓茜是不能经常出宫的,这生意的事情自然是让楚云端跑了。
“云端,你放心,我会和娘说的,让她给你挑一间铺子,我们慢慢来。”
楚云端点点头:“也好!”
后面的两个月里,楚云端和邓夫人一起在城中看了一些地方。
邓夫人是个爽快的,将手中一家铺子给变卖的银钱给了楚云端。
楚云端手上的银钱不多,她带来的东西除了一些衣服,就是那些首饰了。
可这些首饰若是做二手卖出去,也不会有多少,而且她平日里出去,这些东西也少不了。
楚云端琢磨了一下,就想到了她抬进镇国公府的那些嫁妆。
当初她满脑子都是找韩修白报仇,没有留意这个,现在想来,她记得前世父亲是给了准备了不少嫁妆的,现在也一样,可这些却在她没有注意下,全部抬进了国公府的库房里。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就不舒坦了。
她和邓茜一起做生意,肯定不能只让邓茜一个人出,而且邓夫人都卖了一间铺子,这个也得算在邓茜名下。
况且这些嫁妆,前世她爹说过,有不少是当初娘留给她的,就算她不做这生意,这嫁妆她也得要回来。
楚云端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竹风苑里,书童刚刚拿着一封信走进院子里,就看到那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人,他心里一沉,恼着脸过去:“少夫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云端是抱着誓要要回嫁妆的心思踏进这里的,可偏偏想到之前马车里的事情,她又有几分警惕。
听到这声,她转头看过去,认出了这个人是跟在韩修白身边的。
“我有事情想问他!”
书童脸色不好,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世子没有时间,少夫人还是回去吧!”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看着这个奴才,她记得那日这奴才眼里的那点情绪。
“你都没有进去禀报一下,怎么就知道没有时间?”
楚云端这话带着几分火气,倒不是说她有多想见韩修白,她巴不得这一生老死不相往来,可偏偏那些嫁妆她却不能舍弃,就算变卖了,她也不能将这些留给镇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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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脚从楚云端身边走过,进了屋子里,很快大门就关上。
楚云端在门口站了一会,脑海中闪过马车那一幕,她抬手就摸了摸头发上的发簪。
自从那一日后,她就偏爱这些头饰,每日这头上都是一只简单的发簪,可簪尾却是十分的锐利。
楚云端想着,若是这一次他敢对她动手动脚,她不介意再捅他一下。
书童走进来,看了那坐在书案前的男人一眼,走上去将信搁在了桌上:“世子爷,这个是那边递来的。”
楚云端拿起来打开一看,眼里划过黑沉,嘴唇紧抿。
岳水漾在一旁安静的砚墨,目光落在那纸上,抬起头去看了看。
突然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低下头。
“你下去!”
男人薄凉的声音传来。
岳水漾心里有些不愿,可却不敢违背,转身往下走。
“世子爷,还是让岳小姐留下吧,她那些字写的比奴才好,若是有什么需要誊写的可以让她来,就是这书也可以让岳小姐来整理!”
书童连忙出声。
岳水漾的脚步一顿,眼里带着希冀,转过身:“世子爷,奴婢会许多事情!”
韩修白将信搁在桌上,抬起头,薄唇扯了下:“出去!”
岳水漾心里是失望的,这个男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这些日子她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在他眼里,还是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她转过身,掩饰眼里的黯然,抬脚往前走。
“韩修白!”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声音。
韩修白心里悸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过去,可却看不到外面。
可她怎么会来这里?
书房安静下来,韩修白嘴角自嘲的勾起,只觉得自己真的是魔障了,竟然还念着那个狠心的女人!
书童自然也听到了这声,他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主子责问他。
眼看着主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心里松了口气,主子现在不再如之前对这位少夫人看重了,这样也好,他现在就出去让那个女人走,以后少接近世子爷,这时间长了,以后自然也就淡了!
书童抬脚走下来。
岳水漾身子僵在那里,这些日子她一直伺候在这里,自然知道世子没有去新房过夜,她以为世子终究是对那个女认失望了,以后也不会再去,整个国公府就只有她跟着世子的时间最长,也是最有机会的,而且国公夫人也是心里认可她的,可她没有想到,楚云端竟然这么厚脸皮的找上了门来!
“韩修白!”
又是一阵女人声音响起。
韩修白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她真的站在外面。
“世子,奴才这就让少夫人回去!”
书童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主子怪罪,连忙加快脚步往外走。
“让她进来!”韩修白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开口。
书童脚步一顿,震惊的长大眼睛,转过身:“世子爷,你说要让少夫人进来?”
韩修白清明的黑眸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就是要放人进来了!
书童不明白这位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刚刚是不在意的,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岳水漾听到男人这些话,心里仿如煮沸腾的水,火急火燎的难受。
“你上来给我捏捏肩膀!”韩修白开口吩咐。
岳水漾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过身惊讶问道:“世子,你是在和我说话?”
韩修白轻轻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伸手去提笔写字。
岳水漾心里欢喜,立刻转身走了回去,来到男人身后,抚上了那结实的肩膀。
楚云端走进来,抬眼望去,目光自然是看到了韩修白,还有他身后的岳水漾,她心里倒是不意外,早就听柳叶说这两人在一起了。
楚云端想了想,自己那些嫁妆她这一世没在意,可左右和前世差不了多少,她还是能记得一些的,也容不得他抵赖。
“找我有什么事?”韩修白淡淡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头一凛,沉声道:“我是来要我的嫁妆的!”
这话说得十分直接!
韩修白的手一顿,抬起头,目光盯着站在屋子里的人,只见她站得十分的远,那眼底深处带着戒备,依旧还是那么陌生!
“你的嫁妆?要这些做什么?”
楚云端挺直身板,声音带着执拗:“这嫁妆是我爹备的,自然是备给我的,我拿回去没什么不行!”
这大燕有规定,女子带到婆家的嫁妆,若是没有女子的同意,这嫁妆还是挂在女方名下的。
前世楚云端就是拿着这份丰厚的嫁妆买通镇国公府上下的人,甚至最后她娘留给她的那些,她舍不得变卖,就让苏氏给搬回了苏家,为此还得罪了这韩夫人,最后这份嫁妆却让苏氏给了楚云沁添妆,重新又抬进了镇国公府。
楚云端想到这里,是十分的生气和后悔的,这辈子她就算全部变卖了,也不能便宜了这些个人。
“这些应该放在库房了,你直接去要就行。”韩修白并没有多大的在意,这原本是给她的,她若是要就拿去。
楚云端听到这声,嘴角勾起讥讽:“要是能这么容易拿出来,我就不过来找你了!”
韩修白心里一蛰,眼里的热切褪去,眼里暗沉:“国公府还不至于吞你这点东西!”
“你既然这么说,就给我个凭证,让我去将东西领出来!”楚云端开口说道。
韩修白看着她,抿了抿嘴:“你和她一起去,让那些人将东西给她拨出来,抬进她的院子!”
书童就知道这位少夫人来没好事,这不果然,就连这送到婆家的嫁妆都要要回去!
他心里十分的气愤,可还是应声:“奴才明白!”
书童往外走,来到楚云端跟前,没好气出声:“少夫人请随奴才出去!”
楚云端转身离开。
韩修白看着她一点留恋都没有,眼底带着阴沉:“楚云端,你今日就为了这么一点事,没有其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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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安静了下来,韩修白看着那已经空荡的屋子,胸口压抑着许多情绪无处发泄。
猛地,他将手中的笔狠狠扔了出去,整个人往后靠去。
伴随着突然的声音,岳水漾心里一紧,手下的动作有些停顿,低下头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在镇国公住了四年了,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可都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叫楚云端的女人!
这个男人真的喜欢上了楚云端?
岳水漾只要想到这点,就心里很难平静下来。
可她看到刚才那个女人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也知道,这两人之间到交心的地步还很远,她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岳水漾脸色好了一些,缓缓抬手摸上了男人的额头。
韩修白捏住她的手,深邃的黑眸看了他一眼,在她看来,这神色和平时无异,不见一丝的蕴怒,可她心里却生出一股凉意。
“世子爷,奴婢只是看你有些累了,想给你纾解一下,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岳水漾尽量克制自己的心慌,低下头,整个人带着拘谨和不安。
韩修白放开她的手:“出去!”
岳水漾心里失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身白衣,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冷峻,张扬着高贵和冷漠,他就像是一种毒,明明知道碰不得,她却想靠近他一点,哪怕只是做个姨娘,能陪在他身边,给他生儿育女也好。
在她看来,自己除了这寄人篱下的身份,其它的是样样都比那个楚云端要好的,可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她?
“出去!”韩修白声音带着不耐。
岳水漾身子一颤,立刻低下头:“奴婢现在就走,世子好好休息。”
这一世的嫁妆和前世没有多少差别,若说是有,那就是多了几样贵重的头面首饰。
楚云端让人将嫁妆全部都搬到了她的屋子里,空荡的屋子一下拥挤了起来,待这人都走后,她将箱子一个个打开,看着那些绸缎和古董瓷瓶,她心里有些欢喜,这下她不用变卖自己那些首饰了,这些东西若是卖出去,也能有不少银子,她和邓茜做个生意还是可以的。
楚云端是不可惜这些东西有多珍贵多难弄,在她看来,只要是她不用的都可以卖掉,这些东西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让人生活更好。
她从里面将一套青釉茶具给拿了出来,细细瞧了瞧,很是精致,这个倒是可以留着,以后铺子里招待客人也成。
至于这些花瓶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她留着也无用。
楚云端和冬巧柳叶一起将这些分门别类,现在有用或者将来有用的给收了起来,放在一个箱子里,至于那些以后都不可能用上的,她就搁在了另外一个箱子里,明日让冬巧出去,将这些东西变卖几样,先将开铺子的银钱给凑齐。
“小姐,这些是老爷给你准备的嫁妆!”柳叶不赞同的开口提醒。
楚云端不以为然:“都是一些死物,左右我们人是活着的,能让我们过得更好,这些东西也就值了。”
冬巧笑了笑:“小姐倒是看得开,这要是放在寻常家里会当做传家宝给护着!”
楚云端将绸缎给清了出来,用手轻轻摸了摸,都是上好的,这些东西要是在锦绣坊排位,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定上。
楚云端这人对衣食住行特别挑剔,尤其是穿在身上的,本来想着若是开了成衣铺,就将这些拿出去,可想到以后她还有老长的日子要过,这出去买也麻烦,不如就留着,这几匹的颜色都是她喜欢的。
“这两个颜色你们拿着!”楚云端将其中两匹蓝色和绿色的布塞到了冬巧手里。
“你们去给自己做两件衣服。”
她知道,虽然她们现在在镇国公府,每日的一日三餐,若是冬巧过去取,肯定会给,但是不会给太好,基本是给她们什么就吃什么,楚云端懒得为了这个去吵,毕竟她不打算和韩修白做真正的夫妻,这些用度,她就不愿意厚着脸皮去要了。
现在有了这些嫁妆,就算她这辈子不做生意,也能衣食富足的过一生了。
就算为了这些嫁妆,她也不能那么早死!
“小姐,这怎么能行?这些是老爷给你准备的!”冬巧立刻拒绝。
“拿着!”楚云端语气加重了几分,脸色严肃:“不准推三阻四!”
冬巧有些为难,楚云端不等她再说话,将东西一把塞到她的怀里。
“这些放着过几年也成陈货了,既然现在适合穿,你们跟着我也不容易,不能我用好的,你们就拮据了,你和柳叶跟着我也遭了不少罪,本来想着给你们找个夫家的,可这几年为了我的事情,拖累你们了。”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不是不明白,这柳叶和她一样,十八岁了,而冬巧已经十九了。
“如果你们若是遇到喜欢的,就让那个男人大胆的上门提亲,我会给你们备一份嫁妆!”
楚云端很大度的说出了这番话,可心里还是不好受的,毕竟她现在身边就这两个丫头,若是她们也嫁人了,以后她应该会更加孤独了!
“小姐,”冬巧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奴婢这命是宇文少爷救的,当初宇文少爷说过,让奴婢誓死保护小姐,这辈子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奴婢就跟着小姐,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
“小姐,奴婢也是,奴婢也不要嫁人了,奴婢对不起你,只要小姐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照顾小姐!”柳叶声音急切出声。
楚云端有些好笑,可心里更多的是动容:“你们跟着我窝在这宅子里,也鲜少出去过,等这生意做成了,我们就多出去走走,到时候有好的公子,你们可得把握好!”
“小姐!”柳叶有些急了:“我和冬巧都是认真的,这辈子我们只跟着小姐。”
楚云端点了点头:“如果你们遇不到喜欢的,这辈子就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也挺好的!”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丫头,这些日子心里的痛苦平复了一些,虽然宇文睿走了,可她的日子还要过,她身边还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就是为了她们,她也得让自己日子过得更好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什么?她将嫁妆都给搬走了!”韩夫人腾地一下站起身。
岳水漾轻轻点头:“是世子爷同意的。”
“她嫁进镇国公府,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府上的?就是修儿娶了她,这些日子也是宿在自己的院子里,她这个做夫人的是半点责任都没有尽到,现在竟然将这嫁妆也给要回去,她怎么就不干脆滚回楚家去?”
韩夫人气得胸脯起伏,站不住,沉声问道:“世子可在竹风苑?”
岳水漾犹豫了一会,轻轻点头:“在书房!”
韩夫人抬脚就往外走。
岳水漾嘴角紧抿,并没有跟上去。
竹风苑,书童走进来,来到书案前小声道:“已经将嫁妆都搬到少夫人的院子里了。”
韩修白缓缓睁开眼:“你派人盯着,看看她拿这些嫁妆做什么?”
书童心里有些不明白:“既然世子担心少夫人变卖了这些嫁妆跑了,为什么要将嫁妆还给少夫人?”
韩修白深邃的眸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了解我!”
书童触到那黑漆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嘴快说多了,连忙低下头:“世子爷,小的嘴笨,不该揣测世子爷的心思,该打!”
他抬起手就朝着自己脸上狠狠掌了过去。
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韩修白只感觉心里厌烦至极:“出去!”
“是,是,奴才现在就出去!”
书童连忙往外走,生怕主子改变主意,要将他的嘴给缝起来!
安静的屋子里,韩修白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目光落在一处。
“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们?”
“只要你能放过他们,让我做什么都成!”
“韩修白!我只要他活着,我要你立刻让他们停手!”
韩修白脑袋嗡嗡的疼了起来,又是那日的感觉,他嘴角勾起自嘲,伸手摸向心口。
“世子爷!”
书童突然走了进来。
韩修白眉头一皱。
书童扫到主子不耐的神色,连忙禀报:“夫人来了。”
韩修白有些怔然:“哪个夫人?”
书童回道:“国公夫人!”
韩修白的神色收敛,脸上恢复了清冷疏离:“让她进来吧。”
书童心里叹了口气,连忙转身往外走。
不过一会,韩夫人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账房说你让那女人将嫁妆给搬了?”
韩修白看着气得不轻的母亲,着实有些头疼:“娘,那些嫁妆本来就是她的,给她拿走也没有什么不妥。”
“嫁妆是陪嫁过来的,我们家还送了聘礼,她怎么就没有全部都搬过来?”韩夫人心里恼怒,要知道当初那三件喜服都花了二十万两,别以为老爷给瞒下来了,她就不知道了,后来那送去的聘礼,也都是按照老夫人还在的时候那个礼单准备的,当初她嫁给韩振都只有一百台,可老夫人现在足足给备了一百二十台。
“娘,这哪家成亲不用给聘礼?这嫁妆也是挂在她名下的,她要怎么用我不能干涉!”
韩修白站起身走了下来:“国公府还不至于吞了她那点东西!”
“话是这样说,可你也不看看她这媳妇是怎么当的?”
韩夫人想到这里心里就气得疼,看着眼前的儿子,这知子莫若母,虽然儿子表现的和往常一样,可这明显的脸色不好。
“修儿,你就真的喜欢这个楚云端吗?”
韩修白站在韩夫人跟前:“娘,以后她那院子你就别去了。”
韩夫人一听这话,怎能不知道儿子还是维护着那个丫头的!
“这些东西本来是她的,就算她不拿,儿子也没打算用,左右搁着也是占地方,给她拿回去也好。”
韩修白说道:“娘要是差什么也别舍不得用,直接找账房支银子就成!”
韩夫人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听到儿子这话,她心里又发作不成。
“娘就是看不惯那个丫头,你看看你们都成亲多长时间了,她连门都不让你进!”
韩夫人心里能不气吗?她虽然讨厌这丫头,可左右都娶进门了,儿子这么多年都没有碰过一次女人,一直等着这门亲事,结果倒好,这成亲了儿子还是继续当和尚!
韩修白有些不自然:“娘,是我不想过去。”
“你还帮着她说话!”韩夫人恨铁不成钢:“你和她成亲到现在,娘还能看不清楚?你说我们这国公府造了什么孽?花了大把银子娶回来的媳妇,她连睡都不让睡!”
“这是我的事情,娘,你就别操心了!”韩修白眉头皱紧。
韩夫人心里一窒,说了什么多,她的好儿子竟然还是这副德性,依旧还是护着那个女人!
她心里多想直接让儿子一纸休书将这楚云端给休了,可想到老爷的话,这么多次了,她也不是个拧不清的。
“你既然不愿意睡她,娘也不勉强你,”韩夫人沉声道:“这水漾跟了你也一段时间了,找个时间给她个名分,她如今也十九了,不能让她这么无名无分的在你身边伺候,这若传出去会让人说闲话的!”
韩修白嘴角抿起:“儿子并没有碰她!”
韩夫人瞪了他一眼:“这在你身边伺候过的,你以为她如今这般,还会有谁上门提亲?”
“左右她也是跟着娘几年了,是个好姑娘,娘也舍不得将她嫁出去!”韩夫人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楚云端是个这么个德行,实话说,娘是看不上她的,可你若是喜欢,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爹都等着抱孙子!”
韩修白拧眉看着眼前的母亲:“儿子还在孝期!”
韩夫人可不接受这样的理由,她说道:“你在这孝期内不也一样娶了楚云端吗?况且这都是为了韩家传宗接代,若是老夫人地底下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韩修白不想理会这些事情,抬脚往外走去。
韩夫人看着儿子这般,嘴角勾起冷笑:“这给夫君张罗妾侍的事情该正房来做,你若是不同意娘的安排,娘只能去找那楚云端了,既然她不愿意伺候你,就应该主动帮你纳妾,让其她人来给你开枝散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的脚步一顿:“娘,这些都是我的事情!”
“你是我生的,这国公府就你这么一个独苗,你该为这个家考虑!”
韩夫人看着前面的儿子:“娘也不是让你纳几个,就水漾这一个丫头,娘着实是心疼她的,要不这样,你纳了水漾,这楚家那四小姐就不用进门了,以后一妻一妾,娘也不干涉你,只要你让我和你爹抱上一个孙子!”
韩修白眉头紧锁:“娘,我这还有事情,就先出去了!”
韩夫人看着儿子这要走,连忙追了上去,声音急了:“娘可是说认真的,你要是不同意,娘就去找那楚云端……”
韩修白走到门口,刚刚一脚跨过门槛,他看着远处的天色,嘴角抿起:“娘,你不要去找她了,这些事情还是娘来操办吧。”
书童站在门口,刚刚是听到那话的,陡然听到这主子松口了,他心里惊讶,抬起头看过去。
突然触到那一张染了冰霜的脸,他连忙低下头,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说你是同意纳水漾了?”韩夫人心里激动,连忙走上前。
韩修白轻轻点头:“若是娘喜欢就抬了吧。”
话语一落,他抬脚就往外走。
韩夫人心里这下舒坦了,果然还是她的儿子,她想给儿子纳妾,楚云端也不能阻止!
后面的日子,楚云端将闲置的嫁妆断断续续的拿出去当了,手中握着整整十万两银子。
她和邓茜一人拿出了两万两,用其中五千两盘下了城东街上的一间铺子。
这条街是条官道,靠近皇城,许多达官显贵之人,偶尔会有巡逻的侍卫。
街道两边是从其他街上搬来的商贩,平日里这里人流十分大,八宝楼也在这条街上,可谓是寸土寸金了。
若不是邓夫人出马,这个铺子怕是五千两还盘不下来。
楚云端和邓茜商量好了,暂时就卖一些衣服和香料,邓夫人身边有两位绣娘,听说这邓夫人的衣服都是出自这两位绣娘的手。
楚云端是见过邓夫人的,外表看起来柔顺,可骨子里却是个彪悍的主,和人讨价还价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大宅子里出来的夫人。
邓夫人为了女儿,将这两个绣娘给让了出来,留在了铺子里。
邓茜知道这燕京城里的成衣铺子不少,所以她的衣服不仅要价格适中,还要料子好,款式新,这没有哪个姑娘是不爱美的!
她将这些想法说给了楚云端听,楚云端也是赞同的,两人一起操持了两个月,这铺子算是顺利开张了。
邓茜在开张的那日出宫了,和楚云端一起忙到傍晚才回宫。
刚开始的生意并不好,进铺子逛的人不少,可一日就卖出了两件,饶是这样,楚云端心里依旧十分的开心,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赚银子,不管是今天之前,还是前世,她一直都是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从开了铺子后,她每日不再往宫里跑,大多的时候都是女扮男装在铺子里和冬巧柳叶一起操忙,偶尔也会进宫去将月山夫子的孤本带出宫来,每日晚上帮忙誊写。
饶是这铺子一天也难得卖出去一两件,可她这日子却过得很是充实,每晚上誊写两个时辰,练武一个时辰,就到了深夜睡觉的时间了。
这一日,她将誊写完的两本书整理好,天一亮,就出了屋子。
冬巧和柳叶随她一起出去,马车先到铺子门口停下,她们下去后,她再继续去宫里。
等到楚云端来到月山夫子这里,邓茜早已经坐在了那里。
“你来了!”邓茜抬头看到她,眼里闪过笑意,站起身去将她的书给接了过来,放在桌上。
“喝口茶,这可是月山夫子从皇后娘娘那里讨要的!”
邓茜递过去一个茶蛊,笑着开口。
楚云端接过抿了口,轻轻点头:“味道还不错。”
“最近铺子里的生意如何?”邓茜开口问道。
楚云端端着茶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是老样子,我们铺子小,那些夫人小姐是有银子,可人家为了面子哪会进我们这样的小店?”
这东街上人多,又是燕京城最富贵的一条街,许多人买东西都有那种攀比心理,就像楚云端她自己,平日里的衣服都是出自锦绣坊,哪怕是等上一两个月,穿旧衣服都行,也不愿意去其它家买。
邓茜脸色有些发愁:“那可怎么办?那些衣服是我们设计出来的,料子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我还想着每个月能有一千两的银子握在手里,这样下去怕是一百两都难得有了。”
她们担心衣服太贵,没有人买,可这料子也不能太次,只能刚开始将银子定少点,可饶是这样,依旧嫌少人问津。
“你若是差银子,我这里有,明天拿给你。”
楚云端开口说道。
邓茜身子一愣,看着那坐在桌前的人:“你拿给我了,你怎么办?”
她知道云端在镇国公府里生活也艰难,就是这些银子也是她变卖了自己的嫁妆,可自己的嫁妆却早已经在当初那个男人需要钱财之时,都拿了出去,唯一剩下的两万两也投进了铺子里,就是这现在每天她过得都是紧巴巴的,之所以每日来这里,就是因为只有这里不用银子周旋,也是最安静安全的。
母亲知道她有难处,前日还让人送来了两千两,她知道,当初她出嫁已经将府中掏空了,这两千两是太傅府五年的开支,想了想这银子怎么来的,她也只能想到父亲书房里那些宝贝的字画。
想到这里,她眼里一黯,端着茶蛊的手发紧。
“我先给你两万,等这铺子以后赚银子了,你可以再还给我。”
楚云端淡淡开口,伸手去拿笔。
邓茜心里一颤,有些惊愕的抬起头:“云端,这太多了点。”
楚云端一边写一边开口,脸色十分的平静:“我们是朋友,你需要帮忙我帮你,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肯定也不会见死不救!”
“我说的对吗?”楚云端抬头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邓茜立刻点头。
楚云端笑了笑:“咱们的铺子,我这倒是有个法子。”
邓茜眼里一亮,她是知道云端这脑袋关键的时候还是很管用的,就是她现在还没说,她自己都觉得肯定能行。
“你说!”
楚云端开口说道:“我们买衣服都是买贵买好,何为好?料子好,穿着舒服,更重要的是要好看!”
邓茜点了点头:“女人没有不爱美的,你接着说。”
楚云端继续道:“我们这衣服平日里挂在铺子里,客人进来看上一眼,摸摸料子就走了,一般府上有点家底的,这料子怕也是瞧不上的,我们若是想卖出去,也只能从这款式上着手了,可我们平日里买的最多的就是衣服,对于款式早就看的眼花缭乱了,就是这衣服再好,你放着,也看不出有啥好看!”
“你的意思是这衣服要穿在人身上才行?”邓茜立刻反应过来。
楚云端点头:“若是我们找几个好看的姑娘,穿上我们做的衣服站在铺子门口,这样招揽力会好一些。”
“这个主意不错!”邓茜赞同点头,可想到什么,她有些为难:“可好看的姑娘哪会在街上抛头露面?”
楚云端说道:“可以在门口挂个牌子招工,工钱给丰厚点,不在这条街上找,去城南街城北街,应该会有人愿意的。”
毕竟她这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在门口站一站,给她招揽一下客人,而且她的客人都是女辈,铺子还有海棠守着,冬巧也会功夫,应该不会出多大的事情。
“你说得对,我听人说上香楼那些姑娘都是因为家里贫困,走投无路才进去的,实在不成,我们可以花点银子去那里买两个好看的姑娘回来。”邓茜开口说道。
“若是姿色好的怕是没个上千两拿不下来!”
楚云端记得自己之前想给宇文睿找个女人伺候花的那些银子,足足五百两,而且只能一夜,这一个姑娘多贵可以想得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我和你一起去找。”
楚云端摇了摇头:“你还是呆在宫里吧,这种事情我出面比你好。”
如果炎慎以后登基,邓茜还是皇后,这样的事情若是被扒出来,多少是有影响的。
邓茜知道云端是为了自己好,也没有坚持:“那你小心点,最好找两个护卫跟着一起。”
“你放心,我知道的。”楚云端说道。
邓茜也回到了位置上继续开始誊写。
楚云端在宫里待了一上午,和邓茜一起用了午膳后才走。
“云端——”
走出云水间,一个人影从旁边冲了出来,她心里咯噔一下,吓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待看清眼前的人,她脸色恼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炎敖摸了摸脑袋,有些愧疚:“吓着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担心你出宫了,想找你说说话。”
楚云端看着他一副老实腼腆的模样,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他也是有点了解的,知道他没有坏心,她脸色缓和了一些:“我这还有事,你的功课可以让月山夫子给你看看。”
话音一落,她抬脚就走。
“云端,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宫?”炎敖几步上前问道。
楚云端脚步一顿,蹙着眉头看着他:“二皇子,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炎敖脸色严肃,目光落在女孩儿的脸上,他吞了下口水,有些紧张说道:“刚刚我去过西居那里,你和三弟妹在说话,我就没进去,可我都听到了。”
楚云端心里一紧,警惕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炎敖立刻摆手,连忙解释:“我没有其它意思,就是觉得我在宫里也挺无聊的,想去给你的铺子帮忙,我不要工钱的!”
楚云端抿了抿嘴:“若是拐带皇子出宫,我会有麻烦的。”
“云端,这个你放心,我和三弟四弟一样,成年后手里有出宫令牌,我是可以自己出去的。”
炎敖开口说道:“只要你答应,我每日自己找去,天黑之前我会回到宫里,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楚云端可不想让人知道她和邓茜在做生意,这要是有个皇子搅在里面就很麻烦了。
楚云端琢磨了一会,缓缓出声:“你还是在宫里好好学习吧,明天我会进宫检查你的功课,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皇上不待见你,这亲事也会一直没有着落,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吧。”
说完,她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云端!”
楚云端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正色:“不准跟过来!”
炎敖的身子一僵,整个人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再动。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镇国公,直接去了她的云衣坊。
马车一停下,她从车上下来,往里面走。
不远处的人流中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帘子被人撩开,男人紧盯着女人的身影。
“世子爷,夫人之前变卖了嫁妆,就是用来开了这间铺子!”
书童站在车下说道:“听说每日少夫人都会过来,可这铺子生意并不好。”
在他看来,这少夫人也是吃饱了撑了,没事找事干,堂堂的世子夫人竟然去做这低贱的商人,这要是传出去又得让人笑话了,也不知道他家世子看上这位少夫人哪一点?
韩修白放下帘子,很快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往对面过去。
书童连忙跟了上去。
这一身白衣胜雪,仿如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一路上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楚云端问了铺子里的情况,知道卖出去了一件,她心里还是舒坦的,想着这天色还早,她正好可以去南街那边物色一下。
她这人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顿时脸色大变:“你怎么来了?”
韩修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抬起头在里面看了看。
他肯定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十分生气,可又无可奈何。
她不想理会他,抬脚就往外走。
韩修白抬脚跟了出去。
“我不会和人说的!”
楚云端刚刚走下台阶,听到这声,她嘴角勾起冷嘲,转身看着他:“你若是不满意,大可以休了我!”
韩修白蹙了下眉头,抬脚走到她跟前,伸手过去想去握她的手。
楚云端立刻躲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韩修白收回手,深邃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人:“云端,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楚云端嗤笑了一声,可没有说话,抬脚往马车走去。
韩修白看着马车从眼前走过,才走向自己的马车。
他们走后,一个灰衣男子走了出来,脸色凝重的盯着那绝尘而去的两辆马车。
一旁的随从说道:“杨大人,我看我们还是回西临吧,这楚家小姐已经和国公府的世子成亲了,她和二皇子是不可能了,若是将她带走,怕是会惹下不小的麻烦。”
杨寻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小姐——”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呼声,楚云端陡然睁开眼睛,心里突突直跳,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她转头看过去,外面有一缕火光,很快越来越亮。
不过须臾,屋子里陡然大亮起来。
冬巧将油灯放在灯台上,然后走到床前着急出声:“大小姐,宫里派人过来,要接你进宫!”
楚云端躺在床上,眼睛还有些适应不了这突然刺眼的光线,就听到这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接我入宫?”
冬巧轻轻点头:“挽竹姑娘在外面候着,说让小姐快点更衣随她去凤鸾殿!”
楚云端听到‘挽竹’就知道肯定是皇后娘娘找她,她立刻坐起身。
冬巧将衣服搁在床上,十分担心问道:“小姐,这么晚了宣你进去会不会有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楚云端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不安了,若是皇后找她寻柳师傅,柳师傅已经跟着宇文睿回西临了,这若是孩子出个什么事情,怕是皇后娘娘会对她心里有怨!
楚云端此时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皇后娘娘这个晚上找她,若是为了柳师傅,怕这问题是连宫里的御医都解决不了,她就算随意找个大夫进宫顶替柳师傅,也没有柳师傅那个医术,到时候好心办坏事!
“郡主,你可知道柳师傅去了哪里?”门口挽竹的声音传来。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真的是为了柳师傅找她的!
那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现在……
楚云端来不及多想,连忙回道:“柳师傅家里出了点事情,回老家了。”
“柳师傅不在燕京城里?”挽竹焦急出声,不顾柳叶的阻拦走了进来。
她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见她还坐在床上,心里无计可施,几步上前催促:“郡主,你赶紧更衣,皇后娘娘动了胎气,现在凤鸾殿乱成一团,安嬷嬷说让奴婢接你进宫去陪伴娘娘一晚!”
现在柳师傅不在,这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不能保住了!
楚云端想到前世连皇后是没有子嗣的,在炎清禾的死后长伴青灯,再没了消息。
她以为邓茜的孩子能保住,可孩子没了!
她以为能和宇文睿一起回西临,可只有宇文睿一个人回去了!
就是韩修白马上也要将岳水漾抬为姨娘了,所有的人都沿着前世的轨迹在走,所以皇后娘娘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
一股凉意袭上心头,楚云端想到前世自己那短暂的一生……
“郡主,赶紧换衣服!”挽竹拿起衣服往楚云端身上套。
楚云端反应过来,伸手接过,带着心事还是穿戴好下了地。
左右她今晚是一定得去的,就是找理由不去,明天这孩子若是掉了,她一样逃脱不了干系。
楚云端跟着挽竹走了。
冬巧心里慌张,有些事情她其实是知道的,现在柳师傅不在,小姐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柳叶,这里你守着,我去楚府找老爷!”
她转头对着一旁的人说道。
柳叶立刻点头:“你快去,别耽误时间!”
冬巧几步就冲进了夜色中。
马车里,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楚云端身子颠簸的难受,搁在身前的手绞着帕子,心里十分不安。
马车直接驶进了皇宫,一直来在凤鸾殿门口才停下来,楚云端立刻走下马车,在挽竹的催促下,跟着走了进去。
黑漆的夜晚,凤鸾殿灯火通明,仿如白昼,楚云端越走近,心里就越慌。
等到挽香进去通禀出来,她跟着挽竹就走了进去。
安嬷嬷在一旁指挥着人伺候,那凤床前,坐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楚云端认出是谁,心里一紧,立刻低下头。
“郡主,你可来了!”安嬷嬷声音仿如带了一丝解脱,目光在楚云端身后看了看,随即蹙了下眉头:“柳大夫呢?”
楚云端嘴角抿了抿嘴:“柳师傅老家有事,一个月前就回去了。”
“这可怎好?”安嬷嬷惊呼出声,脸上带着焦急:“没有柳大夫,这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皇上,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臣妾求你了!”
虚弱的女人声音响起,楚云端心里一蛰,她对这件事情无能为力,可到底她知道那种渴望孩子的心理。
她和邓茜,还有连皇后都是前世求而不得。
命运何其残忍,即使她重生了也改变不了这些,眼睁睁的看着前世的事情重演。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扯着衣服,心里十分难受。
燕寻帝看着床上疼的脸色发白的女人,他接过拧干的巾布给她擦了擦脸:“慧娴,孩子有没有都没有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
连皇后握住男人的手,摇了摇头,眼眶通红:“一定要保住孩子,他已经会动了,我不能看着他死,这辈子我只有这一次当母亲的机会,若是这次保不住,臣妾真的不想活了!”
“慧娴,别这么说!”燕寻帝皱紧眉头。
“皇上,你知道吗?臣妾做梦都想生一个留着你血脉的孩子,就算是减寿十年,臣妾也心甘情愿,能陪伴一个小生命成长,这是臣妾做梦都想的事情。”
燕寻帝心里扯了一下,看着女人黑漆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灰暗,他开口说道:“就算没有孩子,你依旧是皇后,在朕心里是不一样的,朕的孩子只会认你为母后,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臣妾要自己的孩子,”连皇后声音虚浮,眼皮子搭了搭,肚子里的疼痛一抽抽的,她竭力想睁开眼睛,可眼前的身影晃动,她只能拼尽全力去拉着男人的手:“阿晁,这辈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我只要这个孩子……”
声音戛然而止,屋子里安静下来。
燕寻帝心里一沉,立刻唤道:“御医,你快来看看,皇后怎么了?”
张御医手里捏着笔,心里犹豫,虽然这是皇上的命令,可到底这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不好,以后皇上反悔,首先砍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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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嬷嬷声音急切道,眼眶噙着老泪。
张御医脸色绷紧,立刻来到床前,探了一下手脉,皱着眉头。
楚云端目光落在桌上那空白无痕的纸上,心里有些莫名,目光落在床前那身着龙袍的男人身上,再看那御医……
“御医,皇后娘娘这月份大了,若是孩子有事,母子连心,娘娘的凤体也会受到牵连!”
燕寻帝阴沉的眸子看了楚云端一眼。
楚云端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立刻低下头。
燕寻帝皱着眉头,沉声问道:“可会伤及皇后的身体?”
张御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如世子夫人的话,这已经六个月了,孩子成型,风险很大,微臣不能保证皇后娘娘能度过这关!”
“孩子可以没有,她不能有事!”燕寻帝声音紧绷。
张御医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这皇上不要皇后的孩子,可偏偏皇后在这后宫盛宠十多年,不管有多少新人进宫,始终撼动不了这位后宫之首的位置,就如现在,皇上这模样明显对皇后还是在意的。
张御医这一刻心里拿不定主意。
“御医,这孩子一定要保住,若是孩子保住了,皇后娘娘自然就有求生的意志了!”
楚云端再次出声。
张御医看了一眼那站在不远处的世子夫人,为难的望着眼前的九五之尊:“皇上,这……”
燕寻帝脸色仿如阴云盖顶般阴沉:“别磨蹭,若是皇后有丝毫闪失,朕饶不了你!”
“是,是!”张御医连忙应声,立刻从医箱里取出针囊。
燕寻帝捏着女人的手,只感觉那只手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看着女人躺在床上,紧闭着眼,一动不动,霎时,一股恐慌袭上心头,他心里烦躁起来。
“保住孩子!”
张御医睁大眼睛:“皇上,你说……”
“赶紧,朕要皇后醒来!”燕寻帝厉喝道。
张御医一个激灵,再也不敢犹豫,连忙将针囊摆开,吩咐丫鬟:“热水!”
安嬷嬷连忙指挥着丫头忙碌。
楚云端安静的站在一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床上的人身上,这一辈子,她应该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邓茜失去了孩子,她希望至少皇后这个孩子能保住,至少不是所有的人都沿着前世的轨迹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屋子里气氛压抑,男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等到天空一抹白露了出来,张御医再三探脉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皇上,孩子保住了,娘娘睡一会就能醒了。”
燕寻帝的脸扯了一下,有些恍惚的看着床上的人。
“真是太好了!”安嬷嬷高兴出声,眼里带着激动和欣慰,双手合十,嘴里念叨:“好人有好报,老天保佑……”
燕寻帝突然站起身。
安嬷嬷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等所有人反应,燕寻帝转身大步往外走。
“皇上这是去哪里了?”挽香小声问道。
“这时间应该要上朝了。”
安嬷嬷回道,走过去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站起身看向楚云端:“这一夜也辛苦郡主了,娘娘没事了,郡主回去歇着吧。”
楚云端看着那在写药方的御医一眼,摇了摇头,抬脚走到床前坐了下来:“我陪陪母后。”
安嬷嬷听到这话,心里欣慰:“郡主是个孝顺的,皇后娘娘有老天庇佑,能度过这关,肯定能为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
楚云端笑了笑,没有应声,在她看来,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是那么重要,只要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好。
只可惜这一生她都不会有孩子了。
“郡主,三皇妃过来了。”挽香领着人走了进来。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你来了。”
邓茜点了点头,来到床前,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压低声音问道:“母后怎么样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疼了一下。
楚云端轻轻点头,笑着道:“御医说孩子保住了,母后等下就能醒了。”
“保住就好!”邓茜点头说道。
连皇后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睁开眼的那瞬间,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摸向肚子,感受到那隆起,她连忙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楚云端立刻回道:“御医说保住了,母后放心。”
保住了!
连皇后的心里一松,整个人仿如虚脱一般,可心里却十分的高兴,她的眼睛在屋子里看了看。
“皇上陪了娘娘一晚,天快亮的时候,听到御医说没事,就上朝去了。”
安嬷嬷走过来笑着回道:“皇上是十分看重娘娘的!”
连皇后苍白的脸上笼罩上了活气:“真是辛苦他了。”
“母后,喝点水!”
邓茜端着茶蛊走过来,用勺子给她喂了两口。
连皇后这才发现旁边的两个丫头,她眼里带着感慨:“你们两个有心了。”
邓茜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对楚云端说道:“你也在这里呆了一晚上了,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母后就成。”
连皇后一愣,抬头看向楚云端:“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安嬷嬷立刻说道:“可不是吗?郡主是个有心的,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一定要等娘娘醒来。”
连皇后眼里闪过复杂,可心里却是十分欣慰,她抬手过去握住楚云端的手:“母后没事了,你回去歇着吧,明日再过来陪母后聊聊天。”
一晚上没睡觉,楚云端身子也是乏的紧,此时也不推脱什么了,站起身:“那女儿就告退了,母后好好照顾自己。”
连皇后点了点头:“回去吧。”
楚云端抬脚走出了凤鸾殿,突然,她的脚步一顿,看着那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楚楼来回踱步,视线一下落到了那走出来的人身上,脸色一喜,连忙抬脚走了过去:“云端!”
楚云端看了那白色身影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看着迎面走来的父亲,她脸色冷淡:“你们怎么在这里?”
楚楼在女儿身上审视了一遍,问道:“皇后可有为难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嘴角一扯,没有说话,抬脚就走。
“云端,”楚楼连忙几步跟了上去:“若是受了欺负,爹一定帮你出气!”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心里早已经厌烦这话,她转头冷笑道:“爹,那可是皇后,你连国公府都不敢得罪,你还敢去得罪皇后?”
楚楼看着女儿,脸色绷紧:“云端,爹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我女儿,我是断然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如果是以前,楚云端听到这事心里会感动,可现在,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你根本从未想过女儿要的是什么?”
楚云端嗤笑一声,抬脚就走。
楚楼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走远,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愧疚,抬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如果以后云端还是不能接受你,我希望你能放手。”
韩修白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连皇后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这期间一直都是楚云端和邓茜轮流来作陪。
这一晚上,邓茜回到安福宫,走进屋看到那站在屋子里的男人,她脚步一顿,很快,她往里面走去。
“母后怎么样了?”炎慎的声音响起。
邓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炎慎眉头蹙了下,声音依旧柔和:“孩子保住了?”
邓茜轻嗤一声:“很失望?”
炎慎眼里一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邓茜不以为然的拐了个方向,走到镜台前坐下,将头上的金饰取了下来。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母后肚里的孩子若是个皇子,可是你以后的眼中钉,你怎么会希望他留下来?”
“小茜!”炎慎呵斥一声,眼里带着恼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邓茜看着镜中的自己,将金簪搁在镜台上,嘴角勾起讥讽:“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炎慎一怔,看着那个身影,他抬脚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你对我误会很大,我不是不想要你的孩子,我可以答应你,我的长子一定从你肚子里出。”
邓茜身子一愣,对上镜中男人深沉的视线,她笑了笑:“如果我这一生都不能再有孩子了,你能和我就两个人过,不再碰其她女人吗?”
炎慎身子一僵,低头看着身前的女人:“御医说你养好身子以后还能再有的。”
邓茜仰头对上他的视线,伸手摸上他的手:“我身子体寒,这孩子来得不易,太医说好好调养身子,可若是一辈子调养不好呢?”
“小茜,”炎慎看着这个女人:“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你放宽心,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一定给你一个孩子。”
邓茜望着眼前的男人:“如果我不要这个孩子,你能不能将曹锦玉的命给我?”
炎慎皱了下眉头,声音不耐:“说过多少次了,不关她的事情,你怎么总是咬着不放?”
邓茜眼里流露出的那一丝温情和依赖这一刻消失殆尽,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炎慎察觉到自己的突兀,声音缓和了下来:“小茜,我身边只有你了,如果你都不能理解我,那我真的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了。”
邓茜心里一蛰。
炎慎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的承若:“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皇后了,后宫的事情我不会管,曹锦玉你想怎么处置都成!”
“真的?”邓茜问道。
炎慎点了点头,俯下身从身后抱住她:“在我心里除了那个位置,你就是最重要的。”
“阿慎,如果我是最重要的,你能不能为了我不要碰那些女人?”
邓茜眼神闪烁,明明没有任何底气,可偏偏还是提了出来。
炎慎的身子一怔,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抿着嘴,脸上没有任何柔色。
邓茜心里失望,嘴角勾起自嘲,她早就应该想到了,他怎么可能答应她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终究是她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我答应你!”炎慎突然开口。
邓茜的身子一顿,抬起头,睁大眼睛,带着不相信:“你说什么?”
炎慎看着她这个模样,凑过去亲了她的眼睛一下:“我说我答应你,以后不碰那些女人了。”
惊喜来的这么让人措手不及,可偏偏让她重新燃起了对以后的希望。
她抬起手,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声音激动,眼里重新焕发出了光彩:“真好,我以为我永远都等不到你这样一句话。”
炎慎看着她又哭又笑,心里复杂,将她搂在怀里:“以后我晚上都来你这里。”
邓茜立刻点头:“我等着你。”
炎慎看着她黑漆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整个人看着可怜的很,可偏偏刚才那声尖锐言犹在耳。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我来。”
这一晚上,邓茜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边一直带着笑。
云衣坊在楚云端找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姑娘站在门口后,生意也慢慢好起来了。
邓茜在设计衣服款式这方面十分有天分,她能准备抓到女人穿衣服的心理,将不同的款式瞄准了不同年龄层的人。
很快,云衣坊这件铺子的名声就打起来了,就是她和邓茜调的那几盒香料也是供不应求的。
楚云端为了让这些顾客多挑几件衣服,特地将嫁妆中那留下的青釉茶具给拿了出来。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邓茜很快就实现了一个月能有一千两银子握在手里,有时还能更多。
无奈这人多了,可这绣娘只有两个,楚云端为此特地拜托了邓夫人,邓夫人未出嫁之前家里就是开丝绸庄的,后来随着邓太傅一路走过来,那丝绸庄就易了主,楚云端和邓夫人一合谋,就利用邓夫人这些年的人脉,又四处顾了十个绣娘,听说这做衣服的经验都有十年以上。
邓夫人发挥着她彪悍的优势将云衣坊旁边的那家铺子给拿了下来,打通收拾后,也卖起了衣服和香料。
楚云端特地将铺子都装整了一遍,渐渐的,每日客满,生意十分好,每日直到深夜楚云端才坐上马车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连皇后在这一年的冬天诞下了一个小皇子。
很快两年就过去了。
云衣坊的生意也空前的好,海棠将高升介绍了过来,楚云端在审时度势后,毅然决定让高升领队去燕京城外面给她寻好的料子。
她之前的料子都是从燕京城里的绸缎庄定的,可燕京城是大燕的帝都,这些料子定下来的价格就占了衣服的一大半,加上给那些工人的月钱,她和邓茜能拿在手里的利润有限。
现在她们生意好了,再去拿布,这几家绸缎庄都纷纷抬高价格,甚至有的干脆说没有货了。
这是让她十分头疼的,若不是邓夫人的面子摆在那里,怕是她现在铺子里都没有衣服可卖了。
好在这高升是个走南闯北的,之前跟着她父亲在外奔波,这许多地方都了解,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送回来了千匹布。
这一日,楚云端坐在书案前,拨动着算盘,看着那增加的银子数,心里乐开了花,十分的满足。
“小姐,这是二姨娘送来的信。”冬巧将信封递了过去。
楚云端瞅了一眼:“搁在这吧。”
她继续翻着账本,一页页的核对。
柳叶将茶蛊搁在楚云端手边,有些生气:“二姨娘肯定又是为了世子的事情!”
楚云端端起茶蛊抿了口,吐出了一口浊气。
“你将信打开看看。”
冬巧伸手拿起,撕开信封,随意瞟了一眼后有些无奈:“小姐,要不要将这封信交给老爷?”
楚云端将茶蛊搁在桌上,伸手拿了过来,很快嘴角勾起冷笑:“她这可是找错人了,楚云沁嫁不出去关我何事?这左右燕京城里又不是只有韩修白一个男人,她这般纵容着才真是愚蠢之极!”
前世她就是担心着楚云沁的亲事,可到头来,才知道人家早已经窥觑着她的枕边人。
“小姐,应该将这封信交给老爷才是!”柳叶开口说道。
楚云端淡淡的将信重新塞进信封,递给冬巧:“既然她想要让女儿进来,我这不帮忙也说不过去,你将这个送到那边去,至于她能不能进来,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冬巧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竹风苑里,书童抬脚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前面相处甚好的两个人身上,有些犹豫。
“什么事情?”韩修白抬首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女人递过来的书。
书童迟疑了一会,走上前将信搁在了桌上:“少夫人让人送过来的。”
韩修白淡淡的瞅了一眼,抬手去拿起,将信抽了出来。
随意扫了一眼后,他脸色冷了下来。
“世子,这句话的出处在这本书里,”岳水漾眼里一动,将书递了过去,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出去!”薄凉的声音在这个屋子里响起。
岳水漾身子一僵,有些委屈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出去!”韩修白冷冷的抬起头。
岳水漾身子颤了一下,只感觉一股凉意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她紧紧抿了抿嘴,将书搁下。
“奴婢先告退了,晚点再过来。”
她转身往外走,书童也走了出去。
等到出了门口,岳水漾再也不掩饰眼里的怨恨,抬头看了书童一眼:“不是说过吗?以后那边的事情送到你手里,就当没有看到,你看看现在世子爷变成什么样了?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心,她只是利用世子罢了!”
书童有些为难开口:“你也不是不知道世子爷的性子,虽然爷抬了你做姨娘,可到底他还是看重少夫人的,若是这信不送进去,这少夫人找过来,你和我都吃不了好果子!”
岳水漾虽然知道是这个事,可心里依旧不甘,她在这个男人孝期满了后就被抬为姨娘了。
可仅仅就是变个身份,她每日还是如丫鬟一样来这里伺候,晚上这个男人从来不去她的屋子里过夜。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楚云端,如果没有她该多好!
她紧紧扯着帕子,心里十分不甘。
“世子爷叫我了,你赶紧回去,可别让世子爷看到你还在这里!”
书童连忙抬脚重新走进去。
楚府,楚楼收到信后,脸色很是难看,一旁伺候的苏氏心里不安,她能感受到男人好几次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老爷,世子信上说了什么?”她小心问道。
楚楼看了她一眼,将信递了过去。
苏氏连忙接过去看,只一眼,她身子就忍不住发颤,抬起头解释:“老爷,妾身是担心沁儿,没有其它的意思,世子这是误会了。”
楚楼沉着脸,没有出声。
苏氏捏着信,小心的走上前去讨好的靠近男人。
楚楼推开她的手站起身:“这燕门关又不平静了,应该不出一个月,皇上会派我过去。”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这些年都没有续弦,这个正室的位置我是留给霜谨的,我自问除了名分给不了你,也不曾亏待了你,可你这些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
“老爷,”苏氏嘴角动了动,心里慌张:“妾身就是一时糊涂,因为沁儿如今十九了,现在没有人上门提亲,她也是因为世子耽误了下来,可世子现在若不履行之前的承若,那沁儿这辈子都毁了,左右他已经抬了一个姨娘,多一个也无妨,姐妹在一起也好有个照顾!”
“在我去燕门关之前,我会给沁儿寻一门亲事,”楚楼开口说道,脸色严肃:“你回去和她说,现在我还在,可以给她安排,就算是家世比不得我楚家,可也不会太差,左右她能做正室,这辈子也能舒服过一生,可若是一直这样拖着,这次我去燕门关,也许以后都回不来了,云端那边有修白护着,我不担心,仙儿是三皇子的侧妃,只要安分守己,这日子也不会差,唯独你们母女,你自己掂量一下!”
苏氏脸色大变:“老爷,你说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楚楼脸色凝重:“昨日邢年那小子送信来说秦老将军已经死了,云扬那孩子不知所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扬不知所踪!”苏氏身子颤了颤,眼里带着震惊。
楚楼脸色沉重:“他跟着秦老将军出去巡视,一直没有回到军营,后来邢年带着人出去寻找,在阿尔金山附近寻到了秦老将军和士兵们的尸体,巡逻的士兵除了云扬以外全军覆没,云扬不知所踪。”
苏氏心里惊恐,连忙几步上去扯住男人的手臂:“老爷,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能不管他!”
楚楼转头看了女人一眼,他嘴唇紧抿,脸色绷紧:“如果我去了燕门关,云端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帮她一把。”
苏氏身子一怔,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她眼神闪躲,屏住气息:“老爷,她也是楚家人,若是你不在,我自然会照顾她。”
楚楼看着女人这个模样,他抬手握住女人的手。
苏氏身子颤了下,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若是我回不来了,你就改嫁吧。”
苏氏身子一僵,连忙去抓住男人的手:“老爷,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妾身虽然不是你明媒正娶的,但是也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老爷将我抬进了门,我自然会为你守着这个家,即使老爷不在了,我也会照顾好几个孩子。”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老爷,你可不能让自己有事,我们孤儿寡母的,若是没你在,外面的人不定怎么看。”
她的仙儿即使现在已经是三皇子的侧妃了,可若是老爷不在了,没了倚靠,这皇宫里哪能有她立足的地方?还有沁儿,就算嫁给人家做了正室,可若是楚楼不在了,人家哪会给她们母女好脸色看?
楚楼拍了拍她的手,将信收起:“这领兵出去难免有意外,秦老将军一大把年纪了,本想着能顺利度过这两年,告老回家,可没有想到还是死在了西临人手里。”
“我也不想自己有事,可云扬那孩子,本想着让他继承我的衣钵,没有想到倒是害了他。”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拉开苏氏的手:“你早点休息,明早和沁儿说一下,这亲事我会让人去打听,在我离开燕京城之前,会给她定下一门好的。”
说完后,他抬脚往外走。
“老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氏来到门口,看着男人走进夜色中,渐渐消失。
“二姨娘!”素云担心的走上前。
苏氏看着男人离开,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眼里恢复了冷然,抬脚拐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灯火幢幢,苏氏抬脚走了进去,目光落在灯下穿针引线的女儿身上,恨铁不成钢,几步上去将衣服给夺了过去:“跟你说过多少遍?别再做这些东西了,镇国公府已经毁亲了,你收拾好心情,娘重新给你寻一门亲事!”
楚云沁皱了下眉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母亲,她站起身伸手过去:“娘,将衣服给我,还差一点了!”
苏氏看着手中这件白色的男人袍子,她冷笑,将衣服往地上一扔。
“娘,你这是做什么?”楚云端立刻俯下身去捡,宝贝的将衣服拍了拍,生怕弄脏了。
“镇国公府不认这门亲事,你难道要一直这样耗着?”苏氏冷笑问道。
楚云沁眼神一闪,紧紧捏着衣服,眼角一滴泪水滑落,她连忙擦了擦眼睛:“除了世子哥哥,我谁也不嫁!”
她继续坐下来,拿起针线。
苏氏看着这样的女儿头疼之余,心里更加的恼怒:“你再这样下去,等你爹走了,你真的要做老姑娘了!”
楚云沁紧紧咬着嘴唇:“娘,你答应过的,一定会让世子哥哥纳我为姨娘的。”
苏氏听到这声指责,冷声道:“娘该为你做的都做了,可那镇国公府不松口,就是楚云端那丫头,我听说现在也不受宠了,你现在十九了,不是十五,你没有时间耗下去了,听娘的话,明天和我去见你爹,让他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以后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
“除了世子哥哥,我谁也不嫁!”楚云沁再次出声,十分的坚决。
“那可由不得你!”苏氏沉声道,抬头对着素云吩咐:“你在这里看着小姐,从今日开始,只要她再弄这些东西,你就给我拿去烧了!”
素云一怔,连忙回道:“奴婢知道。”
苏氏心里无力,看着这个女儿,她揉了揉疲惫的额头,语气缓和了下来:“沁儿,娘不会害你的。”
她抬脚往外走去。
带上门后,素云为难开口:“四小姐……”
楚云沁将衣服往篮子里一塞,转身朝着床上扑了过去。
屋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哭声。
伴随着一封封加紧急报送到燕寻帝的龙案上,楚楼在第三天就被召进了宫里。
从宫里出来后,他脸色凝重,直接去了镇国公府。
夜色黑沉,冬巧走进来:“小姐,老爷来了,说想见小姐一面。”
楚云端刚刚躺上床,此时脑袋昏沉沉的,这银子赚多了,可这每日的时间不够用了。
“小姐——”冬巧走上前:“老爷来了。”
楚云端侧过身子,声音冷淡:“告诉他,就说我睡着了,让他回去吧。”
左右也就是那些为她好的话,可她早已经听腻了。
那日的事情冬巧还是记得的,也知道小姐有心结,怕是对老爷还是有怨言的。
她没有勉强,这父女两的事情也不是这一晚上能解决的,还是要小姐慢慢想开了才行。
冬巧走了出去,看着那站在黑夜中的身影,她走上前:“老爷,小姐已经睡下了。”
楚楼眼皮子一动,缓缓转过身:“这么早就睡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点着灯的屋子,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那我就不进去了,这个给她,让她照顾好自己。”
冬巧伸手接了过去,轻轻点头。
楚楼想了想,本来满心的话却偏偏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这样也好,见了一面也难受。
“爹,我没事,我就是心疼你,当时这伤口肯定很疼,你以后不要再去了好不好?”
“爹,你还说最疼女儿的,女儿这点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女儿也只是想让爹多陪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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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楼轻轻开口,掩饰眼里的不舍。
冬巧说道:“奴婢送老爷出去!”
楚楼摇了摇头:“你进去照顾她就好,我识得路。”
他转身往外走。
没走几步,他停了下来,依旧不放心:“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她,她从小就没有娘在身边,我也是个不称职的爹,对不起她。”
“老爷放心,奴婢发过誓,小姐在哪,奴婢在哪,这一辈子奴婢誓死保护小姐!”
楚楼轻轻点头:“多谢你了。”
他再次抬头看了那一间亮着灯的屋子,最后转过身消失在院门口。
冬巧进去准备将信递给主子,可屋子里安静,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有轻轻平缓的呼吸声。
她看着手中的信,犹豫了一会,将信搁在了床头。
漫天的黑暗泛出一丝阴冷,夜色中,几十匹骏马在燕京城里飞驰而过,朝着城门过去。
一夜好眠,楚云端睁开眼之时,屋子里大亮,她坐起身,准备下床,突然目光落在床头的一封信上,她伸手去拿了起来,打开一看。
不一会儿,楚云端脸色大变,顾不得穿鞋就下了地往外跑去:“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的?”
冬巧听到声音走进来,将铜盆搁在架子上,看着那赤着脚的主子,她连忙去将鞋子给拿了过来,蹲在楚云端跟前。
“昨晚上老爷交给奴婢的,奴婢看小姐睡着了,就将信搁在床上了。”
“昨晚上?”楚云端惊呼,捏着信的手颤抖,一波波恐慌淹没了她。
“小姐,怎么了?”冬巧站起身问道。
楚云端立刻拔腿往外跑。
“小姐!”冬巧连忙追了上去。
柳叶在外面收拾,看着这人突然跑了出来,连忙去将人给拦住:“小姐,你还没有穿衣服!”
楚云端心里着急,听到这声,她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咬了咬嘴唇,转过身打算进去。
冬巧拿着衣服出来,给楚云端穿上:“小姐,你有什么急事和奴婢说,奴婢现在就去楚府找老爷!”
冬巧将衣服递给柳叶。
楚云端抬起手,看着手中的信,开口说道:“你去楚府看看,我爹还在不在?若是在,就和他说,我想见见他。”
应该不会走的那么急,如果爹还在,她一定要阻止爹去燕门关才成。
冬巧轻轻点头:“奴婢现在就去。”
冬巧转身往外走。
楚云端今日没有去云衣坊,一直坐在屋子里等,她不住的拿起信,一个字一个字看,眼眶通红。
“爹,你一定不要走,等等女儿!”
一滴滴自责后悔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柳叶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突然她的余光扫到走进来的人,惊喜出声:“小姐,冬巧回来了!”
楚云端腾地一下站起身,连忙走了过去:“我爹呢?”
她在冬巧身后看了看。
冬巧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主子,突然一把跪在了地上:“小姐,老爷昨晚上连夜出城了。”
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楚云端全身的力气褪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眼里带着不相信:“连夜出城?怎么这么赶?”
“大小姐,将军殁了,请你节哀顺变。”
“姐姐,爹死了,以后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楚楼不在了,你以为还有谁为你撑腰?你这脾气若是再不改,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
……
无数的话在脑海中晃过,楚云端眼前只有那一片冰冷的白色,她仿如回到了那个冬天,站在雪地里,任由悔恨淹没自己。
“都是我不好,如果昨晚上我不闹脾气,如果更早一点,我和他好好说说话,他就不会走了。”
楚云端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内疚,眼里沁出了泪水,苦涩蔓延到嘴里,她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只觉得有些刺眼。
她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哪怕爹当时联合了韩修白设下陷进阻截了他们,将她留了下来,可宇文睿已经平安回去了,她为什么还要和父亲置气?
她从未站在父亲的角度上想,他是大燕的将军,她是他的女儿,其实爹能放走宇文睿,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了。
她却和父亲置气到现在,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不是个好女儿。
“小姐,听说是皇上召了老爷进宫,老爷才连夜出城了。”冬巧开口说道。
楚云端看了冬巧一眼,抬手擦了擦眼睛:“你起来吧。”
冬巧站起身。
楚云端走到桌前坐下。
屋子里很安静,楚云端平复好心情,脑海中渐渐的清明,爹这次连夜出城定是赶去了燕门关,那里出事情了!
“少夫人,楚家二姨娘来了。”
杜鹃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眼睛一动,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恢复平静:“让她进来。”
苏氏走进来后,在这屋子里看了看,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她眼里闪过怨懑,随即笑了笑:“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今天会愿意见我?”
楚云端抬头看着她:“你找我有什么话说?”
苏氏寻了桌前的一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她才说道:“老爷昨晚走了,这沁儿的亲事还没有着落,我是来问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应该帮妹妹一下?”
楚云端冷笑问道:“帮她?凭什么?”
苏氏心里恼怒,可面上却保持着端庄:“这次老爷过去凶多吉少了,他临走之前让我照顾你,现在楚家只有我们女眷在,若是你能照顾一下沁儿这个妹妹,以后你若有事情,姐妹几个也好商量……”
“砰——”
苏氏身子一怔,看着桌上那打翻的茶蛊,心里咯噔一下,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端脸色阴沉:“出去!”
苏氏身子一颤,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大小姐,想到如今老爷也不在了,她自然是不用怕这丫头!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只不过是原封不动的将老爷的话和你说,老爷说他这次怕是回不来了,让我们处好关系,以后有事能互相帮忙一下,让我多多照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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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不相信,我自然不会拿这样的事情骗你!”苏氏冷声道,将之前楚楼留下的话给说了出来。
楚云端身上一点点的温度褪去,垂在身前的手紧紧扯着衣服:“我爹真这样说?”
苏氏点了点头:“大小姐,你也知道我是女流之辈,我比谁都想老爷能活着回来,可若是真如老爷说的,来个万一呢?老爷不在,沁儿这亲事是我的心头大患,她又是个死倔的性子,认定了世子,所以我只能来找你这个做姐姐的帮忙了。”
“我能帮她什么?”楚云端压抑着心里的烦乱,没好气的出声。
“大小姐现在是世子夫人,这给世子纳妾也是本分了,沁儿是个老实的,就算进了国公府,也会以你这个姐姐马首是瞻。”
苏氏笑着说道:“我听说世子现在看重一个叫岳水漾的女人,这抬一个姨娘也是抬,两个也一样,若是沁儿进来,你们姐妹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楚云端抬头看着那门口站着的人,嘴角勾起冷嘲:“你可都听清楚了?”
苏氏一怔,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正好看到了那门口站着的白色身影,顿时,她一个激灵,立刻站起身,讪笑出声:“世子,你来了。”
韩修白深邃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抬脚几步走了进来。
“世子,我女儿她……”
“我和云端有点事情要说,请苏姨娘回去!”
苏氏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世子,我女儿为了等你,如今十九岁了,你若是不抬她进门,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韩修白淡淡出声:“她不愿意成亲,与我何干?”
苏氏心里气愤,凭什么这韩修白能这样欺辱她女儿的感情?
“当初若不是国公夫人给了承若,我女儿早就成亲了,世子这事怎么也得给楚家一个交代!”
“我已经娶了楚家一位小姐,自然不会再要第二个!”
韩修白声音坚定,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楚四小姐若是需要议亲,我这倒是有几个人选!”
“世子,我女儿心倾的人是你!”苏氏忍不住开口说道,眼里带着不满。
楚云端脑袋嗡嗡的疼,撑着手站起身抬脚往外走,冬巧和柳叶立刻跟了上去。
韩修白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走过去拿了起来,目光扫了一遍。
他眼里一动,捏着信抬脚往外走。
苏氏立刻几步追了上去,来到了门口:“世子,我女儿……”
书童走上前去阻拦:“苏姨娘,这整个燕京城想嫁给我们世子的姑娘多了,难道各个都要我们世子负责给抬回来?”
苏氏一窒,辩驳出声:“可我女儿不一样,是你们国公府答应了……”
书童鄙夷出声:“可我们早就在两年前就给你们送了消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楚四小姐完全可以重新觅得良人,现在这般拖着,怪不得我们世子,若是楚四小姐还有点羞耻心,就不该这样强人所难!”
“你……”苏氏气得身子颤抖。
“来人,将这位苏姨娘请出去!”书童冷声吩咐。
楚云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去哪里,这铺子如今有人张罗了,平日里邓夫人都会去坐镇,她倒是不担心。
她想了想,就让马车去了皇宫。
安福宫里,邓茜将剪刀放下,欣喜出声:“云端,你来了!”
她几步上去,握住楚云端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今天可是稀客,我记得你都两年没来我这里了!”
平日里都是邓茜去西居那里,两人一起誊写孤本,左右经常能见面,楚云端自然是不愿意来这里了。
可今天,她心里老是不踏实:“我爹昨晚上出燕京城去燕门关了。”
邓茜一愣,看着此时她着急的模样,她是知道过去楚楼将军常年镇守燕门关的。
“你别担心,你爹是大燕的猛将,有他镇守燕门关,西临人休想占到便宜!”
楚云端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邓茜,你帮我打听一下,这燕门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有这西临……”
她声音顿了顿,脑海中晃过一个男人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扯了下。
邓茜看着她,有些犹豫:“云端,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宇文睿?”
楚云端一怔:“我只是担心我爹。”
邓茜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了,我给你问问。”
楚云端点了点头:“多谢你了。”
“三皇妃,三皇子来了!”
孙嬷嬷走进来高兴开口。
邓茜眼里划开了一抹柔色,轻轻点头,回过头看向楚云端,刚打算说什么,楚云端便抢先说道:“既然三皇子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有消息了记得给我递个。”
不待邓茜说话,她就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楚云端垂着头,从男人身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她就是见不得这位阴晴不定的三皇子,若今日不是为了爹,她是万万不会来这安福宫的。
炎慎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了一眼。
“阿慎,你今儿怎么这么早过来了?”邓茜心里欢喜,几步上前扑进了男人怀里,此时满脸的幸福。
炎慎抬手环住她的腰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父皇召见了四皇弟,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想过来陪陪你了。”
邓茜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任何高兴,她仰头看着他:“父皇实在太偏心了,你也是他的儿子,凭什么有什么事情都紧着四殿下?”
炎慎眼里划过暗色,嘴唇紧抿,显然心情不好。
邓茜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阿慎,你还有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陪在你身边的。”
炎慎轻轻点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然后放开了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
“刚才楚云端过来和你说了什么?”
邓茜的心里一顿,看着前面的男人,问道:“阿慎,云端说昨晚上楚楼将军连夜出了燕京城,去燕门关了,你知不知道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炎慎眼里闪过异样:“她就是问这些?”
邓茜轻轻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日早上楚云端都进宫给月山夫子誊写孤本。
从邓茜那知道的消息并不多,也就是西临这两年国力强大了,要求大燕归还十多年前战败掏出的银子,还有阿尔金山矿的开采权。
大燕自然是不乐意的,所以西临这一年来时常来犯,燕门关那里局势紧张,就是这次的秦老将军之死,也有很大的可能是西临下的毒手。
毕竟这位老将军领着人去巡视,跟着去的人全部都死了,唯一没死的那个还失踪了。
楚云端听到这些消息之时,脑海中不断搜刮前世知道的,她记得楚云扬后来回来继承了她爹的位置,难道爹是为了救楚云扬死的。
她越想心里越发的不安。
大半个月过去,楚云端一点消息也没有。
自从知道爹走后,第二天她就吩咐高升追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人追上没有?
“小姐,今天你想穿哪件衣服?”柳叶拿出两件衣服走了出来。
楚云端抬头看了一眼,随手指了指:“就这件。”
柳叶点头,将另外一件放下。
三个人收拾好后,就走出了屋子。
可刚刚一出院门,就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楚云端目光盯着这里外三层侍卫,有些莫名:“是韩修白让你们守在这里的?”
“是皇上,还请世子夫人回去歇着。”士兵面无表情的说道。
楚云端心里一沉,那股不安越发的强烈。
“怎么可能是皇上?”柳叶有些不相信:“我们小姐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不能出去?”
冬巧拉了柳叶一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主仆三人转身走了回去。
回到屋子里,楚云端脸色凝重,燕寻帝这是要将她看管起来?
为什么?
莫不是父亲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冬巧问道。
楚云端想了想,开口说道:“你去和他们说,我想见韩修白。”
冬巧点头,立刻走了出去。
韩修白不在府上,楚云端试着几次想出去,可都被拦了下来。
一直到夜幕降临,她坐在桌前用膳,男人才姗姗来迟。
“你找我?”韩修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楚云端轻轻点头。
这是第一次她承认主动找他的事实,韩修白悬着的心落下,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抬脚两步走了进来:“找我有什么事?”
楚云端将筷子搁在桌上,抬头看着他:“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韩修白低头看着女孩儿黑漆认真的眸子:“是为了门口守着的那些人?”
楚云端轻轻点头。
韩修白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边,目光随意的在桌上的饭菜上瞟了一眼。
“我这晚膳还没用就急着过来了。”
楚云端脸色有些不好:“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修白回过头来看着她:“我们边吃边说。”
他吩咐:“备一份碗筷。”
冬巧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外走,不一会儿一套干净的碗筷就搁在了韩修白手边,他拿起筷子捡了一口就喂到嘴里。
“韩修白!”
楚云端声音不耐:“若是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就离开这里。”
韩修白将筷子搁下,抬头看着她:“没什么多大的事情,岳父大人已经到燕门关了,只是燕京城最近不太平,你最近也别出去了,就在屋子里呆着。”
“真的?我爹没有事?”
“岳父大人驻守燕门关多年,能有什么事情?”
韩修白淡淡出声,重新拿起筷子。
“皇上为什么要对我禁足?”
韩修白开口说道:“岳父大人得罪了一些人,皇上为了能让岳父大人安心驻守在燕门关,就派了这些人来保护你,过些日子太平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楚云端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异样,可偏偏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和过去无异。
“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楚云端脸色一松,站起身:“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她转身往里面走去,仿如刚刚叫他过来的不是她一样。
韩修白看着桌上的菜色,也没了胃口,将筷子放下,坐了一会,就站起身离开了。
夜色微凉,书童看到这人回来了,立刻吩咐人备膳。
“都准备好了吗?”
书童身子一顿,恭声回道:“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可以启程。”
韩修白轻轻颔首,面上没有一丝的起伏,他走到书案前将奏本翻开看了看。
书童有些担心:“世子爷,你真的要去燕门关?那边现在乱的很,就是那楚将军也……”
突然触到那深邃不悦的眸子,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书童闭上了嘴。
韩修白说道:“你留在这里,少夫人那边,你让人看好了,别让她知道了。”
书童听到这声,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少夫人知道世子爷此行都是为了去找楚将军,定会心里感激的,世子何不将这些事情和少夫人说了好?”
“我不想她担心。”
韩修白将奏本随意扫了一遍,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可偏偏这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不值。
书童知道自家世子爷这性子,决定了什么都是不会改变的,尤其这事情还是有关少夫人的。
过去他希望世子爷早一点认清这位少夫人的嘴脸,及时抽身,可这两年来,有些事情他也渐渐明白了。
只希望世子爷的一腔痴情不要付诸东流,等到将楚将军平安找回来后,少夫人可以好好和世子爷过日子。
月山梢头,几匹骏马从冷清的街道上飞驰而过,伴随着阵阵马蹄声,这一晚上注定了又是个不眠夜。
楚云端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第二天,她让冬巧去云衣坊找了邓夫人。
等到冬巧将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韩修白果然骗了她!
她爹根本没有到达燕门关,这人在去燕门关的路上就失踪了。
跟随着一起过去的大小将领,还有士兵全部死了。
楚云端这下终于知道燕寻帝为什么要派人看着她了!
敢情是因为这两件事情太过于巧合,燕寻帝怕是怀疑他爹有异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几天,冬巧带回来的消息都不容乐观。
楚家也被士兵包围起来了,就是民间都有流言,说她爹和西临勾结要造反。
听说燕门关形式日益严峻,皇上有意派国公爷去镇守。
这一日,从皇宫里传来懿旨,宣楚云端进宫,楚云端才终于踏出这个牢笼。
凤鸾殿里,连皇后抱着小皇子,一脸的母爱,邓茜在一旁逗弄着。
楚云端跟着挽竹走了进去。
“见过母后。”
连皇后听到声音抬起头,朝着她招了招手,笑着道:“你过来。”
楚云端走过去,看着那仿如瓷娃娃一般的小皇子,心里还是不可思议的。
这一世皇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小皇子真聪明,这九连环儿媳当初解开都花费了不少功夫,这才两日的光景,小皇子就上手了。”
邓茜声音带着艳羡,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之时,满满的喜爱之情。
连皇后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睿儿是个聪明的,本宫之前教他的东西都是看过几次就有模有样的跟着学了,就是那些字也认识了不少,我爹说,他比我那个时候要聪明。”
她眼里带着慈爱,可随即想到什么,她眼里一黯:“就是个不会说话的,都是我这个母后对不起他。”
一旁的安嬷嬷端着羊奶过来,听到这话,连忙安慰:“娘娘可别多想,这孩子晚说话的都有,左右孩子身子是好的,这以后时间还长,等小皇子年纪大点,可以找个开蒙夫子,小皇子日后一定能喊你一声‘母后’。”
“是啊,母后,小皇子现在年纪还小,可脑袋着实聪明,儿媳看着都羡慕的紧。”
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可惜儿媳当初那个孩子没有保住,要不然也有小皇子这般大了。”
连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能保住这个孩子都是本宫之幸了,本宫不求多的,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她抬起头看向楚云端:“当初本宫还以为是个丫头,跟你一样好看,这衣服都准备好了,没有想到竟然是个小子。”
楚云端目光落在连皇后身上,比起生产之前,现在的皇后身上柔和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有了孩子。
只是可惜,当初这孩子因为那次险些落胎,最后虽然保住了,可生出来却不会哭。
一直到现在,两年过去了,孩子长得很好,可依旧不会说话。
“母后,嬷嬷说得对,这孩子晚开口的有,我爹说我小时候就刚出生那会哭了,后来就没声了,他还以为我有什么问题,最后找了大夫看,大夫说我没事,我爹没办法一巴掌打在我的身上,当时我终于出声了,可没有想到还尿了他一身。”
连皇后听到有些忍俊不禁:“还有这事?”
楚云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爹说我小时候很乖,没有想到这长大了是个祸头子!”
连皇后现在是极喜欢这个女儿,那几年自然也听过这丫头的一些事情,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她也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若是她生的也着实头痛的紧,就如清禾那样,这么想着,她倒是同情那个时候的楚楼了。
“郡主,柳大夫现在有没有下落?”安嬷嬷在一旁问道。
楚云端身子一怔,摇了摇头:“还没有,我爹这次去燕门关,本来我是想拜托他去柳大夫老家看看,这老头子云游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家的,可没有想到……”
她的声音一顿,脸色有些黯然。
连皇后自然是听说了楚楼的事情,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爹是个好的,外面那些你不必在意。”
“今天我也是听三儿媳说了,才想到要将你召进宫,那个国公府你大可以不必理会,这凤鸾殿有地方,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你就住在这里好了,以后每天你可以陪陪母后,也可以去月山夫子那里誊写孤本,想看书了,拿着本宫的令牌去藏书阁借两本回来。”
“就是,云端,你别担心,你爹可是大燕的虎风将军,我和母后都相信你爹是无辜的,不会有事的。”
邓茜站起身走到楚云端跟前,握住她的手:“你就住在凤鸾殿好了,以后我每天过来陪你,我们一起陪小皇子玩。”
楚云端看着邓茜关切的神色,她转头看向连皇后,突然有些犹豫。
“你们都下去!”
连皇后突然出声,安嬷嬷立刻领着大殿的丫鬟往外走。
当殿里只有她们,连皇后开口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母后能帮你的一定帮。”
“我也是,我也会帮你的,云端。”邓茜连忙说道。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两人,轻轻点头,这才将心里的想法给说了。
“母后,外面都说我爹失踪了,还有我那弟弟,我很担心他们,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着,这不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我想出城去找爹,将他平安带回来!”
在这个燕京城里,她若说要找人求助,就只有皇后和邓茜了。
她们也许有自己的立场,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与其在这里等待,她更想自己去找。
虽然说这一世依旧许多事情都沿着前世的轨迹发生了,可至少皇后这个孩子保住了,炎清禾也没有跟着宇文睿去西临,还是有改变的不是吗?
她不能眼睁睁的等着父亲的死讯传来。
她想出燕京城,想自己去寻找父亲的下落,只要父亲平安的回来了,这一切的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连皇后并没有意外,她看着眼前这个丫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丫头胆子大,不是坐以待毙的主。
当初对于自己,这丫头都****不少心,现在关系到她的亲生父亲,她此时心里怕是不好受。
“你一个女孩子出去,本宫不放心!”
“爹生我养我,我不能说因为害怕就躲在母后这里,”楚云端声音坚定:“求母后成全了我。”
楚云端突然跪在了地上:“帮我出燕京城,待我找到父亲,立刻就会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殿里安静,连皇后将孩子搁在榻上,站起身走到楚云端跟前,伸手去扶。
“云端,母后知道你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可外面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一个姑娘家行走都有不便,这要是遇到个什么,就是求救无门了,母后着实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连皇后这声是情真意切的,并不像敷衍,毕竟也相处这么久了,孰真孰假,楚云端还是有分辨的清。
“我爹给我安排了两个会功夫的丫头,有她们在,母后可以放心,不会有事的。”
连皇后有些惊讶:“你身边还有这样的丫头?”
楚云端点了点头:“我爹担心我在国公府受欺负,就让这两个来照看我了。”
这国公府的那些事情,连皇后也听三儿媳说过了,之前她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毕竟这韩修白的人品和能力摆在那里,可现在看来,不管是宫里还是外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也不能断然的为国公府去说话。
“本宫听说国公爷最近也要去燕门关了,要不由本宫出面,让他带你一程?”
楚云端连忙说道:“母后,这可不成,若是说了,我就走不了了。”
这燕寻帝现在哪会放她出去?
她现在就是赌皇后会站在她这边,还是会将她这些话告诉给燕寻帝?
还有邓茜,她这次会帮自己,还是会一直站在她的阿慎那边?
“这倒也是,”连皇后轻轻点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云端,你真的决定了吗?”
楚云端点了点头:“父亲有事,我不能不管。”
连皇后看着眼前脸色执拗的丫头,是个好姑娘!
“你想什么时候走?”
楚云端一愣,随即欣喜道:“母后,你答应了?”
连皇后拍了拍她的手:“你也是个孝女,母后若是不成全你,倒是显得母后不近人情了。”
楚云端伸手去抱住连皇后:“多谢母后。”
连皇后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说道:“你若是想出城,这最早也得明天晚上,本宫要去和皇上说,以后你就留在凤鸾殿住下,这样你暂时不会被人发现,也安全许多。”
“好!”楚云端连忙应声。
连皇后看着这个女儿,想到这本来好好在燕京城里的姑娘,明天真给送出去,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心里就有些舍不得了。
“若是找不到也别勉强自己,国公爷也去了,你爹是个有本事的,不会有事的,早点回来。”
楚云端点头:“母后放心,我知道的。”
几人在殿里聊了一会,一起用了午膳后,连皇后陪着小皇子午睡,楚云端和邓茜一起走了出来,打算去月山夫子那里。
走出凤鸾殿,邓茜这才开口:“云端,你一个人去西居那里吧,我回去让人去给我娘递个消息,给你准备点银子。”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尽量多给我点银票,若是我回不来,这铺子你就拿着吧。”
邓茜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出声:“你都在胡说什么?什么叫做回不来?你可是答应过母后的,不要勉强自己,尽力就好,找不到会回来的!”
楚云端看着她这般紧张,心里有些暖意:“我当然想回来,可这人总是要做最坏的打算,我走后,这铺子你就拿着,若是需要银子,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就卖了吧。”
“云端,你……”邓茜此时喉咙酸涩,有些说不出话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楚云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也有你的身不由己,那铺子每个月的新款也都是你在张罗,你出的力不比我少,多拿点是应该的。”
邓茜几步上去将楚云端搂住:“云端,这铺子我暂时守着,你一定要回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妹。”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动容说道:“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邓茜放开了她,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睛:“我回安福宫,派人出去给我娘递消息,你先去月山夫子那里。”
楚云端轻轻点头。
邓茜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这件事你不要和炎慎说。”楚云端突然开口。
邓茜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我知道的。”
楚云端看着她消失在拐角,这才往云水间那边走。
西居这里,碧红碧兰看着她来是极高兴的,将新茶和糕点都端在了她跟前。
在这里,楚云端是极其放松的,因为她不用理会外面的事情,静静的誊写孤本,度过这一个下午的时间。
“云端——”
楚云端抬首看过去,见炎敖走了进来,她问道:“怎么我每次来你都赶着过来了?这次又逃课了?”
炎敖脸色有些微微发热,腼腆的笑了笑,整个人带着精神,来到楚云端桌前,将一张纸放摊在了她跟前。
楚云端低头一看,目光落在那一朵红花上:“不错嘛,你还是学得好的,以后要再接再厉才是。”
她抬头笑着说道:“有什么不懂找月山夫子多问问,这所有的事情都是熟能生巧,只要你认真去学,没有什么学不好的。”
炎敖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也是云端你教的好。”
马屁精!
楚云端这三个字刚刚在喉咙里,打算说出来,可看着他一副听话老实,想要得到表扬的模样,她给咽了下去。
“只要有云端在,我什么都能学好!”
炎敖再次出声,眼里带着信任。
楚云端对他这德行见怪不怪了,她将东西递给他:“你去那边坐着找本书看看,我这本书还有一半得誊写,明天之前必须整理好了。”
她向来不想做一半留一半的,既然这早就写了一半了,这个下午写快点,是能写完的。
炎敖点了点头,立刻去书架上找书。
“云端,明天我们去马场吧,你教我骑马,还有箭术?”
炎敖一边找书,一边开口说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明天我没有时间。”
“后天去也成。”
“后天也没有时间。”
“那你哪天有时间都成!”
“哪天都没有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有些不耐烦:“不是有教习夫子吗?你让他教你就好。”
‘砰’的一下。
架上的一本书掉落在地,炎敖手忙脚乱,刚刚一俯身,就好几本书都掉在了地上。
楚云端看了过去,见他这般,想着自己刚刚那语气,怕是吓到他了。
“我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你就不要找我了,等我忙完了再找你。”
她想到若是皇后和燕寻帝说了,以后她就住在凤鸾殿,平日里除了邓茜,应该不会有人去找她,就算是月山夫子这里,有邓茜帮忙,也能圆过去。
可她忽略了这个二皇子,若是知道了她在宫里住着,怕是三天两头会去找她。
到时候他一闹腾,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是你铺子里事情很多吗?云端,我去帮你忙吧。”炎敖声音带着诚恳。
那****和邓茜的话,这位二皇子是听到了,她刚开始还担心他会说出去,后来发现一直都没出什么事情,只是偶尔他会趁人不在的时候提出想要出去帮忙。
“你是二皇子,若是你帮忙,到时候被人发现,我就麻烦了。”
楚云端还是这句话,既然他这么以为也好。
“你要记住,我不去找你,你一定也不能去找我,不然我会有大麻烦的。”
楚云端依旧不放心,又强调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找我?”炎敖将书捡了起来,放回架子上,声音带着不舍。
楚云端将写好的字稿搁在一边,继续铺开了一张新的:“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找你,你若是听话,等我忙完了,就教你射箭骑马!”
“真的吗?”炎敖眼里一亮,声音带着激动,几步上前。
眼前一道阴影,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眼里的希冀。
“嗯。”
楚云端轻轻点头:“一定别去找我,等我来找你。”
“好!”炎敖立刻点头:“我会记住的,我等你来找我!”
楚云端听到他的应声,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两年的相处,她还是知道炎敖这个人虽然比不得三皇子四皇子的精明,可却是个重承若的,答应她的话基本都能做到。
楚云端誊写完手上这本,已经到傍晚了,回到凤鸾殿的时候,连皇后不在,安嬷嬷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吃完后,她就和小皇子玩起了五子棋。
养心殿门口,阮总管走了出来:“娘娘,请进。”
连皇后抬脚走了进去,灯火通明的大殿里,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十分的显眼。
她想着今日过来的请求,在门口她都将话给想好了,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先示好的,这日子还得往后过,他是皇上,她退一步也没有什么。
可心里想好的话都在触到男人身旁的那个女人之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谷乔!”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被这一声突然打扰的女人抬起头,露出那一张清秀温顺的脸,她不安的从男人怀里出来,几步走下来行礼。
连皇后眼里带着惊慌,抬起头看向男人,又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你不是已经……”
“她是宫里新进的美人,叫辛巧儿。”
连皇后眼里闪过异样,看了一眼男人,压抑着心里的不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原来是皇上的辛美人。”
“巧儿,起来吧。”燕寻帝开口说道。
辛巧儿轻轻站起身,垂着头,安静的走到一旁站着。
连皇后多看了两眼,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身着龙袍的男人:“皇上是个念旧情的。”
燕寻帝不理会女人的哀怨,笑着问道:“不知道皇后今日来这里所为何事?”
连皇后看着男人那发自心里的笑容,心里蛰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垂下眼帘说道:“我今日宣了云端进宫来陪我,睿儿这孩子也是极喜欢她的,所以我想着,左右皇上是将她禁足在镇国公府的,不如让她住在我的凤鸾殿,这样皇上心里也能安心,我也有个人说话。”
燕寻帝目光一动:“她想住在宫里?”
连皇后抬起头看着男人:“不是她说的,是臣妾的意思,臣妾很是喜欢她这个女儿,想让她多陪陪臣妾。”
“让她住在凤鸾殿?”燕寻帝斟酌了一会,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只见她这些日子穿的倒是素净了许多,想到自己这些日子都是在巧儿这边,倒是鲜少去陪她了,让那个楚云端住在宫里,他也不担心人跑了,也能让她身边多个说话的人。
“也好。”燕寻帝点头:“就依了皇后的意思,让她住你那吧。”
“多谢皇上!”连皇后轻轻俯身行礼。
“你和朕夫妻不用这些俗礼,起来吧。”燕寻帝声音柔和了一些。
连皇后站起身,呆了一会,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她着实有些不自在,微微抬起头,却看到了男人和女人交缠的视线。
“那臣妾就回去了。”
连皇后心里扯的难受,视线落在那张和谷乔一样的脸上,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相像的人。
若不是再仔细一看,这年纪确实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她当真以为谷乔没死。
可终究没了谷乔,还有辛巧儿,这整个大燕都是这个男人的,找个相似的女人很容易,过去也是她自欺欺人了。
连皇后收敛心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嗯,退下吧。”燕寻帝淡淡开口。
连皇后转身往外走。
“皇上——”
清脆带着些讨好依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连皇后只是脚步一顿,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抬脚往外走了去。
凤鸾殿,楚云端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目光落在那白皙如瓷的小脸上,这个孩子的五官和皇后相似的多,一看就是个乖巧聪明的,若是柳大夫在就好了,也许能有法子治好小皇子。
“娘娘,你回来了。”
安嬷嬷压低声音说道:“小皇子已经睡着了。”
连皇后收拾好心情,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楚云端怀里的孩子上,她眼里闪过柔色,笑着道:“这孩子是极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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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能闻到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心里着实喜欢的紧,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那张小脸上。
连皇后走过去将孩子接了过来,然后往里面走去。
过了一会儿,她走了出来,眼里带着欣慰:“他个聪明的孩子,虽然不会说话,可平日里我说什么,他都能记住,我说让他不要和这宫里的人亲,只能我这殿里的几个人,他也都记住了,可每次安嬷嬷去抱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排斥,除非有我在,他才听话,这次我本想着让他一个人先在屋子里坐着玩,等我回来了再哄他睡觉,没有想到他竟然在你怀里睡着了,看来还是喜欢你这个姐姐的!”
楚云端听到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柔软,想到刚刚抱着孩子的感觉,依旧还是有些遗憾。
“对了,我刚刚和皇上说了,皇上答应了,以后你就在我殿里住着就成。”
连皇后开口说道。
楚云端眼里一亮,带着惊喜:“母后,那我明天就可以……”
“咳咳——”
连皇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楚云端立刻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心里十分高兴。
“你们都下去吧。”
待大殿里的丫鬟都退了下去后,楚云端立刻就走了过去,亲昵的挽住了连皇后的手臂。
“明日我让挽竹出去给我买点东西,到时候扮成丫鬟跟着她一起出去。”
楚云端连忙点头:“好!”
连皇后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走过去坐了下来:“云端,如果你去到燕门关,若是见到柳大夫,你一定要将他带回来!”
楚云端知道皇后的心病,虽然皇后说这辈子希望小皇子平安长大,可这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谁希望孩子一辈子都是个哑巴?
“我知道的,母后。”楚云端轻声开口。
连皇后眼眶有些酸涩,看着眼前的姑娘,她抬手摸上她的脸:“母后还真的是舍不得你。”
楚云端自小就没有见过母亲,前世被苏氏的伪善蒙蔽,到头来跌的头破血流,不甘死去,这一世,虽然皇后心里也有其它的计较,可终究这两年她是护着她的,这一次她为自己做的,当真能称为一个母亲了。
“等我找到爹,一定会回来见母后的。”楚云端轻声说道。
“今晚上和母后一起睡吧。”连皇后说道。
楚云端有些怔然,可对上那双殷切的眸子,她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邓茜一大早就过来了,将整整三万两银子塞给了楚云端。
两人一起去了月山夫子那里,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楚云端随便用了一点东西,就换上了一身丫鬟的衣服,让邓茜给她梳了个发髻。
“娘娘,外面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挽香走进来说道。
连皇后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记住母后的话,别勉强了自己,找不到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楚云端点头:“我记得的。”
“云端,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邓茜哽咽开口。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伸手抱住了她:“你也要好好的,凡事多为自己想想,好好爱自己。”
冬巧点了点头。
“郡主,我们走吧。”挽竹出声提醒。
楚云端放开了手,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别耽误了,你那两个丫头已经宫外等着了,趁着天黑,还有一些时间,你们得赶着城门关闭之前出去。”
“郡主,跟着奴婢走吧。”挽竹走下台阶。
楚云端跟了上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才走出院子。
夜色深沉,皇宫威严安静,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楚云端垂着头跟着挽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到看到那停在凤鸾殿外面的马车,她心里一松。
挽竹走了上去,她也跟着爬了上去。
帘子放下之时,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凤鸾殿。
马车缓缓走了起来,接着速度越来越快。
“郡主别担心,奴婢经常给皇后娘娘晚上出去采买东西,不会被人怀疑的。”
挽竹压低声音说道。
狭小的车厢里,一盏油灯静静吞吐着,楚云端听到挽竹的话,心里依旧平静不下来。
可想到能走出这个燕京城,她心里还是有些向往的。
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天空,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不安袭上心头,她下意识的去抓挽竹的手。
挽竹心里也慌张,她缓缓挪身过去,掀开帘子:“怎么回事?”
“无事。”马夫走回来,重新坐上马车:“不知道谁将石头搁在这路中间了。”
挽竹在四周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前面就是城门了,她心里松了口气。
放下帘子,重新坐了进来。
马车很快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楚云端心里平静了一些。
很顺利的驶出了宫门,楚云端这才敢撩开帘子往外看。
当马车驶进闹市,听着四周起伏的叫卖声还有嘈杂声,让楚云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马车停在了一个酒馆门口,马夫掀开帘子说道:“挽竹姑娘,我在这里解解馋,马车就停在这里,你们去买了东西后过来,我送你们回宫。”
挽竹脸色冷静,轻轻颔首:“有劳了。”
很快马夫就扔下马鞭,将缰绳交给门口站着的小二,往里面走去。
挽竹在外面四处看了看,她转头看向里面:“郡主,我们下去吧。”
楚云端拿起旁边的包袱,跟着挽竹走下了马车。
刚刚挤进人群里,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身子一个激灵,立刻转过身看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云端震惊的睁大眼睛。
炎敖眼里露出惊喜:“云端,真的是你!”
挽竹也听到这声动静,脸色慌张:“二皇子,你怎么也出宫了?”
“我跟着你们一起出来的!”炎敖没有任何掩饰,指了指马车下面。
楚云端没有想到这二皇子会跟着她们一起出来,她沉下脸来:“不是说过吗?我不找你,你就不要跟着我。”
炎敖有些心虚,目光落在楚云端手里的包袱上:“云端,你要去哪里?带着我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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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人群里走,挽竹犹豫了一会,跟了上去。
楚云端疾步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脚步顿住,她转过身一看,正好看到了那在身后鬼鬼祟祟的人。
“郡主,二皇子跟着我们可咋好?”挽竹走过来不安问道。
楚云端抿了抿嘴,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
炎敖立刻跟了过来:“云端!”
楚云端心里又急又气,抬手就狠狠拽着他的衣服,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不回去,宫里人要是发现你不在,你会拖累我的。”
炎敖整个人带着拘谨,连忙说道:“云端,你放心,他们发现不了的,没有人在意我,平日里我就算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个几天不吃不喝,也没人会进去找我,我跟着你们走,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这话骗谁?堂堂的皇子不见了,怎么可能会不引起麻烦?
“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在那等着,等下跟着挽竹回宫。”楚云端声音恼怒,整个人有些不耐烦了:“二皇子,就当看在我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不能这个时候来害我,如果我被抓回宫去,以后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没时间了,我们走!”楚云端对着挽竹说道,转身往前面走。
“云端!”
楚云端转过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不准跟着过来!”
炎敖身子一僵,脚步停下,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着不动了。
楚云端趁着这个时间,立刻抓住挽竹的手往前面跑。
等到惠民街的路口,果然就在那个小巷子里看到了停靠的马车,马车外面冬巧等候着。
“小姐!”
冬巧见到主子,脸上的焦急褪去,带着激动,连忙迎了上来。
“我们快走!”
楚云端还不忘往后面看了看,没有看到炎敖的身影,想来他也应该是回到酒楼门口等着了。
“郡主,奴婢就送你到这了,现在去城门应该还来得及!”挽竹走上来说道。
楚云端嘱咐道:“二皇子应该回到刚才的地方了,他怎么跟出来的,你就让他怎么跟着回去。”
挽竹应声:“奴婢知道,郡主一定要注意安全!”
楚云端点了点头,在冬巧的搀扶下刚刚往马车抬脚,突然扫到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
她定睛一看,顿时惊讶:“海棠!”
海棠笑了笑,走出来转了两圈,指了指自己这身衣服:“大小姐,是不是很有马夫的样子?”
海棠本来就身材高挑,因为常年在燕门关,皮肤带着男人特有的蜜色,这么一穿,还真的看不出女人样!
“我还真的一眼没有认出是你!”楚云端感慨说道。
海棠脸色认真:“大小姐放心,奴婢是在燕门关长大的,这一路上奴婢给小姐领路,定把小姐平安送到燕门关!”
有海棠在,楚云端是放心的,她说道:“多谢你了。”
“小姐,快进来,这时间要赶不及了,我们得尽快出城!”柳叶撩开帘子,正色开口。
楚云端连忙坐进了马车,冬巧也跟着进来。
三个人坐在里面,帘子放下,里面一盏昏黄小灯。
很快,马车就动了起来,朝着人声鼎沸的夜市行了过去。
“小姐,我和冬巧后来回去了一趟,将那八万两银票给带了出来,还给小姐拿出了这个!”
柳叶将一个镶满宝石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楚云端一愣,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个,里面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余光扫到下面还有叠好的纸,她抬手拿了起来,打开一看,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字迹。
“冬巧一个人回去了琅霜苑,给小姐将这个取了出来。”柳叶说道。
楚云端捏着纸的手紧了紧,偏首看着旁边的人:“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谢谢你了。”
冬巧摇了摇头:“奴婢只是回去看看,担心忘了什么,结果看来看去,也没找到能带的,想着这个也是顺手的,就拿了出来。”
楚云端将纸叠好重新放了进去,将那个夜明珠也小心的放了回去,合上了盖子。
“小姐,换身衣服吧。”冬巧将准备好的衣服拿了出来。
楚云端将小盒子搁在旁边,伸手接过衣服,很快就将这一身男装换上了。
柳叶过去给她梳头发。
她这次打算和柳叶办刚成亲的夫妻,冬巧做丫鬟,出城去探亲的。
“小姐,老爷是在去燕门关的路上失踪的,我们直接去燕门关好吗?”柳叶担心问道。
楚云端也想过这个问题,可这天南地北仿如大海捞针,她若是一个个城镇去找,这么些日子了,该毁掉的线索肯定也都没有了。
就是有,她们不一定能找到。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孤注一掷直接去燕门关。
前世父亲就是在燕门关和西临一战中遇害的,她若是现在找去,没准能发现一些什么。
“小姐是觉得老爷的失踪和西临有关系吗?”冬巧问道。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父亲常年都在燕门关驻守,这次也是在去燕门关的路上失踪的,我想应该和西临有关系。”
冬巧点头:“既然知道这些,我们就寻着这条线索去找,燕门关那边,海棠说邢公子在,到时候有他帮忙,我们肯定能找到老爷!”
楚云端也不知道这个猜测是不是对的,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
“准备好了吗?城门马上要到了!”海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楚云端立刻将包袱都放好,柳叶也将车厢里都整理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倚靠在楚云端身上。
楚云端搂住她,心里悬起,这不是第一次出城门了,但愿这次能顺利。
马车停了下来,很快帘子被人掀开。
“我们少爷夫人是出城探亲的,有劳了!”冬巧走上前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侍卫不着痕迹的收在了衣服里,很快帘子放下,伴随着一声‘放行’,马蹄声再次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我们出来了!”柳叶声音激动。
楚云端撩开帘子,今晚上路上的人少了许多,城外路两边都有人蹲着身子在叫卖。
“嗯,出来了。”
楚云端轻轻开口,心里依旧没有放松,脑海中闪过那一次,男人清隽的眉目,眼里的憧憬。
“云端,回到西临后,我们就立刻成亲。”
楚云端垂在身前的手扯了扯衣服,眼里划过一丝痛色。
“小姐,我们待会在下个城镇吃点东西,那边我安排好了,明早直接骑马走。”
海棠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楚云端点头:“好。”
伴随着一身‘驾’,马车突然加快了速度。
楚云端这个晚上一直睁着眼睛,在经过那个地方之时,楚云端不敢掀开帘子,整个人绷紧,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路上十分的安静,耳边只有阵阵马蹄声,柳叶和冬巧早已经靠在车厢里睡着了。
直到耳边再次传来说话声,楚云端才掀开帘子往外看。
这个时候,天色微微明朗了一点,马车停在了一个客栈门口。
“到了,都下来吧!”海棠将缰绳交给小二,抬脚往里面走。
几个人在客栈里简单的点了几个小菜,填饱肚子后,要了一些干粮和水,在周围买了一点零嘴。
为了方便,冬巧和柳叶也换上了男装,海棠从外面牵来了三匹马。
因为柳叶不会骑马,楚云端和她同骑一匹,冬巧驮着包袱,海棠一个人骑着马在前面探路。
前世今生,楚云端是第一次出燕京城,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地方了,她之前在话本上看到过逃亲的小姐在路上遇到的种种惊险,还有上京赶考的书生遇到强盗,被白狐所救,还有一家几十口都死在马贼手里,最小年纪的孩子亲眼目睹,在父母的尸体下保全了一命,后来出人头地报血海深仇的故事。
可一路下来,几个人倒是也没有遇到什么,每次到了镇子上,她们都会吃一顿好的,实在受不住,就会在客栈要一间房,三个人一起挤着睡一晚。
就这样,大半个月下去,她们终于到了燕门关的城门口。
海棠忍不住心里的激动,一进城,她就高兴说道:“待会师兄见到我们一定很高兴!”
“我们还是先找间客栈梳洗一番,用点吃的再过去吧。”楚云端开口说道。
海棠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这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哪家好吃哪家住着舒服,我都知道,你们只管跟我走就好。”
楚云端满身的疲惫,听到这话,还是有些忍俊不禁:“那就有劳你了。”
她目光四处看了看,这里比燕京城要贫穷许多,这除了街上有些酒楼商铺,周围的房子都是茅草房,还有好点的就是那种还未修整过的瓦房。
海棠对此是见怪不怪,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楚云端在她的带动下,心情也好了许多。
几人一行跟着海棠来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巷子里,大堂里面的客人都只有两三个。
看着这一家写着‘钱来客栈’,楚云端微微蹙了下眉头,再看里面,这客栈算是她一路走过来看着最差的一家了。
还是刚刚那街上的客栈看着舒服多了。
“我们还是……”
“爹娘,我回来了!”
楚云端刚打算说话,突然被这么一声打断,她剩下的话就哽在了喉咙里,看着海棠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进去。
很快,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就从里面窜了出来:“海棠,你这死丫头可回来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大嗓门,看着不远处母女相拥的一幕,心里有些失落,又十分的羡慕。
“娘,爹呢?”海棠开口问道。
妇人一怔,目光在她身后看了看:“你爹在里面炒菜呢,这几位是?”
海棠擦了擦眼睛,走回来拉过楚云端的手往里面走:“这是师父的女儿,她叫云端,这是冬巧,还有柳叶。”
“是楚楼将军的女儿?”妇人眼里一亮,目光在楚云端身上上下打量:“瞧这模样,水灵的很,还真看不出来!”
楚云端听到这声,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爹是个五大三粗的糟汉子,之前不是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就是前世,外面的人也时常拿这个笑话他们父女两。
“我长得像娘。”
妇人笑呵呵开口:“怪不得,还是像娘好,我这女儿就是像了她爹,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上门提亲,可愁死我了!”
“娘!”海棠不满的跺了跺脚:“我这才回来,你怎么尽揭人短处?也不怕你女儿被人笑话!”
“你还被笑少了?这两年我和你爹这脸都被人笑没了,那邢年小子倒是回来了,你这丫头在燕京这两年就没有找到个如意郎君回来?”
妇人依旧不死心,走出去在外面左右两道看了一遍,没有跟上来的男人。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管在哪,都是没人要的,亏我还时常安慰你爹,说我们这边的小子少了,这燕京是好地方,结果你还是光着一个人回来了。”
妇人一边唠叨一边往里面走。
海棠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自从邢年走后,平日里也从来没有看到她在意过什么。
此时,楚云端见她满脸通红,嘴唇紧抿,硬生生的说不出一句话。
“好了,娘,你别说了,再说女儿都没脸见人了!”海棠下来将冬巧和柳叶手里的缰绳接过,系在旁边的柱子上,然后走进来说道:“娘,你给我们备两间房,我们两人住一间!”
妇人点了点头,慈爱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楚小姐,我们这店看着虽小,可房间有,里面也干净,比不得燕京,但是住着绝对舒服。”
“多谢婶子!”楚云端开口说道。
妇人脸上笑了笑,富态的五官柔和下来,她抬脚往里面走,大嗓门再次响起:“老头子,今天烧几个好菜,女儿回来了,还带了贵客来了!”
海棠接过冬巧手里的包袱:“你们跟我上去,我家小是小了点,但是这里方便,也安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点了点头。
她正愁在哪里安顿,现在来到海棠家里,以后她们出去找人,这里也可以当做一个落脚点,挺好的。
海棠领着她们三上楼找了两个房间,推进去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女孩家用的镜台也没有,但是里面还是真如海棠娘说的,很干净。
“大小姐,你和冬巧住一间,我和柳叶住一间!”海棠开口说道。
楚云端点头,将包袱放在了桌上。
几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敲门声就响起。
海棠立刻去开门,妇人将托盘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头儿,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将东西放下后,老头儿搓了搓手:“这是我的拿手菜,小姐们尝尝,定不比外面的酒楼差!”
楚云端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见他虽然头发花白,可精神却十分的好,海棠眉眼间和他十分像。
“楚小姐叫他海叔就好,叫我海婶。”妇人连忙笑着说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喊了一声:“海叔,海婶。”
“好,好,”海婶连忙点头,拉过老头儿:“你们吃,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情就在外面叫我们一声就成。”
她拉着老头儿往外走,大门很快关上。
楚云端看着那满桌的菜色,有荤有素,这一路走来吃了不少干粮,此时能有这么一顿饭菜,她肚子还是馋了。
“赶紧吃吧,吃完后我们洗个热水澡,我带你们去找师兄。”
海棠先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楚云端目光落在柳叶脸上,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这一路行来,她们三个会点武功还好,柳叶倒是吃了一番苦头了。
她走过去握住柳叶的手,拉着她坐下:“待会我们三个去,你在这里睡会,等我们回来!”
“小姐,我也要去!”柳叶声音执拗。
楚云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歉意:“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现在已经到这里了,我们以后白天出去找人,晚上就住在这里,你今天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明天我们一起出去!”
“柳叶,喝碗汤!”冬巧盛了一碗汤送了过来。
柳叶立刻伸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缓了口气,她擦了擦眼睛:“让奴婢就在这里等小姐回来。”
“嗯,”楚云端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两口菜:“多吃点,吃饱后就去睡,这里是海棠家里,不会有事。”
“好,小姐,你也吃!”柳叶连忙拿起筷子。
这一顿饭是这几日来吃的最满足的,楚云端洗了个热水澡,依旧穿上一身男装,和海棠冬巧走了出去。
三个人骑着马往军营过去。
军营不能女子进入,就是当初的海棠也只是女扮男装偷进去过一次。
燕门关城门内的是百姓,城门外驻扎着军营。
这城门鲜少打开,平日里除非是有什么紧急事情,或者一些商旅,经人一层层核准了才放行。
海棠因为是楚楼的徒弟,之前跟着邢年一起办过不少事情,手上有一道通关令牌,几个人顺利的出了这道关卡。
外面放眼望去一片的荒凉,几个人骑着马奔波了半个时辰,才到了一个山脚,往下看去,那边驻扎了许多帐篷,还有侍卫来来回回的巡视,操练的声音响彻天空,震痛着楚云端的耳膜。
“我们下去就到了。”海棠有些激动,捏紧了缰绳。
楚云端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
“你们是谁?”
伴随着一声冷厉的男人声音,原本有些暗沉的林子里,突然闪过冰冷,紧接着,许多人身着军装的士兵将她们团团围了起来。
楚云端心里一紧,扯着缰绳,目光警惕往周围看了看。
“李冒,是我,我是海棠!”旁边的人很激动的从马上下来。
李冒身子一顿,目光在眼前人上下打量,这才认出了这个女扮男装的人。
“你们这是……”
“你不是跟着将军去了燕京吗?”
海棠伸手勾住李冒的肩膀,拉着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有急事来找师兄的!”
李冒眼里划过异样:“你这丫头又在闹腾什么事情?将军说了,女人不能进军营!”
“师父都不见了,还什么将军?”海棠没好气的开口。
“你说什么?将军他……”
李冒有些急了。
海棠连忙捂住嘴,感受着周围聚集过来的视线,她有些责怪的看着眼前这个麻烦的人,继续压低声音开口:“你知道我这身后的人是谁吗?她可是从燕京城来的贵客,你快带我们去找师兄!”
李冒眼里有些迟疑:“将军真的不见了?”
海棠点了点头:“我们也认识十年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骗你?师父是听说秦老将军去了,连夜赶回燕门关,可在中途出了事。”
李冒抿了抿嘴,开口道:“收起兵器!”
他转头看着身边这几个人,沉声道:“你们跟我来!”
邢年刚刚和几个将领议完事,脸色疲惫的走进帐篷里。
“师兄!”一个人影窜了过来,邢年身子一颤,往后退了两步。
刚刚打算动手,等看到身前挂着的女人之时,他有些无奈:“海棠,你怎么来军营了?”
海棠目光在男人脸上看了看:“师兄,你又黑了!”
邢年整个人疲惫,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也没有心思和海棠闹。
他拉下海棠的手,往里面走,突然他视线落在帐篷里另外两个人身上,突然他眼里划过光彩,惊喜出声:“大小姐!”
海棠走上前去扯了他一把:“军营不准女人进来,你小声点!”
邢年反应过来,脸红的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楚云端放下茶蛊,抬脚走了过来:“邢公子!”
邢年脸色红了红:“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大小姐,我还以为这一辈子……”
“好了,大小姐可不是来看你的!”海棠扯了扯他的手臂:“我们是为了师父过来的!”
邢年怔然,很快他想到之前收到的消息,看着眼前的姑娘,脸色凝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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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领出事的消息,担心引起内乱,所以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我这次过来是想知道,这些日子燕门关发生了哪些事情?”
楚云端整个人平静,开口问道。
邢年轻轻点头,指了指帐篷里的椅子:“你们坐。”
楚云端几个人坐下来后,邢年就将这些日子里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云端捏着茶蛊,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起伏,可心里不能平静。
“西临人如今这般猖狂了!”海棠气愤的开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邢年点了点头:“之前那几年我们本来是相安无事的,可这一年来,他们不断寻着理由来犯,就是七天前,有西临人越过了我们把守的边界,在城门口被人发现,我们损失了不少弟兄!”
“现在西临拿着这件事做文章,说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要发兵讨回公道。”
邢年眉头皱紧,脸色有些沉重:“这一年来,秦宋两位将军已经去了,就是现在师父也下落不明,所以刚刚我和几位将军讨论了下,过一些日子国公爷会来这里安抚军心,到时候我们准备和西临开战!”
“师兄,这些西临人欺人太甚了,到时候也算我一个,我也要为老将军报仇!”
海棠声音带着坚定,脸上笼罩着愤慨:“我们若不打这一战,那西临人怕真是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邢年轻轻叹了口气:“海棠,现在的西临军队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了,你是不知道,若是能打这一战,我们早出兵了。”
他眼里闪过黯然,随即想到什么,他抬起头:“大小姐还是应该赶紧回燕京的好,这里不太平,若是大小姐的身份被人识破,怕是会招来祸患!”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问道:“邢公子,依你看,我爹的失踪,谁的嫌疑最大?”
邢年一怔,心里有些愧疚:“虽然说这师父是在来燕门关的路上出事的,可以师父的为人,从未和人结仇,就是师父那身手,能杀光他身边的人,将师父掳走,这些人的功力不容小觑,我想,师父他现在应该是在西临人手里!”
楚云端心里一紧,缓缓抬起头:“你觉得是在西临人手里?”
邢年点点头,脸色严肃:“除了西临人,我想不到其他人!”
“肯定是那丰行帝害怕师父到达燕门关,所以提前派人混进来设了埋伏!”海棠说道。
邢年沉声道:“十日前西临的皇帝换人了!”
“西临皇帝换人了?是谁推翻了这位昏庸无能的丰行帝?”海棠眼神闪烁,带着激动。
“这可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趁着他们内斗,我们可以一举发兵,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邢年脸色并不好:“谁说换人了就是内斗了?这丰行帝退位了,自然是他儿子中的一个继位了。”
“丰行帝死了?”海棠问道。
邢年脸色更加不好了:“你能不能每次不要打岔!”
海棠立刻伸手捂住嘴巴,摇了摇头:“那师兄你说,我不插嘴了。”
邢年沉着脸看了她一眼,抬起头看向楚云端:“据我们派出去的人送回的消息,这丰行帝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十日前他下旨退位,他的二子玄武王爷继承了皇位,现在西临在位的皇帝是丰元帝!”
丰元大帝!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里带着震惊:“宇文睿继承皇位了?”
邢年有些惊讶:“大小姐怎知这丰元皇帝的名讳?”
随即想到什么,他恍然开口:“我倒是忘记了,这位丰元帝之前来过大燕做质子的,大小姐常年在宫里行走,自然是听说过。”
“你说现在的丰元帝是那位西临质子?”
这下海棠震惊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怎么会?”
邢年颔首,脸色严肃:“怕是因为之前大燕为质,受了不少屈辱,现在继位,就想着要来报仇了。”
楚云端扯了扯衣摆:“他是十日前继位的?”
邢年点头:“应该是的。”
果然这一世也是循着前世的轨迹来的,现在西临的皇帝是丰元帝宇文睿。
那如果爹现在在西临人手里,宇文睿知不知道?
她想到两年前燕京城外,她爹联合韩修白算计的那一次。
如果爹落在宇文睿手里,宇文睿会为了她放过爹吗?
可她凭什么这么以为?
宇文睿身边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他应该对她爹是恨之入骨了。
前世爹就是死在了西临人手里。
“既然现在西临皇帝是那位西临质子,那我们就可以去找他问师父的下落了!”海棠目光带着驻定,看着楚云端:“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不准胡闹!”邢年冷声呵斥,看着这个不省心的丫头:“你自己一个人闹腾就算了,大小姐你可不能随便带,明日我派人送你们回燕京去!”
“那可不行,我和大小姐过来本来就是为了救师父的,找不到师父我们不走!”海棠脸上带着执拗,几步走到楚云端跟前握住她的手:“大小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楚云端眼里复杂,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西临!”海棠声音带着兴奋,拉着楚云端往外走。
“海棠,西临可不是过去的西临,你不能带着大小姐涉险!”
邢年脸色凝重,几步拦在了两人跟前。
海棠吐了吐舌头:“这你就不要管了,我们自有法子!”
邢年一窒,声音恼怒:“你能有什么法子?现在师父二公子都失踪了,我绝对不能让大小姐再有事情!”
“宇文睿才不会让大小姐有事的!”海棠没好气的开口反驳。
邢年一怔:“你在说什么?”
冬巧连忙说道:“海棠姑娘,邢公子也是为了小姐好,如今过了两年,西临不比大燕,我们若是进去,怕是到处都是危险,不如从长计议,等邢公子这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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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整个人疲惫,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整个人不发一语。
冬巧拉住海棠劝说道:“这哪能说?你就不怕给大小姐招祸?现在宇文公子已经回西临了,他和大小姐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更何况他现在是西临皇帝,而老爷是大燕的将军,如邢公子所说,那宇文公子对那几年在大燕为质的日子十分不满,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他怎么会为了小姐放下这些?若是愿意放下,老爷又如何会下落不明?”
海棠一怔:“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师父被人抓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能这么短时间内继承皇位,肯定是有一定的本事的,更何况,十日前继承皇位,怕是更早之前,这西临的事情他都了如指掌了,我爹的失踪和他脱不开干系。”
楚云端自嘲开口,垂在身前的手扯了扯衣服,眼里带着迷茫。
“这么说他现在不止不会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放过老爷,没准看到我们还会报复……”海棠犹豫的开口。
冬巧沉沉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他现在是西临皇帝!”
海棠倏地捂住嘴:“那我们就不能去西临了!”
楚云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这些天大家都累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再想办法吧。”
海棠虽然说体力是这之中最好的,可这两年在燕京城养尊处优,这身子骨也没锻炼多少,现在也是累的不轻。
“也好,我们现在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我带你们在这燕门关转一转,到时候再慢慢想办法。”
楚云端点头,站起身疲惫的朝着床榻走去。
第二天,海棠领着她们在燕门关内走了一圈,也打听了一下父亲,可如楚云端所料,这些百姓听过楚楼的大名,可当真是从未见到这位大将军本人,就是目前打听到的,也只是她自己知道的,都说她爹去了燕京城,不回燕门关了。
几个人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回到客栈,海婶海叔给准备了饭菜端进了屋子。
一连几天,楚云端都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军营找邢年商量一下,这邢年就在第五天上门来了。
“哟,邢小将军可是稀客,这两年来可是第一次来我这小店落脚!”
海婶掐着声音,将一双碗筷放在他跟前,脸上带着不满。
邢年有些脸热:“干爹,干娘!”
“可不敢当,还是叫我掌柜夫人就行!”海婶冷哼一声,伸手扯过海老头往外走。
“你们吃,差什么再让我老头子去做,别客气!”她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脸色柔和了下来:“大小姐若是不喜欢老头子的饭菜,可以和我们说,我给你去外面弄点也可以!”
“娘,我想吃隔壁的油抓饼!”海棠立刻出声。
海婶转过头瞪了她一眼:“没有!”
“那你刚才还说想吃什么给买的!”海棠不满反驳。
“我是担心小姐吃不惯,你这皮糙肉厚的,这些年都吃着没事,买什么?要吃自己下去买!”
海婶狠狠开口:“现在能有饭菜给你吃就不错了,你少挑三拣四的,要是有本事将自己嫁出去,也能给老娘省点粮食了!”
一说完,她转过头温柔的对着楚云端笑了笑:“让小姐笑话了,她就是这德行,你别管她,这些饭菜若是不合胃口……”
“海叔做的很好吃,”楚云端感激开口说道:“这厨艺比我家之前那位厨子都好,若是海叔去燕京,我一定请你做楚家的大厨!”
“大小姐夸奖了!”海叔眼里一亮,捋着胡须笑道:“大小姐不仅人长得好看,这话也说得甚得我心,这客栈你们随便住,住多久都没事,以后我给你们天天做,保证每天不重样,让你们看看这燕门关第一大厨的手艺!”
“多谢海叔!”楚云端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别打扰他们了,我们先出去!”海婶立刻拉着旁边的老头子往外走。
当门带上,海棠不服气的开口:“到底谁才是他们亲生的?不就是没有找个男人?我又不是没人要!”
她将希冀的目光看向对面的男人:“师兄,我以后肯定有人要对不对?”
邢年没有理会她,抬头看向旁边的姑娘,一身男装,那不染妆容的脸看着越发的精致,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大家闺秀的小姐竟然会有这般勇气来燕门关这里!
“师兄,你别看了,大小姐现在已经是世子夫人了!”海棠酸酸的开口。
邢年脸色一红,立刻收回视线:“我今日来是有关师父的消息想要和大小姐说。”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抬首看过去:“可是我爹找到了?”
邢年脸色凝重的点头:“派出去的探子送消息回来说,西临那边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说师父现在被囚禁在西临大牢里,我让人将这些消息给封锁了,担心大小姐心里记挂,所以过来和你们说下,我打算在国公爷过来后,和几位将军商量一下,潜入西临去营救师父!”
“既然知道了师父的消息,为什么要等国公爷来?我们可以现在就去西临!”海棠声音带着不满,“这晚一天还不知道师父会吃多少苦遭多少罪?”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国公爷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准备的去冒险,到时候怕是牵累我们都脱不开身!”
邢年不赞同的开口,目光看向旁边坐着的姑娘:“大小姐,我答应你,一定会将师父和三公子从西临救出来!”
“多谢邢公子了!”楚云端淡淡的开口,继续抬手去夹菜。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邢年脸上有些躁得慌,看着旁边的人:“我不是贪生怕死,我是担心若莽撞的去了西临,被西临人发现,会打草惊蛇,耽误了营救师父的最佳时机!”
“我知道的!”楚云端开口说道:“我并没有埋怨邢公子,邢公子说得对,凡事都得计划,不能鲁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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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轻轻点头,抬起头说道:“邢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大小姐只管说!”邢年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压抑着心里的激动。
楚云端说道:“国公爷来了后,我希望邢公子不要透露我的行踪!”
邢年有些惊讶:“国公爷不知道大小姐过来了?”
“若是知道,怎么还会让我们出来?”海棠没好气的开口:“我们是偷着跑出来的,师兄,你可要守好口风!”
邢年潜意识里想过,跟着海棠这丫头往燕门关跑,身边只有两个丫头,这哪里是光明正大的出来的?
可现在听到事实,心里还是有些为难。
楚云端看出了他的犹豫:“邢公子就当没有见过我们就好。”
“如果大小姐被国公爷抓了回去,世子知道了会休了大小姐的!”海棠沉声开口。
楚云端一愣,转头看过去,见海棠一脸正色,她有些不自在。
刚刚打算开口说话,一旁的邢年就出声:“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国公爷说的。”
楚云端悬着的心放下,轻轻点头:“多谢邢公子了。”
“大小姐,国公爷还有七日就能到燕门关了,趁着这个时间,我派人送大小姐回燕京去吧。”邢年开口说道。
“那可不成,我们来这里是救师父的,既然知道师父在西临,我们怎么能回去?”
海棠立刻开口反驳,眼里带着坚定:“师父待我有恩,当初不是师父,我早就死了,我一定要将师父救出来!”
楚云端听到这声执拗,心里是感动的:“海棠说得对,爹现在在西临受苦,我身为女儿,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邢年连忙说:“可大小姐,国公爷马上要过来了,若是被人发现大小姐的身份,怕是会招祸的,若是你出事,以后我也不好和师父交代!”
“而且你们姑娘家就算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邢年看着这屋子里的几个姑娘,着实头痛,早知道这海棠这么闹腾,他当初就应该直接将她带回来,也省得她现在带坏了大小姐。
“谁说的?师兄,我虽然武功比不得你的,可比你下面的那些人是绰绰有余!”海棠不满的开口:“就是大燕和西临现在立刻打仗,我也可以上去帮忙,肯定不比你们这些男人差!”
“你是会功夫,可大小姐她们呢?”邢年指责说道:“你根本就是胡闹,若是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你怎么和师父交代!”
海棠本来想反驳,可听到这后面的一句话,就有些迟疑了。
“邢公子放心,我就是想在这里多打探一点消息,若是能确定父亲无事,我自然会回去。”
楚云端说道:“我也不是手无寸铁的闺阁小姐,和海棠我还是能过上几招的,就是我身边这两个丫头,冬巧也是会功夫的,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
“可……”
“邢公子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我想若是邢公子的父亲被西临人抓了,邢公子肯定也不会不管不顾。”
邢年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姑娘,那黑漆的眸子一点退缩畏惧都没有,十分的明亮好看。
“好了,都用膳吧,要不然这饭菜都要凉了!”冬巧提醒出声,夹了两口菜放在楚云端的碗里。
楚云端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去用膳。
邢年看着这屋子里的几个姑娘,现在脑袋都是大的,可着实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再说什么?
“师兄,你也吃!”海棠给他夹了菜。
邢年依旧觉得不踏实。
“邢公子,我可以答应你,我顶多在这里呆上一个月,等你那边的消息,若是确定我爹安全,我就回去。”
邢年听到这话,也不得不妥协了:“那大小姐就等在这里,等国公爷来了,我会和国公爷上报,立刻带人去营救师父,大小姐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军营那里就莫要去了,虽然有士兵巡逻,可到底是不安全的,也不知道这西临人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楚云端点头:“我知道的,有劳邢公子提醒了。”
邢年将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在这里用了一顿饭后,喝了一杯茶,才往外面走。
冬巧将东西收拾了出去,端了两碟糕点走了进来。
“这些是海婶在隔壁买的,让我端来给小姐尝尝。”
楚云端点头:“搁在那吧。”
海棠立刻去拿了一块喂到嘴里:“我娘真偏心,大小姐都没说什么,她什么都给买,我要一个油抓饼,她都不给!”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冬巧走过来问道。
楚云端在这屋子里坐了一会,才缓缓出声:“你们将包袱收拾一下,明天我们找个法子出城!”
“出城?”海棠将嘴里的东西艰难的咽了下去,喝了一口茶,才缓足气:“师兄说了,让我们就在这里等他消息,军营那边不能再去了,若是被人发现女子擅闯军营就麻烦了!”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声音镇定:“不是去军营,明天我们出城,跟着商旅去西临!”
“咳咳——”
海棠整个人都不平静了,眼里带着震惊:“大小姐,你不是说西临现在很危险吗?我们若是过去不是送死吗?”
楚云端沉声道:“我们几个姑娘家,乔装打扮一下进去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相对邢年他们,我们容易一点,而且他们要等镇国公来了才能下决定,若是镇国公根本不管我爹死活,我爹性命就有危险了!”
“可国公爷是你公公,和楚家是姻亲,怎么会不管师父?”海棠不明白问道。
“姻亲又如何?这个世上兄弟为了利益都会背叛!”
楚云端冷声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靠其他人的帮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光凭我们,那地牢没闯进去,就被人给抓了。”
海棠有些担心:“我不是怕死,就是觉得光靠我们几个,这件事有点为难。”
楚云端也知道她和海棠冬巧都会武功,能对付一些人,可鸡蛋碰石头这个道理,她也懂。
“我打算去见宇文睿!”她缓缓出声。
海棠睁大眼睛:“你是想求这位丰元帝放了师父?”
楚云端点了点头:“不管如何,我都想试一试。”
“可冬巧不是说……”海棠在这主仆间看了看,“这位丰元帝也不是个东西,之前大小姐对他一片情谊,可到头来他回到西临坐上了龙椅,没准这三宫六院都有了。”
柳叶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她看向冬巧:“西临的丰元帝是宇文少爷?”
冬巧点了点头,面色沉重。
柳叶身子一阵虚软,往后退了两步,强制自己镇定,稳住心绪,可心里依旧愧疚。
“大小姐……”
楚云端站起身:“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可这一行我必须去,你们若是不想去的话,我明天一个去就好。”
说完后,她抬脚往床榻走去,将衣服脱下,直接上了床拉上了被子。
海棠嘴角动了动:“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是……”
想了想,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狠下心来:“既然大小姐都不怕,我能有什么好怕的?左右那宇文睿要是不同意放了师父,我就带着你们去劫狱!”
她走到桌前,将其中一碟糕点端了起来:“你们休息,我和柳叶过去,明天早上一起出发。”
她抬脚往外走。
柳叶心里担忧,转头看着那床榻上的人:“小姐,我对不起你……”
冬巧扯过她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你也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柳叶站了一会,才点头往外走。
冬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目光落在旁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起身:“小姐!”
楚云端立刻将盖子合上,声音带着几许慌张:“我在这里。”
冬巧在不远处的窗口看到了人影,这才心里平复下来,她从床上下来,随手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小姐,我去隔壁叫她们!”冬巧抬脚往外走。
几个人用完早膳后,经过商量,将柳叶给留了下来。
天刚刚有些微亮,楚云端几人就骑着马出了城。
那几年两国关系缓和的时候,海棠也去过西临,对路线还是熟悉的。
到下午的时候,几人来到了城门附近,花了点银子打点了要进城的商旅,捎了她们一程。
顺利进城后,她们离了商旅,背着包袱走在了西临的大街上。
一路上她们身子都绷紧,可真正进到西临这一刻,却发现这街上和大燕的集市没啥分别,并没有她们想到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沿路都是小贩吆喝,这个地方比燕门关看着要好一些。
“大小姐,西都离这里还得有四五天的路程,我们今日先找个客栈休息,明天我们去弄三匹马再赶路。”海棠开口说道。
楚云端点头:“好!”
她们就近找了个相对环境好一些的客栈住了进去。
楚云端这些日子身子一直绷紧,越往前走,她心里就害怕,脑海中一直闪过两年前的那一幕。
“大小姐,外面在舞龙灯,我们出去看看!”海棠站在窗口往外看,声音带着兴奋。
楚云端刚刚将头发给放了下来,听到这声,有些新奇,抬脚走了过去,低头往下看。
此时夜幕降临,外面点起了灯火,有一条金色的龙在空中翻舞,下面有数十个人撑着,朝着这边走过来,场面十分的宏大,吆喝声叫好声,还有小孩子的嬉笑声充斥在这个陌生的夜晚。
“真好看,我很久没有看到这些了,还记得那次和师兄一起来这里,这里的情形可没有现在好。”
海棠感慨出声,目光紧盯着下面,伸手扯着楚云端的手:“大小姐,你看,他们过来了。”
冬巧也走过来看了看:“西临人每个晚上都这么热闹吗?”
“当然不是,听说他们只有盛大的喜事或者节日的时候才舞这个!”海棠开口说道。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楚云端心头一凛,立刻走到镜台前,将头发随便的挽起,背过了身子。
冬巧走上前去开门,端着托盘的小二走了进来,嗓门特别宏亮:“几个公子,你们的菜上齐了,可以用了。”
海棠点了点头:“有劳了。”
小二拿着托盘出去,刚刚一脚跨过门槛,他转过头笑着道:“几位公子是外乡的吧,我们这里今晚上有舞龙灯,你们可以下去看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你们也是福气的。”
海棠点了点头:“我看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你们这边是有什么喜事吗?”
小二笑了笑,眼里带着自豪:“不久前我们西临的新皇登基了。”
“原来是庆祝新皇登基!”海棠恍然大悟。
“现在这位丰元帝身边只有四妃,后宫还未充实,明日就是大选的日子,我们这边也送去了姑娘,就等明日的结果了。”
楚云端心里一蛰,手中的玉簪‘咚’的掉落在地上。
冬巧心里一紧,连忙上去将大门给带上了。
“小姐!”冬巧走过来,声音带着担心。
“我没事!”楚云端俯身将簪子给捡了起来,放在了镜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说道:“今天也是难得的日子,待会你和海棠去看看吧。”
“那小姐你呢?”冬巧问道,眼里带着担忧。
楚云端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身上:“这些日子奔波,我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那我就留下来陪着小姐好了。”
冬巧开口说着,走过去将包袱里面的衣服给拿了出来:“小姐,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和海棠出去拎热水进来。”
楚云端点头。
冬巧拉着海棠走了出去。
刚刚一带上门,海棠便压低声音问道:“大小姐和那宇文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痛,她伸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可入手的是一阵冰凉和刺痛感。
她缓缓睁开了眼,身下是一层薄薄的干草,草下是结实的地面。
这不是她住的那个客栈!
意识到这点,楚云端立刻清醒过来,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这里四周有些暗沉,入眼的是铁门,门外摆满了刑具。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撑着手坐起身,伴随着一阵叮铃的声音,手脚提不起劲,她这才发现手腕和脚腕上扣上了锁链。
她现在在大牢里!
楚云端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看到海棠和冬巧的人影。
她们被发现了吗?
楚云端心沉到了谷底,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
不过一会儿,伴随着一阵大门开启的声音,一抹光顺着射了进来,可很快大门合上,只听得脚步声,周围依旧暗沉。
“来人啊,将门打开!”尖细的声音响彻在大牢里。
这一声熟悉让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认出这是谁的,她立刻激动的爬起来,伴随着叮咚作响的声音,她艰难的走到门口,趴在铁门上往外看。
“陈全!”
她认出了不远处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一片冷然。
很快,有狱吏就上前将铁门打了开,楚云端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这铁链着实重的很,楚云端蹙着眉头看着手上和脚上,有些嫌弃。
“将这个大燕奸细押起来,随着咱家去见皇上!”
大燕奸细?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连忙出声辩解:“我不是奸细,我来是有事情来找宇文睿的!”
“大胆!皇上的名讳岂是你这种低贱的人可以喊的?”陈全脸上带着恼怒,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楚云端整个人呆住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她嘴角动了动:“陈全,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楚云端……”
“咱家当然记得楚大小姐,大燕楚楼将军的女儿!”陈全冷嗤出声,给左右人使了个眼色:“押着她跟咱家走!”
立刻上来两个人架住楚云端的胳膊往前面推。
楚云端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跌去,砰的一下摔倒在地。
陈全皱了下眉头,看着地上趴着的女人,他抿了抿嘴,脸色不愉:“皇上还等着,你们给她将脚上的链子解开!”
很快楚云端的双腿就自由了,可手腕上依旧很是吃力。
她整个人被两个狱吏给架着站了起来。
“别耍花招,你那两个丫头可都关着,若是你再磨蹭,咱家首先就让人砍了她们两个!”
楚云端心里一紧,立刻出声:“你不准碰她们!”
陈全没有理会她,抬脚走上台阶。
楚云端被人拉扯着走,这一觉起来,她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肚子饿得难受。
等到走出大牢,一阵阳光刺眼,她一开始适应不了,眼睛眯了眯,整个人有些排斥。
“上去坐好了。”陈全走到马车前,看着楚云端被架着上了后面一辆马车,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马车里一阵颠簸,楚云端肚子饿得厉害,这一阵眩晕中,她干呕了两声,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沿路街道都十分繁华,这里许多人都身着绫罗绸缎,甚至街道两旁吆喝的小贩,那身上的衣服也都比她一进西临看到的要好上许多。
这里应该不是她住的那条街。
陈全是跟着宇文睿在西都皇宫的,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莫不是宇文睿知道她来,让陈全来接她的?
想到这个可能,楚云端立刻摇头。
不可能!
她抬手看着手中的锁链,宇文睿不可能让人这样对她的!
来时的激动和紧张,甚至那一点点期望,此时统统变成了害怕和不安,甚至心虚。
在楚云端惶然不安之时,随着周围声音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阵阵马蹄声,楚云端抬首看过去,触到了那一座庄严威武的宫殿。
她心里一沉,越来越近,她看到了把守在城门两侧的侍卫。
这里是西临皇宫!
仿如有一只手紧紧扯着她的心口,脑海中闪过两年前那一幕。
她整个人虚虚浮浮的,好几次都不相信,今日竟然来到这里了。
楚云端以为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她能在路上想想,如果见到了宇文睿,她怎么和他说?
可所有的准备都不如变化来得快,她一觉醒来睡在了大牢里,遇到了陌生的陈全,现在竟然还进了西临皇宫!
“还不快下来!”外面响起陈全不耐的声音。
帘子立刻被人扯开,一个侍卫作势要上来。
“我自己下去!”楚云端立刻站起身,弓着身子走出马车。
刚刚跳下马车,手腕上面又是一阵压力,她抬手,看着手腕上通红,心里这下不舒坦了。
“押着她跟咱家走!”
陈全冷声吩咐,抬脚往前走。
她被押着跟着陈全绕了几圈,才走到一个门口。
楚云端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宣德殿’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在头顶,周围是层层把守,身着暗红色官服的侍卫。
大门在眼前被打开,陈全走了进去,楚云端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心跳此时剧烈加快。
可她就看到了那冰冷的地面,大门就在她眼前关上了。
当她惴惴不安的站着之时,只觉得此时此刻并不像她期待的那样,甚至隐隐的,她觉得这两年的时间太长了。
“皇上让你进去!”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在她面前再次打开,陈全站在门口说道。
身后的人将她往前一推,好在她这一路下来有了心理准备,这次稳住了身子,跨过了门槛。
大门在身后关上,陈全先她一步走在前面,很快走上台阶,站在了那伏案忙碌的身影旁。
“皇上,大燕的奸细已经押上来了。”陈全低头小心提醒。
男人身子一动,缓缓坐起身,头戴龙冠,轮廓冷硬深沉,那一双黑漆深邃的眸子望不到底,依旧是那一身黑衣,可衣服上却绣着刺眼的九爪金龙,分明和过去一样,又明明不一样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隔了两年,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楚云端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上了。
“宇文睿。”
她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打颤,可这一声在舌头上划过,她只感觉是那么熟悉。
庄严肃穆的大殿里,这一声落下,就陷入了安静压抑中。
楚云端本来痴痴的盯着那上位的人,想让他此时的模样和她心底的那个身影重合。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回应,她甚至看不到男人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楚云端渐渐收敛心神,目光清明,看着男人此时这个模样,心里有些不踏实了。
垂在身前的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扯衣摆,可偏偏一阵叮铃声响起,手腕上箍的难受。
楚云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一旁的陈全冷声呵斥道。
楚云端身子一颤,抬起头去看着龙案前的男人,只见他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整个人稳稳的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冷漠疏离。
“宇文睿,我是云端,”楚云端没有底气的开口,可还是想让他知道,她来了。
突然,男人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体立在上位,黑色的衣袍包裹住他昂藏挺拔的身躯,那九爪金龙给他平添了几分威严和深沉,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和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相融,宣告着他是这里的主宰!
他抬脚一步步走了下来。
楚云端心里一阵揪紧,目光一直黏在男人的脸上。
当他走到她跟前来,她被迫仰望着他,这一刻发现,两年的时间,他又长高了不少,结实了不少。
“宇文睿,”她再次念着这个名字,眼眶有些酸热。
突然下颌被人捏住,她被迫保持着仰望着他的姿势,自己眼里的那点情绪没有任何隐瞒的落入了他的眼里。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自己,楚云端再也忍不住,眼里沁出了温热。
“楚楼的女儿,大燕奸细,你说你来西临做什么?”
男人薄凉的嘴里轻轻吐出这句陌生的话,狠狠的撞在了楚云端的心头上。
她有些怔然,目光在男人脸上逡巡,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过去的熟悉。
突然下颌上一阵疼痛,楚云端小脸皱起,轻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抬手去推。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很快就被一只大手给桎梏住。
男人将她狠狠往前一拉,眼里闪过狠厉,逼迫出声:“说,你来西临是为了什么?”
楚云端痛的身子颤抖,本来就很饿了,没有什么力气,被他这么一拖弄,整个人狠狠撞在了男人的身上。
“宇文睿,你不要这样,我疼……”
楚云端哽咽出声,心里一下恐慌了起来,眼底深处有隐隐的恐惧,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带着一点点希望问道:“我是云端,你不记得我了吗?”
“云端,楚云端,”男人轻轻笑了笑,可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他深邃的眸子在女人脸上细细审视:“楚楼的女儿,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朕当然记得!”
楚云端心里一沉,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看到了他眼底的冰凉。
“和朕说,你来西临是为了什么?”
楚云端看着他,嘴角轻轻扯了下,有些不安:“我是为了我爹。”
‘砰!’
楚云端一个不稳,整个身子站不住,朝着后面狠狠跌了下去。
浑身仿如骨头断裂一般,手臂着地的那瞬间,一股钝痛的感觉袭上了脑海。
楚云端痛的小脸都挤在了一起。
突然一双绣着金丝云纹的黑靴走到了她眼前。
楚云端顺着那刺眼的龙爪,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一点情绪都没有的脸庞上。
这一刻,再也没有任何期待,有的只是心里发寒,和害怕。
“你可真的是个孝女!”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眼里带着讽刺。
楚云端对上他的视线:“我爹是不是被你抓的?他在哪里?”
宇文睿突然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的伸了过来。
楚云端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用手撑地,将身子往后挪。
宇文睿的手落了空,冷冷的看着她:“想要救你的父亲?”
楚云端点了点头。
宇文睿收回手,站起身,目光讥讽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重新回到了龙案前坐着。
“将她押下去看着!”
陈全立刻应声:“奴才明白。”
很快,那尖细的声音响彻在宫殿里:“来人!”
大门吱呀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宫女。
陈全抬脚走了下来,来到楚云端跟前,目光带着厌恶,沉声吩咐:“押着这个大燕奸细跟着咱家走!”
左右两个人将楚云端整个人给拖了起来。
楚云端被人押着往外走。
“宇文睿,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爹?”
她的声音带着气愤,夹杂着她都没有发觉的恐慌。
没有人回应她,身后的两个宫女将她推出了门,带上了大门,隔离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楚云端以为会再次被扔进那个大牢里,可这次却是左拐右拐,等到她被推进一个屋子里之时,她立刻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侍卫抵在门口,沉声道:“没有皇上的吩咐,不准踏出去一步!”
“我要见宇文睿!”
“楚大小姐,咱家说过,这圣上的名讳可不是你这等低贱的人可以喊的!”
陈全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在屋子里看了看,声音讥诮道:“你可别不知足,这里可比那牢狱好上许多,你要是再不安分,咱家就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哼!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吧!”陈全冷冷的转身出去。
“陈全,你别走,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云端浑身都疼,可更疼的是心里,她心心念念的过来,可面对的却不是男人的惊喜,而是男人毫不掩饰的痛恨。
难道真的如邢年所说,他成了西临的丰元大帝,对于过去在大燕的耻辱是痛恨的,所以连带的,她也是他屈辱的见证,他讨厌见到她了!
“云端,回到西临后,我们就立刻成亲。”
原来他那样的话真的都是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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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燕为质,他受了那么多屈辱痛苦,怎么还会愿意见到她这个时刻提醒着他不堪的人?
“楚大小姐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有些事情你怕是睡一觉依旧还是你的世子夫人,锦衣玉食,什么都不差,自然是记不得心上了,可对于主子,对于我来说,有些事情是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陈全冷声开口,眼里带着轻蔑:“这风水轮流转,你肯定也没有想到主子会登基为帝吧,更加不会想到有一天,高高在上的楚大小姐会成为西临的阶下囚!”
楚云端听到这声讽刺,她抬起头看着他:“是因为两年前的事情吗?我可以解释的,我……”
“少花言巧语!”陈全冷斥道,眼里带着不喜:“想着救楚楼,不如好好想着怎么救自己!”
陈全转身离开,这次是头也不回。
楚云端看着外面围了两层的侍卫,目光往前看,这里是深宫大院了,若没有宇文睿的旨意,她根本出不去。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也就没有再折腾了,转身往屋子里走去,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手腕上刺眼的红色沁出,就是手臂上也依旧疼的难受,浑身都疼,肚子也饿,没有力气了。
楚云端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床铺,她艰难的站起身走过去,整个人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宣德殿,陈全抬脚走进去:“皇上,已经安顿好了。”
宇文睿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暗沉,他没有说话,伸手将一本奏折翻开。
突然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在陈全耳边说了几句,有些畏惧的看着那上位的人。
陈全抬脚走了出去,小太监立刻跟了上。
宣德殿门口,女人一身大红宫装,整个人看上去高傲华贵,她的目光在陈全身上淡淡的睥了一眼:“本宫是来给皇上送汤的。”
陈全讪笑的走上前行礼:“贵妃娘娘,皇上今日朝务还未处理完,暂时不方便召见娘娘!”
郭音寻原本带着几分寡淡的脸渐渐的露出了不耐,抬脚往前走去。
门口侍卫立刻伸手阻拦。
郭音寻脚步不得不停下,转头恨恨盯着这两面三刀的太监:“本宫这可不是第一次来了,你这个狗奴才,次次都说皇上朝务繁忙,没时间见本宫,可本宫知道,昨晚上皇上去了和妃那个女人那里!”
“皇上乃九五之尊,这白日里处理朝务,晚上自然要召妃子侍寝了。”陈全脸色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伸手做了个手势:“贵妃娘娘请回。”
“可皇上未免太偏心了点,凭什么齐妃和妃都侍寝过,唯独我没有!”这是让郭音寻忍受不了的,明明她才是这四妃之首,可皇上偏偏对她冷淡,碰都不碰她一下。
“贵妃娘娘说漏了一个人,还有顺妃娘娘也没有侍寝过。”陈全提醒出声。
“也对,还有一个顺妃,”郭音寻冷笑道:“总管大人是不是应该给皇上提醒一下,现在那些新人还未进来,后宫只有四妃,他都如此偏颇,若是后宫充实了,我和顺妃岂不是更加见不到圣颜?”
“贵妃娘娘的话,奴才自然会禀报给皇上,娘娘请回!”陈全声音不缓不慢,脸上始终都带着笑容。
郭音寻气不过,抬起手想挥出去,可偏偏想到这宫里那个阴婺的男人,她硬生生忍住了,收回了手。
“来人,将本宫煲的汤端过来!”
很快后面的丫鬟就端着托盘走上前。
一个小太监上前接了过来。
“还请陈总管端进去,和皇上说,这是本宫煲了一上午的,本宫就在这里候着,若是皇上觉得好喝,想见本宫了,还请陈总管传来通传一声!”
“奴才明白!”陈全转过身领着小太监往里面走。
郭音寻想跟上去,可没走两步就被侍卫拦了下来,大门被从里面关上。
她气得跺了跺脚,想转身离开,可偏偏脑海中闪过那个冷漠阴沉的男人,她又不甘心。
“皇上,这是郭贵妃送来的,”陈全一个示意,小太监立刻将托盘搁在了龙案上,然后退到了一旁。
宇文睿淡淡的看了一眼,眉头蹙了下:“不是让你不要端这些东西进来吗?”
陈全为难开口:“皇上,你知道郭贵妃的,她是武大夫人的侄女,这奴才哪敢违抗?”
他走上前将盖子给揭了开,迎面一股浓厚的香味扑来。
“端出去!”宇文睿嫌弃出声。
陈全看了一眼,其实这汤还是看着挺好的。
“皇上,你这早膳也没有用,现在都快中午了,先喝一点吧。”
陈全劝慰出声。
“你端进来的,你负责喝了。”宇文睿不耐出声,头也没抬。
“这……”陈全为难了,这可是贵妃娘娘亲手煲的,他哪敢喝?
若是让这位郭贵妃知道了,直接找武大夫人去评理,那他肯定也得挨上一顿板子。
“这汤不是奴才端进来的!”陈全说道,抬头看了过去,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太监左右看了看,这边站的就他一人,他连忙走上前:“总管大人找奴才有何事?”
陈全指了指龙案上的托盘:“将这汤喝了。”
小太监惊讶的睁大眼睛,他也是知道这汤是郭贵妃煲的,让他喝不是要他的命吗?
“总管大人,万万不可,这是郭贵妃给皇上煲的!”他立刻摆手,一把跪在了地上。
陈全看了旁边的主子一眼,他当然是知道给皇上煲的,可皇上不喝,他总不能硬逼着皇上去喝吧?
他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这般大胆!
相比下来,逼一个比他官位小的奴才要合适的多。
“这可是皇上的旨意,你若是不喝,皇上会砍了你的脑袋!”陈全威胁说道。
小太监身子一颤,瑟瑟发抖,缓缓抬起头,不安的看了那威严的男人一眼。
“赶紧的,这贵妃娘娘可在外面等着,你在这里喝了,将这碗给她送出去!”
陈全压低声音催促道。
小太监身子颤了颤,犹豫了一会,抬起手去将汤碗端了起来。
“端下去喝,别在这里碍着!”陈全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小太监身子踉跄了一下,立刻往下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音寻在门口等候着。
突然大门从里面拉开,她眼里一亮,待看到那走出来的是一个小太监,她脸色一下沉了下去,目光在他身后看了看。
可大门很快就再次关上,这次连那个该死的奴才都没有出来!
“贵妃娘娘,这是陈总管让奴才端出来的!”小太监将托盘和碗递了过去。
郭音寻抬手去揭开盖子,当看到里面都没有了,她脸色缓和了下来,带着得意:“皇上可说味道如何?”
小太监埋着头,身子颤抖:“很好。”
郭音寻听到这声肯定,只觉得今天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了,她立刻伸手整了整衣服,问道:“皇上这下是不是愿意见本宫了?”
小太监摇了摇头:“皇上朝务繁忙,不见任何人!”
郭音寻刚刚脸上生出的笑容一下僵硬住,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那皇上有没有说,今晚上该谁侍寝了?”
“没有!”小太监继续回道。
郭音寻忍不住,抬脚狠狠踢了过去:“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出来干什么?”
‘啪!’
小太监手中的托盘滑落在地,碎片四处飞溅。
他吓得一下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奴才该死!”
郭音寻气得身子颤抖,再踢了一脚,才转身往回走。
身后跟着的丫鬟连忙将托盘给捡了起来,跟了上去。
宣德殿里,陈全正好听到了这声动静,这位郭贵妃这脾气若是改点该多好,这样自家主子也不至于这般不待见了。
“皇上,这午膳的时间快到了!”陈全提醒道。
男人的手一顿,脸上晦暗莫名,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给她送点吃的,别让她饿死了!”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自然知道这个‘她’是指的谁?
他目光小心的观察着眼前这位九五之尊,想从他这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在意,可偏偏没有,就是刚才也是毫不留情的将人给推到了地上。
可现在怎么又记挂起来了?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位楚小姐?”
宇文睿抬首看了他一眼。
陈全立刻垂下头:“奴才忘不了柳医正的死,同样也忘不了皇上受的那些苦。”
宇文睿眼里凝聚起了阴沉:“朕自然也忘不了。”
楚云端浑身都疼,刚刚那一摔,她怕是扭伤了,这手臂一抽抽的难受。
手腕上的冰凉刺痛着破皮的地方,让她怎么搁着都不舒服。
她还好饿!
明明海棠说,她们距离西都,就是骑马都有四五日的路程,她这一觉醒来就到了,怕是她昏迷的时候饿了好几天了。
难道宇文睿是想将她困在这里饿死她?
楚云端想到这男人的狠毒,脑海中划过那双阴婺黑沉的眼睛,顿时她就打了个寒颤,突然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陌生,不管她怎么闭上眼睛再睁开,都回不到那个客栈,见不到海棠和冬巧。
‘咕噜——’
肚子里空荡荡的,难受的很,楚云端忍不住整个人翻身趴在床上。
早知道他这么恨她,她就应该听海棠的话,等邢年的消息。
若不是她驻定他心里有她,怎么敢这般大胆的过来?
可现在现实却狠狠甩了她一个嘴巴!
“过来吃饭了!”突然一阵女人声音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怔,眼里带着不信任,她好像听人喊她吃饭了。
可这里是西临的皇宫,宇文睿是想要饿死她的!
“别磨蹭了,你要是不吃,这些我就端走了!”
女人不耐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云端终于肯定是这个屋子里的声音,她立刻转过身,正好看到了那身着宫服的丫鬟,还有那搁在桌上的饭菜。
她立刻爬起来,忍着疼痛下地,走到桌前。
看着那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碗青芽菜,她心里是嫌弃的,可肚子实在太饿了,也管不了太多,有吃的能填饱肚子就好。
楚云端坐下来,立刻伸手去拿筷子,伴随着叮铃铃的声音,开始了狼吞虎咽。
本来是打算端着碗,可抬手几次,手腕上摩擦的刺痛,她最后索性就低下头往嘴里扒。
拿着筷子的手每动一下就钻心的疼,可是她管不了太多,比起这点疼痛,她还是不愿意饿死,毕竟爹就在这个西临,还等着她去救。
一旁的丫鬟见她这个模样,眼里带着嫌弃站在一边。
楚云端吃完这顿后,恢复了一点精神,至少不是刚才走路轻飘飘的,就是这身上还是疼。
她看着手腕上的锁链,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天,而给她戴上这个的却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男人。
楚云端不知道宇文睿会怎样对付她,她此时再也不敢抱任何期望了,因为期望越多,失望越大,心里会更加难受。
这一日,楚云端坐在屋子里,不止一次想,如果当初她不那么刻意接近宇文睿,现在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了?
他会过得很好,不会活在仇恨里,而她也不会像如今这么狼狈!
可刚刚想到这里,她就想到了父亲,如果她这次不努力一次,爹还是会和前世一样早早的死去。
她这一辈子即使有前世的记忆,可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依旧还是嫁给了韩修白,现在父亲依旧性命攸关。
既然都走到了这步了,她肯定要将父亲救出去,如果父亲都死了,那她重生真的就是毫无意义了!
楚云端从中午等到下午,等到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丫鬟再次端着一碗米饭和青芽菜过来了,楚云端中午填了肚子,现在再看着就没有刚才那么好的食欲了。
毕竟这几天她饿着被人弄到这里的,中午吃了一顿没有油水的饭,现在还是这个,她怎么能吃得下?
“还站着做什么?我还要将这些收拾下去,你快点!”丫鬟不耐出声。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你们西临也太小气了,一点肉都没有,这是给人吃的吗?”
她本来就身子虚,应该吃点肉补一下,原本想着这晚上至少给她点油水,没有想到又是这样的东西。
“不愿意吃是吧!”
丫鬟冷哼道,抬手去端起碗,朝着托盘上一扣,顿时白米饭和青芽菜全部混杂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一个大燕的奸细还挑三拣四的,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丫鬟刻薄出声,眼里带着厌恶。
楚云端眼睛死死盯着那托盘上的米饭和混杂的汤汁青菜。
“现在后悔了吧,还想吃肉,你这奸细能有顿饭吃都不错了,怎么样?还要不要吃?”
她将托盘推到楚云端跟前:“要不你将就一下,总比饿肚子的好,这虽然是难看了点,可和你中午吃的味道应该差不多……”
伴随着一阵叮铃的声音,丫鬟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眼里带着震惊,看着身上的赃物,狠狠的抬起头,尖叫出声:“你这个奸细,竟然敢这般对我,看我怎么处置你!”
她抬起手狠狠挥下。
楚云端双手举起,用锁链挡住,趁机围着她的手绕了一圈,桎梏住她的手腕,抬脚就踢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楚云端紧接着扑了过去,继续踢踹。
“来人啊,杀人了……”
伴随着这声吵闹,外面的侍卫立刻拔剑抵在了楚云端的脖子上。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眼里恢复理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陈全尖细的声音传来。
众人往身后一看,立刻将兵器放下,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丫鬟立刻从地上挣扎爬起来:“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你一定要为奴婢做主!”
宇文睿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在周围随意扫了一下:“都出去!”
“皇上,这个大燕奸细嫌弃伙食太差,没有肉,不愿意吃,将饭菜全部糟蹋了!”
丫鬟立刻出声指责,眼里带着恨然。
宇文睿目光在地上那些残羹饭菜上看了看,嘴角轻轻一扯,抬起头看向楚云端:“你想吃肉?”
楚云端本来心里就是一股火气,可此时对上那双深邃无底的眼睛,她就想到今日他是怎么对她的!
她现在窝在这个鬼地方受这样的罪都是拜他所赐!
可他现在是丰元大帝,前世的炎清禾是被他给五马分尸了。
突然想到这么一点,一股寒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楚云端心里的火气就消了,隐隐有几分害怕从心里生出。
宇文睿见她不说话,抬脚走了过来。
“还杵着做什么?快出去!”陈全不悦呵斥。
丫鬟反应过来,立刻手忙脚乱的往外跑。
陈全看着这两人一眼,往外走去,守在了门口。
屋子里,女人一身男装,乌黑的青丝披在肩头,整个人一直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你刚刚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装可怜?”
宇文睿抬脚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抬起手刚刚伸过去,她就往后退了两步。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去捻起她的一缕青丝拽在手里摩挲。
楚云端被他这么突然的一拉,有些头皮发麻,伸手想去抢回头发,可偏偏他捏着不放。
“宇文睿,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云端抬起头,眼睛恨恨的看着他,她真的是瞎眼了,当初怎么会养了这么一匹狼崽子,就算他花言巧语,说什么她是他是命,可到头来,他根本就是恨不得杀了她才好。
“朕想怎么样?”
宇文睿重复这句话,目光深邃的看着她,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他有些嫌弃,再看她这一身,心里更加倒胃口了。
他放开了手,冷声吩咐:“去洗干净了再和朕来谈!”
陈全听到这声,立刻吩咐外面守着的丫鬟去备水,很快一个身着碧绿常服的丫鬟走了进来:“姑娘,请跟奴婢去沐浴。”
楚云端睁大眼睛,触到他厌弃的眼神,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立刻摇头,伸手环抱住身子:“我不去,我这样很好!”
什么叫洗干净了再和他谈?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过去两人的胡闹,想到他这性子可能会做的事情,她心里就不乐意了。
“很好?”宇文睿目光在她身上审视,突然目光触到那细白手腕上的痕迹,他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紧抿着嘴:“朕的时间有限,你若是想救你爹,就乖乖去洗干净了过来!”
楚云端一怔,看着他深沉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她还能救出父亲?
见她依旧站着不动,他冷嗤一声,转过身往外走,不欲再理会她。
楚云端虽然现在是阶下囚了,可依旧还是想着要救爹的,见他这还真走了,怕是以他现在阴晴不定的性子,以后说不定就将她关在这里,她再想见一面就难了。
“宇文睿,你等等。”
男人的脚步一顿,可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你真的愿意放过我爹?”楚云端不安的开口问道。
男人没有出声,可却没有再往外走了。
楚云端这一刻生出了希望,至少他现在没有反驳不是吗?
“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洗干净了才能谈?”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明明看着那般陌生,可偏偏这一刻又给了她不该有的想法。
他是不是心里对她还有那么一点舍不得?要不然怎么就没有直接将她扔回大牢里?
问出这声后,她就屏住呼吸,一直看着前面那个身影,等待着他的回答。
突然,男人嗤笑一声,缓缓转过身,讥诮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楚云端被他这突然的盯着,她想了想,脸色微热,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宇文睿,他们说你已经有嫔妃了,你和我,我们……”
突然一道深重的阴影笼罩了下来,周围的气息陡然变得压抑。
楚云端身子紧绷的抬起头,对上了男人深邃无底的黑眸,她想说的那些话,在男人薄凉的眼里,突然说不出来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看着这个女人,嘲讽的在她浑身上下打量,突然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现在看到朕成了一国之君就后悔了?是不是后悔选择了韩修白那个废物?还是你以为,现在你过来了,朕就要重新接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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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只是嫌弃你这太脏了,若是不洗干净,朕还真的很难和你处一个屋子里说话。”
他放开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楚云端看着他嫌弃的模样,那只手刚刚是碰过她的头发和身体的……
“姑娘,请随奴婢进去梳洗!”青衣丫鬟再次走上前提醒。
楚云端垂下眼帘,心里钝钝的抽疼,刚刚生出的那点希冀在他面前统统砸了个粉碎。
她转过身去跟着丫鬟走了进去。
宇文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他眼里渐渐冷然了下来,心里十分的烦躁。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饭菜上,他沉声吩咐:“备膳!”
楚云端在里面沐浴后,就换了件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头发依旧半湿的披在了肩上。
“姑娘,奴婢给你上点药!”
青衣丫鬟拿过药瓶过来,拉过她的手。
刚刚一番清洗,手腕上疼,将那些赃物给洗了去,此时看着那些红痕触目惊心,可至少是干净的,她不担心这里感染了。
楚云端任由丫鬟给她上药包扎了伤口,再给她将锁链给重新戴在了手腕上。
“请姑娘跟奴婢出去。”丫鬟轻声开口。
楚云端点头,站起身。
刚刚走出门口,她就看到了那长桌上的精致菜色,整个人站住脚步,抬首看着那坐在桌前用膳的男人。
“皇上,楚大小姐出来了。”陈全在一旁伺候主子用膳,小心提醒。
宇文睿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吃着。
楚云端看着他,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她现在肚子饿,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在桌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就这么站着。
突然男人放下筷子,冷冷的吩咐:“都撤下去!”
楚云端看着一众太监丫鬟走了进来,端着那刚刚上的菜色,甚至有的每碟只用了一两口,有的是一口都没用。
她是知道不管哪国的皇上,衣食住行都是奢侈的,可他明知道她吃得是那些猪食,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要是吃好的就应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将东西端在她面前,他用完了,一点都不给她尝就撤下去,这不是故意折腾她吗?
楚云端低下头,尽量不看那些东西,可心里却呕死了。
该死的宇文睿,刚才羞辱她还不够,现在还要这般虐待她,她真是瞎了眼才会去想抱他的大腿!
“你过来!”
楚云端身子一顿,抬起头,见男人阴沉的坐在那里,她抬脚走了过去,在离他五步远的距离停住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爹?”
宇文睿听到这话,轻轻笑了笑:“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你爹,这种愚孝傻不傻?”
“不是你说过,我洗完了你就和我谈的吗?”楚云端声音带着不满。
“朕是说过!”宇文睿目光在她身上落下:“可朕突然发现,你身上没有什么能和朕谈条件的。”
“你……”楚云端现在气得整个人都难受了:“既然你根本不打算和我谈,那你抓我过来做什么?”
“可不是朕让你来西临的,这是朕的地盘,你一个大燕人来这里,朕不将你抓起来,你若是做对西临不好的事情,朕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了?”宇文睿嘴角讥诮:“朕看那些大燕人也真的是无耻之极,竟然派几个女人来打探消息!”
“是我自己要来的!”楚云端反驳出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宇文睿,我知道你恨我,既然你放出风声引我过来,左右是都是我的错,你将我爹放了,我留在这里随你处置!”
宇文睿脸上蒙上了一层冰霜:“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很对,朕确实恨你!”
楚云端心里一蛰:“那你说,你想怎么处置我?”
宇文睿看着她,此时天色昏暗,她整个人就那样站着,一副驻定他会如何的模样。
“楚云端,我们相处了四年,你果然还是很了解朕。”
宇文睿轻轻开口:“那楚楼本来朕是想一刀砍了好,可想到这样太便宜你们父女了。”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眼里闪过冷然:“朕想到了一个法子,能不能救你爹,要看你这个女儿的造化了。”
“什么法子?”楚云端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的急迫,他沉沉说道:“既然你让朕心里不痛快了,朕肯定得心里痛快了才能放人,那么从今以后你就在朕身边做个低贱的下人,伺候朕,如果朕哪天痛快,就放你们父女离开!”
“让我给你当丫头?”楚云端心里很不乐意:“我不会伺候人。”
宇文睿冷声道:“那朕就一刀砍了楚楼,再砍了你。”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屋子里昏暗,他就坐在那里,整个人身上笼罩着冰冷疏离。
前世对他的听闻还在脑海里,即使重生后过了这几年,她也从未忘记过。
那个丰元大帝虽然是个有着铁血手腕的皇帝,可他不好的传闻也有许多,比如冷血,残暴不仁,杀人如麻……
还有那个被他下令五马分尸的炎清禾!
虽然楚云端讨厌炎清禾,可到底只要想到前世他们是夫妻,宇文睿都能下这样的狠手,那现在对她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来人,将她拖下去……”
“我答应!”楚云端立刻抢声说道,心里带着屈辱,可知道,若是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父亲也会死。
“只要我让你心里痛快,让你出够气了,你就会放了我和爹对不对?”
宇文睿嘴角勾起冷笑:“一句话朕不会说第二次。”
“那好,我给你做丫头,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心里痛快!”
宇文睿对她这回答并没有多少意外,他站起身抬脚从她身边走过。
陈全看了她一眼,不耐催促:“还不快跟上!”
楚云端反应过来,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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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站在殿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你过来给朕砚墨!”宇文睿开口说道。
“哦,”楚云端抬脚走了过去,刚刚一只脚迈上台阶,看到那把龙椅,又不安的收了回去。
“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宇文睿脸色不耐。
楚云端抬脚走了上去,来到龙案前,伸手去拿墨条。
伴随着叮铃铃的声响,宇文睿眉头一蹙,落在她手腕的锁链上。
陈全瞅到这位主子的眼色,立刻拿出钥匙,走上前:“将手伸出来!”
楚云端伸手过去,陈全立刻将锁链给打开,收到自己手里。
“好好伺候陛下,可别想着逃跑!”
陈全压低声音警告。
锁链一除,这手腕就轻松多了,虽然依旧有些疼,但是至少不会累。
楚云端伸手去拿起墨条,学着当初炎敖给她砚墨的姿态开始动作。
宇文睿翻开奏折,提笔就开始写。
大殿里十分的安静,楚云端刚开始身子有些拘谨,后来看着他一直在批改奏折,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整个身子放松了下来,她一边砚墨,一边四处打量。
这才发现,这宫殿里除了她和陈全,还有这个阴晴不定的丰元帝,没有其他人了。
“给朕端杯茶!”男人没有抬头,开口吩咐。
楚云端身子一顿,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
“陛下要喝茶,给,快点端过去!”
陈全端来茶蛊递了过来。
楚云端伸手接过,递给面前的男人。
可男人并没有理会她,也不接一下。
楚云端看着他批改的认真,不想出声打扰,就将茶蛊搁在了他的手边。
“砰!”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茶蛊打翻在龙案上,一点点水渍晕染开了,还有茶叶都黏在了奏折,还有男人的衣服上。
楚云端睁大眼睛,对上了男人深邃阴婺的视线,她立刻伸手去给他擦:“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怎么知道你看都不看一下,你说要喝茶,我总不能一直端着……”
陈全脸色不好了,刚刚打算发作,对上主子的视线,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给拽住,男人阴沉的声音响起:“你难道不知道这做丫鬟的,就算是朕不喝,你也得一直端着!”
“你轻点,我手疼!”楚云端伸手去扳他的手,声音带着气愤:“这么大的位置我放一下,很正常,你不是让我给你砚墨吗?我端着怎么动手?”
宇文睿看着她到现在还狡辩,一点都没有畏惧他,心里更加气闷。
“楚云端,别以为朕不敢发作你!”宇文睿心里冷然,沉着脸说道。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给你擦干净还不行吗?以后我会注意的!”
宇文睿看着她,嘴角紧抿,脸色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
“那你就给朕擦干净了,一点都不能留。”宇文睿放开了她的手,整个人往后一靠。
楚云端看着这个男人,过去相处四年都不知道他是这么难伺候的人!
她从陈全手里接过巾布:“你能不能先站出来,让我将里面擦了?”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在她面前站起身,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宇文睿走出来后,楚云端就俯下身将龙案和地上擦了一遍。
等到干净了,她拿起干净的巾布走向男人。
这茶叶还是很好擦掉的,就是这衣服上一大块湿的地方不好搞。
“要不你还是换一件干净的吧,这件让人拿下去洗了,晒干了就好。”
楚云端好声劝说,心里突突直跳,很是不安。
男人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径自走下了台阶。
陈全立刻将干净的龙袍给呈了上来。
“不必!”宇文睿冷冷往里面走,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楚云端心里这下就惴惴不安了,他这又是生气了?
她该怎么让他痛快出气的好,让他放过爹和她?
楚云端目光落在那金色的龙椅上,犀利的龙眼和尖锐的爪子栩栩如生,让她不敢将眼前这个人和过去的那个睿儿联系在一起。
空荡的大殿里,楚云端一个人站着,目光盯着刚才男人走进去的地方,心里犹豫,过了一会,她抬脚走下台阶,走了过去。
一走进去,就看到里面依旧大的很,不比外面小。
他平常就是睡在这里?
楚云端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到处打量,落在那张龙床上时,她心里有些纠结。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全尖细的嗓音响起。
楚云端身子一顿,立刻转过身,目光一下触到了陈全身后那个身着白色里衣的男人,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给他如刀刻般鲜明的轮廓上增添了几分阴沉。
“楚大小姐莫不是真来做探子的?”陈全声音带着讥诮,眼里满满的厌恶。
楚云端立刻摇头,摆了摆手:“我没有做啥,什么都没有碰!”
“那你来做什么?”陈全不相信。
楚云端抿了抿嘴,老实回道:“我就是想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大小姐还有这样的好心?”
陈全冷哼一声,脸色不屑,转头对着旁边的主子问道:“皇上今日打算让哪宫嫔妃侍寝?”
楚云端心里一蛰,脑袋嗡嗡的疼,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见他脸色淡漠,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皇上,”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跑了进来,“和妃娘娘问皇上什么时候过去?”
“朕今日有事,就不过去了,让她早点休息!”
明明刚才为难她,对她冷言相向的男人,此时这语气都温柔了好几分。
还早点休息!
楚云端心里仿如被一只手拽紧,浑身都不舒服。
“奴才这就去回!”小太监站起身小跑了出去。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衣摆,眼睛恨恨盯着他。
他不是说过,他的命,他的身子都是她的,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其她女人碰的!
可现在让一个和妃碰了!
他现在是西临的皇上,三宫六院里面女人多得很,这和妃怕只是他侍寝中的一个。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就搅的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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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寻了个位置坐下,陈全将巾布递给楚云端。
楚云端现在心里就跟虫子爬过一样,虽然早就知道他做了皇帝后,肯定会有其她女人,可想过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走到男人身后,捋起一束头发,用巾布一点点擦拭。
目光落在男人冷硬的轮廓上,还有脖子那里,只要想到他被女人碰了,就心里难受。
楚云端手上不自觉的力道重了两分,男人微微蹙了下眉头,可并没有出声。
“皇上,贵妃娘娘刚才派人过来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陈全小步走进来问道。
“嘶——”
宇文睿抽了一口气,从楚云端手里扯出头发,冷冷的看着她。
楚云端意识到自己想了不该想的,脸上一热,立刻低下头。
“皇上,还是奴才来吧。”陈全皱着眉头走上前。
宇文睿脸色阴沉:“楚大小姐莫不是还未清楚如今的处境,连擦头发这点事都不会?”
“我本来就不会,早和你说过了,”楚云端硬着头皮说道:“第一次伺候人,你要是觉得伺候的不好,就和我说,我会改的。”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眸让楚云端打心里发虚,无比鄙视自己,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会对他碰了其她女人吃味。
“咕噜——”
突然一声奇怪的声音响起,楚云端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去捂住肚子。
宇文睿看了过去:“你想要吃肉?”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你要是舍不得给肉吃,给我一碗白米饭和一杯茶就好。”
她现在还真后悔刚才没有吃那顿猪食,至少那个也不是完全不能入口,现在要是吃饱了也不至于在他面前出丑。
宇文睿拿过她手里的巾布,站起身走到床前自己擦拭。
楚云端捂着肚子,刚刚抬脚过去,又是一阵声音,她只好收回脚局促的站着。
“桌上有东西,自己拿着吃。”
宇文睿冷冷开口,没有回头。
楚云端一怔,抬头看向不远处桌上的那几碟糕点,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刚刚伸手去拿了一块,可想到他对她的痛恨,又有些迟疑的放了回去。
“我肚子不饿。”
“呵——”男人嗤笑一声,转过头讥诮的看着她:“担心朕下毒?”
楚云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龙床上,这里所有的东西应该都是被其她女人用过了。
想到这里,心里难受,肚子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我想吃肉。”楚云端直接寻了个桌前的位置坐下,站了好半天,腿也站得麻木了,从来不知道伺候人是这样辛苦的一件事情。
她伸手去捏了捏小腿,脑海中闪过燕门关的日子,之前觉得那里艰苦,可现在和这里比起来,她还是情愿住在燕门关那里。
突然,她的余光扫到走进来的丫头,有些怔然,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
只见丫鬟朝着她走来,来到桌前,将饭菜一碟碟放在了桌上,然后轻轻行礼,恭敬的退了下去。
楚云端目光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上,鼻尖能闻到一股撩拨人心的香味,她看到了红烧肉,还有鸡腿……
米饭是搁在她手边的,她记得宇文睿下午的时候吃了好多,现在肯定不会再吃了。
这个是给她吃的?
楚云端抬首看了过去,可男人背对着她,她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只见男人擦好头发后,将巾布递给陈全,整个人没有往这边来,而是径直上了床,拉过了被子。
肚子又一次不安分的叫了起来。
陈全蹙了下眉头,走上前:“赶紧吃了,别吵到陛下休息。”
“这些是给我吃的?”
楚云端睁大眼睛,这一次惊喜来的这般猝不及防,暂时,她将心里那些难过的不安的害怕的都给压制了下去,拿起筷子就开始了狼吞虎咽。
陈全看着她这么一番吃饭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这伺候人不会,都成阶下囚了,还一副大小姐的姿态。
可这吃饭的模样还真像饿牢里出来的,这点倒是不像是个小姐。
陈全去给倒了一杯茶搁在她手边。
楚云端这次终于吃饱了,吃香了,两碟荤菜和一碟素菜都吃了干净,还顺手捡了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吃饱喝足后,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很快就有丫鬟上来将东西收拾了下去。
陈全瞅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就在这里伺候着,可不准再出幺蛾子!”
楚云端点了点头。
陈全看了那龙床一眼,往外走去。
很快屋子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坐在桌前,撑着手看着对面那床上的身影。
从刚刚这一切的事情来看,她也不傻,知道宇文睿对她怕是还不够狠心。
这一点让她多少放心了点,可一想到他被其她女人碰过了,楚云端当真是心里不好受。
虽然说这一次她是为了父亲往西临这边跑的,可谁说她没有私心?
开铺子赚银子,每日练武,都不过是希望能让自己更强大一点,想过来看看他。
也许从她和他两年前分开那刻起,有些事情她早应该想到了,可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恨她。
楚云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趴在了桌上,眼睛盯着那个身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临华殿,郭音寻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心里带着得意,自己这容貌在现在这四妃里也算是最好了,她就不信自己比不上和妃和齐妃那两个贱人!
“贵妃娘娘,”丫鬟抬脚走了进来。
“皇上呢?”郭音寻在她身后看了看,柳眉微蹙。
丫鬟恭敬回道:“陈总管说皇上今日身子疲累,已经在宣德殿歇下了,让贵妃娘娘不用等了。”
“啪!”
伴随着胭脂盒滚落在地上,郭音寻蹭的一下站起身,气不过,她狠狠一挥手,将镜台上的东西全部扫在了地上。
屋子里站在两旁的丫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郭音寻气得胸脯急促起伏,咬牙道:“宇文睿,你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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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在一阵摇晃中睁开了眼,对上了陈全不耐的脸。
此时屋子里依旧点着灯火,楚云端眼睛茫然的往周围看了看。
“现在还没天亮?”
突然她目光触到那坐起身来的男人,瞌睡一下醒了,立刻站起身来。
陈全看了她一眼:“给陛下更衣,要上早朝了!”
“哦,”楚云端立刻上前,将床上搁置的龙袍给拿了起来。
男人此时站起了身子,在她面前张开了手。
楚云端踮着脚尖给他将手穿进了袖子里,然后另外一只手也同样这样收拾。
等到她将衣服套上去后,才松了口气,仰着头去给男人系上。
楚云端记得两年前她给他穿过一次衣服,那次可比这次容易许多,也不知道这两年,他吃多少好东西,竟然长这么高。
等到楚云端给男人将衣服穿好后,只觉得这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宇文睿收回手,抬脚朝着镜台那里走去。
“梳头。”
楚云端怔然,左右看了看,这屋子里面也只有她和陈全两个。
陈全不动,那肯定是她了。
她抬脚走到他身后,伸手去拿起了梳子。
陈全将龙冠给端了过来。
楚云端想了想昨日他的模样,很快给他梳了个发髻。
“皇上,是不是我以后这样伺候你,让你痛苦解气了,你会放我和爹走?”
楚云端轻轻开口问道,看着镜中的男人,她昨日想了想,既然两人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有些事情即使心里难受,她也不应该再想了。
现在她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救爹,而不是和他有任何牵扯和瓜葛。
她应该从今天开始,不应该再留恋过去那段早已死去的感情了。
“怎么?才伺候了一天就想和朕谈条件?”男人眼里陡然冷了下来。
楚云端摇了摇头:“皇上,我以后会好好学,好好伺候你,一定不像昨天那样了。”
宇文睿清冷的黑眸睨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收拾好后,宇文睿去上朝了,楚云端无所事事,继续趴在桌上补觉。
“皇上呢?”郭音寻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心里十分不舒坦,昨晚上她一直都没有睡,只要想到这宇文睿这般轻贱她,她心里就咽不下这口气,今日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宇文睿,到底有没有将武家放在心上?
她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和妃和齐妃的?凭什么她们两个可以荣获盛宠,她堂堂的郭家嫡女到现在都还是完璧之身!
她如今也有十七了,再这样下去,等到和妃齐妃怀上子嗣,她没准都还没侍寝上。
“开门,本宫要进去!”郭音寻气不过,冷声吩咐。
“皇上不在,宣德殿不准任何人等擅闯!”侍卫回道。
郭音寻抿了抿嘴,脸色阴沉的要滴出墨汁来,身后的丫鬟拉了她一下,提醒道:“娘娘,这早朝也快要下了,切莫惹皇上不高兴,我们就在外面等等吧。”
她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整个人就站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有丫鬟抬脚走到了门口:“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郭音寻随意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有些蹙眉:“起来吧。”
丫鬟站起身,这时原本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她抬脚走了进去,很快这门就关上了。
“她怎么进去了?”郭音寻怔然,反应过来,心里划过阴沉:“皇上在里面是不是?他是不愿意见我才让你们骗我,将我阻在外面的!”
“一定是这样的!”她此时脸色仿如乌云盖顶,心里的高傲容不得她有一点退缩,立刻就伸手去将门推了开。
这时,门口的侍卫立刻伸手去阻拦:“皇上有命,不得任何人等擅闯宣德殿,违者杀无赦!”
“我可是郭家人,我姨母是武家的大夫人,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她挺直了腰杆,心里气愤,在侍卫犹豫之时,她往前挤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大门,闯了进去。
“宇文睿,你给我出来,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羞辱我的!”
她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寡妇日子,就是比她年纪小的妹妹都已经怀上了孩子,她早早的跟了他,可偏偏到现在一次侍寝都没有。
楚云端刚刚坐起身,看着眼前桌上丰盛的早膳,心情还是挺好的。
刚刚拿起馒头撕了一块喂到嘴里,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丫鬟有些担忧的看着这屋子里的姑娘,当第二次吵闹声响起,她轻轻叹了口气:“楚小姐,你就在这里呆着,奴婢出去看看!”
楚云端点头,继续用她的早膳。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下人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莫不是昨晚这宇文睿良心发现,以后不会再饿着她了?
楚云端舀了一碗粥,刚刚喂了一口到嘴里,就听到外面尖锐的呵斥声。
很快,一阵脚步声就朝着这里过来,她坐直身子看向门口那里。
“你是谁?怎么会在陛下的寝宫里?”
郭音寻目光落在屋子里坐着用膳的女人身上,眼里沉了下来,她还以为宇文睿在这寝宫里,故意躲着不见她,没有想到他胆子更大,竟然还在这里藏了一个女人。
她的视线在女人脸上落下,只见这张脸没有任何妆容,可这五官着实艳丽。
这头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衣衫不整的坐在那里,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勾引了宇文睿做了什么。
“好大的胆子,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仿如要抠进肉里。
郭音寻从来没有这般被人羞辱过,可偏偏一个宇文睿,让她吃尽了苦头。
楚云端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人,本来还有些疑惑,可听到这声‘本宫’她就立刻清楚了。
原来这位是宇文睿的嫔妃。
“贵妃娘娘,你不能来这里,皇上说了,不准任何人进来的!”
丫鬟急忙走进来劝说。
“啪!”
郭音寻转过身扬起手狠狠挥了下去。
丫鬟捂着被打的通红的脸,身子有些颤抖。
“不准本宫进来,可这个女人是谁?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糊弄本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将手上的那点馒头给塞到了嘴里,端起碗将粥也喝了一大口。
屋子里安静,郭音寻身子气得颤抖,可偏偏那刺耳的声音提醒着她,这屋子里还有一个狐媚子,宇文睿情愿碰任何女人,都不愿意碰她!
郭音寻抬脚阴沉的走了过去:“你是哪个宫的女人?”
楚云端将碗搁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这气势汹汹的女人,她摇了摇头:“我就是这里随侍的一个丫头。”
宇文睿是这样说的,以后她就是皇宫里的下人,要伺候他,让他痛快出气了才可以。
“只是一个丫头就敢坐主子的位置,在这宣德殿大吃大喝?”
那日大选,郭音寻可是一个个看过,根本记不起来有这样一个女人。
“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楚云端看着这位贵妃这气势和过去的炎清禾差不多,她打心底不喜欢,可偏偏这里是西临的皇宫。
犹豫了一会,她站起身轻轻俯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郭音寻扬起手狠狠挥下。
伴随着一阵掌风,楚云端抬手捏住她挥过来的手,皱了下眉头:“娘娘这是何意?”
“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低贱的婢女,竟然敢勾引皇上!”郭音寻咬牙切齿,再次抬起另外一只手。
楚云端伸手稳稳的给捏住了,她看着这个故意找她麻烦的女人,没有想到宇文睿找了个这样的贵妃,也难怪,当初的他都差点成为大燕的驸马爷了。
“放手,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本宫将这个贱婢抓起来!”
郭音寻立刻出声大喊。
很快跟着的丫鬟就上前:“快将贵妃娘娘放开!”
楚云端心里不快,在丫鬟扑上来之时,她抬脚就将人给踢了出去。
丫鬟捂着肚子踉跄的跌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冰冷的刀刃划过她的眼睛,很快屋子里就站着身着暗红色官服的侍卫。
“放开贵妃娘娘!”
楚云端微蹙了下眉头,看着这满屋子的侍卫,一看这面前的女人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不准找我麻烦!”
她真的对宇文睿没有非分之想了,她不过就是在这里伺候的一个丫鬟。
“还站着做什么?快将这个贱婢给我绑起来!”郭音寻冷声呵斥。
楚云端心里一紧,在侍卫伸手过来之时,她一把扯过郭音寻,将她狠狠推了出去,然后转身瞅着那个缝隙往外冲了出去。
郭音寻整个人跌在了侍卫的身上。
“娘娘,怎么样了?”
丫鬟连忙上去将人给搀扶起来。
“快,去给我将这个贱婢抓起来,本宫一定要废了她的手脚!”郭音寻颤抖吩咐。
殿里的侍卫立刻往外疾步出去。
楚云端提着裙摆往外跑,身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威胁声。
突然,她的目光触到前面包夹过来的侍卫,心里一紧,连忙拐了个弯,跑下了台阶,往竹林那边窜了进去。
“快,她在这边,快抓住她!”
冰冷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彻在宣德殿周围,楚云端不停的往前跑,浑身都绷紧,竖着耳朵听着周围。
突然前面有一丝光亮,身后追逐的声音很是紧迫。
楚云端左右看了看,突然心一狠,朝着那暗沉的地方跑了过去。
她立刻坐了下来,然后匍匐在地上,将头发往身后一扯,拉过旁边的枝叶遮挡,一动不敢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许多人影从她身边跑过,楚云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听不见了,她才小心的抬起头张望。
确定那些人已经走了,她才小心的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喘着粗气。
这个林子很大,楚云端衣服上挂了几块,身上也在逃跑的过程中擦了下,有些微痛。
她很快站起身,走了出来,四处看了看。
她记得刚刚是从这边过来的,要是往回走,宇文睿要是还没回来,岂不是她就羊入虎口了?
楚云端摇了摇头,刚刚侍卫是往这边跑过去了,可明明右手边上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放眼看过去,很是清幽,刚刚那些人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往这边过去,难道就驻定她一定会往前面跑?
楚云端想了想,抬脚拐了个方向,往这条道上走去。
宣明殿里,文武百官站在下面垂着头,恭敬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宇文睿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阴沉的看着下面的人。
这时一个丫鬟在门口鬼鬼祟祟,陈全立刻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走进来,连忙上了台阶,在男人身边耳语了几句。
顿时,男人腾地一下站起身离开,走下台阶,往外走去。
“退朝!”
陈全尖细的声音响起,连忙弓着身子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宇文睿脚下步子很快,迎面的侍卫丫鬟太监立刻跪在地上。
“皇上,您慢点!”
陈全跟在身后疾跑,可怎么也追不上那个身影。
等到他喘着粗气回到宣德殿,整个人仿如经历了一场浩劫一样,满身都是汗。
他撑着柱子缓了口气,才急忙跨过门槛,往里面走去。
“皇上,属下已经在这宫里四处都找过了,没有找到那位姑娘的影子!”
“砰!”
一个茶蛊狠狠的砸了下来,侍卫顿时头破血流,可身子却不敢动弹一下,身子笔直的跪在那里。
陈全心里一惊,看着此时脸色阴婺的皇上,他心里琢磨了一下,立刻上前:“陛下,这深宫大院,这楚小姐肯定还在某一个地方,她一个人是跑不出去的!”
“继续去找!”
“是!”
一个侍卫急忙起身。
“传旨下去,封锁城门,不能让任何人出去!”
“属下这就去!”
宇文睿脸色绷紧,嘴唇紧抿,突然紧握成拳,手中的玉梳扎着肉,他却浑然不觉的疼。
“去将郭音寻绑起来,给朕扔出去!”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劝说:“皇上,万万不可,这郭贵妃可是武家大夫人的侄女,若是动了她,怕是武家不会善罢甘休!”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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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朕还会怕一个武家?”
宇文睿缓缓转过头来。
陈全对上那一双沁出红丝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低下头:“奴才这就去!”
他连忙走下台阶,突然想到什么,他脚步一顿,又转过身走了回来。
“皇上,您说这宫里是不是混进了奸细,将这楚大小姐营救走了?”
陈全觉得这么多侍卫,不可能找不到一个女人。
“奸细?”宇文睿嘴里吐出这两个字,脑海中划过一个让人厌恶的名字:“韩修白!”
陈全听到这声咬牙切齿,他就知道这位主子心里可是真的被那位楚大小姐伤到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应该还没有出宫,或者是这宫里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找到,楚小姐躲起来了!”
陈全连忙说道,心里十分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
宇文睿站起身,抬脚大步往外走去。
“陛下!”
陈全连忙跟了上去。
这个林子里还是挺幽静的,楚云端一边走一边四处看了看。
才发现这个林子是真的大,而且她往里面走,发现竹子旁边的地上,铺满了白色的小花,在这个暗沉的林子里倒是一个显眼的景观。
楚云端想着,与其让她冒着被人抓起来的风险去找宇文睿,不如让宇文睿自己来找她好了。
这里刚刚他们经过,应该不会再折回来了,她在这里是安全的。
她看着这些开的清雅的花朵,这也是这些日子难得见的一处了,她走过去摘了两朵花捏在手上,雪白的四瓣花瓣,中间的花心有黄色的,还有粉红色的,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还是挺好看的。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打量。
等到走出林子之时,一阵阳光刺眼,她伸手挡了一下,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
等到能睁开眼睛了,才发现此时阳光正盛,看样子过去了不少时间了。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大门,头顶上有一处牌匾,写着‘寿安殿’三个字。
门口没有侍卫把守,周围清净的很,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云端左看右看,才发现这一长条都是宫墙,只有这里有个大门。
她抬脚走上前,看着紧闭的大门,她凑过头,整个人趴上去,往里面看。
伴随着一阵‘吱呀’声,她的身子向前倾去,整个人踉跄往前扑去。
往前冲出去了两步,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子,等到她站起身,才发现自己闯了进来。
她想趁着没有被人发现离开这里,可刚刚转过身,却想到刚刚触到这院子里的景色,貌似挺大的,风景也好,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没有一个人。
她有些狐疑的再次回过身,抬脚往里面走去。
这里像大燕的楚府,和之前皇宫里庄严沉重的大殿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一座独立的府邸,放眼望去,小桥流水,还有假山亭台都有。
楚云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宫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不知道是谁住在里面了?
还是这里根本没有人,就这么空置了下来。
她走进去后,这个天色,也着实晒人,她左右看了看,朝着一个凉亭走了过去。
走上台阶,直接在石桌前坐下,抬眼就能看到那青碧的湖水。
“我就在这里等宇文睿好了。”
她这么想着,就托着下颌看着湖上的景色。
突然她的视线一顿,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坐在那里。
好像在钓鱼!
楚云端想到自己这突然闯到人家的地方来,不说一声也不好意思。
这里都是西临皇宫,待会宇文睿过来给她解释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她抬脚小心的走了过去,走到那人身后之时,她小心的探着身子往前看了看,这才发现坐着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你从哪来的?”
楚云端身子一顿,抬首四处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应该是和她在说话了。
“我是这宫里的丫鬟,刚刚迷路才进来的,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是你那门没关。”
楚云端觉得还是有必要要解释一下的好,不然这四处得罪人,她以后在这宫里怕是不安生。
能坐在这里悠闲的钓鱼,这么大一个寿安殿都是他的,怕也是这宫里不得了的人物了。
“丫鬟?”老头收起钓钩,将鱼给重新扔进了湖里,突然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
虽然头发花白,可那双黑漆的眼睛却十分的精神,一点都没有和这年纪相符合的老态。
楚云端莫名的有些心虚。
“你这模样可不像是个丫鬟!”
“这像不像丫鬟可不是看一张脸,是要看出身的,这宫里出身好的是主子,出身不好的就只能是丫鬟!”
楚云端辩驳道,本来宇文睿就说她是他的一个下人,她这么说也没错,风水轮流转,她大燕的将军小姐在这西临什么都不是,没被当成奸细给处死就已经很好了。
老头轻轻哼了一下,摇了摇头,将东西收好背在身上,抬脚就走。
“你不钓鱼了吗?”
楚云端看着他这是要走,此时这湖面上景色好的很,她还想找个人说话好打发一下时间。
“不了,这都中午了,我该回去吃饭了。”
楚云端本来打算继续回亭子去坐着,听到‘吃饭’这两个字,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看着那老头往屋子里走,思忖了一下,抬脚就跟了过去。
跟着老头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屋子里,墙壁上挂着墨宝,她左右看了看,突然看到了一盘棋,棋盘上黑白子分明。
楚云端走过去细细瞧了瞧。
“太上……”
楚云端突然听到这一声,站起身看过去,只见一个老太监站在了屋子里,身后的丫鬟将饭菜摆放在了桌上。
“你会下棋?”老头走过来问道。
楚云端点了点头:“懂一点。”
“呵呵,”老头坐在棋盘前面,伸手指着对面的位置:“陪着朕……”
楚云端抬头看了过去:“什么?”
老头想了想,脸上并没有异样,再次开口:“陪我下一盘棋!”
楚云端可不想下棋,她只想吃饭,早上被那位贵妃折腾,她就啃了一个馒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轻飘飘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桌上,刚刚还不觉得,现在看着这些菜色,就馋得慌了。
也不知道宇文睿掳她来了几天,她就是感觉饿,就是那样的猪食,她都能吃的进去,可见这些日子有多苦。
“肚子饿了?”
楚云端对上老头精明的视线,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老头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若是你答应我,待会吃完了陪我下一盘棋,我就让你坐下!”
“只是下一盘棋?”楚云端有些狐疑问道,心里不踏实。
老头看了她一眼:“伺候我的人虽多,可他们都不会下棋,你刚好会下,赏你一顿饭吃又如何?”
这就跟说,赏你一根狗骨头又如何的口气是一样的!
楚云端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可再多的不乐意在吃上面,她又不得不妥协。
她来到桌前坐下。
“再备一份碗筷。”老头吩咐。
很快老太监就将碗筷搁在了楚云端手边。
楚云端也不客气,立刻拿起筷子就捡自己喜欢的吃。
老头拿起酒杯抿了口,老太监给他将喜欢的菜色一点点夹进碗里。
“你这吃饭的模样还真像个丫鬟!”
这里的东西味道可真不错,和他就下一盘棋,能吃饱也挺好。
楚云端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后开口说道:“能吃好一顿是一顿,有好的自然要多吃一点。”
现在她跟着宇文睿,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脾气,昨天不给她吃饭,今天早上又给她备了早膳。
他这脾气一时时的,她也拿捏不准,还是趁着能多吃的时候尽量多吃,等到没吃的还能坚持几天,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这是在哪个宫里当差?谁那么吝啬,一顿饱饭都不给你吃?”老头蹙了下眉头问道。
“是一个很坏的人,昨天还给我吃了一顿猪食!”
楚云端想到那些放在平时她都不看一眼的东西,竟然被宇文睿拿出来羞辱自己,心里就生气的很。
“猪食?”老头有些意外,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他眼里划过兴味:“这皇宫里还有猪食?这猪食是个什么样的?”
楚云端夹了几次,才将那闷的老香的鸡腿给放进了碗里。
“猪食就是给猪吃的东西,他拿来给我吃!”
楚云端这话是带着怨气了,虽然为了救爹,她许多事情都在妥协认命,那是因为站在他跟前,她不敢反抗,唯怕他就是前世那个残暴不仁的丰元大帝,可现在不一样了,身边这个老头看着也是个孤独的,她没点名道姓,就是纯粹发发牢骚,他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想到这里,楚云端就夹着鸡腿往嘴里喂了。
她得多吃点才好,待会陪这老头下完棋,她最好早点出去等着,不能让宇文睿找过来。
这皇宫这么大,这边也没几个人,这个时候他都没有找过来,肯定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她了。
“你这伙食真好!”楚云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顿饭这么费尽心力。
“好吃就多吃点,”老头捋着花白的胡须,脸色柔和了下来:“吃饱了一定好好陪我下一盘棋。”
楚云端连忙点头:“吃好了一定陪你下。”
“太上……”
老头听到这声音抬头警告的看了过去。
老太监将嘴里那点话给咽了下去,小步走了进来,来到老头跟前禀报:“少爷来了。”
“哪个少爷?”老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主子,你说笑了,这宫里还能有哪位?”老太监无奈说道。
老头捋着胡须的手一顿,眼里划过光彩,立刻抬起头:“你是说那混小子来看我了?”
楚云端一边吃一边看着眼前这个人,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老太监看着主子这般精神,就知道虽然主子移居这里后,每日一副深沉老练,无欲无求的模样,其实这心里还是想念陛下的。
“来了,在外面候着。”老太监压抑着心里的欢喜,笑着说道。
“还在外面呀,”老头立刻将筷子搁在桌上,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打算往外面走。
突然,他脚步一顿,脸上的喜色收敛,整个人深沉起来,重新坐了回来:“那你领着他进来好了。”
“是!”老太监躬身走了出去。
楚云端看着对面一下变得十分严谨的人,她有些奇怪:“是谁来了?”
老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她是个小丫头,待会若是看到那小子怕是得吓的不轻。
“是我那混账儿子,你待会见了人也别害怕,我会给你说个好话,让他给你调个位置,不用再吃那些猪食了!”
还有这样的好人?
可那宇文睿是整个西临的九五之尊,再好的人给她说情也没有用吧。
楚云端打算开口解释一下,让他别费心了。
“其实……”
“你这混小子还终于记得朕了,朕还以为就算是朕死了,你都不会来看一眼!”
朕!
楚云端睁大眼睛,脑袋嗡嗡直响,嘴里的半只鸡腿掉在了碗里。
宇文睿走进来,目光落在那背对着他坐着的丫头,只是一个背影,他悬着的心落下,脸色缓和了下来。
“说吧,这次怎么想到来看朕了?”
丰行帝冷着脸看着这个不孝的小子,虽然说之前那些年他对不起这孩子,可到底他这两年给他除清了不少阻碍,将这皇帝的宝座拱手让给了他,自己其实还很年轻,再当十年皇帝都没问题,可偏偏这小子要龙椅,他不得不给。
这才刚给,当天他就被这混小子给关在了这里,这些日子来,这小子都没有过来看他一眼。
丰行帝心里越想越气,可所有的怒气在见到儿子走进来那刻,他又想这孩子刚登基,朝事繁忙,他是听到长胜说了,这孩子是个有能耐的,短短几天就将那些老东西也震慑住了。
想到这里,丰行帝心里是骄傲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发现儿子还真的和他年轻的时候很相像。
这有句俗话,虎父无犬子!
丰行帝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
“朕其实在这里挺好的,你也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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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这下没有半点食欲了,听着这对面的老头一口一个‘朕’,她是傻了才不知道这位是谁!
就是这之前都没有见过,可也听过了,这宇文睿的父亲,那位丰行帝现在应该是还健在的。
如果身后的人是宇文睿,那她前面的人就是西临不久前退位的丰行帝了。
楚云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丰行帝看着儿子,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说什么,可心里着实是高兴啊,不管他以前做了多少错事,他是这小子的爹,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
“睿儿,你来得正好,我正和这丫头一起用膳,听她说,你这宫里有个妃子给她吃猪食,她每天都吃不饱,所以跑到朕这来了,朕现在赏给她一口饭吃,也答应了她,要给她调个宫的!”
如果说楚云端刚才还心里抱着那一点点庆幸,可在这老头子那一声‘睿儿’后,她整个人都绝望了。
“朕现在鲜少去插手寿安宫外面的事情,你现在能独当一面,朕也甚是欣慰,这件事你就记在心上点,待会出去就给她调了吧。”
丰行帝眉色上挑,心情十分的好,带着几分得意,对着楚云端道:“这小子就是我那儿子,朕刚才瞒了你,其实朕是西临的太上皇,这小子是当今的皇帝,你若是有什么苦楚可以让他给你做主,这三宫六院都听他的,保证让你以后都能吃饱饭!”
楚云端心里叫苦不迭,她这什么运气?怎么上哪都倒霉!关键这位丰行帝还好心办坏事,现在让这宇文睿知道她背后说他坏话,别说吃饭了,肯定会使劲的折腾她!
楚云端抿了抿嘴,将筷子放下,站起身来,朝着丰行帝行礼:“见过太上皇。”
然后她转过身,低着头:“见过皇上。”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埋着的小脑袋上,他眼里闪过讥诮:“朕给你吃的都是猪食?”
楚云端立刻摇头:“皇上人很好,昨晚上和今天早上,我都吃得很饱很满足!”
丰行帝怔然,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他指了指楚云端:“这丫头是在你宫里伺候的?”
宇文睿轻轻颔首,脸色漠然:“她还跟你说我什么了?”
丰行帝嘴角扯了扯,看着那站着明显是做错事模样的丫头,心里就不高兴了:“好啊,朕好心帮你说话,可你这丫头竟然睁着眼说瞎话,朕的儿子怎么会给你吃猪食?你竟然污蔑当今圣上,可知罪!”
他一掌‘啪’的拍在了桌上。
楚云端身子一颤,这下觉得完蛋了,小的都没有伺候好,这大的还来插一脚。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且这饭菜确实比我昨天吃得好!”
虽然晚上给她另外端来了红烧肉鸡腿,可中午那顿饭的的确确是猪吃的。
“除了吃饭这件事,没有说我其他坏话?”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眼里划过狐疑。
楚云端连忙摇头,举着手发誓:“真没有,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可别因为这个就要砍了她,那她就死的太冤枉了!
宇文睿转身往外走。
身后没有动静,他蹙了下眉头,走到门口之时,转过头冷声道:“还不快跟上!”
楚云端身子一抖,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睿儿,你怎么才来就走啊!”丰行帝这下不高兴了。
可偏偏儿子头也没回个,径直走了出去。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儿子和那丫头一前一后往外走,根本就没有留下的意思。
敢情是为了这个丫头,根本不是来看他的!
丰行帝心里不舒服了,只觉得刚刚那些想法真是可笑,这个小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自己这两年掏心掏肺的对他,甚至不惜将亲儿子给弄残了,也没有换得他心里的原谅。
这人一生难免会做错事,更何况他这个帝皇,为什么儿子就不能理解他一下?
丰行帝看着这两人走了出去,院子里没影了,突然觉得心里凄凉的很。
他走到门口台阶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远处。
李长胜走了过来:“太上皇,该用膳了。”
“长胜啊,你说我这辈子能得到睿儿一声原谅吗?”丰行帝此时满脸的苍凉。
李长胜有些为难,想到那位丰元帝冷酷无情的性子,这太上皇毕竟将丰元帝送到大燕为质了十多年,而且荣宣皇后早早的就去了。
五岁的二皇子那个时候已经记事了,那些年也受了不少苦,哪能心里轻易就原谅太上皇?
可这样的话,他是不敢说的,毕竟太上皇如今看着也可怜。
“太上皇,看皇上和那姑娘相处,老奴觉得这姑娘怕是在皇上心里有一定的分量。”
丰元帝有些意外:“刚刚那污蔑睿儿的丫头?”
李长胜点了点头:“皇上性子本来就凉薄,这两年来身边也没有一个知心人,就是那几个妃子,也没有能得皇上这般看重的,今日皇上直接来了这寿安殿,领着人就走了,怕这次前来都是为了寻找这位姑娘的。”
丰元帝现在想想,也的确是这么个事,可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那又如何?”这小子看重的是人家姑娘,他这个当爹的还能跟人家姑娘争宠?
“这姑娘会下棋,以后太上皇可以时常让她过来坐坐,这样皇上也会经常过来转转了,您和皇上那点事情,是因为没有时间好好相处,皇上不能体谅太上皇,若是能在相处中,让皇上对太上皇改变看法就好了!”
这可不是!
他和睿儿就是缺少时间相处,若是能让睿儿了解一下他这个当爹的苦心,肯定能原谅他的!
“太上皇,起来吧,这饭菜要凉了!”
李长胜伸手过去搀扶。
丰元帝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抬脚往屋里走去。
他坐下后,端起碗,拿起筷子,突然眼睛看到了那对面桌上的那还未吃完的半碗饭,想到什么,吩咐道:“这丫头是个喜欢吃的,以后她过来,你让厨子多做几道菜,朕好好招呼一下她,让她以后想吃了就过来,也省得朕三番四次去请!”
“老奴明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出寿安殿,楚云端看着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心里有些不踏实。
渐渐的,她就停下了脚步。
宇文睿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声音不耐:“还不快跟上来!”
楚云端有些犹豫:“皇上,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脑海中闪过那日男人冷厉的一面,心里惶然不安:“我不是说你坏话,就是我真的肚子饿,你以后能不能别有一顿没一顿。”
最少当初在大燕,她就没有让他饿肚子,从来都是不管他多晚,他要是说饿,她都会给他做吃的。
楚云端现在想来,这女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样,女的太重感情了,当初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前世的丰元大帝是那么个德行,今生还能好到哪里去?
是她傻乎乎的上去撩老虎须,现在被抓进来,跑都不敢跑了。
宇文睿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想要吃肉,想要吃饱饭?”
楚云端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她过去在大燕锦衣玉食,现在虽然说给他做个丫头,可这银子不要,至少一顿还能入嘴的饱饭应该管吧。
“想要吃饭就听话!”宇文睿嘴角勾起冷凝,转身离开:“跟着!”
楚云端听到这声气死人的冷漠,差点没调头就走,可她还能走到哪里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压抑着心里的屈辱,抬脚跟了上去。
回到宣德殿,陈全在门口踱步,心里正想着这人是跑哪去了,怎么翻边了每个角落都找不到。
突然他的余光扫到那黑色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弓着身子迎上去:“皇上!”
他看到了那身后跟着回来的姑娘,心里松了口气,可想到这半天的折腾就不高兴了。
楚云端跟着男人走了进去。
宇文睿刚刚坐下,她就上前乖巧的去拿起墨条。
“脏死了!”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对上男人黑沉不悦的眼睛,那里面的嫌弃是清清楚楚。
“哪里脏了?”
“楚大小姐还是去梳洗一番再来伺候吧。”
陈全声音不快,可依旧提醒:“陛下是有洁癖的,还请楚大小姐以后爱干净一点,切莫惹陛下不高兴!”
楚云端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这才发现衣服上面沾了泥土,甚至她的头发还粘了两片叶子。
她将墨条放下,走下台阶。
“你能不能给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我去哪里可以沐浴?”
陈全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最好跟昨日给我送饭那丫头的衣服是一样的。”
陈全的脚步一顿,脸色有些不好:“大小姐,你这要求未免太多了。”
楚云端开口说道:“既然是给人做丫鬟,自然要有个丫鬟样,若是下次哪位娘娘再过来,也不至于为难我了。”
陈全一窒,抬头看向那上面的主子。
宇文睿轻轻颔首。
陈全才走了下去。
大殿很安静,楚云端无所事事,转过身,看了那龙案上批改奏折的男人一眼。
之前在大燕的那两年,她无数次想过,两人再次相遇会如何,可偏偏没有想到会是无话可说的地步。
很快,陈全就领着丫头走了进来。
“带她下去梳洗!”
又是那日给她上药的丫鬟。
楚云端对她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连忙跟着走了进去。
她以为会被带着出去沐浴梳洗好再进来,可没有想到被带进了那日宇文睿出来的地方。
一走进去又是另外一番境地,中间那个地方有个很大的汤池,冒着热气,四个角落有四个龙首,从龙嘴里送出热水。
屋子里墙壁上还搁置着许多夜明珠,大的小的都有。
“姑娘,请宽衣,到这里来梳洗!”丫鬟指着旁边一个较小的池子。
楚云端目光一闪,落在那个四方汤池上,和旁边那个大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同的是这浴池显得比较别致,没有龙首,但是有兔子。
旁边还放着一层架子,上面放着不同的花瓣,她走过去看了看,像是今天采下的。
“姑娘,奴婢给你宽衣!”丫鬟走上了过来。
楚云端一顿,摆了摆手:“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丫鬟笑了笑,走到旁边:“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花瓣沐浴?”
“都可以!”
楚云端对这个真没挑剔,怎样都行,只要能将身上洗干净,她脑海中闪过男人嫌弃的模样,本来不觉得,现在再低头看看,还真的是很脏。
“那奴婢就给你随便挑一份好了。”丫鬟说道,伸手去一瓣瓣的拿到鼻尖闻。
“你别自称奴婢,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下人,你叫什么名字?”
楚云端听到这声,还是挺别扭的,毕竟宇文睿说她只是一个低贱的下人,这主子和下人还是有区别的。
若是哪天被宇文睿听到了这声,没准还会用这个找她错处。
楚云端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忍气吞声,任由他出气完,放了她和父亲,自然是要忍到底了。
“奴婢叫青娥,”丫鬟声音带着恭敬,看了眼前这位姑娘一眼,带着深意:“皇上可是从来没有这般关心过一个下人。”
楚云端立刻反驳:“他才不是关心我。”
可对上丫鬟明显不信任的眼神,她心里很是无力,很想将这个男人有多坏说出来,可想到这男人现在在外面坐着,刚刚在寿安殿她就说了他的坏话,若是现在再说,被这丫头告到他那里,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一个字,忍!
楚云端想到这里,将心里的不满给压了下去,将衣服脱了干净,然后小心的走进了汤池里。
轻轻坐下来后,她舒服的喘了口气,放眼四周,前世她也只有在镇国公府里用过这个,只不过这里这个更加的精致华美。
她伸手过去摸了摸那只兔子,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平日里皇上就是在这里沐浴的。”青娥蹲下身来给楚云端擦拭头发。
楚云端身子一僵,摸着兔子的手立刻收了回来:“他也在这池子里沐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是在隔壁那个大池子里沐浴的,这小池子是皇上登基时建的,给宫里的娘娘用的,所以奴婢才说,皇上对姑娘很是不一样!”
青娥轻轻笑了笑,将头发打湿后,用皂角涂上,给她轻轻按揉。
她没有发现楚云端的异样,整个人自顾自的说道:“姑娘现在虽然没有妃位,可到底姑娘模样是个俊俏的,新皇才刚刚登基,奴婢鲜少看到皇上将人带到宣德殿来,姑娘只要好好伺候皇上,好日子很快就有了。”
楚云端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目光盯着那漂浮在汤池上的红色花瓣。
怪不得这里准备的这么齐全,就是这池子周围都那样的别致,敢情都是给那些娘娘用的。
她一想到自己现在用的这些水都是被人用剩下的,整个人都有些不舒坦了。
“姑娘手上有伤,可以好好泡泡手,这里的温泉水是最好的,能够调理身子,对愈合伤口有功效。”
楚云端咬了咬嘴唇:“不必了。”
她不理会身后的人,将身子很快擦洗干净,就从池子里出来了。
穿好衣服后,就急忙往外走。
当走出来那刻,她正好和男人深邃的黑眸对上,刚刚肚子里那些不满和难受,很想出来问问他,可对上他眼里的凉薄,都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她还有什么资格问?他早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宇文睿,他恨她,留她下来不过是为了出口恶气。
既然她答应了要给他做个下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不应该想那些不该想的。
该发生的早已经发生了,她和他回不去了。
“姑娘,你这头发还没擦干,这样出来会生病的!”青娥追了出来,连忙拿过巾布给她一点点擦拭。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进去擦干了再出来!”
青娥身子一颤,抬头看向那龙椅上的人,连忙拉了拉楚云端:“姑娘,快随奴婢进去。”
楚云端转过身往里面走,突然脚步一顿,她再次回过头时,男人已经低下了头。
将头发擦得差不多后,她披着头发走了出来,直接走上台阶,来到龙案前,伸手拿起墨条。
殿里很安静,两人没有再说话。
楚云端盯着那一摞奏折,看着男人时而皱眉时而凝神思考,她目光落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
不知不觉,当男人拿起最后一本,她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宇文睿将奏折合上,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那黑漆透亮的眸子,他嘴角轻轻一扯:“不要再弄了。”
楚云端脸上一红,立刻将东西放下收回手,别开脸。
宇文睿站起身伸手过去捋起她的一缕头发。
突然的动静让楚云端身子一颤,低头看着那手,她立刻将头发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宇文睿收回手,面色冷淡。
他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跟上!”
楚云端看着前面的身影,有些摸不透刚才他的举动是何意,可却并不想往深处想。
她将心里的烦乱压制下去,抬脚跟着走下了台阶。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沉,陈全走上前询问:“陛下,可要备膳?”
宇文睿轻轻颔首。
陈全立刻退了下去。
“皇上,那我什么时候吃饭?”楚云端连忙问道,早上因为宇文睿那位贵妃,她没有吃饱,中午因为宇文睿,她还是没有吃饱,现在伺候他批改奏折,他一直坐着的人现在都要用膳了,她这个站了一下午的人怎么可能还不饿?
她很饿,真的,这两天呆在这里十分不好。
陈全停下脚步,询问的视线看向主子。
宇文睿淡淡说道:“那就给她的也端上来一起用了。”
“是!”陈全躬身退了下去。
一起用!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昨日看到的那一长桌的菜色,今日她可是在那位太上皇那里尝过几样,真的很不错。
她此时也不关心主仆有别,不关心男女有别,左右就是吃饱了就好。
在这个西临皇宫里,她不讲究那么多,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活着,为了救父亲。
“过来伺候!”宇文睿沉声开口。
楚云端回过神来,疑惑的看了过去:“还要做什么?”
宇文睿走了两步,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给朕捏一下肩膀!”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犹豫了一会,抬脚走了过去,来到他的身后,将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按捏。
可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至少是比砚墨累上许多的。
尤其是这男人的肩膀硬的跟石头似的,捏都捏不动。
突然原本坐得笔直的男人身子往后一靠,仰起了头。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往后退,拉开距离。
“继续捏!”男人眼睛没有睁开,眉头皱了一下,不悦出声。
楚云端看着他没有其它动作,紧张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再次走了过去。
“额头也按一下。”男人继续开口吩咐。
楚云端将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缓缓往上,一点点的捏着,整个人十分的小心,生怕惹得这个男人不高兴,现在正好是晚膳的时候,她毫不怀疑,若是她现在惹他不开心,他肯定不给她饭吃。
想到待会可以吃顿好的,这手腕酸都是可以忍受的。
楚云端伺候的更加殷勤,眼睛盯着男人的眉头,见他脸上并没有异样,她才放心下来。
“云端,朕记得你之前很少这样伺候人,那个时候给朕捏了一下都说手疼,现在进步不少了。”
男人轻轻出声。
听到那声‘云端’,楚云端的身子一怔,眼里一阵恍惚,目光落在男人脸上。
“你和韩修白成亲以后,是不是经常这样伺候他,所以你才习惯了,这手也不疼了?”
男人讥诮的出声,突然睁开眼,黑漆的眸子里对上女人怔然的眼睛。
眼前的女人黑发披肩,身子饱满,有了女人该有的曲线,就是那双眼睛都和过去没有任何差别。
“你这世子夫人可做的真够称职的,不知道韩修白若是知道,你拿着伺候他的那一套来伺候朕,会是什么反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脸色刷的一下没了血色。
搁在他脸庞的手突然没了力气,她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下意识的收回手,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宇文睿看着她这心虚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心里十分烦躁。
这个时候陈全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很快将长桌上摆满。
“皇上,可以用膳了。”
宇文睿轻轻点头,站起身走了过去。
在桌前坐下后,陈全就拿起筷子伺候。
“别站着,过来坐!”
宇文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朕可不想再次被人背地里说坏话,说朕苛待了她。”
陈全的手一顿,有些惊讶的看向对面的人。
楚云端低着头走了过来。
“坐朕身边来!”宇文睿冷声道。
楚云端抬脚走了过去,可跟前并没有碗筷。
她抬头看向他。
只见男人此时吃的优雅,仿如刚刚那些刻薄都是她看错眼了。
“去将她的也端上来。”宇文睿吩咐。
陈全朝着丫鬟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丫鬟将一个托盘搁在了楚云端跟前。
一碗米饭,还有一碟青芽菜。
楚云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抬起头:“怎么又是这个?”
她刚才忍气吞声了那么久,他竟然还是给她吃这样的猪食。
“你今日私自逃跑,让朕耽误了不少时间,今晚上就吃这个,明天若是朕高兴了,再给你吃肉。”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眼睛死死的盯着旁边的人,从来不知道他是如此可恶!
“这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惩罚有两个,你可以选,”宇文睿看着她,嘴角轻轻一扯:“第一,你可以选择不吃,第二,就是你将这些吃下去,朕从来都是不记仇的,明日早膳你就可以恢复正常该有的待遇了。”
“我没有逃跑,”楚云端心里十分生气:“是你的贵妃要处置我,我没办法,只能跑,我去了寿安殿,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她今日本来就累了一天,昨日也没休息好,结果还要受他这样的侮辱和加罪。
宇文睿淡淡的看着她:“让朕去找你,你就不会乖乖回来吗?难道朕今日不去,你就一直呆在那里?”
楚云端心里一窒,看着眼前男人冷漠的眉眼,她沉默下来。
“你只是一个丫鬟,朕平日里日理万机,今日为你耽误了不少时间,能给你一碗饭吃算开恩了。”
宇文睿没有看她,伸手将陈全搁在他碟子里的东西喂到嘴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若是你再逃跑,朕绝对不会再去找你。”
楚云端看着那碗里的素淡,目光往桌上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抬手拿起筷子。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很长,楚云端还是将这碗她之前发誓不再碰的猪食给吃完了。
用完后,丫鬟将东西收拾了下去,楚云端安静的站在一旁。
宇文睿抬脚往里面走去。
楚云端就那样站着没有动,她抬起头不知道是跟还是不跟,可看着男人一直走进去都没有出声,她就压下了心里的紧张,整个人站在原地。
现在她是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她对炎敖的过分了。
宇文睿沐浴完走出来,屋内灯火大亮,他淡淡的扫视了一圈,沉声问道:“她呢?”
陈全自然知道这位‘她’指的谁,他立刻往外走,很快楚云端就跟着走了进来。
宇文睿随手拿了一本书坐了下来:“继续过来伺候。”
楚云端走到他身后,接过陈全递给她的巾布,捋起头发一点点擦拭。
“皇上,和妃娘娘过来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一个小太监走到陈全耳边说了两句,陈全过来禀报。
宇文睿微蹙了下眉头,声音依旧柔和:“就说朕朝事繁忙,过几日再去看她,让她早点休息。”
陈全轻轻点头,给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跑了出去。
殿里恢复了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男人将书合上,搁在龙案上,站起身来。
他朝着龙床走去,直接拉过被子躺下。
陈全过去将龙案旁边的灯给灭了。
殿里突然暗沉了下来,只能借助外面射进来的光线看清这里的东西。
陈全往外走。
“我睡在哪里?”
楚云端开口问道。
陈全脚步一顿,看了龙床上的那个身影一眼,他琢磨了一下,在这个殿里看了看,突然指了不远处的软塌。
“就在那里睡吧。”
楚云端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这样不好吧,我只是一个丫鬟,这是皇上的寝宫。”
陈全讥讽的说道:“有什么不好?你既然是个丫鬟,这皇上做什么你自然要跟着伺候,现在皇上歇下了,你就在那边躺一下,若是皇上晚上要喝水,你得立刻起来倒茶,懂吗?”
不懂!
她过去没有这样让冬巧和柳叶伺候,从来她都是睡了后,冬巧和柳叶就关门出去,回自己的屋里歇下了。
“好了,咱家也要回去歇一会了,这里就交给你了,皇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得第一时间起来,你若是再惹皇上不高兴,咱家可帮不了你了。”
陈全往外走去。
好在外面的灯火一直亮着,楚云端站了一会,转身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安静下来,她整个人也累了,朝着软塌走去,好在上面有个薄毯。
楚云端躺下后,将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翻身子的时候,这衣服黏在身体十分不舒服,可没办法,她总不能在这里脱衣服,到时没准他会指责她不知廉耻。
楚云端睁着眼睛一会,没听到什么声音,就闭上了眼睛。
要是明天起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寿安殿,李长胜走了进来,回禀道:“太上皇,宣德宫那边已经歇下了,那姑娘并没有出来。”
丰行帝有些意外:“那丫头直接在宣德殿侍寝了?”
李长胜没有说话,这一男一女睡一个屋子里还真不好说。
丰行帝眉头皱起,将奏本合上:“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今日怎么犯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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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给个妃位,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将一个丫头弄到宣德殿侍寝不合祖上的规矩。”
丰行帝眉头皱紧,目光落在手下的奏本上:“这武家说贵妃到如今都还没有侍寝过,白日里这小子为了这个丫头将郭家那丫头扔出了宫里,这武淮山就找过来了,若是明日这消息传出去了,怕是这武家又要折腾了!”
“那姑娘说自己只是一个丫鬟,既然是丫鬟,贴身伺候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只要这事情不记入册就好。”
丰行帝看了李长胜一眼:“这倒不失为一个折中的法子。”
“只是此事得看皇上的意思,”李长胜笑着说道:“老奴看皇上虽然对那姑娘有两分上心,但是好像并无封妃的打算,毕竟现在新皇刚刚登基,四大家族需要巩固,就是四妃中,皇上为了打压武家和何家,至今也只有齐妃和妃侍寝了。”
“这倒也是,他是个明白人,”丰行帝轻叹了口气:“可这武家目前还不能得罪,他的能力是很强,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担心这武家暗中跳脚,联合其他人忤逆他,若真到时候,强行拔出武家这个毒瘤,对宇文家的江山社稷也有一定损耗。”
“这大燕皇帝对西临一直虎视眈眈,要不然朕当年也不会对不起玉宣,将他给送出去了。”
若是当时留下这孩子,送老大出去,这武家怕是更加猖狂,挟皇子和他对抗,所以当时正逢战事大败,大燕需要一位质子,他就选择辜负心爱的女人,将年纪尚小的小儿子给送了出去。
“皇上也是一片忧国忧民,若真的是对皇上没有父子之情,皇上不定能长到这么大,平安回西临来。”
丰行帝轻轻点头,脸色有些怅惘:“朕这一辈子对不起的是玉宣,对他也多少有亏欠,可当初若不那么做,朕和玉宣也不会有好结果,就是这孩子年纪轻轻,得不到磨练,也会成为武家的傀儡。”
李长胜安慰说道:“皇上答应荣宣皇后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现在皇上顺利登基,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也能放下心了。”
丰行帝苦笑:“睿儿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她哪能原谅朕?怕是这声原谅朕得百年后去地底下找她赎罪才行!”
他站起身,昏黄的灯火拉长了他孤单的身影,李长胜跟在身后。
“那丫头,他若是喜欢留着也无妨,”丰行帝走到床前,拉起被子躺下。
“你让武家将郭家那丫头重新送进宫,对那小子说是朕的意思,这武家暂时不能得罪,让他管好那臭脾气,至于这对外,就说那郭家丫头昨日是想家了,所以特许了她出宫去探亲。”
李长胜给他将被子掖好,说道:“太上皇放心,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派人将郭贵妃接进宫来。”
“嗯,”丰行帝闭上眼睛:“你办事朕放心。”
李长胜将被子掖好后,就走过去将灯给灭了。
第二天,楚云端睁开眼,殿里早已经大亮,她蹭的一下坐起身,想下床。
突然看到盖在身上的被褥,她有些奇怪,抬起头看向那张龙床,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脑袋有些混沌,等到渐渐清醒,她才发现此时时间应该挺晚了,殿里早已经没了任何人,此时宇文睿应该去上朝了。
“小姐,”青娥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楚云端目光一闪,有些疑惑:“怎么是你?”
青娥拧干巾布去给她擦脸,楚云端立刻伸手接过:“我自己来就好。”
青娥笑了笑,将巾布递给她,说道:“以后小姐的起居就由奴婢一个人负责。”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和她着一样宫服的丫鬟,她站起身下地。
“小姐,这个给奴婢来就好。”青娥连忙伸手过去。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我和你都是下人,没有高低,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来。”
她走到铜盆跟前,将巾布放进去打湿重新拧干。
“小姐,”青娥开口说道:“是陈总管让奴婢过来伺候小姐的。”
楚云端的手一顿,脑海中晃过男人的身影,她垂下眼帘:“大概因为我对这宫里不熟悉,他让你来提点我,并不是让你过来伺候我的。”
青娥有些不明白:“可陈总管对奴婢说,是要照顾小姐的。”
楚云端擦好脸后,将巾布搁在铜盆上,看着眼前这个丫头的模样,她抬手摸了摸头发:“能给我梳你这样的发髻吗?”
青娥这下更加惊讶了,可看到这位姑娘身上的衣服和她一样,她也没有开口拒绝。
巳时一到,宇文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从一个人身边走过,突然蹙了下眉头:“出去!”
那个身影微微一动,转身往外走去。
“回来!”宇文睿刚刚走两步,眉头皱紧,转过身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抬脚走了过去,绕到她跟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将那一张脸暴露在了他的视线内。
宇文睿目光在她这一身上打量,看着她头上那梳的鬼东西,心里一阵烦躁。
“怎么将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楚云端身子一顿,看着男人眼里的厌恶,她心里一蛰,开口说道:“其她丫鬟都是这样打扮的。”
话语一落,她又补了一句:“不是皇上你说,以后我只是一个低贱的下人吗?”
“确实是朕说的,”宇文睿眼里渐渐的冷了下去,看着她一副认命的模样,他嘴角勾起轻嘲:“就是没有想到堂堂的大燕将军嫡女这么快上道,来给朕这个曾经的质子做丫头,不知道这楚楼知道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楚云端面上一派平静,整个人低眉顺眼。
宇文睿放开了手,抬脚走到龙案前坐下。
陈全瞅了楚云端一眼,很快走到宇文睿跟前询问道:“皇上,现在可要备早膳?”
宇文睿刚刚拿起奏折,听到这声,目光落在那安静站着的女人身上,他抿了抿嘴,将奏折扔到一旁:“去准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陈全走进来禀报:“听说镇国公已经来到燕门关了。”
宇文睿轻轻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他抬头看向旁边的人:“如果西临和大燕开战,你觉得是朕能赢,还是他们能赢?”
楚云端的手一顿,缓缓抬首,撞进了男人深邃的黑眸里。
“我女儿家,对战事不懂。”
她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皇上如果决定打这一场仗,那肯定是有赢的把握。”
楚云端想了想,前世西临就是丰元大帝登基以后才逆转了颓势,好像两国开战,大燕后来是输了,慢慢就走上了衰落的路。
只是那场战事好像并没有这么早,难道是因为她重生,有些事情提前了?
“那你说,如果朕和韩修白其中有一人要死,你是希望他死,还是朕死?”
宇文睿盯着她的脸问道。
楚云端心里一怔,对上他冷厉的眸子,她回道:“皇上为什么要问这样的假设?”
宇文睿冷笑,站起身。
突然一阵气息压迫,楚云端拿着墨条的手一紧,低着头往后退。
宇文睿伸手过去捏着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拉了回来,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视着她:“朕看你是希望朕死,他活着了。”
“我没有这么说,”楚云端下颌疼,想推开那只手,可偏偏想到他如今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人,是那个冷酷残暴的丰元大帝,想要反抗的手缓缓垂了下去,整个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是没有说,可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两年前你就是这么选择的,你嫁给了他,是他的夫人,没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的男人死,所以你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朕!”
宇文睿声音突然激动,整个人带着恼怒,恨恨盯着她,捏着她下颌的手不自觉的使了几分力道,看到女人吃痛的模样,他并没有任何舒坦。
“宇文睿,这都是你自己的以为,不是我想的!”楚云端受不住,立刻抬手去扳他的手:“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你不要往我头上随便扣帽子,如果你真的恨我入骨,就不要这样折腾我,我现在这命握在你手里,要不然你就杀了我,放了我爹?”
楚云端这一刻心里十分的凄凉,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痛苦,她也难受,明明两人过去很好的。
“我不相信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对于和韩修白成亲这件事,她知道他心里肯定会介意,可他如今都是西临的皇帝了,有四妃,以后三宫六院,他也碰过其她女人了,又何必在意过去的事情?
“朕当然知道,”宇文睿目光嘲讽的盯着她,从她的眼睛落在那一处的嫣红上:“你做梦都叫着他的名字,你喜欢过他,即使你后来说接受了我,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有他,是朕当时傻!”
楚云端心里一怔,有些不明白,她刚刚张嘴想说话。
男人咬牙切齿:“楚云端,你别以为当时韩修白退兵,朕就会感激你!”
很快,一阵灼热就压上了她的嘴,带着凶猛,狠狠的撕扯着她。
楚云端痛的眉头皱起,感受着那侵略的气息,她立刻往后退,想躲开。
可偏偏刚刚往后退了一步,她就被男人拉了回来。
两只仿如铜墙铁壁的手臂箍着她。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急促和纠缠,眼里有一阵恍惚,可对上男人那凶狠冷厉的眼睛,她眼里立刻清明,连忙挣扎身子,抬手去推。
可不管她如何拒绝,也撼动不了男人一丝一毫。
她知道他从来都是力气大,可他说过只是做丫头的,他已经碰过其她女人了,为什么要来碰她?
是为了羞辱她吗?
楚云端想到这里,就感觉到嘴里那东西让人恶心了,她挣脱不了,索性逮住他的嘴,狠狠就咬了上去。
血腥味充斥在嘴里,弥散开,她嫌弃的皱眉,可偏偏他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楚云端身子难受,呼吸困难,她只觉得马上就要死了。
可每次想要闭眼,又被嘴上的疼痛给拉回了神。
等到男人放开手,将她狠狠推开之时,她一个不留神,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疼痛袭遍全身。
楚云端仰头看着那个男人,只见男人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冷厉,明明刚刚纠缠她不放,可此时眼神清明,带着冷漠,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在他眼里,她能看到此时狼狈不堪的自己。
陈全看着这两个纠缠的人,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恁让人头疼的。
“皇上,和妃娘娘身体不适,想让您去看看。”小太监弓着身子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身子一颤。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走下台阶,往外出去。
小太监立刻跟了上去。
陈全犹豫了一会,走上来去搀扶。
楚云端推开他的手,声音冷淡:“你还是去伺候你的主子吧。”
陈全收回手,开口说道:“楚小姐,今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皇上他这两年来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他转身走了出去。
楚云端从地上挣扎爬起来,腰间那里经过刚才那突然一摔,痛的难受,不能直起身子。
楚云端站起身喘了两口气,伸手去揉了揉腰,昨日之前都想好了,若是做丫鬟,每日就是端茶送水眼眸,给他按捏肩膀,这也不是不能做的,反而应该算是很轻松,他对她并没有太过为难。
可没有想到一晚过后,给她来了这么一遭。
她拿出帕子去擦了擦嘴,上面都破皮了,只要手一碰,她就疼的只吸气。
可是嘴上疼还能忍受,就是这腰上的,怕是刚刚那一下给闪了。
楚云端见此时没人,他去看他的和妃了,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来。
这样也好,她小心的走下台阶,往里面走去,来到软塌上,躺了上去,整个人弯着身子蜷缩着。
兰林宫,宇文睿刚刚走到门口,皱着眉头看着头顶上那牌匾,停下了脚步。
陈全也跟着停了下来。
“皇上——”
一声欣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快一个人影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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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妃心里欢喜,连忙跟了进来。
很快有丫鬟上茶,她接过,然后走到男人跟前,放在男人手边。
“皇上,臣妾以为你不会来了。”
宇文睿抬首看了她一眼:“你生病了?”
和妃脸色一红:“就是感染了一点风寒,没有大碍。”
宇文睿轻轻点头,端起茶蛊抿了口。
突然舌尖上传来微微的刺痛,让他微蹙了下眉头。
“皇上,可是这茶不合胃口?”和妃看着男人脸上的神色,心里有些紧张,立刻吩咐:“快去给陛下重新换一杯!”
“不必!”宇文睿再次抿了口,脸上此时没有什么异色。
“挺好的。”
和妃盯着男人的脸,看着那轮廓分明的冷硬线条,她心里忍不住怦怦直跳。
可她知道男人的性子,遂将心里的那点情绪也压了下去,转身走到琴前:“皇上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宇文睿淡淡的说道:“随意。”
和妃轻轻点头,很快手下便响起了悦耳的琴音。
宇文睿烦躁的心情在这些声音的安抚下,并没有任何缓解。
过了一会,他将茶蛊狠狠扔在桌上。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琴声戛然而止,女人眼里带着紧张不安,抬头看着男人:“可是不喜欢这曲子?”
宇文睿没有抬首,沉声道:“都出去!”
屋子里的丫鬟立刻恭敬的退了出去。
和妃站起身走到男人跟前,关切询问:“皇上今日可是有烦心事?”
“出去!”宇文睿声音不耐。
和妃身子一僵,目光看着这屋子里,再看这站在一旁的陈全。
“陈总管,皇上他说……”
“娘娘,皇上是让你出去。”陈全好心提醒,想到这主子此时又闹上脾气了,就着实担心的很。
原本以为将这楚大小姐弄进宫,这皇上得到了也就能放开了。
和妃脸上微微褪了血色,有些苍白,她立刻收敛心绪,连忙俯身行礼:“那臣妾就在外面候着。”
她转身走了出去。
楚云端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她刚刚翻了个身,腰肢就疼的让她额头上直冒冷汗。
可肚子这个时候也饿了,早上虽然跟着宇文睿一起用了早膳,可想到昨晚上他的阴沉,也就没有敢明目张胆的多用。
原本想着今日能好一点。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
“姑娘醒了!”
楚云端抬首看过去,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青娥,想到她刚刚是睡在哪里,她连忙说道:“我身子有些难受,所以就在这里躺了一下。”
虽然这位置是给她睡的,可楚云端心里每每想到就觉得十分的怪异,毕竟人家做丫鬟的不都有自己分配的屋子吗?
可想到他对她的很,她也只觉得宇文睿这样安排她,就是为了给她难堪。
青娥笑了笑,没有多问。
“小姐,奴婢现在去准备午膳。”
青娥抬脚走了出去。
很快,就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碟荤菜和一碟素菜。
好在他刚才走的快,没有来得及苛待她。
楚云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那和妃叫的及时,她嘴角勾起苦涩,走到桌前,艰难的坐了下来。
青娥看着她额头上的薄汗,还有这姿势有些怪异。
可想到这位姑娘昨日好好的,今天就说身子不适了,还有刚刚走路的模样……
她是一早就听过,说这位姑娘连续两日都在这宣德殿住下了,想来是给皇上侍寝了。
身上难受,楚云端这一顿吃的也不香,简单的用了一点后,就让青娥端了下去。
她看着这时间,也不敢再去软塌上休息了,直接寻了个位置弯着身子坐下。
宇文睿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此时殿里已经燃上了灯火,周围大亮,仿如白昼,他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了那坐在屋子里的女人。
楚云端听到脚步声,立刻撑着身子站起身,整个人带着拘谨。
宇文睿看着她,在楚云端心里紧张不安之时,他抬脚走向龙案:“跟着!”
楚云端立刻跟了上去。
陈全看着这位走路姿势的怪异,他心里有些怔然。
宇文睿坐下后,看着她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他眼里的冰冷有些缓和,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额头上面有一层薄汗。
“你很热?”
楚云端立刻摇头:“我没事。”
宇文睿轻轻点头,将白日里没有处理完的奏折给拿到手边,继续批改。
楚云端拿着墨条砚墨,直到周围安静下来,发现宇文睿没有了白日的怒气,这下身子才放松下来。
她站直了一会,可实在是受不住,趁着男人专注手上之事,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撑着龙案的一角,微微弯了一下身子。
宇文睿察觉到她这动静,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那细白纤细的手指上。
“给朕端杯茶来。”
楚云端刚刚摆好了一个站姿,能缓解一下她身体的不适,就听到这声,她连忙转过身,身子晃了两下,可终究是咬着牙往下走。
陈全端了一杯茶递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楚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楚云端接过,没有回答他,转身往上走去。
即使楚云端刻意掩饰,可她这走路的姿势还是出卖了她。
宇文睿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看着她走过来。
“皇上,茶来了。”楚云端双手捧着茶蛊递了过去。
没有手的支撑,她这身子着实是难受,感觉像是经路错位一样拉扯的疼。
宇文睿盯着她端着茶蛊颤抖的双手,抬起头,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那破皮的嘴往上,看着她额头上的薄汗。
他突然站起身,楚云端连忙往后退,手上的茶蛊因为她的动作,有两滴水渍溅在了手上。
“别动!”宇文睿声音不悦,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见她眼里闪烁的那一刹那的畏惧,他心里一蛰,想到刚刚她的异样,他脑海中闪过早上那冲动的粗鲁。
“你身子哪里不舒服?”
楚云端一愣,摇了摇头,将茶蛊重新端到他跟前:“皇上,喝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别考虑朕的耐心!”
宇文睿冷厉出声,声音带着他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楚云端垂下眼帘,将茶蛊一只手端着,另外一只手摸上了腰间。
宇文睿触到她这个动作,立刻伸出大手摸了上去:“这里吗?”
楚云端眼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抬脚走近两步,她刚刚有所退缩,他就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手里的茶蛊夺了去,搁在了龙案上。
“让师母过来!”
陈全闻言,立刻疾步往外走去。
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楚云端感受着那搁在腰间的大手,十分的不自在。
两人贴的很近,和早上一样,楚云端想到男人的粗暴,心里就有些瑟缩之意。
“刚刚摔到了?”宇文睿突然使力按了上去。
楚云端身子轻颤,眼里带着恐惧,立刻伸手去推,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宇文睿察觉到她的反抗,心里不悦,低头警告的看着她:“不想受罪就安分点!”
楚云端紧紧抿着嘴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就这么恨我吗?”
宇文睿目光一闪,看着她眼眶红了起来,这是这几****第一次见她哭。
他将她打横抱起。
楚云端立刻伸手去推,仰头看着男人轮廓冷硬的线条,声音带着惊慌:“你想做什么?”
宇文睿将她抱着往里面走,搁在了龙床上。
楚云端刚刚坐下,忍着疼痛就想起来。
“好好呆着,待会师母过来,就不疼了。”宇文睿伸手制止住她的举动,将她的鞋子给脱了,强行将她按在床上。
“你这算什么?我这一身伤都是拜你所赐,既然要狠你就狠到底,现在打我一个巴掌,又给我一个甜枣,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楚云端闻不得这床上的味道,更加见不得他明明刚才对她冷漠粗暴,甚至一副想杀了她的样子,可现在又装无辜,给她请大夫。
“朕没打算让你感激朕,若是你身子垮了,以后伺候朕力不从心,也碍朕的眼。”
宇文睿脸色冷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只手将她脸庞的头发给捋到耳根后面:“你乖乖的,朕可以答应你,以后再不这么对你了。”
楚云端紧抿着嘴,额头上因为刚才的反抗沁出了不少汗,身上更是疼的脑袋发麻。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恨意,他心里一蛰,伸手去抚摸上她的脸颊。
楚云端脑袋一扭,躲开他的碰触。
“云端,你知道的,你爹现在在朕手上,如果你敢不听话,朕可不能保证会做什么?”
男人声音很轻,一点也听不出蕴怒之色,可偏偏这话却带着很明显的威胁。
楚云端身子一僵,回过头对上男人深邃无底的黑眸,她嘴角抿了抿,身子软和了下来。
宇文睿见她没有再反抗,整个人顺从了,他站起身离开。
楚云端看着他走出了屋子,心里难受,眼睛直直盯着帷帐顶部。
她真的要一辈子屈辱的呆在他身边吗?要是他这一辈子出不了气,是不是她和父亲都要被他关上一辈子?
如果他出气完了,又反悔了呢?
楚云端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心跳就突然加速,脑袋此时清醒许多。
是啊,她怎么这么傻呆在这里?如果他痛苦解气了,但是又反悔,将她和父亲都杀了怎么办?
楚云端想到前世这位丰元大帝的为人,心里觉得现在的宇文睿是让人信不过的。
“我老婆子还以为你发病了,这急匆匆的跑过来,差点没累死我!”
外面突然传来声音,楚云端心里一凛,立刻收敛心神,抬眼看了过去。
宇文睿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医箱的妇人,陈全跟在最后。
“就是这位姑娘?”妇人有些惊讶,将医箱搁在桌上,抬脚走到床前,当目光触到那张小脸,她抬起头打趣笑道:“你这小子眼光挺不错的,这丫头俏生生的,你两以后生出的孩子肯定好看!”
“我才不要给他生孩子!”楚云端立刻出声反驳。
妇人身子一怔,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丫头:“你说不愿意给睿儿生孩子?你不喜欢睿儿?”
楚云端身子一愣,看了那男人一眼,想到这几****对她的折腾,还有她此时正在受的苦……
“不喜欢了,”她抿嘴开口,别过头。
妇人看着这丫头明显是正在气头上,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既然她不喜欢你了,你还求我给她治?”
楚云端听到那声‘求’字,心里一颤,可并没有回头,紧抿着嘴不说话。
“师母,你给她看看吧,”宇文睿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她的伤在腰上。”
“腰上啊,”妇人看着床上的丫头,抬手过去摸了摸:“这里?”
楚云端不说话。
“怎么伤的?”妇人有些惊讶,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这生着闷气的丫头身上,有些好笑的抬起头:“破戒了?”
宇文睿闻言,耳根处闪过一抹红晕,好在面色深沉,看不明显。
“既然你喊我这声师母,这点事情我也不能拒绝了,你们先出去,我给她瞧瞧。”
妇人站起身来到桌前,将医箱打开。
陈全躬身退了出去。
宇文睿刚刚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床上的人。
只见她依旧后脑勺对着他,不愿意看他,想来是真的恨上他了。
妇人直接拿出针囊,还有竹罐,她瞅了男人一眼,没好气的道:“让人弄点热水进来。”
宇文睿收回视线,轻轻点头,抬脚走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妇人走到床前:“将外面的衣服都脱了,让我看看。”
楚云端回过头看了屋子一眼,见没有其他的人,她挣扎着坐起身,伸手去解衣服。
“躺在床上,让我看看。”妇人坐在床头,伸手撩开她腰间的衣服,目光落在那雪白的身子上,一点点探索。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楚云端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推。
妇人捏住她的手腕,皱着眉头道:“这身上看不到伤,应该是闪到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轻轻点头。
“这伤是睿儿弄的?”妇人突然问道。
楚云端想到今早他的羞辱,再次点头。
妇人眼里划过光彩,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笑着道:“我给你好好看看,休息一些日子,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了,”楚云端开口说道。
“你这衣服还得都脱了才好。”
妇人走到烛台前点燃灯火,然后摆弄了一些瓶瓶罐罐,将几种药放着一起碾碎,倒入竹罐里,在放到烛台上烤着。
“我给你先去去寒气,上点药会舒服一点,调理好的话,半个月就能下地了。”
还好只是半个月,听着应该没事,楚云端心里松了口气。
她坐起身将外面的白色里衣解开,低头看着那红色艳丽的肚兜,有些犹豫。
“赶紧脱了,我马上要给你全身用药搓一下。”妇人转过身见她还坐在床上发呆有些不满。
楚云端想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进来,她一咬牙,就将外面的白色里衣给褪了下来。
然后抱着身子躺下。
“肚兜也不能穿!”妇人又出声,“这东西绑的身体太紧了,待会给你弄,血液不流畅,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这老婆子。”
楚云端又撑着手坐起身,将身上这最后一件给脱了下来,目光触到自己这身体,她脸色一红,十分的不自在,连忙伸手环抱着。
妇人走过来:“躺下,我给你揉一下,然后给你这活络一下经脉,以后你那小日子来了,也能舒服一些。”
楚云端听到这声,想着左右都是脱光了,听她这话,不仅能治好她这腰上的伤,还能调理身体。
楚云端是知道柳大夫医术好的,刚刚听到宇文睿喊她师母,想来医术也是极厉害的。
她轻轻点头,放开了手。
妇人目光在她****下面,到肚脐眼的地方轻轻按了按,然后伸手将调出来的药油擦在她身上,轻轻的按捏。
很快身上就一阵火辣辣的,后来又变成了一股清凉感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对了,你和睿儿是怎么回事?”妇人一边张罗着竹罐,用手去试温度,一边开口问道。
楚云端回道:“我和他没关系!”
妇人的手一顿:“没关系?看来他惹你气得不轻,他这孩子就是这样,性子凉薄,这好话不会说,你多多包涵一下……”
“我和他真没关系!”楚云端听出这话是误会她和宇文睿有那种关系了,他们以前是有,可现在没有了。
妇人将竹罐搁回烛台上,脸上的笑容收敛,转过身来到床前坐下,眯着眼说道:“我老婆子一般轻易不看诊的,我看他紧张你,你现在又睡在他床上,睿儿这孩子喊我一声师母,那你以后若是和他成亲,自然也得这么喊我,我治你无可厚非。”
楚云端抬头看着这人,明明刚才看着和和气气的,可现在却立刻变了脸。
“如果我以后不和他成亲,前辈你就不给我治了对吗?”
妇人若有所思的点头:“可以这么说。”
楚云端立刻坐起身,伸手去拿衣服。
“我看睿儿那孩子挺喜欢你的,他这性子有些古怪,但是也并不是不能接受,今日将你搁在这里,又将我老婆子给叫了过来,说明他是很在意你的,”妇人看着这丫头毫不犹豫的去穿衣服,根本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想到这两人的古怪,她心里开始操心起来了。
她伸手去制住楚云端穿衣服的手:“躺下吧,既然过来了索性给你治好,不然也白来了,那孩子也会怨我。”
楚云端脸色有些不好:“我不会和他成亲的!”
“不成就不成吧,”妇人眉头皱了下:“快躺下,我那火罐要好了,这药刚刚上好,你这要是穿衣服,就白弄了。”
“我可跟你说,你这腰上的伤不轻,我老婆子治,你可以半个月好,若是换做其他人,至少得三个月,”她站起身去将火罐给夹在了托盘里,然后走了过来。
“可不是说的吓你,这宫里的太医没一个比得上我老婆子的,”她坐下来,重新给楚云端将身上的药油给抹匀。
楚云端突然感受到腰上一股热气烫的难受,身子不适的动了动。
“别动,忍一下就好了,”妇人说道,接着放下第二个,第三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刚开始那点烫,后来慢慢的暖和了起来,肚子上面生出了一团火,那个地方没有那么疼了。
“舒服吧?”
楚云端轻轻点头,额头上面有一层薄汗,可身上确实很舒服,就仿如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一样。
“舒服就好,”妇人放心的走回到桌前,继续翻着瓶瓶罐罐的配药。
“你是哪个地方来的?我怎么从未看过你?你怎么来宫里的?我看你既然将身子给了他,肯定是喜欢他的,小两口闹点矛盾不碍事,只要他还在乎你就好,睿儿那性子和他爹不一样,若是喜欢一个人,肯定会一直喜欢下去。”
“我们两人是清白的!”楚云端立刻辩解出声。
妇人的手一顿,转过身狐疑道:“清白的?那你这伤哪来的?”
楚云端就感觉刚才她那眼光很奇怪,现在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人以为她身上的伤是两人做那事伤到的!
她脸色涨红:“我和他是清白的,这伤是他将我推在地上闪了腰。”
“你一个女孩子,他对你下这样的狠手?”妇人明显不相信,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上前来,严肃说道:“那孩子我可是当亲生儿子一样,别的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对一个柔弱姑娘下手。”
楚云端抿了抿嘴,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显是维护宇文睿的。
她心里虽然对她肯医治自己十分感激,可想到这伤都是宇文睿害的,她也不愿意受这种的污蔑。
楚云端将宇文睿对她的威胁和折腾说了出来,当然有些事情她是隐瞒了,比如她爹是大燕的将军。
妇人脸色大变:“他抓了你的父亲,逼你进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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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心里也认同这话,两年前的宇文睿多好,她不信那个时候他是假装的,有些事情是装不出来的,可两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
“睿儿,怎么是你端进来?”
突然这声响起,楚云端心里一惊,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那端着铜盆走进来的男人。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拉旁边的被子。
“别动,这罐子好不容易放好的,要是穴位错了,有你这丫头受的。”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感受着那股视线,她立刻伸手环抱住****。
“不准看!”
妇人有些怔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再落到那站着不动的小子身上。
“呆愣着做什么?将水拿过来!”她没好气的说道。
宇文睿走了过来,将铜盆搁下。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轻轻颔首,刚刚抬脚,转头又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对上了那防备愤怒的眼睛。
他心里一热,立刻回过头,连忙抬脚往外走。
“他喜欢你!”妇人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探了探竹罐。
楚云端身子一直紧绷着,就算那人走了,她都没有拿下手来,只感觉心里十分气愤:“他才不喜欢我,他恨我。”
妇人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来的喜欢哪来的恨?若是真如你说的,他千方百计抓了你的父亲,不过是为了引你过来。”
“他就是想折磨我,”楚云端不愿意认同这句话,她脑海中闪过男人的粗鲁和鄙夷,若是喜欢她,根本不会那样对她。
“我要是他,若是真恨一个人,不会将那个人一直放在眼前,我会直接杀了她泄愤,就是觉得一刀杀了太便宜了,也有许多方法可以折腾,没必要将人给弄到跟前天天对着,这该多难受啊!”
妇人笑了笑,将巾布打湿拧干,走过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你若是想救你的父亲,不如换个法子,以柔克刚,让他喜欢你,离不开你,那样到时候你爹就是他爹,他还不好好供着,怎么还敢惹你生气?”
“我和他的事情有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心结的,而且过去两年了,改变了许多,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别的奢望了,就是想救回我爹,然后和他一起找个地方平淡生活就好。”
经历了这两年的煎熬,再次见到这个男人,她突然发现,有的人还是相忘江湖的好,他有他的抱负责任,她有她想要的平淡。
“你既然这么说,我老婆子也不好勉强,只是这人一生的时间很短,不要以后后悔就好。”
她将竹罐一个个拔起,然后拿出捣弄好的药膏一点点的涂着。
“一炷香后,你翻过身来,我再给你用同样的法子弄一遍。”
她站起身重新将竹罐放上了烛台。
等到将这一切弄完之后,楚云端浑身都出了一层汗,仿如是从水里面走出来的。
可身上却格外的舒服,她坐起身将衣服重新穿在身上。
“两个时辰以后再洗身子。”妇人叮嘱道。
“多谢前辈了。”楚云端轻轻点头。
妇人将东西收拾好,将医箱背在身上,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想你早知道他还是喜欢你的,你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以一个姑娘家来说,你不会留在他身边。”
楚云端穿衣服的手一顿,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抬头。
妇人走出来后,就看到那站在外面的人,她脸色柔和了下来:“一直在这里等着?”
宇文睿身子一顿,转过身:“师母,她怎么样了?”
妇人摇了摇头。
宇文睿脸色一变:“很严重?”
妇人目光落在他脸上,见他此时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她有些意见了:“你既然喜欢她,怎么不和她好好说?偏得将人家好好的姑娘折腾成这样!”
宇文睿脸色沉稳了下来:“师母,有些事情不是只有我喜欢就好的。”
妇人摇了摇头,抬脚往外走:“你送我一程!”
宇文睿刚刚打算进去,听到这声,脚步停下,转过身,跟了出去。
“睿儿,你皇叔那个人,”她眼里闪过怅惘:“师娘现在是后悔了,当初执着他不喜欢我,所以推了那唯一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可现在人死了,我再后悔也没用,只能每天早晚给他烧三炷香,和他说说话。”
宇文睿没有说话。
“这辈子我没有能和他结成夫妻,可你愿意喊我一声师娘,我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笑着转过头:“你和那姑娘好好珍惜缘分,这辈子能有个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比什么都强,就是没有这荣华富贵,心里也是满足的。”
“你那个混蛋爹这辈子最大的损失应该就是让玉宣去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直自言自语,直到走到宣德殿院门口,她脚步顿住:“好了,就送到这里就好了,你去陪陪她,姑娘家没有不喜欢听好话的,你这性子得改改,怎么都不能动手去欺负女人,不然她若是死心了,以后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到时候你就真和你那爹一样,成为孤家寡人了。”
“多谢师母!”宇文睿脚步顿住,声音低沉。
“我走了。”
她刚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转过身:“你等等,我老婆子刚才光顾着跟你说话,忘记这事了!”
她将医箱打开,从里面翻出两个药瓶递给他:“要给她每天早晚按捏,这样才能好得快。”
宇文睿伸手接过,目光落在那一白一红的瓶子上。
“这丫头,我刚刚看了,这身体发育的不错,”妇人左右看了看,凑近说道:“听师母一句话,对她好点,你也年纪不小了,赶紧生个孩子出来给师母抱抱。”
宇文睿心里有些不自然:“师母,你知道我身上这毒……”
“这一年来都挺好的,应该没什么事情,而且你那几个妃子不是没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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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一皱,转头看过去,那软塌上有一个隆起的身影。
他走过去,沉声道:“你身上有伤,怎么跑到这里来睡了?”
女人不理会他,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宇文睿伸手径自去将她的薄毯给强行扯了开。
“你做什么?”楚云端声音带着不耐。
“去床上睡!”宇文睿声音带着命令。
楚云端恨恨的盯着他:“宇文睿,不用你假好心!”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排斥,伸手去将她的两只手压住,强行的将她抱了起来。
“宇文睿,你除了仗着力气大,拿我父亲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楚云端挣扎出声。
“再动就真瘫了,”宇文睿冷淡出声。
楚云端身子一僵,狠狠看着他:“我不要睡在那里!”
宇文睿将她搁在床上,一只手按住她的两只手,另外一只手摸上她的领口。
“宇文睿,你又想做什么?”
宇文睿的手一顿,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惊慌,他抿嘴说道:“你将这么一件衣服穿着睡能舒服吗?刚刚上药都脱了,你应该知道这伤口还是要有些忌讳的,那身子上刚抹了药,现在这衣服穿着不透气!”
“你刚刚都看到了是不是?”楚云端脸色涨红,嘴角紧抿:“不要脸!”
突然,男人俯下身子和她鼻尖贴着鼻尖。
楚云端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的一吓,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宇文睿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过去是个什么样子,这不要脸还真改不了了!”
楚云端被他这话一堵,她气得胸脯起伏:“我只是一个低贱的丫头,你别忘记你说过什么话!”
宇文睿鼻尖贴着她的,在她脸上故意蹭了蹭,甚至故意将嘴轻轻碰那柔软,眼里带着迷恋:“云端,你真以为我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将你弄到身边,就是让你当个丫头?”
楚云端目光一闪,一股凉意从心底生出,咬牙切齿:“卑鄙无耻!”
看着她气得不轻,宇文睿轻轻笑了笑:“这丫鬟有许多用处,除了端茶倒水,还有一个妙处就是暖床!”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下,一路往下,在她的眼睛和脸上流连:“而云端这样的美人,自然是暖床更妙,你说是不是?”
“宇文睿!”楚云端这声是从喉咙里挤出,她动了动脑袋,可偏偏躲不过,整个人就这么被他桎梏在身下。
“你堂堂的西临皇帝竟然干出强抢民妇的勾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突然下颌一紧,男人黑沉的眸子盯着她:“楚云端,从你踏进这西临皇宫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不准你再想韩修白!”
楚云端看着他此时一副吃醋在意的模样,她心里觉得有些讽刺:“你有三宫六院,我现在也嫁人了,你何必惦记着我这个残花败柳,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怎么都要尝上一口才行?”
“楚云端!”宇文睿脸上的柔色收敛,整张脸冰冷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你偏要这样伤我吗?”
“你看看,你心里根本是在意的,我和他在一起两年……”
宇文睿伸手去捂住她的嘴,眼里带着冷厉:“不准说!不准提他!”
楚云端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悲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心里也十分烦躁,他索性站起身往外走。
可刚刚走了两步,转过身看着她,又回到床前:“将外面这身脱了再睡!”
楚云端不理会他。
宇文睿心里撕扯的难受,可偏偏却无可奈何。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扯着身下的被褥,身子紧绷,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整个人带着防备。
突然身旁一凹,一阵动静,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大手勾住了她的身体。
又是那熟悉让人心里恐惧的味道,楚云端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埋在她颈窝的脑袋。
“宇文睿,你给我下去!”
楚云端沉声开口。
宇文睿闭着眼睛,紧搂着她不放:“云端,你爹没事,他很好,我没有难为他。”
楚云端身子一怔,眼里划过异样,低头看着身前的男人。
“我想见我爹。”
宇文睿大手往下,搁在她的腰肢上,轻轻揉捏着:“暂时不能让你见他,过一些日子才行。”
楚云端感受着他捏着她腰间的软肉,立刻伸手去阻止。
可刚刚伸手过去,就被他给捏住,反握住她的手。
宇文睿睁开眼睛:“我们重新开始,忘记过去,你以后跟着我,我还是会对你好的。”
楚云端身子一僵:“你不是说你恨我吗?”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和她五指交握:“可我每天想你的更多,每次想让你难受,可发现折腾的还是我自己!”
“所以我一登基,就忍不住将你引过来了,”宇文睿紧紧贴着她,轻轻嗅着属于她身上的独特味道:“云端,你真香!”
楚云端听到这话,想到刚才她出了满身的汗,她有些不自在:“我这身子还没洗,脏,你离我远点!”
宇文睿抬起头看着她:“洗干净了就可以?”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的光彩,和早上那个冰冷的人完全不一样,这样的他像极了两年前的宇文睿。
楚云端心里有一阵恍然,可目光触到男人衣服上的九爪金龙,他的轮廓更加的深邃冷硬,和那个稚嫩的宇文睿完全不一样,他终究不是两年前的那个他。
楚云端心里是失落的,也是难受的。
“你这几日的那些话都是你的心里话,你不是不在意,”楚云端突然声音平静下来,“宇文睿,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可你忘记不了之前的屈辱,也放弃不了一些东西,就如我,你所有的话我都记得,所以心里也更加害怕,时间已经改变许多,两年了,你达成了你的目标,可我只想过平淡的日子!”
“你不喜欢我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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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眼神冷冷的看着她:“我如果成为西临皇帝,你答应我要做我的皇后的,现在你又不愿意在这皇宫里生活,是不是从一开始,你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你答应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楚云端心里一蛰,那些曾经自私的想法浮上脑海。
“他现在年纪小,又是个倔性子,不给他机会看清,他怕是和前世的她一样。”
“他以后会是西临的丰元大帝,现在觉得她好,以后三宫六院,如花美人,就知道感情这回事只是一时的新鲜,到时候就知道其实她很不值得一提,也许他会后悔喜欢她了!”
“她前世都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现在这个人在眼前,将他的命都给了她,她还矫情犹豫什么?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他成为西临皇帝,她还是孤单一人,可至少这段感情她曾经真真正正的拥有过,也不算白活了!”
……
“云端,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想,我只记得你说过的话,你答应过我,要做我的女人的!”
宇文睿心里气急,他如何不知道她的迟疑是什么意思?怕那些他自以为两人两情相悦,不过是他一个人自欺欺人!
他再也忍不住,立刻俯身下去咬上她的嘴。
楚云端微蹙了下眉头,因为他的强行挤进来,嘴上又刺痛起来。
她这浑身都是伤,他到现在还想着要欺负她,真是一个暴君!
“皇上,可要传晚膳?”陈全走进来询问。
突然触到那床上的身影,还有那隐隐的女人声音,老脸有些不自在,立刻低下头,转过身打算出去。
“传,”宇文睿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女人涨红的脸上,嘴角轻轻一勾:“端进来。”
“是!”陈全立刻躬身走了出去。
宇文睿抬手去摸了摸那嫣红:“疼吗?”
楚云端推开了他的手,心里懊恼的厉害,翻过身不愿意见他。
可就这么一动,腰上一阵剧痛,她小脸皱起,差点要哭出声。
“云端,”宇文睿再次将贴了过去,将手搂住她,绕开了腰肢那处,却将手往上,搁在了她的胸下。
楚云端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立刻伸手去拉扯。
“我不管你之前是敷衍我好,还是真心的,以后你都得老实呆在我身边,”宇文睿在她身后低哑出声:“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就行房!”
楚云端心里一紧,这下真的被他这自以为是给气得浑身都疼了,可两人刚才说了那么久,他根本都是随了自己的心思,不愿听她的话。
陈全将丫鬟领着进来,将饭菜搁在桌上。
“皇上,可以用膳了。”他走过去禀报。
宇文睿撑着手盯着她的小脸,见她紧闭着眼睛,他伸手故意去拨弄了她的眼睫毛。
那眼睛很快愤怒的睁开,狠狠的瞪着他:“宇文睿,你别太过分了!”
“先吃点东西再睡!”宇文睿深邃的眼眸带着温柔和耐心。
陈全站在一旁,听到这声,差点下巴都要掉了,他震惊的盯着床上那人影,明明这几日主子都心情不好,闹脾气闹的厉害,就是今儿在和妃那边也都将人给赶出去了,结果现在竟然在这位楚小姐面前又开始守不住立场了。
“不吃,你少烦我!”楚云端推开他的手,再次闭上眼睛。
宇文睿也不生气,伸手摸上了她的肚子:“现在是一顿不给你吃,你就和朕闹脾气,在心里骂朕,朕可不敢再饿着你!”
楚云端闭着眼不理会他。
宇文睿给她将脸庞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端起碗盛了半碗饭,围着桌子选了几样菜夹进碗里,又回到床前坐下。
“云端,你这饭要是不吃,那明天的也就不用吃了。”
楚云端心里一沉:“宇文睿,你除了老是威胁我,还会做什么?”
宇文睿随意的睨了她一眼:“朕对你好你不接受,那这威胁有用的话,朕不介意天天用,每次用,若是你现在不乖乖起来吃饭,给朕玩绝食的把戏,朕就先断了楚楼那边的伙食……”
“宇文睿!”楚云端陡然翻过身,眼睛恨恨盯着他。
身上的疼痛比不过心里的怒气和难受,她最后还是咬着牙坐起了身。
楚云端伸手过去。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肉喂到她嘴边:“你不是喜欢吃肉吗?朕给你每样都夹了两片,你尝尝,喜欢的话,朕让人每天给你换着做!”
“我自己来就可以!”楚云端紧抿着嘴,伸手去接。
宇文睿端着碗,执着的将肉喂到她嘴边:“朕喜欢给你喂!”
“我不是小孩子!”楚云端气愤开口,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男人,脑袋都是疼的,无能为力。
从一开始她对他就无能为力,结果到现在,他那点好收回去后,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管她的感受。
“等你以后给朕生个孩子,朕就不给你喂了,”宇文睿盯着她的小脸认真说道:“朕给儿子女儿喂,你自己吃。”
楚云端听到他这无赖的话,一口血闷在心里,怎么也消化不下去。
“我才不要……”
突然嘴里一热,有淡淡的香味弥散开。
“云端,你尝尝,味道不错的,朕刚刚吃过一块,”宇文睿收回手,继续在碗里捡了捡。
楚云端嘴里含着东西,眼睛狠狠瞪着这个男人。
“云端,朕的岳父大人明日的伙食就看你了,”宇文睿淡淡开口,继续夹了一口喂了过去:“你乖乖的,他就好,虽然朕之前也待他不错,那是因为朕对他的女儿还余情未了,你要知道,光他出卖朕的那次,朕就可以下令砍他脑袋!”
他幽幽的笑了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冰霜。
楚云端心里很是恼怒,可偏偏她在西临皇宫,父亲也被关在西临不知道哪个地方。
她开始动嘴,慢慢的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眉眼间柔和了下来:“这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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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
楚云端刚开始有些抗拒,磨磨蹭蹭的,可后来这胃口也好了。
宇文睿没有为难她,喂了两口菜,后来将碗递给她自己吃。
此时,他接过碗,看着里面已经空了,他抬头,眼里闪过促狭:“云端,敢情你刚刚说不饿都是假的。”
那话当然是假的,她怎么可能不饿?
这几天在这里就没有吃饱过。
“让我看看你吃饱没有,”宇文睿伸手去摸上她的肚子,故意还在上面按了按。
“宇文睿!”楚云端被他这么弄,那肚子本来就被衣服绑着不舒服,被他这么一按压,疼的脸色都皱了起来。
“将衣服脱了吧,你这样怪难受的!”
宇文睿看着她这明显是把自己吃撑了,便伸手去扯她的腰带。
“我自己来,不用你弄!”楚云端心里一急,立刻按住他的手,眼里带着气愤:“你偏要羞辱我是不是?”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抬起头看着她:“我只是不想你不舒服。”
他从她手里抽出手,站起身来到桌前。
陈全见这两个人僵持住,琢磨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去。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楚云端看着他现在坐在桌前用膳,想了想,小心的撑着手躺了下来。
楚云端是被热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漆黑,身后贴着一个人,让她翻身也难,呼吸也难受。
鼻息间一股浓浓的汗味,她抬手闻了闻,心里觉得有些膈应,此时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看着那只搁在胸下的手,有些懊恼,伸手去扳,可此时一阵低哑的男人声音响起:“要沐浴了?”
楚云端脸色一红,想到这味道他肯定闻到了,结果还一直这么紧紧的抱着她。
男人很快坐起身下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那脚步声。
很快,屋子里就大亮,让楚云端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
“起来吧,里面可以直接沐浴。”
宇文睿走到龙案前坐下。
这里面外面都有他处理政事的地方。
楚云端坐起身来,这次也没有矫情,她真的受不了这一身的味道,尤其是不仅有汗味,还有那种难闻的,也说不出什么,应该是给她擦的那个药油的味道。
她小心的下地站起身,刚刚走了两步,她转头看向他:“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宇文睿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你先进去,待会我让人给你将衣服送进去。”
楚云端轻轻点头。
再次走进这个浴房,目光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汤池上,这里一直在冒着热水,她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水温正好。
楚云端将衣服褪下,还是在架子上拿了一篮花瓣洒进去。
下水后,浑身都舒坦了。
她一点点的清洗身子,将手搁在腰侧揉了揉,突然她的余光再次落在那几只兔子上。
和旁边那个大的浴池不一样,这个小浴池周围雕刻了许多好看的纹路,流出温水的是四只角落的兔子。
兔子!
楚云端再次想到这个,目光怔怔的看了过去,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兔头。
“你不是说要给我打一只貂吗?”
“云端,我不想送和韩修白一样的东西!”
“不就是一只白貂吗?你这心眼也太小了。”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个黑漆漆一团的兔子,目光再次落在这金兔子上时,心里有些震惊:“应该不会吧。”
肯定是她多想了,他这里怎么可能是为她做的?
毕竟那丫头说过,这里面多的浴池是给后宫嫔妃用的。
可好像这个是新皇登基时修的。
楚云端想到这里,脑海中晃过男人不容置喙的声音。
“我不管你之前是敷衍我好,还是真心的,以后你都得老实呆在我身边!”
“小姐,这衣服搁在这了!”
楚云端身子一愣,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青娥站在那里。
青娥走上前,俯下身握住她的头发,轻轻的梳理。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踏实,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兔子上,她迟疑问道:“这浴池之前宫里的娘娘用过没有?”
青娥将皂角擦在头上,轻轻揉捏,听到这声,她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楚云端心里刚刚那点希冀退了去,眼里闪过自嘲,她怎么会问这样的话?
他对那个和妃那般温柔,以他那猴急的性子怎么可能没有碰过?
这两年的时间足够发生许多的事情,他之前说过不会有她以外的女人,可现在有了四妃,过一些日子三宫六院也充实了。
可她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去在意这个?
毕竟她早就在他之前嫁给了韩修白,虽然她没有和韩修白同房过,可在世人眼里,她依旧是韩修白的夫人。
“应该是没有吧,奴婢没有听过有嫔妃在这宣德殿侍寝过。”青娥又说了一句。
楚云端一怔。
“所以奴婢才说皇上对姑娘真的是很特别,不仅让姑娘住在这宣德殿里,还让姑娘用这浴池,姑娘这样的待遇都是娘娘才能享受的。”
青娥笑着说道,抬手给她擦了一点香油。
淡淡的花香味萦绕在鼻间,楚云端这一刻沉默了下来,心里有点小小的欢喜。
“小姐,你模样好,皇上待你也好,如今这大选后,那些姑娘还未进宫,得半年后调教好了才给送进来,这半年的时间,小姐还是很有优势的,毕竟这后宫之主的位置还未有人坐上。”
楚云端心里的温度渐渐褪了去,眼里渐渐清明,她怎么忘了?不仅有四妃,他还大选过了,那些女人入宫是迟早的事情。
她心里期待什么?
她和他之间除了那两年的时间,此时还隔着许多,她不愿意放弃自己心里的那点自尊,他也不愿意放弃这大好河山。
即使曾经有过对她的誓言,可是她先违背两人的约定。
就算没有两年前的事情,两人一起来到西临,可这历史上有哪一个皇帝后宫只有一个人?
终究是她天真了!
楚云端收敛心绪,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头发擦得半干,楚云端才走出来。
青娥低着头往外走去。
楚云端直接朝着软塌过去。
宇文睿听到声音,将手中的瓷瓶收在手里,站起身来。
“云端,”他走向她。
楚云端小心的坐在软塌上,抬头就看到他过来了,顿时脸色变了变,生气道:“我要一个人睡!”
宇文睿来到她跟前:“你这伤得抹药按捏一下,早晚各一次。”
楚云端有些莫名,想着他这把戏真多,正打算拒绝,他将手摊开在她面前:“师母交代的。”
楚云端眼睛一动,伸手去拿。
宇文睿先一步的收手,将东西握回手里,沉声道:“你躺下将衣服脱了!”
“我自己来!”楚云端声音坚持,眼里带着防备。
“这事得我来,师母这指法只教过我,”宇文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坐在她旁边,伸手摸上她的腰间。
楚云端按住他的手:“宇文睿,我才不会相信你这样的鬼话,如果真要找人帮忙按,你让青娥进来,你交给她,让她给我按。”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这要找个会武的,你听说过内力驱寒没?这件事只能我来做,其他人不行。”
“我才不信你,你就是想欺负我!”楚云端脑袋可是很清醒,她是不会上他的当。
“我要是想欺负你,直接将你绑在床上就好,”宇文睿丝毫没有羞耻心,目光在她上下打量。
“宇文睿,你……”楚云端气得浑身颤抖。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将药瓶搁在她手里:“别气了,我要真有那么不堪,刚才就不是那么简单的搂着你睡了。”
楚云端看着手中的瓷瓶,抬起头看着他。
宇文睿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口:“云端,我会给你时间,让你重新接受我。”
说完后,他站起身朝着龙案走去。
楚云端被他这样的转变弄的有些怔然,看着他再次坐回去拿起了笔,她目光落在手中的瓶子上,将瓶塞拔掉闻了闻。
这里面一个是药油,一个是药膏,就是之前宇文睿那位师母给她擦在身上的,他也算是没有骗她。
“那个指法是什么?”楚云端开口问道。
宇文睿没有抬头,径自开口:“你自己随意擦就好,不过就是痊愈的晚,不影响!”
这都是什么话!
楚云端觉得刚才那些话有一半都是他忽悠出来的。
她伸手去解衣服,可触到男人的身影,她又有些不自在。
楚云端抬脚往浴房走去。
等到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了,此时灯火依旧在闪烁,她回到榻上拉上薄毯重新闭上了眼睛。
兰林宫,绵绵不断的琴音涌出,夹杂着些愁绪。
突然琴音戛然而止,和妃脸怔了一下,抬手看着手指上沁出的红色。
“娘娘——”丫鬟立刻上前:“奴婢给娘娘去清洗一下,上点药膏。”
和妃轻轻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
“娘娘这一日一直心神不宁,可是因为皇上?”丫鬟看着眼前脸上明显有心事的主子。
和妃的脚步一顿,抬头看了旁边的丫头一眼,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南珠,你有没有觉得昨日皇上有些奇怪?”
南珠笑了笑,接过旁边丫头递过来的帕子,在铜盆打湿,给她擦了擦手:“这新皇刚刚登基,朝务繁忙,皇上现在的压力远不是我们凡夫俗子能体会的,娘娘应该多多体谅才是。”
和妃一愣,随即轻轻点头:“你说的是,皇上自从登基后,就再也没有来我这里了,想来也是朝事缠身,是我多想了。”
南珠给她将手擦干净,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药瓶,抹了一点药膏在手指上,轻轻晕开。
“皇上日理万机,昨日能抽空来见娘娘,说明和妃娘娘在皇上心中地位还是不一般的,娘娘该好好珍惜这个福分,切不可在皇上面前抱怨,这民间有句话叫做‘家有贤妻,日子如蜜’,娘娘这份心,皇上以后迟早是能明白的。”
和妃本来带着愁绪的脸,此时听到这么一说,脸色放松了下来,嘴角轻轻勾起了笑意。
“还是你这丫头看得明白。”
“娘娘,贵妃娘娘来了。”有丫鬟走进来恭声禀报。
和妃面色一顿,眼里闪过不安,瞅了旁边的南珠一眼:“她来做什么?”
南珠将帕子扔进盆里,让丫鬟端着下去,然后对着和妃开口说道:“娘娘,不必紧张,这宫里的主子是皇上,那位不敢胡来的。”
和妃轻轻点头,吩咐道:“快请贵妃娘娘进来!”
很快丫鬟就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郭音寻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在这宫里逡巡一圈,然后将目光落在那躬身站着的女人身上。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和妃立刻上前行礼。
郭音寻眼里闪过厌恶,可很快,她脸色就扬起了笑容,连忙几步上去,将和妃搀扶了起来:“你和我也算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不必拘泥这些俗礼。”
和妃垂下眼帘,眼里划过异样,缓缓抬头,立刻转身吩咐:“上茶!”
郭音寻握住她的手:“本宫今日是来找你说说话的。”
和妃面上带着恭敬:“贵妃娘娘请坐。”
郭音寻走过去寻了个位置坐下,指了指旁边:“你也坐。”
和妃小心的坐了过去,一直低着头。
郭音寻看着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有些瞧不起,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将她弄进宫了。
“听说皇上昨日来过?”
和妃身子一顿,随即轻轻点头:“来过。”
这声平静让郭音寻心里一阵火气上涌,可面上她却是没有任何表现。
“皇上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本宫这下放心了,总归我们四妃中至少有一个能依旧能得了皇上的青眼,不是那个狐媚子专宠就好,以后妹妹可得在皇上面前多为我们几个说说好话!”
“狐媚子?”和妃有些不明白,抬起头问道:“宫里进来其她的姐妹了?”
她是知道之前那次大选,以后有不少新人要进来,可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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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妃脸色一白:“这宣德殿是皇上的寝宫,贵妃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郭音寻收敛笑意,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本宫可不比你和齐妃,至今还未侍寝上,自然要多花两分心了,可我没有想到这宣德殿会多一位姑娘,这模样可是标志的很,我们这四妃中这容貌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和妃抿着嘴,没有说话。
“说来好笑,本宫问她是谁,她自称只是个丫头,还过来给本宫行礼。”
“也许是贵妃娘娘多虑了,这皇上身边有一两个丫头很正常。”
和妃低眉顺眼说道。
“有丫头伺候当然正常,可这敢在宣德殿大吃大喝,甚至连续三晚都宿在里面,不,也许这以后她也会一直宿在里面,这就不正常了。”
郭音寻眼里闪过怨恨:“前天我不过是觉得她失礼了,想好好调教一下,也省得以后她冒犯其她贵人,结果这丫头竟然出手反抗,冒犯了本宫不说,本宫本来想找皇上评理,没有想到这皇上的心就是偏的,竟然让那陈全领着人将我绑着赶出了宫。”
想到那日的耻辱,郭音寻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皇上为了那位姑娘,将贵妃娘娘赶出了宫?”
和妃这下震惊了,可看着这稳稳坐在这里的人,她又有几分不信:“若真是这样,皇上就是很喜欢这位姑娘了。”
“你从皇上还是二皇子之时,就跟在他身边了,可曾看过他对女人有这般重视的?”
和妃一怔,脑海中闪过什么,很快摇了摇头:“倒是不曾见过。”
“妹妹,我倒是真为你着急了,谁都知道,如今只有你和齐妃侍寝了,可这齐妃比不得你,你是跟着二皇子一路过来的,本来我们四妃在这后宫相安无事挺好的,现在多了一个狐媚子来争宠,妹妹的位置怕是不保。”
和妃心里一蛰,面上并没有起伏,轻声开口:“皇上喜欢谁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只要那位姑娘能好好伺候……”
“和妃,你可跟我们不一样,你只是姜家的养女,是因为皇上看上你了,姜家才会收你为女儿,如果你不受宠了,你以为姜家还会要你这个无用的棋子?我和顺妃虽然至今未侍寝,可我们不一样,我身后有武家和郭家,顺妃身后有何家,还有叶家,就是那齐妃身后也有方家,你说你有什么?”
郭音寻声音带着轻蔑,此时不再掩饰眼里的鄙夷:“你也算是运气好,趁还有点运气,皇上还是心里有你,就好好把握。”
“娘娘,茶来了。”南珠走上前,将茶蛊端了过来。
“不必!”郭音寻冷冷站起身,不屑的看着这个畏畏缩缩的女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宣德殿那边看看,皇上对那个女人可真的是宝贝的很,甚至这每日用膳都一起用,我看过不了多久,你这和妃的位置就得让了。”
她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娘娘,”南珠将茶蛊搁下,立刻走过去。
和妃缓缓抬起头,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她抓住南珠的手:“你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吗?皇上身边多了一位貌美的姑娘,昨日皇上那般,怕也是为了她了。”
女人的感觉都是很敏锐的,这两年来,除了刚开始他有过那样的情绪,后来整个人就深沉了,让她看不懂。
可昨日,她又在男人脸上看到了那些,所以她今日才会一直不安。
“娘娘,别慌,这都只是贵妃娘娘自个说,她就是想让和妃娘娘不安紧张,做出不该有的事情。”
南珠立刻安抚:“皇上若是真那么喜欢那位姑娘,早就给了名分,怎么如今还只是一个丫头,甚至几宫的娘娘只有贵妃娘娘一个人知道了?”
“南珠,你不懂,他本来就是个不近女色的,若真如郭贵妃所说,将那位姑娘留在宣德殿数日,这位姑娘就是个真有福的了。”
她眼里带着哀伤,神色痛苦。
南珠立刻拿出帕子给她擦拭:“既然娘娘心里不踏实,现在在这里难受也无济于事,不如找个机会去亲眼看看,让自己放心也好。”
和妃一愣,眼睛里还沁着泪水,满心的不安:“郭贵妃此次过来就是想让我去找那位姑娘的麻烦,若是我去了,皇上定饶不了我!”
“这宫里谁都是为了自己,娘娘大可不用听郭贵妃的话,娘娘只要本着善心,不为难那位姑娘,皇上一国之君,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去挑娘娘的错。”
和妃垂下眼帘,沉默下来。
“娘娘,今日天气正好,皇上此时应该还在早朝,这个时候过去应该不碍事。”南珠劝说道。
和妃抬起头,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我该去看看才是。”
南珠立刻过去搀扶:“奴婢给娘娘梳个妆。”
宣德殿,青娥将早膳端来后,楚云端就从榻上坐起来。
“小姐,奴婢伺候你用吧。”青娥看着她脸上的异样,关心说道。
楚云端摇了摇头,下地,站起身:“我自己来就好。”
睡了一觉,这伤好一些了,一整日躺在榻上,感觉脑袋都是懵的,浑身都酸的难受。
她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好几样点心和荤素几样小菜上,整个人有些怔然:“怎么比昨日多了许多?”
青娥轻轻笑了笑:“陈总管说,小姐如今身上有伤,得好好补一补,每日要多弄几样给小姐挑选,每日的膳食除非小姐说想吃什么,否则不能重样。”
楚云端听到这声‘苛刻’,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我没有这么麻烦的,以后还是和昨日一样就成,也用不着天天换,四五日换一下就成。”
“奴婢知道了。”素娥脸色一松,说道:“皇上待小姐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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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娥知道这位姑娘有些不同寻常,想了想,她说道:“小姐用,奴婢去外面,待会进来收拾。”
楚云端点头。
青娥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楚云端这心情也平静了下来,经历了之前几日的吃不饱,此时她格外珍惜能吃饱的机会,尤其是能吃好的机会。
她捡着自己喜欢的吃,每日早上能有这么一碗粥,再搭配点糕点馒头,也吃的让人满足。
“小姐,”青娥又走了进来。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青娥轻轻点头,有些为难:“和妃娘娘来了。”
楚云端心里一蛰,很快收敛心神,开口说道:“皇上如今还没有下朝,让她先回去吧。”
“和妃娘娘说是来找小姐您的。”青娥说道。
“找我?”楚云端有些怔然,脑海中闪过那日宇文睿的那位贵妃,她心里下意识的就排斥。
“不见!”楚云端很果断的拒绝,没有一丝的犹豫。
“小姐,和妃娘娘说她认识你,”青娥继续开口说道。
楚云端有些意外:“她认识我?”
她脑海中闪过过往认识的人,也想不出这和妃到底是谁?
“她知道小姐的闺名,”青娥点头:“所以奴婢才进来通传的。”
“让她回去吧,”楚云端还是不想见,不管是她认识谁,这个女人是宇文睿的嫔妃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知道这后宫,哪有什么真的示好?不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打探情况罢了。
“小姐,和妃是个性子好的,”青娥开口说道:“这四妃中,和妃跟着陛下时间最长,也是最没有脾气的一个,小姐若是打算在这后宫立足,还是应该结交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人才是。”
楚云端心里厌烦:“她若是真有这么好,就不会过来找我了。”
前世她可没少被岳水漾骚扰,每日看着那些糟心的女人,她心里哪能好受?
现在韩修白换成了宇文睿,依旧还是这些女人,她只是想清静的过,想好好活着。
“和妃娘娘说是有关于皇上的事情,她想和小姐说一下。”青娥回道:“要是小姐真不想见,奴婢这就去回了。”
青娥转过身往外走。
“等等,”楚云端开口叫住,她心里虽然不愿,可着实这和妃让人感到有些奇怪:“你让她进来。”
“是,”青娥点头。
楚云端此时望着桌上那丰富的早膳,没有什么胃口了,她索性将筷子搁下。
不一会儿,青娥就领着和妃走了进来。
和妃跟着这丫鬟抬脚从外殿走到了里面,心里早已经震惊起来,当看到那桌前坐着的姑娘,这下她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了。
楚云端看着这人过来,想到自己如今也只是宇文睿的一个丫鬟,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站起身行了个礼:“见过和妃娘娘。”
和妃身子一顿,有些讶异,很快就上前将她搀扶起来:“楚姐姐,你别这样,应该是我给你行礼才是。”
楚云端听到这声,十分惊讶。
和妃脸色平静,看着这位容貌艳丽,气质不俗的姑娘,她轻声询问道:“楚姐姐闺名可是云端?”
楚云端心里这下更加不解了,毕竟她在这宫里,除了宇文睿和陈全,没有谁知道她这闺名的,就是青娥也是一直‘楚小姐’的喊。
和妃转过身,对着青娥说道:“你先出去守着吧,我与楚姐姐有一些体己话要说。”
青娥看向楚云端。
楚云端轻轻点头,若只是两个人,她还是有把握能制住这位和妃的,今天她不像上次那位贵妃一样带人过来,她倒要看看,这位和妃玩什么把戏?
青娥退下后,和妃拉着楚云端:“姐姐请坐。”
楚云端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和妃一直恭敬的站着。
楚云端看着有些不自在,开口说道:“你也坐吧。”
和妃轻轻点头,寻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
“是郭贵妃和我说,宣德殿有位貌美的姑娘,我才想着来看看,刚听到青娥说,姐姐姓楚,我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皇上还是将姐姐给接到身边来了,皇上这两年来过得并不好,能得偿所愿和姐姐在一起,我也替他开心,只希望楚姐姐以后能好好留在皇上身边,切不可再伤皇上的心了!”
如果说楚云端刚才是有怀疑的,可听到这两年,她心里就意外了。
“你知道我和他的事情?”
难道宇文睿连他们两人的事情都和这个女人说的?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就不舒坦了,她是知道宇文睿的性子的,就是之前的柳师傅,宇文睿也鲜少会将心事同他说,现在竟然同这位和妃说了,怕这个女人在他心里也是占了不小的分量。
楚云端将视线落在这位和妃脸上,见她这容貌算不上出色,比不上自己,应该算是清秀,给人一种安静淡然的气质,没有那日郭贵妃身上的盛气凌人。
“皇上没有和我说,”和妃摇了摇头,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是皇上昏迷的时候,我听他嘴里一直喊着‘云端’这个名字。”
楚云端心里一蛰,有一抽抽的疼痛袭来:“他昏迷?”
和妃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两年前皇上刚刚进西临,满身是伤的闯到了我房里,后来我和他扮夫妻,才让皇上躲过了那劫。”
她脸色红了红,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那个时候许多人都看到了,皇上觉得毁了我的清誉,对不起我,就将我一起接到了西都,然后我在玄武王府住了两年,皇上登基后,我就跟着进了宫,做了这个和妃。”
楚云端心里复杂,看着眼前这位姑娘,她突然说不出讨厌了,因为她没有资格说,那个时候她背弃宇文睿和韩修白成亲,他一个人最困最艰难的时刻,差点死掉,如果不是这位和妃的掩护,她也许就见不到两年后的宇文睿了。
那两年的自责愧疚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多谢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妃摇了摇头:“我应该感谢皇上,若不是他,也许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楚云端看着她,此时女人脸上带着庆幸,黑漆的眸子清澈,一点杂质也没有。
“我是一个狱吏的女儿,我家谈不上富足,可也丰衣足食,我娘就我一个女儿,从小就将最好的留给了我,后来我娘得病死了,我爹娶了后母,生了一个弟弟,前年我爹迷上了赌博,将家里都输光了,弟弟要读书,他们看我有几分姿色,就将我卖给了牙婆。”
楚云端听到这番遭遇,有些怔然,她以为宇文睿的四妃都是官宦之女。
“那天若不是遇到皇上,我就得逼着去接客了,”和妃苦笑,这一刻心里还是十分感谢老天的安排。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他,你有如今的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楚云端轻轻开口,这话虽然说出口有些难受,可这都怪谁?是她当初相信了韩修白,背弃了他,将他置于险地。
她不喜欢宇文睿身边有其她的女人,可却不能自私的去否定另外一个女人为他的付出。
“楚姐姐,我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和妃迟疑了一会,开口说道。
楚云端愣了下,看着女人眼里的希冀,她开口:“你说。”
和妃突然站起身,一把跪在了楚云端跟前。
楚云端身子一惊,立刻伸手去拉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心里有些警惕。
和妃摇了摇头,不愿意站起来,她拉着楚云端的手:“我想求姐姐以后就留在皇宫,留在皇上身边,不要再离开了。”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有些怔然。
“我知道皇上这两年来一直都在想着姐姐,好几次晚上我都听到他睡着了喊姐姐的名字。”
和妃眼里带着恳求:“这两年来,皇上过的很苦,其他人只以为皇上是个冷酷薄情的人,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想着姐姐你。”
楚云端嘴角紧抿:“你先起来!”
和妃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若是姐姐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着。”
楚云端见她脸上带着执拗,她设想了许多,可偏偏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遭。
此时她心里也不见得有多好受。
“我暂时是不会走的。”她轻轻说道:“他没让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和妃连忙点头,脸色绽放一抹灿烂的笑,从地上站起来:“那我就放心了,皇上也能很高兴了。”
楚云端看着她这般,心里沉沉的透不过气,看偏偏这样的女人,她没办法去责怪。
和妃坐了一会,随意说了一些这两年的事情,就起身告辞了。
楚云端看着桌上的膳食,起来的时候那点胃口没有了。
宇文睿走进宣德殿,目光落在屋子里的人,他眼里一柔,几步走上前:“身子好点了没?怎么不去躺着?是榻上不舒服?要不你还是睡在我那床上,你别担心,以后我不胡来了,你睡床,我去睡软塌!”
楚云端抬头看着男人殷勤的模样,将心绪收敛,站起身来。
“你还是坐着!”宇文睿立刻开口,伸手不着痕迹的将人揽在怀里。
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鼻间满满都是男人的气息,她抬头看着他,正好看到他嘴角那轻轻的翘起。
“昨天睡了很长时间了,还是下来走走好。”
宇文睿感受着她今日乖顺了许多,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恹恹的脸上落下:“心情不好?还在生我的气?”
他将她小心的拉出怀里,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头凝视着她:“云端,我是认真的,我不想放你走,我想以后一直和你在一起。”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冲动了,以后我会尊重你,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忍着,不会再逼你!”
他说的郑重其事,心里却生出了紧张,捏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生怕她会不喜欢。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目光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流连,突然,她伸手抚摸上他的脸,轻轻的摩挲。
宇文睿被这突然的触碰,弄的有些呆愣,可对上女人黑漆的眸子,他又喜欢这种感觉,立刻伸手去按住她的手,用脸在她手上蹭了蹭。
楚云端的手缩了缩,想抽回来,可偏偏他得寸进尺,不愿意放开。
“你注意点,小心被人看笑话!”楚云端没好气的提醒。
宇文睿捏着她的手,在她掌心亲了口,目光左右看了看,带着得意:“谁敢笑话朕?那是不想活了!”
陈全感受到那道视线,头皮发麻,在这大殿看了看,还真就他一个倒霉的站在这里。
“奴才去外面守着!”他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了,”宇文睿立刻将女人拉进怀里,他能感受到她今日态度的软化,想来应该是考虑接受他了。
想到这里,宇文睿眉眼间上挑,显然心情极好,忍不住又俯身去亲了亲她的小嘴。
楚云端被他这轻佻的性子弄的脸色通红,她立刻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你别闹了,我这嘴上还有伤!”
昨日他可是咬了她的,这嘴上破皮哪那么快好!
宇文睿立刻规矩了下来,放下了手,然后将她拉开,举着手保证:“我不闹了,你别生气。”
楚云端看着他局促的模样,心里那一股子气出不来,可偏偏看着他此时如此无赖没品,好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心里又难受又庆幸。
终究老天还是照顾他的,他注定了会成为西临最伟大英明的帝皇,注定了会名垂青史,注定了她和他不是一路的人。
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私心,她的强求,他无辜的被蒙在鼓里,为了她吃了那么多苦。
“云端,你生气了?”宇文睿小心的凑过来询问。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正好触到他眼里的不安,这一刻和两年前的宇文睿多么像,也许他根本从来没有改变,他一直都是喜欢她的!
“没有,”楚云端别开脸,可心里在意识到这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你是生气了。”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拉起来贴着他的脸:“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口气?”
楚云端被他拉扯着,刚刚使力,她立刻伸出另外一只手去阻拦,气得不轻:“宇文睿,不准你再这么做!”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在意,和她身子的拒绝,意外的,他的心情很好。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有生气,”他盯着她说道。
楚云端被他这番折腾弄的脑袋都是痛的,可偏偏知道他执着的性子,她缓缓抬起头,轻轻张嘴:“我没有生你气。”
她只是生自己的,气自己的,他已经很好了,所有的错都是她的。
“那好,我知道了,”宇文睿嘴角轻轻一勾,捏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把玩着她的手指。
楚云端看着他安静下来,她开口说道:“你不是还有很多奏折要批改吗?”
宇文睿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是有很多,可云端今日突然对我好脸色,我有些舍不得浪费时间去做那些事情了,要不今日我带你在外面去走走?”
他讨好的看着她。
楚云端看着他这番孩子气,目光落在他脸上,此时此刻,他依旧还是两年前的模样,若不是看这身衣服,还真看不出他是那个冰冷的帝皇。
“我身子有伤,不能多动,”她轻轻开口。
宇文睿一怔,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摸上她的腰肢儿:“还是很疼?”
楚云端感受着他在腰间轻轻的按揉,她看着他脸上的关心,刚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他懊恼的声音:“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管不住脾气!”
楚云端握住他的手,拉了开:“你还是去批改奏折吧。”
“那你呢?”宇文睿看着她。
楚云端低下头:“你批改奏折,我自然是陪着你,给你砚墨。”
宇文睿听到她这话的柔软,心里舒坦起来,他只觉得今日她在他面前温顺了许多。
“云端,你不怪我了?”他连忙问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欺负我了。”
宇文睿听到这声娇柔,忍不住将她拉到了怀里,紧紧的搂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以后我就宠着你,再也不欺负你了。”
楚云端窝在他怀里,耳边是他低哑深沉的声音,她心里突然一阵阵抽疼。
“我给你拿一把椅子放在那,你就坐在那里给我砚墨,要是手腕酸了就别弄了,乖乖的坐着陪我就好。”
宇文睿在她耳边说道。
楚云端应道:“好。”
兰林宫,和妃刚刚一踏进屋,南珠便几步追上询问:“娘娘,那位姑娘如何?”
和妃的脚步一顿,抬起头吩咐:“都出去!”
“是!”屋子里的丫鬟很快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南珠看着这番架势,心里不安,问道:“可是那位姑娘是个不好相与的?”
和妃摇了摇头,此时再也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转过身握住南珠的手:“我这下真的没有希望了,我以为只要每天安分的在这里等他,就是每天那点时间,他不和我说话我都高兴,可现在那个女人来了,他以后都不会来我这里了。”
“那个女人?”南珠有些不解,看着主子脸上的慌张,还有那通红的眼眶,她立刻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睛:“娘娘,你好好说,那个女人是谁?皇上真的喜欢那位姑娘了?”
自从主子进了玄武王府,她就被分派的跟着这位娘娘,这两年的时间下来,她能看出这位主子比谁都柔软,是个善良的,皇上能留主子在身边,大概也是看出了与众不同。
“那位姑娘叫楚云端,她和皇上早就认识了,”和妃心里拉扯的难受,本来想着过去看看,潜意识里她不相信那个男人能这么快喜欢上谁,可偏偏让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既然早就认识了,皇上为什么现在才将她接到身边来?至今都未曾听到要给这位姑娘封位,”南珠有些奇怪,看着眼前的主子,她伸手将和妃搀扶坐下,好声说道:“娘娘别哭,不管那位姑娘是何方神圣,可从皇上回西临,跟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是娘娘你,不是那个楚云端,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一席之地的,娘娘切不可自己乱了分寸!”
“你不懂,”和妃眼里带着哀戚,脑海中闪过那位九五之尊满身是血的模样:“他快要死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一个叫楚云端的姑娘,我亲耳听到的,那个时候我不明白,后来跟着他来西都,看着他平日里凉薄冷情的一个人,一个人喝着闷酒,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发疯……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和妃抬头看着她:“南珠,我之前都没有那么难受,可现在我看到她来了,我觉得我自己很卑鄙,明明她是皇上心里喜欢的,可我却不想她留下来,我是不是很坏?”
南珠摇了摇头,俯下身安抚:“娘娘,你别这么说,你也是喜欢皇上的,那位楚姑娘和皇上认识早,所以皇上喜欢她,可娘娘你现在是皇上的和妃,是这后宫的女人,你比她更有资格站在皇上身边!”
“真的吗?”和妃眼里闪过希冀,仿如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南珠点头:“若论卑鄙,那位楚姑娘不是善辈,当年皇上还是二皇子的时候,最苦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跟在身边,想必想嫌弃当时不受太上皇宠爱的二殿下了,现在刚好皇上一登基,她就出现了,还赖在宣德殿里,怕也是看重了皇上西临皇帝的身份,根本不是真心喜欢皇上的。”
和妃一怔,想到刚刚那位容貌艳丽的姑娘,她轻轻开口:“她长得是真的好看,要是我是男人,大概也忘不了她了。”
南珠说道:“再好看也比不上娘娘对皇上的真心,娘娘,你可不能妥协,就当为了皇上,你也不能让那样一个女人留在皇上身边!”
和妃收敛心绪,想到那个时候频临在死亡边缘的男人,她心里一片的怜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对皇上一片真心,她可以让,成全了他们两个,可现在,明摆着这女人是看重了皇上的身份,她怎么能再让皇上被这个女人欺骗?
“那我该怎么做?皇上现在对她是看重的紧,我若是做出什么,他肯定不会饶过我的。”
和妃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娘娘只要牢牢抓住皇上的心就好,至于这个女人,娘娘何不将这一切告知俞将军,当初奴婢听说,这俞将军是跟着皇上一起去了大燕十多年,也是跟着一起回西临的,皇上的一举一动,他肯定清楚。”
南珠驻定开口:“俞将军可是西临的栋梁,若那个女人不是个好的,他肯定不会任由皇上这般下去。”
和妃眼里清明过来,赞同的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我不能出面,得俞将军才成,他跟着皇上多年,皇上肯定会听他的。”
“可……”突然想到什么,她脸色黯然了下来:“要是我们误会了她,俞将军也是赞成皇上纳了那位姑娘可咋好?”
“娘娘,皇上在回西临之前是一直呆在大燕为质的,若是皇上和那位姑娘早就认识,那肯定是在大燕认识的,那这位姑娘就是个大燕人,现在西临和大燕水火不容,西临皇室怎能能容得下一个大燕女人留下?更别提皇上给她妃位了!”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和妃有些恍然大悟,随即开口道:“怪不得皇上留着她,却一点封妃的意思都没有,肯定是顾忌了这个女人大燕人的身份,担心捅出来惹麻烦,才会将她一直留在宣德殿里。”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愁绪才散了开,感激的看着眼前这个丫头:“南珠,多亏有你,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南珠笑了笑:“娘娘是个善良的,只是心急则乱,许多事情没有往深处想。”
“还是你这丫头聪明,”和妃身子放松了下来,伸手去倒茶。
“娘娘,奴婢来,”南珠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和妃接过抿了口,缓了口气,心情好了许多:“那我就写一封信,你给我送出去。”
南珠点头:“奴婢一定给娘娘办成。”
和妃将茶蛊搁下,立刻走到书案前提笔,想了想,她必须将这封信写的合情合理,不能让人抓到她的不妥。
一炷香的时间,她将信写完后,就放进了了信封,递给了南珠。
南珠将信塞进衣服里,转身往外走。
“南珠,”和妃突然出声,几步走过来,关心问道:“你娘这些日子还好吗?若是银子不够,我这里还有。”
她立刻走到镜台前翻了翻,将一个小包银子拿了出来,然后取出了一只金镯子。
“这些你拿着!”她将东西塞了过去。
南珠一看,立刻推脱:“娘娘,这个使不得,之前娘娘给的银子还能再吃两贴药,暂时不需要这么多。”
和妃握住她的手,将东西强行塞给了她:“拿着好了,我和你说过,我娘早就去了,那个时候我没有银子,可你不同,你娘还能治好,银子是身外物,你跟着我进宫也苦了你,你趁着送信出去,将这个也拿出去,好好给你娘买点好药,多的银子就买点吃的补一补。”
南珠听到这声,眼眶一热,手中厚实的东西提醒着她,这辈子她也算是遇到了一个好人了。
“多谢和妃娘娘。”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将东西收进了衣服里:“那奴婢现在就去了。”
和妃点了点头:“要小心一点,将信递过去后,什么都不要说,直接回来就好。”
南珠点头:“奴婢明白的。”
她转身离开。
夜深深沉,一个身影背着手在门口一瘸一跛的踱步,脸色紧绷,时不时就朝外张望。
突然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他定睛一看,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总算回来了!”
他几步走下去,伸手去揪住女孩的耳朵:“你说,你这一天都去了哪里?我给你请了嬷嬷教你规矩,结果你倒好,将人给迷晕了,自己偷跑出去了,你对得起我花的那一百两银子吗?”
“爹,你轻点,别这样,疼……”女孩连忙跟着父亲的脚步,耳朵上痛的她小脸都皱了起来。
俞詹看着这个不知悔改的女儿,目光落在她这一身上,他气得胸膛急促起伏:“你说说,你这一身都像什么样子?哪里是个女孩子该有的?成天出去胡搞,这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要你?”
“爹,你再这样扯下去,我的耳朵就要掉了,以后就更加没人愿意娶女儿了!”女孩儿不满的声音带着撒娇,突然她大叫:“娘啊,救命,爹要杀人了!”
俞詹被这个女儿吵的脑袋都是疼的,可听到女儿提起‘亡妻’,他心里生出愧疚,遂放了手。
女孩逃离魔掌,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去揉耳朵:“爹,你看我都多大了,你还拧耳朵,也不怕人家笑话。”
俞詹看着这个一身男装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雅儿,你也不是不知道爹的苦心,爹这一年的俸禄不高,能割出一百两给你请西都最好的嬷嬷,是为了你以后能有个好的前程,现在皇上只有四妃,这后宫之主的位置还空着,你还是有机会的。”
“爹,你没搞错吧!”俞雅震惊的伸手指着自己:“你想让我去宫里当娘娘?就我这个样子?”
俞詹听到女儿的自嘲,目光落在女儿还算标志的脸上:“你这模样挺好的,比那些只凭着脸蛋伺候圣驾的女人好许多,你想想你娘,爹就喜欢她这样的。”
“那位可是皇上,我听说他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我这模样,没准惹他不高兴,他直接砍了我!”
俞雅伸手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模样,吐了吐舌头。
“皇上并不像你听说那样,他是个有抱负的,你若是和他相处久了,肯定也会喜欢的。”
俞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想到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现在想想,这西都还真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制住她!
送她进宫,也算是一个好法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爹,你可别这样做,”俞雅连忙摇头,讨饶道:“女儿可受不了那憋闷的日子,女儿现在就很好,要真进了宫,这活不了一个月,爹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皇上看在我的面上,只要你不犯大错,不会砍你脑袋的。”俞詹脑袋着实痛的厉害,这哪家的女儿不是见了这位新皇后,就想尽设法的往宫里去,他这女儿倒好,是躲都躲不及。
“他不砍我脑袋,可我会憋死啊,我不喜欢宫里,我就喜欢外面,”俞雅抬脚往里面走去:“爹,我累了,先回屋去睡了。”
“你回来,爹还没有说完呢!”俞詹抬脚跟在女儿身后。
“老爷!”
身后响起了声音,俞詹停下脚步,管家立刻将信送了过去:“这是宫里送出来的。”
他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当触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夜色深沉,仿如一张大网将整个皇宫笼罩住。
宣德殿,宇文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抬眼过去,借助外面的照进来的灯火,正好看到那里的身影。
“云端,你睡了没有?”他轻轻出声,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身影。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已经睡着了。”
宇文睿听到这声,嘴角轻轻抿起:“可我睡不着。”
楚云端问道:“为什么睡不着?”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声音低哑:“想你想的睡不着!”
楚云端的身子一顿,感受着那道深沉的视线,她开口道:“宇文睿,我想见我爹,你能不能让我们见一次?”
宇文睿原本脸色柔和,听到这声,凝重了下来。
突然没有了回应,楚云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连忙开口:“我可以给你保证,就见一次就好,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一炷香的时间,让我和爹说说话。”
她翻过身子,抬头看了过来:“你明天带我去见我爹好不好?”
宇文睿沉默一会,开口说道:“云端,你爹没事,可现在不能让你们见面,我答应你,一年后,我一定让你们父女相见,你爹一定平安无事。”
“为什么要一年后?”楚云端声音有些着急:“我看看就走还不行吗?”
“云端,你看过后,还能安心留在我身边吗?”宇文睿轻轻开口:“我知道你现在虽然对我态度好了,可你心里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我不能冒险,如果你和他见面了,你就会想要逃了。”
楚云端心里一蛰,抿了抿嘴:“我就看一眼,看完后还是会跟着你回来的。”
“云端,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我答应你,一年后放你和你爹父女团聚,”宇文睿说道:“这一年的时间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好好的,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楚云端听到这声低沉的声音,想到白日里那些话,她突然心里拉扯的难受。
如果一年后,她还是不想留在这里怎么办?到时候他应该很恨她,很受伤吧。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她有些怔然,缓缓翻过身,目光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你……”
宇文睿立刻坐在软塌上,将楚云端往里面推了推,整个人就挤了上去,从身后紧紧搂住她:“我还是睡不着,我们一起睡。”
楚云端一下被挤到了最里面,身后贴着一个炙热的身体,她有些不自在,压低声音道:“我身上有伤,你还是回你床上去的好。”
“这里还疼?”宇文睿立刻伸手摸了上去,轻轻揉捏:“我指法很好,我给你揉揉,你放心睡。”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殷勤,她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他这皇帝是怎么当上的,这性子怎么还是这般无赖?
“宇文睿,男女有别,这样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宇文睿不以为然,在她身后说道:“我们分开两年了,你现在有伤,我不碰你,可你得先熟悉我,免得到时候我们行房,你会排斥。”
他将‘行房’说得如此坦然,楚云端脸上一阵躁红,可这话他们早已经说过,她就说不愿意,他也不听她的。
楚云端索性就闭上了眼睛,不想理会他。
宇文睿看着她这算是妥协了,嘴角轻轻勾起,身子紧紧贴着她的,闻着那熟悉让人心安的味道,这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楚云端睁开眼睛,身后已经没有那阵压迫感了。
她缓缓转过身,伸手在旁边摸了摸,这里已经没有温度了,应该是早就走了。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才坐起身。
用完早膳后,楚云端无所事事,正好寿安殿那边的老太监找了过来。
再次来到寿安殿,一走进去,就看到湖面上开满了大朵大朵的荷花,岸边垂柳依依,这里的位置很空旷,根本看不到一个多余的人。
“姑娘,请进去,太上皇在里面等你。”
楚云端轻轻点头,抬脚走了进去,正好看到了那坐在榻上盯着棋盘的老人。
她走过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白子黑子,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一个人下的?”
丰行帝抬起头,看到她来,眼里一亮,招了招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来,快坐下,陪朕下一盘!”
楚云端看着他这一下来了精神,想到那日看到这位西临太上皇一个人在湖边钓鱼的情景,她心里明白过来。
她坐了下来。
丰行帝将一个棋盒递了过去:“这黑子给你,你先下。”
楚云端接过,然后将棋盘上的黑子都捡进了棋盒里。
丰行帝声音带着兴奋:“丫头,我这话可说在前面,虽然我是长辈,可这棋我不会让你。”
当听到一声棋子落盘的清脆声音,丰行帝声音都激动了:“自从我搬到这里来了,连一个陪朕下棋的人都没有,那小子真是个狠心的,还好他看上了你这丫头,会下棋最好,以后你每天过来,我们切磋切磋!”
他立刻将棋子放在了棋盘上,捋着胡须,专注的盯着。
楚云端轻轻下了第二子,丰行帝立刻接上。
两人接下来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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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行帝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当外面天色大亮,阳光正盛之时,他伸手捻起黑子,盯着棋盘片刻,将棋子扔回了棋盒里,叹息一声:“朕输了!”
楚云端抬起头,迎上了对面这位太上皇的打量:“太上皇棋艺也挺好的。”
“哼!”丰行帝听到这声,脸色不好了:“朕都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赢不了你这个小丫头,好什么好?”
他腾地站起身,来回踱步了两下,又不甘心的坐了回去:“不行,朕刚刚没有使出实力,本来想着你是个姑娘家,让你一下的,可没有想到你这丫头心眼多,怕是没少算计人,朕当真被你这个丫头给骗了,再来一盘,朕一定能赢你!”
丰行帝立刻将棋子给捡到了棋盒里,看着棋盘上还有一大片的黑子,他有些不高兴了:“这时间还早,我这老头子也更不容易,平日里在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可怜一下我这个老人家?”
楚云端看着他刚刚一副她占了他便宜的模样,现在又装可怜。
“那我要是又赢了你怎么办?”楚云端不以为然的问道。
“又赢?”丰行帝吹胡子瞪眼,不满出声:“朕在你这丫头眼里就这么不中用?你要知道,朝中那些大臣大部分都是朕的手下败将,刚刚朕就是大意了一点,才让你这个丫头钻了空子!”
楚云端看着他现在一副死活不认账,认准了自己就是他给让才赢的,心里就有些不服气。
“再来一盘也可以,您老人家先说说,待会我要是再赢了怎么算?”
丰行帝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琢磨了一会,他开口道:“你若是再赢了朕,朕就让那混小子给你封个美人当当,以后你就不用伺候人了,平日里来这里陪朕下下棋就好。”
丰行帝一说完,就觉得这个主意好,他那些嫔妃早就被那混小子给遣散出去了,现在这混小子的嫔妃们,扭扭捏捏的,进宫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说拜见一下他这个老人家,好在这个丫头误打误撞的闯进来了,这棋艺还不错,可得好好留下来。
“那我还是不来了,”楚云端将棋盒一推,站起身要走。
“哎,丫头,你别走,你这是不想要美人的位置?那你若是答应朕经常来,朕让他给你个妃位也可以。”
丰行帝立刻让步,他觉得自己是个很慈祥的长辈了,这是多么好的机会,这宫里的丫鬟望眼欲穿,有几个能坐上主子的位置?
“我才不要给他做妃子!”楚云端转过头鼓着脸说道:“还不如你给我一道免死金牌都好。”
“不想给混小子做妃子?”丰行帝有些惊奇了,眼里带着打趣,伸手捋着胡须:“莫不是他又给你吃那些猪食,苛待了你?”
楚云端摇了摇头:“现在倒是给我吃好吃饱了。”
“虽然朕也不喜欢他,可那混小子模样肖似朕,是个好的,又是个有能力的,这西临多少姑娘家挤破头都想进宫,你倒好,还不要这个机会,”丰行帝斟酌了一下,再次问道:“你要免死金牌,不要妃位?”
楚云端刚才那话只是随口说说,没有想到这位太上皇当真了。
“嗯,我要免死金牌,”她一本正经的点头。
丰行帝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你等等。”
他过去翻翻找找,搜出了一个东西,揣着走了过来。
丰行帝走到楚云端跟前,摸着手中的东西,有些犹豫,可想到以后这丫头不来,他又少了不少乐趣。
他将令牌递了过去:“这个你先暂时留着,只要你不弑君不造反,能保你小命一次。”
楚云端目光落在那金灿灿的令牌上,有些惊讶,立刻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还真有这个!”
“这西临的皇帝现在不是朕了,是那混小子,这令牌你可以糊弄一下其他人,可别在这小子面前拿出来。”
丰行帝嘱咐出声。
楚云端立刻将这令牌揣到了怀里:“肯定不给他看到,太上皇放心,这东西我会好好留着,不到万不得已就不浪费了。”
丰行帝看了她一眼:“只能给你用,可不能给其他人了。”
这东西要是给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手里,倒是个麻烦。
“我明白的,”楚云端这下心里舒坦了,这东西可是好的,宇文睿面前不能用,可她留在宫里,这东西能给她挡去不少的麻烦。
楚云端这次十分乖巧的坐了回去,两人继续开始第二盘对弈。
过了不知多久,李长胜抬脚走了进来,来到丰行帝身旁提醒:“太上皇,皇上过来了。”
丰行帝一愣,视线从棋盘上收了回来,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儿子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
“你来了!”他挤出了一抹笑,正想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要不要留儿子下来一起吃顿饭?
宇文睿看着那坐在棋盘另外一边的女人,脸色阴沉了下来,几步上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云端被他这么突然一扯,有些不适,小脸皱起,抬起头:“你下朝了。”
宇文睿没被她气死,刚刚他一进屋,没看到她如往常一样在大殿里,差点以为她逃了。
可明明知道,她在这宫里根本逃不出去。
“是我让这丫头过来的,”丰行帝看不过去,连忙解释:“她会下棋,是我让长胜找她过来,你可别怪她!”
楚云端看着男人黑沉的脸色,转头看着这位丰行帝讨好的模样,她想到这父子两的关系。
想到宇文睿之前在大燕受的苦,刚刚还因为得到那一块免死金牌高兴,可现在,她心里就有些愧疚了。
楚云端抬手讨好的去握住他的手:“我一个人呆在那屋里也没有事情干,太上皇找我,我刚好也想找人下棋就过来了。”
宇文睿看着她白皙的小手,视线往上,落在她讨好的脸上。
想到她那性子本来就是安静不下来的,过去在大燕她学业完成后,那两年也是每日到女学那边帮忙。
宇文睿脸色缓和了下来。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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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丰行帝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两声:“朕也喜欢下棋。”
楚云端听到这声明显是想要引起宇文睿注意的话,转头看了过去。
“现在快晌午了,我们回去。”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往外走。
“既然都晌午了,你们回去用膳也晚了,不如就留在这里……”
丰行帝一句话未说完,就看到那两个人消失在了门口。
他紧张的心情这一刻低落下来,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看着那两个人握着手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他的院子里。
“长胜啊,睿儿还是不能原谅我。”
丰行帝眼里闪过黯然,颓然的往屋子里走,重新坐到棋盘跟前,将那黑子棋盒也拿到了手边,两只手各执一棋。
“太上皇,现在皇上还未能解开心结,慢慢来,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明日老奴再将这位姑娘给请过来,到时候我们早点准备午膳,那个时候皇上来了,这位姑娘已经吃了,他肯定也得坐下来多少用两口。”
丰行帝瞅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依你这意思,一顿饭朕还得求着他吃不成?朕是他老子,可不是他的孩子!”
他将棋子扔进棋盒,站起身猛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李长胜身子一僵,立刻躬身认错:“太上皇说得对,是老奴糊涂了,这皇上爱吃不吃,咱们以后也别管他了,老奴现在就去让人传膳。”
他抬脚往外走。
“你等等,”丰行帝开口叫道。
“太上皇,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李长胜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丰行帝目光闪烁,随即,叹了口气:“以后就按你说的,去将那丫头找过来陪朕下棋解解闷也好。”
“老奴明白。”李长胜笑了笑,躬身往外走。
楚云端跟着宇文睿回到宣德殿,刚刚一走进屋,突然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子撞的有些疼,正往后退,想出来。
他一把搂住她,俯身急促的攫取了她的柔软,开始了攻城略地。
楚云端脑袋有些懵,被他压着。
那嘴上刚刚才好一点,被他这么粗鲁的对待,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伸手去推,可偏偏他的一只手很快捉住了她的手腕。
明明说过不会再欺负她了,没有她的同意,什么都不能做,可一进屋就被他占便宜!
楚云端心里生出恼怒,身子开始挣扎。
那腰肢上的伤口伴随着她的动作又开始不适了。
在她差点张嘴想要去咬他之时,他放开了她,抵在她的额头上,喘着气,声音低哑带着依赖:“云端,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走了!”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满心的怒气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心里尽是难受和内疚。
“这里是西临皇宫,每个地方都有重兵把守,我能走去哪里?”
她轻轻开口,目光落在他胸膛上的九爪金龙上。
“我也知道,可我现在每天醒来都感觉不真实,”宇文睿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云端,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
楚云端听着这声哀求,脑袋里闪过几年前的一幕。
“云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放开你了,你以后肯定会躲着我,每回你不理我我就难受,比死还难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收了我吧。”
宇文睿在她耳畔再次出声:“云端,现在我是西临皇帝,只要你不离开我,谁也分开不了我们。”
楚云端回过神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搂住他粗实的腰身:“宇文睿,我肚子饿了。”
宇文睿身子一顿,将她拉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云端,不要逃避我的话!”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冷凝的脸上,见他刚刚还柔和的神色,此时紧绷了许多,显然他心里在害怕她的再次不守信用。
“皇上,俞将军求见。”陈全抬脚走进来禀报。
宇文睿捏着她的肩膀紧了紧:“不见。”
“皇上,这怕不好吧,俞将军过来肯定是有急事,”陈全声音有些担忧。
“朕说不见就不见!”宇文睿声音恼怒了起来。
“奴才明白,”陈全心里畏惧,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转过身。
“宇文睿,俞将军是俞詹夫子吗?他找你肯定有急事,我先进去,你和他说,”楚云端抬脚想走。
“你先回答我的话,你以后会离开我吗?”宇文睿握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声音带着逼迫。
“宇文睿,你别这样,”楚云端看着他再次露出了那日的冰冷,她脑海中闪过他暴戾的一面,心里有些瑟缩。
“将军,你不能进去,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宣德殿!”
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警告声。
楚云端身子一顿,有些怔然,想转过身去看看。
可男人按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动弹。
“让开!”
伴随着一声恼怒阴沉的声音,楚云端辨出这是谁的,心里有些紧张。
很快,俞詹推开侍卫的阻拦,抬脚跨了进来,目光落在那站着的男女身上。
“老臣参见皇上!”他俯身行礼。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伸手去推了推他,压低声音道:“我待会再和你说。”
那个身影他不能一下辨出来,可这声音他还是熟悉的,俞詹脸色陡然一下黑沉了下去。
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楚云端有些不安的脸上,他松开了手,任由她从他身边走过。
“既然都是熟人了,楚大小姐何必见外,不如留下来一起说说话!”
俞詹冷声开口。
楚云端的身子一顿,犹豫了一会,转过身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熟悉的脸,她抬脚走了过去,轻声喊了一声:“夫子。”
俞詹嘴角轻轻一扯,眼里带着冷凝:“本将军是西临人,可担不起这一声!”
楚云端听到这声,就知道这位俞詹夫子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她了。
她也没有勉强:“俞将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俞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皇:“皇上是对这个大燕人还是余情未了?”
楚云端听到他这么一声,心里不舒服,她抬头看向宇文睿。
宇文睿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她:“你先进去。”
楚云端点头,转身往里面走。
“朕今日还有事情,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情明日早朝再说!”宇文睿沉声开口,声音不容置喙。
“皇上这是担心你和我的话被她听到了吗?”俞詹冷笑。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
“出去!”宇文睿脸色冷厉了起来。
俞詹身子未动:“皇上,你忘记了柳医正吗?”
楚云端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捏紧衣摆,开始不安起来。
“来人,将他拖出去!”
宇文睿冷声吩咐。
立刻从外面进来两个侍卫,走到俞詹左右,伸手去架住他的手臂。
“谁敢动本将军!”
俞詹沉声抬头,眼里带着蕴怒。
侍卫身子一僵,缓缓松开了手。
宇文睿眼里冷凝了下来,嘴角紧抿:“将他拖出去!”
侍卫再次伸手过去。
“皇上,你忘记柳医正是怎么死的吗?”俞詹立刻出声,带着质问,面色十分气愤。
楚云端再也忍不住,立刻转过身走回来:“柳师傅死了?”
俞詹看着她心虚的模样,他嘴角轻轻一扯,强行的从侍卫手里抽手,冷哼道:“楚大小姐现在莫不是还不知道?”
楚云端的心这一刻突突直跳,脑海中闪过那个慈祥的老人,还有最后一刻,他眼里对她的埋怨和责怪。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旁边身着龙袍的男人,喉咙里仿如千斤重,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可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柳师傅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会是她想的那般,那样她和宇文睿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宇文睿脸色绷的紧,几步上去,一把扯住俞詹的手,将他拖了出去。
俞詹身子还未站稳,整个人踉跄,被这个年轻帝皇桎梏着,他撼动不了分毫,只能被这股让人恐惧的蛮力拽着,一步步的离开这里,心有不甘的离开。
“皇上,若是你为了一个女人,连柳医正是怎么死的都可以忘记?岂不是叫忠臣寒心?让两年前我们死去的兄弟寒心?”
他突然大吼,声音带着挣扎和愤怒,响彻在这个宣德殿。
楚云端整个人僵硬的站着,如果说刚才心里有紧张不安,此时统统变成了冰冷,凉意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很快,大门就被从里面关上,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门前,隐匿在半暗半明中.
外面依旧有俞詹的怒吼声,很快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楚云端看着那个男人,缓缓抬脚走了过去,距离他五步远之时,她停下脚步,鼓足勇气问道:“宇文睿,柳师傅他是因为受伤太重才……”
她记得那个时候,被韩修白和她爹围剿,宇文睿为了她没有注意到周围,柳师傅给他挡了一刀。
自从她和他们分开后,她听冬巧说有人接应他们,宇文睿肯定是安全回去了,怎么柳师傅会死?他的医术不是很高吗?
越想,楚云端心里越发的慌张,浑身泛冷。
她急于想从这个男人嘴里亲口听见,说她自私也好,她难过柳师傅的死,可更害怕,柳师傅的死是她间接造成的。
“你真的想知道?”男人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刚才的黏腻和柔和。
楚云端轻轻颔首:“都是因为我对吗?”
宇文睿转身过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依赖和深情,此时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嘴角带着讥诮:“我知道你是为了让韩修白退兵才反悔之前答应我的,跟着他们走了。”
楚云端心里一惊,可对上男人深邃无底的眼眸,她想到他从来都是聪明的,这样的事情也不会瞒得过他。
楚云端轻轻点头:“宇文睿,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是吗?”宇文睿抬脚走了过去,站在她跟前:“可我根本不会感激你。”
楚云端抿了抿嘴,并没有意外他这样的话,可如果这事情重来,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可她最后没有料到的是韩修白的卑鄙。
“你将自己看得太重,”宇文睿看着她缓缓出声:“不,我应该说你将自己在韩修白心中的地位看得太重!”
楚云端脸色一白,整个人有些怔然。
“你以为你嫁给了韩修白,韩修白为了你可以不顾国家的立场,放我这个敌国皇子平安回去?”
宇文睿脸色冰冷:“当初你抛下我后,我重伤昏迷,柳老头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还有第二拨追兵,为了我身上的伤,寻了一处休息,可就因为这一晚上的停留,让那些人再次追上了。”
他记得睁开眼睛那一刻,只觉得恍惚间就是做了一场梦,可偏偏那些事情刻入骨髓,他最需要的她的时候,没有看到她。
“柳老头为了救我,领着几个人去将那些追兵引开了,所以我才能活下来。”
这一声没有任何起伏,可偏偏落在楚云端耳里,却是比刀割还难受。
“对不起,”她是后来从冬巧那里听说了,可为时已晚,当时冬巧并没有说柳师傅的事情,她以为,他们都平安回到西临了。
要是早知道,那个晚上,就算是死,她也会继续捅上第二刀,第三刀……
“云端,你从来都是很自私的人,”宇文睿盯着她苍白的小脸,轻轻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对不起,”楚云端心里一抽抽的疼,只感觉全身的力气抽去,她以为自己和宇文睿之间隔着两年,隔着国家,隔着韩修白,隔着他的后宫,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和他之间还有一条人命。
旁人可能不知道,可她却知道,柳师傅是在宇文睿小的时候就跟着去了大燕,一直仿如亲生父亲一般照顾着他,比起那个丰行帝,柳师傅在宇文睿心中才是真正的父亲。
可现在,因为她爹,因为她的轻信,因为她的拖累,柳师傅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三个字,”宇文睿薄唇轻启,冷冷的看着她。
楚云端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揪着衣摆:“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也是后来听冬巧说,我才知道韩修白他……”
“不准跟朕提他!”男人冷冷呵斥。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很快一道冰冷的阴影压迫过来,她身子绷紧,生怕他会如上次那般,可男人却是从她身旁走过,走进了里面。
楚云端站了许久,才缓缓挪动身子,抬头看过去。
寿安殿,丰行帝目光盯着棋盘,自从用了午膳后,他就这么坐着。
左右手各执着一子,可偏偏刚刚下下去,又反悔的拿起来,摇了摇头:“如果是那个丫头,肯定不会这么下!”
李长胜站在一旁,恭声说道:“太上皇,要不先去钓鱼,这盘棋给留着,明日老奴过去再将人给请过来?”
丰行帝听到这声,有些不高兴:“这棋朕的白子肯定是妥妥能赢这黑子的,朕就是觉得那丫头不在,朕若是这么赢了,那丫头会不认账!”
“是是,太上皇棋艺自然是要比那位姑娘好的,”李长胜看着外面这天色,笑着道:“老奴陪太上皇去钓鱼如何?”
丰行帝听到这声,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外面那一抹亮色上,他琢磨了一下,将棋子扔进棋盒,站起身颔首:“也好,这一早上都没有出去,也该出去活动一下了,那臭小子还需要朕好好把关,朕可得爱惜这身子,活长一点,才能对得起宇文家的列祖列宗。”
李长胜走过去将他的鱼篓和鱼竿给拿了过来。
“李公公,”门外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有些不安。
李长胜瞅了一眼,将东西搁下,抬脚走过去,跨过门槛。
不一会儿,李长胜走了进来,丰行帝此时已经将斗笠戴在了头上。
“太上皇,俞詹将军求见。”
丰行帝的手一顿,抬起头:“那个老东西怎么来找朕了?”
李长胜伸手去给丰行帝摆正了一下斗笠,整理了衣服,问道:“太上皇可要见他?”
丰行帝转身走了回去坐下,将斗笠给拿了下来。
“让他进来吧,这些都收拾下去。”
李长胜点了点头,立刻去吩咐小太监,然后将鱼篓鱼竿斗笠给清理了进去。
俞詹跟着小太监走进来:“臣给太上皇请安!”
丰行帝淡淡的睥了他一眼:“你腿上也不方便,起来吧。”
俞詹扶着腿站起身。
丰行帝给李长胜使了个眼色,李长胜立刻端了一把椅子过去:“俞将军请坐。”
“多谢太上皇,”俞詹坐了下来。
丰行帝接过李长胜递过来的茶蛊,轻轻抿了口:“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朕是为了什么?”
俞詹看了一眼手中的茶蛊,缓缓抬起头,试探问道:“太上皇这几日可见过陛下?”
丰行帝轻轻点头:“自然是见过。”
俞詹说道:“老臣今日去宣德殿,见到了一位姑娘。”
“那姑娘朕也见过,”丰行帝接着说道。
俞詹有些意外:“太上皇已经见过了?”
丰行帝点了点头,指了指棋盘:“那丫头的棋艺不错,朕还是蛮喜欢的。”
俞詹脸色有些不好了:“是皇上将她领过来的吗?”
丰行帝听到这么一声有些奇怪:“不知俞将军想说什么?”
俞詹脸色凝重问道:“太上皇可知道这位姑娘是谁?”
那丫头是谁?
丰行帝想了想,这陪着他下了一早上棋的丫头,他好像还没问名字。
可这皇宫里他能记住的人也没有多少,问不问都没事。
“你认识那丫头?”
俞詹点头,声音带着不快:“皇上可是对她喜欢的紧,这都两年过去了,没有想到这楚家小姐都嫁人了,陛下还是将人给弄到宫里来了?”
楚家小姐?嫁人?
丰行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丫头姓楚?”
俞詹想到之前以为这皇上回了西临,也就和那楚云端断了,可没有想到这都两年过去了,他竟然还忘不了。
这女人就是祸水!
“她是楚楼的长女,早已经在两年前,楚家和镇国公府韩家联姻,这位姑娘现如今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什么?她是楚楼的女儿?”丰行帝脸色变了变,他如何能忘记多年前的耻辱?若不是这个楚楼,他堂堂西临大军怎么会溃败?
虽然当初他的确是糊涂了一些,听信了一些小人的谗言,可大燕若不是有这个楚楼,还有那个该死的韩振,他至于会求和,割地赔银子不说,还将儿子给送了出去!
失了心爱的女人,儿子现在也对他怨恨。
丰行帝想到过去的种种,脸色阴沉了下来:“这么说那丫头已经是那韩振的儿媳妇了?”
没有想到他那个儿子竟然将一个已经成亲过的女人搁在身边。
“正是,”俞詹开口说道:“陛下和这位楚家小姐之前有些纠缠,两年前若不是这位楚大小姐泄露了我们的行踪,柳医正根本不会死。”
“你说小泽是这个丫头害死的!”丰行帝这下惊怒了,这柳医正一开始并不姓柳,他也是和丰行帝一辈的皇室子弟,当初这朝堂上因为西临大败给了大燕,国内有要求丰行帝让位的呼声,这位同是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皇子立刻就请辞了王爷之位,并且将皇姓给改成了母姓,在外面做了一个江湖郎中。
这件事当时轰动朝野,许多人立刻转变了口风,可到底因为他那个好弟弟的决绝,给他平息了一场麻烦。
丰行帝对这个弟弟心里是感激,也是愧疚的,又是唯一的兄弟,他自然看的重。
俞詹沉沉点头,将那些年在大燕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和柳医正费尽心力将殿下给顺利送回国了,原本以为他能跟着这位新帝一展抱负,可没有想到这新皇却是个痴情种,就算有本事有能力,比这位太上皇强上许多,可偏偏到现在还不放下一个女人,这让他怎能不寒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兰林殿,和妃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一口菜。
“娘娘,外面有位姓楚的姑娘求见。”有丫鬟走进来禀报。
手中的筷子一松,菜全部掉在了桌上,她却浑然不觉,立刻抬头:“姓楚?”
丫鬟立刻点头。
和妃心里不安,这宫里姓楚的没有,应该就是陛下藏在宣德殿的那位姑娘了。
“娘娘,是宣德殿那位姑娘?”南珠询问道。
和妃点了点头,有些着急:“你说她这个时间来做什么?”
莫不是俞詹将军那封信她知道了,所以来找她质问的?
“娘娘,别担心,”南珠安抚出声:“既然来了就让进来吧,老让她等着也不好,可以看看她找娘娘所为何事?”
和妃收敛心绪,点了点头,立刻站起身:“快将她请进来。”
很快丫鬟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楚云端跟着丫鬟抬脚走了进来。
“楚姐姐,”和妃立刻几步上去,亲热的握住楚云端的手。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可用过晚膳?我这正在用膳,姐姐要不要一起?”
楚云端看了那桌上一眼,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姑娘,心里虽然难受,可却知道,他肯定现在心里更加不好受。
“我想找你说说话。”
和妃目光一闪,看着她此时情绪低落的模样,轻轻抿了抿嘴,关心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楚云端摇了摇头:“无事,就是没个说话的人,这宫里我也只认识你。”
和妃听到她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此时脸色平静,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拉着人走到桌前坐下,吩咐道:“再备份碗筷。”
立刻就有丫鬟将碗筷搁在了楚云端的手边。
“楚姐姐,我们边说边用吧,”和妃笑着开口。
楚云端点了点头,可却并没有去拿筷子。
“你这两年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
和妃刚刚伸出去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随即,她将筷子放下,轻轻点头:“楚姐姐可说的是陛下?”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
“当初陛下还是二皇子之时,我就跟着他进了玄武王府,”和妃开口说道,眼里闪过庆幸:“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能有这福分,能如今这般我已经很感激陛下了。”
楚云端看着她,见她整个人因为提到那个男人变得神采奕奕,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知道柳医正吗?”楚云端开口问道。
和妃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当时府中办了丧事,陛下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房间的门,我在想那个柳医正肯定对陛下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怎能不重要?那是跟着他五岁一起去西临陪伴他的亲人。
前世楚云端体会到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自然能知道他此时有多难受。
“楚姐姐,你是不是想问什么?”和妃见她整个人有些闪闪躲躲的,问出这些话应该是想从她这里刺探什么消息。
楚云端一怔,随即她轻轻点头:“你能不能和我说他这两年来的事情?”
“当然可以!”
和妃笑了笑,眼里划过一丝异样,她伸手过去握住楚云端的手:“要不楚姐姐今日同我一起睡得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只能坐一会,如果时间长了,他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她脑海中闪过白日里男人的模样,这一次她不想让他怨恨她。
和妃心里一蛰,看着眼前女人平静的模样,她抿了抿嘴,随即勉强笑道:“既然楚姐姐担心皇上,那就再说吧,以后白日里楚姐姐若是来不了,可以派个丫头来唤我,我会过去多陪楚姐姐聊聊天。”
“多谢你了,”楚云端开口说道。
和妃见她这模样,虽然说主动找来的,也挺客气,没有郭贵妃那些人的高傲和盛气凌人,可她现在这态度,明显的是疏离,怕是根本不是存心过来找她交好,只是过来打探消息罢了。
她心里有些不悦,可面上没有表示,轻柔的声音在这夜晚徐徐道来。
夜色深沉,楚云端走回到宣德殿门口,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大门上,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俯身下来,抱着腿坐在了台阶上。
虽然是晚上,可此时灯火通明,附近到处都是把守的士兵。
楚云端埋在膝盖上一会,突然肚子轻轻叫了两声,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肚子。
伴随着大门吱呀一声,陈全脸色焦急,突然他目光一下落在了那前面坐着的人影上,有些狐疑,抬脚过去,走到前面,低头打量,这才惊呼道:“楚大小姐,原来你在这里!”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起头对上陈全焦急庆幸的视线。
“你可真把咱家给吓死了,走,别坐在这里,赶紧进去!”陈全连忙催促。
楚云端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她轻轻张嘴:“宇文睿找我?”
陈全立刻点头,声音有些埋怨:“我说楚小姐,你明知道陛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就是陛下说了些重话,你也不能生气就跑啊,现在陛下都还在里面生气呢,你快随着我进去!”
楚云端轻轻点头,立刻站起身。
因为饿着肚子,埋着头一会,脑袋有些眩晕,等到她稳住身子,立刻抬脚就跟着陈全走了进去。
屋子里灯火明亮,外面那龙案前没有人,陈全伸手指了指里面,可他自己却没有再往里面走。
楚云端抬脚走了进去。
突然视线落在地上狼藉的一片,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宇文睿!”
可此时她没有看到人,陈全刚刚说,宇文睿是在里面的,怎么现在不见了?
楚云端心里突然慌张起来,立刻抬脚四处看,突然她的视线一顿,落在一个披头散发,身着白色里衣的男人身上。
“宇文睿!”
楚云端心里这一刻激动,立刻抬脚几步朝着他跑了过去,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
宇文睿看着她这模样,脸色并没有任何起伏,他伸手将她拉开,目光落在她红了眼眶的脸上:“脏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连忙抬手去擦了擦眼睛,可看着男人这副清冷的模样,她心里又局促:“宇文睿,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宇文睿目光深邃,脸色平静:“你还在意我是不是生气吗?我以为在你心里,我早是那个已经被你放弃的人。”
楚云端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没有任何起伏的脸上:“我还能要你吗?”
宇文睿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那你想要吗?”
楚云端心跳突然在这一刻加快,她重重点头:“想要。”
宇文睿眼里的冰凉有些缓和:“你想要什么?”
楚云端心里一愣,对上他眼里的促狭,她脸色红了红,低下头:“想要你。”
眼前一道阴影笼罩,她很快被拥进了一个还留有沐浴香味的怀抱里,贴着他厚实的胸膛。
“你还不算让我太失望!”
结实的胸膛轻轻起伏,男人低哑醇厚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抚平了楚云端那些不安茫然。
她缓缓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身子:“宇文睿,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宇文睿眼里一闪,目光落在怀中的小脑袋上,他抬起手摸了摸,嘴角轻轻翘起。
“咕噜——”
突然一声打破了这难得的美好。
楚云端脸色发热,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只希望刚刚他没有听见的好。
宇文睿轻轻笑了笑,将她拉了出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这肚子倒是个实诚的。”
楚云端连忙拉住他的手:“这还不是怪你,每次脾气一来就饿着我。”
“你不也饿着我吗?”宇文睿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下。
楚云端瞪了他一眼:“我过去对你可好了,什么时候饿过你?”
当初她虽然是存着私心的接近,可最起码对他是照顾的,每次他晚上来,她都会给他准备吃的。
哪像现在,他仗着自己翅膀硬了,尽虐待她。
宇文睿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开口说道:“传膳。”
“是!”陈全立刻在门口应声。
宇文睿拉着她往软塌走去,他坐下后,将女人一把拉进怀里,一只手寻着她的腰肢儿捏去:“还疼吗?”
“有点,”楚云端说道,这两日好了许多,只要不动作力度太大,都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你把药拿来,我给你捏一下,”宇文睿的手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轻抚着。
楚云端调整了一个坐姿,摇了摇头:“我自己来,不用你操心。”
突然她的身子往后倒去,一阵眩晕,后背狠狠撞了下去。
“你做什么?”楚云端脸色惊慌,立刻伸手去推他。
宇文睿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双手将她的两只手桎梏在榻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们今天洞房好不好?”
楚云端脸色大变,看着男人脸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连忙摇头:“不好,太快了,我身上还有伤。”
宇文睿将她的两只手握在一只手里,身子往她身上贴了贴,一只手从她的腰间往下,探到了大腿上。
楚云端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紧张,连忙闭紧双腿。
“我可以轻一点,”宇文睿眼里的颜色暗了一沉,那只手很放肆掀开了衣摆。
“宇文睿,你说过要给我时间的,”楚云端心里气愤,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定,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可他却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
宇文睿的手一顿,目光落在她眼里的惊慌上。
“云端,你不愿意?”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半露的胸膛上,从他垂下来的头发往上,落在他深沉的脸上。
“我就是觉得太快!”
突然身上一轻,男人翻身睡到了一旁。
身子自由后,楚云端胸脯起伏,压抑着心里的慌张,过了一会儿,她看着背着对着她一言不发的男人。
楚云端迟疑了一会,小心的探出手过去:“宇文睿,我们重新开始认识,忘掉之前不开心的事情,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话音一落,半响都没有回应。
楚云端抿了抿嘴:“你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即使你不想听,可这些都改变不了,我想和你一起努力,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
她将心里能想到的说了出来,只希望他可以理解她,这一辈子她还能再奢望一次。
可等了好半天,男人依旧不理会她,他是真的在生她的气了。
楚云端心里酸涩,缓缓收回了手,坐了起来,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
“你回来!”宇文睿突然出声。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身看过去,只见男人依旧躺在那里,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她抬脚走了回去。
“回到你刚才的位置,”他开口说道。
楚云端心里一紧:“那个太快了。”
“我不碰你,快躺回去,”宇文睿咬牙出声。
楚云端狐疑的看着他,心里是不信任的,可刚才他还是松开了她。
“快点!”宇文睿不耐催促。
楚云端身子一颤,一咬牙,重新坐了回去,身子往后倒去,睡在了软塌上。
“好了。”
突然身旁一阵动静,男人很快翻过身再次贴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往下拉。
“你做什么?”
“楚云端,我给你时间适应,我们慢慢培养感情,可你现在不能不管我。”
楚云端感受着他呼吸的灼热,整个身子绷紧,目光对上他眼里的红丝,她一颗心仿如要跳到了嗓子眼上,脸色涨红的厉害。
“就像以前那样,给我纾解一下,我今天就放过你。”
楚云端听着他说这句没脸没皮的话,心跳突突加快,喉咙有些发干。
过去的某些事情窜进脑海里,她紧紧咬着嘴唇:“要不你去洗个冷水澡吧。”
可男人却是不给她拒绝的时间,拉着她一起快活了起来。
是夜,寿安点灯火通明,丰行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脸色凝重。
李长胜走了进来,回禀道:“太上皇,皇上和那位楚姑娘已经歇在了宣德殿。”
丰行帝的脚步一顿,脸色有些不好:“那混小子太胡闹了,这镇国公已经到了燕门关,若是这事情传出去,我们和大燕的那一战根本站不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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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丰行帝还是知道的。
虽然说丰行帝当初是个窝囊的帝皇,行个什么事情还得看那几个老东西的脸色,可在礼法这上面,他是十分遵守的,几年前有个官户家的公子强抢了民妇,后来这家人告到了西都,丰行帝听闻后大怒,立刻将这人下进了大牢,一直关到现在都没有放出来,就是这人的老子,也给贬出了西都。
可现在,这强抢民妇的是他那儿子,他着实头痛的很。
李长胜开口说道:“现在这位姑娘在宫里,除了俞詹将军,怕是没有人知道,太上皇可以趁这个时间,说服皇上将这人给放了。”
丰行帝瞅了他一眼:“朕那个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你还能不知道?若是能用嘴说的,朕也不至于现在睡不着了。”
他们两父子本来就有隔阂在,儿子平日里是见都不愿见他。
“皇上这边行不通,就只能从这位姑娘身上下手了。”李长胜低头说道。
丰行帝轻轻颔首,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夜色深沉,楚云端躺在男人怀里,手腕酸疼,虽然手上已经被擦干净了,可依旧残留着那股灼热。
她眼眶微红,整个人恹恹的,鼻息间都是那种味道,怎么也散不去。
男人一脸餍足的将头搁在她的颈窝,轻轻嗅着她的味道,声音低哑:“云端,你真好。”
“好什么好?都是你逼我的!”楚云端气愤的抬脚狠狠踢了过去,翻过身不愿意搭理他。
宇文睿看着她这下来了脾气,也没有生气,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是我逼你的,你不是自愿的,都是我的错。”
他轻轻凑了过去,目光落在她雪白的小脸上:“云端姐姐,现在让睿儿来伺候你。”
楚云端心里一怔,睁开眼睛,身子有些绷紧。
突然身旁男人坐起了身,拉过她的手,一点点推拿按捏。
楚云端发现他这伺候人的功夫还是挺厉害的,不过一会,她的手腕就舒缓了许多。
“怎么样?”他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那只手缓缓往上移,摸上了她的肩膀。
楚云端拉过他的手,转过身,质问道:“你这伺候人的功夫可真不一般,皇上可是在其她美人身上练过?”
宇文睿看着她这十足的吃醋模样,心情大好,忙讨好的凑过去,将人搂了个满怀:“云端,只要你以后让我吃饱了,我就只伺候你。”
楚云端脸色一红,看着男人眼里的光亮,她抿了抿嘴:“那就说好了,我们在一起,以后你不准再碰其她人。”
她轻轻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从兰林宫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她欠了他许多,也舍不得再让他难受了,可说她自私也好,她还是不想他在有了她后还碰其她的人。
身旁没了动静,男人沉默了下来。
楚云端抬起头看向他:“舍不得你的后宫吗?”
宇文睿瞅了她一眼,一本正经说道:“我是个男人,这正常的需求是有的,你不能一直老是给我用手,如果让我独宠你一个人,这日子会辛苦点,你若是能将我榨干了,自然就没有其她人了。”
楚云端听到他这字里行间的露骨,心里有些不舒坦:“你的意思是,我若是满足不了你,你就碰其她女人了?”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别乱想,我们以后好好的。”
“皇上,晚膳已经备好了。”陈全的声音突然响起。
“去吃点再睡,”他在她耳畔说道。
楚云端跟着他下了床,将衣服整理好了,由着他拉着往外走。
经过陈全身旁的时候,她才记起,平日里这陈全都是在这门口守着的,那么刚才她和宇文睿胡闹的声音肯定也听到了。
她不自在的低下头,脸上有些躁得慌。
用完膳后,楚云端就重新回到了榻上,男人死皮赖脸的搂着她睡了一晚上。
后面的一些日子,楚云端尽量没有让自己多想,每天她和宇文睿一起用三餐,寻常时间里他若是无事,就会领着她在宫里四处走走。
渐渐的,这宫里的人看她的眼色也不一样了,虽然她这一身丫鬟打扮,可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都知道这宣德殿有个受宠的丫鬟,夜夜侍寝。
楚云端很少一个人出去,自然也没有听到外面一些闲言碎语。
这一日,宇文睿去上了早朝,楚云端跟着李长胜来到了寿安殿。
“太上皇,楚姑娘来了。”李长胜轻轻开口说道。
丰行帝坐在棋盘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见过太上皇。”楚云端俯身行礼。
“起来吧,”丰行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再来陪朕下一盘棋。”
楚云端坐了过去,伸手将那黑子的棋盒拿到手边。
黑白子错落的纠缠在一起,厮杀激烈,楚云端观察者棋盘上的情势,突然丰行帝开口:“朕不是一个好父亲,当初和大燕一战,朕放弃了小儿子,可后来小儿子回来了,朕将性子高傲,一直想要得到朕认可的大儿子给废了双脚,给幽禁了起来。”
楚云端捏着棋子的手发紧,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位苍老的帝皇。
“朕这一生只有两个儿子,”丰行帝自嘲开口,“结果两个儿子都恨上了朕,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很失败?”
楚云端摸不清他这话的意思,可知道宇文睿之前在大燕吃过了很多苦。
“太上皇既然认为失败那就是失败了,”楚云端轻轻开口,将黑子落下。
“你这丫头倒是个实诚的,”丰行帝略有深意的瞅了她一眼,将白子落下:“睿儿在大燕多亏你照顾了。”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丰行帝没有任何笑意的眸子。
“朕是极喜欢你这个丫头的,可没有想到你是楚楼的女儿。”
丰行帝黑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更没有想到你是韩振的儿媳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太上皇今日不是来找我下棋的。”
丰行帝看了她一眼:“你是个聪明的丫头。”
他也将棋子扔进了棋盒里,抬头看了李长胜一眼。
李长胜退了出去,将大门关上。
从窗外射进来的亮光将屋子照的明亮,丰行帝看着她:“没有想到楚楼那个莽夫能生出你这样好看的姑娘。”
“皇上夸奖了,”楚云端轻轻低头说道。
丰行帝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蛊抿了口,开门见山说道:“朕从俞将军那里听到了你和睿儿的事情,朕也不拐弯抹角了,朕不同意朕的儿子和有夫之妇纠缠在一起,尤其这个妇人还是大燕镇国公府的儿媳妇。”
楚云端心里一蛰,并没有意外,她平静的抬起头:“太上皇是要处死我?”
丰行帝一愣,目光落在她这一身镇定上,随即若有所思的点头:“朕不能让你影响睿儿,他比朕有能力许多,朕可以为了他毁了另外一个儿子,自然是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
楚云端垂在身前的手动了动,捏着衣摆:“您的儿子喜欢我,如果知道了太上皇做的这些,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你这是在威胁朕?”丰行帝眉眼间带着不悦,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威胁,是事实,”楚云端压抑着心里的慌张。
“朕也可以和你说个事实,”丰行帝冷声道:“他现在只敢将你藏在宣德殿,不敢给你名分,现在燕门关战事紧急,若是传出了你和他的事情,你会成为大燕的罪人,就是西临也不会容得下你,而他也会被世人唾骂,你所谓的为了他好,不过是在害他,你根本不知道对于一个帝皇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民心,朕若是继续留你,到时候你们两个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这些日子以来,被楚云端刻意忽略的事情再次被挑了开来,心底一点点抽疼蔓延开来。
“如果不是你这身份,其实朕还是喜欢你这丫头的,”丰行帝脸色缓和了一些,目光落在棋盘上:“朕可以不杀你,但是你不能留在宫里,这是朕的底限。”
楚云端抿了抿嘴:“多谢太上皇。”
“可想好了?”丰行帝看着她:“朕可以这几日就送你出宫,将你平安送回燕门关。”
楚云端摇了摇头,站起身:“不劳太上皇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她抬脚往外走。
“朕这是好意,你若是不领情,朕不得不采取另外的手段了,”丰行帝脸色黑沉了下来。
楚云端脚步一顿,可很快继续抬脚往外走去。
楚云端回到宣德殿,宇文睿这下还没有下朝,她重新去书架旁将她刚刚还没有看完的书给拿了出来。
宇文睿回来后,抬脚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全:“皇上,您别和这些老东西生气,不值得,他们不过就是舍不得他们的富贵……”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陈全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那屋子里坐着的人身上,眼里闪过异样,连忙低下头:“奴才去让人准备早膳。”
宇文睿颔首,抬脚走了过去。
陈全立刻退下。
“在看什么?”宇文睿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子凑了过去。
楚云端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口:“你今天下朝可真早。”
女人突然的示好,让宇文睿心里有些意外,可随之而来的是心情的转好,他立刻得寸进尺的凑近她的嘴,一口含住,轻轻的吸吮啃咬。
楚云端脸色微红,用书遮着两人,她这次却也配合,和他口齿交融。
过了一会儿,她推开他的脑袋,气息有些不稳:“够了。”
宇文睿见她这次温顺许多,也没有为难她,拉过她的手:“我们去外面的亭子里吃早膳。”
这西临皇宫的景色还是很美的,楚云端之前跟着宇文睿一时兴起,在外面的亭子里用过两次,后来渐渐也觉得这外面比里面舒服,每日只要他下朝早,两人就会出去走走。
可这次,楚云端拉住他的手:“我今天想在屋里。”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随你。”
很快,陈全就领着人将早膳给送了进来。
宇文睿亲自去给楚云端盛了一碗粥,这次里面放了红枣和莲子米,他搁在她的手边:“养养身子。”
自从几日前她因为小日子来了,疼了一晚上,男人就对她这方面格外的注意。
楚云端轻轻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喂到嘴里,温热的粥水和香味在嘴里弥散开,烫的胸口十分舒服。
她眉眼间舒展了开来,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宇文睿看着她仿如猫儿一般,眼里闪过柔色,他伸手去揽住她的腰身,手指在她腰侧摩挲。
楚云端没有理会他,这几日的相处也习惯了,每次不管怎么说,生气的只有她自己,他倒是一脸享受。
她很快喝下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馒头,胃口十分的好。
宇文睿用了半碗就没有再用,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楚云端将筷子搁下,抬头看了他碗里一眼,再看着桌上其它东西,她皱了下眉头:“你就吃这么点?”
宇文睿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没有用早膳的习惯。”
楚云端有些怔然,可还是执意拿过一个馒头喂到他嘴边:“一日三餐不能不用,以后每天我吃多少,你也得吃多少。”
她的声音带着强硬,将馒头贴着他的嘴,鼓着小脸:“快吃,还有那半碗粥你也得都喝完。”
宇文睿看着她,在她第二声催促之时,他张开了嘴,咬了一口。
楚云端在他下嘴后,心里放松了下来,她拉过他的手,将馒头塞了过去。
宇文睿没有接,咽下东西后说道:“你若是以后喂我,多少我都能吃完。”
楚云端听到这声,嘴角扯了下,没好气的看着他:“这就是你的目的?”
宇文睿没有反驳,像一只餍足的猫优雅的坐在那里,等着她去伺候。
楚云端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一边给他喂粥,一边给他送上馒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碗粥见了底,楚云端将碗搁下,拿出帕子递给他。
宇文睿依旧没有接,她无奈,伸手给他去擦了擦嘴。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云端,以后我们要一直这样好下去。”
楚云端轻轻点头。
宇文睿站起身,拉过她的手:“我带你出去走走。”
楚云端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
宇文睿眼里一顿,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坐了回去:“你说,我听着。”
楚云端看着他这般干脆,她轻声开口:“你得先答应我,我说了你别生气,听我把话好好说完。”
宇文睿瞅了她一眼:“知道我会生气,你还说?”
“你若是不想听,那我就不说好了,”楚云端将帕子塞进他手里,站起身打算走。
宇文睿立刻伸手拉住她:“都开头了,就说完吧,我听着,你别说让我不高兴的话就行。”
楚云端知道他是聪明的,所以才会给她这么个提醒。
她转过身看着他:“宇文睿,我不想呆在宫里了。”
宇文睿脸色倏地一下沉了下去:“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话?”
他捏着她的手紧了紧,手上青筋暴起。
楚云端手上有些不舒服,可还是强忍了下来,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我不住在宫里,我可以住在靠近皇城的地方,做点小生意,等着你去看我。”她想了想,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只要她不呆在宫里,他就不算是强抢民妇,他们两个人还是能一起,她也不用每天困在宫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说到底,你还是想离开我!”宇文睿眼里冷了下来。
“我没有想离开你,我说过要留在你身边就不会食言的,除非你不要我。”
楚云端开口说道:“我现在这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不合适。”
“你是怪我没有给你皇后的尊位?”宇文睿眼睛冰冷的看着她。
楚云端心里一蛰,摇了摇头:“宇文睿,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知道你不想听,可那些都是事实,如果传出去,外面人怎么看我们两?有些事情你不说,可我心里知道,我不想给你招惹麻烦。”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覆盖在他手上:“我们总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可在这之前,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挪个地方等着你,我答应你,不会离你太远,你若是不放心也可以派人去看着我。”
宇文睿听到这声,心里的怒气退了点,可脸色还是阴沉:“我都没有怕麻烦,你为我操心个什么?”
楚云端走过去俯身抱住了他的身子:“可我希望你好好的,我知道因为我的不是,让我们错过了两年的时间,现在我们能相见都是我之前从来不敢想的,现在我不敢做一丝的冒险,我只是暂时出去呆着,就呆在离宫里不远,你能找得到的地方。”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和他鼻尖贴着鼻尖:“我可以发誓。”
她缓缓抬起手:“如果我这次再食言,就罚我天……”
突然手上被人捏住,她的声音停住,耳畔是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如果你这次再食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可男人这句话已经脱口。
宇文睿拉开她的手:“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得好好给我呆着,若是敢出西都,我不会再原谅你!”
楚云端听到他的妥协,她脸色放松了下来,轻轻点头:“好。”
三日后,宇文睿让人在离皇城不远的一条集市上,买了个门面,由着他亲自将人送了进去,留下了几个护卫。
楚云端依旧是个不愿闲着的,她带着青娥,由着宇文睿给她留下了的银子,找了几个绣娘,她负责设计衣服的款式,在这个西都,她又开了她的云衣坊。
宇文睿原本是每日下朝去宣德殿和她嘶磨,现在变成一下朝就着急换上衣服出宫来她这里。
楚云端说过几次,可他偏生不愿意听,就是这奏折都给带了出来,每日他处理完政务,就牵着她的手在外面的集市上闲逛。
有两次荒唐的留在她这里过夜,结果错过了早朝的时间,楚云端可是被陈全埋怨死了。
可不管她怎么说,他依旧我行我素,若是她说多了,他永远都是一句‘你跟着我回宫这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楚云端可不想回去,这在外面的生活比宫里的要自在许多,至少她不用提心吊胆。
这一晚上,宇文睿回到宫里,当目光触到那门口站着的人,他眼里一闪,抬脚走了进去。
杨寻跟着进去,恭声禀报:“皇上,大燕那边已经运来了粮草,镇国公每日都在操练兵马,我们冲突了两次,大燕那边是有意打上这一场仗的。”
宇文睿将他呈上来的信函看了一遍,昏黄的灯光映照出男人深沉冷厉的脸色。
“既然要打上这一场仗,那就速战速决!”
杨寻点头:“属下明日就去准备。”
宇文睿将东西扔在龙案上,身子往后靠去,“依你这些日子的观察,西临和大燕若是打这一仗,我们有多少胜算?”
杨寻斟酌了一会,恭敬回道:“大燕现在局势有些不稳,可国力摆在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瓦解的,我们也休养生息许久,这一战不好说,我们也有一半能赢的机会。”
“只有一半?”宇文睿眉头一挑,眼里深沉。
“皇上,俞将军求见!”陈全走进来禀报。
宇文睿轻轻点头:“让他进来。”
俞詹一瘸一跛的走了进来:“老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宇文睿看了他一眼,“三日后你和杨寻一起过去,这场仗一定要赢,西临赔不起第二次。”
俞詹拱手说道:“皇上,我们如今手上有楚楼,过去十多年他在燕门关镇守,在大燕人心里有很高的威望,据臣所知,现在大燕那边竭力压着这个消息,怕也是担心军心不稳,如果我们这次可以带上楚楼过去,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场仗我们首先在心术战上就已经胜了一筹了。”
杨寻目光一闪,抬头看向上位的人。
“当初我们捉拿楚楼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难道现在陛下要为了一个女人置国事于不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么说?”宇文睿看向杨寻。
杨寻回道:“俞将军的话有理,他们现在封锁了我们散布出去的消息,怕也是担心引起军心动荡,如果我们押着楚楼一起过去,在心理战术上我们能略胜一筹!”
“若是镇国公不顾楚楼的死活,这会让之前跟着楚楼征战沙场的那些老人心寒,也会让我们士兵士气大振,可以将我们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西临是这两年才缓和过来,经不起长期内耗,越拖长时间对我们越不利,就是那些士兵也都是有家人的,我们领着他们出去为了皇上的霸业流血牺牲,皇上也应该体谅他们,将这牺牲减到最小才是,作为一个帝皇,首先要爱护自己的子民,不能让他们寒心。”
俞詹冷声说道,犹如刀斧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
宇文睿略微皱了下眉头,平静的脸色中透着几分冷峻,沉默了一会,开口:“那就依俞将军的意思,这人就带过去吧。”
俞詹心里悬着,唯恐这个年轻的帝皇会为了一个女人丢了这大好的机会。
突然听到这声同意,他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回道:“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宇文睿轻轻颔首:“三日后你们先行,朕会在半个月后也过去。”
俞詹脸色一变:“皇上,这万万不可!”
宇文睿伸手制止,声音坚决:“朕的主意已定,这次战事必须胜,朝中的事情朕会安排好。”
俞詹看着他主意已决,想来这皇帝御驾亲征,虽然朝中有风险,可也能鼓舞一下士兵的士气,稳固这位新皇的民心,西临皇宫还有一个太上皇在,若是楚楼这步棋子有用,他们能尽快打完胜仗回朝了。
“你们先下去吧。”宇文睿揉了揉疲惫的额头,沉声说道。
俞詹立刻躬身退下。
杨寻刚刚走了两步,又回过身:“皇上,听说楚大小姐来西临了。”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杨寻说道:“若是这次我们押着楚楼过去,这楚大小姐知道了,怕是会气上皇上。”
何止会气?
宇文睿嘴角勾起自嘲,怕是会恨上他了。
可他有他要做的事情,也是为了他们将来,如果这场仗打赢了,他只能以后再慢慢弥补她了。
“暂时别让她知道。”
杨寻轻轻点头:“属下明白。”
清晨阳光正好,云衣坊门口一字排开了六位模样标志的姑娘,轻薄的衣衫紧紧裹着曼妙的身子,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俞雅脚步停住,围着姑娘们转了两圈,直到将这些姑娘看的脸色微红,她才跨进铺子,左右看了看。
她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衣服,又在柜台前瞧了瞧,这里还有定制的头面饰物,她伸手拿起一只玉簪往头上插去。
“公子,我们这边是卖的女客的衣物,”青娥走上前说道。
俞雅的身子一怔,抬起头看向她,从她眼里看出了对自己的鄙夷嫌弃,她十分不适应这样的目光,将玉簪取下来扔进盘里,然后继续看了看这里的衣服。
这铺子买下来的时候就十分的干净素雅,在楚云端一番装饰后,挂上好看的衣服,架子上还摆放了胭脂口脂,十分吸引姑娘们的注意。
此时楚云端收好银子,将衣服包好,递给了客人。
青娥走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那位公子好生奇怪!”
楚云端拨动算盘的手一顿,抬起头,这铺子里都是女客,只有一个男人,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
“因为他在,其她客人都不好意思试衣服了。”青娥抱怨道。
楚云端目光在那人身上打量,眼里划过异样,笑了笑,拍了拍青娥的手:“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周围看了看,再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
“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将这件衣服拿进去,我们里面有试衣服的屋子。”
俞雅身子一怔,猛地转过身,当看到后面有一个面带笑容的好看姑娘之时,她四处看了看,伸手指着自己:“你刚刚是在叫我?”
楚云端点头,目光从她脸上落在她的身上:“姑娘好眼光,这衣服很适合你。”
俞雅抿了抿嘴,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有没有眼睛?我明明是个男人!”
楚云端听到这声也不生气,抬头看着她:“我还是相信我这双眼睛的,姑娘身子高挑了一点,可这容貌却是个好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家。”
俞雅抬手摸了摸脸,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诡笑,目光落在对面这女人身上,从上到下的打量,啧啧的说道:“要说容貌好,你才是,瞧这小模样,”她伸手去勾住楚云端的下颌,轻轻摩挲,目光从她黑漆明亮的眼睛落到她嫣红的唇瓣上,她暧昧说道:“你长得可真好看,这开门做生意就不怕登徒浪子上门将你抢了去?”
“不准碰我家小姐!”青娥声音紧张,这一声让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了下来,纷纷将视线聚集过来。
很快,从外面走进来几个护卫,他们的手早已经按在了佩剑上。
见此情景,许多正在看衣服的姑娘立刻将东西放下,有的直接往里面去,换下衣服,然后疾步往外走。
不一会儿,铺子里就走了许多人。
“都退下!”楚云端皱了下眉头,“我没事。”
她将俞雅的手给拉扯了下来:“姑娘,这开门做生意也是为了赚个讨生活的银子,你若是过来买衣服,我是很欢迎的,可若是过来捣乱,我可不会容许。”
楚云端的脸色冷然了下来。
俞雅本来就没有想来捣乱,可着实不喜欢她那一声‘姑娘’。
“是你先胡说八道,我堂堂的男儿身,你竟然污蔑本少爷是个女人,”她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怒气:“我要你给我道歉!”
她的视线在旁边那衣服上多瞅了一眼,抬手伸过去:“这衣服我看着挺好看的,正好可以给我媳妇拿去,若是你将这个送给我……”
突然她的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眼睛睁大,低头看着那只捏在她胸上的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俞雅抬起手立刻去握住她的细腕。
楚云端也不示弱,伸手去压住她的手臂。
两个人你来我去过了两招,楚云端往后退了两步,嘴角轻轻勾起:“我还以为姑娘女扮男装出来行走,这身上是做过手脚的,没有想到是本来就那么小。”
俞雅脸色涨红,身子气得颤抖:“你这个女人……”
楚云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海棠也喜欢女扮男装,可却不会这般大胆的去调戏人家姑娘。
“我没有污蔑你,你确实是个姑娘家,我就不用给你道歉了,”她走过去将那衣服拿下来:“这衣服你可以拿进去试,就当我送给你的。”
俞雅本来正在气头上,看着走过来的女人,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衣服上,浑身的怒气这一刻褪去,她有些不相信:“你说要送给我?”
这每件衣服上面都有写明多少银子,她本来也是听着那些女人说这边开了一家卖衣服的铺子,过来瞧瞧,当一眼看到这门外那几个姑娘之时,她当时就忍不住走了进来,这里的衣服的确不一样,甚至那换了衣服走出来的姑娘,她也会多瞧上两眼。
本来想着随便买一件回去试试,可看到那上面标明的银子数,她就掏不出银子了。
楚云端这家铺子和大燕的不同,她没有那么多人手,也并不缺银子花,既想打发时间,让自己充实一下,也不想让自己过于太累,所以这些衣服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就是上面的细花饰物也都是她在首饰铺里精挑细选的,这做出来的衣服精美,自然也是不便宜的。
现在这铺子里的生意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的,本来她也就想每日守着这里卖出个一两件就足够了,可没有想到这里愿意花银子的贵妇小姐不少,她这每日也能卖出十来件,好的时候更多。
“你将我这客人都吓跑了,今日这衣服还剩下许多件,就送你一件吧。”楚云端往旁边瞅了一眼,现在这铺子里还真没啥人了,她今日可以提前关铺子出去走走了。
“小姐,都怪她,你怎么还送她衣服?”青娥心里生气,她现在已经将这里看做是小姐和她的家了,小姐待她也极好,这铺子赚了银子也有她的分红,这衣服白给了出去,她心里哪能舒坦?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将衣服塞进了俞雅的手里:“别磨蹭,进去换上让我看看。”
“你有什么阴谋?”俞雅可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刚刚赶走了这铺子里的客人,这女人竟然还送衣服给她!
楚云端看着她眼里的警惕,想了想,开口说道:“你跟我之前一个朋友很像,她和你差不多高,也喜欢女扮男装,所以我能一眼看出你是个姑娘。”
俞雅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一说,她脸色有些缓和,手中的布料细腻柔软,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看向楚云端:“你那个朋友在哪?”
楚云端摇了摇头:“她不在这里,不过她们应该会来找我的。”
“既然是朋友就肯定会来找你,”俞雅赞同点头,转身往里面走:“我去换衣服。”
她走进去后,青娥就不高兴了:“小姐,她进来就是想占咱们的便宜,可不能顺着她的意,不然以后她三天两头的过来,我们哪吃得消?”
“不会的,”楚云端开口说道:“既然现在没有客人了,你去将铺子里的东西清理一下,看看卖了多少,将银钱分给外面的姑娘们,拿我的画稿给绣娘,让她们早点回家休息,明日再来。”
青娥轻轻点头:“好。”
楚云端站了一会,抬脚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俞雅刚刚换好衣服,站在镜台前,听到这声动静,她身子一抖,连忙转过身,眼里带着防备。
当看到来人,她身子放松了下来:“原来是你。”
楚云端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坐在镜台前,拿起梳子。
“你成亲没有?”
俞雅脸色一怔,摇了摇头。
“你等等,”她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楚云端再次走了进来,手中捏着几个东西。
回到刚才的位置,她将手里的饰物和脂粉盒搁在镜台上,重新拿起了梳子。
楚云端将她头上的发髻解开,很快乌黑的头发倾泄,她用梳子理顺后,手上熟练,很快挽出了一个未婚姑娘的发髻。
俞雅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楚云端端来铜盆,将帕子递给她:“你洗一下脸,我给你上个妆。”
俞雅点头,伸手接过帕子。
等到俞雅坐直身子,楚云端这才拿起脂粉盒子开始在她脸上涂抹。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楚云端站起身:“好了,你看看。”
她身子往旁边挪了下,俞雅立刻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顿时震惊的睁大眼睛:“这是我吗?”
楚云端看着她这反应,觉得有些有趣:“不是你还能是谁?”
俞雅嘴角忍不住上翘,她很快站起身,握住楚云端的手:“那我现在像个女人了是不是?”
楚云端听到这话,嘴角扯了下:“你虽然胸小了点,可的的确确是个女人,怎么就是男人了?”
俞雅这下心里也不气了,胸小点没关系,能有就行。
“小姐,皇……”青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突然对上楚云端的视线,她将喉咙里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来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看着面前的人:“你若是喜欢,就穿着这个出去吧,你换下的衣服我给你包好。”
俞雅兴奋低头看了看,伸手在身上摩挲,闻言,她抬起头摆手:“不用了,那衣服不值几个银子,送给你们了,我回去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楚云端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脑海中闪过那个时候的海棠。
她抬脚走了出去:“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俞雅回过神,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她走过去来到楚云端身边压低声音道:“那个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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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看向旁边这姑娘身上,见她眼神闪烁,她心里有些不开心了:“他是我夫君。”
俞雅一怔:“你成亲了?”
楚云端立刻郑重点头:“姑娘,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这店要关门了,我该回去了。”
俞雅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微红,摇了摇头:“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她立刻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之时,她又转过头看了男人一眼。
楚云端自然是捕捉到了这视线,立刻几步走过去,扯了男人一把。
宇文睿眼里的深沉褪去,目光柔和下来:“今日这么早就收工了?”
楚云端再看门口,那里已经没人了,她抬头看着男人,这张脸真的好看,他这两年的历练下来,现在这轮廓的线条更加冷硬分明了,怪不得总有女人窥觊他,如果他不是皇上,没准就凭着这张脸也有女人愿意养着他了。
“没有客人了,自然就收工了,”楚云端抬头看着他:“不是说让你不要天天过来吗?”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每天不见你,我心里不踏实。”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微甜,可却不相信他这话:“就知道花言巧语,照你这么说,你之前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宇文睿拉着人往外走,突然脚步一顿,转过头深邃的看了她一眼:“那两年我就没有踏实过。”
好吧!
楚云端识相的闭上了嘴,跟着他走了出去。
街头人来人往,一个身影隐匿在人群中,看着那对男女相携走远,他嘴唇紧抿,眼里划过冷光。
天色渐渐黑沉了下去,凤鸾殿灯火通明。
连皇后拍着孩子,当看到孩子已经睡熟了,她才停下手,给孩子掖了掖被子,站起身。
突然她的目光一顿,看着那站在屋子里的人有些惊讶:“皇上。”
燕寻帝看了她一眼,抬脚走到桌前坐下。
连皇后立刻去倒了一杯茶水搁在他的手边。
燕寻帝抬起头,目光从女人平静的脸上划过,淡淡收回视线:“可知错?”
连皇后身子一怔,看着这个身着金色龙袍的男人,此时鬓间又多了许多银丝。
“皇上,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好,可找御医看过?”
燕寻帝端起茶蛊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见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他声音冷淡:“不碍事。”
他微微抿了口茶,润了下喉咙,视线在屋子里打量,站起身走到床前,看着那睡在床上的小儿子。
“时儿才睡着,”连皇后连忙几步走过来,声音带着她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燕寻帝偏首看了她一眼:“还是不会说话?”
连皇后眼里一黯,轻轻‘嗯’了一声。
燕寻帝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看着女人脸上的憔悴,他沉声道:“你可知错?”
连皇后再次听到这声,她知道男人是指的哪件事,她整个人沉寂下来。
燕寻帝看着她依旧这副模样,心里烦躁的很:“你知道吗?现在大燕和西临这一仗肯定要打,楚楼下落不明,这唯一能牵制他的人你给放了,你让朕怎么和黎民百姓交代?”
连皇后开口说道:“皇上,云端只是担心她爹,父女之情可以理解,楚楼的为人臣妾还是相信的,怕是这么长时间没个消息,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燕寻帝看着她:“能出什么事?这十多年都是他一个人领兵镇守着燕门关,这世上能拿下他的人怕是没有。”
“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能说他之前没出事,现在就不会有事了,皇上,他可是大燕的功臣,事到如今,我们该尽快派人去找他们才是!”连皇后忍不住说道,想到云端那个孩子这些日子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一个女孩子在外,她还真放心不下。
“慧娴,你依旧这么天真!”燕寻帝冷哼,眼里带着不快,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咳嗽起来。
“皇上!”连皇后立刻上前去给他顺气。
男人声音停下后,重重的喘着粗气,脸色白了许多,他推开她的手,声音冷然:“朕说过,你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去!”
连皇后听到这样一声,脸上并没有任何起伏,镇定开口:“皇上,臣妾没错!”
“你……”燕寻帝气得胸膛起伏,眼里带着失望。
“皇上,万宝宫那边传话说,巧妃娘娘身体不适。”阮总管走进来禀报。
燕寻帝心里一紧,连忙问道:“身体怎么了?可宣了太医?”
连皇后刚刚紧张的心在看到男人这一刻的真情流露,她心里钝钝的疼,脸色渐渐冷静了下来。
阮总管连忙回道:“已经宣了太医。”
燕寻帝点了点头,转头看了女人一眼,还想说什么,可偏偏看着她一副死活不认错的模样,就忍不住气上心头。
他一句话未说,抬脚大步往外走。
阮总管看了这位皇后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外面传来脚步声,安嬷嬷疾步走了进来,有些惋惜:“皇上怎么才来就走了?”
连皇后重新回到床前坐下,声音平静:“万宝宫那位身子不适,他过去看了。”
提到万宝宫那位,也是这一批新人中最为受宠的,这才半年就已经封妃了。
安嬷嬷自然也是见过那位姑娘,和多年前那位谷乔姑娘模样十分相似。
她知道娘娘心里的结,只能感叹命运弄人,她家这位主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原本以为生下小皇子就能苦尽甘来了,结果偏偏出现一个辛巧儿,就是这名字也这么像!
安嬷嬷走上前:“娘娘,你放宽心,现在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小皇子,这自古皇帝都是三宫六院,这么长时间了,这皇上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不是李美人受宠,就是黎美人,后来贤妃惠妃,可不管她们多么得势,这后宫的主子依旧是娘娘你,在皇上心中,你还是不一样的!”
“嬷嬷,这话你都说了好多遍。”
连皇后神色有些疲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她轻轻伸手过去:“我现在心里只有时儿,只要他能平安长大,我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安嬷嬷听到这样一句话,心里一酸,可也知道娘娘比她看得开,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轻轻点头:“娘娘说的是,只要小皇子平安长大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楚云端推开男人的身子,看了一眼这黑沉的夜色:“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宇文睿贴着她的嘴角轻轻咬着,眼里带着炙热,声音低哑:“我今天留在这里!”
楚云端别开脸躲开男人纠缠,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这一眼正好看到旁边站着的陈全,她心里不自在:“你这样会让我心里有负担的,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宇文睿放开了她,抵着她的额头:“你亲我一口。”
楚云端有些为难,可此时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回皇城也得半个时辰,他今日没有处理奏本,回去肯定也得熬夜了。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男人无赖的模样,她伸手过去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啄了口。
男人黑漆的眸子里顿时晕开一抹笑意,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拉开了怀抱:“我明天再过来看你,你乖乖进去,早点休息。”
楚云端轻轻点头。
宇文睿转身走下台阶,刚刚走了两步,他转头看向她:“进去吧。”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你走。”
宇文睿眉头挑了挑,眼里带着愉悦,回过身,走下台阶,坐上了马车。
伴随着一声‘驾’,咕隆的车轮声就在这夜晚响起,很快走远。
楚云端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进去。
这是宇文睿给她找的四合院,也算是在西临寸土寸金了,里面十分清雅,四周也有护卫看守。
楚云端走到一个门口,伸手推门走了进去,转过身将门合上。
屋子里安静,她刚刚和宇文睿在外面用了晚膳,此时脑袋有些昏沉的,倦意袭来。
楚云端打了个哈欠,转过身,突然触到屋子里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谁?怎么在我屋子里?”
男人缓缓转过身,依旧是一身清冷俊美的五官,可身上却不是那一袭白衣,而是一身藏青色的袍子。
“韩修白!”
楚云端大惊,立刻转过身去拉门。
韩修白几步上去,将她拉开的门压了回去,另外一只手扯住她的肩膀。
“来人啊,救命……”楚云端伸手挥了过去。
可男人很快捏住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很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嘴,看着女人惊恐怨恨的眼睛,他心里一蛰。
“我有话要和你说!”韩修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脑海中闪过她依偎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的情景,目光讥诮。
突然他的手上一痛,他蹙了下眉头,没有放手。
“你爹让我带话给你!”
楚云端身子一怔,身子没有再反抗,眼里带着防备和愤怒。
“楚小姐,刚刚是你在叫吗?”外面传来护卫询问的声音,门口有人影晃动。
韩修白掏出一个虎牌在楚云端眼前晃了晃。
那上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背面刻着一个楚字,楚云端自然是认得的,这令牌是大燕皇帝为了奖赏爹多年镇守燕门关,劳苦功高,特地给他打造的,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爹是常年不离身的带着。
韩修白放开了手,楚云端收敛心绪,往后退了两步,身子刚好靠在了门上。
“楚小姐!”门外再次响起声音。
“会不会出事?我看我们还是将门推开吧!”
楚云端心头一凛,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目光在他的衣服上落下。
“我没事,”楚云端开口说道:“你们下去吧。”
外面的身影在听到这声,很快应声退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楚云端冷冷开口:“我爹让你带什么话?”
她眼里写满了警惕,整个人仿如一只刺猬。
韩修白捏着令牌看着她:“岳父大人让我将你带回大燕。”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好笑,她竟然会相信他的话,她早就应该猜出他的目的。
她立刻转身去将锁给落下,拉门想出去。
“你不相信我的话?”韩修白脸色阴沉了下来,并没有上前去阻止她。
楚云端脑袋格外清醒,清楚的记起这个男人是如何卑鄙无耻的。
“韩修白,这里不是大燕,你这次别想使诡计!”
“你就这么相信宇文睿?”他嘴角勾起嘲讽,低头看着手中的虎牌:“本来我是不想来找你的,我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在西临皇宫,楚云端你知道吗?是你爹楚楼求着我来的,你若是不跟着我走,我也不会强求,左右你们楚家被灭门了,我韩修白还能再娶一位世子夫人!”
说完后,他眼里冷然下来,将虎牌搁在桌上,抬脚走到门口。
眼前一道阴影笼罩,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去拉门,可一只手先她的手搭上了门框。
“两日前俞詹出了西都,还带着楚楼,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愚蠢,竟然会相信一个帝皇的野心,你真以为宇文睿捉了楚楼是为了引你过来?”
楚云端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这一刻呼吸陡然停住,缓缓抬起头,落在男人紧抿的嘴角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燕和西临这一场仗不可避免,早就在两年前宇文睿回国,他就是为了那把龙椅,这两年他势力扩张,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挑起了两国的战事,你觉得你爹落在他手里,真的是好吃好用的养着,来讨好你这个云端姐姐?”
楚云端看着他嘴角那抹驻定十分的刺眼,这一刻她心跳突然加快,脑海中闪过过往的一幕幕。
“你既然能拿到虎牌,为什么不救我爹?”楚云端冷声质问。
韩修白嘴角轻轻一扯:“这你就要去问你那位情郎了,他是怎么对付你爹的!”
楚云端缓缓收回手,垂下眼帘:“真的是我爹让你过来的?”
韩修白低头,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见她这些日子脸色红润了不少,他心里只感觉她就是他手中断了线的风筝,也许早就该放下了。
“楚云端,我韩修白还不至于去抢被人穿过的破鞋!”
楚云端脸色一白,抬起头狠狠瞪着他:“你才是破鞋!”
韩修白拉开大门,不理会她,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走进来跪在地上。
宇文睿扔下奏本,目光深邃。
侍卫头皮发麻,禀报道:“奴才没用,请皇上恕罪!”
宇文睿眼里划过一抹暗流,沉声道:“让人跑了?”
侍卫点头:“我们追出西北街,在临城门的地方,这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已经派人挨家挨户的找过,并没有找到这人的踪迹。”
“砰——”
伴随着奏本坠地,宇文睿脸色阴沉:“这人肯定还在西都,多派人去找,势必要将他捉拿起来,不论死活!”
“是,奴才遵旨!”侍卫连忙应声。
“退下吧,”宇文睿声音不耐。
侍卫局促的站起身,连忙往外走去。
灯火幢幢,宇文睿坐在龙椅上,脸色黑沉的仿如阴云盖顶,过了一会,他腾地站起身走下来,来回在大殿里踱步。
陈全见此,走过去说道:“皇上,这城门早已经关了,他出不去西都,肯定还在某个地方藏着。”
宇文睿停下脚步,抬头瞅了他一眼:“你觉得他能藏在哪里?”
陈全有些为难,看着眼前这位处于暴怒边缘的帝皇,他想了想:“能躲避禁卫军的追找,怕是这城中有接应他的人。”
宇文睿声音冷凝:“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西都,自有一定的本事,朕也不指望这一时半会能找到他。”
“这位国公府世子竟然胆大的来西临,现在这西临是皇上的地盘,容不得他这等人放肆!”陈全心里气愤,他脑海中闪过两年前那一幕:“皇上,我们这次可以为柳医正报仇了。”
宇文睿没有说话,可脸色冷然,嘴角紧抿。
陈全心里有些不踏实,琢磨了一下,他说道:“不知这国公府世子来西临所为何事?”
宇文睿眼里的温度冷了下来,抬脚往外走。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跟了上去:“皇上,现在天色已晚,这宫门都关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下了早朝再说吧。”
宇文睿的脚步顿住,转头看着他:“你倒是对朕了解的很!”
陈全心里一紧,讪笑道:“皇上,奴才就是一时口快,奴才该打……”
他立刻抬手往自己脸上抽。
宇文睿冷冷的看着他:“行了。”
陈全的手顿住,心里松了口气。
“你说说看,这韩修白来西临是为了什么?”宇文睿盯着他问道。
陈全心里还未多喘口气,听到这声,身子都紧绷了,他小心的看着眼前这位帝皇,心里琢磨了一下:“皇上,这奴才要是说了,您可别生气!”
宇文睿听到他这声,嘴角勾起冷笑:“你倒是敢和朕谈条件了!”
陈全立刻跪在地上:“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就是担心说的不合皇上的意……”
“说吧,朕恕你无罪,”宇文睿淡淡开口,抬脚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喂到嘴边。
冰凉的苦涩喂到滑入喉咙,可是却解不了他心里的烦躁。
“这西临只有两个人和国公府世子有关,这楚楼将军已经被押出了西都,今晚他去了楚大小姐那个屋子……”
“砰!”
陈全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的看着脚下碎成片的茶蛊。
“出去!”宇文睿冷声开口。
陈全立刻爬起来往外跑。
大殿里只有他一个人,宇文睿脸色十分不好,重新坐回龙案前,久久的不说话。
第二天,云衣坊经过昨日的闹剧,今日还是有很多人。
这门口一字排开的美人十分养眼,就是从门口经过的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有的甚至直接进来瞅两下,可不过一会看到都是女客,就脸红的走了出去。
“小姐,那个不男不女的又来了,”青娥走到楚云端跟前压低声音道。
楚云端拨动算盘的手一顿,抬起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一身男装的‘公子’。
“她这次不会又想白拿吧?”青娥鼓起小脸,眼里带着不满。
楚云端看着她在每件衣服上流连一番,显然是想要又没银子买的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照顾,我过去看看。”
“这位姑娘,你是过来拿昨日忘在这里的衣服吗?”
俞雅身子一顿,立刻收回手转过身,当看到身后之人之时,她眼里一亮:“你还在这里!”
这是什么话?这是她的铺子,她当然在这里!
“你在这等等,我去给将衣服拿过来,”楚云端转过身。
“哎,”她连忙几步上去拉住楚云端的胳膊,声音带着着急:“我不是来要衣服的,我是来找你的!”
楚云端抬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周围许多打量的视线聚集了过来,楚云端不着痕迹的拉开她的手:“找我有什么事?”
俞雅有些不好意思,可视线落在这屋子里的姑娘身上,心里又艳羡:“你这铺子里还缺不缺人手?”
楚云端古怪的看着她:“你想来我这里帮忙?”
“你真聪明!”俞雅连忙点头,挺了挺胸:“我力气大,什么都能干,你看我合不合适?”
楚云端看着她这副急于想证明自己的模样,明明是个姑娘家,可这一言一行当真没个姑娘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假男人。
“怎么样?”俞雅眼里带着希冀,紧张问道。
楚云端这个铺子还真需要人手,外面虽然站着几位姑娘,可这铺子里却只有她和青娥,不是她不找,而是这会算盘记账的姑娘不好找,通常会这些的都是读过书的,这样的姑娘往往是不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尤其是做生意。
“你叫什么名字?读过书会写字吗?”楚云端目光从她脸上落在她的身体上,这一身男装雌雄莫辩,当真也是个清秀的公子哥了。
“我叫俞雅,会写字,读过书的,”俞雅连忙点头。
楚云端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其实她这一身男装虽然不值几个银子,可也不差,昨日那衣服换下后,她都没有想要拿回去,这家里的环境肯定还是可以的。
她脑海中闪过这姑娘昨日盯着宇文睿的眼神,心里就不舒坦了。
“你来这里真的是来找事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俞雅连忙点头:“你们这里挺好的,衣服都好看,我想要来帮忙,以后你不用给我工钱,管我吃喝就好。”
“工钱都不要?”楚云端这下心里更加狐疑了。
俞雅连忙摇头,又点头:“也不是说不要工钱,就是你能不能给我做几套适合我的衣服,就当抵我的工钱了?”
她伸手指了指铺子里的衣服:“这些都好看,但是不适合我。”
楚云端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见她眼神坦荡,一点都没有不妥。
“对了,你还要教我涂这个脸!”她伸手指了指自己。
楚云端看着她这还没做事就要求一大把,心里有些不悦:“我都还没有说要用你呢!”
俞雅睁大眼睛,随即有些急了:“我还会武功,你长得这么好看,身边总要人保护吧!”
楚云端瞅了她一眼:“我这边也有护卫,很安全。”
“我不一样,你的护卫都是男人,我是女人,我跟着你更加合适!”俞雅开口说道。
楚云端看着她此时这般不依不饶,她抿了抿嘴:“我这衣服都很贵,你,我顾不起。”
她转过身,不欲理会她,走到柜台前,接过客人递过来的衣服和银子,将衣服给了青娥去打包,她将银子搁在柜子里。
“那你就按你能给的工钱给我算,等我存够了银子来你这里买,”俞雅走过去眼巴巴的盯着她:“我真喜欢你这里,我会做许多事情。”
楚云端没有说话,一直埋头继续记账。
俞雅心里仿如猫爪一般,就那么站在旁边,嘴里一直念叨着。
这时,外面有一个绣娘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护卫背着大包袱走了进来。
“楚小姐,今日的新款到了。”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放里面去吧。”
俞雅几步上去挡在前面。
“公子,你这挡着我们的路了,”绣娘有些不解提醒。
俞雅伸手去将护卫手里将包袱给强行的抢了过去,一把扛在了自己肩头,往里面去,走到楚云端跟前:“是搁在里面的屋子里吗?”
楚云端看着她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一袋货有多重,她是知道的,所以才让了一个男人扛进来。
这铺子里她留了一个试衣间,留了一个放货的库房,还留了一个休息的茶间。
楚云端看了青娥一样:“你领着她去吧。”
青娥‘哦’了一声,不情愿的往里面带路。
等到出来后,俞雅得意的来到楚云端跟前:“怎么样?这些东西对本姑娘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我不仅会认字记账,这些重活我也能干,我每日吃的也不多,你怎么算都是不亏本的!”
楚云端看着她:“我想找个没有异心的。”
俞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笑道:“什么异心?我就是喜欢你这里的衣服!”
“那好,”楚云端说道,将一个册子挪到她跟前,递笔给她:“将你的名字年纪,还有住在哪里写上去,从今天开始你在这里帮忙,我按每日工钱给你结算,做一天算一天!”
“好的!”俞雅立刻接过,洋洋洒洒的写了一排字。
写完后,楚云端将册子收起,然后走下来,拉过她的手:“你这一身不行,先跟我进去换身衣服,然后我教你其它的。”
俞雅跟着走了进去,然后换了一身女装出来,虽然比不得昨日的惊艳,可是这衣服她还是很喜欢的。
楚云端拉着她一步步的教,她这里也没有太多规矩,就是跟着客人挑选衣服,让她进去试,搭配好了,客人满意就领过来结账。
这俞雅是个聪明的,虽然性子有些大大咧咧,可在搭配衣服上,还有这说话上是个伶俐的,比青娥活络。
等到铺子里面的衣服卖完,这太阳也落山了,天上有一重重烧的通红的云彩。
楚云端领着青娥和俞雅将货物清点后,就关上了铺子的门。
今日宇文睿倒是没有过来。
“那我现在就回去了,明天早上我会准时过来的。”俞雅说完,转身就走进了人群里。
楚云端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她吩咐旁边的护卫:“去跟着她,看看她是哪家的姑娘。”
护卫立刻应声,里面走进了人群,跟了上去。
楚云端领着青娥在街上闲逛,买了一些零嘴,就在附近的茶庄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小姐,那边有糖葫芦!”青娥指着楼下的一个位置说道。
楚云端看了一眼,轻轻点头:“给我也带两串上来。”
青娥点头,将包裹搁在桌上,转身就下了楼。
徐徐清风从窗口拂进来,楚云端从衣服里拿出那块虎牌,细细看了看。
此时借着外面的亮光,她能看到那熟悉的痕迹,这一刻她心里生出了不安。
为什么宇文睿不让她见父亲?
是真的担心她会逃跑,所以才说要一年后?
可他凭什么就驻定,一年后她会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
楚云端想到这里的古怪,心跳突然加快。
这时,对面突然坐下来一个人,她眉头一皱,抬头看过去:“这里有人了……”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那熟悉的眼睛上,只见他虽然头发花白,脸上也有皱褶,明明一个老头子,可那双眼睛,经历了两世,她怎么也忘不掉。
“韩修白,”楚云端恶狠狠的开口,左右看了看,她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韩修白看着那桌上的一堆零嘴,冷声道:“我看你这日子过的挺好,根本不担心你爹的事情,是我白操心了,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大燕,那我也不勉强,两日后我就离开这里。”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威胁’,她抿了抿嘴:“宇文睿是不会那样对我爹的!”
虽然两人分开了两年,可这些日子下来,他对她如何,她能看得明白,她身上没有什么能利用的,一个人真情流露是装不了的,宇文睿既然想和她走下去,肯定不会算计她爹。
想到这里,楚云端脑海中闪过男人平日里的黏腻,和对她的纵容,她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年前他为了她不要命。
两年后他原谅她,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宠着她。
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努力,如果不是他刻意的强求,也许他们两人此时已经是陌路了。
她怎么能因为韩修白的话去怀疑他?
两年前韩修白就欺骗过她,两年后他这个人依旧还是那般卑鄙无耻!
“你就那般相信他?”韩修白声音忍不住带着两分怒色,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红润的姑娘,他面上闪过一抹隐晦的颓败。
“楚云端,我不知道你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不了解男人,”韩修白沉声道:“自古江山美人两难全的时候,男人一般会选择坐拥万里江山,而不是选择一个会容颜老去的美人窝囊的去过完一生。”
“他跟你不一样!”楚云端生气起来:“你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可叫人了!”
韩修白心里一窒,看着她眼里的嫌恶,搁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楚云端,我自问虽然过去对你多有忽视,可从未伤害过你,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吗?”
明明已经打算放下,可偏偏看着这样的她,他心里总是有一股不甘,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能及时明白过来对她的感情,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这世上没有公平不公平的,只有因果,”楚云端冷淡开口:“你根本没有想过我要的是什么,这么纠缠有意思吗?”
韩修白双唇紧紧抿了起来,目光变冷:“是没有意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带着鄙夷:“劝你一句,看清事实,别以后发现被骗了要死不活的,到时候也只能说你是活该了!”
他转过身就走。
楚云端气得胸脯起伏,差点大骂出声。
突然韩修白的脚步一顿:“两日后我就离开这里,如果你想要回去,就在这里找掌柜的递个消息,我去接你。”
说完后,抬脚就走下了楼梯。
楚云端捏着虎牌,脸色绷紧,她低头在下面看,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青娥拿着糖葫芦走了上来,眼里带着喜色:“小姐,这个比我们前日吃的要大。”
楚云端此时也没有了喝茶的心情,站起身拿起包裹:“回去吧。”
青娥一怔,立刻伸手去将桌上剩下的包裹给抱在怀里,连忙跟了上去。
傍晚回来后,楚云端走到门口,看着里面已经点上了灯火,她伸手推开,将包裹搁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坐在书案前处理奏本的男人,她脸色一松,抬脚走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抬头看着她:“不想我来?”
楚云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一层层的奏本上:“你每天这样挺累的,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住。”
宇文睿捏了捏她的手,将笔搁下,伸手将她一把拉到了怀里。
楚云端猛地跌坐在他的身上,仰起头的时候正好撞到了男人的下颌,她伸手捂着额头,声音不满:“总是胡来,我若是坐在这里,你今晚又批不完了。”
她伸手去推他,想站起身。
宇文睿搂住她的腰肢儿,大手轻轻摩挲,低头看着她,从女儿小巧的脸上,落在那嫣红的嘴上。
她并没有任何异样,明明昨晚上那个男人来过,可是她却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宇文睿眼里一暗,抬手过去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看着他:“云端,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宇文睿心里不快:“你是不是不想我知道你和他的事情?”
楚云端看着他这一脸吃醋的模样,想了想,她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虎牌,塞到他手里。
宇文睿低头一看,当看到那背面的‘楚’字,他眼里划过异样,立刻问道:“他和你说过什么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他说这个是我爹让他交给我的,宇文睿,我爹不是在你手里吗?你说过会好好照顾他,一年后让我见他的,你没有让人将他押到贺兰关去是不是?”
贺兰是西临的边关,和燕门关正对着,当初楚云端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宇文睿看着女孩脸上的急切,他心里一沉:“你这是相信他,不相信我?”
他搁在她腰间的手蓦然伸手捏住她的软肉。
楚云端脸色一皱,伸手去按住:“我没有不相信你,我若是不相信你早就跟他走了!”
宇文睿心里这下火气爆发,猛地掐住她的腰肢,站起身将她压倒桌上。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东西落地的声音,楚云端脑袋眩晕,看着上方的男人,她身子动了动,可却换来男人更加用力的桎梏。
“宇文睿,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跟他走?”宇文睿威胁的眯起眼睛,脸色晦暗不明。
楚云端立刻摇头,解释道:“我没有答应他,我也没有相信他的话!”
她伸手去拉过他的手:“宇文睿,我爹不会有事,你会好好对他的是不是?”
手上的柔软提醒着他压制着心里的火气,他看着女人殷切的眸子,黑漆明亮,可此时却是夹杂着那么一丝刺眼的担心和怀疑。
“这就是你所谓的相信我?”宇文睿眼里仿如瞬息万变的天气,嗓音十分低冷。
楚云端一愣,听到男人毫不掩饰的失望,她紧抿着嘴:“那我不问了,你别生气。”
她的身子贴着坚硬的桌子,身子下面还有东西隔着,十分不舒服,她扭动了一下身子:“你先让我起来,我买了一点吃的,我们一起吃。”
很快那股力道消失,他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由着她站了起来。
楚云端立刻来到桌前将包裹都打开,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桌上两串鲜红的果子上,她心里一动,伸手拿过,将上面那层包裹的纸给拆了下来,然后拿着走到男人跟前,伸手喂到了他的嘴边:“你尝尝,很甜的!”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嘴上的黏腻让他有些不喜欢。
“张嘴,”楚云端催促。
宇文睿别开了头:“我不喜欢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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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推开她的手,俯身将奏本捡起来搁在桌上,重新坐了回去,继续提笔。
楚云端看着他现在这般,收回手,将糖葫芦喂到了自己嘴里。
宇文睿翻开一本,很快浏览一遍,就用红笔给做个标记。
楚云端在一旁安静的站着,突然,她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宇文睿,我真不骗你,很甜的,你尝尝……”
宇文睿眼里闪过不耐,可对上女人凑过来的那抹红艳,他没有动,任由她亲上了他的嘴。
口齿交融,有淡淡的甜味在彼此的味蕾里散开,楚云端从刚开始的主动到后来的被迫,脸色渐渐涨红。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开了她,意犹未尽的咬了她一下,眼睛里越发的黑沉,声音低哑道:“真甜!”
楚云端脸色通红,喘着粗气,手中紧紧捏着糖葫芦:“我就说这东西真好吃的,来,你也尝一个。”
她重新喂到了他的嘴边。
宇文睿没有张嘴,伸手去摸上了她的下颌,一点点往上。
突然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糖葫芦:“我们一起吃。”
他喂到她的嘴边,眼里带着炙热。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吃,我桌上还有一根。”
她欲站起身,可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
“我想吃你嘴里的。”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红色蔓延到耳根,她心跳加快,缓缓转过身,对上了男人渴求的眼睛。
“宇文睿,我想见我爹!”
宇文睿眼里的灼热尽数消散,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他眼里冷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串红艳艳的果子上,他冷哼一声:“我是说你今日怎么这么主动,原来是为了你爹,所以你才对我用这美人计?”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心虚:“宇文睿,我好长时间没有见爹了,你让我见一面好不好?”
宇文睿目光讽刺的看着她:“你说你相信我,其实你早就信了那个男人的话,云端,是不是在你心里永远都有韩修白的影子?”
楚云端心里一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心里生出难受:“我没有相信他的话,我只是想见我爹,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我吗?还是说你在怕什么?是不是我爹出了什么事情,你要瞒着我?”
宇文睿目光一闪,看着她眼里的不安,理智很快回笼,他的眼神清明,将心里的怒气压制下来,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三个月后你就可以见到他。”
楚云端看着他:“为什么不是现在?”
宇文睿抿了抿嘴:“现在若是让你见了,你爹知道我打大燕,他肯定会生气,我不想你夹在我们中间为难。”
楚云端一愣,想到前世的事情,西临和大燕的战事必不可免,最后一定会是西临取胜。
她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许多事情都看开了,可爹不一样,他是大燕的将军,如果知道了,肯定心里难受了,没准还会跑到战场上去。
楚云端下意识里是不想看到自己的父亲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为敌的。
“云端,”宇文睿站起身,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我一定会将你爹平平安安的带到你面前来。”
“只要三个月我就能见到爹了?”楚云端伸手扯着他的衣服,再次问道。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紧张,这一刻他的心里生出了烦躁,甚至不敢看那过于明亮的眼睛。
“嗯,”他轻轻出声。
“我相信你,”楚云端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宇文睿,等我见到爹,一定会和他说我们的事情,这次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宇文睿亲了她的额头一下,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在了怀里,脸色凝重了下来。
两日过去,天边烧红了一抹红霞,男人站在楼上,目光落在对面的楼上面,脸色绷紧,显然是心事重重。
“世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身后的护卫出声提醒。
韩修白转过身:“茶楼那边还没有消息?”
护卫轻轻摇头:“没有。”
韩修白脸色冷了下去,看着桌上那一杯冷掉的茶水,他沉声道:“天黑再出发!”
“是!”护卫立刻退下。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凉凉的微风从窗外拂了进来,他再次走到窗口,此时外面黑沉下来,从这里看过去,一排楼里都点上了灯。
屋子里暗沉,他就站在黑夜中,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门口。
这个晚上人很少,寥寥的几个,他心口的某个地方一抽抽的疼,明明说要放下,可看到这个女人的选择,他还是不舒坦了。
“世子,茶楼那边送消息过来了,说有位姑娘要见世子!”护卫抬脚走进来禀报。
韩修白心里一动,立刻站起身,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
一走进茶楼,他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楼上走去。
突然大门关上,原本摇曳的灯火中闪过冰冷,刀剑抽出的声音带着诡异,他们周围很快被包围。
“世子,有埋伏!”跟随而来的四个护卫立刻从腰间抽剑,将韩修白护在中间,警惕的盯着四周。
韩修白脸色绷紧,抬头看着那上面一排提着大刀的莽汉,再看下面。
很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冲了上来,朝着韩修白扑了过去。
伴随着刀剑相击的冰冷诡异,很快茶楼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浓浓的血腥味在这个夜晚弥散了开来。
“世子,快走,这屋子里着火了!”伴随着一阵阵烟味充斥了进来,很快楼里挤满了烟雾,呛人,又让人看不清。
韩修白眉头皱了一下,沉声道:“冲出去!”
他身边剩下两个人将他护着,在开辟了一道血路后,他从二楼窗口飞身而下。
只是伴随着他跃出来的那瞬间,无数的火箭朝着他射了过去。
“世子,小心!”很快挡在他前面的一个护卫变成了一个火人。
韩修白眉头一皱,看着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人,他脸色冰冷。
“世子,这是西临皇宫的禁卫军,您快走!”身前的护卫一边抵挡,一边着急说道。
韩修白脸色一冷,挥着手中的剑将一支支火箭击打在地上,飞身而过,躲过下一个攻击。
突然一支冰冷的箭以极快的速度,在一阵阵火箭的掩饰下,嗤了一声没入了韩修白的身体。、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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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在他肩膀上蔓延开,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滴在地上。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被众人拥着的黑衣人身上,嘴角紧抿,眼里带着冷然。
当最后一个护卫护在他面前变成了火人,他脸色有些难看。
“世子,快走!”突然从天而降,数十个动作迅速的暗卫包抄在他周围。
一个身影很快的窜到了他的跟前,脸上带着着急:“世子爷,奴才来救你了!”
书童看到这以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时脸色苍白,明显的在应付周围的攻击上有些力不从心了。
“世子爷,这里交给他们,我们赶紧走!”
韩修白目光在那座已经变成烧成火海的屋子上看了两眼,再次看了那个手持弓箭的男人一眼,在一阵阵箭雨围剿过来,他立刻飞身躲开,很快暗卫就在他前面开路。
宇文睿捏着弓的手青筋暴起,看着那越走越远的人,嘴角扯动:“统统去城门守着,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立刻有侍卫领着一众人追了出去。
陈全看着对面已经烧成火海的茶楼,他沉声道:“皇上,不必担心,这箭上涂了剧毒,他支撑不了多久。”
宇文睿瞅了他一眼,脸色才微微缓和,将弓扔给旁边的人,转身往下走。
伴随着大门咯吱一声,楚云端本来就没有什么睡意,此时陡然睁开眼坐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黑影。
“是谁?”
“是我!”宇文睿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
眼前一道黑影笼罩,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楚云端悬着的心落了回去,脸色一松:“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宇文睿将衣服褪下,整个人就爬上了床,将她拉到怀里,一起躺下:“想你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嘴角轻轻一扯:“现在宫门关上了,你又要赶不上明日早朝了。”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和她五指相扣:“别想那些,陪我睡一觉。”
楚云端听到这声低哑,转过头去,看着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窝在他怀里,她此时格外安心,过了一会儿,也慢慢有了睡意。
第二天,天色刚刚有一麻亮,楚云端睁开眼,旁边已经没了人,冰凉的,看来是早就走了。
她梳洗穿戴好,用了早膳,就和青娥一起走出了门。
“小姐,属下没用,昨日将人跟丢了。”一个护卫开口说道。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无事。”
她领着青娥坐上马车,去了云衣坊。
将门打开后,就将昨日的新货给挂了出来。
当外面天色越来越亮,阳光洒满一地,陆陆续续的有女客走了进来。
楚云端和青娥连忙过去招呼。
“小姐,那俞姑娘不是说今日一定准时过来的吗?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都还没见到她的影子!”
青娥看着这人越来越多,心里就十分不满了。
“左右这工钱是做一天结一天的,来不来都不要紧,过两****再招两个人。”楚云端不以为意的开口。
青娥想到也是这个理,心里才舒坦过来,她不来也好,她们可以再招两个勤快的。
快晌午的时候,俞雅走了进来,看着这生意兴隆的铺子,她连忙衣服都来不及换,去招呼客人。
这女客一见是个男人,纷纷退避三舍。
楚云端看到她来了,走上前将她拉到了旁边:“你这第二天就迟到,是不是太不将这份工当回事了?”
俞雅听到这声,连忙解释:“掌柜的,你可别生气,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我看你就是想偷懒!”青娥走过来不屑哼道。
俞雅摸了摸脑袋:“这条街上那个来福茶楼昨晚上发了大火,死了好多人,今日那边官兵都围堵了,不让人过来,我没办法就从另外一条道上抄过来的,今日也着实是起晚了,明天我肯定早早的来,掌柜的,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换衣服招呼客人!”
她立刻抬脚往里面走。
楚云端伸手扯住她的胳膊:“那个茶楼着火了?怎么回事?”
“两日后我就离开这里,如果你想要回去,就在这里找掌柜的递个消息,我去接你。”
楚云端脑袋里不知怎么就闪过这句话。
“听说是茶楼里面走火了,”俞雅开口说道:“不过我倒是有小道消息。”
楚云端心里一动:“什么小道消息?”
俞雅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听说昨晚是为了抓大燕奸细,所以死了很多人,这火也是为了捉拿那大燕奸细放的。”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俞雅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这茶楼我也是经常去的,昨日周围那些人都早早被遣散开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好奇遭了秧,我从他们嘴里听说的。”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目光锐利的落在她身上:“你到底是谁?”
俞雅身子一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明显不相信,她心里不安:“掌柜的,你这话怎么说?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的!”
楚云端目光警惕:“昨日我让人跟着你回去,想看看你住在哪里,可你却甩开了他,今日这些我一路过来也没听人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的?”
俞雅心里紧张,垂下眼帘:“掌柜的,你想多了,我是西临人,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既然你说西临人知道并不稀奇,那就肯定知道我的身份了,”楚云端冷笑,眼底的温度褪去:“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衣服过来的,说,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我这铺子的?”
俞雅身子一愣,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急了:“没有人让我来,我真喜欢你这里的衣服,我是自己要来的!”
“我这小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这条街上铺子多得是,还请你另谋高就了。”
楚云端放开了手,转身往柜台那边走。
“掌柜的,你别生气,我说还不行吗?”
俞雅见她不要自己了,心里慌张,连忙几步跟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的脚步停下。
俞雅走上前,有些犹豫:“我说了,你可不能赶我走了。”
楚云端看着她:“那就要看你说什么了。”
俞雅抿了抿嘴,一口气说道:“我爹是俞詹,是西临的大将军,这些事情我都是听管家说的,昨日他让我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逗留太晚,免得惹上麻烦。”
“你是俞詹夫子的女儿?”楚云端有些惊讶。
“夫子?”俞雅有些莫名。
楚云端摇了摇头:“没有想到你是俞将军的女儿,你堂堂的大小姐,我这个小店可容不下你,你还是回去好好享福吧。”
她回到柜台前,翻开账本,继续拨动算盘。
“享什么福?那跟坐牢一样,我才不喜欢,”俞雅走过去:“掌柜的,我就喜欢你这里,现在我说了,你可不能赶我走。”
她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目光四处看了看:“今日这些衣服也好看。”
“我进去换衣服了,马上出来做事。”不等楚云端说话,她就转身走了进去。
楚云端停下手,脑海中闪过她刚才说的话。
大燕奸细,还是来福茶楼,那肯定就是他了!
昨晚上宇文睿突然去她那里,根本不是大半夜从宫里出来找她的,不过是围剿韩修白,顺路去了她那里。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莫名生出了不安。
俞雅很快换好衣服就出来帮忙了,她嘴巴甜,会说话,也会给不同年纪的女人搭配衣服,很快就将这铺子里的女客哄的高兴的过来付了银子。
楚云端虽然对她是俞詹夫子的女儿这件事十分介意,可怎么说,她都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连着几天,俞雅都脸皮厚的过来,再也没有迟到了。
楚云端刚开始有些冷淡,后来发现她不管做什么都抢着,也没有小姐的架子,十分的勤快,给她铺子里算是帮了不少忙。
她也向来不会是占了别人的便宜不认账的,只能每天继续拨给她相应的工钱。
这一日街上时不时就有侍卫巡视,几乎一出门就能看到他们的影子,甚至街道两旁占用了中间走路的地方都给要求挪地方了。
现在的街上不像之前那般热闹,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气氛压抑。
青娥领着两个护卫将中午的膳食买了回来,护卫们一桌,外面的姑娘一桌,她和青娥还有俞雅一桌,轮流着吃。
“小姐,我吃好了,先出去做事了。”青娥将碗搁下,擦了擦嘴,立刻站起身。
楚云端点头。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俞雅之时,她问道:“你知道这两天街上怎么回事?怎么平白多了这么多官兵?”
俞雅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立刻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上次几个大燕奸细还没有抓到,应该还在城里。”
楚云端的手一顿,心里某个地方踏实了下来,她伸手去夹了一块鸡肉,正往嘴里喂,俞雅又说话了:“听说皇上打算御驾亲征,应该就是这几天了,所以紧张了一些,等皇上出城就好了。”
楚云端的心里一紧,手中的筷子一抖,鸡肉滚在了桌上。
俞雅看了一眼,抬起头,触到她手上的酱汁,她连忙将碗搁下,拿巾布过来,拉过楚云端的手:“掌柜的,我给你擦擦,是不是我多话打扰你用膳了?”
楚云端抽回手,摇了摇头:“无事,就是不小心,你赶紧吃吧,外面还有很多客人,青娥一个人照顾不来的。”
俞雅将巾布搁下,重新坐下来,连忙大口的吃饭大口的吃菜。
“掌柜的,你这里的膳食真不错,比我在家里用的好,在你这里做事也开心。”
俞雅很快就将碗里剩下的饭给扒完了,往嘴里多塞了一块肉,随意擦了擦嘴,才往外面走。
“我出去了。”
楚云端看着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目光落在碗里的白米饭上,轻轻叹了口气,将碗搁在桌上,没了食欲。
今日的新货也卖的好,太阳落山的时候,天上还有一点亮光,她们才关上门。
回到屋里,楚云端推开门,屋里有些黑,她过去将灯点上,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自从那个晚上,他就没有来过了。
楚云端想到他如今肯定在为战事操心,也心里能理解,可他怎么会突然要御驾亲征了?
前世楚云端大多时间都在深宅大院里,整个身心都围着韩修白转,根本没有关心外面的事情,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些也是从人家嘴里听到的。
她知道最后西临会赢,大燕从此没落,向西临求和,就是后来的燕恒帝也是在朝上力不从心,杀了很多忠臣。
楚云端记得那个时候听到的,距离现在要晚上许多的,也许是因为她重生,有许多事情提前了,可她心里想到这些不确定,还是很不安。
“叩叩——”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楚云端身子一怔,立刻回头。
青娥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小姐,这是厨房做的红枣莲子汤,驱寒的,要趁热喝。”
楚云端眼里一黯,心里有些失落,点头:“搁在桌上吧。”
青娥将碗搁在楚云端跟前,转过身往外走。
“我写封信给你,你让人给我送进宫里去。”
楚云端突然开口。
青娥的脚步一顿,转过身,连忙点头。
灯火通明的宣德殿,宇文睿看着龙案上的地图,目光落在几个点上面,他拿出笔勾勒了下来。
“皇上,”陈全走进来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宇文睿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他放下笔,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上并没有任何起伏。
“皇上今晚可要出宫?”陈全小心问道。
宇文睿目光落在信上,不过一会,他将信搁在龙案上,目光看着龙案上的地图:“不必。”
陈全闻言,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皇上,顺妃娘娘求见。”一个小太监走进来禀报。
宇文睿眼睛一动,抬起头:“让她进来。”
他伸手将信塞到了衣服里。
很快,一个身着紫色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挽起了一个蓬松的发髻,插着一支玉兰花的簪子,简单下带着几分随意优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目光落在她身上,脸色柔和了下来:“你来了。”
顺妃大方的笑了笑:“皇上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宇文睿听着她这话,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快:“朕可没有说不让你过来。”
顺妃听到这声,脸色好了一些,抬脚走到龙案前,将手中的黑色令牌搁在了他手边:“给你,这是我找爹娘要的,有这个你可随意调动何家和叶家的商铺,我爹说了,到时候他会负责押送粮草过去,让皇上不用担心。”
宇文睿看着龙案上那只小牌子,他伸手拿过,抬头看着旁边的人:“朕本来想亲自过去拜访。”
“得了吧,你让陈全这奴才过去透风,不就是想让我出面吗?”顺妃嘟了嘟嘴,目光在这大殿里看了看:“我怎么听说你这身边有一个得宠的小丫鬟,这人呢?拉出来让我看看!”
宇文睿将牌子收到手里,沉声道:“这宫里向来少不了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怎么还信这些?”
“这可不是子虚乌有,是郭音寻她找我说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气,若不是亲眼见到,怎么会气成那样?”
顺妃美眸流转,目光落在那龙案上的地图:“皇上这是打算先去派人毁了他们的粮草?”
宇文睿将地图合上,轻轻点头。
“皇上能想到的事情他们肯定也想到了,这粮草在后方,我们首先要进入他们的地盘都不容易,更别提烧粮草了。”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你有何高见?”
顺妃抱着手拖着下颌来回走了两下,突然眼里一亮:“有了!”
她重新来到男人身旁:“皇上,我们可以找几个功夫好的,让他们混进他们的军队,等到打仗的时候,趁乱将他们领头的将领首级给割了就是,到时候他们没了领兵的将领,肯定慌作一团,我们趁着这个时候将他们一举歼灭。”
她大手一挥,脸上带着得意:“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宇文睿目光一闪,看了她脸上的驻定,他笑了笑:“你跟以前还是一样,进宫这些日子,一点没有变,还是喜欢这些权谋,若是你是个男人,怕何家就是后继有人了。”
“我爹也总是这么说,”顺妃脸上带着骄傲:“可男人做的事情,我们女人也能做,若不是你将我困在这宫里,我也可以随兵打仗,做个大名鼎鼎的军师,给何家挣个脸面。”
“这么说,朕这是屈才了,不如就放你出宫如何?”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那可不行!”顺妃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何月妍嫁给了你,若是我出宫了,别说做军师了,以后真的没有男人敢要了,我这般劳心劳力的帮你,你若是这样对我,我定不让你好过!”
“皇上,这晚膳准备好了,”陈全在一旁提醒道。
宇文睿轻轻点头。
“你这么晚了都还没有用膳?”顺妃收敛脸上的不高兴,声音带着关切。
宇文睿指了指那一摞奏本:“这几日事情多了,有时候还真忘了要吃点东西。”
顺妃听到这话,就心疼了:“你怎么这么不关心自己的身子?这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不吃饿得慌,再结实的身子也不能不吃饭,你还是赶紧去填一下肚子再操劳这些吧。”
宇文睿点头,很快就有丫鬟将膳食端了上来,摆放在了桌上。
宇文睿坐下后,陈全搁了一份碗筷在他手边。
宇文睿抬起头:“要不要一起用?”
顺妃眼里一亮,立刻寻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好呀,我正好也饿了。”
陈全连忙给上了一份碗筷。
夜色深沉,楚云端半夜睁开眼,看着漆黑的一片,她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没有人!
她撑着手坐起身,四处看了看,屋子里十分的安静,没有一点动静。
走到灯台前,点燃灯火,屋子里一下大亮。
此时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楚云端心里感觉有些孤单,走到书案前抽出一本话本。
这些都是她白日里在外面买的。
他如果去了贺兰关那边,两人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后面的日子里她会更加无聊了,要是冬巧柳叶海棠在就好了。
楚云端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灯火幢幢,当她将一本书翻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屋子里亮堂了许多。
她走到床前,将衣服穿上,然后来到窗口,推开窗户。
清晨的一股凉气从外面涌了进来,让她脑子里的倦意有了那一刻的清醒。
如果他要去贺兰关那边,她是不是能一起跟过去?她会点武功也能保护自己。
楚云端不想一直在这里等着,她讨厌那种随时随地都在不停担心害怕的日子。
想到这里,她嘴角轻轻扯了下,眼里恢复了精神。
等到他来了,她一定要和他磨一下才好,就是让她扮个小太监跟在他身边,那也是极好的。
青娥端着铜盆进来,她梳洗了一番,用了早膳后,还是和青娥出了屋子。
来到云衣坊,俞雅是早早的等在了门口,此时天才刚刚一麻亮,街上就多了许多带刀侍卫,来来回回的巡视。
这样的早上,若是以往是十分热闹的,可现在两边的小贩也安静了下来,各自坐在摊位上,等着顾客自己上去挑选。
楚云端将门打开后,几个人就将昨日送来的衣服给摆放了出来。
“我来!”俞雅将楚云端手里的包袱给夺了过来,她十分麻利的解开,将衣服捋平后,就挂了起来。
“你昨天还听到什么事情了?”楚云端站在旁边不经意的问道。
俞雅一怔:“什么事情?”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皇上御驾亲征,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俞雅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爹早过去了,就是我府上的管家都随时准备着,若是需要他,他也打算跟着何家叶家去运送粮草!”
就是这两天!
楚云端看着屋子里渐渐走进来的女客,她想了想,抬脚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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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眼里一亮,立刻抬脚几步出去。
马车在云衣坊门口停了下来,陈全走下来:“楚小姐,主子在上面。”
楚云端点头,立刻抬脚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华丽的马车里,底下都垫好了羊毛,走进去软软的,车厢里燃着熏香,黑衣的男人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伸手招了招:“来我这里。”
楚云端立刻抬脚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将下颌抵在她的脑袋上蹭了蹭:“想你了。”
“骗人!”楚云端鼓着脸说道。
宇文睿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伸手去勾住她的下颌,饶有兴味的问道:“气我这些天没来看你?”
楚云端推开他的手,冷哼道:“谁要你看,我一个人好得很。”
宇文睿看着落空的手,他笑了笑:“不知道昨晚上是谁给我送了一封信?”
楚云端听到这个,抬头看着他:“因为我给你写信了,你才过来看我的?”
宇文睿点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这些日子我事情多,等到这场战事完了,我再好好陪你。”
提到这个,楚云端连忙问道:“外面在说你会御驾亲征?”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随即点了点头:“明日就出发。”
“我也要去!”楚云端接着说道,伸手去搂住他的身体:“我今天准备一下,明天随你一起过去。”
宇文睿眉头蹙了下,声音依旧柔和:“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可是上战场,不是去玩,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好好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捏了捏她的手,粗糙的指腹故意去刮弄她的掌心,弄的她缩了缩手。
“我没有说胡话,我是认真的,”楚云端按住他使坏的手,严肃说道:“我也会功夫,我女扮男装跟着你做个贴身伺候的太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太监有一个就好,陈全他伺候的习惯了,你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开你的铺子,”宇文睿淡淡的开口。
“他伺候你习惯了,那我伺候你,你就不习惯?”楚云端声音带着不满,抬手去摸上他的胸膛,故意在某个地方抠了抠。
宇文睿捏住她的手,转过头去看着她,四目相对,他见到她小脸上的执拗,抿了抿嘴:“我若是带你过去,你成天这般勾引朕,朕怕是这晚上都睡不好,白日里这打仗朕的精力哪够用,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才没有勾引你!”楚云端立刻辩驳。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宇文睿眼里带着戏虐,故意捏了捏她的手腕。
楚云端看着男人眼里的若有所指,她脸上红了红:“那也是你意志不坚定。”
“我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在你面前向来都把持不住,若是把持的住,你才应该担心了。”
宇文睿笑着说道:“所以这就更加不能带你去了,你好好在这里等我,我回来后接你进宫去住几天。”
“可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会担心你的,”楚云端轻轻开口,眼里带着愁绪。
宇文睿心里一怔,目光落在她脸上低落的神色上:“你觉得我能打赢这场仗吗?”
楚云端身子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能打赢的,你肯定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宇文睿脸色柔和了下来:“朕还有一个心愿。”
“什么?”楚云端仰头看着他。
宇文睿抬手抚摸上她的脸,轻轻摩挲:“回来再和你说,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到处乱跑,不要让我担心。”
楚云端看着男人深邃的眸子,那里面仿如一汪深潭,漆黑深沉。
“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我爹,我会和他好好说,这次不管他说什么,怎么反对,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楚云端还是将心底这句话说了出来:“两年前是我不好,宇文睿,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我没有想到老天如此厚待我,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回来。”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紧张认真,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将她往怀里按。
“今天我陪你出去走走,”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摇了摇头:“你明天要走了,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出去。”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开他的手,站起身打算往外走。
楚云端走下马车,刚刚走了两步,身后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边。
她抬头一看,触到男人在阳光下更加冷硬分明的轮廓,她心里惊讶:“你跟着我下来做什么?”
宇文睿拉着她的手往人群里走:“陪我出去走走。”
楚云端被迫跟上他的脚步:“你要不要去我铺子里休息一下?”
宇文睿没有出声,拉着她走到一个又一个摊位上停驻。
俞雅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相携走远的男女。
“小雅,我家小姐呢?”青娥走上来在外面看了看,突然看到那辆停在门口的马车,还有那站在外面的大总管。
俞雅回过神,开口说道:“我刚刚看到掌柜的跟着那马车下来的公子出去了。”
她指了指这来来往往的人群。
“小姐走了,那就我和你了,别站着,里面好多客人了,小姐是个待人极好的,卖的多你工钱也多。”
青娥立刻往里面走去。
俞雅刚刚抬脚,她转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才往里面走。
楚云端跟着宇文睿在这大街小巷走了一圈,这西都还是挺大的,之前她和他也就逛了一小块地方,今日一逛,突然发现这西都特产的点心还是挺好吃的,有几家位置太偏,若不是宇文睿领着她,她大概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一直到傍晚,马车才停到门口,楚云端下来,男人跟在身后。
她抬脚往里面走,男人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搂着:“乖乖等我回来!”
楚云端触到那温热的身子,鼻息间满满熟悉的味道,她心里这一刻安定了下来。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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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宣德殿,灯火通明,禁卫军统领肖瓒跪在地上:“皇上,已经搜捕了西都上下,并没有查到他们的踪迹。”
宇文睿将奏本扔在龙案上,抬起头,目光深邃:“真的都找过了?城门那边有没有可疑的人?”
他脑海中闪过两年前的那一次,沉下脸来:“这些日子商队和出城探亲的重点排查,受伤或者生病的一个不要放过。”
“属下就是这样跟他们说的,皇上放心,”肖瓒连忙应声,脸色恭敬。
宇文睿轻轻颔首,眼色深沉,“这些日子各个药铺也得把关严实了,若有人买卿金草,你们领着人跟着他们回去,一定要看到病人亲口喝下。”
“属下明白!”肖瓒继续应声。
宇文睿揉了揉疲惫的额头,目光重新落在奏本上:“朕明日出征,这宫里的还有这外面的,你就多放点心,这大燕贼人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宇文睿摆了摆手:“退下吧。”
肖瓒站起身刚刚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有些犹豫:“皇上,这西都还有一处没有搜查。”
宇文睿抬首问道:“何处?”
肖瓒回道:“定王府。”
宇文睿目光一闪,眼里暗流涌过:“宇文痕那里。”
他斟酌了一会,嘴角勾起冷笑:“朕倒是将他这个废人给忘记了。”
“既然其它地方都找过了,唯独他这里没有,”宇文睿冷淡开口:“那就拿着朕的圣旨去搜查一番,若是这人被他私藏了,按律法处置!”
“可太上皇那里……”肖瓒有些顾忌。
“朕给过他一条生路,本来他可以安稳的过完这辈子,可若是他不知好歹,朕也不会再仁慈!”
“属下明白!”肖瓒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陈全端来茶蛊搁在宇文睿手边:“皇上,明日要启程出发,早点歇下吧。”
宇文睿提笔在奏本上勾勒:“这些朕批完后,你送下去,明天的奏本吩咐下去,送到寿安宫去。”
陈全连忙道:“奴才明白。”
“皇上,和妃娘娘求见。”一个小太监恭敬的走了进来。
宇文睿捏着笔的手一顿,头也没抬:“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身着鹅黄色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的婢女手里抱着琴。
“臣妾参见皇上。”和妃轻声开口。
宇文睿问道:“何事?”
和妃看着上位的男人,眼里划过担心:“皇上,臣妾听说你明日要御驾亲征,所以想给皇上临行前弹奏一曲,预祝皇上能凯旋归来。”
宇文睿将奏本合上,继续翻开下一本:“弹吧。”
和妃心里一喜,眼含希冀的看着这个男人,可至始至终男人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她心里有些失落。
陈全立刻让人搬来的桌椅,很快悦耳的琴声就响彻在这个宣德殿里。
夜色深沉,仿如一张大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来。
定王府,肖瓒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几十个禁卫军,各个都手持着火把,这附近的一块地方被照的仿如白昼。
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刚刚拉开一个缝隙,两个侍卫就猛地推开,很快其他人就跟着闯了进去。
“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这可是定王爷的府邸!”管家神情惊慌,手足无措。
肖瓒从马上下来,大步走上来,将手中明黄色的圣旨扬了扬:“皇上怀疑定王府私藏大燕奸细,让我等来搜查一番,还不快让定王爷出来接旨!”
“是是,老奴这就去!”管家慌张的转过身,往里面走去。
整个定王府一下灯火通明,四周都是吵闹声和惊叫声。
在定王府的主院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静静盯着床上躺着的人。
“宇文痕,你说他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叫云端的女人?”一身男装的俞雅掏了掏耳朵,有些无所事事。
宇文痕没有说话,整个人安静的坐在屋子里,身后站着一个推着轮椅的男人。
俞雅忍不住在那个男人脸上多看了几眼,再将惋惜的目光落在宇文痕脸上:“我跟你说话呢!”
“白池,他如何了?”宇文痕声音清冷。
路白池将火罐给取下来:“这毒算是解了大半,还有一小半残留,以后每天我给他调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路神医!”书童激动出声,眼眶通红。
路白池将东西都收在医箱里,突然手一顿:“小雅,你过来给我清理一下!”
俞雅回过神,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一桌凌乱上,她不乐意:“这都是你的东西,干嘛让我清理?”
路白池直接倒了一杯茶喂到嘴里,然后往后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刚刚操劳了半天,你坐了半天,自然你来做这些。”
“我来做就好,多谢路神医了!”书童立刻上前。
路白池伸手一挡:“这些东西你不懂,可别碰坏了,让她来就好。”
书童立刻收回手:“那就有劳俞小姐了。”
“我可没说要做!”俞雅不满。
“我听白叔说,你可是每天都很早就去赶工了,怎么?是因为我没给银子?”
路白池将一个银锭子搁在桌上。
俞雅冷哼一声:“只要是你,我都不做,你休想占我便宜!”
路白池继续搁下第二个银锭子。
俞雅比出了三根手指头。
路白池嘴角一扯,带着嫌弃:“果然这有银子能使鬼推磨这话从来都有用,尤其是对付你这个满身铜臭的丫头。”
他将第三个银锭子搁在了桌上。
俞雅眼里一亮,立刻将银锭子扫到了自己的手里,捏在眼前瞧了瞧,然后塞进衣服里。
“路师兄果然不愧是这西都第三大首富,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好事,可以随时带上我,我一定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立刻很迅速的将东西往医箱里放。
路白池看向宇文痕:“这人我是给你看的,还多给了这丫头三十两银子,你至少给我这个数!”
俞雅的手一顿,看着他比出了五个手指头,她不满道:“我才从你要了三十两,你怎么能从宇文痕要五十两,这不是诓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十两?”路白池看了她一眼,摇了摇手:“不不,师妹,你太小看你师兄我了,我既然出诊,那肯定是没有百两下不来的。”
“百两?”俞雅睁大眼睛,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要五百两!”
路白池点了点头:“师妹这次不笨,这么快就对了,没错,五百两。”
“你还不如去抢呢!”俞雅气愤的将那三十两扔在了桌上。
路白池看着她眼里的气愤,目光落在桌上的银锭子上:“我可没有说要你退给我,既然你给我收拾好了,这些就是你应得的,自然我给这人看诊,也得收诊金了,阿痕,你说是不是?”
他朝着宇文痕抛了一个眼色。
宇文痕点头:“你待会去和管家结账就好。”
“爽快!”路白池心情不错。
“我不准!”俞雅瞪着路白池:“你没看到他如今的处境吗?你还狮子大开口,你到底有没有同门之义?”
“我和他可不是同门,”路白池不以为然的开口:“和你倒是,可这银子我可没从你要。”
“我不准你从他要!”俞雅声音恨恨,握拳在他面前比了比:“路白痴,你要是敢接那五百两,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路白池看着她这般维护,他在这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随即嗤笑道:“小雅,你不会是喜欢他了吧?”
俞雅心里咯噔一下,感受着四周聚集过来的视线,她抬起头就撞进了那一汪深潭的眸子,脸色发热,有些微微泛红。
路白池看着她这样一副娇羞模样,冷冷哼了一声:“阿痕喜欢的是男人,可不是不男不女的人,我看你还是尽早断了这心思!”
“路白痴!”俞雅气愤的睁大眼睛,猛地抬起手。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端,你别死,我有话还没有和你说。”
“云端,我很快就来了。”
这样一声低哑的男人声音响彻在屋子里,俞雅的手一顿,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大床:“他醒了?”
书童立刻上前:“世子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梦了?”
可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仿如刚刚的只是他们的错觉。
“能说话就好,”路白池走上前在他额头上探了探,眉头皱了下:“发烧了。”
“路神医,你可得救救我们世子,”书童这下急了。
“路白痴,你既然要收这五百两,这人你肯定得医好了,”俞雅出声警告,随即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鲜少话语的男人,她心跳加快,鼓起勇气说道:“宇文痕,你放心,他要是不治好这个人,我就替你揍他!”
“王爷,不好了!”这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外面推门进来。
“圣旨来了,说是要搜查我们王府,怀疑有大燕的奸细进来了。”管家气喘吁吁的开口。
宇文痕眼里一冷,转头看了管家一眼:“都进府了?”
管家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点头:“马上往这边来了,老奴是抄近路过来的。”
宇文痕点头,目光落在床上,吩咐道:“将密道打开,将他送进去,推我出去!”
很快,身后之人就走到床前吩咐:“将他抬起来!”
书童立刻吩咐身后两个人去将人给小心的搬开。
男人将被褥一掀,在床上叩了两声,伴随着一阵声响,床上打开,一条楼梯出现在几人眼前。
“快,你们将他弄下去!”
书童和其他两个人立刻将韩修白给抬了起来,小心的往下走去。
宇文痕看了路白池一眼:“你跟着下去,别让他死了!”
路白池点头,连忙将医箱背上,刚刚走了两步,他一把拽住俞雅的手腕:“你也跟我下去,别在这里惹麻烦!”
俞雅跌跌撞撞的跟着走了下去。
男人又敲了两下,床板合拢,他将被褥重新铺好,然后走到轮椅后面:“王爷,我们走吧。”
轮椅刚刚出了屋子,大门在身后合上。
突然一束火把亮起,伴随着无数的脚步声,很快许多火把就出现在院子里。
宇文痕看着那身着官服的禁卫军,嘴角勾起冷嘲,五官在黑夜中泛着冰冷。
肖瓒走上前将圣旨拿了出来:“定王接旨!”
宇文痕没动。
肖瓒看了一眼:“定王接旨!”
宇文痕嘴角轻扯:“肖大人看本王如今这般,还能跪下来接旨吗?”
肖瓒看着那双变了形的脚,心里琢磨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我和皇上本是同根生,若是皇上连这点都不能体谅为兄,这所谓的手足之情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不要也罢,那本王今日就抗一次旨,任由肖大人处置了!”
肖瓒一窒,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人,心里着实为难,毕竟这位可是之前得势的大皇子,是太上皇仅有的另外一个儿子。
他想了想,若是待会这大燕奸细找到了,他就按律法处置,若是没有,只能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肖瓒打开圣旨,很快将旨意念了一遍。
声音一落,他就给身后的人使了眼色,侍卫立刻上前,不顾阻拦将这一条回廊上的屋子一一都撞开,在里面翻找。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定王府!”管家气得身子颤抖。
肖瓒拱手作揖,沉声道:“请定王见谅,这大燕奸细出现在西都,在下是每户都盘查过了,西都里只有定王府这里,皇上明日要御驾亲征,在下身为禁卫军统领,势必要将这些贼人早日捉拿,以免皇上龙体受到威胁!”
宇文痕点头:“肖大人的难处本王还是理解的,搜就搜吧,本王行的端做得正,希望肖大人吩咐这下面的人,搜人归搜人,本王这屋子里的东西可不能碰坏,否则本王也不是软柿子,不能说这废了脚,这皇家的尊严也丢了,本王可是会进宫和皇上好好评评理!”
“当然!”肖瓒尴尬的笑了笑,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脚走进屋子里。
宇文痕听到身后那呵斥声,他嘴角勾起冰冷,看着这寂静的夜色,搁在腿上的手紧紧揪着衣摆,眼底深处藏着浓浓的怨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人,没有!”侍卫走出来禀报。
肖瓒脸色凝重,四处在这周围看了看。
“大人,我们这边也没有!”又有一小队人马走了出来。
“这边也是,没有一个人!”
肖瓒转头看了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一眼。
又有陆陆续续的侍卫走了出来禀报,依旧是没有找到一个人。
“大人,我们王爷现在鲜少理会朝廷之事,可也不能污蔑我们王爷私藏大燕的奸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管家声音带着不满,气愤道:“莫不是看到我们王爷如今退出朝廷了,肖大人就仗势欺人了?”
“没有这个事,”肖瓒讪笑开口,他看向宇文痕:“王爷,打扰了,既然这没有,小的这就回去复命!”
宇文痕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劳肖大人了!”
身后的随从立刻推着轮椅,重新进了屋子。
当大门关上,肖瓒收敛神色。
“大人,请随老奴出去吧。”管家声音带着冷漠。
肖瓒走过去问道:“刚刚我在这屋子里闻到一股浓重的熏香味,这窗户都没有打开,怕是对王爷身体不利。”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那熏香是安神香,自从王爷这身子不利索后,每晚上一定要点这个才睡得着。”
“原来如此,”肖瓒恍然大悟,脸上带着歉意:“是我打扰了,我这就带人回去禀报皇上。”
管家心里一松,抬脚走下台阶:“往这边走!”
宇文睿的御驾是在天还未亮就出了城。
楚云端来到云衣坊,发现这街上巡视的侍卫没有了,坐在马车里一路过来,街上到处都是吆喝和嬉笑说话声。
“掌柜的!”俞雅挥了挥手,几步上去将手中的钱袋子塞到了她手里。
楚云端有些意外,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
“掌柜的,给我做一件衣服吧,”俞雅开口说道。
楚云端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这一身男装上:“要女装还是男装?”
“当然是女装了,”俞雅连忙说道。
青娥去将门打了开,楚云端抬脚走了进去,俞雅跟在身后。
“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俞雅抱着手托着下颌想了想,目光在铺子里看了一圈。
“好看应该就行。”她为难说道。
楚云端将钱袋子搁在柜台上,将一本册子拿了出来,翻开,里面都是她画的衣服款式。
“你过来看看,喜欢哪种?”
俞雅走了过去,伸手翻了几页,可半天都不说话。
本来还兴致冲冲,可后来小脸就苦恼了下来。
楚云端看着她这模样,问道:“都不合心意?”
俞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
那个‘他’,楚云端下意识里就想到是个男人,她脑海中闪过这个俞雅那一次盯着宇文睿的眼神,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你喜欢的人?”楚云端问道。
俞雅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脸色微红,扭捏开口:“掌柜的,你会不会笑话我?”
楚云端知道这个丫头平日里都是大大咧咧的,如果说海棠和她一样喜欢女扮男装,可海棠是为了更方便在外面行走,俞雅不一样,她明明是大小姐,可这性子就跟个男人一样,时不时就调戏她外面站着的那些姑娘。
“什么样的公子能让你这个将军小姐喜欢上?”楚云端还是开口问道。
俞雅埋着头,一直盯着册子上面的衣服,她紧抿着嘴,脑海中闪过那个坐着轮椅,一身清冷的男人。
“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她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身上笼罩了一层失落。
“将军小姐又如何?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楚云端听到这话下意识的脱口:“不喜欢女人,难道还喜欢男人?”
俞雅陡然抬起头。
楚云端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好,想了想,有些歉意:“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一般男人这般说,都是借口,你如果真的喜欢,可以……”
俞雅猛地握住楚云端的手,眼睛带着亮光:“掌柜的,你真神了。”
楚云端心里一窒,对上她激动的模样,她有些不自在:“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公子?说出来我说不定可以帮帮你出主意!”
俞雅摇了摇头,又点头:“他的身份我不能说,我担心会给他惹麻烦。”
楚云端心里一沉,再次想到那个黑色身影,难道真的是宇文睿?
想到俞詹是这西临大将军,这俞雅没准早就和宇文睿认识了,那日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既然不能说就别说了,我再给你看看。”
楚云端心里有些不舒坦,打算抽手。
“掌柜的,他若是喜欢男人,我又喜欢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俞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询问。
楚云端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她不相信:“喜欢男人?”
宇文睿怎么会喜欢男人?
俞雅苦恼的点头,放开了楚云端的手,将画册拿了起来,指了指上面的:“其实上次你送我那件衣服我穿到他那去了,可他都不看一眼,眼里尽是那些长得好看的男人,不男不女的。”
楚云端听到这声莫名想笑,可却知道她应该不是说的宇文睿了。
“你平日里一身男装莫不是都是因为他?”
可说完楚云端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这俞雅的一举一动和男人无疑,这是在长期生活里潜移默化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嗯,就是为了他,”俞雅点头,低头看了自己一身:“小时候他和男孩子玩,我也想一起,就让嬷嬷给我准备了男装,后来长大了,他依旧喜欢男人,我就一直穿到现在,有时都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
她这声带着惆怅,伸手翻着册子,越往后翻,却心里越发的不自信了。
昨晚上他看师兄都比看她的多,这么多年了,就是他身边伺候的下人也没有一个丫鬟。
“我大概明白了,”楚云端点头,将册子合上,伸手勾住她的下颌,细细瞧了瞧。
“既然他喜欢男人,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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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雅声音急了,生气道:“哪有人劝分的,我是找你帮忙的。”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他连女人都不喜欢,我能帮你什么?除非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俞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其实我现在这样也算是半个男人了,其他的我也改变不了了。”
“就是,既然改变不了,何必要死拽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如擦亮眼睛,多看看周围,找个喜欢女人的。”
楚云端正色的说道,抬脚走进里面,和青娥一起将包袱给拿了出来,将衣服挂了出去。
“掌柜的,你那么会做衣服,就不能帮我做一件让他喜欢我的?”
俞雅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帮忙,这次却没有之前积极了。
“要么你放弃,去找个喜欢女人的男人,要么你能改变他,让他喜欢上女人,不过我觉得这第二点有点难,不如选择第一点轻松点。”
楚云端将衣服摊开,捋平,周围看了看,直接走到门口,将衣服挂在了架子上。
“那我还是选择第二点好了,”俞雅轻叹了口气。
楚云端瞅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低落,她抿了抿嘴:“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俞雅立刻摇头,脑海中闪过那个清冷的男人,昨日都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这么多年了。
“你每天都这样,我有时还真以为你是个男人,既然如你所说,他周围男人许多,自然也将你当做了和他们一样,没准他将你当的是兄弟,根本不是女人看!”
“掌柜的,你又说对了,我师兄也这么说!”俞雅声音激动,几步上前:“你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楚云端心里一怔,看着她眼里的希冀,她说道:“你得首先让他意识到你是个女人,然后让他知道你喜欢他,至于他接不接受你,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你说得对!”俞雅连忙点头,“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有想到?”
她恍然大悟的拍了脑袋一下,连忙往外疾步走去。
“你去哪?”
俞雅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有些羞涩:“我要去和他说。”
楚云端蹙了下眉头,嫌弃的看着她那一身,将柜台上的银袋子拿了起来丢进了柜子里,转过身:“你今儿还是在这帮忙吧,等衣服做好了,我给你上个妆,穿的像女人一点再过去。”
“也好,”俞雅高兴的走了回来。
楚云端这铺子的生意是极好的,一日好过一日,比大燕的时候还要人多,可她这个铺子没多大,每日的衣服都会卖空,即使后面她多招了两个绣娘,每日多出了十件,依旧是供不应求,就是这胭脂水粉,还要头面首饰,也搭配的卖的很好。
可自从宇文睿离开西都去了贺兰以后,她每日大晚上的都会惊醒,甚至总是做一些不好的梦。
她习惯的往旁边摸,每次醒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自己一个人,那股孤寂和茫然又袭上心头。
半个月后,定王府,路白池将针收了起来,将最后一点黑血挤了出来,小心的给敷上药。
他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这位皇弟可真够歹毒的,要不是这人底子好,再晚一点,他就命归西天了,现在能保下这一条命真的是祖上冒青烟了,也是个能耐的。”
他将巾布扔在铜盆里:“继续给你家世子擦身体,一定要将他体内的热毒排出去。”
“小的明白,多谢路神医,”书童连忙去将铜盆端到床边,拧干巾布,一点点擦拭额头。
路白池转过身在屋子里看了看,蹙了下眉头:“那丫头今天没来?”
宇文痕将茶蛊搁下:“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路白池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他这人是活着的,可什么时候能醒得看他的造化了。”
书童心里一惊,“神医,你刚刚可是说我家世子没事,怎么现在说要看造化?”
路白池抿了抿嘴:“他现在人活着就是很好的结果了,若不是遇到我,他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至于何时醒,得看他自己,我这个不能保证。”
“这……”书童眼眶通红,看着床上死气沉沉的人:“这我该怎么和国公爷交代?”
路白池背着医箱往外走,突然脚步一顿:“他嘴里不是一直叫什么云端吗?你找这个女人过来和他说说话,没准就能叫醒了。”
扔下这句话,他抬脚走了出去。
宇文痕坐了一会,沉声道:“推本王出去!”
身后的人推着轮椅往外走。
此时太阳落下,湖面上波光艳影,落叶纷飞。
宇文痕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凉亭里。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转过头去,正好看到那身后那鬼鬼祟祟的人。
俞雅正提着裙摆小心的靠近,没有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随即放下了裙摆,抬脚几步来到了他跟前:“宇文痕,我有话想对你说。”
宇文痕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刚刚白池找过你。”
俞雅没有理会这话,走到他前面:“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和之前不一样?”
她今日可是穿上了新衣服,还是女人的衣服,这脸上的妆容也是缠着掌柜的给她上的。
宇文痕目光在她身上随意的看了一眼:“你想和我说什么?”
这话真扫兴!
俞雅低头看着他,只见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话少,就是自己和他认识都好多年了。
俞雅走过去,突然俯身凑近他:“你真的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
宇文痕没有说话,眼神淡漠,一点起伏也没有。
俞雅心里有些气馁,蹭的一下站起身,抬脚打算走。
可刚走出凉亭,转头过去,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男人孤寂的背影和这个傍晚的霞色相融。
俞雅到底心有不甘,一咬牙,几步走上台阶,重新来到他跟前站着:“宇文痕,我是个女人,你都没有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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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他就继续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俞雅几步挡在他的前面俯下身子凑近他:“我们以前玩的多好,你为什么现在话这么少了?”
宇文痕深邃的眼眸里平静无波,依旧不发一语。
“既然你不说,那你就听我说!”俞雅咬牙道,心跳突然加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的害羞,这般靠近,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了。
“宇,宇文痕,”她声音夹杂着她都没有发觉的紧张,目光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流连,吞了吞口水。
“离我远点,”宇文痕突然开口。
俞雅身子一愣,那刚刚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住了。
“难闻死了,”宇文痕眼里带着嫌弃,目光落在她这浓妆艳抹的脸上:“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
“不好看吗?”俞雅心里一提,带着紧张,立刻伸手摸了摸脸。
“以后若是你这样打扮,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宇文痕再次皱眉开口:“离我远点!”
俞雅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他厌恶的眸子,她连忙规矩的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真不好看吗?”她带着怀疑,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明明来之前她在镜子里照过,自己都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小姐样了。
“还是你根本不喜欢女人,所以不喜欢我这一身?”
俞雅立刻反应过来,看着他冷淡的模样,更加落实了心里的猜测。
“宇文痕,男人有什么好的?”
她不满嘀咕,真的无法理解他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在一起怎么生孩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宇文痕有了几分不耐。
俞雅立刻想到自己这主要的话还没说呢,她立刻正色,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然后小心的瞅了他一眼:“我想说,宇文痕,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说出口,她就松了口气,可浑身都紧绷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可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渐渐的,她心里就觉得有些受伤了。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不喜欢女人!”
俞雅连忙点头:“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可我还是喜欢你!”
俞雅补了一句,眼含希冀的望着他:“宇文痕,你没有和女人处过,要不我们试一试,没准你就会喜欢我了呢?”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走吧。”宇文痕脸色已经十分不耐。
俞雅听着他再次的冷淡,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衣服,可是花了好多银子,他都不看一眼。
到底心里有不甘,她再次俯身凑近他,伸手我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揉了揉:“感觉到了没有,女人和男人真的不同的!”
宇文痕被她这么突然的一弄,懵了,反应过来,顿时生出恼怒,挥开她的手:“俞雅,你别以为我没有赶你就让你这么放肆了!”
他的手立刻在衣服上擦了擦,眼里的嫌弃和厌恶十分明显。
“放肆?我怎么放肆了?被占便宜的可是我,我都没有说你放肆!”
俞雅脸色涨红,看着男人的反应,心里十分受伤,可却不愿意放弃:“男人哪有女人的身子柔软,你要是喜欢男人,只要你愿意和我处,我每天穿男装也可以,能男能女,只要你喜欢,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接受我,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还要看多久?还不快将她弄走!”宇文痕声音夹杂着愤怒,此时再也没有了耐心。
俞雅听到这样一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她脸上一热,瞪着他:“白痴,你怎么在这里?”
路白池悠哉的走上前,来到她跟前,围着她转了两圈,啧啧地道:“小雅儿,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这色心恁大的,竟然这般主动,只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带着讥诮:“这送上门的可没几个男人稀罕,别说阿痕喜欢男人了,就是我这个好女人的也对你没有胃口!”
“路白痴!”俞雅气愤的拔高声音,眼里夹杂着怒火。
“别这么大声!”路白池掏了掏耳朵,走到对面,对她使了个眼色:“小心阿痕以后不让你进王府了,那个时候你别说要和他处了,就是看他一眼都不能了!”
可不是!
俞雅立刻反应过来,心虚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他黑漆眸子里的不喜,还有厌恶。
这些年了,他是第一次这么看她。
仿如一盆凉水泼在身上,浑身冰冷。
“宇文痕。”
她的声音很轻,这一刻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了,他其实喜欢男人也挺好,她是唯一能在他身边走动的女人。
虽然他从来没有将她当女人看过……
“将本王推回去。”宇文痕冷冷的声音响起。
很快,就有另外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走进了亭子里,来到宇文痕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宇文痕!”俞雅着急上前想多说两句。
突然一只手臂挡在了她前面。
“路白痴,你给我让开!”
她推开他的手。
路白池伸手按住她,冷声道:“他一直喜欢的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凑个什么热闹?若是急于想献身,也不只有他一个人,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男人下手吗?”
“我就喜欢他!”俞雅推开他的手,几步跑出亭子,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此时天边的晚霞烧到尽头,天色慢慢暗沉了下来,凉凉的风拂过她的脸,嘲笑着她此时的狼狈。
“我说你也不要自暴自弃,虽然你不像个女人,可这一身打扮也挺好看的,我知道最近俞叔逼的紧了,可你也得擦亮眼睛多看看,不能说他是王爷,你就觉得他好,其实你身边还有更好的,不必担心你嫁不出去……”
“都怪你!”
俞雅转过头恨恨开口。
路白池一愣,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他张了张嘴:“小雅,我……”
可不等他开口,她拔腿就跑。
身子一个踉跄,踩到裙摆差点摔在地上,他正打算上去搀扶一下,她却很快稳住身子,不顾形象的提着裙摆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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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看到柜台上的包袱,也并没有意外。
她从柜子里将之前俞雅给她的钱袋子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不用了,和这衣服无关,是他不喜欢女人!”
俞雅懊恼的转过身,可看着这大堂里的人,她心里又烦躁的紧,索性就掀开帘子去了后面。
楚云端看着此时刚刚开张,人还不是很多,便拿起包袱和钱袋子去了里面。
“他喜欢男人,你早就知道了,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怎么现在还难受上了?”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将包袱和钱袋子搁在桌上,伸手倒了两杯茶,一杯搁在了俞雅跟前。
“你说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
虽然早就知道了,可俞雅心里还是接收不了被他拒绝这个事实。
尤其他拒绝她,是因为她是个女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彼此喜欢就好!”
“掌柜的,你到底是帮谁的?”俞雅不满开口。
楚云端端着茶蛊的手一顿,抬起头有些好笑:“现在还不愿意死心?”
俞雅摇了摇头,神色坚定:“他不喜欢女人,以后我就当个男人呆在他身边,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不动心!”
“这个想法是好的,”楚云端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他要是一直不喜欢你这个假男人呢?”
“那我也要留在他身边!”俞雅脸色执拗。
楚云端点了点头,伸手勾了勾。
俞雅有些莫名,凑过去。
楚云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顿时睁大眼睛,脸色少有的露出了红晕。
“你自己去看看就明白了,”楚云端开口说道:“男人和男人之间这事情不好说,可你也得明白,如果他们彼此喜欢,你若是一直坚持着,对你也不好,趁着现在年轻,你最少可以再好好找找,没准你还有属于你的缘分……”
“这辈子我就认他了,谁也不要了!”俞雅打断她的话,态度十分坚决。
楚云端点头:“那你不能拖,得来点猛的,不然一直这样不温不火,他这种习惯男人的,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什么猛的?”俞雅问道。
楚云端有些犹豫,可还是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前世在大燕也听过不少贵族的公子不喜欢女人,就是喜欢男人,那娶回去的妻子就是一个摆设。
通常这样的女人都是出身不高,好拿捏的。
“这种事情有两种结果,要么他从了你,要么他会恨上你!”楚云端十分严肃的说道。
俞雅抿了抿嘴,这下心跳加快,脸色已经涨红。
“小姐,外面有两位公子说要找小姐你!”青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楚云端有些意外:“两位公子?”
她在这西临可不认识谁。
青娥点头:“他们知道小姐的名字,说是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里来的,小姐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楚云端听到这样一句话,心跳突然加快,脑海中闪过两个人影。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连忙往外走。
此时店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楚云端另外顾了两个丫头来帮忙,所以轻松了许多。
当她走出铺子,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了那身着男装的两个人,只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这两个丫头。
“海棠,冬巧!”她声音激动,立刻几步跑了出来。
冬巧听到这样一声,立刻转过身:“小姐!”
她连忙迎上去,和楚云端抱在了一起。
海棠也走了上来,眼里带着庆幸:“大小姐,原来这云衣坊真的是你开的。”
“小姐,奴婢担心死你了,那天你突然不见了,我和海棠找了整个贺兰关,后来找不到人,想着你也不可能一个人回燕门关了,就一路往西都这边走,一路打听,在进城后听到有人说云衣坊,就想到会不会是小姐你,结果真是!”
冬巧声音激动,带着哽咽。
“掌柜的,他们是谁?”俞雅走了出来:“他们是女人?”
俞雅狐疑的看着那同她一般身高,甚至这身材还有这容貌……
“你跟我之前一个朋友很像,她和你差不多高,也喜欢女扮男装,所以我能一眼看出你是个姑娘。”
“嗯,他们是女人!”楚云端放开冬巧,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睛,声音夹杂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惊喜。
“掌柜的,你朋友终于来找你了!”俞雅恍然大悟,也同样为了她高兴。
楚云端点头,看着这身上背着包袱,明显疲惫许多的两个人,她有些歉疚,连忙说道:“我们进去吧,待会再说。”
海棠和冬巧点头,跟着走进了铺子里。
好在楚云端当初在布置这个铺子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一个茶间,此时几个人进去,隔离了外面的嘈杂,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大小姐,你怎么来西都了?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客栈吗?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海棠立刻问道,她伸手去将茶蛊端起,也不管里面的茶水是谁的,径自一口喝下。
一杯不够,接着又喝了三杯。
楚云端给冬巧也倒了一杯。
她还是将自己如何到西临的事情给海棠,还有冬巧说了。
现在她还是和宇文睿在一起了,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不管有什么困难。
这次她不会放开他的手,她会相信他,和他一起走这往后的日子。
“咳咳——”
海棠一口水呛到了喉咙里,难受的捶了捶胸口。
冬巧立刻站起身去给她拍背:“你就不能慢点喝吗?又没有人和你抢!”
海棠将茶蛊搁在桌上,难受的喘了两口气,直到慢慢平复,她才开口说道:“那个丰元帝就是这么和你说的?师父在他手里,他会好好对待他?你的意思是师父现在还在西都?”
楚云端有些怔然,她想到男人对她的保证,轻轻点头:“宇文睿说,三个月后他会让我和爹见面的。”
“三个月?大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不和我们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海棠警惕的看着她,眼里不复刚才的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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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心里是感动的,这些日子她和宇文睿在一起,两人再续前缘,她心里感激老天的后代,可想到爹,想到海棠冬巧,还有柳叶,她心里还是会孤单。
“大小姐,他就是这么对你花言巧语的?”海棠此时脸色冷了下来,眼里带着讥讽。
楚云端捏着茶蛊的手紧了紧:“宇文睿不会骗我的!”
她和他虽然分开两年,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他其实还是两年前那个宇文睿。
“他不会骗你,”海棠冷笑,看了冬巧一眼:“你和大小姐说说,我们一路过来听到了哪些事情!”
楚云端下意识的看向冬巧,“发生什么事情了?”
冬巧为难的看了主子一天,抿了抿嘴:“小姐,我们一路过来,刚好现在大燕和西临打仗了,我们在途中碰到了高升,他和我们说,他看到老爷被关在囚车里,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好,被那位俞詹夫子押着去了贺兰关。”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睁大眼睛,捏着茶蛊的手指泛白:“不可能,肯定是他看错了!”
宇文睿怎么会让俞詹用囚车押着爹去贺兰关?他答应过她要好好善待父亲的,他不会骗她的,他说过三个月会让她和爹相见,他说过让她在这里好好等他的……
“高大人一个人看错了,可我和冬巧一路过来,听到这西临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这么多人看到总不会错了吧,”海棠眼里带着失望:“大小姐,你真的是来救师父的,还是你根本只是为了和那个丰元帝再续前缘?”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楚云端摇了摇头,心下颤抖,抬头看向冬巧:“他给我保证过的,他若是这样做,我肯定会恨他的,他知道这样的后果,他不会欺骗我的!”
“小姐,我们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可高升他说,他是亲眼看到了,好几次想上去救老爷,可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对付不了西临那么多人,所以不敢轻易打草惊蛇,他让我和海棠过来找小姐,吩咐我们务必一定要将小姐平安带回去!”
冬巧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她抬手拭了拭眼泪:“这宇文少爷怎么现在变成了这般?过去他对小姐可好了,老爷可是小姐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这般做?”
“对小姐好有什么用?你们别忘了,以前那个是西临质子,小姐可是将军府嫡女,他巴结上能有小姐护着,可现在他是西临皇帝,两国马上要打仗了,师父是大燕的大将军,燕门关许多人都是师父带出来的,他押着人过去,这目的还不是昭然若揭吗?”
海棠此时没有了过去的大大咧咧,整个人冷静了下来,看着十分的严肃。
周围的气氛陡然压抑紧绷了,楚云端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整张脸有些苍白。
“大小姐,我和冬巧一路过来,都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可现在才发现我们担心多了,你过的很好,比师父好,照你说的,你早早就来了西都,曾经和师父一起在这里,可你却选择和你的情郎诉相思,根本没有管师父死活!”
海棠将茶蛊扔在桌上,脸上带着冷厉:“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她立刻转身往外走。
“海棠,你怎么能这样对小姐说话?”冬巧声音不平,立刻上前将她拦了下来:“小姐她也是太过于相信宇文少爷了,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不应该去指责谁,而是应该想办法,怎么将老爷救出来!”
海棠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大小姐还是不相信我和冬巧的话?”
楚云端不想相信,可海棠和冬巧一路走过来,她们自然也不会骗她!
她脑海中闪过几次男人的推脱,心里仿如是被人重重捅了一刀,钝钝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身子有些虚晃,可眼里却是带着自责怨恨。
楚云端抬脚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着那热切招待客人的俞雅,她几步上去扯住俞雅的手臂:“你跟我来!”
俞雅有些莫名,被她扯着走到了后面的屋子,她有些不解:“掌柜的,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她在屋子里看了看,知道这屋子里另外两个人也是姑娘,她抬起手亲切的打招呼:“我叫俞雅,我听掌柜的说起过你们……”
“你爹他这次去贺兰,是不是押着大燕的楚楼将军一起去的?”楚云端冷然的声音响起。
俞雅的手顿住,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那红起来的眼眶上:“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
“你既然那么多小道消息,俞詹是你爹,你肯定知道,”楚云端上去几步逼问她:“俞詹是不是押着一个叫楚楼的大燕人去了贺兰?”
俞雅目光一闪,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迟疑了一会,轻轻点头:“我是听说过,掌柜的,你认识这个楚楼?”
仿如一声巨雷,轰的一声,楚云端脑袋一片空白,一直以来坚持相信的,一直等待的,原来不过是另外一个人的欺骗!
宇文睿骗了她!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爹,所谓的一年,三个月,不过是推脱,让她一直傻等着,可爹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到了那么多苦难还有屈辱!
爹和韩修白,他们没有一个有好的结果,两年前的围剿,原来他从未忘记,所以他现在开始报复了!
两年前柳师傅死了,所以他恨爹,恨韩修白,也许还恨她!
楚云端现在想来,发现自己真的太傻,太自以为是,她怎么会以为他能抛开柳师傅的死,和她重新开始?
她怎么会自信的认为,只要她现在开始补偿他,以后的日子陪着他,就能替父亲弥补那次的过错?
他从未忘记过,是她一直高看了自己!
想到这里,楚云端满心的自责内疚堆积,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冬巧惊呼道,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
海棠也慌不迭的跟了出去。
楚云端很快就挤进了人流,拼尽力气往前跑。
可这人群拥挤,她时不时就撞到人,甚至自己好几次差点站不稳。
楚云端来不及停下,径自的往那个方向跑。
“爹,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女儿!”楚云端一边哭一边往前跑,眼眶模糊,此时阳光正盛,可照在她身上却是那般冷。
宇文睿,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既然不肯原谅我,为什么要给我制造假象?为什么不肯直白的和我说?
现在我有了期望,我对你相信了,我一心一意的等你回来,可到头来你所有的温情不过是一场报复和欺骗!
她一直在跑,愤怒和内疚充斥着她,脚下很快就累了乏了,可偏偏心里却不想停下来,耳边的一切都是那么假,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等到脑袋眩晕,腿上再也没有力气了,她速度慢了下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突然前面一辆马车疾驰了过来。
耳边一声惊叫,一个身影冲了上来,将她推到了旁边,她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小姐,你要不要紧?”冬巧将她拉起来,脸上带着急切和担忧。
楚云端重重的喘着气,眼睛左右看了看,脑袋这一刻是木的。
“楚云端,你跑什么跑?现在知道后悔了,你也不看看你这两条腿能跑多远?你到底还想不想救师父?”
海棠走上来抱怨开口,和冬巧一起伸手将楚云端给拽了起来。
“我们刚找到你,这一口热饭还没有吃上,你就急忙想出城,什么都没有准备,能走多远?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要饭,我和冬巧这一路过来都没有吃上一顿好的,天天都想着上哪找你,可大小姐现在这般,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太让我失望了!”
海棠虽然嘴上不满,可还是拿出帕子给楚云端擦了擦眼睛。
“我刚刚话是说得重了一点,你也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被那个丰元帝欺骗了,还蒙在鼓里!”
“小姐,你先别难过,我们回去再想办法,我和海棠包袱里还有银子,我们可以买三匹好马,快马加鞭的话,能六天就能赶到贺兰关的,现在这街头巷尾还很安静,应该还没打起来,我们及时过去和高升会合,想想怎么救老爷!”
楚云端抬头看向冬巧:“我们能赶得及吗?”
她知道俞詹押着爹去贺兰关是为了什么?
如果这人一旦在战场上押了上去,大燕会震惊,可最后的结果,大燕不会为了一个将领去投降,历年来的不愿意屈服的战俘只有死路一条。
“能赶得及的!”冬巧连忙点头,给她擦了擦手。
“我们先回云衣坊,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大小姐,他们是谁?”海棠警惕的往后看了两眼。
楚云端一怔,转过头,正好看到了在人群中不远不近跟着过来的护卫。
宇文睿给她的护卫,保护她的安全,其实不管是监视她囚禁她罢了。
楚云端眼里闪过一抹悲凉。
“我们回去吧。”她轻轻开口,抬脚往回走。
“小姐,你们回来了!”青娥看到这人走进来,心里欢喜。
“掌柜的,”俞雅也心里担心,走了过来。
楚云端此时脸色冷淡了下来,目光在这大堂里看了一圈,嘴角轻扯,没有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这一天,楚云端都没有出去,坐在后面,和海棠冬巧吃了一顿饭。
这铺子收工后,她就领着冬巧和海棠还有青娥坐上马车走了。
回到四合院,青娥去吩咐厨房准备膳食,楚云端领着海棠和冬巧进了屋。
等到青娥端着托盘进来,将饭菜摆在桌上的时候,海棠立刻上前去将大门关上。
“青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楚云端开口说道。
青娥抬起头:“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说一声就好。”
楚云端为难开口:“你能不能明天穿我的衣服坐在这屋子里,给我掩护一下。”
青娥睁大眼睛,震惊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楚云端抿了抿嘴:“我想去贺兰找宇文睿。”
宇文睿是皇上的名讳,青娥还是知道的。
“小姐要去找皇上?”
楚云端连忙点头,垂下眼帘,掩饰眼里的恨意。
“我听说现在西临和大燕打仗了,他去我还是不放心,我想去看看他。”
“可皇上说了,让小姐留在这里,让奴婢好好照顾。”青娥连忙说道。
“青娥,”楚云端站起身,握住她的手,眼里带着恳求:“我实在是不放心他,等我去他那边,这场仗打完了,我就和他一起回来。”
青娥为难说道:“小姐,这恐怕不好吧,你若是想去皇上那里,这路途遥远,不如让外面的那些护卫跟着,他们武功高,也可以保护小姐……”
“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出城的!”楚云端着急说道:“我自己也会武功,我可以保护自己,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去,海棠和冬巧也跟着我,她们武功高,一定不会有事的!”
青娥抬头看着桌前的另外两个人:“你们会武功?”
冬巧点头,站起身在空地上露了两手,海棠也跟着展示了一番。
青娥心里有些松动,“可奴婢也瞒不了多久,他们若是发现了会处置我的……”
“这你别担心,我有法子,”楚云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青娥睁大眼睛:“这样奴婢就能没事吗?”
楚云端保证的点头:“你到时候不省人事,一切责任推给我就行,不会有事的,等到我和宇文睿回来,到时候我一定让他犒赏你,给你一个女官当当!”
“真的吗?”青娥心里高兴,她现在也赚了不少银子,可到底女官的尊荣还是更加吸引她的。
楚云端点头:“云衣坊以后的生意就交给你了,既然我不在,都是你操劳,这每日的收入分给她们应得的后,剩下的你都拿着。”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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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被人下药,意外怀孕,7个月后,龙凤胎早产。
五年后,唐家破产,一个如同神砥一般的男人出现在唐晚的面前,霸道而强势。
龙司隽:“嫁给我,我可以保住唐氏。”
唐晚:“不嫁。”
龙司隽:“你有男朋友?”
唐晚:“没有。”
龙司隽:“正巧,我也没有女朋友。”
唐晚:“……”
说好的冷情,优雅贵公子去哪里了?哎呦喂,眼前动手动脚还脱衣服的男人到底是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这怎么行?”青娥心里激动,她可是知道这每天盈余的银子不少的。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操心不少,给你拿是应该的。”楚云端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
“别可是了,若是让我一直呆在这里,我会每天都担心,不如让我去跟他一起同甘共苦,我反而心里踏实。”
楚云端此时只要想到父亲这个时候可能受到的屈辱,心里就十分煎熬。
“我若是回不来了,这云衣坊就归入你名下吧。”
“小姐,你可不能说这样的话!”青娥心里大惊。
楚云端捏了捏她的手,无所谓的笑了笑,可眼底却是一片痛苦:“这人都是要做最坏打算的,这铺子你和我一起弄了一些日子,万一我有个什么事情,只能让你好好打理了。”
“看在我们这些日子的情分上,好青娥,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青娥犹豫了一会,还是为难的点了头:“那奴婢就照小姐说的做,明日就替小姐坐在这屋子里,小姐一路可得小心,一定要和陛下一起回来!”
楚云端连忙点头,眼里划过一抹坚决:“我一定会去贺兰找他的!”
“这饭菜好香,都别站着,一起吃吧。”海棠摸了摸肚子,立刻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提起了筷子。
楚云端看了青娥一眼,“你也一起来吃吧。”
青娥有些局促,连忙摇头:“奴婢厨房用就好,小姐和这两位姑娘好不容易才团聚,奴婢就不打扰了。”
青娥立刻转身往外走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海棠一边吃一边说道:“我待会出去安排一下,你和冬巧早点休息,明早冬巧就先和我一起在外面等大小姐。”
楚云端点头,看了桌上的饭菜一眼,压抑着心里的难受和颤抖,坐了下来。
第二天天还未亮,青娥就端着铜盆来到了屋子里,她立刻换上了楚云端的衣服,梳了个一样的发髻。
楚云端穿上了青娥换下来的衣服,梳了个丫鬟发髻,低着头端着铜盆就走了出去。
天色灰蒙蒙的,周围有三四个把守的侍卫,他们打了个哈欠,这个时候正是换班的时辰,谁也没有注意,那走出去的丫鬟会是他们要好好保护的那个人。
楚云端没有拿云衣坊的银子,之前她和冬巧海棠来西临带来的银票还有。
一走出来,她立刻加快脚步走进了人流中,在和海棠冬巧约定的客栈门口,她走进去,冬巧在屋子里等着她,她立刻就换上了一身妇人装束。
这次她和海棠扮夫妻,海棠是夫,她是妻,冬巧是跟着伺候的丫鬟。
海棠找来了一辆马车,楚云端和冬巧没有任何停留,天还未亮,就坐上了马车,直奔西都的城门。
没有来时的浑浑噩噩,此时楚云端脑袋格外清醒,在晨雾下,看着这辆马车一路经过的街道,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每一家每一户,这是西临的国都,宇文睿是丰元帝,西临的新皇,他早就不是那个能心里只有她的小男人了。
他心里更重要的是这些百姓,是整个西临。
她从来都知道他的抱负,知道他想坐上西临这把龙椅,可她却忘记了真正的帝皇心里是万里江山,不管他如何对她好,儿女情长再也不是这个男人的全部,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为了她放过父亲。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一抽抽的疼,搁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指尖仿如要抠进肉里。
这一日,俞雅在云衣坊门口一直等着,直到日晒三竿,都没有看到掌柜的。
其她几个姑娘也姗姗来迟,站在门口互相张望,等了好一会,纷纷有了回去的意思。
俞雅抬头看着阳光下‘云衣坊’三个大字的牌匾,眉头皱紧,等到有女客马车行到门口,或者从轿子上下来询问。
她刚开始能耐心找个借口解释,后来就有些烦了,无所事事,就想起了定王府的那个男人。
她瞅着现在也快到用午膳的时候,自己也饿了,总要找地方解决的。
俞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拐了个方向,往定王府去。
走到定王府门口,她早就忘了男人昨日拒绝的难堪,此时只要想到能死皮赖脸的在他这里蹭一顿饭,心里就高兴。
正大步走上台阶,她打算去跨过门槛,就被两只手给拦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右看着这守在门口两旁的侍卫,皱了下眉头,抬脚走到侍卫跟前,指了指自己的脸:“是本公子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昨日她可是穿着女装都进来了,怎么这一身男装现在不让她进去了?
“俞小姐,赵管家说让你以后别来了!”侍卫目不斜视,开口说道。
“赵叔说的?”俞雅震惊,眼里带着不相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和宇文痕从小一起长大的,之前一直都能进去,怎么今天不让我进了?”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昨日男人对她的厌恶,以及冷言冷眼,又有些心虚。
可不管如何,她都一定要进这个定王府,每天都得来,一直让他熟悉她,喜欢她才成。
她眼睛动了动,一咬牙,立刻抬脚往里面冲。
可刚刚两步,就看到了那迎面走过来的人,顿时,她的脚步及时刹住,脸上带着讪笑,挥了挥手:“赵叔。”
赵管家听到这么一声,嘴角一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过来。
“赵叔,他们不让我进去,我这肚子正饿,还准备来这里混一顿饭的,”俞雅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赵管家抬起头看着这丫头:“王爷说不愿意见你,以后你还是好好呆在俞府做你的将军小姐,别整天一身男装到处厮混,简直一个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俞雅听到这声,低头看了看,再抬起头几步凑上去:“赵叔你知道我的,刚刚我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的,现在这午膳时间到了,正饿得难受,没什么力气回去了,不如你先放我进去,给我弄点吃的,等我吃饱了再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管家偏首看了她一眼,冷嗤一声:“你这丫头的心思还能瞒过我?”
“我能有什么心思?”俞雅伸手去拉住赵管家的手臂摇了摇:“赵叔,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忍心我就这么饿着回去?”
赵管家看着她此时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他从她手里抽出手,没好气的开口:“这个王府当家做主的是王爷,不是你赵叔我,即使我有心让你进去,可王爷不准,我这个做奴才的哪能违背主子的命令?你这丫头还是不要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了,回去吧!”
他摆了摆手,转过身打算进去。
“哎!赵叔!”俞雅立刻几步窜到赵管家的前面:“宇文痕也不会到处走,你带我进去吃顿饭,等我吃饱了,再偷偷出来就好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赵管家看了她一眼,抬脚打算从她边上走。
俞雅立刻几步又挡在了他前面。
“你这孩子!”赵管家吹胡子瞪眼。
“赵叔,就一碗饭,吃完了我就出来,我保证!”俞雅可怜兮兮的比出了一根手指头。
“我真的饿了,今天我去赶工,结果我那个掌柜的没来开铺子,我一个人在门口等到现在,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有用!”
赵管家听到这样一番话,脸色有些松动:“你又去赶工了?俞詹那个老家伙只顾着去打仗,就没给你留一点银子用?”
这银子自然是给她留过,可也不够用,云衣坊那衣服可贵死,她爹是个清官,也才回来两年,自然没有多少俸禄。
“没有,”俞雅连忙摇头:“我从小没了娘,吃百家饭长大,现在爹是回来了,可根本不管我这个女儿,每天我若是呆在府里,也只能保证我一日三餐吃饱,就是这新衣服都难得给我置上一件!”
俞雅扯了扯衣摆,脸上蒙上了一层失落。
赵管家没有自己的儿女,从小看着自家王爷和这个丫头长大,他也是知道俞家的环境,这丫头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既然你爹不管你,赵叔我也不能看你饿着,”赵管家还是妥协了,轻轻叹了口气:“你跟着我进来吧,可说好了,别去正院,就在我那,我给你弄点饭菜,你吃完后就回去吧,女孩子成天在街上闲逛也不好。”
赵管家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在家好好学点规矩,这姑娘家就应该学会打扮,等你爹回来后,让他给你议个亲,王爷那你也别想了,他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了?”俞雅下意识的脱口反驳。
赵管家的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
俞雅讪讪笑了笑:“他是男人,我是女人,他未娶,我未嫁,我觉得我们两人挺合适的!”
“王爷他,”赵管家有些头痛,虽然这件事府上都知道,可他说出来也觉得有些羞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和他一起长大,当然知道,”俞雅连忙说道:“可这是不对的,赵叔,你就不想看到宇文痕有自己的孩子吗?”
赵管家这一辈子没有儿女,王爷既是他的主子,他是当儿子关心的。
虽然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可他确实这些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这个孩子身上,自然也希望他能有自己的子嗣。
“如果我和宇文痕在一起了,自然就能给他生儿子了!”俞雅挺了挺胸脯,十分坚持。
赵管家瞅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待会吃完了就回去,别想那些不该想的。”
俞雅一窒,有些不甘,她都将心意说出来了,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支持她?
也只有掌柜的心好!
她吐了口浊气,无精打采的跟了上去。
赵管家领着她来到了厨房,吩咐给炒了三道小菜,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桌:“你就在这里坐着吃,吃完了回去,我这还有事,就不能在这里看着你了。”
俞雅连忙点头:“赵叔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赵管家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再次转过头来嘱咐:“不要去王爷的院子!”
俞雅立刻点头:“一定不去!”
才怪,她进来就是要找他的,本来她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她要是不加快进度,没准她以后真的进不来了。
就算是恨她,也比从来不想她的好!
等到赵管家消失在门口,她抬脚走过去,探头外面左右看了看。
饭菜好了,厨子搁在了小桌上。
俞雅端起碗,也着实是真的饿了,她足足吃了一碗。
等到她搁下碗,才发现这厨房就三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活儿。
她立刻站起身,疾步往外走去。
这个王府她可是比自己家还熟悉,很快,她就来到了正院门口。
当她远远的看到那守在门口的侍卫之时,有些头疼了,宇文痕肯定也在这里吩咐过,不让她进去。
宇文痕,本姑娘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了你当了这些年的男人,你既然就因为我喜欢你,做得这么绝!
俞雅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一把怒火,咬了咬牙,立刻抬脚几步走出去。
突然肩膀上被人一碰,她身子一僵,立刻转身挥手。
两人过了两招,拉开距离,俞雅看到这面前的人,脸色立刻冷了下去:“路白痴,你怎么还在这里?”
路白池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那个牌匾上,“你想见阿痕?”
俞雅转过身:“不用你管!”
“我可以带你进去!”路白池连忙上前说道。
俞雅脚步一顿,狐疑的看着他:“你会这么好?”
“好歹我是你师兄!”路白池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抬脚往前走:“跟我来!”
俞雅刚开始被他这么拉着不舒服,可他走的很快,很快拉着她走进了正院。
当看到这里熟悉的一切,她就想到那个男人肯定在这里,这次她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狠心?
突然路白池脚步一顿,她整个人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俞雅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恼怒的抬起头:“白痴,你停下来做什么?”
路白池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俞雅立刻闭上嘴,下意识的抬头往那个屋子看。
路白池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里冷笑,拽着她往前走。
整个院子十分的安静,静到只能听到偶尔树叶沙沙的声音。
路白池走到一个屋子门口,脚步站定,并没有敲门,也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俞雅虽然说是来质问的,可偏偏走到这里,她脑海中就闪过昨日男人对她的排斥。
这一刻,她突然有了几分胆怯。
路白池偏首看了她一眼,见她难得露出局促的样子,捏着她的手紧了紧。
俞雅蹙了下眉头,立刻去抽手。
“啊……王爷……不要……不行了……”
突然一声男人的尖叫划过耳膜,俞雅身子一抖,陡然睁大眼睛。
路白池伸手指了指里面,然后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门框上。
俞雅也照着他的姿势贴了上去。
“王爷……奴才疼……饶了奴才吧……”
俞雅只觉得这男人的声音这么刺耳,可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狗奴才受着,你若是不能让本王尽兴,本王立刻将你扒光了扔出去!”
低哑阴沉的男人声音带着喘息和颤抖,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紧接着又是那嘤嘤的哭泣,好不可怜。
俞雅隐隐能猜到他们此时在做什么,顿时脸色一白。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赵管家的声音。
俞雅身子一颤,仿如做贼心虚,连忙转过身。
这么一动,这门刚好就没锁,大门就在她的碰触下,吱呀一声,撕开了一条缝隙。
“谁在外面?”宇文痕冷厉的声音响起。
俞雅心里一紧,看着赵管家阴沉不快的脸,她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是我!”路白池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俞雅视线正好对上了那张大床,男人明明衣冠整齐,可偏偏下面的男人光着身子。
那被架着的两只白花花的腿刺痛了俞雅的眼睛。
俞雅抬脚走了进去,走的很慢,可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
“宇文痕,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声脆弱在她自己耳里却是听的那么清楚。
“出去!”宇文痕沉声呵斥。
俞雅身子一颤,目光再次对上男人厌恶的眼神,她抿了抿嘴,声音低落:“你要是喜欢男人,我也算半个男人了,为什么我不行?”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宇文痕脸色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
赵管家立刻走进来,伸手去扯住俞雅的胳膊:“让你别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快跟我出去,以后都不准踏进王府一步!”
俞雅听到这声,抬头看着眼前着急恼怒的赵叔,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再次看到床上刺眼的这一幕,视线往上,落到男人满脸的媚态,还有那雪白的身子。
“你也不嫌脏!”俞雅咬牙,转身就跑了出去。
“你这孩子!”赵管家十分生气,转头看了主子一眼:“王爷,都是老奴不好,老奴不该将她放进来……”
“出去!”宇文痕再次出声。
“老奴现在就出去!”赵管家立刻转身往外走。
宇文痕看着那站在屋子里的人,嘴角勾起冷厉,放开身下的男人,翻身坐起身,两只脚扭曲着。
他拾起床上那只小瓷瓶,狠狠就扔了过去。
路白池往后退了两步,尖锐的声音在他脚下碎成片,有几滴药油溅到了他的衣摆上。
他抬起头,目光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恼怒上了的男人:“你这是做什么?我也是不知道你在做这事,那丫头想来见你,我看着也是同门一场,不忍她可怜巴巴的站在外面。”
他目光落在那急忙穿衣服的男人身上:“着实是没有想到你们在做这事,是我失算了,我这就走,你们继续。”
陆白池转过身。
“路白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既然你喜欢她,就带着她走远点,下次若是继续玩这种小把戏,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宇文痕咬牙道,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路白池抬脚走到门口:“以后不会了。”
他很快走了出去。
刚刚套上衣服的男人抬起头,将穿上的衣服再一次解开,伸手过去:“奴才继续伺候王爷!”
“滚出去!”宇文痕推开他的手,冷厉出声。
那本就衣服凌乱的男人身子一僵,很快反应:“是,是,奴才这就出去!”
他连忙跌跌撞撞的拿起衣服往外跑。
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宇文痕握拳狠狠垂在了床榻上。
俞雅跑了出来,撑着树干俯身作呕。
赵管家走过来,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本来心里那点怒气消失,无奈的过去给她拍了拍后背:“你这丫头现在看到了该死心了,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好好做你的将军府小姐,等你那父亲回来了,让他给你张罗一门亲事。”
俞雅将刚刚那吃的东西统统吐了出来,才喘着粗气站起身,抬手擦了擦嘴。
“我没事,就是刚刚吃多了,”她声音此时平静了下来,脸色没有任何异样。
赵管家瞅着她:“还是不死心?”
俞雅转过身,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因为这点事情我就死心,那我就不是俞家的女儿了。”
赵管家听到这么一声,摇了摇头,看着这个丫头:“赵叔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听,赵叔也没有办法。”
他转过身抬脚离开。
俞雅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走过来的人,脸色一沉,她转过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小雅!”路白池立刻追了上去,伸手去拉她。
俞雅推开他的手,眼里带着排斥:“路白痴,你果然就没安好心,亏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当我是你的师妹!”
路白池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小雅啊,师兄也是为了你好,你和阿痕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可你们真不合适!”
“不要你假好心!”俞雅咬牙,“以后离我远点!”
她转过身,这次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路白池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脸上很快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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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办法,只能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让他带出西临。
“还是没有动静?”
书童听到这么一声,立刻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走进来的人。
“路神医!”
路白池走到床前,伸手探了一下脉。
“脉象正常,至于何时醒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路白池站起身,来到桌前写了一个药方递给书童:“抓这些东西煎药,喝不下也给他灌点,连续半个月看看效果。”
书童立刻接过,连忙点头应声:“奴才明白,多谢路神医!”
路白池点头,转过身离开。
“对了,”他脚步突然停下:“他有没有再说那些梦话?”
书童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路白池脸色沉了下来:“这可麻烦了,这是个正常人也受不了这么长时间不进食,就算是用我的药吊着,可也比不上一日三餐,若是他再醒不过来,怕是只能去见阎王了!”
“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世子爷!”书童心里一惊,整个人都慌了。
“我也想救,可这得看他自己,”路白池抿嘴说道。
“那可如何是好?”书童这下彻底慌了。
路白池看了床上一眼:“他不是一直惦记着一个女人吗?让她过来陪他说说话,刺激一下他的脑袋,没准过两天就醒了。”
路白池走后,书童心里挣扎,可所有的不满都抵不过世子爷的性命,他是立刻就出了王府。
他也是提前了几天来的,知道那位楚小姐在这西临开了一家云衣坊,过的也算是顺风顺水了。
之前这发现人不见了,他还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想到那位楚小姐和这位西临皇帝不清不楚,他心里就膈应的慌,也为了他家世子爷不值。
书童来到了云衣坊,看到这大门紧闭,找了旁边铺子的人问问,可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最后他找到了四合院,在门口来回踱步,正准备进去,突然几个护卫疾步出来,脸色沉重。
这世子夫人又不见了!
书童知道后,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老天真的不给世子爷活路?
他心里现在是呕死了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害人精!
可能怎么办?这西临这般大,他也一时抽不开身,即使不待见这个女人,可为了世子爷,只能让暗卫在这西都找一下了。
出了西都后,楚云端和冬巧海棠就换骑了马,朝着贺兰关疾驰而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楚云端发现越靠近贺兰关,这街上的人就越少了。
最热闹繁华的也就西都了,后面是一个城镇不如一个。
六日后的傍晚,她们终于进入了贺兰关,此时街上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家家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了那日的热闹。
楚云端看着此时这里的沉寂,心里越发的不安。
她们一行人找了一个还亮着灯的客栈住了进去。
“小姐,现在整个贺兰关都戒备森严了,怕是城门那里早关闭了。”冬巧担忧说道。
楚云端推开窗户,看着此时下面已经没有人了,寂静冷清的很。
“早点休息吧,明早我去看看,总有办法出去的。”海棠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吐了一口浊气。
楚云端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冬巧站起身拉开门,很快小二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看到那打开的窗户,心里一惊,立刻劝说:“公子,现在西临和大燕要打仗了,晚上是不能开窗的,要是被这巡城的官爷看到了,怕是还得上来巡视一番,我们这小店可招待不起。”
他立刻几步上去,不待楚云端动作,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些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将窗户关上。
“这大军已经在城外驻守好些天了,因为军中粮饷有限,这些官大爷会借着出来巡视的功夫打点牙祭,可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也惹不起。”
他脸色苦恼:“请三位客官多多包涵。”
楚云端和海棠冬巧交换了一个眼色,开口说道:“是我们唐突了。”
小二脸色微缓,“三位明日若是有事,就趁着白日出去,太阳落山前得回来,因为我们是西临的边关城,只要有战事,百姓们都会提心吊胆,我们掌柜的十多年前就经历过一次,为了性命着想,还是小心点为好。”
“多谢提醒,我们明白了。”楚云端点头。
小二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当大门关上,海棠忍不住开口:“我和冬巧之前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还没有这么谨慎的,看来这战事就是这几天了,我们明天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才行。”
楚云端抬脚来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早点吃完睡觉吧,明天早上出去看看。”
海棠和冬巧点头,端起碗,拿起了筷子。
天色灰蒙蒙的,外面少有的几个人出来摆摊了,依旧是死一般安静。
海棠趁着这个时候走了出去。
等到天亮,楚云端发现屋子里少了一个人,正和冬巧打算出去寻找之时,看到了桌上的信。
她和冬巧在屋子里等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敲门声。
冬巧走到门口:“是谁?”
“是我!”
听到是海棠的声音,冬巧立刻将门拉开,目光触到门口另外两个人,她大喜:“高大人,邢公子!”
海棠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抬脚领着高升邢年走了进来。
高升看到屋子里站着的人,立刻几步上去:“属下参见大小姐。”
邢年也走上前:“大小姐!”
楚云端连忙说道:“不必多礼!”
她抬首看着邢年:“你们怎么在这里?”
高升站起身说道:“这些日子我和邢年一直在这里等着大小姐,本来想着若是再等不到,我们往下一个城镇一个个找了。”
他转头过去:“海棠姑娘,冬巧姑娘,这次多亏了你们,高升在此替将军谢过了!”
“高大人有礼了,我们是大小姐的丫头,保护大小姐的安全是我们分内的事情。”海棠开口说道。
高升点头。
“现在仗还未打,两军对峙许久了,我们今日就出城,最好能及时赶去燕门关。”
他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现在燕门关国公爷坐镇,邢年说国公爷知道将军如今的境况,是不愿出兵相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楚云端心里震惊。
邢年开口说道:“师父虽然在大燕劳苦功高,可如今形势严峻,国公爷的意思是,这西临皇帝亲征,把守肯定很严,我们去了也是徒劳,若是我们这些也被抓了,会更加动荡军心。”
“可我爹这些年为大燕做了那么多,他一句军心就要眼睁睁看着我爹去死吗?”楚云端心里惊怒。
“大小姐,我和邢年在这里等你,就是希望由你来说服国公爷,”高升开口说道:“毕竟你是将军的女儿,也是他的儿媳,我们也不要太多人,只要五十多个功夫精湛的士兵就好,若是救不出国公爷,我们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楚云端听出这话的决绝,脑海中闪过男人对她的欺骗,心里越发的自责怨恨。
“那我们赶紧启程吧,”海棠将拿回来的包袱扔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件官服,还有牌子。
“这个是邢年这些日子弄来的,小姐,我们先换上,高大人安排好了,待会我们一起跟着巡逻回去的侍卫出城。”
楚云端看着里面的官服,点了点头。
她们三个很快换上了衣服,邢年高升也换了一身。
走下楼的时候,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他们很快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侍卫挨家挨户的搜寻,高升领着人走出去,沉声道:“这里已经搜过了,没有可疑的人!”
迎面走来的侍卫点头,继续去了下一家。
快到晌午的时候,士兵排成整齐的队伍,一个个在门口站着,等着查令牌出城。
楚云端心跳加快,一直低着头,捏着手中的佩剑。
当轮到她的时候,她递出牌子后,一声:“放!”
楚云端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几步加快,跟上队伍。
走出贺兰关,外面是山脉和林子,抬眼望去,周围都是把守的士兵,身着西临的兵服。
楚云端跟着队伍走,时不时就抬头小心张望。
当时她和海棠冬巧进城的时候,这条路是认识的。
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周围扎起了营寨,但是放眼望去,并不是大军驻守的地方,只是一小部分。
应该是每日巡视城里的士兵在这里露营休憩用膳的。
一回到营寨,他们过去洗手后,就排着队依次凭着自己的牌子去领饭。
楚云端几个领了饭后,就寻了一处坐下来,小心的抬头张望,和冬巧海棠交换了一个眼色。
“劳烦你给我看一下,我要去小解!”邢年突然出声。
楚云端脸色一红,这时海棠站起身:“我也要去。”
接着高升和冬巧也站了起来。
楚云端连忙将饭搁在地上,也跟着起来:“一起吧。”
每次这个时候好几队人都在这里挤着吃饭,所以对于这种纾解的小事也见怪不怪。
高升邢年很快领着她们走进了一个林子里,里面零零散散,四周都有人解了裤子在那站着。
有水渍声充斥在周围。
楚云端脸色涨红,心里很是不自在,低着头跟着前面的人。
“你们这是去哪?”突然一个侍卫拉上裤子转过身,打了个哈欠。
楚云端心里一紧,旁边的海棠早就将手按在了佩剑上。
“当然是解手了,”邢年走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那真的离远点,”侍卫嫌弃的推开邢年的手:“走进去蹲着,可别让兄弟门踩到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立刻明白是说的什么,林子里有些阴沉憋闷,她甚至能闻到那股腥骚的气味。
“我们这不是考虑兄弟们吗?”邢年痞笑道,转过头使了个眼色:“赶紧走,这时间可没有多少了,下午还得去干活。”
很快,他们继续抬脚往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这人就越少,等到周围只有他们一行人之时,楚云端有些不解的问:“这里能走出去吗?”
邢年左右看了看,突然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往这里!”
“大小姐别担心,这个地方我之前和师兄误打误撞走过一次,这里出去后就是阿尔金山了!”
海棠开口说道。
本来这阿尔金山是西临的地方,可由于独特的地势,也是座矿山,产的还是金矿。
十多年前大燕挑衅,西临迎战,大燕大败了西临,就索得了这矿山的使用权。
现在过去,那里应该驻守着大燕的官兵。
大概傍晚的时候,他们才走出这个林子,此时月上梢头,月光给周围镀上了一层清冷。
邢年刚刚领着人走了出去,就听到一声冷厉的声音:“什么人?”
伴随着火把亮起,一众脚步声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几个人靠近,心里紧张,邢年和高升护在楚云端前面。
邢年脸色绷紧,当透过火把,他看到那走过来的人之时,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官服上,顿时脸色一松。
“是我!”
他将令牌掏了出来,抬脚几步过去。
“你是邢年?”突然一声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很快,一个身影从这一众官兵中走出来,当看清眼前的人,他怔然:“你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邢年身后的几个人身上:“高统领?”
高升听到这声,抬脚走上前。
细细看这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奇怪,这人目光落在那只脚上。
“高统领,真的是你!”这人脸色突然露出惊喜,连忙几步上去:“属下参见高统领!”
高升伸手阻止了他行礼:“不必多礼,这次我和邢年是从西临过来的,我们想见国公爷。”
“你们去了西临?”身着官服的男人脸上露出大惊,这才注意到这几人身上的衣服。
“你们这是……”
“我们是为了逃出来才不得已,你快带我们去见国公爷,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邢年脸色凝重,连忙开口说道。
“这……”男人脸色为难,狐疑的视线落在这衣服上。
“别这了,我们赶时间!”海棠不耐上去催促。
男人瞅了这几人一眼:“国公爷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你什么意思?”海棠气愤的上去揪住男人的衣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是怀疑我们是奸细?”海棠心直口快的脱口。
高升眉头一皱,邢年立刻呵斥:“海棠,别胡说!”
他将海棠的手给拉了下来,脸上带着歉意:“我们真的有要事!”
“国公爷现在坐镇燕门关,马上大燕要和西临开战了,这个时候国公爷的安危十分重要,恕我不能从命!”
男人直接褪去了犹豫,回绝了。
楚云端心里一沉,抬脚几步上前,将衣服中的虎牌拿了出来。
“有这个能见吗?”
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老虎图案的牌子躺在了楚云端手里。
“这是!”男人大惊,抬起头看着她:“将军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我是楚楼的女儿,国公爷的儿媳,你可以去通报一声,如果他不愿意见我,我不会勉强!”
楚云端面上带着镇定,可心里却是着急的。
“你是将军的女儿?”男人脸上带着狐疑,可目光触到那牌子,斟酌了一会,他沉声道:“你们跟我来!”
楚云端一行人连夜跟着出了阿尔金山,等到天空上露出一抹鱼肚白,他们才来到这驻扎的军营。
周围士兵把守,来来回回的是沉重有序的脚步声,他们目不斜视,即使这个时间还是入眠的时辰。
这里能感受到一股逼迫和压抑。
有人去通报后,很快就有人出来让楚云端几个人进去。
此时帐篷里依旧闪着昏黄的灯火,韩振目光落在那桌上的虎牌上,这个时候,帐篷被人掀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抬首看过去,首先就看到了那一身男装,走在前面的人。
因为儿子的事情,他不喜欢这丫头,可也至少是认识的。
“你怎么来这里了?”韩振蹙了下眉头。
楚云端听到他这话,就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偷出了皇宫的事情。
“我爹现在在西临人手里。”楚云端开口说道。
韩振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几个人身上,看着邢年道:“我的态度很清楚,现在大燕西临正在关键时刻,我是不会为了一个人置国家于不顾的!”
“你的意思是要牺牲我爹?”楚云端心里一紧。
韩振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我的儿子落在他们手里,大燕和儿子让我选,我也会选择大燕。”
楚云端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却不能接受,她不能看着父亲第二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脑海中闪过父亲临走前的那次,还有她这些日子对父亲的忽视。
“国公爷,我们不是要你让步,只是将军将大半生都奉献给了大燕,属下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西临人羞辱将军,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去死!”
高升声音激动,上前几步跪了下来:“如果将军在交战之时被敌军拉了出来,对我军也不利,所以请国公爷三思后行。”
韩振眉头皱起,看着这些人:“那你的意思如何?”
高升回道:“我们只是想找国公爷借五十个人,由属下领着,潜入西临那边救人!”
韩振立刻回绝:“不行!”
“国公爷,我现在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如果我也被擒了,你可以不必费心救我!”
高升声音坚定:“我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将军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韩振脸色沉重:“楚楼跟我也有交情,我们是亲家,如果不是关乎到大燕,我肯定亲自去救,可现在,我不能答应!”
“你无非就是担心我们连累了大燕,”楚云端生气说道:“可我爹要是出事,这常年跟随他的士兵能不心寒吗?他们要是知道是国公爷封锁了消息,若是知道大燕就是这样对待功臣,他们还能尽心尽力为了大燕去拼命?”
韩振听到这样一声,冷厉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妇人之仁!”
“这五十个人我们也不勉强,我这有一个主意,国公爷何不让这些士兵自己选择?”
楚云端心思一动,说道:“这件事情一直藏着掖着,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如果在战场上我爹被人拉出来,这事情就藏不住了,与其这样,不如公布出去,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去救人,我们不勉强,他们自愿就行,若是人多,我们也只要五十个功夫好的,到时候这些士兵可以暂时卸去官职,若是我们失败了,我会和他们一起去死,一定不给国公爷添麻烦!”
楚云端心里一横,索性将最坏的打算说了出来。
韩振听到这样一番话,目光深沉,脸色有些不好。
“大小姐这方法可行!”邢年应声道:“我也跟着去救师父,如果我被擒了,国公爷不用救我,我会自己了断!”
“我也是!”海棠坚定出声。
“还有我!”冬巧站了出来。
“你们!”
韩振眉头深锁,看着这几个心意坚决的,他最后目光再次落在那虎牌上,沉沉叹了口气:“我要你们立个保证,若是出事,你们自己了断,不能给大燕添麻烦!”
“好!”楚云端立刻应声。
很快几个人都同意了。
韩振点头,站起身,他吩咐人去召集人马,很快在士兵面前公布了楚楼被擒的消息,同时也将楚云端的话给传达了出去。
很快就有许多人应声站了出来,脸色坚定,都愿意跟着去救这位大燕的虎将。
这是大大出乎了楚云端的意外,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之前的自私和无知。
即使她不关心谁当皇帝,可这些大燕士兵却是值得让人钦佩感激的。
由高升和邢年根据他们的身手挑了五十个人。
韩振看着这些没多说话。
高升和邢年领着这五十个人,在韩振划出的地方上练习,前面不断传来消息,阿尔金山昨晚有西临人挑衅,领着他们来军营的那队人马全军覆没。
楚云端听到这里,心里难受了,过去她离这些事情很遥远,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站在两国的边界上,想着自己也许明天就会死。
她不知道,前世父亲到底是抱着怎样一种决绝的心情上了战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燕和西临不论是大燕皇帝,还是宇文睿,他们都想着吞并了对方。
她是大燕人,宇文睿是西临皇帝,可笑的是她之前以为两人能携手白头到老。
此时,楚云端终于能体会到当时父亲竭力反对的苦心了。
终其一生,她和他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父亲如今这一切都是她招惹的祸端。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阿尔金山守株待兔!”邢年突然开口说道。
海棠瞅了他一眼:“师兄是想扒了那些西临人的衣服,让我们五十个人继续装作西临官兵回去?”
邢年笑了笑:“果然是师妹最懂我心!”
海棠脸色一红,别开头:“师兄,你别忘了,那五十个人不可能不认识西临官兵中其他人,若是穿帮了,我们就会被人包围,别说救师父了,我们首先都会全军覆没!”
邢年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他随军多年,最能明白这军队中人与人的冷淡。
二十多万大军,哪有全部都认识的,怕是有的人只在自己那个小队里,其他人即使呆在一起十多年,也不一定能喊出对方的名字。
“邢年这个主意是唯一的法子,”高升开口说道:“我们人少,若是强攻进去,还没有进到西临防守的边界就会死,这个法子至少能让我们进入他们的营地,到时候我们立刻着手行动,如果有人问,到时候自己灵活点,尽量忽悠过去,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再想办法的。”
他抬头看向楚云端:“大小姐,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云端一怔,琢磨了一会,她轻轻点头:“我也同意这个法子,虽然冒险,但是也是唯一的办法。”
高升点头,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和国公爷说,邢年你去让大家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就去阿尔金山那里。”
邢年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
“小姐,你是师父的女儿,也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就留下来吧。”
海棠突然开口。
楚云端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海棠抿了抿嘴,扳着手指头说道:“我知道师父在几个女儿中最看重的就是你,这次我们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能不能救回师父,可大小姐是师父的血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师兄会愧对师父的。”
她说的平静,可听到楚云端耳里却是那般挖心。
“我的命是命,你们的也是,如果爹知道你们有个万一也会难受,这些事情原本不该麻烦你们的,都是我的错!”
“大小姐,你根本无需自责,那天我说的话都是气话,其实就算你和那位西临皇帝没有牵扯,师父作为大燕的将军,也是避不开这一劫数的,我和师兄是跟着师父好多年了,燕门关就是我们的家,有师父的燕门关才能长久安定,我爹娘才能好好过日子,所以我为了燕门关的百姓,这一次是一定要去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海棠的时候是在八宝楼,那个时候她因为邢年对自己敌视。
她那个时候肯定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海棠会比她更加懂事,更加识大体,更加的有责任感。
“我也一定要去,那个是我爹,不是别人,”楚云端平静的开口,抬头看着这个帐篷,此时还有点亮光,可这一天又过去了。
其实她很怕,不仅是怕救不出父亲,也怕自己会死,更怕连累了他们。
他们不知道,可自己却知道,本来有些事情是几年以后才会发生的,可她重生回来,改变了宇文睿,也改变了这一切。
她明明是带了前世的记忆重生的,她发誓说要好好保护父亲,不让父亲重蹈前世的覆辙,可她没有做到,还让父亲提前遭了罪。
“大小姐,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从一出生就是闺阁小姐,根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现在我们过去肯定要杀人的,只要有一点不适应一点犹豫就会被人杀,即使那个人可能根本没有罪,他也是奉命行事,可这些我们都不管,我们眼里只有大燕,只有我们的目的,我很害怕你会有事,我和师兄还有高升都杀过人,去了后不说谁护着谁,我们能救回师父,能保住性命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也许在你危险的时候,我们顾不上你……”
“不用紧的,我可以保护我自己!”楚云端站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别说的,你担心的我都明白,可我也说了,那个人是我的父亲,若是其他人我可以不管,可父亲只有一个,我是从小没有母亲的人,若是连父亲也没有了,那这个世上我就没有亲人了,若是你们也不在了,这个世上只剩我一个,活着也没有意思。”
她抬头看向冬巧,另外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去,如果真那么倒霉,都回不来了,至少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小姐说得对!”冬巧眼眶一红,抬手擦了擦眼睛:“我们一起去,就是死了,黄泉路上也能作伴。”
海棠还想说什么,听到这话,她轻轻点头:“既然小姐跟着去,你和冬巧跟我出去继续练习吧,出手一定要快狠准,不能给敌人还手的机会!”
楚云端点头:“也好,我们出去边练习边等他们的消息。”
她站起身抬脚打算往外走。
刚刚走了两步,高升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大小姐,国公爷说让你去他那。”
楚云端脚步一顿:“他要见我?”
高升点头。
楚云端转头看向海棠和冬巧:“那我去去就回。”
说完后,她抬脚就走出了帐篷。
此时天色有些黑沉了,许多帐篷里都点上了灯火,楚云端看着来来回回巡视的士兵,她心里是震撼的。
当进去通报的士兵走出来,她掀开帘子走进了这主帐。
韩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来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不知道国公爷找我有何事?”
韩振抬手指着一把椅子:“坐!”
楚云端抬脚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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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振开口说道:“我听说你也要跟着过去。”
楚云端点头:“我和他们一起去。”
韩振微蹙了下眉头:“这战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你一个姑娘家若是过去,很可能还没有走到楚楼身边,就被人给杀了!”
“我知道,”楚云端神色平静:“可那是我的父亲,他们都能为了我爹去拼命,我这个做女儿的没有理由什么都不做,就呆在这里等消息!”
韩振眼里划过一抹异样,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愧是楚楼的女儿!”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下来,在楚云端附近寻了个位置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搁在她手边。
“云端,我知道因为修白的母亲,你不喜欢我们家,就是嫁进来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韩振突然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愣,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其实我是不愿意你去送死的,”韩振眉色郑重:“因为我的儿子喜欢你,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埋怨我的,也许还会恨我这个做爹的!”
“可我也知道,你若是真有退缩之意,根本不会打算去,现在既然要去,那肯定是心意已决,我说再多都没用。”
楚云端点头:“多谢国公爷理解!”
“可云端,有些话我还是想对你说,我的修儿是真的喜欢你,不要命的喜欢,这是我当父亲没有想到的。”
韩振看着她说道:“在知道楚楼失踪后,他就领着人朝着燕门关这边过来了,明明不关他这个世子的事情,就是要救人也应该是我这个老子去,可他根本没有和我说一句,连夜领着人就出城了,我也是事后才从伺候他的人嘴里听到的。”
楚云端心里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是为了我爹才去西临的?”
她脑海中闪过西都的相见,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往深处想,只知道他在她面前是故意挑拨她和宇文睿的。
韩振点头:“应该确切的说他是为了你才去的。”
“我听高升说你也去了西临,你有没有见过他?”韩振接着问道。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男人冰冷的脸。
“本来我是不想来找你的,我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在西临皇宫,楚云端你知道吗?是你爹楚楼求着我来的,你若是不跟着我走,我也不会强求,左右你们楚家被灭门了,我韩修白还能再娶一位世子夫人!”
“两日前俞詹出了西都,还带着楚楼,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愚蠢,竟然会相信一个帝皇的野心,你真以为宇文睿捉了楚楼是为了引你过来?”
“大燕和西临这一场仗不可避免,早就在两年前宇文睿回国,他就是为了那把龙椅,这两年他势力扩张,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挑起了两国的战事,你觉得你爹落在他手里,真的是好吃好用的养着,来讨好你这个云端姐姐?”
“看你这样子是没有见过他了,”韩振笑了笑:“这小子一向让人省心,我也不担心。”
“我……”楚云端没有想到韩修白是为了她才去西临的,因为前世,有些事情她之前没有想,应该说她是刻意忽略,不愿意往深处想。
可现在听到这位国公爷的话,她心里还是起伏了一下,为什么这世的韩修白会和前世不一样?
“云端,虽然此去凶多吉少,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回来,”韩振笑道说道,眼里带着怅惘:“若我不是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以我和那个莽夫的交情,这次我应该打头阵,可却是让你们小辈去,我心里这着实不好受!”
“国公爷能给我们那五十个人,我已经很感激了!”楚云端开口说道。
韩振轻轻点头:“这两天我会好好注意,若是你们救出楚楼了,我会提前出兵!”
“国公爷还是因为我爹才一直忍着的?”
楚云端想到之前听人说,阿尔金山那边巡视的人死了好几批了,没道理这么一直挑衅,还不出兵。
“不完全是,只是还没有到时间。”韩振开口说道。
“好了,我也不留你了,高升说他今晚会领着人过去,你也回去吧。”
楚云端站起身:“多谢国公爷。”
她抬脚往外走。
“昨晚茶楼里面走火了!”
“听说是为了抓大燕奸细,所以死了很多人,这火也是为了捉拿那大燕奸细放的。”
“两日后我就离开这里,如果你想要回去,就在这里找掌柜的递个消息,我去接你。”
楚云端心烦意乱的回到帐篷里,此时海棠立刻站起身:“大小姐,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她将一个纸包塞给了楚云端。
还是热的!
楚云端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馒头,她心里感激:“多谢你了。”
冬巧过去倒茶:“现在日子是苦了点,等我们回来后,就回海叔海婶那,让他们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
楚云端将馒头塞到嘴里,咀嚼了两口就咽下,接过冬巧递过来的茶水,一口饮下。
她一边吃一边点头:“会回来的。”
她一定不能让宇文睿伤害他们,哪怕拼了她这条命!
吃了两个馒头后,楚云端就跟着高升邢年走了出去。
他们几个依旧还是穿的西临的兵服,这一路走过,好多警惕的视线聚集在他们身上。
等到骑上马后,楚云端看着这身后跟着的五十个黝黑脸色的士兵,他们都着了常服,褪去了那一身大燕的军服。
“驾!”
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天空,许多匹马倏地一下冲了出去。
楚云端紧紧捏着缰绳,看着远处暗沉下来的天色。
迎面的凉风刺着脸上生疼,可都抵不上心里的寒意。
这一次,她和他是真的走到头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十二岁那年没有去裕华马场,没有好心的去救那个稚嫩的少年,没有那些自私的想法……
若是今生她和他从未遇见,从未认识,从未相爱该多好。
如果一开始不招惹,现在一切还是如前世的轨迹发展,不会牵扯到那么多人。
宇文睿,柳师傅,海棠,邢年,高升……
他们本来应该也有自己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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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山头分布着灯火,一点点的靠近,一点点的离去。
楚云端一只手时刻按着腰间的佩剑,视线一直在周围观察。
“大小姐,这里风小,你和海棠冬巧姑娘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和高大人过去看看,等我们发现那些西临人再通知你们。”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没事,一起过去吧,若是待会你们遇到了,再回来通知我们,就打草惊蛇了。”
“就是,师兄,今晚我们得一直在一起,那些西临人可不是好对付的,要是你们走了,我们遇到西临人,我们三个姑娘家岂不是会遭遇毒手?那你们远水就救不了近火了。”
“没错,”高升开口说道,“还是一起的好。”
他看向楚云端:“大小姐,我们这次是拿命去搏的,我希望你能有这个觉悟。”
楚云端点头。
“西临人,是西临人来了,快,准备作战……”
安静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一阵高亢的惊叫声,很快有许多火把朝着那个声音靠了过去。
楚云端心里一紧,按着腰间的佩剑。
“五十个人,最少一人一个,留下衣服!”
高升拔高声音:“兄弟们,为了将军,我们冲!”
很快,身后的人朝着火光正盛的那个山头冲了过去。
“我们也走,”高升说道。
楚云端心里一横,抬脚连忙跟了上。
震耳的杀怒声响彻在天空,刀剑相击的声音给这个夜晚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寒。
五十个人训练有素,很快飞身一跃,将人从马上扑了下来,先一步桎梏住对方的行动,一把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一击毙命,看着他们没了反抗,很快这些人就被拖到了一边扔着。
一人一个留下后,剩下的,他们就直接拔剑,朝着那些人挥了过去。
哀嚎遍野,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山头。
楚云端以为自己会适应不了,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发现杀一个人也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她想活着,想去救父亲。
高升邢年海棠冬巧,他们本来是不该被卷进来的,还有这五十个跟随着他们来的士兵。
她身为楚楼的女儿,不能输给了他们。
这一个夜晚注定了不平静。
西临人来了一小队人马,大概百来个,等到周围安静下来,清点人数之时,他们这边少了五个人。
邢年在尸体中翻找了一番,终于将那五个年轻的士兵找了出来,交给了在这个山头驻守的大燕士兵,然后其他人很快换上了衣服,骑上西临人的马,一行人朝着西临的军营过去。
半个时辰,他们就看到了那驻扎的营地。
此时,越来越近,那震耳欲聋的操练声撞击着楚云端的耳膜。
“站住!”
很快前面就将他们拦住,目光警觉的在他们脸上审视。
“哪一队的?军营重地谁让你们骑马过来的?”
邢年立刻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讪笑道:“我们刚刚去那边巡视了,这黑灯瞎火的,也没注意,正要下马的!”
身后的人陆陆续续翻身下来,邢年牵着马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你们是哪队的?”
“我们是七分队的新兵。”邢年开口说道。
“原来是新兵崽子,以后可得注意点,要是再被抓到,你们可得一个一个挨揍!”西临官兵冷声说道。
邢年连忙讪笑:“我们都知道,一定没有下次了。”
他们在营地附近找到了马厩,将马牵进去后,邢年领着他们再次往里面走。
这次好在是天黑,邢年凭着他对西临人了解,将他们顺利领了进去。
可这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士兵,若是他们此时胡来,怕一人一口唾沫都会淹了他们。
楚云端来之时还是抱着侥幸的,可现在,看着这么多人,她心里下沉,越往里面走,她心里就越发的凉透了。
她抬头看了海棠一眼,也看到了她此时的脸色凝重,没有了来之前的自信。
也许早就有这层心理准备了,可真正看到,才发现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这每个帐篷都亮着,人头攒动,脚步声阵阵,巡逻的侍卫一队接一队的从她身前身后走过。
前面的邢年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
“你们是从阿尔金山那边回来的?”
突然一个身着官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在这些人身上看了看:“怎么少了一些人?”
邢年低着头过去:“这次大燕人防范了许多,我们损失了一半人马。”
来人皱起了眉头:“大燕人今晚上这么厉害了?”
“明天属下过去会小心的,”邢年连忙保证。
西临官兵看了他一眼:“你们早点去休息吧,刚刚皇上下了命令,明早我们就开始攻打大燕了,你们这些小兵崽子今晚上也算是个历练,明天是大头,若是能立功,这回去后就能光宗耀祖了!”
“明天要攻打大燕?”高升心里大惊。
西临官兵瞅了他一眼,轻轻颔首:“你们也算是运气好,现在皇上和几位将军都来了,这场仗我们肯定能赢,你们明天可得冲在前头,若是给我们这队丢脸了,到时候仗打完了,我也不会饶了你们!”
“是是是,小的都知道!”邢年赔笑道,心里开始悬了起来。
“嗯,”西临官兵颔首,指着不远处:“你们轮流休息,有人要守夜的,明早号角一响要立刻集合!”
“小的知道!”邢年再次应声。
西临官兵这才抬脚往另外一队人走了过去。
邢年看着这人走远,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最远处的地方,那边看不清楚,可明显兵力多了许多,按照这军营的规矩,这最重要的人是在最里面的,可他们现在肯定进不得那里。
若是这一个个帐篷的搜找,也不现实,怕是他们还没有找几个,就被人给抓起来了。
如果要救师父,就得等明天他们出兵,将人拉出来的那个时候,他们假装去攻打大燕,趁着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大燕身上,他们可以瞅着机会接近,将人给救出来。
想到这里,他抬头和邢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这一刻都想到一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十多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高升和邢年领着人轮流守夜,让楚云端海棠冬巧三个姑娘家休息,可楚云端一晚上没有睡着。
耳边刚开始是纪律严明的操练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这个沉寂的夜晚,脚步声来来回回,从来没有间断。
楚云端在这个晚上想了许多,可怎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明明两人曾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他在她耳边说过甜言蜜语,还有那一句句承若。
他说她是他的命,那个是她的父亲,对于她有多重要,他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一个皇位真的能让人陌生到如此吗?
楚云端不想相信,可她此时已经在这里了,好几次她都想坐起身去找那个男人质问,为什么要骗她?
可当触到那帐篷入口地方的人影,她就将那股冲动给压抑了下去。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跟着她来的有好友,有父亲忠心的属下,有抛却生死的五十个士兵!
已经有五个人早已经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如果她现在去,他依旧是那个冷酷的帝皇,那他根本不会顾及她。
前世的丰元大帝是个如何的人物,她听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她还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在这些纷杂痛苦的思绪中,天色渐渐的由暗转灰,慢慢的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很快号角划破天空,原本还在熟睡中的人倏地一下坐起身,立刻将铠甲套在身上,去拿起床头的佩剑。
楚云端也连忙跟着这些人走,走出帐篷的那一刻,凉意袭上了全身,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一幕,所有人脸上的漠然和严肃。
“大小姐,你待会跟着海棠,我们见机行事!”
邢年特地放慢脚步,等到楚云端上去,他压低声音说道。
楚云端按着腰间的佩剑,轻轻点头。
大燕的军营里,有探子骑着大马往军营冲,大声喊道:“报!西临人往这边来了!快列兵,准备迎战!”
这一声立刻打破了那暂时的平静,很快士兵们就列好队,韩振穿上将服,脸色凝重,按着腰间的佩剑从帐篷走出来。
几个将领跟在他身后,骑上大马,领着侍卫就冲了出去。
这一战在晨晓中打响,由韩振带领的大燕士兵迎战俞詹领头的西临大军。
战争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原本平坦的大道上,脚下堆积了一具具尸体,血流满地,随着太阳的升起,那刺眼的红色让将士们杀红了眼,鼻间是那浓浓的血腥味,带着一点恶臭,让人闻到整个人眩晕恐惧。
楚云端这一小队好是站在了最后,有邢年和高升遮掩,当听到收兵那一声,她恍如是死了一次了。
在大燕的军营里,邢年就建议他们每个人头上绑上一根黄绸,这点早就和镇国公私下说了。
现在他们这些人明面上和人过招,可好在邢年挑选的人身手都是不错的,这一次的惊险算是躲过了。
只是这次战事,西临这边并没有将她的父亲拖出来,而是俞詹领着西临将领直接进攻。
这一战两边都损失惨重,大燕险险的胜了一筹,等到鸣精收兵,双方都没有再继续追剿的意思。
这个晚上,西临军营里灯火幢幢,正中的那个大帐篷里,侍卫围了三层,陈全走出来说道:“俞将军,皇上请你进去。”
俞詹抬脚走了进去,目光落在那坐在上位的人身上,他恭声行礼:“老臣参见皇上。”
宇文睿抬首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俞詹站起身:“皇上,今天这一战为什么不将楚楼拉出来?”
“你是将这场仗所有的胜利希望都寄托在了楚楼这一个人身上?”宇文睿眉头一蹙,声音有些不悦。
“那倒不是,”俞詹说道:“只是这开始的心理攻防很重要,我们若是能在开战就拉出楚楼,他们军心肯定会受到影响,我们那个时候发兵,肯定不会如今日这般损失惨重!”
他的话带着指责:“这行军打仗,皇上在来之后,我和几位将军就和皇上讨论过,皇上当时也同意了,为什么后来就反悔了?难道是因为楚楼的那个女儿?”
宇文睿眉头皱起:“朕之所以同意这个时候攻打大燕,一个是因为大燕局势不稳,另外一个是你们几个和朕保证过,你们有能力打赢这场,朕自然愿意相信你们,朕今日不急于用楚楼这个棋子,自有朕的用意,可今天你们着实让朕有些失望了。”
俞詹听到这一声,脸上是没有光的,毕竟对于一个将领来说,平生最大的耻辱就是打仗打输了。
“是老臣大意了,老臣一定好好反省,”他低下头:“可那个楚楼,不知道皇上打算何时拉出来?”
宇文睿沉声说道:“就算是没有这个楚楼,朕也能打赢这场仗!”
“皇上,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莫不是你反悔了?不打算用这个楚楼了?”
俞詹听到了这话并没有多大高兴,反而是十分生气:“这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皇上既然下定决心要做个英明伟大的帝皇,能记入史册,就应该从国家利益出发,一个楚楼就能扰乱他们的军心,能让我们减少损失,减少士兵伤亡,皇上既然已经让老臣将人押过来了,这所有的人都看着,怎么能不用?这不是让那些人留下话柄吗?”
“就算皇上有意为了那个女人放了这楚楼一马,皇上回去后怎么和太上皇交代?怎么和一直支持皇上上位的忠臣交代?怎么和这大燕的百姓交代?难道在皇上心中,这江山来的没有美人重要?皇上难道忘记了十多年前的耻辱吗?当年是大燕先挑衅,西临大败后,百姓生活惨淡,朝不保夕,还有那阿尔金山,那几年陛下的耻辱,荣宣皇后不得不和陛下母子分离,这些都是大燕人欠陛下的,若是我们现在不把握机会,等到大燕再次强大,那个时候陛下肯定会后悔现在的优柔寡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今日之战,我们已经落于下风,明日老臣希望皇上能真正从一个帝皇角度去作为,儿女情长只是帝王人生的一个点缀,皇上真正的使命是这整个西临,百姓们对皇上是信任的,老臣这些年跟着皇上也从未后悔,就是柳医正,地下有知,也会欣慰。”
俞詹开口说道,再次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恳求:“老臣求皇上从大局出发,在老臣有生之年能看到皇上统一天下,让百姓不再担心邻国的威胁,能开开心心,儿孙绕膝头,不要再重蹈十多年前的那场劫数。”
“皇上,那楚云端是楚楼的女儿,楚楼是个忠臣,他不会投降西临,您和他这一生都是对立的,现在您犹豫不决,可您有没有想过两年前,他和国公府联手,柳医正为了皇上丧命,他当时可曾为了他那个女儿放过皇上一马?若是今日皇上落在他手上,老臣想,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皇上拉出来,这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若是柳医正来,看到皇上如今又要为了那个女人妥协,他肯定……”
“够了!”宇文睿冷声呵斥,抬起头:“朕没有说不用他,只是还没有到时候。”
“那皇上觉得什么时候最好?”俞詹紧紧追问。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朕这个自有打算,你先退下。”
“皇上!”俞詹心里不满。
宇文睿低下头没有再看他。
俞詹嘴角紧抿,脸色绷紧,垂在身侧的大手紧握成拳,胸膛急促起伏。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帘子掀开之时,杨寻走了进来。
“俞大人!”杨寻拱手问候。
“哼!”俞詹别过头,抬脚走了出去。
杨寻有些怔然,很快,他抬脚走了进来:“皇上。”
宇文睿将手中的图纸递给陈全,陈全拿下去给了他。
杨寻接过一看,过了一会,他眼里一亮:“皇上,这个主意好!”
宇文睿轻轻点头,站起身,抬脚走了下来,从杨寻身边走过:“就交给你了。”
他抬脚往外走去。
经历过这一场战事,西临的夜空上明显压抑沉重了许多。
宇文睿走了出来,往另外一个帐篷走去。
侍卫立刻行礼。
他站在门口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这个帐篷很空,有两个侍卫伺候在里面,不远处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皇上!”侍卫俯身行礼。
“下去!”宇文睿吩咐。
“是!”侍卫很快走了出去。
宇文睿来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闭着眼的人,看了一会,他眼里冷然,嘴角轻轻一勾:“不愿意见朕?”
楚楼眼皮子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眼里带着恼怒和不耻:“混小子,快给我解药!”
宇文睿抬脚寻了位置坐下,陈全上去倒了杯茶,他伸手接过:“朕说了,你若是投靠西临,解药自然给你,你在大燕如何,朕给你更好。”
“休想!”楚楼咬牙,眼底涌动着怒火:“本将军才不会做出投敌叛国的事情,更不会投靠你这个无耻小人!”
宇文睿看着茶蛊里漂浮的茶叶,抬起头,脸色似笑非笑:“如果明日打仗,朕将将军你拉出去,你觉得那位国公爷可会为了你让步?”
“你将我弄过来就是为了让韩振投降?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楚楼声音带着讥诮。
宇文睿摇了摇头:“朕可从来不认为他会妥协半分,让你过来不过是让你看得更加明白,谁才是值得你效忠的?”
“这么说,如果我今日效忠的是你,我落入他人之手,皇上会不计任何将我营救出来?”楚楼嘲讽开口。
宇文睿点头:“朕是不会亏待了忠臣,即使战场上朕不会有任何妥协,可早在这人被掳的第一时间,朕会不计任何人力物力营救,一定不让忠臣寒心!”
“是吗?”楚楼嗤笑一声,缓缓闭上眼。
“还是不愿意?”宇文睿问道。
可帐篷里安静,没有人再回应他。
他眼里渐渐的冷了下来:“楚楼,你知道的,如果你继续这般顽固,朕将你推出去后,韩振不妥协,你就得死,凭你两年前对朕做的,朕可以立刻处死你!”
“你可以现在就处死我,”楚楼开口说道:“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的,大燕的士兵不会为了我投降,可他们会给我报仇!”
宇文睿将茶蛊搁在桌上,站起身走了过来:“你就这么想死?”
楚楼没有说话。
“你肯定还不知道另外一件事情,”宇文睿再次出声:“云端在我手上!”
楚楼倏地睁开眼,眼里带着寒意。
宇文睿嘴角轻轻勾起:“不相信?你是不是觉得朕在说谎?在你心里,她应该好好的呆在国公府才是,好好的做她的世子夫人!”
“可这些都是你以为的,”他笑了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你死了,这大燕人就不会再管楚楼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现在过得如何了,那韩振还会留着一个没用的儿媳妇?怕是一回朝就以人失踪为由上报朝廷,找个一两年,找不到的话,就不了了之了,到时候可以给他儿子重新娶个对他有助力的儿媳妇。”
“你将我女儿怎么样了?”楚楼这下再也镇定不了,脸皮抖动,咬牙切齿。
“暂时倒不会将她如何,”宇文睿摩挲着手中的黄玉扳指:“你这个做父亲是知道的,朕当初和她有过一段情,两年前她背弃了朕,朕还未想好怎么处置她,当然,你这个做爹的态度,朕也纳入了考虑的范围,如果你能为朕效力,左右只是一个女人,朕可以给她一个名分!”
“宇文睿!”楚楼这一声是从牙缝中挤出,如果现在他可以动,他一定上去撕了这个小子!
“云端是个姑娘家,你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朕等着你的答案!”宇文睿看着他:“要女儿还是要大燕?”
楚楼听到这声,只觉得心里又气又怒,眼前这个身着九爪龙袍的男人再也不是两年前为了他的女儿在他面前低头讨好的青涩少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样?想好没有?”宇文睿问道。
楚楼眼睛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脑海中闪过女儿对自己的怨恨。
过了一会儿,他眼里涌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该承担的,如果注定了她命中有此劫,”楚楼喉咙压抑,可依旧挤出了这句话。
“这么说,你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愿意理会女儿的死活了?”宇文睿眼里森冷冰寒。
楚楼说道:“我都自身难保了,我相信她会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若是下辈子投胎,就生在寻常百姓家吧。”
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可只要想到女儿如今二十了,他这些年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不在,现在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也不能给她一份安定。
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不称职的,如果能有来世,只希望女儿不要再投胎到这样家庭里。
宇文睿嘴角勾起冷笑,见他这般冥顽不明,他也不再浪费口舌。
他转身抬脚走了出去。
两军休整了三天。
第四日天色阴沉,没有风,空气燥热压抑,光那么站着都让人心情烦躁,呼吸不畅。
西临大军再次逼近,韩振领着人继续迎战。
仿如一张大网将天空笼罩,要压下来一般。
战场上两军对峙,这次西临丰元帝亲自骑着御马站在前面,这是这位年轻的帝皇第一次走上战场。
黑压压的一片人,到处都是,她虽然听说了,可放眼望去,却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按着佩剑的手紧了紧,周围的人都屏住气息,没有一点声音。
首先大燕和西临各派出了一位将军冲了出去,很快两人就纠缠在了一起,兵器撞击的声音在这一方天地下十分的刺耳。
宇文睿嘴角轻轻勾起,眼里闪过暗流。
突然远处的天空响起了几声惊雷,楚云端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天。
“韩振,你看看这个是谁?”
突然一声示威声响起,楚云端心里猛然一紧,按着佩剑的手发凉,缓缓抬起眼,可入眼的是许多的西临人,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她的心收紧,想到前面被押出来的父亲,心里对那个男人是失望的,更加是自责的,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楚楼将军,他可是为大燕镇守了十多年的燕门关,当初说什么,有楚楼,西临人就休想得逞了?现在你们看看,这楚楼如今是个什么德行?怎么样?韩振老匹夫,你要不要救你这位亲家?”
这声音是俞詹的,虽然断断续续,可楚云端还是认的出来。
她紧紧咬着嘴唇,想到父亲如今受到的屈辱,心里怨毒了那个男人的无情,即使他是皇上,可为什么要将两人的关系弄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为什么要将她爹给拉出来?
这是根本一丝尊严和余地都不留了!
父亲为了大燕这些年,此时心里该多愤怒多难受。
可这操纵一切的刽子手是她曾经拼尽力气喜欢的男人,还求着父亲去接受。
前面依旧在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伴随着一声号角,‘杀’声震耳欲聋。
楚云端心里一沉,还未想什么,身体就先一步的动了。
厮杀声响彻天空,沉沉的天空下,刀剑相击的声音尖锐刺耳,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诡异凄凉。
高升邢年这才再也不掩饰,也不再隐藏,提剑就砍上挡路的西临士兵。
“大小姐,你们小心一点,我和邢年过去救将军!”高升沉声开口,继续开辟血路。
楚云端来不及应声,那剑就朝着她砍了过来。
好在她这身衣服给她挡了不少眼线。
她一点点的接近那个位置,那四十五个人英勇善战,可依旧有人被砍伤,倒在了血泊里,其他人没有任何退缩,一步步护着高升邢年往前进。
混乱的厮杀中,楚云端终于看到了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很远,可偏偏在那一众人的拥护下,仿如独立于世界之外,一点都没有慌张,稳稳的坐在那里,淡看这一切的杀戮。
高升和邢年领着人,这一众西临兵看到他们这身衣服,并没有攻击他们。
而大燕的士兵在看到那头上的黄绸之时,也歇了手,转攻另外的人,有一些抬手过去之时,高升邢年挡住没有还手,推开后,大燕士兵反应过来也没有去追。
当看到那被押着的人之时,熟悉的身形和穿着,只一眼,高升就断定那个人是领着他打仗多年的将军。
这一刻他心里怒气上涌,拼着命的往前跑,邢年领着人左右开路。
高升飞身一跃,朝着那押着的人左右砍去,顿时血色四溅,周围反应了过来。
“这人是奸细!”很快一声响起,爆发起了骚动。
宇文睿离得远,他抬头看了过来,眼睛微眯,当触到那来人中的异常,顿时脸色一沉。
“大燕人!”
很快高升邢年就将周围的人杀光了,可看着围上来的西临人,高升将人推给邢年,沉声道:“我去抢一匹马!”
邢年艰难的将人给搀扶起来,这一身庞然大物让他整个人险些撑不起来。
立刻有人过来帮他架起了另外一只手,周围也有人掩护,他艰难的往前行。
“师父,我这就带你回去!”邢年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剑一边开口。
楚云端海棠冬巧也因为这一身衣服挡去了不少麻烦,当看到这慌乱中邢年的身影,还有邢年身边那熟悉的脸之时,这一刻仿如拨开了明月,她阴沉的心有了一束光照了进来。
很快那大燕的士兵渐渐靠拢,下意识的给邢年挡去了危险。
就是头上没有黄绸的大燕士兵也朝着这边过来了。
楚云端越接近,心里就越紧张,可知道,这一次她还有回头的机会,还能对父亲说一声对不起,还能重新安排以后的路。
爹,我来了!
楚云端加快脚下的步子,身上的铠甲此时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受了。
近了,马上要去到爹身边了。
爹,我们回大燕去!
突然一支冰冷从她眼前划过,在她来不及反应之时,狠狠的穿过身体。
邢年回过头,震惊的看着那支箭,正中心口!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身旁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嘴角颤抖:“师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楚云端大喊一声,立刻几步上前。
邢年整个人停了下来,没有再动,傻傻的盯着眼前的人。
这个身体依旧埋着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可现在那支箭是那么刺眼,血色很快蔓延开来。
一个冰冷划过眼帘,朝着邢年后背砍上去。
“师兄小心!”海棠立刻刺了过去。
很快一个身体倒下,她上前挡在邢年跟前,给他应付周围的人。
“师兄,师父怎么了?”海棠声音慌张,“你快探探气!”
邢年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探到鼻间,突然他脸色一白。
楚云端终于来到父亲跟前,看着那低着头,被人架着身子的人,他是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都不能自己站着,也没有任何动静。
“爹——”她轻轻喊出声。
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楚云端看了邢年一眼,目光落在他僵硬的手上,她心里一沉,推开邢年的手,缓缓伸出手探了过去。
没有气了!
这是楚云端第一个感觉,可随之而来是巨大的痛苦,怎么会没有气了?
她立刻伸手去抬起父亲的脸,对着那紧闭的眸子,恳求道:“爹,我是云端,我来救你了,你看看我,我带你回去!”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就是没有睁开眼,就是没有说话,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就是死去一样。
怎么会死?
不会死的,爹不会死的!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巨大的恐慌此时淹没了她,她再也忍不住,摇了摇这个身子:“爹,你醒醒,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说话了?我来了,我来救你了,爹,你别睡,你看看我,我是云端……”
她整个人激动起来,一颗心沉到谷底,整个世界此时黑沉了下来,一点点淹没了她。
“小姐,小心!”冬巧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端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的一幕,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突然和邢年一起搀扶的士兵闷哼一声,那血淋淋的剑刃暴露在楚云端眼帘。
这人倒下,立刻冰冷的剑刃就刺向了她。
邢年立刻提剑去挡,将这人脑袋给削了下来。
冰冷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有几滴血色溅到了楚云端脸上,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整个人呆滞。
邢年因为这个动作,身体支撑不下,楚楼的身体往下倒去。
他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的将人放在地上。
突然他的肩膀一疼,看着肩膀上的窟窿,他立刻伸手拽住那剑刃,转过身刺了上去。
将剑刃拔出,他继续厮杀。
楚云端蹲下身子,将父亲上半身抬了起来,伸手再次探去:“爹,我这次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醒醒,我会和韩修白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让你为难了……”
伴随着阵阵马蹄声,高升翻身从马上下来,来到楚云端跟前,立刻伸手去将人给拉了起来,冷声道:“小姐,你保护好自己,我这就带将军回去!”
他将人扶上马,然后翻身而上,冲杀了出去。
突然,一支箭飞了过来,射中了他,高升闷哼一声,紧紧搂着身前的身体,竭尽所有力气保护好。
“将军,属下一定带你回大燕!”
他一咬牙,再次提剑朝着那迎面过来的人砍了上去。
宇文睿微眯着眼,看着那人流中的身影,心跳突然加快,脑海中晃过什么,他再也坐不住,勒紧缰绳朝着那个人冲了过去。
一支箭在厮杀中再次飞了出去。
杨寻提剑砍了下来。
俞詹脸色阴沉,狠狠道:“杨护卫,你这是做什么?”
杨寻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朝着那两个身影奔过去。
楚云端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眼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一世父亲又死了,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死了。
因为她的自私,因为她执意和宇文睿在一起,所以老天惩罚她了!
一切都没有了,她为什么重生?什么都没有改变,父亲这么早就死了。
都怪她!
喉咙酸涩,鼻间浓浓的味道充斥,前世许多情景浮现在脑海里。
“师兄!”海棠痛苦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蛰,抬头看过去,只见那只肩膀血淋淋的,往下,却是手没了。
她眼睛动了动,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音来。
突然有人注意到她这边,朝着她刺了过来,冰冷的剑刃染着鲜血,倒映着她麻木的眼睛。
要解脱了!
她等待这最后一刻的来临。
突然一只手更快,提剑穿过身体,很快拔出。
宇文睿伸手扯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扳过她的身体,果然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脸。
顿时恼怒袭上心头:“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那张小脸苍白,沾染了血色,眼神呆滞,身子僵硬。
宇文睿看到这样的人儿,心里再生气,也终究是心疼她这样的。
突然,一阵刺眼的冰冷划过他的眼睛,宇文睿立刻伸手拽住,手上一疼,温热划出,他目光从那剑刃上缓缓往上,看到那只熟悉的手,再往上,撞进了那一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
他眼里划过不可置信。
楚云端眼里怨恨,紧紧捏着手中的剑:“宇文睿,我爹死了,你杀了我爹,我要为我爹报仇!”
宇文睿心里一紧,目光在她脸上审视,他紧紧的捏着那剑刃,脸色黑沉:“楚楼死了?”
“我要你死!”
楚云端比不过他力气大,索性就放开了手,弃了剑,抬手就朝着他挥了过去。
宇文睿扔下剑,立刻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反手一扭,桎梏在自己怀里。
怀中的身子不是个安分的,说着最伤人的话。
宇文睿抬手朝着她的脖子那里劈了过去。
很快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安静了下来,身子由着他桎梏着。
“小姐!”冬巧拖着受伤的身子跑了过去。
可刚刚触到那深邃黑沉的眸子,她的脚步顿住,往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
“宇文少爷!”
宇文睿将人扛起,翻身就坐上了他的御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场交锋,大燕西临两败俱伤,可大燕后方却是被人突袭,更是死伤惨重。
粮草和药材被人毁之一尽,就是军营都被烧了大半。
等到韩振回来,气得当场差点晕阙过去。
韩振立刻让人去燕门关搜罗药材和大夫,还有写信给朝廷,让人尽快送粮草药材还有大夫过来。
可偏偏这送出去的信也得六七日,这燕门关的人本来就少,药材也有限。
这大军死伤过多,许多药材根本找不到,也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
顿时军营里哀鸿遍野,元气大伤,韩振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二次交锋并没有太长时间,第三次就吹响了号角。
韩振只能硬着头皮上。
等到退兵,以为能暂休一下,可只要到了深夜西临就有人潜入进来捣乱,烧杀抢掠,就是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在如此反复下,第五次交锋,大燕军彻底败给了西临大军。
韩振在知道自己没有胜利的可能下,交了投降书,求和。
宇文睿将这一切交给了下面的人,立刻就坐上了銮驾,在西临百姓开城迎接下,回了西临皇宫。
楚云端醒来的时候,脑袋沉沉的,身子僵硬,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小姐,你醒了!”青娥惊喜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缓缓转过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青娥惊喜的脸色。
“我这是在哪里?”
她的声音嘶哑,喉咙干涩的难受,只要一说话就疼。
“这是在陛下的宣德殿,小姐,你睡了好长时间!”
青娥笑着说道,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伸手绕到楚云端的脖颈处,将她抬了起来,给她喂了点水。
冰凉顺着喉咙流了下去,缓解了一些不适,楚云端眼睛盯着帷帐顶部,四周打量,脑海中断断续续的闪过那些片段。
她脑海中定格在父亲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倒在血泊里。
没气了,爹死了!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她突然惊恐的一叫,猛地推开青娥的手。
冰冷的水渍溅到被褥上,湿了一大块。
青娥反应过来,脸色惊慌,立刻伸手去擦。
“爹,你不要死,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求求你睁开眼睛……”
楚云端捂着脑袋,惊恐的尖叫。
青娥身子一颤,抬起头看着床上的人,心里一慌,连忙伸手去安抚:“小姐,这是怎么了?”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立刻下地,身子刚刚一站起来,整个人没有力气,瘫在了床上。
“小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青娥声音惊慌。
楚云端眼睛在这屋子里四处着急寻找:“宇文睿,他去哪里了?他是不是不敢见我?”
青娥连忙回道:“小姐,现在是早朝时间,皇上很快就回了,奴婢这去让人准备点吃的。”
她将茶蛊搁在桌上,抬脚往外走。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楚云端坐在床上,身子虚脱的厉害,可脑袋此时却是十分清醒,清楚的记得那痛苦的一切。
宇文睿下了朝刚刚走到门口,脚下有点犹豫。
这时青娥端着托盘走了出来,轻轻俯身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宇文睿看着托盘上的东西,他问道:“都是她吃的?”
青娥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担忧:“小姐整个人有点奇怪,可这早膳还是吃了不少,像是饿坏了。”
宇文睿听到她愿意吃,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朕知道了,退下吧。”
青娥站起身,抬脚走了出去。
宇文睿抬脚走进大殿,再往里面走去。
一走进内室,他就看到她坐在床头,抱着膝盖,将小脸埋着,整个人看着有些可怜。
他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里还是紧张的。
“云端。”
楚云端的身子轻轻一动,缓缓抬起头,触到了那深邃的眸子,她怔忪了一会,嘴角勾起一抹惨淡,有眼泪从眼角滑落:“宇文睿,我爹死了!”
宇文睿心里一扯,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缓缓松开,他抬脚过去,坐在了床头上,伸手去抚摸上她苍白的小脸、
“云端,那箭不是我让人射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爹!”
“可我爹是你被你抓起来了,被你押到了战场上,他会死都是因为你!”
楚云端刚开始声音很轻,说到后面,突然声音拔高,带着恨意,那藏起来的手猛地扬起,朝着他挥了过去。
宇文睿没有抬头,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楚云端心里不甘,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挥在了他的脸上。
巴掌声响彻在屋子里,他这次没有躲。
宇文睿看着她,此时她又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宇文睿,都是你骗了我,是你害死我爹的!”
这话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女孩儿通红的眼睛,那眼里不再是过去的温顺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
从未有过的怨恨!
宇文睿脸色平静,依旧开口说道:“云端,你不能对我这样不公平,我是瞒了你,可我从未想过要杀你爹,我推他出来,不过是想让他看清现实,我说过三个月后会让你见他,给你的承若我从未忘记!”
“你说谎,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我爹是你害死的,我要你偿命!”
楚云端再次抬起手狠狠挥了过去。
这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让一旁的陈全有些看不下去。
“楚小姐,陛下他是一片苦心,楚将军这些日子在西临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本来这次过后,陛下是打算让你们父女团聚的……”
“你闭嘴,你和他是一伙的,是你们害死我爹的!”
楚云端身子挣扎,想从他手里抽出手,另外一只手再次抬手。
这次宇文睿捏住了她,目光冷然:“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楚云端恨恨的看着他:“你最好也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宇文睿目光冷了下来:“你爹不是我要杀的,这点我没必要骗你,是谁杀的,我也会给你找出来,任你处置,这点我可以给你保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西临皇帝,没有你的吩咐,他们敢随意动手吗?”
“就是你没有授意,可我爹是死在你们西临人手里,是因为你算计了他,他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楚云端冷声质问,紧紧咬着嘴唇。
宇文睿看着她:“我有责任,我不该瞒着你,可云端,我从未想过要让你难过,你爹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他捏着她的手紧了紧:“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你觉得可能吗?你觉得如今我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和你在一起?”
楚云端嗤笑一声,眼里带着悲凉,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宇文睿,我是那么相信你,你知道吗?我想过要不顾一切,就算我爹反对,这次我一定不再退缩,我会补偿你那两年,陪你一起往前走,那两年你做过什么我甚至逼着自己不去想,那都是我自己的错,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你,只要以后我们两人能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她想哭,可发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都被她害死了。
“两年前的那次,如果要追究要责怪,真正的祸首是我,是我将行踪告诉了我爹,你要杀应该是杀我的,为什么你要骗我?”
楚云端想伸手去打他,可偏偏被他捏着使不出分毫力气。
她此时整个人无比清醒,清醒的连自己都厌弃了。
她突然收手,朝着自己脑袋捶去。
宇文睿立刻捏住她的手腕:“别闹了,事情走到这步,我也不想的,云端,我不希望你恨我,你爹那件事我会查清楚,一定给你个交代!”
他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任凭她怎么动手,他都不放开。
“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是想让你们父女团聚,我想着将你爹留在西临,以后一直陪着你,那样你就无所牵挂,不会为难,不会离开我了!”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这一刻他却是真的害怕了,他没有想过楚楼会死!
“云端,你爹回西临了,他只是中了一箭,那边有大夫的,一定能治好……”
“你到现在还在骗我!”楚云端咬牙,声音沙哑,脑海中闪过那一幕幕:“宇文睿,我爹没气了,我亲手摸到的,他死了,活不过来了,我叫不醒他!”
她胸口沉沉的,伸手握拳狠狠捶打这个男人,突然,她一狠心,张嘴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宇文睿身子一动,可很快恢复平静,没有动作,任由她咬着发泄着。
隔着衣服,她拼尽力气的去咬,恨不得将这衣服咬烂,吃了他的血肉,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龙椅真的那么重要吗?少了她爹一个,他就完不成他的霸业了?
不信,她不信,他根本是早有预谋,要杀掉挡他路的人,因为她爹是大燕的楚楼,所以他要杀了她爹。
他根本从始至终没有想过她,只有她一个人傻到被他蒙骗在鼓里。
如果不是海棠和冬巧,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知道父亲遭此劫难,也许她此时还傻乎乎的想着怎么让这个男人开心。
爹地下有知肯定会怪她的,因为她没有听他的话,不守妇道,跑到这西临来,给他丢了脸,如今还躺在仇人的怀里……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还有苦涩的味道,她放开了嘴,身子疲累的厉害,可偏偏脑子却是十分清醒。
“宇文睿,你现在要是不杀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却带着她的决心。
这是第一次,她说要杀他!
宇文睿缓缓放开了手,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人,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不妥,想她此时是脾气上来说的这话,并不是真心的。
可她眼里的恨意却是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此时都肯定不了,她是不是还会喜欢他,还会给他一次机会?
“你爹不会死的,他在大燕领兵十多年,一直镇守燕门关,受伤是常事,我给你派人去燕门关打听。”
他声音柔和下来,“云端,以前我也受过伤,那箭虽然扎在身上疼,可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不会死?”楚云端勉强挤出一抹笑,可偏偏眼里尽是痛苦和怨恨:“你能让我爹活过来?”
宇文睿开口说道:“你这些日子奔波,也累了,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已经让人去燕门关打探消息了,等你爹身子好了,我让他来见你!”
脑袋里许多事情闪过,楚云端看着眼前的男人,指尖仿如残留着那一刻的冰冷,可她却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如果她探错了,也许是父亲气息微弱,她没有探出来,那就还是有救的,只要高升能将人及时带回军营,镇国公肯定会让人去找最好的大夫医治。
这些年了,爹都走过来了,明明前世这个时候,爹还是活得好好的。
也许还没有死,也许还有救回的希望……
宇文睿看到她平静了下来,他伸手去给她擦了擦眼泪:“云端,我会让你们父女相见的。”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黑漆的眸子里如一潭死水:“如果我爹没死,你放我回大燕好不好?”
宇文睿的手一顿,看着她惨白的小脸,他轻轻点头:“我派人送你回去见他,让你们父女团聚几日,我再派人接你回来。”
她不想回来了,如果爹没死,她一定说服爹辞官了好,说她自私,可她真的不想再担心了。
“云端,你再睡一会,我去批改奏折,待会过来陪你。”
宇文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楚云端任由他将她按在床上,给她掖上了被子,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宇文睿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
陈全心里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皇上,要不要请御医过来看看?”
宇文睿看着手中流出的鲜红,伸手摸了摸肩膀,他摇了摇头:“若是燕门关那边有消息传来,立刻和朕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大燕这次求和的诚意,还是楚楼的消息?
陈全想了想,看着眼前这位九五之尊心事不全在脸上吗?
“奴才明白。”
宇文睿抬脚走到龙案前坐下:“俞詹回来了,让他来见朕!”
陈全连忙应声。
“顺妃娘娘,西临这次打胜仗了!”有丫鬟兴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南华宫里,何月妍将梳子搁下,对着镜子照了照,并没有多大的高兴。
“顺妃娘娘,昨日皇上傍晚回城,听说西都老百姓都出来迎接了,”丫鬟走上去说道,忍不住脸上的喜色。
“本宫知道,”何月妍将耳坠在耳朵上比了比,神色冷淡:“我爹昨晚上就派人送信进来了。”
丫鬟脸色一怔,看着眼前这位主子好像并不开心的样子,她试探说道:“娘娘这次可是大功臣,听说多亏了老爷运送粮草和药材及时。”
何月妍眼里闪过傲气,她站起身,看着这偌大的宫殿:“大功臣有什么好?他都没说来看我一眼,这都大半天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忙,之前没打仗时,他需要何家叶家帮忙,那陈全一大早就过来透信了,花言巧语了一番,我还以为是他心里有我,现在看来,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她走到花台前,伸手摘下一朵花,在手中碾碎,扔在地上。
“娘娘,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丫鬟上去说道:“这可是在宫里,小心隔墙有耳。”
“我怕什么?我现在可是大功臣,他总不能砍了我这个大功臣的脑袋!”何月妍心里有气,抬起头看向窗外,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正盛,马上就要用午膳了。
这个时间他肯定下朝了,就算有奏本,朝事繁忙,难道那么点时间都拨不出来吗?
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和那些普通的闺阁小姐不一样,她跟他在一起,是可以帮他的。
“娘娘,这皇上心里肯定是有娘娘的,昨日刚回城,娘娘再等一等,很快宣德殿那边就会派人来请娘娘了。”丫鬟声音驻定,心里是欢喜的。
“很快,有多快?”何月妍转头看着她。
丫鬟有些为难的回道:“娘娘只需耐心等等就好,奴婢这就去宣德殿那边打听一下。”
何月妍冷哼一声:“我才不稀罕他来,这男人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我对他有多好,他不领情,倒是宠幸那和妃,也不看看,那姜家哪里比得上何家和叶家,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他若是讨好我一下,这皇位岂不是坐的更稳?”
“娘娘,”丫鬟立刻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声音带着惊吓,左右看了看:“这话是大逆不道的,被人听到了会遭祸的!”
何月妍推开她的手:“别大惊小怪,这宫里都是我的人,没人敢说出去。”
“况且本宫也只是随便抱怨一下,”何月妍脸上恢复了高傲,再次看了一眼窗外:“他现在是打赢了,可大燕可不是一下就完了,这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我就不信他可以一直这般冷着我!”
何月妍抬脚往外走。
“娘娘,你这是去哪里?”丫鬟立刻跟了上去。
“皇上那里肯定朝务繁忙,今日不宜过去。”
何月妍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没好气的道:“谁说本宫要过去找他了?”
丫鬟害怕的低下头。
“本宫现在是要出宫,要回去看我爹娘!”
一连几日,楚云端都是睡了醒,醒了一睁开眼,入眼的都是这令人压抑的一切。
她每日都希望一睁开眼,能回到重生的那一日,那样爹还活着,她肯定不会再去招惹上宇文睿。
可重生只有一次,事情走到如今,她只能寄托在那几乎不可能的希望上。
也许爹还没有死,只是受伤很严重。
楚云端每日见到宇文睿,第一句话就是问关于燕门关的事情。
宇文睿也耐心的和她说了。
可从一开始那微弱的希冀,到后来自我的厌弃和怀疑,她整个人再也平静不下来。
宣德殿每日都会响起噼里啪啦的尖锐声音和女人的歇斯底里。
外面的侍卫丫鬟每日都小心翼翼,尤其是那位帝皇从里面走出来的那刻,那脸上阴沉的仿如要滴出墨汁来。
这一日,那身着九爪金龙皇袍的男人走出来,脸上阴沉着,众人在小心窥上那一眼,发现这位帝王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们心里震惊,可谁也不敢问,只能目送着这位帝皇去上早朝。
这位帝皇自从登基,文武百官都见证了这位的阴晴不定,还有冷酷强势,可陡然看到那脸上的痕迹,大家家中都有女眷,那痕迹是哪来的,各自都心知肚明,自然这难得的旖旎艳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南华宫,何月妍听到丫鬟的禀报后,脸色一直绷紧着,她本身气质高雅,和郭音寻那种仗势欺人不一样,可她垂在身前的手紧紧捏着衣摆,嘴角紧抿,心里是觉得受到了屈辱。
竟然真有那么一个丫鬟!
“娘娘,我们要不要去宣德殿看看?”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
何月妍抬头看了她一眼:“让本宫去和一个丫鬟争风吃醋?”
丫鬟心里一窒,立刻低头说道:“奴婢说错话了,那丫鬟哪能跟娘娘比?就是要见人,也应该是那丫头过来给娘娘请安才是!”
何月妍嘴角轻轻一扯,没有多说话,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杯沿,眼里一片冷然。
“娘娘,那奴婢再去打探打探?”丫鬟试探问道。
“不必!”何月妍将茶蛊扔在桌上,站起身,随意的伸手将鬓间的碎发捋到耳根后面:“他不就是忌讳何家和叶家,不敢碰我吗?我倒要看看,他能宠幸那个丫头到几时,这攻下大燕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有本事,以后就别来寻求何叶两家的帮忙!”
她抬脚往里面走去,脸色很是不好。
丫鬟看着这位主子的身影,很想和这位主子说,这样端着身份,迟早便宜了那些狐媚子。
可偏偏这位娘娘却是驻定了皇上以后肯定会来找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该起来用早膳了。”青娥站在榻前,眉头皱紧。
可那背对着她的人一动也不动,仿如根本一点活气都没有。
自从这位和皇上回来后,两人就闹上了别扭,不对,应该是结上仇了。
青娥现在想想,还真后悔放了这位主子过去。
如果不去,这位小姐还在云衣坊等着皇上回来,两人现在说不定已经腻歪在一起了。
她摇了摇头,将托盘搁在桌上,抬起头之时,触到那走进来的人,脸色微变,立刻恭敬上前:“奴婢见过皇上。”
宇文睿从她身边走过,目光落在桌上一眼,很快的走到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起来用早膳。”
话音一落,屋子里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青娥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起来!”宇文睿俯身下去,伸手扳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拉起来。
对上的是那一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他心里一蛰,紧紧抿着嘴角,声音不自觉的放柔:“早膳有你喜欢的鱼片粥,有芝麻糕,还有角儿,你若是不喜欢,我让御厨房给你重新做,这些日子你睡太长时间了,用完早膳后,我陪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宇文睿,我爹呢?”楚云端冷冷问道。
宇文睿嘴角紧抿:“这西临和大燕相距七八天的路程,这一去一回得半个月了,还有这燕门关把守严实,你当谁都可以“进?他们也要探听好了才能往回赶,你现在跟我耍脾气没用,不如好好吃点东西,养足精神,等到有消息传来,我就吩咐让人送你回去。”
“是不是我爹死了,你故意瞒着我?”楚云端声音带着颤抖,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一幕。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若是你爹死了,朕能瞒你多久?一个月可以,可半年,一年??与其让你成天跟我这样闹,不如让你早点接受现实。”
楚云端听到这样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她推开他的手,再次背对着他睡下:“我现在不想吃。”
宇文睿听到她依旧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心里气急,可偏偏他所有的脾气在面对她的时候,无处发泄,情愿让自己难受,也不愿意伤了她。
“云端,你只关心你爹,就不关心你的那些朋友丫头了吗?”
仿如一句随意的话,立刻在楚云端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楚云端立刻翻过身子,眼睛恨恨的盯着他:“不准你伤害他们!”
宇文睿眼神淡漠,嘴角轻轻一勾,伸出手。
陈全立刻将东西递给了他手里。
躺在宇文睿手中的赫然是那黄绸,有好些条,甚至上面不少都沾了血迹。
“朕倒是不知道你们还有这样的把戏,”他轻轻开口,目光盯着女孩儿苍白的脸:“其实大燕并没有我们西临人重情,这些个人在朕的大牢里,朕给大燕下了通牒,让他们将人给赎回去,可韩振却是不愿意,云端,朕记得那天你头上也有这个。”
楚云端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黑漆的眸子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你觉得朕想怎么样?”宇文睿将东西递给陈全,转身来到桌前,伸手去盛粥。
“皇上,让奴婢来!”青娥紧张上前,伸手去抢。
宇文睿瞅了她一眼。
那是一双深邃无底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带着冷厉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青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低下了头。
宇文睿盛了一碗粥,捡了一点凉菜,然后来到榻前坐下,声音柔和:“喝点粥,先暖暖胃。”
楚云端躺在榻上,紧闭着嘴,没有动。
宇文睿舀了一口,吹了吹,目光对上她怨恨的视线,他仿如没有看见,开口说道:“坐起来。”
楚云端咬了咬嘴唇,心里十分的痛恨此刻的自己,可看着陈全手里的黄绸,她又不能不顾及那些人。
那些个为了她父亲抛却生死的朋友弟兄。
她还是用手撑着坐了起来。
宇文睿喂到她的嘴边,温热带着粥香味。
“张嘴!”
楚云端抬手去接:“我自己来!”
宇文睿没有给她,声音坚持:“听话!”
楚云端厌恨这样的相处:“我要自己吃!”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心里不悦:“想想那些人,朕可没有什么耐心!”
“宇文睿,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什么?”楚云端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你不就是驻定我舍不下他们吗?可你现在错了,我早就不想活了,就是你将他们押在我面前一个个处决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大不了我将这条命赔给他们,到地下去给他们谢罪去!”
“楚云端!”宇文睿忍耐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他将碗狠狠掷在地上。
伴随着尖锐的声响,他脸上戾气充斥,再也没有了耐心:“你再说一个死字看看,你这条命是朕的,朕没说让你死,你若敢死,朕就杀光你在意的那些人,还有他们的亲人妻子孩子,朕看看,你到地底下他们能不能原谅你?”
“宇文睿!”楚云端心里一痛,浓浓的怨恨从心底生出,无助的,痛苦的,还有绝望的??
“朕就是这种人,朕没有厌恶的人或者东西,就要一直搁在身边,你没有权利去死,”宇文睿黑漆的眸子泛着阴冷:“要是敢死,朕就砍了那些人的脑袋,一个个挂在城楼上,让他们看看,得罪朕的下场,也让他们看看,大燕楚楼的女儿就是个害人精,跟你沾惹上的都没有好下场!”
“宇文睿!”楚云端拾起枕头狠狠扔了过去。
枕头打在了男人身上,并没有多少疼,男人一动不动的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如看一个廉价的货物。
“我喝,”楚云端哽咽出声,却是强忍着眼泪,倔强的看着他:“我喝还不行吗?”
她挣扎着下地。
“小姐,你别动,让奴婢来!”青娥立刻出声,连忙去桌上重新盛了一碗,抬脚匆匆的走了过来。
楚云端伸手过去。
青娥看着这位将自己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姐,她心里一阵叹息:“小姐,让奴婢喂你吧。”
楚云端身子着实没有什么力气,也不想再多说话,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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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从奏本中抬起头,揉了揉疲惫的额头:“让他进来。”
“是!”陈全抬脚往外走。
“等等,”宇文睿突然出声。
陈全脚步一顿,转过身:“皇上可还有吩咐?”
宇文睿站起身,走下台阶:“朕去见他。”
陈全有些意外,可随即看了那里面的屋子一眼,也心下了然。
“老臣参见皇上!”俞詹拱手跪下行礼。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皇上,我们和大燕的议和协议已经起草了,”俞詹将手中的奏本递了上去。
宇文睿伸手去接过,打开随意看了看。
“皇上,以后这阿尔金山就是我们西临管辖了。”俞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激动,要知道那矿山产的是金矿,若是开采出来,能造福西临的百姓,没有想到在太上皇和那些老东西手上败出去的东西,今日能从他手里回来。
“那矿山大燕之前没少开采,如今怕也没有多少了,”宇文睿淡淡出声。
俞詹脸色一怔,随即恍然,他立刻开口:“老臣会让人去查看,若是不如意,老臣会让大燕拿银子来补偿,还有药材粮食布匹??”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朕今日召你进宫,并不是要听这些。”
俞詹心里咯噔一下,垂下眼帘:“不知皇上宣老臣进宫所为何事?”
“你真不知道?”宇文睿嘴角勾起讥诮,眼里冷然:“朕问你,射杀楚楼是谁的意思?”
俞詹抬起头:“当时两军交战,臣也没有仔细看,可那楚楼是大燕的将领,就算杀了也死不足惜,皇上现在是为了那个楚云端出面,还是要犒赏这杀了敌军将领的士兵?”
宇文睿眉头一挑,脸色冰冷了下来:“朕向来讨厌使诡计的人,你跟着朕从西临到大燕,又不顾性命送朕回来,朕很感激,可不代表着你可以越过朕去处置了楚楼,这西临的江山可还是宇文家的,不是俞家的!”
这最后一声明显是带着恼怒,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俞詹可不敢大意,连忙回道:“皇上,冤枉,这楚楼的死跟臣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时候臣跟着杨护卫一起,他可以作证的,当时臣手中根本没有弓箭。”
宇文睿沉沉的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朕自然会调查,若是查出是谁,朕会严惩这种罔顾圣意的人!”
“老臣明白,若是老臣知道是谁,也定会告知皇上!”俞詹面上没有任何异色,恭声说道。
宇文睿转过身,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白云蓝天,杨柳依依。
“退下吧。”
他淡淡出声,抬脚往宣德殿走去。
陈全看着这人走远,走过去伸手将俞詹给扶了起来。
“俞将军,可得小心了,那位如今闹的厉害,皇上也是没有办法了,若是不找出一个凶手出来,怕是这位楚大小姐不会善罢甘休!”
俞詹眼里一冷:“皇上可真是长情的很,这女人就是祸水,如今我们和大燕正是关键时刻,可不能让这个女人坏了好事。”
“这话是这么说,可你也知道,咱们这位主子就是看中这位楚大小姐,”陈全指了指脸:“瞧见陛下那脸没有?就是那位抓的,奴才都看不过去,偏偏这皇上一直纵容着,刚刚还让皇上咽了一肚子的气。”
俞詹脸色不好了:“皇上当真如此看重那楚云端?”
“可不是吗?”陈全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那个楚小姐是个安分守己的还好,偏偏这每天一小闹两天一大闹,谁受得了?只有陛下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然每天眼巴巴的去讨好,奴才看了心里真不是那个滋味。”
俞詹听到这里,脸色更加不好了:“不能让皇上这样下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都是做奴才的,哪能插手主子的事?”陈全轻轻叹了口气:“那些事情若是和将军有关,将军就推出一个人来,现在陛下是一定要让这位楚小姐心里解恨,就怕会让忠臣寒心。”
俞詹眼睛一动,心里本来因为这次打了胜仗有几分傲气,可偏偏此时却憋足了一口气,吐也不是,不吐也不快。
俞詹转道来了寿安殿,丰行帝听说这一场战事的巧妙,眉头上扬,显然是心情极好。
这法子听着有些损,不够正大光明,可战场上比的就是心计和权谋,他本来还担心这小子年纪轻轻登基,有些历练不足,就是这次挑衅大燕也着实冲动了,这些日子听到这小子上了战场,他是寝食难安,生怕这小子败了西临这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元气。
没有想到这场仗这么快就打完了,还打胜了。
他看着手中的奏本,眉眼间带着得意,轻轻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跟着他,将他教的如此好。”
“这些都是柳医正的功劳!”俞詹连忙回道。
丰行帝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敛去,缓缓抬起头:“他是个好的,为了给朕守住这个儿子,这一去大燕十多年,也没有成亲,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若是他现在还活着,看着睿儿有了如今的成就,肯定能心里欣慰。”
他眼里蒙上了一层怅惘,前事许多浮现在脑海里。
这人活着的时候,他对这个弟弟多有防备,生怕他窥觊自己的皇位。
结果逼的这位皇弟改了母姓,甚至推掉了亲事,这一辈子孑然一身,客死异乡,到死都没有一个血脉留下。
丰行帝想到年轻之时的种种,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真够混账的。
这皇室的亲情本来就淡薄,尤其是这帝皇习惯了猜忌,此时再次忆起来,才发现这段兄弟之情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只可惜这人说没就没了,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现在人活着,他和这位皇弟也能每日喝喝茶下下棋,就是每天多个人吵架也是挺好的。
丰行帝摩挲着杯沿:“若不是朕只有这两个儿子,现在应该他也是有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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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民间保留着过继子嗣这一传统,若是兄弟,子嗣多的可以过继一个,延续兄弟的香火。
可他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废了,一个就是睿儿了。
将睿儿过继给阿泽,他倒是不乐意的,毕竟这儿子是他唯一的希望,现在也没有让他失望。
若是过继出去,以后这睿儿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若是将这个想法说给那个混小子听,没准他是立刻赞同的。
没了父子这层关系的约束,他更加不能指望他能对自己多孝顺。
“太上皇,若是没有两年前的那场劫难,以柳医正那一身的医术,也能长命百岁了。”
“可不是吗?”丰行帝想到这里就有些内疚了:“是朕对不起他。”
若不是他打输了,要将儿子送出去,阿泽也不会跟着去大燕了。
“这不能怪太上皇,身为皇子,国家若是有难,自然要挺身而出。”
俞詹开口说道:“当年皇上虽然还小,可该懂的都懂了,也应该理解陛下的苦心。”
丰行帝这些年了,心里一直内疚着,玉宣不理解他,儿子也怨他,就是阿泽也指责自己这个父皇不称职,这还是头一次从一个人嘴里听到了对他的体谅,他心里这一下舒坦了许多。
“若不是当年那楚楼联合了韩家,柳医正也不会死了,”俞詹接着说道。
“可不是吗?”丰行帝早就知晓了这件事,此时再次提起,他心里依旧膈应,尤其是儿子还将那个楚楼的女儿弄进了宫里。
那楚云端可是早就为人妇,这被人睡过的女人,他的儿子都还宝贝着。
丰行帝还真担心这样的污秽之事传出去,到时候这宇文家的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那楚云端还在宫里,”俞詹开口说道。
丰行帝目光一闪,将茶蛊递给李长胜,正色道:“将军过来是有事情要说?”
俞詹轻轻点头,将这些日子以来宫里传出的事情说了一遍。
丰行帝脸色是不好的,他可是知道这混小子的性子,平日里在他面前是一点让步都没有,他知道这小子堕入了女人乡,可没有想到会对这个楚云端如此溺宠。
这可不是好兆头!
自古被女色迷昏头亡国的君主还少么?
丰行帝想到这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女人不能留!
俞詹看着这位太上皇脸上的冰冷,他此时也不担心了,左右这皇上头上还有位太上皇,那楚云端休想留在这西临皇宫!
俞詹在这里陪着丰行帝下了一盘棋,中午的时候出了皇宫。
回到俞府,他刚刚走上台阶,突然眯着眼睛看过去:“你站住!”
俞雅的脚步一顿,转过身乖巧的走上前:“爹,你这么早就回了。”
俞詹目光落在她一身女装上,眉眼间缓和了下来:“你这身衣服倒是挺好看的,能想通就好,爹择日给你挑门亲事??”
“爹,你不是要让我嫁给皇上吗?”俞雅有些惊讶。
俞詹瞅了她一眼:“你想要进宫?”
俞雅立刻摇头。
俞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爹只希望你过得好,这宫里也不全然是好的,你这性子嫁到寻常百姓家可能会更好点!”
“爹,你终于通情达理了一回,”俞雅惊喜出声。
俞詹本来缓和的脸听到这一声,脸色就不好了:“你的意思是,爹之前是不讲理的人?”
俞雅立刻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俞詹没好气的瞪着这个不省心的女儿。
俞雅几步上去挽住俞詹的胳膊:“女儿就是觉得这次爹的话甚得我心,这次爹是真心为了女儿着想的。”
俞詹听到这声,心里一柔,看着这个女儿,他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手:“爹会给你挑门好的,比不得皇宫的锦衣玉食,可这一辈子也让你丰衣足食,过得舒坦。”
俞雅连忙点头,然后开口说道:“爹,这门亲事能我自己选吗?”
俞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有喜欢的人了?”
俞雅含含糊糊开口:“还没有,但是我想自己选,毕竟这是关系到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这倒也是!
俞詹对这个没有意见,毕竟这过日子的是女儿,也得女儿喜欢是最好的。
“随你!”
“爹,你真好!”俞雅笑眯了眼,放开手,抬脚打算往里面走。
突然,她想到什么,转过身又走了回来:“爹,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俞詹眉头皱起:“哪个混小子这么没有眼光?”
俞雅摇头:“我就是想问问,如果他不喜欢我,可我着实喜欢他,女儿是不是要忍痛割爱,将他让给其他人?”
“让什么让?喜欢就抢,你是我俞詹的女儿,这点自觉都没有?”俞詹头一次听到女儿和自己说这么多话,自从他两年前回来,女儿对他是疏离的,现在女儿要是有喜欢的人,能征求他这个父亲的意见,他还是很高兴的。
“真能抢?”俞雅眨了眨眼,仿如不相信这话是她一向严谨的父亲说的。
俞詹郑重点头:“爹给你撑腰,只要这人没有成亲,你看上谁和爹说,爹给你去提亲,一定要让那小子乖乖迎娶你过门!”
俞雅听到这声,心里这下安定了,想来有爹撑腰,她做那样的事情,也有了一点胆量了。
“这人是谁?”俞詹看着女儿的异样,开口问道。
俞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等我选好了就和爹说,爹,我先回去了。”
她再次转身,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脑海中琢磨着,现在他都不愿意见她了,可不能让他天天和男人滚在一起,一定要让他尝到女人的好才是,这次她就得来次猛的,让他永远都记得她。
她脑海中闪过那日男人衣装端正,可偏偏身下压着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
若是想让他一直记得她,这次她就给他来个难忘的,就由她来压他好了。
想到这里,俞雅脑海中勾勒出那个血脉贲张的画面,心下就激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流言传的沸沸扬扬,这一日何月妍终于忍受不住,站在了宣德殿门口。
陈全走到宇文睿跟前禀报:“皇上,顺妃娘娘过来了。”
宇文睿抬头看了旁边坐着的人一眼,冷淡出声:“就说朕朝事繁忙,让她先回去。”
“是!”陈全抬脚往外走。
不过一会儿,陈全再次走了进来,面色有些为难。
“皇上,顺妃娘娘求见。”一个小太监走进来禀报。
宇文睿面色不愉,抬首看了陈全一眼。
陈全硬着头皮说道:“顺妃娘娘是个拗性子,这若是皇上不见,怕是会一直站在外面。”
宇文睿抿了抿嘴,站起身来。
“既然这人都来了,就让她进来好了,你也不必顾忌我。”楚云端嘴角勾起讥诮。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楚云端嗤笑一声,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她伸手去夹了一口素菜搁在碗里。
宇文睿看着她现在都是捡没有油水的菜吃,眉头皱了一下。
“皇上,顺妃娘娘求见!”又有一个小太监低头走进来禀报。
“让她回去!”
“让她进来!”
两声同时,宇文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他坐下身来:“让她进来吧。”
“是!”陈全抬脚走了出去。
不一会,陈全就领着顺妃走了进来。
何月妍这次来就是想看看那每日宿在宣德殿,受宠的丫鬟是个什么模样,可当看到那同桌而食的男女,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臣妾参见皇上!”
她俯身行礼,很快就自己站了起来,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了那女人身上。
楚云端埋头扒了几口,站起身:“我吃饱了。”
她转身就走。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那碗里明显是没吃几口的米饭上,还有桌上那一点未动的荤菜。
“坐下来,将这些吃完了!”
楚云端心里不快,没有回头:“吃不下!”
她挣扎着抽手。
“吃不下也得吃!”宇文睿语气不容置喙,声音带着强势。
“别考虑朕的耐心!”
楚云端抿了抿嘴,怨恨的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宇文睿看着她听话,伸手提起筷子给她夹菜。
何月妍看着这两个人的相处,他御驾亲征之前两人也一起用过膳,可那个时候,她和他都是吃着自己的,她给他夹菜,可他却是一口未动。
她知道这位帝皇是有洁癖的,不动别人碰过的,也不主动给人夹菜。
可没有想到,今天他竟然这般对一个丫鬟,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那张脸上。
突然,她脸色大变,眼里带着震惊。
“你是谁?”
楚云端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位身着碧色宫服的女人,她眼神沉寂,仿如一汪死水。
“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退下吧。”宇文睿脸色不耐,没有抬头,径自给她捡着菜色。
何月妍收敛心绪,听到这么一声,看着男人殷勤的一幕,心里就不好受了。
“皇上,不知这西临和大燕交战之时,何叶两家可曾将粮草药材准时送过去?”
“送了。”宇文睿说道。
何月妍脸色一缓,松了口气,狐疑的神色落在楚云端的脸上:“送了就好,自从知道皇上御驾亲征,我这每日寝食难安的,我和爹娘千叮万嘱,让他们一定不要误了皇上这件事,这毕竟是关系到西临,自然是慎重之重了。”
她的话音一落,等了半天,男人却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声音吃味:“早就听说皇上这里藏了个貌美的丫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云端,你太瘦了,吃点肉!”宇文睿声音带着强硬。
楚云端看着碗里的那些肉食,脑海中闪过什么,一股恶心感上涌,她捂着嘴俯下身子就呕了起来。
宇文睿眉头一皱,立刻给她拍了拍背,声音带着紧张:“可是身子不舒服?”
楚云端将哽在胸口的那些东西统统都吐了出来,然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推开了他的手:“我不吃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往里面走去。
何月妍看着她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根本一点礼仪都没有,可这个男人却一点没有生气,纵容着她。
“皇上,我爹说那个令牌若是用完了,让我给他送回去。”
她此时心里的温度褪去,早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的关系,这不是宫里的以讹传讹,而是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上了其她的女人。
不是和妃,不是齐妃,竟然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扯着裙摆,一直以来的骄傲让她站不住,可是却拉不下脸来质问。
“你去拿给她。”宇文睿站起身,朝着里面走去。
“皇上!”何月妍看着他跟着那个女人走了进去,心里更加不乐意。
“顺妃娘娘,”陈全将令牌递了过来。
何月妍低头一看,依旧是她拿给他的那块黑色令牌,明明那晚他对她脸色是温柔的,甚至那一晚上她有感觉,她可以帮助这个男人,和这个男人站在最后的肯定是她,所以她不急。
可现在,他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温柔和容忍让她意识到了危机。
甚至,脑海中有个声音,那晚上他对她的那点温情,根本就是为了拿到何叶两家的支持,所以,他是利用了她!
现在,西临打赢了,他就不需要对她敷衍了,所以今日才会跟着那个女人跑,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想到这里,何月妍脸色就难看了。
“你怎么能这般待我?”这根本就是侮辱了她,如果不喜欢就不应该给她错觉,难道她何月妍在他心中就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顺妃娘娘,请!”陈全提醒的声音响起。
何月妍眼神恨恨的,紧紧咬着嘴唇,再次看着那已经消失踪影的入口,她一扭头,转身跑了出去。
这一日傍晚,杨寻快马匆匆的进了皇宫,来到宣德殿。
此时灯火通明,可里面的屋子里已经灭了灯火,女人早已经睡了。
宇文睿瞅了杨寻一眼,声音低沉:“如何了?”
杨寻低头禀报:“皇上,楚楼将军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华殿,何月妍头一次大发怒气,将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然后一把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丫鬟有些担忧,连忙上前去询问。
何月妍没有说话,就是一直埋着脸哭,只觉得满腔的愤怒,满心的委屈。
他怎么能怎样耍她?
明明他根本不喜欢她,可为了得到何家和叶家的帮助,却给了她不该有的期望。
她以为,他之所以不碰她,到底是对她不一样的,和郭音寻不同,她文采斐然不输给男人,就是关于领兵打仗,也有不输给男儿的见解和主意。
等到他坐稳这个位置,不需要顾忌武家,就可以给她应有的尊位。
可是,今天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眼里只有那个丫鬟,甚至他做戏都不愿意了,因为他打仗打赢了,大燕投降求和,他已经利用完她了。
她就是一个傻子,之前知道他回宫了,还心心念念的等着他,以为他朝事繁忙,终有时间了肯定会来看她的。
若不是今天亲眼看到,她肯定会一直等下去,一直活在他给的谎言里。
“宇文睿,你怎么能这般对我?”她声音恨恨,带着屈辱和不甘。
“娘娘,皇上的名讳可不能喊,若是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他现在有能耐了,有本事就砍了我的脑袋!”
何月妍猛地抬起头,拔高声音,眼眶通红。
丫鬟动了动嘴,不敢多说,往后退了两步,恭敬的站着。
何月妍继续沉浸痛苦愤怒中。
何家每日清晨都有商贩将最新鲜的瓜果蔬菜,最美味的糕点,最精美的布匹,最精致的首饰头面送上门。
这一日,叶安然从佛堂出来,丫鬟立刻上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眉头微蹙,声音依旧柔和:“知道了。”
回到正院,刚刚走上台阶,就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
她抿了抿嘴,抬脚跨过门槛。
“娘——”何月妍几步上前抱住女人,声音带着依赖。
叶安然有些怔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哼!你这个做娘的还会关心女儿?”何苍明眼里露出不快。
叶安然看了他一眼,将何月妍从怀里拉了出来,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睛:“和娘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这个做娘的成天只知道礼佛,女儿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管,女儿进宫都有一些日子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她,她在宫里受委屈了,你这个做娘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何家的主母的?”
叶安然没有理会他,拉着何月妍走了进来。
“月妍,来,给娘说说。”她姣好的容貌上带着温婉,性子十分清淡。
何月妍目光在她脸上定住,脑海中泛过那个女人的容貌,心里更加不舒坦。
叶安然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摸了摸脸:“娘脸上有什么?”
“那女人长得和娘有几分像!”何月妍声音沙哑。
叶安然有些诧异:“哪个女人?”
“宇文睿藏在宣德殿的那个!”何月妍心里难受说道。
叶安然更加惊讶,这可是女儿头一次回来说这样的事情,毕竟这些年这孩子因为本身身份高贵,对谁都看不上眼。
“新皇的名讳可不能喊,”她声音轻柔,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只知道教训女儿?你到底有没有将月妍当女儿看?”何苍明再次恼怒出声。
叶安然眉头皱了一下,抬头看过去:“我怎么没有将她当女儿?她可是我一手抚养长大,对于月妍,我自认问心无愧,老爷若是觉得我刚才那话有错,那我收回好了。”
她回过头:“月妍,你继续说,娘听着。”
何苍明看着她这一副散漫的模样,心里一口气噎着,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何月妍抬手擦了擦眼睛,将那块牌子的事情说了,也说了昨天她在宣德殿看到的。
叶安然眉色十分平静,抬手给她将鬓间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自古帝王三宫六院很平常,当初你要进宫,娘就和你说过,要学会一个字,‘忍’,这忍到最后的才是坐的最稳的!”
“娘,你不知道,那宇文睿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一样,就是她吃只虾,他都帮着拨壳,吃少了,还想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多吃,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般,那肯定是真的喜欢上了,我还能怎么忍?”
何月妍越说越气愤,心里也越发的不甘。
“月妍是喜欢皇上了?”叶安然看着她这般问道。
何月妍一愣,随即立刻冷下脸来反驳:“我就是恨他不该利用我,我何月妍可不是傻子,他有需要就找我帮忙,没有需要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凭什么?”
“爹,娘,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何苍明气愤说道:“这次何家叶家出了百万两银子,他虽然是皇帝,我何家为臣,是应该义不容辞,可那些铺子银子可是我何家的私有财产,若不是为了月妍这孩子,我怎么也不会拿出来贴他!”
“明天我就进宫去找皇上问问,到底将何家和叶家置于何地?”
叶安然看着眼前男人一副儒雅士大夫的模样,这些年来他脾气变了许多,过去他都是喜欢吟诗作对,喜欢煮茶看雪,鲜少会在意这些俗事。
“老爷,他是君,何家和叶家是臣,你可不能冲动,听闻这皇上性子阴晴不定,若是惹怒了,会给何家叶家遭祸的。”叶安然不赞同说道。
“妇道人家,你知道什么?现在他位置还没有坐稳,还需要何家和叶家的帮助,若是我现在不帮月妍出头,等到他坐稳这把龙椅,到时候更加没有我说话的余地!”
何苍明心里琢磨了一番,看着女儿满脸泪痕,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你今日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宫,让你娘送送你!”
“明日我要去寺庙祈福!”叶安然开口说道。
“不准去!”何苍明没好气的开口:“每天你在这家里装模作样还不够,现在女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想着礼佛,你到底做过什么亏心事?一定要佛主保佑才能睡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安然抬头看着他。
何苍明对上她冷淡的
模样,声音缓和下来:“明早你将月妍送回宫里再去寺庙祈福也是一样!”
“不用了,娘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我自己回宫就好。”何月妍开口说道。
叶安然回过头看着女儿,温柔的给她擦了擦眼睛:“明天娘送
你进宫,后日再去寺庙也成。”
何月妍点头。
“今日掌柜们将最新的头面衣服送来了,在前厅,你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明天一起带进宫里。”叶安然接着说道。
“好!”何月妍心情好了许多,站起身:“爹娘,你们聊,我先去前面看看。”
她抬脚往外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门口。
叶安然站起身朝着里面走去。
“你这个做娘的还是应该好好关心一下女儿,”何苍明看着她说道。
叶安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每天你和我说的话从来都只是关于月妍的。”
何苍明一怔,目光落在她脸上,过了这些年了,女人容颜好似没有任何改变,依旧精致艳丽,可这性子却是沉静了许多。
“都老夫老妻了,除了女儿,我们还能谈什么?”
“恩,也对,”叶安然回过身,抬脚继续往里走。
大半个月过去了,宇文睿依旧没有给她消息。
这一日,寿安殿那边传来消息。
楚云端看着那脸色严肃的丰行帝,整个人安静,并不说话。
和那日跟着他进屋的丫头不同,此时这丫头明显瘦了许多,整个人没有精神,没有那日的灵动之气了。
丰行帝心底那些意见在看到这么一个纸片人之时,褪去了一些,语气缓和道:“可是宫里的饭菜不合口味?”
楚云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丰行帝琢磨了一会,将茶蛊喂到嘴边,抿了口茶:“听说你这些日子和睿儿闹脾气了,他欺负你了?”
楚云端依旧不说话,整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
丰行帝在宣这人过来之时,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说了,可现在看着这死气沉沉的人,之前那股埋怨何责怪找到不到发泄的入口了,仿如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朕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听人说你不想留在宫里,朕派人送你出宫如何?”
这些丰行帝之前也不是没有开口,那个时候楚云端是拒绝的。
可现在,她沉寂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宇文睿是不会放我走的。”
微弱带着沙哑的声音在这个屋子里响起。
丰行帝听到她终于松口了,心里有些高兴,他捋着花白的胡须:“这个你放心,他是皇上,可朕是他老子,吃的盐比他吃的米多,朕今日敢开这口,肯定是自有法子的。”
“你得将我平安送回大燕。”
楚云端开口说道。
丰行帝看了她一眼:“担心朕对你下手?”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不怕死,只是希望太上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刚刚不是答应你了吗?”丰行帝挑了挑眉,有些不乐意:“你可别得寸进尺。”
“那件事不算,”楚云端平静说道:“太上皇不喜欢我待在你儿子身边,我离开是如了你的意。”
“朕大可以杀了你。”丰行帝冷笑道。
“可太上皇如今这般并不是对我仁慈,而是不想你那儿子更加怨恨你。”
丰行帝听到这话,脸色绷紧,显然是极其不快。
“我若是离开了,若是万一哪一日这事情穿帮,你不也得让我帮你担下所有吗?”
楚云端嘴角勾起讽刺,对这父子两此时是看透了,大小都是算计的主,这辈子她斗不过他们,只能跑的远远的。
“你说。”丰行帝冷着脸开口。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染着暗红色血色的黄绸。
丰行帝听完后,脸色黑沉了下来:“那些大燕俘虏可不是朕说的算。”
“太上皇要是不同意,那我只有去找你那儿子做主了。”楚云端沉声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朕?”丰行帝吹胡子瞪眼,脸色有些难看。
楚云端站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丰行帝抿了抿嘴,看着茶蛊里漂浮着的嫩绿茶叶:“朕可以帮你,但只这一件事。”
楚云端转过身,轻轻点头。
阳光正盛,楚云端从寿安宫出来,有些适应不了这么强的光线。
她在树荫下站了一会,才抬脚在这宫里漫无目的的走。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送我进宫,趁着时间还早,你还是去寺庙祈福吧。”
“这祈福明天去就好,娘陪你回去坐坐,顺便等你爹一起出宫。”
“也好!”
楚云端记得这声音,这个女人是宇文睿的妃子。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打算离开。
跟着何月妍的丫头一眼就瞧到了那个身影,她立刻走上前在何月妍身边提醒。
何月妍脸上的笑意收敛,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疾步离去的身影上,心里气不过:“你是哪个宫的?见到本宫跑个什么?”
可前面的那个身影并没有停下。
“你站住!”何月妍脸色很是不好。
那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丫鬟听到这么一声,立刻挡在了楚云端前面。
楚云端身子一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嘴角抿了抿,整个人并没有任何慌乱。
她转过身,正好对上了那碧绿宫服的女人,突然,她的视线一顿,落在了那一起走过来的女人身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何月妍走上前,目光在她脸上落下,心里很是不舒坦。
“别以为有皇上给你撑腰,你就能放肆了,现在后宫只有四妃,你只是一个丫鬟,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她高傲的挺着身子,扬了扬头,带着轻蔑。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青娥看到那站着的几个人,神色交集的跑上前:“皇上下朝了。”
楚云端收回视线,对着青娥点了点头,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你给本宫站住!”何月妍高声喊道,声音气急。
可那个身影一直消失在拐角也没有停下来。
叶安然握拳的手缓缓松口,转头看向女儿:“她叫什么名字?”
作者的话:
在日本参加年会,21-27少更,回去后会恢复正常更新(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怎么知道她叫什么?”何月妍没好气的开口。
叶安然没有再问,随着她一起去了南华宫。
楚云端回到宣德殿,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案前的男人,她很快收回视线,脸色冷淡的往里面走。
宇文睿搁下奏折,站起身,几步下来,跟着走了进去。
“饿了吧,”他声音带着温和,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娇小的身影上:“今天朝事耽误了一些时间,以后你不用等我了,肚子饿了就让他们备膳,你先吃。”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我没有等你。”
宇文睿眼底划过暗流,目光在她脸上审视,可触到那苍白的小脸,心里又愧疚上涌,他走过去,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你若是呆在宫里无聊,就去云衣坊吧,那个地方一直给你留着,我今天派人去看了,生意很好。”
楚云端轻轻点头。
宇文睿心里一松,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很快丫鬟就鱼贯而进,将膳食摆放在了桌上。
宇文睿伸手去给她盛粥,搁在她的手边。
楚云端整个人十分的安静,也很听话。
宇文睿看着这样的她,眉头紧锁。
“来,吃这个,”宇文睿将虾角儿蘸了酱汁放在她手边的碟子上。
和之前的激烈抗拒不同,她现在十分配合,几乎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一碗粥见了底,碟子上的角儿也没了,楚云端抬起头问道:“我爹有消息了吗?”
宇文睿的身子一僵,可很快,他就恢复自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韩振送你爹回燕京了。”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小手,冰凉柔软,好像也纤细了许多。
“楚楼将军已经死了,那支箭正中了要害,属下护着这人送回去,可却没有救回来,五日前,镇国公韩振派了亲信将这尸体送往燕京去了。”
宇文睿眼里暗了暗,捏着她的手发紧,可面上没有异样,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爹还活着?”楚云端盯着他的脸问道。
宇文睿轻轻颔首:“没死,还活着。”
楚云端悬着的心落下,心里有一点点庆幸。
“你没骗我?”她继续问道。
“没有,”宇文睿说道。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痛到窒息的一幕,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爹没死,老天终于听到了她的忏悔和祈祷了。
等到她回到大燕了,就可以父女团聚了。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楚云端不忘这件事,她一定要亲眼看到爹活着才放心。
“现在大燕和西临水火不容,再等一些日子,等我安排好了。”
宇文睿看着她说道。
“可我是大燕人!”
“你和我的关系并不是没有人知道的,”宇文睿看着她说道。
楚云端心里一蛰,从他手里抽出手站起身:“我有些累了。”
她径自走到榻前,坐下翻身躺了下去。
宇文睿看着她这个模样,也并没有勉强。
“明天我送你出宫,你以后继续可以做你喜欢的,我若是有时间就去找你,若是你想进宫,也随时可以,只要你高兴。”
他将自己的心意摊开在她面前,希望她可以明白,过去的那些事情过去了,他于事无补,可他以后再也不让她伤心难过了。
楚云端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宇文睿站住榻前看了她一会,才抬脚往外走。
丰行帝是个动作快的,很快就将人给放了,并且秘密的送了出去。
楚云端收到海棠给她写的信,里面说了他们一些人的情况,五十个兄弟死了三十五个,余下十五个保住的性命,被西临人擒下,她和邢年,冬巧都好,邢年断了一只手,可整个人气色是好的,让她不用担心。
楚云端收下信,就起身回去了宣德殿。
当天下午她就坐上马车,由宇文睿送出了宫。
定王府,韩修白睁开眼,当触到周围陌生的一切,他微微蹙了下眉头,用手撑着身子坐起了身。
书童正在拧巾布,听到这声,他诧异的转过头,当触到那双深邃无底的黑眸,他有些怔住,反应过来,惊喜的手上一松,巾布掉进了盆里。
“世子爷,你可终于醒过来了!”书童声音带着惊喜,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人,生怕这是个梦,他可是守了好些日子,一日比一日的担心,就担心这人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韩修白皱着眉头,视线在周围看了看:“我这是在哪里?”
“定王府。”书童立刻回道。
“什么定王府?不是应该在国公府吗?”韩修白立刻开口。
书童有些疑惑,瞅着眼前的人:“世子,你怎么忘记了?你为了救楚楼将军,所以来到了这西临,之前你因为被那西临人暗算,一直躺在床上昏迷,奴才真担心世子醒不过来了,好在老天保佑!”
他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庆幸。
韩修白伸手摸了摸心口,脑海中涌现许多事情,让他现在十分怀疑,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她现在也在这里?”他突然开口。
书童有些不解,看着眼前这位主子:“世子爷说的是?”
韩修白只要想起那个名字,心里某个地方就一抽抽的难受。
“不会过得好的,怎么会过得好?那样的噩梦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韩修白,我不想死,我只想好好活着!”
“韩修白,你欠我一条命,人生有这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韩修白,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女孩儿愤怒的眼睛里充斥着水光和怨恨,过去他觉得她变得这么快,这么让人措不及防,连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他,可现在想想,如果那梦里的事情是真的,那她恨他也是理所当然了,他前世确实是挺混账的!
韩修白垂在被褥上的手收紧,眼里闪过庆幸,还有自责后悔。
“世子爷是在问夫人?”书童小心问道。
韩修白轻轻‘嗯’了一声,可心里却是十分担心她此刻如何。
宇文睿绝对没有她想的那么好,楚楼在他手里,他会如何利用,韩修白也能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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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你可不能下来,你这身子还虚着,奴才这就去找路神医过来。”书童连忙伸手去制止。
韩修白刚刚一动,就重重的喘着粗气,这个身子是那么陌生,让他感到无力无奈。
“去给我弄点吃的。”
韩修白感觉到肚子饿,他抬起头,目光在屋子里又看了一圈。
“是,是,奴才这就去。”书童心里欢喜,立刻往外走。
才走几步,他又转身走了回来,伸手去搀扶韩修白:“世子,你再休息几日,等身子调理好了再下床,这里很安全,之前已经有士兵搜过,没有发现我们。”
韩修白能稳稳的坐在这里,自然也知道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看着帷帐顶部,脑海中不断涌出许多事情。
路白池很快就过来,看着这舒醒过来的人,他暗暗称奇,打量了许久,直到确定这身子除了虚了点,没有其它大的问题,他心里暗自得意:“你可真得好好感谢一下我,若不是有我坐镇,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路神医说的是,世子爷,这次你昏迷了好长时间,若不是路神医仗义相救,怕是奴才回去真不知道怎么和国公爷交代?”
韩修白听到这声,心里一沉:“我昏迷了很长时间?”
“怎么?你这是怀疑我的话?”路白池眼睛微眯,脸上很是不快。
书童连忙点头,扳着指头数:“一个月多月了,这些日子世子爷不能吃喝,都是路神医开药吊着命,本来还以为这次凶多吉少了,好在世子吉人自有天相……”
韩修白立刻掀开被褥要下床。
书童心里一惊,立刻上前去阻止:“世子爷,你这又是怎么了?路神医说了,得调理七日才能下床。”
路白池脸色不悦,转身去将医箱背在了身上,往外走:“不想活就早说,省的浪费我的时间。”
他消失在门口,韩修白紧抿着嘴唇:“楚楼那边可有消息?”
书童的手一顿,抬起头,嘴角动了动,有些为难:“世子爷,你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楚楼将军他……”
书童听到楚楼死了,当时因为自家主子都生死不明的躺在床上了,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心,可现在这人醒了,他自然得老实回答。
尤其是这死的人名义上还是世子爷的岳父,那个女人即使他再不喜欢,可世子爷喜欢,她也是世子爷名义上的夫人。
“他怎么了?”韩修白问道。
“燕门关那边传来消息,楚楼将军被西临贼人暗算,已经走了。”
书童斟酌了一会,将这事实委婉的说了出来。
韩修白脸色一沉:“你说是岳父大人死了?”
书童听到这还是‘岳父大人’,就知道这位主子肯定是不高兴的。
他点头:“世子爷昏迷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奴才给主子仔细说。”
韩修白听着他的话,本来还以为老天待他不薄,他还有机会弥补,可以挽救这一切,让她这一生能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可楚楼还是死了,还是死在了西临人的手里,前世发生的事情现在还是未有改变。
“世子爷,你若是想夫人了,奴才可以去给你请。”书童开口说道。
韩修白看了他一眼,嘴角紧抿,眼底藏着自责,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躺回床上:“不必了。”
书童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他说自己去请,可这人着实不好请,这位夫人头些日子是在西临皇宫的,昨日是由着那位西临皇帝给送了出来。
用句不好听的话,这位西临皇帝就是夫人的入幕之宾,他家世子爷着实是可怜的很,竟然遇到这样的女人。
可为了让世子爷安心养病,如果世子爷还是想那个女人,他就是拼了性命也只能去试一试了。
何府,何苍明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叶安然正对着镜子出神,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走了过去:“老爷,你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早?”
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送到了男人跟前。
何苍明接过,一口饮尽,胸膛急促起伏,气的不轻:“简直岂有此理,他真的是不把何叶两家当回事!”
叶安然走过去抬手给他顺气:“那个人是九五之尊,何家和叶家再有能耐,也只是臣子,月妍那事你别插手了,若是因为这点,让这位帝皇记恨在心,岂不是得不偿失?”
何苍明推开她的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若死了,何府的这些都是给月妍的,叶家的也是,现在他都不把月妍当回事,若是我死了,他岂不是更加对我女儿不好?”
叶安然看着落空的手,她缓缓收回,面上带着沉静:“老爷,你要为月妍想想,你不能一辈子为她出头,若是你和我不在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位皇帝会将对你的怒气发泄在月妍身上,到时候你给她留再多,给她争再多,到时候也只会是害了她。”
何苍明目光一闪,认真思索了片刻,他瞅了旁边端庄站着的女人,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一如既往的比谁都看得透。
“你说得对,”他颔首,脸上的情绪收敛,眼底深沉:“他能让大燕吃尽苦头,战败求和,虽然是有何叶两家的支持,可他的能力是不容小觑的,比起那位太上皇,他无疑是潜伏着的一只猛虎,我不能惹怒他。”
叶安然没有说话,她看着男人一副算计的模样,脑海中闪过多年前他青涩,意气风发的样子,岁月催人老,可更老的是心,她的心此时却是一汪死寂的潭水。
“既然皇上这边行不通,就只能从那个女人入手了。”何苍明突然说道。
叶安然的手指一动,脑海中闪过皇宫里遇见的一幕,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脸,心底某个地方隐隐有些不安。
“我刚刚出宫之时遇到了俞将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何苍明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要不是月妍,我可以帮她除掉任何挡路的人。”
“老爷,你打算怎么做?”叶安然开口问道,心里惶惶不安,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自从见到那个姑娘,她就总觉得这丫头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我刚刚出宫之时遇到了俞将军。”何苍明想到这点,心里就觉得老天还是眷顾女儿的。
“他和我说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什么事情?”叶安然下意识的开口。
何苍明伸手捋了捋嘴边的八字胡,眼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大燕和西临这一战,西临上下都知道,西临打赢了,可鲜少有人知道,这大燕的顶梁柱,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楚楼死在了两军交战中!”
叶安然心里一扯,眼睛划过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拳,又缓缓松口:“楚楼死了?”
何苍明轻轻点头,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么大的消息,西临国内竟然一点都没有传开,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越说越激动:“那个女人就是再得宠,她也永远不得越过我的月妍,只要我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她就别想呆在皇宫里,一辈子顶多只能做个侍寝的丫头,永远都没有名分,一辈子被我的女儿踩在脚底下。”
他想到这点就心里畅快,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的浊气吐了出来。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是楚楼的女儿,”他还是将这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叶安然眼睛睁大,眼里带着震惊。
“安然,不用我动手,只要我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我们的女儿也能咽下这口气了。”
“老爷,你不能这样做!”叶安然想也没想的开口,心里深处闪过慌张。
何苍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脸色沉了下来:“你不为女儿着想就算了,怎么处处阻扰我?莫不是你根本没将月妍当你女儿看?”
叶安然紧紧抿着嘴,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有没有将安然当女儿看,你心里清楚,这些年我根本不欠你的,何苍明,你不必处处拿何夫人这个身份压我!”
何苍明脸色一变,看着眼前女人,想说什么,可对上那一张冷然的脸,所有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哼!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他一甩袖子,抬脚走了出去。
叶安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口看不到人了,她才走到桌前撑着手稳着身子,此时眼里再也不掩饰情绪,许多情感一触涌出,她抬手轻轻摸向心口,才发现一直以来所谓的心静如水都是假的,她做不到超脱尘世以外。
那个男人竟然死了!
怎么会死?
她喉咙酸涩,有湿意从眼底涌出,闭上眼睛之时,一滴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自从战事胜利,西都的街道上再次恢复了安定繁华,来来往往的人精神饱满,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云衣坊所在的这条街道租金又翻倍的涨了,好几家装修了门面,加了楼层出租,生意朝着一片欣欣向荣发展。
云衣坊的生意越发的红火,即使楚云端一些日子不在,每日出的衣服也是供不应求。
“这是你这些日子在这里帮工的工钱,”楚云端将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
俞雅伸手拿起,在手上掂了掂,心里有些欢喜,她将钱袋子打开,一个个数了数,惊讶道:“这么多呀!”
“掌柜的,其实你不用急着给我的,我说过,这些存在你那,这银子够了,你就给我做两件衣服。”俞雅将银子装进了钱袋子,伸手推了回去。
楚云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拿回来,而是平静开口:“你以后别来了。”
俞雅刚刚端起茶蛊的手一顿,有些不解的抬起头:“明天不开门?”
楚云端摇了摇头,再次出声:“我这个小店供不起你这样的大小姐,你以后别来了。”
俞雅这才明白过来,随即声音不平:“这份工是我愿意的,我是不是大小姐没什么关系,该做的我一样也没少做!”
楚云端眉头蹙了下:“可这里是我开的铺子,自然我说的算,我不想见到你,所有请你以后别来了!”
“不想见到我?”俞雅有些惊慌:“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掌柜的,你给我一个机会,你说,我一定改!”
楚云端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的波动:“你没做错,可你的爹是俞詹,这辈子我和你都没有法子共处一个屋檐下,更不可能做朋友!”
俞雅脸色变了变,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是我爹做事惹你生气了?”
楚云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既然那么多小道消息,怎么就没有问过你爹我是谁?或者说,你爹都没有和你这个女儿说吗?”
俞雅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我爹做的事情和我无关,我是真心想和掌柜的做朋友!”
“如果哪天我杀了你爹,你能这样和我说话,我会很高兴的!”楚云端冷淡站起身,眼里带着疏离,抬脚往外走。
俞雅抿了抿嘴,看着桌上的钱袋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揣进了衣服里。
定王府门口,路白池从轿上下来,扫到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脸色沉了下去,背着手抬脚走了过去:“你这个时辰来这里做什么?”
俞雅身子一抖,抬起头,看着身旁站着的人:“你来了。”
“你怎么这般死皮赖脸?他都说不愿意见到你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你知不知道,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你是不是偏要他当着全西临人面前拒绝你,你才死心?”
路白池忍不住火气就上来了,他脸色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
俞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开口:“我这不是没有地方去吗?我站在这里碍你眼了?你不要每次都是一副我爹的架势管我!”
“若是你爹知道了,你以后别说来这里,就是出个俞府的门都难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警告你,你可别和我爹说!”俞雅眼里带着愤慨,握拳说道。
“我若是说了,你待如何?”路白池冷嗤一声。
俞雅脸色沉了下来:“我是认真的,你若是说了,这辈子你别想我叫你师兄!”
“不叫就不叫,我还不稀罕!”路白池冷哼道,抬脚往里面走。
“路白痴,你不准走!”俞雅几步拦在前面。
路白痴挑了挑眉:“就这么怕你爹?”
“谁说怕了?”俞雅指了指后面:“我就是想让你带我进去!”
“俞雅!”路白池脸色黑沉了下来。
“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那做工的地方今天将我开除了,我站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去哪,就只能来这里了。”
路白池听到这声,脸色缓和了一点:“你堂堂的将军府小姐做那种事情也是低贱了自己,以后你也别来这里了,就去我那药铺帮忙,我给你开双倍的工钱!”
“我只想在云衣坊做事,”俞雅执拗开口。
路白池看着她,从小一起长大,鲜少在她脸上看到这样认真的表情。
“真那么喜欢?”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俞雅轻轻点头,脸上带着失落:“只可惜人家不要我了。”
她转过身抬脚往里面走。
很快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下,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人:“我跟着他来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担着。”
说完,她抬脚挤了进去,路白池跟在身后。
天色暗沉,一辆马车在云衣坊门口停下,男人走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火从屋子里折射出来,带着淡淡的寂寥。
他抬脚往里面走去,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青娥目光触到门口站着的帝皇,连忙低下头:“皇上。”
宇文睿抬脚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
撩开帘子,抬脚进去,女人坐在桌前,提着笔,埋头在写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淡淡的抬头瞅了一眼,并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去做事。
宇文睿走到她跟前,低头看了一眼。
见女人熟练的拨动着算盘,手下的字迹清秀工整,一如过去那些黏腻的日子。
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开口问道:“云端,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
楚云端的手一顿,没有抬头:“事情还没做完。”
宇文睿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去拿她手下的账本:“你拨算盘,我来做账。”
楚云端看着他将账本摊在他的手下,手中的笔熟练的落下。
屋子里安静,没了算盘的声音,宇文睿抬起头:“两个人一起做快点。”
楚云端站起身,声音冷淡:“不用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她抬脚往外走。
宇文睿看着她冷漠的身影,嘴角轻轻一扯,眼底带着无奈。
回到四合院,两人依旧相对无言。
宇文睿跟着她的身后走进屋子里:“云端,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你可是西临皇帝,要什么没有,还需要我的原谅吗?”
宇文睿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紧紧的握着:“我要,云端,这次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再也不瞒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云端看着男人眼底的焦急和讨好,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意外的平静,也许是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心是随时可以给,可也是随时可以变的。
“如果你不当西临皇帝,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看着眼前的女人,带着探寻,原本急切的神色有了几分冷静。
“你不能一味的要求我做什么,你如果是真的喜欢我,就不做这个皇帝,和我隐姓埋名,我们两个人过!”楚云端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眼底那一丝一毫的情绪。
宇文睿沉默下来。
楚云端嘴角勾起嘲讽,从他手里抽手。
感受着她的疏离,他立刻握紧手:“云端,你之前不是喜欢我当这个皇帝吗?你说过要做我的皇后的。”
“你的皇后可以是和妃,可以是顺妃,也可以是你的贵妃,但是绝对不可能是我!”
楚云端眼神清明,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冰冷:“宇文睿,你说我骗你,可你又何曾不是骗了我,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若是你做了皇上,皇后的位置绝对不可能是我的,你从未为我着想,一次又一次的逼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惨淡:“当初就算我跟着你来西临,我们也走不到最后!”
宇文睿的心里一蛰,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手上用力,当看到她脸色皱了起来,他立刻松开了手,带着几分局促:“云端,我……”
“你身边的人都觉得我欠了你,对不起你,是我害死柳师傅的。”
楚云端看着他:“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任何人,我爹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其实我有时候挺后悔的,如果当初裕华马场,我那天不去,我们不会有任何纠缠,你依旧还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楚家小姐,我们身边的人都会好,就算不好,我们也不会怨恨彼此,你从未忘记过柳师傅的死,我也忘记不了我爹那一箭,以后的日子我和你也不能彼此释怀,所以,也没有可能好好过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如……”
“你连个机会都不给我,你凭什么说不能好好过?”宇文睿立刻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急切,咬牙道:“楚云端,你又想离开我了是不是?”
“离开和不离开有差别吗?我们这辈子中间隔了很多,有你的江山,还有人命,有国家,有亲人朋友,与其大家都痛苦,不如放过彼此!”
“宇文睿,我想回大燕了。”
宇文睿每日都匆匆的将朝事处理清楚,明知道每天过来面对的是她的冷眼,可他还是过来了,为的不过是让她早日化解心结,可没有想到,她这般固执,这般无情,这般让他咬牙切齿,偏偏舍不得动她分毫。
“我可以让你当西临的皇后,”他突然开口说道,认真的看着她:“只是你要给我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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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这么长时间,”宇文睿皱了一下眉头,承若:“三年的时间就好。”
“你之前也让我等你四年,我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再三年,就是二十三,人的一生有几个二十三年?”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舍不下皇位,为什么不让我舍下你?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吗?”
“云端,”宇文睿伸手过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如果对我足够重视,就不应该来找我,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吗?宇文睿,我还不想死!”
宇文睿的手在半空中,他看着她脸上的排斥,缓缓收回手。
“宇文睿,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你所谓的喜欢只是占有强势,你根本不懂得为喜欢的人让步,柳师傅的死,我很抱歉,可那个人是我爹,但凡你心里有我,你都不会将这人押到战场上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不仅是要害我爹的性命,还要践踏他的自尊,让他在将士面前声望扫地,就是这次他活下来了,可战事输了,大燕皇帝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的,所以我要回去。”
“云端,对不起。”
他依旧是这句话,可除了这句话,他无话可说。
“你走吧。”楚云端别开脸。
两人僵持,宇文睿嘴角动了动,最终只能转身逃跑一般大步往外走。
这一日后,一连几天宇文睿都没有来了,楚云端都是早起晚归,张罗着铺子里的生意。
两人其实都知道,现在中间困难重重,夹杂着许多不可能,他一时放不了手,可她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客官,我们这里只招待女客!”
几个男人走了进来,一直在专心挑选着衣服和胭脂水粉的女人们有些不自然的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本来还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此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哟,这里的姑娘还挺俊的!”路白池嘴角勾起一抹调笑,把玩在手中的扇子转了转,突然用扇子抵在女人的下颌。
紫衣姑娘一身好礼仪,突然被这么冒犯,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充斥,有些难堪的往后退了两步:“请公子自重!”
“自重?我有哪里不自重了?”路白池脸色无辜,左右看了看:“你们看到你们少爷刚刚不自重了吗?”
“没有!”跟着进来的随从异口同声,几双眼睛在大堂里瞄了一下。
“他们是你的人,当然帮着你说话!”紫衣姑娘气的涨红了脸。
路白池抬脚朝着站着的女人走过去:“那你们来评评理,这所谓的自重从何讲起?不能说我来这里买东西,你看着本少爷我英姿挺拔,俊美潇洒,就对本少爷污蔑,想逼着本少爷我娶了你!我家可是一脉单传,我父母可不同意我娶个丫头回去,再怎么样,也得你们的掌柜的和本少爷来谈了!”
路白池挥开扇子,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视线,抬脚一顺往里面走,伸手去摸了摸衣服。
“这衣服我看也就这样,她怎么就放不下了?”
“这位公子,我们这里只招待女客,请你离开!”青娥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脸色带着不悦。
路白池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随从递来的银票,一张张数了数,然后他走过去递给了青娥:“拿着!”
青娥瞅了一眼,没有接:“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不知道吗?”路白池不满的挑了挑眉,然后伸手指了指周围:“这铺子就当我跟你买的,以后我就是这里的掌柜!”
青娥听到这声,连忙开口说道:“这位公子,我可没有说着要将铺子卖给你!”
“不卖?是嫌银子少了?”路白池有些不悦,继续从随从手里接过银票:“两万!”
“十万也不卖,我不是这里的掌柜,”青娥气愤说道:“公子,你该走了,别打扰了我们做生意!”
此时大堂里已经走了好几位女客。
“让你们掌柜的出来和我谈!”路白池坚持说道。
青娥皱了下眉头:“我们掌柜的也不卖这铺子,你还是赶紧走吧!”
路白池皱眉,抬眼看了那还在晃动的珠帘,他抬脚走了过去。
“公子,你不能进去!”
青娥心里一惊,立刻上前去阻拦,可很快就被路白池领过来的人给拦了下来。
珠帘被人掀开,伴随着叮铃作响的声音,楚云端抬起头,看到了那走进来的陌生男人,她脸色一动:“你是谁?”
路白池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可很快,他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痞气,几步走到桌前,翘着二郎腿坐下,将银票扔在了桌上:“数数,两万两,只要你肯将这铺子让给我,这些全部都是你的!”
楚云端听到这自大的一句话,她蹙了下眉头,目光落在那些银票上,她好笑道:“公子,你这两万两可不够我这铺子一个月的租金!”
路白池本来是想着拿着银子过来砸,将这铺子弄到手了,就好好嘲笑一番那个丫头,可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两万两租金?”路白池自然是不信的:“我可是在这里住了许多年了,这条街上的铺子是个价位我都打听清楚了,就算你这铺子里的衣服贵了一些,可也不至于这光铺子的租金就两万两,我看两千两都多了,一千两还差不多!”
“一千两?”楚云端有些意外:“我看公子穿着不一般,也是大户家的公子了,这都没有打听一下就过来了,难道是欺负小女子不懂行情?”
“你懂不懂我可不管,总之这铺子今日就是我的了,你将银子收着,领着外面那几个人离开!”路白池将令牌扔在了桌上。
伴随着蹦咚一声,楚云端看了一眼,缓和抬起头:“天子脚下,还没有强买强卖的,公子仗势欺人,就不怕王法吗?”
“你那些衣服我都可以不要,我就要这铺子,我也和这屋主说了,他答应续租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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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白池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你若是不信,我这有地契,就算打到官府,你也站不住理,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
“公子,你手里有地契,那我手里的又算什么?”楚云端冷笑。
路白池假意去拿东西的手一顿,抬头微眯着眼看着她:“你有地契?”
楚云端点头,脸色平静:“这铺子我早已经买下了,不知道去了官府,这官老爷若是知道公子是个地痞流氓,会给关几年?”
“那你刚才说两万两租金,”路白池是不信的,随即又很快反应道:“你骗我!”
楚云端将笔搁下,站起身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路白池气得不轻,他可是一大早就从账房支了两万两出来。
从来都只有他对外收银子的份,还没有他出银子的可能,这一次若不是为了俞雅那个死丫头,他才不浪费时间来这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眼睛微眯,伸手朝着她过去。
楚云端猛地转过身,顺势拉过他的手,抬脚踢到了他的膝盖上,趁着他吃痛,整个人用力,将他一把给摔在了地上。
路白池是没有料到她还会功夫的,他和俞雅是师兄妹,但是他从来对武就不感兴趣,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一身医术了,此时他四脚朝天,整个人仰躺在地上,浑身钝痛,仿如骨头都要断了一样。
“来人,将这个人给我绑起来扔出去!”楚云端冷声吩咐。
很快就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佩剑的护卫,将他一把架起,给拖了出去。
路白池被人很粗鲁的给扔在了门口的大街上,引人注目的是,此时他身上的衣服被人扒了,整个人只着了白色的亵裤,上身赤条条的,隐隐那蜜色的纹理浮动,让人浮想联翩。
此时周围来来往往不少人,聚集过来了好一些。
“公子!”随从也是只着了一条裤头,他立刻爬起来,去搀扶路白池。
路白池从未这么丢脸过,他立刻将随从给拉到前面挡着自己,眼睛恶狠狠盯着这家铺子。
“该死的!”
他作势要冲进去,可门口堵着两尊大佛,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少爷,你别这样,我们回去,先找件衣服穿上!”随从立刻拉住他劝说。
“我们打不过他们!”
路白池的脚步止住,恼怒的盯着这家铺子,可周围叽叽喳喳,他到底是不能装作没事人。
随从很快就去给他搞了件衣服过来,穿好衣服,路白池便怒色冲冲的去了定王府。
宇文痕听到他的要求,并没有拒绝,而是扔给了他一块令牌。
楚云端被劫持是在夜深走出铺子的那刻,被人蒙着眼给掳了去。
耳边是刀剑相击发出的诡异,夜色冰凉,她被人拉扯着,跌跌撞撞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突然一只手将她扯过,拉着她的手不停往前走,她被迫跟上他的脚步。
前面的身子停下,她撞了上去,立刻警惕的身子往后退,抽出手,拉开距离。
很意外,他放开了她。
等到她心里琢磨,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跑,突然一道深重的气息笼罩了她。
她屏住呼吸,心一下悬了起来,来不及转身跑,眼前突然一亮。
伴随着微弱的灯火,半暗半明的小巷子里,男人一身白衣站立在夜色下。
楚云端从他的胸膛往上落在他的脸上,微微蹙了下眉头:“怎么是你?”
韩修白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眼里划过许多情绪,可最后都归于平静。
“云端,你为什么还要和宇文睿在一起?”
他心里有许多话,可偏偏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不满。
楚云端目光一闪,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如果我说我现在愿意跟你回大燕了,你能带我回去吗?”
韩修白身子一愣,眼里划过不可置信,夹杂着欣喜,他目光认真的瞅着她:“你刚刚在说什么?”
楚云端抬头对上他黑沉的视线:“你现在是不是反悔了?”
韩修白心跳加快,目光在女孩儿脸上审视,最后确定她这次是真的要和他回去了。
一切来得这么不真实,他以为她恨他,这两日在铺子周围,老远的跟着她回去,可偏偏不敢靠近,不是害怕危险,而是担心会是她激烈的抗拒,毕竟他欠她的,她永远都有本事狠狠伤他!
可现在,她说要和他回大燕了!
韩修白心里清楚这是她的什么选择,意味着她是下定决心要和那个男人断了。
“若是反悔了就算了,”她转身打算离开。
韩修白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拉住她的手腕:“你若是想离开,我随时都可以带你走。”
楚云端感受着那只手的用力,她看着远处的天色,此时零零散散的灯火照过这里,她从未有一次比现在更加期望有个人能来带她回去,就算是她不喜欢的这个男人也好,也许这个世上除了海棠他们,也大概只有他会来找她了。
楚云端急切的想要去见父亲,在丰行帝的遮掩下,她跟着韩修白两日后就出了城门,朝着燕门关去。
一出西都,他们就在下一个集市上挑了几匹马,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越接近燕门关,楚云端心里就越紧张,她其实是不信宇文睿的话的,父亲伤势重,根本不能随意移动,得好好静养才行,宇文睿骗她无非是为了掩饰另外一件事,至于什么事情,这件事就要她去确认了。
“云端,吃点东西,”韩修白将油纸包扔给了她。
楚云端低头一看,手上的东西还是热的,她将纸包拆开,立刻赫然是两只汁水鲜香的鸡腿。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人,目光落在其他几个人手里的馒头上,她走过去将东西递给了他:“给我两个馒头就好。”
“夫人,你可不能这么挑剔,我们这是要回大燕,这沿路有些艰苦,世子这东西可是找了好几家农户才给换来的!”书童声音不满,捏了捏手中的半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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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吃饱喝足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别提这两只香喷喷的鸡腿了。
“世子爷可是将他随身的玉佩拿出去换了。”
这世子身上有哪件低于过百两银子?
这玉佩更加是成色清透水润,水头极好的,不下千两,可就为了换这一些干粮,给世子当了。
其实他们本来也没有这么狼狈的,主要还是那次遭难,他们搁在客栈的东西被全部烧了,后来世子昏迷的日子,他们是在定王府,那个时候书童可没有想到过会有今日的狼狈。
他捏了捏手中的馒头,心里虽然不赞同,可也知道没有办法,他们得需要吃的,需要银子,还有世子的身子,随时都要备着药才行。
左右着镇国公府也不差这点东西,书童只有这么想想,才舒坦过来。
楚云端心里一怔,抬起头看着男人的脸,见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将鸡腿又递给了她。
“我们中就你是姑娘家,长途跋涉,路途辛苦,这下一顿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你多吃点,养足精神,我们也能早点到达燕门关!”
他的声音柔和,整个人身上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耐心,就是那眉眼间淡淡的笑意,也让楚云端陌生,这还是那个清冷孤傲的韩修白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指尖白皙,根根如玉。
其实这次行程过于仓促了,可她着实不想再留在那里了。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将自己的玉佩给她换了吃的。
这会是韩修白做的事情?
“其实我是不愿意你去送死的!”
“因为我的儿子喜欢你,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埋怨我的,也许还会恨我这个做爹的!”
“云端,有些话我还是想对你说,我的修儿是真的喜欢你,不要命的喜欢,这是我当父亲没有想到的。”
“在知道楚楼失踪后,他就领着人朝着燕门关这边过来了,明明不关他这个世子的事情,就是要救人也应该是我这个老子去,可他根本没有和我说一句,连夜领着人就出城了,我也是事后才从伺候他的人嘴里听到的。”
楚云端嘴角动了动,可没有声音,她垂下眼帘,缓缓抬手接了过来。
韩修白脸色一松。
楚云端从里面拿了一根出来,将剩下那根递给了他。
韩修白微微蹙了下眉头。
“你也吃,”楚云端轻轻开口。
“不必了,”韩修白说道:“我不喜欢吃肉。”
楚云端抬起头看他:“你身子上有伤,这次是我的不是,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这个你若是不吃,那我也不用吃了。”
她将鸡腿放进纸包,伸手递了过去。
韩修白眼里划过一丝异样,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拿起了她刚才手里的那支。
“那就一起吧。”他开口说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捏着另外一只鸡腿转过身,抬脚走到另外一个地方径自吃了起来。
夜晚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陡峭的山路,可着实难走,便在一个山脚下歇下了。
当柴火燃起,昏黄的火光照在几人的脸上。
凉风习习,火苗越烧越旺,楚云端坐在一旁不说话。
她怔怔的看着火光,轻薄的衣服贴着身子,可在这个湿气很重的山窝里,直接沁到了人骨子里,楚云端伸出手贴着火光边上取暖。
韩修白深邃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她的身上,突然他站起身,将身上那件白色的袍子给脱了下来,递了过去。
楚云端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韩修白眼里一暗,并没有强求,而是将衣服重新穿上,在她对面坐下,给她挡去了一点凉意。
楚云端抱着膝盖盯着那火光,脑海中不断浮现战场上的那一幕。
“你爹不会死的,他在大燕领兵十多年,一直镇守燕门关,受伤是常事,我给你派人去燕门关打听。”
“韩振送你爹回燕京了。”
“现在大燕和西临水火不容,再等一些日子,等我安排好了。”
这一刻她在赶去大燕的路上,可越往前走,她就担心会是她料想的那最坏的可能。
“云端,你闭着眼睛歇一会,明日一亮,我们就继续赶路。”
韩修白开口说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抱着腿埋着头闭上了眼睛。
火苗在啪啪的烧着,周围阴风甚甚,护卫来来回回的踱步,眼睛四处巡视着。
韩修白本来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见她没了动静,他站起身抬脚走了过去,蹲在她的身旁,目光落在那漆黑如墨的发丝上,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这娇小的身子,有些犹豫。
书童一边巡视,一边打着哈欠,突然他的余光扫到火堆前的两个人,眼底震惊,这下瞌睡全醒了。
他倒是知道他家世子爷是心里喜欢这位夫人的,可此时看着那偷偷摸摸的人,心里有些同情了,明明白日里目不斜视,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他还以为世子是终于想明白了。
“世子,不好了,他们追来了!”一阵马蹄声在这山谷中响起。
楚云端陡然惊醒,猛地抬起头,正好和他的手撞上。
韩修白立刻收回手,站起身,脸色凝重:“怎么回事?”
“世子,那西临皇帝追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护卫翻身下马,急促回禀。
韩修白转头看了女孩一眼,嘴角抿了抿,立刻过去接过缰绳,对着楚云端说道:“我们赶紧走!”
楚云端心跳突然加快,立刻点头,也走到了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
几个人上了马,很快的调转马头打算离开。
突然一阵火光充斥,此起彼伏,渐渐的聚拢,整个山头被照的大亮。
楚云端抬起头,周围看了看,突然看到那些身着官服的侍卫,她心里一沉,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抿嘴说道:“我们冲出去!”
韩修白点头,突然他目光一顿,落在山头的某一处,嘴角抿起。
楚云端顺着他的视线,立刻就看到了那从军队中骑着高头大马走出来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深沉,仿如一张大网将整个山头都笼罩住。
那被众人拥簇着走出来的男人,黑衣华冠,眉眼间棱角冷硬,整个人仿如和这个夜色相浓,他静静的立在那里,整个人身上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气势,让这个夜晚更加的压抑。
楚云端捏着缰绳的手指尖泛白,目光对上男人冰冷的眸子。
明明两人隔的那么远,可偏偏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他在生气!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有些好笑,可笑过后就是无尽的苍凉。
过了一会儿,她就踩了踩马镫往前走。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前面,楚云端抬头,对上了韩修白清冷的侧脸。
宇文睿看着那山下的几个人影,眼底闪过暴戾之气,他沉声喊道:“云端,回来!”
山谷里充斥着男人强硬不耐的声音,楚云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男人:“你们打不过他的。”
声音很轻,可是他却听得清楚。
这一刻间,韩修白眼底划过一丝光亮,缓缓转过头,目光对上女孩儿黑漆的眸子。
“云端,我说过要带你回大燕的!”
楚云端心里一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脑海中闪过这一世他对她的‘纠缠’。
现在想想,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对不起她。
反倒是她将他牵累了进来。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五十个自愿追随的大燕士兵,还有那只血淋淋的手臂……
从宇文睿眼里看来,那两个人此时正在你侬我侬,依依不舍。
“修白,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女孩儿痛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宇文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他缓缓抬起手,很快身后一队侍卫架着弓箭,将下面团团包围,锋利的箭刃对准了下面的人。
书童心里一沉,立刻说道:“世子,这山头被他们包围了,我们怕是逃不出去了。”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你们别管我了,他是不会放我走的。”
“我说过要带你回去,”韩修白依旧是这句话。
楚云端看着他,目光在这周围的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对上了书童眼里的不赞同。
突然楚云端目光一顿,眼睛睁大,目光落在那已经对准箭的男人身上,她张开嘴,声音拔高:“宇文睿,你住手!”
韩修白听到这声,回过头,目光对上男人冷厉的视线,他嘴角轻轻一扯,并没有任何害怕。
“宇文睿,你别动手,我跟你回去!”身后的女人急忙出声。
韩修白原本心底驻定,猛然这么一声,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过头看着她。
楚云端眼底含着内疚的看了他一眼:“连累你们了。”
她骑着马从他身边走过。
突然马蹄声响起,很快他再次绕在了她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带着他都没有发觉的那一丝着急:“云端,你别走,我不怕你连累!”
楚云端听到这声,看着眼前男人深邃黑沉的眸子,那里面仿如一汪深邃的冷潭。
可今日,他却比前世多了一种陌生,一种不该属于他的不理智。
“世子爷,小心!”
伴随着一阵惊呼,男人立刻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猛地转身,往下倾去,一把将那支箭砍成了两截掉落在地上。
楚云端看了一眼,抬头看上去,见他接过了旁边递的第二支箭羽。
其实事情走到今天这步,她身上的错最大,可现在她想要回头了,她只想平静的生活,他既然给不起她想要的,为什么要将她拘在这样一个泥潭里?
她害他失去了柳师傅,她心里愧疚,可这人死了,她还能怎么办?她唯一做的只能是远离他,让他安心做这个帝皇,彼此解脱最好。
为什么不放过她?
楚云端紧抿着嘴唇,眼里划过破碎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被韩修白打落了下来。
突然,楚云端骑着马往前冲了出去。
“云端!”韩修白突然一声,立刻骑马想要去追。
突然一支箭冲了下来,定在了他的马蹄下,马蹄高高扬起,马鸣声霎时响彻天空。
韩修白强行的将马给控制了下来,紧接着抬剑打下了另外一只箭。
可很快一阵箭雨飞了下来,将他们一行人包围。
很快,夜晚就紧张起来,伴随着马鸣声,还有撞击声,楚云端立刻勒紧缰绳,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气急,抬起头怒喊道:“宇文睿,你让他们停下!”
可话音一落,并没有任何回应,那山头上的士兵依旧一支箭接着一支箭。
“宇文睿,我跟你回去,你让他们走!”
楚云端再次出声,可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看着那些人身上落下了一道道伤口,楚云端一咬牙,调转马头,又冲了回去。
韩修白触到那急奔着过来的身影,突然,他瞳孔一缩,立刻跃起身子,挥着手中的剑将即将刺入她身体的箭羽给打了下来。
伴随着最后一支箭落地,突然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怒色冲冲的仰头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气急:“宇文睿,你若是要杀他们,就把我也一起杀了!”
够了,她受够了,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要因为她受到伤害?
父亲,高升,邢年,海棠,冬巧,还有那五十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燕士兵。
现在还有韩修白,还有他身边的人……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只因为她和他有过一段情!
楚云端越想,心里越发的悲哀,也越发的气愤,她猛地伸手将头上的那支金簪拔了下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放了他们!”楚云端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决绝。
宇文睿眉头一皱,眼神锐利如刀的射了过去。
“云端,将东西放下!”
韩修白眼底划过担忧,目光落在女孩儿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他抬脚走过去。
“你也别过来!”楚云端声音警惕,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韩修白的脚步顿住,他抬头看着她:“云端,你别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这样!她还能怎么样?
她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这一生他都不会放过她。
楚云端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想到那性命垂危的父亲,她抬起头对着韩修白说道:“你回去后和我爹说,女儿不孝,让他失望了。”
“大燕和西临这场仗是注定会输的,不关我爹的事情,你一定要和皇上说,别找我爹的麻烦,若是不行就让他告老还乡吧。”
“现在我不能跟你回去看他,可我总有一日会回去的,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想太多,这打仗胜败都有,让他别钻牛角尖了,我这个女儿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说完后,她骑马再次朝着那个山头过去。
韩修白看着她此时还被蒙在鼓里,想到那个沉重的事实,心里不忍,可他又说不出口。
终究是不愿意她再被人欺骗!
“云端,你爹已经死了!”
仿如一声晴天霹雳,在楚云端心头炸开,脑袋嗡嗡直响,浑身颤抖了起来。
楚云端缓缓转过头:“你刚刚在说什么?”
韩修白抿了抿嘴,脸色凝重:“云端,你爹早就在两军交战的那日去了,这遗体已经被送回燕京入土为安了,你别再被他欺骗了,他不是好人!”
云端姐姐,他不是好人!
同样的一句话,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对她好的男人,不仅算计了她父亲,现在还在骗她!
一口怒气上涌,夹杂着痛苦和怨恨,还有愤怒……
宇文睿沉着脸看着那还在纠缠的男女,最后终究是忍受不了,他立刻飞身而下,紧跟着他下来的还有身着异服的暗卫。
“云端,跟我回去!”宇文睿再次出声。
楚云端缓缓回过头,眼底的温度一点点的冷了下去,她看着他:“宇文睿,我爹怎么了?”
宇文睿抿了抿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你如果跟我回去,我就放了他们一马!”
他刻意逃避她的问题!
楚云端心里立刻明白下来,同时一抽抽疼痛从心底泛开。
“我爹真的死了,你又骗我,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她声音带着失望痛苦。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我不想你难受,这件事我有错,我以后一定补偿你,你跟我回去,不要再跑了!”
“补偿?你怎么补偿?我爹已经死了!”
楚云端突然拔高声音,带着激动。
突然,她骑着马朝着他冲了过去。
马速很快,暗卫立刻拔剑。
一个身影动作更快,一把翻身,坐在了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压制着她:“云端,你若是想保住他们的性命,就乖乖跟我回去,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原本还在激烈挣扎的人,有那么一刻的停顿,可很快她就握着簪子朝着他刺了过去。
宇文睿压住她的手。
白色的身影凌空飞了过来,很快暗卫就将他团团包围住,一个接一个的迎面而上。
韩修白一边应付,一边着急的用眼睛寻找着她。
楚云端听到刀剑相击的声音,眼里闪过愤怒,可终究是不愿意连累无辜的人了。
她安静了下来,垂下眼帘,眼角一滴泪水滑落。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突然一阵冷厉的气流逼近,他眼里一沉,搂着她的腰身,飞身躲开,两人一起落地。
“宇文睿,你根本给不了她什么,你这样会逼死她的!”
宇文睿冷笑,拉着她往后退去两步,很快有暗卫挡在了他前面。
紧接着,他伸手去搂住她的腰身。
楚云端伸手抵着他的身子,眼睛恨恨:“宇文睿,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又想骗我?”
宇文睿皱了一下眉头:“我已经放过他们一次,是他们不知好歹。”
“让你的人退下,放他们走!”楚云端沉沉说道。
宇文睿没有出声,安静的夜晚,很快周围就充斥着血腥味。
楚云端脑袋绷紧,突然她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令牌,转过身,拔高声音:“都给我停下,太上皇的免死金牌在此!”
宇文睿眼睛一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牌子上,看着那熟悉的纹路,他嘴角一扯,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那个老东西给你的?”
周围很快安静了下来,当暗卫触到那金牌,立刻停下了手,跪了下来。
楚云端对上他不快的视线:“我要用这免死金牌保他们一命!”
“免死金牌只能保一个人!”宇文睿眼底深处闪过蕴怒,捏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恨不得一把将她捏死,省得她总是伤他。
“那我就保他!”楚云端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
此时这一刻,周围很安静,压抑,楚云端的声音是一字不漏的传到了下面这些人耳里。
韩修白捏着剑的手紧了紧,身上的雪白上早已经沾染上了暗红。
“云端,不要为了我去求他!”他的眼里暗沉了下来,从来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就算是死,我也会将你送回大燕去。”
“世子爷!”书童立刻出声,带着紧张,小心的瞅了那黑沉着脸色的帝皇,他压低声音劝说:“您身上还有伤,国公府的以后可都指望着世子爷一人,若是世子爷有个三长两短,奴才可是万死都不能赎罪了,还请世子爷三思后行。”
“闭嘴!”韩修白不耐呵斥。
书童心里一凛,立刻将嘴巴闭上了,可心底还是有怨言的,毕竟他虽然是个忠心的奴才,可还是不想死,这位楚大小姐可真的是个害人精!
韩修白抬脚几步往前走,眼睛一直黏在女孩儿身上,看着那单薄的身子,他心里第一抽抽的难受,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好好对她,她现在也不至于惹上这样一个男人,这般痛苦。
很快,又有暗卫上前动手,阻拦他的脚步。
楚云端看着那坚持往这边过来的人,那些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可仔细去寻找,却发现离她好远了,这一生他本来没有对不起她什么,即使她不会和他在一起,可也希望他能活着,至少不要为了她送命,那样她肯定会越发的讨厌自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想回大燕了,”楚云端突然拔高声音,眼底闪过决绝。
韩修白的手一顿,仅仅那一刻的迟钝,就被人趁机砍了一剑。
他踉跄一下,很快稳住身子,将那偷袭他的人给杀了。
“云端,别说傻话!”韩修白冷厉说道,更加着急的靠近她。
楚云端抬首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他们中若有一个再死,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宇文睿目光一沉,捏着她手的手使了两分力道,目光对上她倔强恨意的眼睛,他心里一团火在烧着,可偏偏没有办法。
心里下意识的有个声音,他不想她恨他,他还想回到两人过去你侬我侬的黏腻日子。
“如果我放了他们,你得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我了,”宇文睿沉沉的看着她:“不准再逃!”
楚云端轻轻点头,喉咙沉重,鼻间那血腥味让她胸口一抽抽的难受。
“我要你发誓!”宇文睿继续开口。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违背誓言,就让我……”
“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宇文睿打断她的话,目光冷冷的看向那依旧执着往这边过来的人。
楚云端喉咙里的声音堵住,眼睛恨恨的盯着他。
“怎么?这么心疼他?”宇文睿眼底暗流涌动,脸上已经没了耐心。
“如果这么点诚意你都没有,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
伴随着刀剑相击的声音,很快书童着急的提醒声响起:“世子爷,小心!”
这一波波暗卫从天而下,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一波人倒下,总有另外一波人再下来。
放眼望去,这整个山头都被包围了,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楚云端眼底恨意翻滚,毫不掩饰,可偏偏即使再恨,她也不能反抗。
“如果我违背誓言,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谁?”宇文睿问道。
楚云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韩修白。”
宇文睿这才满意,目光往后,看着那还在苟延残喘的几个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你现在跟我走,他不会有事!”
他拉过她的手,刚刚抬脚。
“宇文睿,你又想骗我!”楚云端开始挣扎,对于他,她现在是不信的。
宇文睿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他,没了耐心:“你若一直站在这里,他不会死心,你会害了他!”
楚云端心里一蛰,抬头看了过去,有些事情不容她犹豫,尤其是这攸关性命的事情。
她最后看了一眼,回过头就跟着宇文睿离开。
“云端!”
韩修白心里一沉,脚尖点地,飞身过去。
可刚刚身子腾起,五个暗卫就将他包围,朝着他刺了过去。
他不得已停下脚步,和这些人周旋。
夜色深沉,仿如一汪死气沉沉的黑潭,等到声音渐渐消弭,最后一个人被斩杀在韩修白剑下,他整个人身上笼罩上了一层冰冷,立刻飞身跃上山头,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世子爷!”书童气急,等到他才喘一口气,这人已经不见了。
出逃了四天,楚云端三天就被再次抓了回来。
这一次宇文睿没有将她搁在外面,直接将人给关进了宣德殿。
四目相对,女人眼里的恨意丝毫不掩饰。
宇文睿看不得这样的她,这一晚上,他在外面批改完奏本,就去了兰林宫。
带着哀怨愁苦不得解脱的琴音响彻在兰林宫。
此时已经深夜,可和妃却没一丝睡意。
手下熟练的拨琴,可心思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南珠站着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参茶,送了过去:“主子,喝点暖暖身子。”
琴音戛然而止,和妃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伸手去接茶蛊。
刚刚喂到嘴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响起,跑了进来。
“和妃娘娘,皇上来了。”
和妃手上一抖,手上的茶蛊应声落地,大半的茶水都倒在了她的衣服上。
“哎呀!”南珠惊呼一声,立刻拿出帕子去擦。
和妃心里紧张,眼睛抬起,不一会儿就触到了那大步走进来的人,她心里一喜,连忙上前:“皇上,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南珠连忙上前扯了她一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和妃反应过来,立刻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宇文睿从她身边走过,走到躺椅跟前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神色疲惫。
殿里安静,和妃欣喜褪去,小心的瞅了男人一眼,见他这般,她站起身:“皇上,可要听琴?”
男人没有睁开眼,淡淡出声:“听吧。”
和妃轻轻点头,刚刚走了两步,发现衣服上黏湿的不舒服,她低头一看,胸前湿了一大块,还有裙摆上也是,手上黏腻的也不舒服。
她抬手闻了闻,皱了一下眉头。
南珠过去压低声音道:“娘娘,还是换一身衣服吧。”
她给和妃使了个眼色。
和妃点头,转头柔声说道:“皇上,臣妾的衣服打湿了,臣妾先进去换一件,再出来给皇上弹琴!”
宇文睿没有说话。
她知道男人素来寡言少语的性子,他的默认就是同意了。
她抬脚往里面走,南珠立刻让人张罗衣服。
等走进去后,里面是个精致的小屋子,还有浴池冒着热气。
和妃立刻伸手去将花瓣倒在里面,然后伸手去解衣服。
“快点,不能让皇上久等!”
南珠过去帮忙她宽衣,和妃很快就下了浴池去洗身子。
南珠在一旁帮忙。
想到外面的男人,她没敢用太多时间。
等到脸上熏得通红,浑身都洗干净了,她就立刻上来擦干了身子,接过南珠递来的衣服。
她刚刚穿在身上,发觉有些奇怪,低下头一看,顿时脸色通红:“这是什么衣服?”
就是一阵薄纱,里面那件翠绿色的肚兜十分的鲜艳。
“娘娘,皇上这个晚上过来,您肯定是要侍寝的,这衣服就是给娘娘侍寝穿的。”
南珠虽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可说起这话,并没有一点不自在。
“皇上可没有说让我侍寝,你别闹了,赶紧重新给我拿一件衣服过来,不能让皇上等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珠立刻制止住和妃准备脱衣服的手:“我说娘娘,你怎么这么单纯?这男人大半夜来找一个女人,可不是光为听琴来的!”
和妃的手一顿:“除了听琴,他还能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让娘娘侍寝!”南珠立刻接着说道。
和妃脸色一红,有几分不自在,低头看着这身衣服,想到外面的那个男人。
“皇上之前来找我,也都是为了听琴,他心里只有那位楚小姐。”
她的声音轻柔,可眼底却带了一份黯然。
“管她楚小姐,还是张小姐,左右是个没有名分的,娘娘何必介意?这皇上自古三宫六院,女人还少吗?娘娘可不能想着要将皇上给推出去,而是要牢牢握住皇上的心才是,毕竟这女人的容颜有限,若是现在不争一争,以后没个子嗣傍身,娘娘这日子岂不凄苦?”
和妃之前是没有想到这些的,私心也好,她就是想让那个男人能多看自己一眼,就算他心有所属,可只要心底能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就能满足了。
现在听到南珠这番话,她脸色白了白,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过去的朝不保夕,都是锦衣玉食,过着人上人的日子,没有往深处想。
许是这个男人鲜少踏足后宫,偶尔郭贵妃上门会多说两句,此时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丝惧怕。
“娘娘,别犹豫了,那位楚小姐现在不在宫里,听说皇上这几日也没有上朝,现在这晚上能突然记起娘娘,娘娘自然在陛下心中是有分量的,若是能好好把握,这坐上国母的位置指日可待。”
“别胡说!”和妃紧张的制止她:“这宫里贵妃顺妃齐妃,每一个都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只有我不会,你可得管住嘴,若是被她们听到个一二,你我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南珠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捂住嘴,摇了摇头。
和妃点头看了一眼这身衣服,在换与不换间,她还是就着这身走了出去。
外面灯火大亮,刚刚走出去,就有一股凉意袭上身子。
和妃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男人依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殿里的丫鬟看到这位主子的一身,脸色红了红,纷纷都低下了头。
南珠给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跟着我出去候着!”
她很快领着人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殿里安静了下来,空荡荡的,可此时那个男人躺在那里,让这个殿里的温度燥热了两分,呼吸都有些胆颤。
和妃缓缓低下头,心里紧张,可心里深处那隐隐的一丝期待又让她大胆的往前走了两步。
“皇上,臣妾换好衣服了,可还要听琴?”
她鼓足勇气问道,心跳突突加快。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大殿里。
和妃听的很清楚,她抬脚走到琴台前坐下,手下开始了动作。
很快悠扬的琴声就从她的手下溢出。
琴音袅袅,灯火大亮,大殿里只有他和她。
和妃眼睛一直黏在男人身上,从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落在那张轮廓冷硬的脸上。
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喜欢她该多好,就是在最苦的那些日子里,她肯定也没有想过会有如今这番际遇,得不到的会觉得遥不可及,得到了又觉得她想要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这个男人的真心。
她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的模样。
那位楚小姐,模样当真是一等一的好,皇上是喜欢她什么?那张脸吗?
她想到这里,就想到那位续弦的父亲,父亲若是当初不看中容貌,将隔壁家的婶子娶了,也不会郁郁不得志,迷上了赌博。
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手下突然一疼,很快琴音尖锐一声,又突然停止。
和妃下意识的去看那个男人,连忙抬手,当看到手上那一滴血色,她拿出帕子擦了擦。
“皇上,琴坏了,臣妾让人去拿把新的。”和妃连忙站起身。
“不必了,”宇文睿睁开眼,当触到女人,他眼底没有任何起伏,站起身往外走。
“皇上,这么晚了,就不留下来吗?”和妃心里舍不得,连忙几步上前挽留。
“臣妾已经准备好了。”
宇文睿看着身前的女人,眼底划过一丝不耐:“谨守好你自己的本分,别让朕厌烦!”
他抬脚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大门拉开,凉风习习吹了进来,也吹醒了和妃脑子里的混沌。
她看着男人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紧抿,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眶很快沁出了湿意。
“娘娘,皇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南珠不解的走进来。
和妃抬头恨恨的看了她一眼:“都怪你!”
她扭头捂着脸就往里面跑去。
宣德殿,宇文睿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心里依旧是忐忑。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灯火大亮的屋子,心里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
她现在肯定还在生他的气!
“皇上,何不找些楚小姐喜欢的事情让她做?”陈全看着眼前这位帝皇的踌蹴不安,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提醒道。
宇文睿目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云端喜欢的事情?”
陈全轻轻点头:“当初在大燕,楚小姐和陛下感情很好,现在小姐不懂陛下的苦心,也是对陛下有误解,陛下何不找楚小姐喜欢的事情做,也好早让楚小姐打开心结!”
宇文睿心里一动,斟酌了一会,看了那屋子里的亮光,他认真点头:“这个法子可行!”
楚云端在宣德殿呆了三天,每日除了一日三餐就是躺在床上。
这一日,宇文睿面带喜色的走进来,来到榻前:“云端,我要送你一个东西!”
楚云端侧躺着,背对着他,没有出声。
宇文睿伸手去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驻定:“你肯定会喜欢的,跟我去看看。”
楚云端没有睁开眼,伸手将他的手推了开,往里面挪了挪,不愿意理会他。
宇文睿看到她的排斥,眼底一暗,可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跟我去看看,你这每天都睡着,会睡出病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去,你别碰我!”楚云端声音冷淡,有些沙哑。
“你不能再睡了,起来!”宇文睿看着那小脸上的苍白,眼底的笑意褪去,心底那一点点希冀慢慢变凉,他强行过去,将楚云端给扯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折腾自己,你爹就能活过来了吗?你这样只会让你爹死不瞑目,云端,你什么时候才能面对这些,你爹死了,我没有想过要杀了他,我是有错,可你应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若是过得好,你爹地底下有知,也会开心的不是吗?”
这一声带着恳求,男人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你没资格提我爹,”楚云端咬牙道,眼底恨意闪烁:“若不是你骗我,你将我爹抓起来,将他押到战场上去的,我爹也不会死!”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处死你爹,那个杀死你爹的人我已经处置了。”
“你是西临皇帝,没有你的授意,根本没有人敢下手,你现在随便拉出一个人来说,你以为我还会傻到去相信你?”
楚云端声音带着讽刺,眼底深处是浓浓的怨恨。
宇文睿刚刚进来,心底就一直在想到,如果待会她看到他给她准备的东西,会不会高兴?
可现在,他所有的示好全部就是一场笑话,她根本是恨透了他。
楚楼若是不死还好,他还能有耐心去等她解开心结,可这人死了,终其一生,他都会搁在他和云端之间。
那个不是别人,是云端的生父,他知道云端没有母亲,就这么一个亲人,却死在了他的间接授意下。
宇文睿是不愿意想这些的,每次想到心里就十分的悔恨,那个时候怎么会将人给押了出去?
其实就算没有楚楼,他也能让大燕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只不过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宇文睿不想承认自己卑鄙,可他确实这次是做错了。
“云端,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这次?就一次,我保证再也不让你伤心了。”
这话他说过许多遍,可每次都是她的冷言冷语,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楚云端不想理会她,翻身打算继续躺下。
宇文睿扯住她的胳膊:“你跟我出去走走!”
“放开!”楚云端声音不耐,带着厌烦。
宇文睿强行将她扯到了身边,俯身去给她穿鞋
楚云端身子挣扎扭动,不愿意和他再有任何靠近,突然她的一只脚直直的揣在了他的脸上。
宇文睿轻嘶一声,握住那只脚,抬头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注定了以后要一辈子留在我身边的,若是你现在不能接受,以后的日子过得难受的是你,过得不开心不好的也是你,你这是何苦?你若是恨我大可以来折腾我,不要折腾你自己!”
他捏着她的小脚,粗糙的指腹在她上面捏了捏,看着那莹白如玉的脚趾头,他轻轻凑过去,在她脚腕上落下。
“要不然我给你多踹两下出出气?”
楚云端心底恶心,踢了他一下,从他手里着挣脱开来。
宇文睿强行给她穿上了鞋子,拉她起身往外走。
“我不去,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一起!”楚云端激烈反抗。
宇文睿走了两步,实在是嫌麻烦,他来到她跟前,突然弯下身子,将她一把扛在肩头上,大步往外走。
楚云端伸手去捶打他,两只腿踢腾的厉害。
时不时就有两个脚印落在宇文睿身上。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伸手压住她的两只脚,不顾外面那些视线,扛着她走出了宣德殿。
一路大摇大摆,虽然下人们都及时的低下了头,可到底这样的一幕还是被许多人看到。
来到西临皇家马场,宇文睿看着那空旷的场地,脑海中闪过女孩儿英姿飒爽的模样,他嘴角勾起,将她放在了地上。
“到了。”
楚云端一得到自由,就抬脚想跑。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腕:“我送你一个礼物。”
他抬眼示意了一下,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马夫立刻拉出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马的额头上有一抹红棕色的毛发,那通体膘肥,毛发油亮,头细颈高,四肢修长。
他强行的拉着她走过去:“这是漠北人进贡的,我想你肯定喜欢,就留了下来。”
楚云端冷冷的瞅了一眼:“我想要我父亲活过来。”
宇文睿的手一僵,眼底划过一抹无力,他转头看向她:“你要不要骑一下?”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手。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腕不放:“云端,你肯定会喜欢的,这是匹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你过去不是常说过,想要有一匹只认自己为主的马吗?它还没有被驯服,就等着你了,以后它就在宫里陪着你。”
“我不喜欢,你凭什么说我喜欢?”楚云端声音激动起来,眼里带着愤怒:“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如果有一点理解包容,我和你今天根本不会到这样的地步!”
宇文睿看着她:“是我不好,你和我说,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找来,云端,我只是想要你高兴,只要你能开心,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如果你喜欢皇后的位置,我也可以……”
“我不想骑马,我想射箭。”楚云端打断他的话,声音冷然。
“射箭?”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楚云端别开脸:“如果一定要两样中选一样,那我就练习射箭好了。”
“好,”宇文睿应下来,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当他放开手的时候,她这次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再离开。
很快场上就摆好了箭靶,还有铜环,还有下人端着一盘盘瓜果糕点上来了,还摆上了桌椅茶水。
很快就有人将弓递给了宇文睿,宇文睿接过箭,很快搭上就放了出去。
‘咻’地一声,穿过十环,正中红心。
他嘴角轻轻一扯,将弓递了过去:“这弓的拉力还不错,你试试!”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些失神,听到声音,她转过头看着他。
此时马场上阳光正盛,太阳刺眼,男人轮廓分明,就是那眼底的那点温柔都没有丝毫的遮掩。
时间匆匆,第一次相遇,她十四岁,他十二岁。
如今她二十了,一晃就是六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感受着她的注视,宇文睿朝着她温柔一笑,拉过她的手,将弓塞到了她手里:“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就是这样教我射箭的。”
他接过随侍递过来的箭,来到她的身后,给她摆准了搭弓的姿势,将箭塞到她另外一只手里,拉着她的手上来,对准搭箭。
“身体不能软,要站直,”他贴着她的耳根说道。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耳朵和脸上,楚云端缓缓抬眼看着他。
此时他眼里的那点笑容十分的晃眼。
“别看我,看前面,”宇文睿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
楚云端眼睛动了下,连忙低下头,看着前面那偶尔在轻风下摇晃的铜环,阳光洒满一地,此时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脑袋沉重,浑身都仿如浸在了冰水里。
她就像是摊在岸边溺水的鱼,挣扎着抽动着,快要死掉了。
‘咻’地一下。
手中的箭放出,可却是打在了铜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坠在了地上。
楚云端脑袋的那根弦突然断开,怔怔的盯着那支孤零零的箭。
脑海中那一幕幕的回荡,血色,杀戮,还有父亲冰冷的身体……
“再来,”宇文睿继续接过箭,重新贴着她的身体,握着她的手,给她搭好。
“云端,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射箭的。”宇文睿低哑磁性的声音贴着她说道。
以前?
楚云端竭尽心思的去想,恍惚间一个碧绿湖裙的女孩骑在马上,身上背着弓箭,脸上蔓延着一股生气和自信,笑声银铃,仿如不知这人世间的忧愁。
那个是谁?
是她吗?
前世的还是今生的?
楚云端脑袋里混沌,整个人只觉得过去的,现在的,所有的痛苦都堆积在心里,无处发泄。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眶在阳光下有一层水光在浮动,她整个人呆滞,黑漆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他缓缓放开了她的手,从她身边走开,抬脚走到了铜环旁边,指了指:“对准这里。”
楚云端握着箭的手紧了紧,眼睛里只有那个一身身着九爪金龙的皇袍的男人。
他不是她的睿儿,他是西临的皇帝,是他害死爹的!
脑海中浮现这个声音,楚云端架着弓的手突然收紧,力道大了几分,她顺势将箭搭在了弓上,手上一挪,弓箭正好对上了他。
宇文睿脸上没有一丝的起伏,仿如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异样。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耐心,指了指铜环中心:“对准这里就放手,要相信自己。”
‘咻’地一下,很快一阵冷流逼近他,从他手边擦过,正好飞过了第一只铜环,打在了第二只上。
宇文睿低头看着地上的箭,抬起头对着她笑道:“不错!”
他丝毫不顾忌他手上沁出的那点红色,重新过去递给了她一支箭。
楚云端目光愣愣的看着他手背上那划开的口子。
“拿着,”宇文睿开口提醒。
她抬起眼,对上他若无其事的模样。
刚刚那一箭应该不疼,他没事,可她爹却死了。
楚云端伸手接过箭。
他转身抬脚往铜环那边走。
楚云端心里一凛,架起弓箭,突然抬起来,对准了他。
“皇上——”
一旁的随侍突然惊恐出声。
就是在这一声响,她的手松口,那只箭就飞了出去。
直直的,带着她的怨恨和痛苦,朝着他逼近,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低头看着那染着血色的箭刃,嘴角轻轻一扯。
“大胆,抓刺客!”
楚云端看着那支箭终于射中了他,一如当日,父亲也是这样的。
会死的。
她终于给爹报仇了,报仇了,她杀了宇文睿。
这一刻,楚云端脑海中的弦一根根断开,浑身的力气这一刻抽尽。
手中的弓落地,她整个人脸上绽放了一抹解脱的笑。
都死了,她也会死的,就这样吧,她终于不用再痛苦了。
冰冷的刀刃晃过她的眼睛,抵在了她的身体上。
她这一刻却没有害怕,只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都退下!”男人突然说话。
这一声很熟悉,楚云端疑惑的看了过去,当看到那转过身,胸口被血色沁透的男人,她抿了抿嘴,只感觉那个颜色真的很刺眼。
“别让朕再说第三次,都给朕退下!”宇文睿恼怒的声音响起。
很快那架在楚云端身前的剑都收了起来。
“皇上!”陈全惊恐的跑了过来,连忙伸手去搀扶:“这是怎么回事?这,这……”
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这一刻陈全慌了,立刻喊道:“快传太医,快……”
“皇上,奴才这才走一会,这是谁这么大胆子?”
突然他转过头,目光恨恨盯着那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女人。
“是你对不对?”
楚云端黑漆的眸子看着他,眼里只有那支插在他身体里的箭。
“送朕回宫。”宇文睿神色难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推开陈全的手,伸手绕到后面,将箭给拔了出来。
鲜血一把洒在了地上,斑斑红色,阳光下十分的刺眼。
宇文睿将箭扔给陈全:“处理了,这件事不准透露出去。”
说完后,他转过头,黑沉的目光对上她苍白的小脸。
他抬脚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的,很是缓慢。
来到她身边,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跟我回去!”
陈全以为这位主子此时终于能死心了,结果竟然还对这个女人容忍着。
“陛下,您这伤势很重,赶紧回宫去医治吧。”
他心里现在都还在胆颤,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他可就是西临的罪人了。
“云端,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舒服了一点?”宇文睿盯着她,缓缓抬手。
可触到自己手上的红色,他的手一顿,缓缓垂下。
“云端,你爹中了一箭,现在我受你一箭,我们扯平好不好?”
宇文睿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压抑,脸上渐渐有些发白。
“以后我们好好的过,只有我和你,我会对你好的,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难过了!”
他轻轻喘着气,每说一个字,整个人就疲惫不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爹的那件事是我错了……”
突然他眼睛一闭,径直朝着她倒了过去。
沉重的身体压上了她的,她险些站不稳。
“皇上——”陈全惊呼,立刻上前,吩咐随侍将他搀扶,从楚云端身边拉离了开来。
楚云端抬起手,低头看着手上的血色,抿了抿嘴。
所有的人都慌张的包围了上来,将他给拥着抬离了马场。
楚云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马场上,低头看着脚下的弓箭。
此时那血色已经慢慢干涸。
回到宣德殿,所有人都慌张了,陈全稳住心神,吩咐周围的人去打热水。
太医早已经守候在殿外,听到通传,他立刻躬身走了进来。
当看到那紧闭着眼睛,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帝皇,查看了伤势,他顿时惊吓住。
“太医,皇上可不能有任何闪失!”陈全在一旁施压。
“陈总管,老臣只能说尽力,皇上之前也受过伤,怕是这一次是雪上加霜,这……”
“你是御医,若是治不好,你这脑袋就得搬家了!”陈全冷声说道。
太医将喉咙里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连忙点头:“老臣明白,老臣这就给皇上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殿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时不时就有人进出,大盆的血水往外面端。
陈全看着那御医擦着额头,明显的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
他心里权衡了一下,立刻大步往外走。
肖九珠正在铺子里张罗,翻着最新买的医书,一点点磨着药材。
当宫里的人急匆匆的进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她顿时脸色大惊,来不及收拾,就背着医箱往外跑。
“这是怎么回事?”肖九珠看着那一盆血水,心里大惊,连忙来到床前,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御医挤到了一旁。
“柳夫人,您帮忙给陛下看看吧。”陈全终究是放心不下,还是将这位师母给请来了。
肖九珠又是探脉,又是翻眼,脸色凝重,立刻走到桌前,将医箱打开,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麻利,将身上那纱布重新剪开,擦洗,再上药,然后包扎。
陈全在一旁打着下手。
“还好是这箭上没毒,”肖九珠终于松了口气,“他底子好,应该还死不了。”
陈全听到这位师母这么说,终于放下心来。
肖九珠将伤口包扎好后,站起身去调药。
突然,她开口问道:“睿儿的身手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伤到的,是谁胆子这般大,敢伤西临的皇帝?”
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顿时脸色有些不好了:“那宇文痕这次也恁歹毒了,就算两人关系再不好,可睿儿也是他唯一的弟弟,怎么能……”
“这不关定王爷的事情,”陈全在一旁说道。
“那是谁?”肖九珠探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莫不是你?”
陈全心里一惊,立刻摆手:“可不关奴才的事情,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去伤陛下!”
“不是你,那是谁?”肖九珠逼问道。
“这……”陈全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有些为难:“陛下说,要将这件事瞒下来。”
肖九珠有些惊讶,随即脸色凝重下来:“他还护着这个人?”
肖九珠脑海中搜了一下这个孩子在意的人,突然想到了那个丫头。
她抬头在这个屋子里看了看。
“她呢?”
“谁?”陈全左右看了看,压抑着心里的慌张问道。
“那个丫头!”肖九珠此时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楚小姐?”陈全反应过来,想到那位楚小姐所作所为,杀她的心都有了。
可没办法,主子落到现在这天地,还护着她。
“她姓楚?”肖九珠脸色沉了下来。
陈全看着这位,立刻想到了那死去两年多的柳医正。
“她叫什么名字?”肖九珠问道。
陈全有些迟疑,不知道这能不能说,该不该说。
虽然他不喜欢这位楚小姐,恨不得她消失的好,可刚刚陛下那个情况都还惦记着,若是出个什么事情,怕他也不好和陛下交代了。
“柳夫人,陛下这伤可有什么注意的?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陈全立刻岔开话。
肖九珠收敛心神,瞅了床上的人一眼,站起身走了过去,又探了一次脉。
“如何了?”陈全紧张问道。
“明天晚上看看能不能醒?”肖九珠开口说道:“若是能醒,那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好生养着就好。”
“奴才明白!”陈全立刻应声。
这一日,肖九珠就宿在了宣德殿。
傍晚的时候,这人朦朦胧胧醒过来一次,嘱咐了一些话。
陈全听到这位主子生死关头都不忘记挂着那位,原本打算趁着主子昏迷,将事情透露给柳夫人的,可后来就歇了这心思。
夜幕降临,楚云端恍惚间走进宣德殿。
没有之前的灯火通明,今晚上的宣德殿十分的安静。
青娥在门口来回踱步,余光瞅到这位,立刻几步走下来:“小姐,你可回来了,皇上受了重伤,正念叨着你,走,快跟奴婢进去看看。”
她拉过楚云端的手腕。
楚云端站着没动,眼睛盯着那鎏金的牌匾:“他还没死?”
青娥听到这声奇怪的话,转过头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皇上一直在昏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柳夫人已经过来看了,情况不怎么乐观!”
“柳夫人?”楚云端眼睛一动,想到这位是柳师傅的夫人,宇文睿的师母,医术十分的好。
这么说,他就是死不了了。
楚云端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小姐,刚刚皇上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青娥开口说道:“柳夫人医术高明,皇上定能脱离危险,小姐不必担心!”
楚云端点头,从青娥手里抽出手,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小姐——”青娥连忙跟了上去。
楚云端走进了不远处的凉亭里,此时里黑沉,从宫殿里射出的光亮打在湖面上,冰冷沉积,透着凄冷。
“小姐在担心皇上?”青娥走上台阶。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松口,她将手突然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娥说了一些话,可这位主子没有回应,她便没有再说。
“小姐,用点吃的吧。”青娥端着托盘再次走上来,看着那从刚才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人。
“小姐不必担心,柳夫人说了,明晚皇上就能醒了。”
她将饭菜搁在石桌上,端了一碗热羊奶搁在她跟前。
楚云端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羊奶都是御厨想了法子去了膻味,还加了果子水,可以调理身体。”青娥开口说道,“皇上见小姐这些日子精神不济,特地让人调的,御厨尝过味道了,本来今日是皇上端来的,可没有想到皇上如今……”
剩下的话,青娥都哽在了喉咙里,没有再说。
楚云端缓缓抬手,端起碗,轻轻抿了口。
有些烫,但是还能入口,里面有淡淡的酸味,又有一股子甜味。
她饿了一天的身子此时在这口羊奶下,有了一点温度。
可仅仅只是喝了一口,她就将碗搁下了。
“小姐,”青娥有些不解:“可是不合胃口。”
楚云端没有回应,站起身往外走。
这第二天很快就到了,当天色慢慢露出鱼肚白,可将陈全给着急上了。
这皇上为了那楚云端都已经旷了四日早朝了,今日这人要是不醒,还得旷,就算是醒了,也估计下不了床。
陈全让人去通知休朝,然后吩咐人去备热水,又给宇文睿擦了一遍身子。
青娥疾步匆匆的进来,实在是无法,她就将事情和陈全说了。
陈全听到这位楚小姐现在还有心思去骑马,心里更加不舒坦了。
“她爱干什么就什么,”他不耐的开口,目光一直紧盯着床上的人。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再次黑了起来。
没有肖九珠说的最好的情况,只有更差的,这人突然在深夜发起了高烧,没有醒来,反而是将这大殿的人折腾的紧。
陈全这不仅要担心这位西临之主的安危,就是这朝事,这位陛下鲜少休朝,可这次却一连好几天,这刚刚登基的新帝,难免下面的老人心里有意见。
很快,太上皇那边就派人过来问了。
就是那急等着批复的奏本,每天也有官员询问催促。
陈全脑袋都是大的,最后无法,只能让人将奏本送到了寿安殿,给丰行帝去处理。
丰行帝看着那堆成山的奏本,气的差点没掀桌子。
要知道,他虽然比不得这混小子有能力,可最少该做的他都没少做,没有哪一次奏本堆成山的。
可现在,看着那桌上都给堆满了,他随意抽了几本,看着这上来的时间,心里更加有意见了。
“你说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这皇位都给他了,这奏本还得让朕处理?他到底有没有一个当皇帝的自觉?”
丰行帝坐到了桌前,由着李长胜在旁边伺候,他还是提起了红笔。
“皇上,那楚小姐也离开有好几天了。”
丰行帝的手一顿:“你的意思是这小子被喜欢的女人甩了,心里不如意,连皇上也不想当了?”
“这皇上也有七情六欲,偶尔偷几日清闲也是可以理解的。”李长胜一边研磨,一边笑着说道。
丰行帝没有出声,一本接一本的批复。
等到这堆积的奏本批改完了,这天也终于亮了。
他以为只有这么一次破例,可没有想到这接着好几天,奏本都送到了寿安殿。
听说都有十日未上早朝了。
这下丰行帝就不乐意了:“他乐得清闲,朕可是好几日没钓鱼没下棋了。”
“太上皇,俞将军求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太监,恭声禀报道。
“俞詹?”丰行帝有些意外:“让他进来吧。”
他将笔搁在桌上,刚刚站起身,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俞詹走进来行礼:“老臣给太上皇请安。”
丰行帝捋了捋胡须,轻轻点头:“起来吧,赐座。”
俞詹坐下后,沉声说道:“太上皇可知道皇上已经昏迷五日了?”
丰行帝的手一顿,脸色凝重:“你说什么?”
俞詹心里气愤,这些日子一直休朝,他心里奇怪,就进宫来看看。
没有想到陈全那个奴才竟然瞒着他,若不是他逼问,还不知道这位帝皇这般痴情,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俞詹将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丰行帝脸色大变:“你说那小子又将楚楼的女儿给接进了宫?”
俞詹点头:“太上皇,这女人不能留了,这留下就是个祸害,这皇上现在被她折腾这样,这一关还不知道能不能过?”
“那楚楼死了,皇上和她有杀父之仇,搞不好皇上现在一直不醒,就是这个妖女在作怪!”
俞詹过去以为这位帝皇是年纪小不懂事,就是一时迷了眼,这留个女人在身边,时间长了自然会腻味,可没有想到这一直过了这些年,他现在还将半条命都给搭进去了。
尤其是这伤人的还好生生的,一点事都没有,宫里给封锁了消息,明摆着皇上是为了保护这个女人。
这可不是好兆头,就算这次皇上脱离危险,那楚楼已经死了,楚云端能善罢甘休?
怕是非得将人给折腾死了,她才能心里舒坦。
丰行帝是知道楚楼死了,也知道楚楼是死在西临这边。
他之所以千方百计的要送这丫头走,就算担心这丫头会想要给爹报仇。
可没有想到,他这刚刚把人送走,他的好儿子就千里迢迢将人给追了回来。
还让人给捅了一箭。
他气笑了,眼底森冷冰寒:“朕没有想到他还是一个痴情种。”
“这帝皇最忌讳的是儿女情长,皇上偏偏一点觉悟都没有,事到如今,楚云端必须死,就算为了西临的江山社稷,她也不能留,老臣为了西临,愿意做这个恶人!”
俞詹脸色坚定,突然站起身,再次跪在了丰行帝面前:“只是我那个女儿,还请太上皇以后能多照顾一点,给她择门好的亲事,老臣若是到了地底下也能给我那夫人交代了。”
丰行帝听到这一番忠臣之言,心底动容,他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去将人给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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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俞詹眼底一亮,他说道:“等到皇上拿下了大燕,成为千古一帝之时,他就会知道这儿女情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黎明百姓,是西临的江山社稷。”
丰行帝听到那‘千古一帝’,心里还是挺自豪的,毕竟这孩子能力不错,比他更适合做西临的皇帝。
俞詹在寿安殿用了午膳后才出来。
终究还是不放心宣德殿那边的情况,他拐道过去看了看。
这门口把守森严,陈全闪闪烁烁的说了一些,就走去了里面。
俞詹这个时候是不能进去的,他脸色不好,转身打算离开。
“俞将军,”身后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他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柳夫人。”
肖九珠轻轻点头,指了指旁边:“请将军借一步说话!”
楚云端以为自己会死,可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人押她去砍头。
她在马场上骑着马肆意奔跑,有风划过耳畔,她有时能清醒,有时又觉得茫然。
爹死了,宇文睿生死不明,这个世界这么大,却早已经没有了她可以容身的地方。
当马蹄腾空,她只感觉下一刻就要坠下去,当落下之时,她依旧不减速度,继续朝前跑着。
突然一个人影从她头顶飞过,落在她前面。
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天空,马蹄高高扬起,楚云端勒紧缰绳,双腿夹紧,控制好身子。
马儿急躁的在原地打转了两圈,然后发疯一样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
楚云端心里一提,当触到前面的阻挡物,她连忙抽动马鞭,强行的逼着马儿越了过去。
在大概一刻钟后,马儿精疲力尽下来,才渐渐的温顺了,最后在楚云端的控制下停了下来。
感觉周围都安静下来,楚云端看着那红棕色的毛发,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两下,松了口气。
随即,她冷冷的看着从刚才一直到现在站在那里的人,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从马上翻身下来:“来抓我的?”
杨寻看着她脸上的冷淡,他心里一凛,沉声道:“楚小姐,主子现在昏迷不醒,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请你随属下去看看。”
楚云端心里一蛰,很快压抑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他喊我,我就要去看他?那我想要我爹活过来,他能办到吗?”
杨寻微微蹙了下眉头,看着眉眼间冷淡的女人:“楚小姐现在是真的恨不得主子死?”
楚云端心里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她不愿意面对杨寻这样责怪的视线,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楚小姐,在你心里可曾真正喜欢过主子?”杨寻冷声问道。
楚云端的脚步停下,低下头看着脚下。
“属下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去死的,楚小姐看来也是这第一个了,属下真的替主子感到不值!”
“你替他不值,可有人替我不值?我不是没有给他机会,我甚至想过再也不要和他分开,可他是怎么对我的?”
楚云端转过身,几步走回杨寻跟前,恨恨出声:“你们可以无所谓,是因为死的不是你们的亲人,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我从小就没有了娘亲,他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他怎么会不了解?”
“可他明知道,还是将我爹给拉了出来,他是没有亲手杀我爹,可若不是他的算计,我爹根本不会死!”
杨寻眼里一动,看着这个眼里充斥恨意的女人,他说道:“作为大燕的将军,楚楼在燕门关镇守了十多年,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他肯定是做好了随时为国牺牲的准备,楚小姐这些话是将楚将军一生的威严和责任给压了下去,这其实是对楚将军的不尊重,战场上胜败难免,十多年前大燕和和西临那战,输的是西临,主子背井离乡,当年跟我们过去的人全部死了,能活到现在的也只有一个俞詹,我和陈全是后来跟着主子的。”
“我爹是大燕的将军,我是他女儿,是大燕人,照杨护卫这意思,是不是他该将我处置了?在杨护卫眼里,若是有人杀了你爹,你能心无旁骛的和她在一起?”
杨寻皱了下眉头:“楚小姐,我是大燕人!”
楚云端心里一怔,猛地抬起头。
杨寻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当年的荣宣皇后,主子的母亲,就是在主子去了大燕后,郁郁而终了,主子连荣宣皇后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如果真要如楚小姐这么爱憎分明,那十多年前那次是大燕先挑衅,有因必有果,当年领兵攻打的恰恰也是楚小姐的父亲楚楼将军,这笔账楚小姐该如何算?”
楚云端心里一紧,冷冷盯着眼前的人:“如你所说,我们根本不应该在一起。”
杨寻轻轻点头:“其实皇上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你们的立场。”
楚云端嘴角冷勾:“那杨护卫今儿根本不应该来找我,他若是醒了,自然就知道我是那无情无义的人,说不定对我心寒,一个不高兴就将我砍了更好,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楚云端转身离开,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前面走过来的人身上。
肖九珠大步走上前,扬起手,狠狠挥下。
“啪!”
尖锐的巴掌声在这个安静的下午十分刺耳。
楚云端苍白的脸上很快就有了五指印,她怔怔的站着,目光落在对面人脸上。
“你当真配不上睿儿对你的一片真心!”
肖九珠此时脸上笼罩着怒气,对这个女孩是打心底厌恶。
“我倒是不知道你是楚楼的女儿,睿儿可真是用心良苦,竟然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女人骗我,你说睿儿杀了你爹,可你们父女也害死了柳老头,他是我男人,更是睿儿的亲叔叔,在睿儿心里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不论是荣宣皇后,还是他,或者那些愿意性命相搏,送他回西临的人,你们楚家欠他的人命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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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爹是死在了西临人的手里,这么说也是因为十多年前那一战了。
楚云端意识到这点,心里渐渐的泛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裙摆。
重生后,她见到宇文睿那一刻起,就想着要抱这位丰元大帝的大腿,让爹免于前世的厄运。
可现在,在爹再次死在西临人手里后,她才知道,原来不论前世今生,要她爹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宇文睿。
是她傻,是她天真,竟然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如果一开始她能离他远远的,说服爹早点告老还乡,也许爹现在还活着。
不,不会活着,不管是为了那屈辱的十多年,还是为了那荣宣皇后,西临的丰元帝都不可能放过她爹。
“睿儿竟然为了你瞒下了我那老头子的死,你知不知道,我等了那男人二十年,那天我听说他们回西临了,我有多高兴,我想通了,这人生匆匆,管他心里有谁,只要能和他一起度过余下的日子也好,可等到的却是睿儿满身是血的被抬回来,他却不在了,你们父女有错在先,就是楚楼,以他西临俘虏的身份,他就该死,而你,你也该死,他偏生要护着你,现在反而还被你射了一箭,从头到尾,最无辜的是他,最痛苦的是他,你这个罪魁祸首偏偏还好生生的活着!”
肖九珠目光冷冷的看着她:“我现在真恨不得杀了你,替我那老头子报仇,可我却知道,老头子心里记挂的是睿儿那孩子,我不想老头子死不瞑目,如果你现在过去看他,将他唤醒,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我可以不杀你。”
杨寻目光一闪。
楚云端嘴角轻轻一扯:“柳师傅那件事我很抱歉,可即使我做错了事,我也希望是承担后果的是我,不是我爹,我不信你们能那么大度,愿意原谅杀父仇人,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她的声音很轻,眼底带着讥诮,抬脚从肖九珠身边走过。
“柳夫人!”杨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突然一只冰凉的刀刃横在了她的脖颈间,肖九珠声音冷然:“那我就杀了你,免得你再次祸害我的睿儿!”
楚云端脸色平静的站着,目光在这马场上看了看,落在那匹红棕色的马儿上。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点慌张都没有。
肖九珠见她这模样,心里气得不轻,一咬牙,手上使力,脖颈间有红色溢出。
一点点疼痛在脖颈上翻开,当楚云端以为下一刻就要死去,突然眼前一道阴影,女人恼怒的声音响起:“杨寻,你这是做什么?”
楚云端睁开眼,看着眼前站着一个人。
杨寻皱了下眉头,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落下,最后看向楚云端,落在那脖颈上的鲜红:“主子若是知道柳夫人这般做,肯定会失望的。”
肖九珠目光一动,立刻反驳:“我这都是为了他好,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若是今日不除了她,睿儿醒了,割舍不下她,没准这女人又做出什么事情,睿儿那命是我和老头子好不容易保到今日的,我绝对不能让我那老头子的心血白费!”
“柳夫人,柳夫人……”
突然一阵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肖九珠的手一顿,转过头去。
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喘着粗气,连忙开口说道:“柳夫人,皇上醒了,陈总管让您快过去看看!”
“睿儿醒了!”肖九珠激动出声。
小太监连忙颔首,“陈总管让您快去给看看。”
肖九珠回过头来看了楚云端一眼,心里恨恨,可偏偏一时拿不定主意,索性将箭塞给了杨寻,转身就疾步而去。
很快那两个身影就越走越远,消失在马场。
杨寻将剑插进剑鞘,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站着的人,他开口说道:“楚小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整个人冷淡,一句话都不说。
杨寻伸出手,手中赫然的是一只发钗。
楚云端目光一动,眼底才有了一丝的波动。
她跟着杨寻来到了他在宫里偶尔宿夜的屋子门口。
她的脚步顿下,左右看了看。
杨寻看了她一眼,抬手敲了三下。
周围很安静,楚云端心里悬起,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门框。
突然一个轻柔的女人声音响起:“是谁?”
“是我,”杨寻嘴角轻扯。
很快大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当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她死寂的心湖突然荡开了一圈细纹,嘴角张了张:“冬巧。”
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可却掩饰不住她的激动。
冬巧看了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几步上去一把抱住了楚云端:“小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肩膀处的衣衫很快湿了,楚云端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她,身子慢慢颤抖起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主仆两隔了好些日子了,这些日子,楚云端都没有想过能再见到冬巧。
可没有想到,她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这身子是温热的,还有声音。
“你们别在这里站着,有什么进去说。”杨寻在一旁提醒。
冬巧反应过来,立刻拉开两人的距离,拉住楚云端的手往里面走。
楚云端跟着她走了进去,很快大门就被合上,杨寻跟着走了进来。
“小姐,喝茶,”冬巧倒了一杯茶搁在了楚云端的手边。
楚云端反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在做梦是不是?”
冬巧听到这话,心里一酸,潸然泪下,她摇了摇头,拿出帕子给楚云端擦了擦眼睛:“小姐,我,还有海棠,邢公子,我们都没有回大燕,海棠留下来照顾邢公子,我就找到杨大人,让他带我进宫看小姐了。”
海棠邢年,还有冬巧他们都没走!
楚云端心里有些急了:“你们不能留在这里!”
她现在一个人陷在这里就算了,怎么还能拖累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爹已经死了,海棠和邢年是他的得意弟子,而冬巧跟着她这些年,她不能害了他们!
楚云端立刻站起身,拉过冬巧,抬头看向杨寻:“请杨护卫将她送出去!”
“小姐,奴婢不走!”冬巧声音坚持:“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奴婢之前发誓过,要好好保护小姐的!”
“我不要你保护!”楚云端立刻出声,她声音带着着急,眼底深处藏着担心:“这里不是大燕,如果你们被发现了,肯定会有危险的。”
她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期盼了,只希望他们可以好好回到大燕生活,若是可以,就忘了她吧。
“小姐,奴婢不怕,这次奴婢是求了杨大人才能进来的,”她扯了扯这身衣服,低头看了一眼:“不能跟在小姐身边,奴婢活着也没有意思。”
“冬巧!”楚云端心里一紧,声音不赞同。
冬巧抬起头,脸上绽放了一抹笑,带着坦然:“小姐若是不能出去,奴婢进宫给小姐作伴也挺好,至少小姐有个说话的人,奴婢也能放心,不必每天都惦记着。”
楚云端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可听到冬巧这句话,她还是哽咽了:“我很好的,只要你们能平安,这辈子我就别无所求了。”
“可杨大人说小姐并不开心,”冬巧开口说道,声音认真:“小姐,就让奴婢留下来吧,杨大人说了,他能给奴婢安排一个身份,让奴婢堂堂正正的留在小姐身边。”
冬巧看向杨寻:“杨大人,你说是不是?”
杨寻一怔,反应过来,看着这丫头眼底的急切和恳求,他轻轻颔首,对着楚云端说道:“楚小姐放心,冬巧姑娘进宫也是主子之前应允的。”
楚云端回过头看着冬巧,见她眼底坚定,这丫头的性子她是了解的。
“小姐,你就让奴婢跟着吧,有小姐的地方,奴婢才有家,只要跟着小姐,奴婢在哪都开心!”冬巧连忙说道,生怕这位主子不答应。
楚云端紧绷着脸,看着冬巧这一身太监的打扮:“我说话你都不听了?”
冬巧连忙摇头:“只这一件事,小姐若是让奴婢留下来,以后任何事情奴婢都听小姐的!”
楚云端听到她的执着,终于绷不住脸了。
“在这里有什么好?皇宫里规矩多,你若是在外面,还能和海棠柳叶一起,若是跟了我,以后我怕我会连累你,好冬巧,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楚云端说到这话,这些日子强装的冷漠和坚强卸去,一把抱住了冬巧:“我爹死了,如果你们也有个万一,我怕我会更加恨我自己。”
冬巧抬手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杨寻见她们这般,转身抬脚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宣德殿,肖九珠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来到床前:“睿儿。”
宇文睿缓缓睁开眼,当看清床前站着的人,他眼底一黯。
肖九珠立刻伸手去给他探脉。
屋子里萦绕着浓浓的药汁味,陈全端着碗过来。
肖九珠眉头一松,庆幸说道:“已经退烧了,你这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
陈全听到这声,心里也高兴:“主子,可以喝药了。”
宇文睿在陈全的伺候下,挣扎着坐起身,一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别坐,躺下,”肖九珠对着陈全呵斥道:“你就不会喂他吗?这伤口若是再裂开,他这身子哪能受得住?”
“是,是,”陈全心里一慌,立刻伸手过去:“皇上,还是躺下吧,奴才来伺候。”
宇文睿推开他的手,伸手过去:“将药给朕。”
陈全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药碗:“奴才来伺候。”
宇文睿从他手里抢过,一口饮尽。
碗里见了底,宇文睿随手擦了擦嘴,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肖九珠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最讨厌喝苦药吗?”
宇文睿开口说道:“这些日子辛苦师母了。”
“哼!”肖九珠冷下脸来:“我还以为你这是不想活了!”
宇文睿没有出声,面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肖九珠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丫头?”
宇文睿眼底一动,缓缓抬头:“师母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肖九珠十分不悦,心里是失望的。
宇文睿凌厉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陈全身上。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澄清:“皇上,这可不关奴才的事情,奴才什么都没说……”
“确实不关这狗奴才的事情,”肖九珠脸上覆盖了一层阴霾:“那个丫头真那么重要吗?比你的亲叔叔还重要?现在她差点杀了你,你别和师母说,你还是舍不得处置了她?”
“师母,这是我的事情!”宇文睿开口说道。
“你的事情?你这命可是师母救回来的,”肖九珠心里的火气克制不住,涌了上来:“那个丫头要杀你,师母辛辛苦苦的救你,这些日子一直守在你这屋子里,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师母对不起那老头子,没有想到,你却将害死老头的凶手留在这宫里宠着护着,现在还要为了她来顶撞师母,你真是太让师母寒心了!”
肖九珠气得转过身,立刻将桌上的东西都放进医箱里,背着箱子,转身就走。
“柳夫人!”陈全连忙跟上去挽留。
可他最后还是一个人走了进来。
“皇上,可要吃些什么?”
宇文睿抬起头,目光在屋子里看了看,没有看到她的人影,仿如一只手将他的心拽住揉捏,他此时心情十分的不好。
“她呢?”
陈全心里一个激灵,立刻反应到这问的是谁,连忙回道:“楚小姐应该还在马场那边。”
“马场?”宇文睿脸色有些缓和,低头看着自己这伤:“她在那里做什么?”
陈全连忙回道:“听说楚小姐每天都在马场骑马。”
宇文睿抬头看了过来。
那深邃黑沉的眼睛让陈全立刻补上了一句话:“楚小姐很好,主子送的那匹汗血宝马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陪着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接受了那马?”宇文睿目光一闪,心里生出了希冀。
陈全犹豫了一会,轻轻点头:“看着是十分喜欢的,听马夫说,那马现在是认楚小姐为主了。”
宇文睿的眉头松了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喜欢就好。”
陈全听到这声,心里有些不忍:“皇上,楚小姐那心结怕是一时半会解不开。”
宇文睿沉默了下来。
“皇上,杨护卫过来了。”小太监走进来禀报。
宇文睿抬起头:“让他进来。”
楚云端拗不过冬巧,更拗不过心底的孤单,还是将人给留了下来。
她这些日子没有再回宣德殿,而是随着冬巧住在了杨寻的那间屋子里。
有了冬巧的陪伴,楚云端去马场更勤,就是每天的三餐也在冬巧的监督下,吃了小半碗。
宇文睿听着陈全的禀报,脸上鲜少的露出了一点笑意。
陈全每次看到这样的主子,心里就直叹气,这位楚小姐现在这般,明显是对主子不上心了,拜那位楚小姐所赐,主子在鬼门关徘徊之时,她一次都没有露面过,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还这么执着的将人留在宫里?
“七日后该是一年一次的秋闱狩猎了。”宇文睿突然说道。
陈全有些怔然,随即开口问道:“皇上,可要推迟一些日子?”
宇文睿摇了摇头:“照常举行,你派人给她做身衣服,那日就让她一起过去。”
陈全脸色大变:“皇上,你这身子……”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
陈全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宇文睿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起伏:“不碍事,明日朕可以照常上朝,那些奏本以后就不用送过去了。”
陈全欲言又止,为难点头:“奴才明白。”
夜色深沉,稀疏的几颗星星挂在天空。
大燕皇宫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快挽竹着急的声音响起:“娘娘,不好了。”
连皇后轻拍的手一顿,眉头蹙了下,抬头看向挽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挽竹看着那床上的小身子,立刻将喉咙里的惊慌给咽了下去,抬脚走到连皇后跟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很快,连皇后脸色大惊:“吐血?怎么会吐血?皇上的身子一向不是挺好的吗?”
挽竹摇了摇头:“是刚刚养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奴婢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皇后腾地站起身,刚刚走了两步,转身回到床前,俯身给孩子掖好被子,然后才往外走:“你在这里守着,本宫去看看。”
挽竹轻轻点头。
就着夜色,连皇后领着安嬷嬷和挽香来到了养心殿。
刚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古怪的味道。
连皇后来不及多想,立刻走进内室,目光急切的寻找着什么,当触到床上坐着的那个人,她心里一松:“皇上!”
燕寻帝将茶蛊递给阮福寿,抬头看着那进来的女人,他脸色柔和了下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皇上,听说你吐血了?”连皇后几步上去坐在床头,握住男人的手问道。
燕寻帝一顿,审视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见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他目光落在女人眼角的那两抹皱纹上。
“皇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连皇后心里慌着,男人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他。
才一些日子没见,这个男人两鬓间白了许多,就是这眼睛都凹陷了下去,眼眶的地方又淡淡的淤青色。
她抬手轻轻抚摸上男人的脸:“皇上这下日子很憔悴。”
燕寻帝握住她的手,用脸在她手上摩挲了几下,眼底带着依赖:“慧娴,还是你对朕最好!”
连慧娴一怔,看着男人此时小孩子一般的行为,她心里柔软了下来:“可找御医看过没有?”
燕寻帝摇了摇头:“不必御医,朕没事。”
连慧娴有些不赞同:“皇上生病了,怎么能不着御医来看?”
她从男人手里抽出手,站起身吩咐:“快去传御医!”
阮福寿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来到床前,阮福寿揭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粒黑漆漆的东西。
他递给了燕寻帝。
燕寻帝接过后,立刻喂到嘴里,饮了一口茶,将东西也咽了下去。
随即,他的脸色一松,眼里带着憧憬,整个人虚虚浮浮的,轻松了许多。
连皇后看着他的脸色变化,有些不解:“皇上,你吃的是什么?”
那东西就仿如是沙漠中的甘霖,燕寻帝此时胸口不再疼了,脸色好了起来。
“朕这些日子老是心口疼,这御医也诊治不出原因,好在有巧儿引荐了一位道长,给朕炼丹,每日朕服用了这灵丹妙药,精神就会好很多,就是这气色也不错,这道长说了,只要以后朕坚持服用,再多活个三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皇上,你这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臣妾记得皇上身体一向很好。”
连皇后心里一提,连忙开口问道。
燕寻帝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也已经上了年纪的女人,她是自己的发妻,每次他有事,不管多晚,她都会过来。
“朕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燕寻帝伸手揉了揉心口,随即不以为然的抬头看着她笑:“慧娴,等这药多了,朕也派人去给你送去一点。”
他伸出了手。
连皇后看了一眼,立刻将手搁在了他手上,她再次在床头坐了下来。
“皇上,这身子不舒服还是要宣御医看看。”
“无事,”燕寻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朕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
“可……”
“臣妾参见皇上!”突然一声清脆的女人声音响起。
燕寻帝开口说道:“起来吧。”
辛巧儿站起身,领着丫鬟来到床前:“皇上,这个管尘子道长炼制的仙药。”
连皇后听到这声,眉头皱了皱,看着那同样黑色的药丸,当辛巧儿递过来之时,她连忙伸手阻止:“什么仙药?”
辛巧儿的手一顿,抬头看着这位身着凤袍的女人:“自然是好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东西?”连皇后看着那一张和谷乔相似的脸,她目光再次落在那药丸上。
燕寻帝伸出手:“慧娴,你别担心,朕自有分寸,这东西的配方朕看过,都是好东西。”
辛巧儿将药丸恭敬的递到了燕寻帝的手里,从丫鬟手中接过茶蛊,俯身过去,声音轻柔:“臣妾服侍皇上用药。”
燕寻帝轻轻颔首,将药丸喂到嘴里,张开嘴,任由辛巧儿喂水,然后咽了下去。
连皇后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怎么都感觉古怪,她的视线落在男人鬓间的银丝上:“皇上,还是找御医过来看看吧。”
辛巧儿站起身,将茶蛊递给丫鬟,然后转头对上连皇后打量的视线,轻轻笑了笑:“皇后放心,管尘子道长是得道高人,在民间有极高的声望,曾经救治过一个村子的百姓,臣妾也是偶然才知道这位道长,让人将他请进了宫里,给皇上调理身子。”
连皇后虽然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可之前跟着大哥看一些史书,也听说过那些被所谓‘仙药’祸害的帝皇。
“皇上,这世上哪有什么得道?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还是找御医过来看看吧。”
她从未想过,曾经那样英姿风发的男人如今竟然会相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
“大胆!”突然一声冷厉的声音响起。
连皇后身子一颤,对上了一双深邃阴冷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刚才的柔情,带着暴怒和阴沉。
她张了张嘴,依旧不卑不亢:“皇上,你过去不是最讨厌人故弄玄虚吗?为什么现在也相信这些神棍的话了?”
“皇后可是没有见过管尘子道长,怎么能说出这样污蔑的话?”辛巧儿有些不悦,转头来到男人跟前坐下,握住男人的手:“皇上,这话可不能让道长听到,管尘子道长有没有本事,皇上只需派人去民间问问,这一个人十个人可能故弄玄虚,可若是这一村子的人都故弄玄虚,这就不可能了,臣妾当初也是得亏这道长相救,如今才能有福气来到皇上身边。”
燕寻帝拍了拍女人的手,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柔和:“乔儿的话朕自然是信的,这些日子服用道长的药,朕就再也没有犯过心悸了。”
“皇上明日陪臣妾去骑马如何?”辛巧儿旁若无人的将身子依偎在男人怀里。
燕寻帝闻到那熟悉的味道,眼底有一丝的恍惚,他抬手抱住了她,眼里带着纵容:“若是朕这身子明日好了,就陪你去。”
“皇上!”连皇后依旧坚持:“臣妾认为还是要找御医过来看一下。”
燕寻帝抬起头,深邃黑沉的眸子对上女人担忧的视线,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耐心:“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下去吧。”
“皇上是一国之君,岂能将自己的身子当儿戏?”连皇后站着不动,目光落在男人怀里的女人身上:“臣妾知道皇上是个念旧情的,可不管再相像,她也不是皇上心中的那个人,皇上何必要对过去耿耿于怀?”
辛巧儿眼底划过异样,连忙说道:“臣妾愿意做皇上心里那个人的替身,若是那位姑娘知道皇上对她这般情深,就算地下有知,肯定也心里安慰。”
燕寻帝搂着女人的手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辛巧儿抬起头,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楚楚可怜,可乍看之下,又带着温柔体贴。
“皇上,臣妾也是女人,若是臣妾死了,臣妾不希望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忘了,不管替身也好,臣妾还是希望他能记着臣妾的。”
燕寻帝轻轻点头:“乔儿说过,她要做朕心里的那个人。”
连皇后心里一酸,看着男人恍惚的模样,她脑海中闪过过去种种。
“慧娴,你退下吧,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连皇后站了一会儿,在阮福寿上前提醒下,她才轻轻俯身:“那臣妾就告退了。”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来,拂到人脸上,有那么一丝的凉意。
连皇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走着,身后跟着安嬷嬷和挽香。
回到凤鸾殿,一走进去,身后之门就关上了,隔离了外面的冰凉。
她走进内室,看着那床上的孩子,才回过神,抬脚轻轻走过去,坐了下来。
“娘娘,时辰不早了,早点歇下吧。”安嬷嬷走上前提醒。
连皇后伸手轻轻摸着孩子的脸,看着这孩子越发肖似那个男人了,她心里一阵苦楚。
安嬷嬷抬头和挽竹交换了一个眼神,挽竹立刻上前说道:“娘娘,三皇妃说了明早要过来给小皇子烙饼吃的,娘娘还是早点歇下吧。”
连皇后眼睛一动,抬起头:“三皇妃,炎慎。”
挽竹有些不明,刚准备问,连皇后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皇后娘娘!”挽竹连忙跟上去。
连皇后的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急切:“快,去将炎慎叫过来,本宫有事要和他商量!”
挽竹立刻应声,连忙往外走去。
此时夜色深沉,大殿里灯火幢幢,连皇后轻轻抚摸着这凤袍,脑海中闪过曾经两人少有的恩爱日子。
可很快,男人女人相拥的情景就涌现在了脑海中,皇上和谷乔,皇上和辛巧儿。
她心里一阵悲凉,没有想到过了这些年,他依旧不能喜欢她。
这时大门被从外面推开,挽竹走进来:“娘娘,三殿下来了。”
连皇后收回思绪,整个人恢复了端庄威严:“让他进来吧。”
很快,炎慎从外面走了进来:“儿臣参见母后。”
“起来吧,”连皇后开口说道。
炎慎站起身,抬头看着上位的女人:“不知道母后找儿臣过来所为何事?”
连皇后轻轻点头,开口说道:“慎儿可知道一个叫管尘子的道长?”
炎慎点头:“倒是有所耳闻。”
“你怎么看?”连皇后问道、
炎慎回道:“这是父皇的事情,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应干涉。”
连皇后皱了下眉头:“你也认为巧妃和这位道长是有问题的?”
炎慎摇头:“这人在民间声望不小,肯定是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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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慎没有说话。
连皇后看着这个孩子,想到他是那个女人生的,她心底依旧不能释怀,可她更加不能看着皇上沉迷在那所谓的‘仙药’里面。
“这次大燕和西临一战,大燕输了,此时大燕正在最危急的关头,我希望你能多多进言,和本宫一起来拆穿那个江湖骗子!”
炎慎抬起头:“母后想怎么做?”
连皇后站起身走了下来。
炎慎从凤鸾殿出来,看着这冰凉的夜色,他神色一凛,很快就走进了夜色中。
前面隐隐有灯火摇曳,炎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牌匾,抬脚打算走进去。
突然他的身子一顿,凌厉的视线射了过去:“谁?”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阿慎,是我。”
炎慎眼底一怔,目光落在女人娇艳的脸上,他很快收敛,神色冷然:“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刚刚还在养心殿尽心伺候的巧妃。
辛巧儿几步上去,从暗处走了出来,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皇上歇下了,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
她伸手过去。
可男人很快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她的碰触。
“阿慎,”女人脸上带着委屈,紧紧咬着嘴唇:“你嫌弃我了?”
“你现在是父皇的妃子,”炎慎淡淡开口,脸色一片平静。
“我都是为了你!”辛巧儿咬着红唇,眼底带着痛苦:“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进宫,阿慎,你知道的,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谷家。”
炎慎眼底划过一丝波动,可很快掩饰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身华服,头上带着金钗碧玉,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熟悉,除了那张脸……
“你以后不要过来了,让人看见了不好。”
说完后,他抬脚就往前面走。
突然身后一个柔软贴了上来,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缠绕。
“阿慎,现在皇上身子已经不行了,我给你娘报仇了,很快,那太子之位会是你的,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名分,只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好。”
女人在他身后急切的说完这句话,很快他身后的衣裳就被沁湿。
炎慎低头看了女人那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夜色下,男女都沉默,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炎慎才开口:“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辛巧儿身子一顿,抬起头看着身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我只是想你能尽快坐上那个位置,不必那么辛苦。”
炎慎抿了抿嘴,拉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这皇宫里远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回去吧,以后小心一点,皇后那边已经怀疑你了。”
辛巧儿眼底一动,紧紧握住男人的手,声音激动:“阿慎,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炎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很快他从她手里抽出手,往里面走去。
女人看着男人消失,眼底渐渐冷凝了下来。
当天色大亮,宇文睿下朝回来,刚刚抬脚跨过门槛,眼睛在大殿里看了一圈,脚步停了下来。
身后的陈全看着这位精神不济的帝皇,心里担忧,走上前问道:“皇上,可要宣御医?”
宇文睿黑沉的眸子睨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陈全心里一惊,立刻吩咐身后的太监将一摞摞奏本给拿进去,他连忙跟上那位阴晴不定的帝皇。
这一日阳光大盛,周围被照的刺眼,单单走出来就感觉到呼吸都灼热了起来。
宇文睿快步走过一个个回廊,步入鹅卵石铺成的青石小道。
陈全本来心里纳闷,可越往前面走,他心里立刻就明白过来。
当他们走进马场,陈全心里就大叫不好,这主子的身子还未好利索,刚刚能下床,这两日才恢复上朝,若是再被那楚小姐气出个好歹,他怕是会成为西临的千古罪人了。
陈全立刻上前:“皇上,这天热,要保住龙体,还是回去歇着吧。”
宇文睿没有看他,从他身边径自走过,他的目光很快就黏在了那在马场上肆意奔跑的女孩。
乌黑的发丝迎风飞扬,她的身姿挺拔,控马技术很好,越过了一个又一个障碍。
他和她隔得远,可那个身影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捕捉到,甚至能想象她脸上此刻的神色。
宇文睿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使楚楼不是他亲手杀的,可却是在他授意下给拉出来,被人钻了空子。
他其实了解云端的性子,两人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这些日子躺在床上,他想了许多。
可再多也抵不过此刻亲眼看到,他发现,即使她现在抗拒他,可最少她留在他身边,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这样就很好了。
楚云端满身大汗,当她勒紧缰绳停下来,从马上翻身下来,冬巧立刻掏出帕子给她擦脸。
此时她有几缕发丝黏在脸上,额头上,还有脸上都是湿的,苍白的小脸也因为这么长时间的暴晒,有些红晕。
“小姐,这外面太热了,我们还是先回去,晚上过来吧。”冬巧开口说道。
明明已经入秋了,可这这几日却是阳光正盛,每天刚刚一出去走几步就满身大汗。
楚云端看着她也晒的脸色通红,轻轻点头,转身走过去牵马。
突然,她的余光扫到那黑色的身影,心里一蛰,当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迎面走来的男人,她脸色立刻冷了下去。
冬巧察觉到她的视线,寻着看过去,立刻紧张起来:“小姐,是宇文少爷!”
她下意识的脱口。
楚云端嘴角紧抿:“他是西临的丰元帝。”
冬巧听到这声有些奇怪。
楚云端看着他走过来,目光落在他的胸口,此时有衣服的遮挡,她看不到他的伤口。
可同样一箭,她爹死了,宇文睿却没死。
楚云端垂下眼帘,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心里十分难受。
宇文睿来到跟前,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此时这般靠近,他却发现她好像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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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见你,”楚云端冷淡的声音响起。
宇文睿一怔,心底某个地方疼痛一抽抽泛开。
楚云端牵着马从他身边走过。
宇文睿想也没想,几步跟了上去:“云端,明日秋闱狩猎,你随我一起过去吧。”
其实这衣服早就送到她手上了,可他心里还是想亲口和她说。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身后的马儿也跟着停了下来,在原地踏着步子,发出几声轻吠。
“和你一起过去?以什么身份过去?”她转过头讥诮的看着他。
宇文睿知道她会有这样的顾虑,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握她的手,可她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碰触。
手上落了空,宇文睿看了一眼,收回了手:“云端,我打算立你为妃。”
楚云端心里一顿,抬起头:“不是皇后吗?怎么,皇上之前说过什么都忘了?”
她的声音似笑非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冷然。
宇文睿看着她,神色认真:“暂时不能给你皇后之位,可我答应你,这位置迟早都是你的,不会有其她人!”
“迟早?”楚云端想了想,摇了摇头:“三年五年我可等不起,我看还是算了,皇上若是真有心,留一个清净给我就好。”
宇文睿听到她这话里的拒绝,并没有意外,可心里依旧无力。
“云端,你明天跟我过去露露脸,等狩猎回来,我就封你为妃。”他径自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皇上,我已经嫁过人了,”楚云端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神色尽是清冷。
宇文睿脸色倏地一下冷了下去。
“这国公府虽然不在西临,可韩家在这西临多少有人都知道,你就不怕被人耻笑,这强抢民妇的勾当可不是一国皇帝可以做出来的……”
“云端,你别惹我生气!”宇文睿打断她的话,眸子森冷,盯着那满身都是刺的女人:“我可以和你说,既然我打定主意要你,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韩修白不行,国公府不行,任何一个人都不行,你和韩修白成亲,可以后你的男人只能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强硬,眼底泛着恼怒,可偏偏在极力的压制。
“皇上有这个心我倒是很高兴的,”楚云端轻轻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若是这西临文武百官,还有西临的百姓知道了,你还能这般坚持不?毕竟,”她声音顿了顿,再次出声:“你连我爹都不能保住,又何谈这些?我是大燕人,是楚楼的女儿,我还嫁过人,这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或者说,你可以将那些反对我的人都给杀了?”
陈全心头一凛,看着这位已经走入死胡同的人,他抬头再看自家主子。
“楚小姐,皇上是真心喜欢你的。”
陈全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的真心我可要不起,”楚云端牵着马抬脚就走。
宇文睿脸色绷紧,看着那一步步远离他的女人,他沉声说道:“明天你必须跟我一起过去!”
楚云端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转头看了男人一眼:“既然你不怕人说,我又怕什么?左右从世子夫人到皇帝的妃子,我还是抬了身份的,也不算亏。”
“云端,不要再和我提韩修白!”宇文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楚云端轻轻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多大的在意,她牵着马抬脚往外走去。
冬巧立刻低头跟了上去。
宇文睿站在太阳下,一直看着女孩儿背影消失,他依旧没动。
陈全心里不是滋味,不明白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这位主子为什么还舍不得放开手?
“皇上,楚小姐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她这身份若是封妃的话,怕是不合规矩,若是这身份被人知道,会惹不小的麻烦,就是太上皇那关也是过不了的。”
宇文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陈全心里一惊,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立刻补了一句:“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说!”宇文睿沉声开口。
陈全连忙回道:“就如和妃那样,若是楚小姐能认朝中有声望的大人为父,她有了‘娘家’的庇护,再编个身份就合适了,皇上想要纳妃,也不敢有人说什么。”
宇文睿听到这些,脸色缓和了过来,斟酌了一下,说道:“这倒是个主意。”
这样的话,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将她留在身边了。
云端是个重情的,给她重新找个家,若是那些人对她好,她重新有了亲人,也许她和他还能有希望。
想到这里,宇文睿身体也不再那么疼了。
“这件事交给你了,去将朝中那些名门大户整理一份资料给朕送来。”
他说完后,想到什么抬脚就走。
陈全有些叫苦不迭了,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若是楚小姐如和妃那样善解人意,这找个名门大户认个亲就好,可偏偏这楚大小姐是楚楼的嫡长女,是个大燕人,这不管哪家知道了,肯定是不愿意的,毕竟这皇上宠的时候还好,不宠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给扣一个通敌卖国的帽子。
还有那俞将军,若是知道了这馊主意是他出的,肯定会不饶他。
陈全想到这种种,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刮子。
第二天,天还未亮,楚云端就被冬巧给拉了起来。
宇文睿的銮驾很快从皇城出发,楚云端一起坐在马车里,耳边是马蹄声阵阵,她掀开帘子,看着那前后簇拥的人,只感觉格外的讽刺。
“云端,这西临的围场比大燕要来的大,风景也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宇文睿看着对面的姑娘,他目光落在小桌上的糕点上,伸手过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柔声道:“今天起得早,你没吃什么,先吃点这个填一下肚子,等会打猎上了,到时候我给你烤肉吃。”
他的目光闪烁,眼底带着希冀,眼巴巴的瞅着她。
楚云端撩开帘子,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外面,并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临的围场和大燕的不同。
此时马车停下,伴随着众人高亢的喊声,楚云端跟在那身着九爪金龙皇袍的男子身后。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只见下面是一排黑压压的人,再远一点就是广袤的草原,到处都有牛羊的身影,天上时不时就有鸟儿飞过。
和宫里看到的天空不同,此时蓝色的天空仿如沉静的湖水,明明已经秋天了,可放眼望去,一片的绿色。
她领着冬巧站在下面,目光四处看了看,当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她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俞詹气恼的眸子。
她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带着几分恶意。
俞詹此时心里别提有多恼怒,他没有想到这楚云端射了皇上一箭,皇上竟然刚下地,就带着这个女人来到这里打猎。
这次围场狩猎,周围十分的热闹,也有不少女眷跟了过来,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这之中,俞雅一身男装站在俞詹身旁,当目光触到那个龙椅下面的身影之时,她眼底划过亮光,本来有几分无所事事,此时心里却有些期待了。
宇文睿只说了几句,就站起身朝着楚云端走了过来。
“我带你去打猎,”他伸手过去,楚云端立刻往后退,可偏偏他却不容退缩的强行握住了她的手,眼底带着势在必得。
马夫牵上来两匹马,其中一匹就是楚云端的那匹棕红色的小马,此时那一身火红的毛发在阳光下十分显眼。
楚云端每日都在皇宫的马场上奔跑,她是喜欢骑马的,比起这里的沉重压抑,她情愿去透透气。
想到这里,楚云端挣扎抽手,立刻去接过缰绳,伸手抚摸着马儿。
宇文睿看着落空的手,再看她对马儿的喜欢,脸色缓和了下来,抬脚走到她跟前:“云端,我们比赛可好?”
马夫将装满箭的竹筒挂在马上,然后将弓递给了楚云端。
楚云端伸手接过,立刻翻身上马,勒紧缰绳就跑了出去。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正伸手去接缰绳,这时俞詹走了过来:“皇上,你这身上还有伤,岂能将身体当儿戏?”
宇文睿的手一顿,偏首看了他一眼,脸色冷凝了下来:“俞将军倒是对朕的事情了若指掌!”
俞詹心头一凛,立刻回道:“皇上数日不上朝,身为臣子自然挂心!”
他继续问道:“皇上现在将这楚云端带到百官面前,莫不是打算将她收在身边了?”
宇文睿嘴角紧抿,阴沉的目光扫到陈全那边。
陈全心里瑟缩了一下,暗暗叫苦,这话他可没说,皇上可别怪在他头上了。
“皇上,俞将军说的是,您这身体上还有伤,之前柳夫人叮嘱过,让皇上一个月内不能激烈动作,若是伤口再复发,这又得躺床上数日了,现在大燕和西临正在关头上,皇上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宇文睿听到这声,脸色不悦:“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你们越矩了。”
他不顾劝阻翻身上马。
刚刚坐直身子,他就抬头,下意识的去找她的身影。
可这草原上人很多,他眯着眼睛一个个寻找,偏偏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云端。
宇文睿眉头微蹙,四周又看了一遍,没有云端,也没有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丫头。
他视线一下落到那起伏的山坡上。
“皇上,您可不能骑马,柳夫人说过……”
陈全一句话还未说完,宇文睿便冲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四处寻找,可都没有她的身影,他顺着前面的山坡过去,果然就看到那林子外面有零零散散的人影。
他想到以她的性子,肯定进了这林子里面,顿时心头皱起。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挥下鞭子,冲了进去。
林子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树荫投下斑斑痕迹,里面偶尔传出动物的叫声,偶尔有马蹄声经过又远去。
宇文睿一边走,一边寻找,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吸引住,顿时,他立刻搭起弓箭对准。
四支箭齐发,将那只白色的雪貂给夹着定在了树干上,那个小身子不安分的挣扎,发出吱吱的声音。
宇文睿伤口有些隐隐作痛,可偏偏目光落在那只小东西上,眼里一片的柔和。
他骑马过去,很快就将那只白貂给捞在了怀里。
“云端,我一定会为你打一只白貂!”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她眉眼间的欢喜和娇羞,还有对他的嗔怪和纵容。
宇文睿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看着这偌大的林子里,岁月静好,这辈子还有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让她解开心结,去弥补她,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伤心了。
打定主意,宇文睿心头的沉重一下纾解了好多,眉眼上挑,这一刻,他急于想要见她。
马蹄声阵阵,在这个林子里时不时就响起,偶尔有贵女骑着马经过,触到这位挺拔高大的男人之时,红着脸上去问候,可男人却是一个眼神都不给,从她们面前跑过,那白色的小东西在男人怀里拱来拱去,让偶尔惊见龙颜的官员错愕不已。
“小姐——”
伴随着尖锐的马鸣声,一阵熟悉的惊叫声响彻在林子里。
宇文睿立刻掉转马头,循着那阵声音过去。
树林森森,冬巧立刻翻身下马,来到楚云端跟前,伸手去将人扶起来,可刚刚托起她的脑袋,就发觉手上湿漉漉的,滑腻腻的。
冬巧一颗心下沉,缓缓抬手,当看到满手鲜红的血,她睁大眼睛,惊慌出声:“小姐!”
俞雅骑在马上,当看到那手里的红色,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她立刻开口:“别碰她,我来看看。”
俞雅很快下马,来到这人跟前,伸手去探她的脉搏,又伸手去翻她的眼睛。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很快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伴随着马鸣声响起,宇文睿停下马,视线一下落到了地上那躺着的人身上。
碧绿的湖裙包裹着女孩儿娇小的身子,静静的躺在那里,仿如和这林子相融,可偏偏那衣服上几滴红色分外的刺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心里一慌,看着那人一动不动,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立刻翻身下马,去将女孩儿一把抱起。
“宇文少爷,小姐头上有伤……”
宇文睿抱着人骑上马,立刻掉转马头就往外跑。
这次围场狩猎还没开始多久,年轻的帝皇就抱着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大喊着‘传御医’。
这场意外谁也没有想到,宇文睿当场暴怒,将一众人处置了,连夜就带着楚云端回到了皇宫。
是夜,肖九珠被人三请四请,吵的睡不着,不得已背着医箱过来了。
当她看到那床上躺着的女人之时,立刻转身,打算离开。
“柳夫人!”陈全疾步上前:“还请夫人去看看楚小姐。”
肖九珠的脚步一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她是楚楼的女儿,害死我老头子的凶手,我没杀了她是好的,还去救她,想也别想!”
说完后,她就不顾陈全的阻拦,大步往外走。
陈全这人没追到,心惊胆战的走进来:“皇上……”
“御医什么时候到?”宇文睿脸色沉重,握着她的手轻轻颤抖。
“皇上,御医来了。”一个小太监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回道。
陈全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快将人领进来。”
御医进来后,在宇文睿的眼皮子底下,给床上的人看诊。
整个宣德殿气氛压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皇上,这位姑娘是跌下马不小心脑袋磕在了石头上,这身体上没有什么损伤,应该没有大碍。”
御医颤巍巍的将这诊断的结果说了出来:“老臣开几贴药喂下,休养几日就好。”
宇文睿听到这声,目光落在女孩儿苍白的小脸上:“那就开药吧。”
陈全立刻领着御医下去。
宇文睿坐了一会儿,陈全走进来禀报:“皇上,俞将军押着俞小姐过来了。”
宇文睿收敛情绪,脸上冷凝了下来,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大殿里,俞詹押着俞雅跪在地上,见到宇文睿出来,俞詹立刻出声:“皇上,臣已经将这逆女押来了,求皇上看在老臣这些年忠心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爹,不关我的事情,她是自己摔下马的!”俞雅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
俞詹冷冷的瞅了她一眼,呵斥道:“闭嘴!”
俞雅立刻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宇文睿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下面的父女两,他眼里覆盖上了冰霜。
“皇上,冬巧姑娘回来了。”很快就人进来禀报。
宇文睿眼底暗沉:“让她进来!”
冬巧低头走了进来,恭敬的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上!”
“你当时在她身边,到底怎么一回事?”
宇文睿声音带着阴沉,眼底深邃,仿如黑潭一般。
冬巧缓缓抬头,偏首看了旁边的父女一眼,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俞小姐跟着我们骑马进了林子,后来俞小姐说要和小姐比赛,看谁打的猎物最多,小姐也同意了,我跟在她们后面,小姐的马突然受惊,小姐就跌了下去。”
宇文睿眼底的颜色深了一层,脸上蒙上了冰冷,目光落在俞詹身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这丫头根本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小女确实不懂事,可却从不撒谎,老臣恳请皇上能明察秋毫,不要受一些人的蒙蔽,错怪了忠臣!”
“忠臣?”宇文睿嘴角勾起冷凝:“你胆敢威胁朕!”
“皇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俞詹额头上渗出冷汗,心里十分着急:“老臣的女儿老臣知道,她肯定不会……”
“皇上,杨统领求见!”一个太监走进来说道。
宇文睿目光阴沉:“让他进来。”
杨寻走了进来:“参见皇上!”
宇文睿冷冷的看着他。
“皇上,那些人已经处置了,”杨寻开口禀报。
宇文睿冰冷的视线落在俞雅身上。
俞雅心里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的往俞詹旁边挪了挪。
感受到女儿的不安,俞詹心里仿如被油煎一样,急的馒头大汗:“皇上,求您开恩……”
“皇上,属下还有事情要禀报,”杨寻突然出声。
宇文睿看向他。
杨寻说道:“是关于楚小姐的,属下想和皇上单独说。”
“将人押起来,听候发落。”
宇文睿站起身往里面走去,不顾俞詹恳求的声音。
杨寻跟着走了进来,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周围一眼。
“你们都下去!”很快,屋子里伺候的太监宫女就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宇文睿走到桌前绞了帕子,来到床前,轻轻给她擦了擦脸。
此时她一动不动,气息微弱,一点活气都没有,虽然御医说没事了,可宇文睿还是放心不下。
那个时候他怎么能放她一个人乱跑?
他想了想,就觉得自己十分混账,她在这里一个人不认识,是他没有考虑周全,领着她过来,根本没有考虑到她身边的危险。
“皇上,据跟随着楚小姐的暗卫口供,楚小姐她是自己摔下马的!”
杨寻开口说道。
宇文睿的手一僵,目光落在女孩儿紧闭的眉眼上,他缓缓抬头:“你说什么?”
杨寻知道这样的事情听起来荒谬,可不是一个人这么说,这人出事,这些人立刻就被控制了起来,根本没有串口供的机会,而且这些历代皇帝身边的暗卫只听从皇帝一人的命令。
他将审问出来的事情禀报给了宇文睿。
宇文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目光再次落在女孩脸上,他脸色绷紧,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
自己摔下马的,那就是不想活了!
宇文睿只感觉心里火急火燎的难受,恨不得去将她摇醒,质问她为什么对自己这般狠心,对他这般绝情。
可当目光触到她紧闭的眉眼,他心里深处那一点点害怕扩散了开,紧紧捏着她的手。
“和我在一起你就那么痛苦?不想活了是不是?楚云端,你真自私!”
宇文睿以为陪着她做喜欢的,一点点对她好,一点点弥补,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总有一****能再次接受他,他们还能回到曾经那段恩爱纯粹的日子。
可现在,她却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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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忙碌和讨好就是一个笑话,她连命都不要了,又怎么还会将他看在眼里?
她不仅是想杀了他,还想要杀了自己。
楚云端,你真狠!
宇文睿紧紧捏着她的手,气得脸色绷紧,眼睛恨恨的,布满了血丝。
屋子里安静,杨寻站在一旁,瞅见这位帝王这般失态,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或许,以这位小姐的性子,他早该料想到了,所以才将冬巧给弄进了宫里,可没有想到,这位小姐却是这般决绝,终究这父仇是横跨在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
“皇上,御医说了,这楚小姐只是脑袋上磕了一下才昏迷了,过两天就能醒了。”
陈全走进来轻轻开口。
“过两天就能醒了,那就是死不了了,”宇文睿轻轻开口,逼迫自己放开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嘲弄:“楚云端,连老天都不收你,这一生你注定要和我纠缠在一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死!”
他压制着心底那股暴怒之气,强行将视线从女孩儿脸上挪开,艰难的站起身。
“皇上,”陈全看到这位帝皇眼底的异样,心里一惊:“这是又发病了!”
他立刻拔腿往外走。
杨寻心头一凛,对上那通红的眼睛,他试探的开口:“皇上?”
宇文睿紧抿着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随朕去练功房。”
“是!”杨寻立刻上前去搀扶。
宇文睿推开他的手,紧咬着牙,再次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才大步往外走。
俞雅被下进大牢,后来被拖出来打了三十大板,才让俞詹给领回去。
此时她整个人恹恹的趴在床上,疼的额头上冒冷汗。
大夫走后,丫鬟给她掖了掖被子。
俞詹背着手,脸色冷凝的走了进来:“你若下次再胡闹,爹都保不住你了!”
俞雅心底不满,坚持辩解:“爹,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掌柜的坠马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当时在前面追猎物,她不知怎么的就跌了下去。”
自从爹回来后,她每年的秋闱狩猎都会参加,这次看到掌柜的,她好不容易有个能说上话的,自然心里激动,去邀着一起打猎。
两人也行了一段距离,她能看出掌柜的马术不错,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人会突然坠下马!
俞詹紧抿着嘴,脸色绷紧:“不管她怎么坠下马的,你跟在她屁股后面凑个什么热闹?你怎么喊她掌柜的?”
俞雅埋下头,在俞詹的逼问下,还是将之前云衣坊那件事说了出来。
俞詹气得不轻:“你堂堂的将军小姐去给她当小二!”
俞雅倔强囔道:“我是凭自己的能力赚银子,没有什么可耻的,爹,你从一开始也不是将军,娘说过,你年轻的时候就是一杀猪的……”
“闭嘴!”俞詹额头上蹦出青筋,看着这个嘴硬的女儿,他着实头疼的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瞪着眼:“你说说,你哪里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今日这样的事情出了,传到其他人耳里,这还有哪个大户愿意要你?”
虽然这人是放出来了,可这宫里藏不住事,他俞詹的女儿被打想必明日就传遍街头巷尾了。
他一个粗人怎么样都不要紧,可现在拖着一个女儿,女儿如今都十八了,再不找个人家,真的就送不出去了!
“不要就不要,我也没有打算嫁到什么大户里去!”俞雅对这个是不担心的,反正她心里也就只有宇文痕这一个人,他都能喜欢男人,她这点事情他肯定也不上心了。
就是这屁股着实疼,这几天她都不能出门了。
“不打算嫁人,你还打算爹养你一辈子?”俞詹这下脾气上来了,对这个女儿是左右看不上眼,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别家的闺女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他的女儿就是一只皮猴,每天到处跑,成天惹事不说,这次丢脸都丢到整个西都了。
“爹要是肯养我,以后我自然好好孝敬你,若是不愿养,我有手有脚也可以养自己。”
俞雅对这个倒是不担心,自从在云衣坊做了一些日子后,她发现这日子其实也不难过,只要勤快点就好了。
她会武功,力气也大,女装不成,扮成男人也饿不死,实在不行,就去定王府蹭饭,宇文痕虽然讨厌自己,但是她坚信凭着两人的交情,他肯定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她饿死。
想到这里,她此时就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了。
若是知道她被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疼?
“可以养自己?你拿什么养?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就能赚到如今这锦衣玉食的银子?我可告诉你,就算是你不吃不喝做个十年,没有你爹我,你根本过不起现在的日子,你给我趁早收点心,安分点,等到这伤好后,就跟我出去相看!”
俞詹脸色阴沉,沉默了一会,他说道:“现在这名门大户是不做指望了,我看你这性子也担不起那主母的责任,不如就低嫁,找个能握在手里的,到时候看在我的面上,他们也不敢得罪你。”
这个想法一说出来,俞詹就觉得这样也未必不好,他之前是想将女儿送进宫里的,可宇文睿的性子阴晴不定,再加上女儿这不靠谱,怕是会给他惹上不小的麻烦,今日之事就是一个警醒,与其让这个丫头去宫里,每天他担惊受怕,不如就将她低嫁出去,找个老实,家底殷实的小户,到时候他也能为女儿撑腰,等到女儿生下长子,就能记在他俞家的名下了,也能延续他俞家的香火。
“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别乱点鸳鸯谱,我才不要高嫁低嫁的,我就嫁给他就好!”
俞雅心里不乐意,立刻出声反对。
“喜欢的人?”俞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是谁?”
俞雅想到宇文痕那身份,再想到爹是站在现在这位皇帝那边的,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尤其是宇文痕现在不喜欢她,是她单相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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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雅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被打了三十大板,这个模样,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下不了床,她的计划只能往后延了。
想到这里,俞雅心里一阵郁闷,真是流年不利。
“自有分寸?”
俞詹又是一阵火气上来,恨不得将这个不省心的姑娘家法伺候,可目光落在她此时的狼狈上,他强制压下心里的不快,沉声道:“你可不准胡来,若是真有喜欢的,首先你得让爹过过眼!”
俞詹觉得这教导女儿比行军打仗都累,就是大燕的那些年,对付那些兔崽子,他也能有法子整治,可偏偏这个是夫人留给他唯一的女儿。
想到夫人,他心里就愧疚,自然这脸色缓和了一些。
“你先歇着,这些日子别出门了,以后也不准去那个什么云衣坊,等到伤好了,将你喜欢的那个人给爹引见看一下,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若是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爹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俞詹苦口婆心,说完后,转身往外走。
“爹,掌柜的现在醒过来没有?”俞雅突然开口问道。
俞詹的脚步一顿,心里不快,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管她做什么?这三十大板还不够让你长记性?以后你别和她来往,不然有你受的!”
“爹,掌柜的是个好人,那些日子关照过我不少,”俞雅开口说道,眼底划过的担忧:“我看到好多血,这一摔不轻,爹,等我伤好了,你带我去看看她吧。”
“看什么看?你若是再跟她来往,就别认我这个爹!”俞詹气恼出声,他没有想到现在他的女儿也和楚云端有了牵扯。
“你平日里胡闹,爹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可那个楚云端,你不能再跟她来往,不然你会害死俞家这一门的!”
楚云端!
俞雅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
“爹都是为了你好,”俞詹开口:“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歇着,爹先回去了。”
他抬脚往外走。
俞雅轻轻叹了口气,埋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凤鸾殿灯火幢幢,伴随着偶尔传出的欢笑声,男人阻止了通传,在外面站了一会,才抬脚走了进去。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上来,撞在了他的腿上,整个身子往后跌去。
燕寻帝的脚步一顿,低下头看着那坐在地上的孩子,目光在那稚嫩的五官上落下。
“时儿,”连皇后立刻几步上去将孩子给抱了起来:“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孩子不哭不闹,一双懵懂的眼睛盯着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参见皇上!”
连皇后听到这声,才渐渐回过神,目光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她心里一顿,立刻抱着孩子行礼:“皇上。”
燕寻帝轻轻点头,伸手去将孩子抱在了怀里:“时儿?”
孩子在他怀里十分安静,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这模样当真和正常人无异,气色也十分好。
燕寻帝想到一些事情,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
连皇后察觉到男人的不妥,心里担忧,连忙开口:“皇上,时儿还不会说话。”
燕寻帝听到这声,掩饰住眼底的情绪,看了连皇后一眼,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殿里走:“一些日子没见,时儿长这么大了,三岁了吧。”
连皇后回道:“三岁还差一个月。”
燕寻帝轻轻颔首,抱着孩子坐了下来,突然他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字帖上,伸手去拿到了跟前,一页页的翻看。
这些字虽然横七竖八的,着力不准,看着很不规范,但是还是能一眼认出是什么字。
他越往后翻,发现这本字帖上写的字还真不少。
“这些都是小皇子写的。”安嬷嬷忍不住上前说道。
燕寻帝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深邃黑沉,让安嬷嬷心惊,立刻低下头,不再说话。
连皇后看着男人怀中的孩子,她的儿子是十分认生的,就是现在安嬷嬷抱他,也鲜少能这般安静的呆着,自从她生了时儿后,或者说,有了那个和谷乔一样的女人后,他就不常来她这里了。
仅有的几次也只是孩子睡着了以后,根本没有见到这位父皇的面,可现在他却能这般听话,看来还是父子连心。
她看着一大一小,想到如今一家三口,这一刻心里是圆满的。
“时儿虽然不会说话,可是个聪明的,这字现在写的不好,可他记性很好,能认很多字,那本三字经他能照着全部写下来。”
她对挽竹使了个眼色,挽竹立刻去将字帖取了过来。
连皇后将字帖摊开,上面的字依旧很难看,可基本都是可以认出来的。
燕寻帝脸色越发的不好了,一边翻看一边说道:“他比慎儿那个时候还要聪明许多。”
连皇后一怔,反应过来,看着男人此时的神色,她脸色变了变,很快她掩饰好情绪,连忙笑着说道:“时儿不会说话,所以沉闷许多,平日里不愿意出去,就留在这殿里,臣妾为了教他写字这每天都耗费了不少时间。”
顿了顿,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带着哀怨:“皇上这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臣妾见不到皇上,就只能将心思都花在照顾孩子上了。”
燕寻帝看了她一眼:“你在怪朕?”
“谈不是怪不怪,都老夫老妻了,臣妾从嫁给皇上那天起,就知道这辈子身上的责任。”
连皇后淡淡出声,伸手去将孩子抱了回来,可孩子的手突然抓住一个东西,她看了一眼,立刻伸手去扳孩子的手:“时儿,别调皮!”
燕寻帝看着他的龙形玉佩被这个孩子拽在手里,他眼底划过暗流,伸手去解开了玉佩,任由孩子拿了过去。
“皇上——”连皇后抬头。
燕寻帝不以为然,脸上柔和了起来:“他喜欢就留给他好了,反正是朕的儿子。”
连皇后听到这声承认,心里闪过欣慰,看着这一大一小,她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底带着温柔:“时儿今天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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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皇后仰头看着这个男人:“皇上,你这是要走了吗?”
燕寻帝点头:“朕还有事情,过两日再来看你们母子。”
说完后,他不等连皇后再次说话,就大步往外走去。
跟着的阮福寿转头看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回到养心殿,燕寻帝来回踱步,脑海中一遍遍闪过那个孩子的模样,突然他脚步一顿:“你看到了吗?那个孩子是越长越好了。”
阮福寿心里一惊,连忙上去:“皇上这是相信那个道长的话?”
燕寻帝沉默下来,脸色黑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朕也不想相信,可亲眼所见,当初那个孩子本来是保不住的,后来朕一时心软留下了,以为就算生下也是活不长的,没有想到如今这般大了……”
猛地,心口一阵剧痛,他伸手捂着,脸色十分痛苦。
“皇上!”阮福寿大惊,立刻上前去搀扶。
“快去给朕拿药!”燕寻帝气喘吁吁的说道。
很快,有丫鬟就递上药瓶,阮福寿连忙倒出一颗药喂到燕寻帝嘴里,给他继续喂了一口水。
燕寻帝咽下药丸后,过了好一会儿,心悸才平复,此时他眼里带着几条血丝,眼眶那里的淤青尤其明显,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扶朕进去休息。”
等燕寻帝睡熟后,阮福寿从养心殿出来,此时月上梢头,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拢了一下袖子,这次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过去。
凤鸾殿,连皇后将儿子拢在怀里,摸着那软乎乎的脸,她心里一片柔意,在儿子脸上亲了口,才闭上眼睛。
“皇后娘娘,阮总管求见。”挽竹在门口说道。
连皇后睁开眼睛,有些莫名:“阮总管?阮福寿?他这个时间来做什么?莫不是皇上身子又不舒服了?”
想到这里,连皇后立刻起身,穿上衣服,抬脚走了出去。
外殿灯火通明,阮福寿低着头站着,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目光落在那位慵懒华贵的女人身上。
这么多年了,皇后如何,他比谁都看的清楚,也知道小皇子对多年未孕的皇后意味着如何重要。
阮福寿立刻上前:“奴才见过娘娘。”
“阮总管不必多礼,”连皇后问道:“可是皇上身子有异?”
她的面上带着几分紧张。
阮福寿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奴才今日过来是为了小皇子。”
“为了时儿?”连皇后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脑海中闪过白日里男人的种种,心里越是不安。
阮福寿轻轻点头,左右看了看。
连皇后立刻会过意,冷下脸吩咐:“都退下!”
“是!”丫鬟们俯身行礼,立刻恭敬有序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阮总管请说。”连皇后面上带着敬意。
阮福寿看着这位娘娘,跟皇上也是多年的结发夫妻了。
“娘娘,若是可以,就将小皇子送走吧。”
连皇后脸色一变:“阮总管何出此言?”
阮福寿还是将那位管尘子道长给燕寻帝的进言说了出来。
连皇后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听完后,她颤抖出声:“皇上觉得是时儿抢了他的福气,认为时儿是生来克他的?”
这陡然一听,却是荒谬至极,可连皇后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想到男人今日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对儿子的,倒是像看敌人的。
他是相信了那个江湖骗子的话,至于这个管尘子为什么这么说,针对的不过是她罢了。
那么肯定是她之前说过的话传到那位道长耳里了。
想到这里,连皇后心里生出一股凉意,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娘娘,皇上现在还在犹豫,趁着这个时候,娘娘还是要为小皇子打算一下,这宫里不是久留之地,小皇子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适合呆在宫里,”阮福寿开口说道。
连皇后看了他一眼,她心里一片惊涛骇浪,可知道这阮福寿是皇上身边的老人,这次过来给她带消息,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他应该不会骗她的。
她立刻收敛心神,对着阮福寿行了一礼:“多谢阮总管提醒,大恩不言谢,若是以后有需要本宫的地方,本宫定会相助!”
“娘娘言重了,”阮总管往后退了两步,恭声道:“当年皇后娘娘帮助我老母一家,老奴心底一直感激,只希望娘娘这一生好人有好福,老奴能力有限,也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娘娘要好好想想,这荣华富贵是过眼云烟,只要人在,比什么都好!”
说完后,他转过身:“老奴还得回去伺候,就不多留了。”
他抬脚往外走。
连皇后在他走后,整个人怔怔的坐了好久,一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烛火烧尽,她都没有一点睡意,脑海中是过往的种种。
一连七日,宣德殿都是死气沉沉的,龙床上那位姑娘一直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静。
冬巧和青娥伺候在一旁,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明御医说了几日就好,可这人一直昏迷不醒,每天只能给喂点水,润润喉咙,可再这么下去,不进食,身子会受不住的。
当御医再次颤巍巍的被宣进宫里,宇文睿脸色黑沉的仿如要滴出墨汁来。
“皇上,这位姑娘伤在头上,现在不醒,怕是这头上有淤血,老臣再给开几帖药看看……”
御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一个劲的伸手去拭,心里也是十分不解这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若真是脑袋里面伤到了,那就麻烦了,他现在回去得好好翻看一下医书,找同僚一起研究一下才成。
“她现在都喝不下去东西,你开药有什么用?”宇文睿忍不住火气就上来了,眼底森冷。
御医立刻跪在地上:“皇上,老臣有罪!”
宇文睿嘴角抽动,显然气得不轻:“拖出去砍了!”
“皇上,饶命……”御医身子一颤,眼底带着惊恐,立刻出声恳求:“老臣再想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将人架住往外拖。
“皇上,饶命啊……”
“皇上,”陈全走上前开口说道:“还是再找柳夫人过来看看吧。”
宇文睿目光落在床上,眼底暗流涌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你亲自拿着朕的旨意去,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将她请过来!”
“奴才明白!”
陈全立刻抬脚往外走。
屋子里安静下来,宇文睿抬脚走到床前坐下,伸手去握住女孩的手:“云端,你是故意不醒的对不对?你就是想惩罚我,你恨我杀死了你爹,所以不想活了,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你,所以你这次将狠手下在了自己身上,你就是想让我难受,想让我痛苦……”
“恭喜你,你赢了,我现在真的难受了,我很痛苦,很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瞒着你,一定好好跟着你孝顺你爹,让他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拉过她的手抵在嘴边。
那只手一点温度都没有,仿如人死了一样,如果不是那微弱的气息,他真的以为留不住她了。
“云端,你不是最怕疼的吗?你怎么忍心对自己下那样的狠手?”
他想到过去他们在大燕的日子,那个时候只要一点疼,她都面容失色,可现在,一次又一次,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将她逼到了如此地步。
一旁站着的冬巧红了眼眶,抬手拭了拭眼睛:“宇文少爷,你这次是真的做错了。”
宇文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这些日子,他奏本批改完了,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这样看着她。
肖九珠不情不愿的背着医箱走了进来,当看到那床边的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一阵怒气上涌:“睿儿,这个女人就真的这般重要?你可别忘了,柳老头是怎么死的,难道她在你心中比柳老头还重要?”
宇文睿身子一动,偏首看向她,目光深邃,一点亮光都没有。
“师母,我求你救醒她。”
肖九珠心里一窒,仿如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她满心的怒气无处发泄,可偏偏看不得他这个模样。
她心烦意乱,将医箱搁在桌上,抬脚走到床前,从男人手里抽出手,探到手腕把脉。
“你将她脑袋小心抬起来让我看看。”
宇文睿立刻伸手过去将女孩儿小心的拢在了怀里。
肖九珠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她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你要知道,她不可能忘记她爹的死,我若是将她救醒了,你和她之间的问题还是有,你们彼此痛苦折腾,这又何必?”
“可她至少是活生生的留在我身边的,”宇文睿开口说道。
肖九珠的手一顿,看着这个孩子:“她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
宇文睿点头:“这辈子我不能没有她。”
肖九珠手里捏着针,听到这声,仿如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将喉咙里的酸涩咽了下去:“师母知道了。”
又是针灸,又是竹筒,还有喂药……
等到肖九珠收手,站起身,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我明日再过来看看!”
“多谢师母!”
肖九珠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师母有话请直说!”
肖九珠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她这伤在脑袋上,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可脑袋里可能有淤血,醒来后也许记不得一些事情,或者行为有些问题,这是个长期调理的过程,你别慌,有师母在,会将她医好的。”
宇文睿蹙了下眉头:“师母,她这身子会不会落下病根?”
“那倒不会,身体无病无痛,你不用担心,就是你得迁就一下。”
只要身体没事就好,宇文睿眉头终于松开。
一连三日,肖九珠都是中午进宫,晚上出宫。
这一日,宇文睿下了早朝,立刻就回到了宣德殿。
当他一走进内殿,突然触到床上空无一人,顿时心里一惊。
“人呢?”
他心底颤抖,忍不住怒气上涌。
陈全也是震惊了,这人明明早上还在床上躺着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去外面招了丫鬟进来。
“这楚小姐去哪了?”
小丫鬟战战兢兢,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是刚刚……”
“拖出去砍了!”
丫鬟眼睛睁大,立刻跪下来:“皇上,奴婢真不知道,奴婢才来的……”
“皇上,招冬巧青娥这两个丫头来问问就好,”陈全看着这位明显已经控制不住脾气的帝皇,他连忙说道:“她们伺候楚小姐,现在也不在这屋子里,派人找她们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宇文睿阴沉的看了他一眼:“快去!”
在一阵心惊肉跳中,青娥抬脚走了进来,看到那位帝皇,她心里不安,转过头往后看。
冬巧牵着一个人走进来,只见那乌发披肩,着了一身烟绿色的长裙,整个人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红艳艳的花。
宇文睿眼底的阴沉在对上那双睁开的眼睛之时,有些几分颤抖,很快,他就大步上前,一把过去将人给捞在了怀里。
怀中的女人感受到不适,立刻开始挣扎,手中的花有花瓣落在了地上,被男人踩在了脚下。
“云端,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你放开,我难受!”女孩儿声音嗡嗡的,清脆中夹杂着柔软。
“皇上,小姐她才刚醒来!”
冬巧立刻上前想去将人给拉出来,青娥先一步拽住了她,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我难受,你弄疼我了,坏人,快放开我……”
很快就有女孩儿嘤嘤的哭声从他怀里传出。
宇文睿心里一蛰,眼底渐渐清明,察觉到她的反抗,他连忙小心的将人给拉了出来,声音带着局促:“云端,我又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女孩儿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眶,黑漆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水光,眼底控诉着他的粗鲁。
“你坏,我不要跟你玩!”女孩儿立刻朝着冬巧跑了过去,几步躲在了冬巧的身后。
陈全看着这位小姐的反应,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
宇文睿声音急迫,几步上前。
“皇上,”陈全连忙过去提醒:“楚小姐她现在有些奇怪,要不要找柳夫人过来看看?”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冷厉的看了陈全一眼,目光落在冬巧身后的人身上。
“云端,”他再次出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可女孩儿却是十分的怕他,眼底带着警惕,整个人不停往冬巧身后缩:“坏人!”
“她怎么了?”宇文睿凌厉的视线射了过去。
青娥身子一颤,看了冬巧一眼。
冬巧握住楚云端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然后对着宇文睿回道:“宇文公子,小姐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宇文睿拧眉凝视着她身后的人,抬脚走了过去。
楚云端往冬巧身后躲,冬巧握住她的手:“小姐,别害怕,这位是宇文公子,他是不会伤害小姐的!”
楚云端摇了摇头,带着排斥:“他是坏人!”
宇文睿很快来到她跟前,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女孩:“云端,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楚云端去扳他的手,可却撼动不了分毫,她气急握着手一口咬了去。
手上传来疼痛,可他却依旧没有放手,任由她咬着。
“小姐,快松口,不然待会就没有鸡腿吃了!”青娥紧张上前制止。
楚云端松开了嘴,抬头看着她:“我要吃鸡腿!”
青娥看着那一双黑漆透亮的眸子,心里慌张不已,硬着头皮说道:“小姐,你好好和皇上说话,皇上可以给你鸡腿吃。”
“皇上?”楚云端眼底露出不解。
青娥抬手指了指,“他是皇上,只要小姐听话,会有鸡腿吃的。”
“好,听话!”楚云端立刻点头,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宇文睿听到这两人的话,眉头拧了起来,当那双清透的眸子再次看向他之时,他心里漏了一拍。
“宇文少爷,小姐现在的脑子有些不好使。”
青娥开口说道,心里是同情的,要知道今早她和冬巧也是吓了一跳。
突然,一道凌厉的视线射了过来,青娥对上那深邃的眸子,下意识的低下头:“奴婢说错话了,请皇上恕罪!”
宇文睿再次低头下来,目光在女孩脸上落下:“云端,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云端仰头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她眼底一亮,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连忙点头。
宇文睿看着她这个模样,没有过去了忧虑和痛苦,此时她好似再次变成了那个快乐纯粹的云端了。
意识到这点,他心跳突然加快,她是不是会再给他一个机会?
“云端,我……”
“爹,我要吃鸡腿!”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响起。
宇文睿的身子一僵,仿如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上女孩儿眼底的希冀,张了张嘴:“云端,你刚刚在喊我什么?”
“爹,我要吃鸡腿!”楚云端再次出声。
这下,就连陈全都差点站不稳了,一口老血闷在心里。
这位楚大小姐竟然喊皇上‘爹’!
这不是傻了吗?
宇文睿捏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眼底的亮光褪去,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看向冬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巧低头回道:“今日一醒来就是这样的,小姐记不起之前的事情,这心智像是五岁孩子的……”
这说的委婉,其实直白简单的说,什么脑子不好使,就是这人不仅失忆了,还傻了!
宇文睿周身泛着清冷,冷峻的面容上掠过隐晦的暗沉,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楚云端脸上,一点点的审视,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异样,证明她不是真傻,只是不愿意见他,想躲着他罢了。
可她的眼睛过于清澈,一点杂质都没有,他伤害她到如此地步,她不可能掩饰的这么好。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可能了!
宇文睿的心下沉,眼底的暗潮汹涌。
女孩儿站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她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安分。
“皇上,奴才这就去找柳夫人过来!”
陈全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了,这楚小姐现在傻了,这皇上怎么受得住?
他立刻疾步出去。
肖九珠来到宣德殿的时候,男人女人围桌而坐,只见宇文睿手里端着碗,手中拿着一只勺子,在给他旁边的女孩喂饭。
而女孩儿手中捏着一个鸡腿,手上油腻腻的,一点没有规矩的往嘴里喂。
肖九珠见此情景,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堂堂的西临皇帝,你现在这样成何体统?她这哪里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你未免太过纵容她了!”
这突然的一声,让女孩儿身子颤了颤,下意识的往宇文睿旁边缩。
宇文睿将碗搁下,拿出帕子给她擦嘴,又给她将手擦了擦。
“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是肖九珠从来没有听过的。
“柳夫人,奴才刚刚和你说了,楚小姐她……”
陈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肖九珠刚刚一生气倒是忘了,现在看到这丫头这般,心底也明白过来。
“真的傻了?”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她只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忘记也好!
肖九珠走过去将医箱搁下,打算探脉。
“爹,我要喝水!”突然一声银铃般欢快的声音响起。
肖九珠身子僵住了,眼里划过不可置信,目光落在这个丫头身上。
只见宇文睿十分淡定的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蛊,抿了口,试了下温度,才喂到她的嘴边。
楚云端一口气全喝完了,然后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嘴,继续伸出那只油手去拿桂花糕。
“她这是真傻了!”
肖九珠震惊道。
“她是磕到脑袋了,暂时可能有些影响,师母待会给她看看,慢慢调理,应该能好的。”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点介意。
肖九珠看着他十分耐心的伺候这个丫头用膳喝茶,别看这平日端着帝王的架子,可这伺候人起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而褪去了仇恨的楚云端却是眯着眼睛,仿如猫儿一般,十分的乖巧柔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宇文睿更是!
他以为她醒来后,依旧会怨恨他,楚楼之死会永远的横在两人之间。
可现在看着她脸上那无忧无虑的明媚笑容,他整个人觉得有些恍惚,十分不真实。
“爹,这个好看!”
一个欢快的身影冲进了亭子里,将手中的一朵红色的花别在了宇文睿的头上。
宇文睿微微蹙了下眉头,抓住她作乱的小手,郑重强调:“我不是你爹!”
楚云端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那你是谁?爹,我娘呢?”
听到这声,宇文睿心里十分无奈,他过去喊她云端姐姐,结果她现在喊他爹。
他不禁怀疑的摸了摸脸,看着那黑漆眸子里的影子,难道自己真看上去老了?
“爹,这个也好看!”楚云端继续将一朵紫色的话插在宇文睿另外一边的耳朵上。
宇文睿看着那大红大紫,刚刚抬手打算取下来,可看到她兴奋的模样,又犹豫,缓缓放下了手。
一旁的陈全看到这些,心里不禁为主子捏了一把同情泪,可对上两人此时相依偎的模样,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楚小姐其实失忆了也挺好,若是醒来后还像之前那般折腾,这皇上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她作的。
现在傻了,这人也活泼了许多,虽然有些闹腾,可到底还是讨喜的。
陈全想到这里,眉头就松了开来。
亭子中凉风习习,湖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岸边的垂柳倒影下来,一片绿色沉静。
此时夕阳斜射,在天边烧红了一片,将整个西临皇宫笼罩在了晚霞中。
很快,就有身着宫服的丫鬟鱼贯而入,将美酒佳肴摆放在了桌上,在宇文睿面前搁上了一只酒杯。
宇文睿看着还蹲在花丛中摘花的女孩,他招了招手,开口喊道:“云端,过来。”
那原本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地上蚂蚁的人,听到这声,仰起头,很快她眼睛眯起,脸上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朝着宇文睿跑了过去。
宇文睿看着她这莽莽撞撞的样子,站起身走了过去,在台阶处将她按了下来,给她将鬓间的发丝捋到耳根后面,然后拉着她走进亭子里。
丫鬟端来铜盆,陈全将帕子递了过去。
宇文睿给她将手浸在水里,一点点的将脏东西给抠掉擦净。
楚云端目光落在石桌上,突然她身子就不安分了,立刻抽手:“吃,吃……”
宇文睿抓住她的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强行按在怀里:“将手洗干净,不然不给你吃。”
楚云端看了男人一眼,隐隐知道这个男人是她惹不起的,所以她安分了下来,任由他继续给她抠手。
过了一会儿,宇文睿拉起她的两只手,看着那纤细的手指莹白如玉,指甲上透着淡淡的粉色,一遍遍看了看,确定这手是干净的,才放开她。
一得到自由,楚云端几步就伸手朝着鸡腿过去。
很快,干净的手上就沾满了油腻。
宇文睿走过来之时已经晚了,他皱眉看着她没有形象的用食,很难将她和过去那个矜贵的云端联想在一起。
宇文睿捏住她的手腕,忍着脾气去将她手中的半只鸡腿给剥了出来,搁在盘子里。
然后接过陈全递过来的碗,寻了个位置,坐在她身旁:“老吃油腻的不好,先喝点粥填点肚子。”
楚云端目光一直落在那半只鸡腿上,等到那勺子喂到嘴边,她是紧闭着嘴,使劲摇头:“不吃这个,要那个!”
这么突然一动,有几滴汁水就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浑然不觉,伸手指了过去。
宇文睿看着她到现在还惦记着这半只鸡腿,不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先将这碗粥吃了,再给你吃这个。”
她才刚醒来,饿了这些天,一直吃油腻的对她身体也不好。
宇文睿这两天每日早朝都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就担心饿着她了。
不是一定偏要她等着跟他一起用早膳,实在是这丫头性子坳的很,他不在,其他人还真降不住她。
两人僵持一小会,终究是楚云端瘪了瘪嘴,败下阵来,只能张开嘴。
等到这一碗粥见了底,她这肚子也饱了,再将那半只鸡腿解决掉,剩下的也吃不进去了。
宇文睿伸手过去摸了摸她鼓起的肚子,目光落在她嘴上的油腻上。
当她又要站起身,他扯过她的手,去给她擦嘴。
“宇文少爷,这些让奴婢来吧,您还没有用晚膳。”
本来冬巧是对这位西临皇帝有怨言的,毕竟是因为他的逼迫,小姐才会过得不开心,遭此横祸。
可看到这两天,宇文少爷不嫌弃小姐的痴傻,十分尽心的照顾,凡事都亲力亲为,她心里又动容。
毕竟一国皇帝如何尊贵,她是知道的,尤其每日看到宇文少爷深夜都还在处理政务,天还未亮就去上朝,这耐心和眼底的深情是装不了的,尤其小姐现在对他没用任何用处,他这般相待,也不过一个情字。
宇文少爷是喜欢小姐的!
冬巧是看得明白,只能感叹这造化弄人,两人曾经多么好,现在弄成这般,让她这个做丫鬟的都觉得心疼惋惜了。
宇文睿看着这不安分的人一眼,将帕子递给冬巧。
陈全走上前拿起酒壶给他斟酒。
宇文睿这些日子里鲜少饮酒,可今日着实她在身边,他心底放心,这酒是用特殊方法酿出来的,对他身上的伤不影响。
伴随着倒酒的声音,空气中有些微热,很快那阵阵的香味便萦绕开来。
原本左顾右看的人吸了吸鼻子,好奇的盯着那一杯清酒。
宇文睿伸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去夹菜。
陈全立刻给他又斟上一杯。
楚云端突然伸手过去,拿过杯子,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酒一口气倒进了嘴里。
辛辣的味道滑入喉咙,由于太猛,她猛地咳嗽,一半的酒水都倒在了衣服上,可她却来不及发觉,吐着舌头,哈着气,声音带着慌张:“不好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冒失,皱着眉头,触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将她拉到身边:“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喂?”
陈全立刻递过来茶蛊,宇文睿接过喂给她。
本来就已经吃的很饱的肚子,此时她咕噜一下就喝完了一杯茶。
宇文睿看着她依旧皱着小脸,继续去给她喂水。
一连喝了五杯,嘴里的味道才有点淡化,楚云端渐渐安静了下来,揉了揉肚子:“难受……”
能不难受吗?
宇文睿拧眉,此时已经没有了用膳的心思。
“撤下去吧。”
陈全心里叹了口气,吩咐人将酒给撤了下去,可这石桌上的饭菜还是留了下来。
“皇上,还是吃点吧。”
这中午也是因为这位小祖宗这么一闹,皇上给耽误了,没有用午膳,现在又是,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
“皇上,让奴婢先送小姐回去歇息吧。”冬巧开口说道。
宇文睿给她轻轻揉了揉肚子,看着她一副恹恹的模样,没有了刚才的精神。
“去弄点蜜饯过来。”
陈全一怔,反应过来,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时间上哪去弄这样的玩意?
可他却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丫鬟下去弄。
“回去睡觉?”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整个身子都揽在怀里。
楚云端闷闷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很快,他将人横抱起,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陈全这下傻眼了,看着那剩下来的饭菜,他立刻吩咐:“都端着,跟咱家走。”
回到宣德殿,宇文睿将人搁在床上,给她脱了鞋子。
她一个翻身往里面去,整个人就不动了,不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宇文睿给她掖好被子,才往外走。
陈全已经吩咐人将饭菜摆好。
“皇上,若是这些不合口味,可以让御厨再重新上一桌!”
这些日子,这些大鱼大肉的居多,皇上倒是吃的少了。
宇文睿瞅了一眼,淡淡出声:“不必。”
他走过去拿起筷子,就着她刚才用过的碗用膳。
天气有些闷热,宇文睿处理好剩下的琐事后,就去里面沐浴,等他出来,来到床前坐了好一会,才站起身走向软塌。
夜深的时候,原本沉寂的天空突然惊出一声巨雷,紧接着倾盆大雨落了下来,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伴随着一声声响雷,原本正闭着眼睛的人陡然一下睁开眼坐起来,捂着耳朵四周看了看,入眼的却是一片漆黑。
“我不要呆在这里,”屋子里突然响起女孩儿的尖叫声,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雷声夹杂着尖锐在这个屋子里尤为刺耳。
宇文睿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翻身起来,目光在黑暗中寻找,触到那隐隐的身影,他立刻下床,朝着她走了过去。
“云端,怎么了?”
女孩儿抱着腿蹲在那里,黑夜中,他看不清她此时到底怎么样了,心里不免有些急躁。
“打雷了,云端怕,爹,不要走……”
她身子瑟瑟发抖,声音带着恐惧不安。
宇文睿将她拢在怀里,抱起来朝着大床走去。
将人放在床上,他便站起身,突然一只手拉住他的衣服,整个人扑了上来。
宇文睿看着黏在身上的人,感受着她的不安颤抖,他立刻坐了下来,将她抱在了怀里,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着。
“别怕,有我在!”
楚云端一直往他怀里钻,明明已经钻不进去了,可她性子急躁,整个人都处在不安害怕中。
“爹,我听话,你不要走,我错了……”
宇文睿的身子一僵。
怀中的人伸手紧紧抱着男人,嘴中不停的在说话。
宇文睿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的那个小脑袋,他问道:“云端,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怕,不要打雷,”楚云端将头埋在他怀里,整个人恐惧不安:“黑,怕……”
“皇上——”冬巧立刻从外面走进来,这些日子她为了便于照顾,和青娥一起轮流守在外面。
“点灯!”宇文睿吩咐。
冬巧立刻寻到灯台,点燃了灯火。
很快屋子里就大亮。
“小姐,怎么了?”冬巧过来紧张询问。
宇文睿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开口:“好了,不黑了。”
楚云端在一声声安抚下,缓缓睁开眼睛,当触到一片光亮,她慢慢抬头,看到了眼前的人:“爹——”
宇文睿一愣,对上她黑漆无助的眼睛,他悬着的心坠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当目光触到不远处地上的碎片之时,他瞳孔一缩,立刻拉开她的身子,一点点检查。
响雷震耳,仿如要将这整个屋子都给劈开。
楚云端捂着耳朵,身子朝他贴了上去:“怕,不要打雷……”
除了脚下脏了点,没有受伤,宇文睿松了口气,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冬巧很快拿着巾布过来给楚云端擦脚。
擦干净后,她站起身:“宇文少爷,今日就让奴婢陪小姐睡觉吧。”
宇文睿低头看着怀中不安分的人儿,拧眉点头。
当他伸手去拉她出来,她却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身体:“爹,你别走,我要和你睡!”
宇文睿听到这声,心里漏了半拍,看着怀中人儿依赖黏腻自己,他此时也不愿意拉开她。
宇文睿抬头:“你出去守着!”
冬巧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的意思,她不愿意离开,毕竟这孤男寡女,现在小姐痴傻了,可有她在,也不能让人占了便宜去。
“宇文少爷,这不好吧,小姐毕竟是姑娘家,宇文少爷您是……”
“出去!”宇文睿声音不耐。
冬巧身子一怔,心底有一股凉意生出,可为了自家小姐,她不能这个时候退缩。
“身为小姐的丫头,奴婢这命就是小姐的,有责任照顾好小姐,当初宇文少爷将奴婢给了小姐,不是这样教奴婢的吗?”
宇文睿眼底沉了下来。
“她跟着朕住了好些日子,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现在你若是想她好好的,就别自作聪明!”
冬巧心里一窒。
宇文睿不管她,低下头,眼底的凌厉之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纵容:“别怕,有我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安然再次来到南华殿。
站在门口的丫鬟立刻进去禀报。
很快她就被丫鬟给领了进去。
“娘——”
何月妍几步上去,一把抱住女人,声音带着委屈:“娘,你可来了。”
叶安然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声音温柔:“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还不都是因为宣德殿那个女人!”一旁站着的丫鬟不平出声。
何月妍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咽下了喉咙里剩下的话,拘谨的低下头站着。
叶安然心里会意,这个女儿性子占强,未进宫之前,她和老爷都宠着纵容着,没人敢给她气受,这进宫了,贵为四妃之一,上面也就压着一个郭贵妃了,月妍和郭家那个丫头比起来,这性子还是略胜一筹的,吃不了亏。
能让她受委屈的也只有那龙椅上的男人了,还有那个……
她脑海中闪过上一次宫里偶然的相遇,那熟悉的五官,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
楚楼的女儿,楚云端,那就是……
剩下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被她生生的也咽了下去。
“娘,你知道吗?前几日的秋闱狩猎,皇上只带了那个女人过去,将我们四妃都瞒在鼓里!”
这历年来的出巡,皇上身边跟着的肯定是后宫中的一位,至于选谁跟着,就要看各自的家世、品貌,还有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了……
能跟着皇上出巡,这在百官面前也是不一样的,现在后位空着,这不管四妃中谁跟着去,都有可能是离后位最近的那个人。
何月妍在两天前就听到了秋闱的事情,当时她是满怀期待,觉得皇上虽然喜欢上了一个丫头,可这秋闱出巡是大事,为了皇家的体面也得在这四妃中择一个人跟着,她对自己是有信心的,毕竟西临和大燕一战,何家和叶家是出了银子的,而四妃之中只有郭音寻在她头上,但以皇上和武家的关系,肯定不会再扶持一个外戚,所以她是最合适的!
可没有想到皇上没有选她们四妃中任何一个,而是带了一个丫头过去,还是跟着銮驾一起去的。
何月妍怎能甘心?
即使过了这些天,她心里依旧不平。
这秋闱出巡的事情,叶安然是早有听说,可没有想到皇上会带云端过去,毕竟云端现在名义上还是镇国公府的儿媳妇,这皇上未免太胡来了,他现在是将云端置于何地?若是云端的身份被泄露出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月妍,娘和你说过,这宫里比不得寻常人家,当初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接受皇上身边的女人,不管是那位姑娘,还是以后这进宫的新人,你若是不能放正心态,以后这宫里的日子会不好过的!”
“娘,我不甘心,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凭什么皇上就这么在意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何月妍想到打听来的消息,越发的意难平:“我听说那女人在秋闱狩猎中坠马了。”
“什么?”叶安然心里一惊,眼底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怎么会坠马?”
她记得大燕贵女中必学的功课里面就有马术,云端是楚楼的女儿,马术肯定也不差,这围场上若不去争抢什么,应该不会坠马的。
她年轻的时候也跟着父亲进过围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情形。
云端会坠马,莫不是有谁在暗中做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叶安然一阵阵心惊。
“娘,你这是怎么了?”
叶安然回过神,目光对上女儿探寻的眼神,她立刻收敛情绪:“娘在想,还好你没去,若是去了,这坠马的可就是你了!”
何月妍一愣,随即她轻蔑的勾起嘴角:“那是她骑术不精,若是我去,定能猎上一只鹿给你们看。”
她的面上带着高傲,打从记事开始,她就喜欢学习各种事情,琴棋书画难不到她,这骑马射箭,就是一般的男子也比不上她。
何月妍自认为自己什么都好,完全比这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合适站着他的身边,可为什么偏偏他就喜欢一个低贱的丫鬟?
“月妍,那位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叶安然掩饰眼底的担忧,开口问道。
“听说这人是醒了,皇上这些日子都没有踏入后宫一步,一直都在陪着那个女人!”
何月妍心底不是滋味,想到那日宣德殿她看到的一幕,她就不甘心。
照这样看来,皇上是真的喜欢那个丫鬟了,可又为何迟迟不给名分?
“月妍,你别多想,这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是你心里难受也没用,不如看开一点!”
叶安然安慰出声,握住她的手:“你要知道,现在其她三妃和你是一样的心情,她们未动,你也不要动,一定不能做那出头之人!”
何月妍虽然心里生气,可也知道她们这四个人都是忍耐着,等着看谁忍不下去,出了这个头,到时候皇上会如何处理。
“娘,放心吧,我就是心里难受,有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她现在不高兴,那甘泉宫的郭贵妃肯定更加不好受,没准现在都给武家告状上了,她只要坐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叶安然看着女儿平静下来,她心底记挂着一些事情,在和女儿坐了一会后,她就起身要走。
何月妍也不想让人察觉到什么,就没有挽留,让丫头送母亲出宫。
叶安然走出南华殿,看着这跟着出来的丫鬟,她抬起头笑道:“你不必送我出去,这路我认识,我自己就能出去,你进去陪顺妃娘娘吧。”
丫鬟脚步一顿,有些为难:“可娘娘让奴婢送夫人到宫门口……”
“不用了,我对这宫里还是熟悉的,自己能出去,倒是顺妃娘娘,我这个做娘的放心不下,你进去多陪陪她也好。”
说完,她抬脚就往前走去,没有理会身后之人。
走了一会儿,转过头四处看了看,没有人跟上来。
叶安然心思一顿,脚下拐了个方向,往另外一边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宣德殿这边。
从她这里远远看过去,看到两边把守着三层侍卫。
她这是在想什么?
宣德殿是皇上的寝宫,就算她过来了就如何?还是见不到人的。
她终究是心底放不下,在一个角落站了好一会,盯着那个大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脚下有些僵硬,她动了动,扯了扯衣摆。
此时太阳高照,阳光正盛,周围的温度上升了许多。
她站在这里,脸上被晒的有些疼,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她肯定是不会出来了。
叶安然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缓缓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前面响起了一阵声音,叶安然寻声看了过去。
“怎么办?现在时辰这么晚了,快用午膳了,皇上肯定下朝了,若是发现小姐不在了,肯定会大发雷霆!”
“别说了,赶紧回去吧,以后你别再出馊点子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小姐吗?你没看到,刚刚小姐玩的多开心!”
“宇文少爷是不让小姐出去的。”
青娥站住脚步,指了指楚云端手中那一捧花:“小姐,这个好看吗?”
楚云端一个人正玩得开心,她点头:“好看!”
青娥心里一松,眉眼间带着得意:“那喜欢吗?”
“喜欢!”楚云端继续点头。
“小姐,你待会可一定要护着奴婢,奴婢这次都是为了你能摘到这又大又好看的花,才大着胆子带你去御花园的。”
楚云端眼底划过不解:“什么是御花园?可以吃吗?”
青娥刚刚有些放心,陡然听到这话,差点没咬到舌头。
“小姐,御花园不是吃的,我们刚才去的那个地方……”
“好了,你别难为小姐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姐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冬巧阻止她继续说话,伸手拉过楚云端的手:“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宇文少爷肯定等急了了……”
冬巧拉着楚云端往前走,青娥气馁的跟上。
“请问是楚家姑娘吗?”叶安然突然走上前。
冬巧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人,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心里有些震惊:“你是……”
叶安然对她的惊讶并不意外,她的目光一下就落到了对面人的脸上。
“楚云端?”
冬巧心头一凛,很快警惕起来,将主子拉到后面,几步上前:“请问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叶安然自然察觉到她的敌意,她目光落在这个丫头身上,见她是真的护着云端的,她心里并没有生气,反而有几分欣慰。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
杨寻的声音突然响起。
冬巧抬头一看,对上一身黑衣的男人,她心里一怔,反应过来,立刻拉过楚云端的手:“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宇文少爷要生气了!”
她拉着楚云端就走。
叶安然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视线跟着她,一直见她进了宣德殿的大门,才缓缓收回视线。
突然触到一双黑沉打量的眼睛,她轻轻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冬巧领着楚云端回到宣德殿。
宇文睿背着手站着屋子里,晦暗的脸隐匿在半暗半明间,看不真切。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触到那个娇小的身影,他眉头一松,几步上去拉她到了自己身边:“又跑哪去鬼混了?”
“这个,”楚云端将手中的花拿起来搁在两人之间,眼底闪烁着兴奋:“好看!”
她伸手很快就摘下一朵花,踮起脚跟,往他头上送去。
整个殿里面伺候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感叹皇上的好耐心,这位姑娘本事可真不一般,他们将头低的更下,可心底却有了个更清醒的认识,那就是这宣德殿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位楚小姐了,冒犯的皇上拖下去挨板子,冒犯了这位小姐是直接拖下去砍了。
宇文睿任由她折腾,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这脸这两日算是有了点颜色,身上也有些肉了。
他的手下意识的绕在她的腰间轻轻捏了捏。
可还是有些瘦了,还得继续多补补!
“云端,走,我们去吃饭,”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里面去。
青娥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绷着身子,生怕皇上责怪,当看着那两个人往里面走去,她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宇文睿陪着楚云端用完膳后,因为在御花园折腾了一上午,楚云端很快就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宇文睿给她脱了鞋,盖上了被子,才往外面走去。
“皇上,杨寻来了,”陈全在一旁小心说道。
宇文睿翻开奏本,脸色淡淡:“让他进来。”
很快杨寻就走了进来:“参见主子!”
宇文睿用红笔在奏本上做了记号,合上后,他抬起头:“可有事情?”
杨寻想了想,轻轻点头:“刚刚属下在外面碰到了一个人,她的模样和楚小姐倒是有七分相似,所以属下跟着她一路去了南门那里,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她是顺妃娘娘的母亲,何家的夫人,叶家的三小姐。”
宇文睿听到这声,有些狐疑:“何月妍的母亲?和云端长得很像?”
杨寻点头:“刚刚她在宣德殿门口站了许久,楚小姐回来的时候,她上前去说了几句话。”
宇文睿将笔搁下,“你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杨寻回道:“这何夫人进宫应该是去的甘泉殿那边,可却来到了皇上的宣德殿附近,怕是这何家有些居心叵测,这何夫人行径可疑,不得不防!”
宇文睿眉头拧起:“她跟云端真的像?”
杨寻再次点头。
宇文睿想了一会,开口吩咐:“你去查一下,将这位何夫人宣进宫,朕亲自看看。”
“是!”杨寻领命,立刻退了下去。
宇文睿眉头皱紧,看着手下的奏本,此时没有了心情,站起身走下台阶,往里面走去。
来到床前,看着睡得安详沉静的姑娘,目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他眼底划过宠溺,坐了下来,给她将被子拉下来了一些,露出那张白皙红润的小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寻很快将调查出来的事情呈给了宇文睿。
宇文睿周身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这一日,他宣见了叶安然。
叶安然虽然紧张,可却一点意外都没有。
“臣妇参见皇上!”她一走进来便行礼。
宇文睿将笔搁下,此时正是晌午,她刚刚睡下,自从醒来后,她每天都要睡上半个时辰才起来闹腾。
“何夫人可知道朕为什么找你?”
叶安然低着头,声音十分平静:“知道。”
宇文睿站起身,抬脚走下台阶,走到叶安然面前:“抬起头来!”
叶安然心里一顿,缓缓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冷硬的眉眼。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眼底带着凉薄:“何夫人倒是和朕身边的一个人很像,比起顺妃,何夫人和她更像母女。”
叶安然心里一怔,很快有淡淡的疼意一点点散开,汇到全身的四肢百骸。
她面上并没有任何起伏,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皇上应该是什么都调查清楚了,才会宣臣妇进宫的!”
宇文睿眼底一寒,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模样,他沉声道:“你想对云端做什么?”
叶安然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皇上放心,臣妇只是想看看她。”
“看她?你早就不要这个女儿了,如今又何苦这般假惺惺?莫不是知道她得了朕的宠爱,你们叶家就将心思打在她身上了?”
宇文睿目光微寒,冷沉沉地道。
叶安然心头一凛,连忙说道:“皇上,臣妇没有这个心思,臣妇只是想看看她,”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因为听说她之前坠马了,所以心里担心……”
她的声音很轻,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极力将心底的情绪也压制了下来。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从小就没有母亲,她一直以为母亲死了,可没有想到,所谓的母亲不过是抛弃了她另嫁了他人,有了其她的女儿。”
叶安然心里一蛰,那被她多年来压在心底的愧疚这一刻涌了出来,她眼眶酸涩,强忍着开口:“臣妇对不起她,皇上可以放心,臣妇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臣妇和她的关系只有臣妇一人知道,叶家也不知道,所以他们不会将主意打在她身上。”
“你就不想认这个女儿吗?”宇文睿微蹙了下眉头,开口问道。
叶安然心里一愣,反应过来,她神色急切:“皇上,臣妇不能……”
宇文睿脸色倏地一下沉了下去:“云端现在已经失去的父亲,莫不是你这个母亲到现在还想推脱责任,你既然这般不喜欢她,当初又何必生下她?”
叶安然嘴角动了动,声音为难:“皇上,当初我和楚楼的事情,除了我和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这个女儿,可若是我这个母亲突然冒出来,那云端的身世也会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会给她惹下不小的麻烦,臣妇这辈子对她没什么要求,只希望她能好好的过完这辈子,希望皇上能对她多包容多照顾,不要让她再被人伤害……”
“爹,我们去下棋!”突然一声女孩的清脆声音响起。
宇文睿脸上的冷凝褪去,转过头,正好看到那走出来的人,此时她乌发披肩,脸上带着雀跃,拔腿就朝着他跑了过来。
宇文睿伸出手,任由她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叶安然震惊,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她嘴角张了张:“她刚刚喊皇上什么?”
宇文睿深邃的黑眸微微一抬:“以夫人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叶安然身子一颤,往后退了两步,眼眶沁出了泪水,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仿如雏鸟一般的孩子。
听着她一声声,她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坠马,现在她这般,莫不是摔了脑袋?
上次宫里偶遇那次,她清晰的记得当时她眼底的愁绪和疏离,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叶安然之前只是想看一眼就好,看到她无事,她也能放心回到何府了。
可现在这看一眼过后,她发现事实却如此残酷,这孩子竟然痴傻了。
楚云端在宇文睿跟前腻歪,丝毫都不注意其他人的眼光。
这和过去倒是大有不同了,过去的云端,每次他碰她,她都会红脸,被人瞧见两人亲密,也会埋着脑袋不理会他。
现在,宇文睿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纯粹信任,心底是既高兴,可又忐忑不安。
他清楚,这样的云端并不是真实的她,现在这些日子不过是老天可怜了他,给了他一场不愿意醒去的梦。
“爹,我要下棋!”楚云端去拉他的手臂,可丝毫拉不动男人分毫。
她气鼓着小脸和他对视:“下棋!”
这所谓的下棋只是五子棋,民间的一种玩法,当初是她教给他的,现在是他手把手的教给了她。
“民妇陪小姐下吧。”叶安然突然开口说道。
宇文睿黑沉的视线射了过去。
叶安然强挤出一抹笑,压下喉咙里的酸涩,眼底带着恳求。
她歉疚的看着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我都不曾好好陪过她一天,皇上日理万机,如今就允了臣妇这个心愿吧。”
冬巧听到这声有些惊讶,目光在两人之间望了望。
“也好,你陪陪她,”宇文睿拉开楚云端的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宇文睿重新坐了回去,拿过奏本。
冬巧吩咐人将棋盘搬了出来,搁在了外面的桌上。
叶安然按捺不住心里的感情,走过去就握住了楚云端的手,亲切的拉着她走到了棋盘前坐下。
冬巧给叶安然讲了规则,然后在旁边伺候。
刚开始叶安然有些不适应,可她是个聪明的,很快就发现这孩子虽然是小孩子心性,可这性子活泼了许多,对谁都是一脸笑。
不管是这丫鬟,还是这位年轻的帝皇,他们都是极其宠云端这个孩子的。
意识到这点,叶安然心底有些欣慰,可想到楚楼的死,心底又复杂起来。
她不信围场的坠马是意外,那么多人去了,可单单只有云端出了事。
她想到何苍明的话,越发觉得是有人要对云端不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云端要吃……”
一个身影跑到龙案前,声音带着不满。
宇文睿搁下笔,抬头看着眼前气鼓着小脸的姑娘,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上坐着。
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唇红齿白,脸蛋如剥了鸡蛋壳一般白嫩嫩的。
宇文睿伸手给她将鬓间的发丝捋到耳根后面,然后手下意识的落在她的腰间,摸了摸她的肚子,鼓鼓的。
“肚子又饿了?”
低哑磁性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灯火幢幢间,伺候的太监丫鬟都将头埋的老下,不敢抬头看一眼。
“云端要吃葫芦,”楚云端点了点头。
宇文睿看着她十分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他正色道:“要是饿了,就吃饭。”
楚云端立刻摇头:“葫芦,云端要吃葫芦……”
“小姐!”
冬巧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那龙案前的男女,她有些拘谨,可还是硬着头皮跑了过来:“小姐,该就寝了!”
“不要睡觉,要葫芦!”楚云端倔强的出声,头摇的仿如拨浪鼓一样。
冬巧着实头疼,听到这声孩子气的话,她劝说道:“小姐,你刚刚吃了一支了,晚上睡觉不能吃太多,会牙疼的。”
宇文睿微微蹙了下眉头,目光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上面还残留着糖渍。
“爹,云端要吃葫芦!”
楚云端知道冬巧这边行不通,立刻仰头看向另外一个人。
宇文睿看着她眼睛里的晶亮,无忧无虑的,带着任性和活泼,他心里叹了口气:“明天再吃吧!”
“不,云端就要!”楚云端执拗出声,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
宇文睿眉头皱了下,捏住她的手:“听话,不然明天你的葫芦就没有了!”
楚云端睁大眼睛,带着愤怒:“爹爹坏!”
她挣扎着要起身。
宇文睿按住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抬脚走下台阶,往里面走去。
“我不要爹爹,我要娘,我要葫芦……”
她一边扭着身子,一边狠狠拽着宇文睿的头发。
原本安静的宣德殿响起女孩任性闹腾的声音。
众人为这位傻了的小姐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们绷着身子,等着皇上大发雷霆,可偏偏那声音越来越远,等到这人走进去,外面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隐隐能从里面传来一些声音,但是听得不清。
陈全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龙案上还未批改完的奏本,这楚小姐没傻之前是个折腾人的,将主子折腾掉了半条命,现在傻了后,也是个静不下来的,也不知道那楚楼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的!
宇文睿将人搁在床上,这丫头依旧不安分,嘴里就没停着,声音震得他耳膜疼。
“皇上,还是让奴婢来伺候小姐吧。”
冬巧心底不安,担心小姐会惹得这位西临帝王厌烦,在这宫里若是失了宇文少爷的重视,那她们大燕身份一旦暴露,小姐的安危就成问题了。
“去端点橘子水过来。”宇文睿吩咐。
冬巧点头,可身子却是犹豫的,担忧的目光落在那闹腾的主子身上。
“快去!”宇文睿不耐催促。
冬巧身子一颤,立刻转过身往外走。
楚云端闹腾了好一会,等到喉咙干涩沙哑后,她就安静了下来,整个人恹恹的躺在床上。
宇文睿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他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不说话了?”
楚云端别开头,推开他的手。
宇文睿看着她这是明显来了脾气,他笑了笑,站起身打算去沐浴。
等到他出来后,冬巧依旧端着碗站在床前好声的在规劝。
“将东西搁桌上,你出去吧。”宇文睿淡淡出声。
冬巧的手一顿,为难的看着床上正闹着脾气的人,站了一会,她将碗搁在桌上,转身往外走去。
宇文睿来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直背对着他,没有了往日的亲昵,他心里有些不习惯,可到底也不能惯着她这性子,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都吃了许多,一到半夜就肚子疼,让他彻夜都没有合眼过。
想到这里,宇文睿走过去熄灭了灯,然后黑暗中熟门熟路的来到了软塌前坐下,很快躺了下来。
大殿里安静,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来这丫头刚刚那股闹腾劲,怕是很快就能入睡了。
他睁着眼睛一会,慢慢的就闭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阵阵雷声,一道黑影笼罩了下来。
不一会儿,原本狭小的软塌上就挤上了两个人。
宇文睿虽然闭着眼睛,可在第一声雷声响起之时就醒了,本来他是打算过去的,可身子刚刚一动,就看到那边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朝着他过来。
这次算是有进步,没有如之前那两次一样,他心底还是欣慰的。
很快他的脖子就被人给勾住,一个香软的身子贴了过来,手脚并用,紧紧的缠着他。
那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两人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身体那轻微的颤抖。
宇文睿缓缓睁开眼睛,一只手将她拢进了怀里,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不要理我了吗?”
楚云端立刻将脑袋埋在了他怀里:“云端睡着了,云端听不见。”
宇文睿发现她有时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如何逃避,如何利用自己对她的纵容。
还记得刚开始那几日,她虽然依赖自己,可远远没有现在这般信任。
哪怕她现在心智不全,忘记了过去两人之间的事情,可朝夕相处,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想到这里,宇文睿绷紧的意识放松了下来,将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给她捂住了耳朵。
原本不安的身子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在他怀里闭上眼,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宇文睿在她额头上亲了下,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雷声依旧,怀中的身体不安分的扭动,过一会就翻个身子。
宇文睿听到她喉咙里偶尔发出闷哼声,他伸手过去摸上她的肚子:“肚子又疼了?”
怀中的人没有说话,身子却安静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拧着眉头,看着她安静了,他也闭上了眼睛。
可没过一会,怀中的身子又开始扭动。
宇文睿睁开眼,看着她蜷缩着身子,和之前闹肚子疼一样,他将她拉到旁边,伸手过去摸上了她的肚子。
“肚子疼了?”
她依旧没有说话。
宇文睿拧紧眉头,坐起身,然后很快的下了地。
过了一会,屋子里就大亮了起来。
宇文睿端着碗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触到了她满脸的冷汗。
他心头一凛,立刻伸手绕到她的身后,将她脑袋抬了起来,将碗喂到她嘴边:“喝完了就舒服了。”
楚云端摇了摇头,推开他的碗:“难受,不喝!”
宇文睿看到她的排斥,皱起眉头,强硬开口:“听话,喝完了就没事了!”
他真的不该纵容了她,这连续好几日,她都将肚子吃坏了,虽然想将她养胖点,可现在这般着实头疼的很。
看来明日他得让御厨给她弄一个专门的食谱,免得她整日吃那些油腻的东西,弄坏了身体。
“不喝,肚子难受,”楚云端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脾气。
手上不稳,有几滴水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宇文睿看着她将手搁在肚子上,强忍着的模样,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立刻将碗搁在旁边的小桌上,然后伸手覆盖上她的手,使坏的在上面按了按。
一股不适的胀痛感袭来,肚子下坠的厉害,恨不得立刻就要出来了。
楚云端身子缩了缩,立刻伸手去按住他的手。
宇文睿仿如没有看到她的异样,再一次用力。
“疼——”
楚云端愤怒的瞪着他。
宇文睿挑了挑眉头,收回手,心里这下明白了。
他没有想到这变傻了,有些性子和之前还是一样的。
“去里面小解!”
他将她推了起来,不明白她现在这是怎么了,又不是如那个时候一样不能下地,结果硬生生的将自己憋到这个地步。
突然一声响雷划过天际,震耳欲聋的声音仿如要将整个宣德殿劈开一样。
楚云端尖叫一声,捂着耳朵往宇文睿怀里钻:“爹,我怕!”
宇文睿嘴角扯了扯,终于明白她这么半天不下床的原因了,敢情是害怕打雷,就硬生生的忍着不说。
他不禁想到那个时候的云端,因为中毒,不能下地,又不愿意让他知道一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抱起站起身,朝着里面走进去。
这里面有个净房,平日里这种事情都是丫鬟们伺候,可今日这个时候,宇文睿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叫人进来了。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得给她留下颜面,不然以后若是她记起来了,没准会气上他。
他将人放下,然后转过身。
“爹,你别走,云端怕!”他的手臂被拉住,身后传来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宇文睿转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不走,我就……”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女孩儿就放开了他的手,立刻将亵裤褪到了膝盖上,然后当着他的面坐了下来。
宇文睿一下傻眼了,耳边传来那倾泻而出的水流声,他脸上突然泛出热意。
整个人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段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宇文睿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定格在曾经那可耻的偷窥上,那雪白的桃瓣,女孩儿白皙的身体。
“爹,我尿完了!”楚云端站起身。
就这么一动,那裤子便顺着膝盖滑在了脚腕上。
宇文睿从她单纯天真的脸上,视线缓缓往下,落在那雪白的两条腿上,白晃晃的,十分的亮眼。
他的视线一下定在那双腿间,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别开头:“穿好衣服。”
“爹,我不会,你给我穿!”楚云端睁着懵懂的眼睛,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下是被男人给看光了。
宇文睿心里一窒,这才想到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平日里都是丫鬟伺候的,刚才他还真应该找个丫头进来的。
可现在,他都将人给抱进来了……
宇文睿在挣扎了一会,雷声再次响起,女孩儿一下钻进了他怀里。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能去用巾布打湿拧干,给她清理了一下,拉上了裤子。
等到他将人抱出去放在榻上后,她是安静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睡熟了。
可他这一晚上都感觉身体仿如放在火炉上一样,某个地方渐渐抬起了头。
这一晚上他一直没睡着,身子僵硬的一动不敢动,鼻间满满都是那熟悉香甜的味道。
等到雷声停止,屋子里依旧漆黑,他将怀中的人小心的拉了出来,鞋子还未穿,就大步往外走。
外面灯火通明,陈全这几日晚上是一直守在外面,因为知道那位小姐是个闹腾的,他家主子还得早早出来处理昨日还未处理完的朝事。
果不其然,这人就走了出来,冬巧见此,立刻如往常一样走了进去,守着她家小姐。
“皇上,你怎么没穿鞋?”陈全一下就看到了光着的脚,有些震惊,心里更加对那位小姐不满。
宇文睿走出了那个屋子,外面一下凉爽了许多,他松了口气,抬脚走上台阶,重新坐在了龙案前。
陈全见主子没说话,立刻吩咐人去拿鞋,他则走到龙案前砚墨递奏本。
宇文睿看着这些还未处理完的奏本,揉了揉疲惫的额头,继续提笔。
陈全刚刚递上第一本,突然眼睛睁大,震惊出声:“皇上,您流血了!”
宇文睿心头一凛,感受着鼻间的温热,他抬手摸了一把,当触到掌心的红色,他立刻掩饰心虚,面不改色:“去给朕端杯茶过来!”
陈全立刻下去就倒了杯水,搁在了龙案上。
宇文睿拿起来,仰头一饮而尽,可还是降不下身体里的那团火,脑海中时不时就浮现那旖旎的画面。
陈全看着这主子一口就喝完了,立刻又去倒了一杯。
如是四次,宇文睿也不能静下心来,最后他索性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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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西临的天空都是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磅礴大雨倾泻而下。
白日里,楚云端格外的乖巧,和冬巧下了几盘棋,就托着下颌,坐在陈全命人搬来的椅子上,看着宇文睿处置朝事。
晚上,两人用完膳,沐浴完后,她立刻就挤在了软塌上,仿如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宇文睿从来不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自从那一日给她清理了身体,他这些日子看着她,脑海中很难不往那方面的事情想。
宇文睿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春宫图,上面画着女孩儿的身体,可却十分的模糊,远不如他看到的震撼。
“爹,我想尿尿。”身旁传来女孩儿闷闷的声音。
宇文睿只觉得浑身都冒着热汗,他缓缓转头对上她黑漆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尽是依赖和信任。
他垂在身前的手五指收拢,握成拳:“我让冬巧进来。”
他坐起身,可衣服很快被人拽住,女孩儿不耐的扭动身子:“难受。”
宇文睿拧紧眉头,只感觉肯定是他之前对不起她,所以她现在尽折腾他。
宇文睿还是将人抱着去了净室。
事情一旦开始,有一就有二,宇文睿被折腾的好几次去洗冷水澡,本来软香在怀,他不应该如此狼狈,可偏偏云端心智不全,他清楚,两人的隔阂已经有了,若是现在趁着她心智不全侵犯了她,等到她醒来,他和她是再无可能了。
自从知道那个孩子摔了脑袋后,叶安然再也做不到独善其身,漠不关心了。
她清楚,云端是楚楼的女儿,这个身份在西临对她始终是个威胁。
现在小皇帝对她是喜欢的,可这喜欢都是基于云端坠马之前留下的。
若是云端一直这样,再多的喜欢也会被消磨尽。
现在她呆在小皇帝身边,无名无分,名义上还是大燕国公府的儿媳妇,若是传出去,怕她这一辈子都会给毁了。
叶安然寝食难安,在天晴以后,再次以去南华殿看望女儿的名义,去了皇宫里。
南华殿没有坐多久,她就站起身要走,然后拐去了宣德殿。
一连几日,她都去了皇宫,只希望看她一眼,知道她是安好的,没有被人欺负。
“皇上找臣妇可是有事?”叶安然看着那坐在龙椅上的帝皇。
宇文睿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神色难测。
“不知道何夫人打算怎么安置这个女儿?”
叶安然心里一怔,看着这位帝皇,她犹豫了一会:“皇上,这辈子是臣妇对不起这个孩子。”
“你不打算认她?”宇文睿眼睛一眯,眉眼间带着不快。
叶安然抿了抿嘴,轻轻点头:“如今我是何家的媳妇,我也有夫君,还有女儿,若是我认了她,过去的那些事情会被人翻出来,对她是没有好处的,她现在这般,我舍不得!”
“是舍不得还是不敢认?”宇文睿冷笑,嘴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朕不知道当初你和楚楼两人的事情,可现在看来,这些年你明知道云端在大燕,没有母亲在身边,过得多么艰苦可想而知,可你却能一直不闻不问,那日若不是朕察觉,何夫人只不过为了一个心里安慰,才假模假意的来看她一眼,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想过为这个女儿做什么,你只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好过!”
叶安然脸上的血色褪去,被他凌厉的眼神震慑住,她嘴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楼可不只云端一个女儿,”他开口说道,将一封信扔在了地上。
叶安然抬脚走过去捡了起来,当目光落在那白纸黑字上,许多她曾经刻意不去想的事情,丑陋的摊开在了她的眼前。
她早就知道苏婉语不是个好人,可真正看到她对女儿做的一切,她心里还是一抽抽的疼了。
宇文睿看着她褪去了刚才的镇定,此时流出了眼泪。
“她现在没有的父亲,朕希望你这个做母亲的能多陪陪她,能将过去欠她的都补偿给她。”
云端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一个亲人的,只要他好好把握,她就算记起一切,看到他的真心,也许,是能原谅他的。
“皇上,臣妇明白了,臣妇以后会时常进宫来陪她,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叶安然抬手拭了拭眼角,哽咽出声。
“朕想要纳云端为妃,打算给她重新安排一个身份。”
叶安然身子一怔:“皇上是想?”
她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既然你是叶家的女儿,她也算是叶家的外孙女了,”宇文睿嘴角轻轻一勾。
叶安然脸色刷的一下苍白,立刻跪在地上:“皇上,这可不成,当初我和楚楼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现在若是让叶家认了她,我担心……”
“你是担心保不住你如今何家夫人这个位置?”宇文睿嘲讽出声。
叶安然低着头:“现在我们相安无事挺好的,皇上又何必强人所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臣妇自然会弥补她,可若是让叶家知晓,并且认下她,臣妇不认为这个对她就好,到时候她的身份被人揭发出来,皇上有没有想过,会给她招惹上多大的灾难?”
“多大的灾难有朕给她顶着,”宇文睿冷哼开口:“朕只是为她讨回应该属于她的,何夫人对别人的女儿都好,可对自己的女儿怎么就那么残忍了?”
叶安然没有想到小皇帝让人将这件事都给挖了出来。
她脸色白了白,想到如今的处境,她说道:“皇上若是真心为她好,就不应该将她推出来。”
“朕不想听你说那么多,朕主意已定,要立她为妃,你们叶家自己掂量一下,若是不同意,朕自然也不会勉强,可朕是个记仇的人,不愿意她受到半点委屈,这话朕可都是说在前头,何夫人可得想好了!”
叶安然听到这声威胁,心里下沉,沉默了一会,她才无奈开口:“这件事得臣妇回去和叶家商量一下才能给皇上回复。”
宇文睿点头:“那朕就等着何夫人的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阳光正盛,和妃来到宣德殿附近,看着那把守在门口的侍卫。
“娘娘,可要奴婢去让人通禀一声?”南珠在一旁试探问道。
和妃摇了摇头:“他是不会见我的。”
那个男人的性子,她早就摸清楚了,除非他来找你,否则你找他,他都是不愿意见你的,没准还会惹得他不高兴。
她没有郭贵妃和顺妃那样的家世,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其实心里早就知道,那个男人心底已经被那个楚云端给占满了,现在那些新人已经进宫几日了,翘首盼着这个男人安置她们。
可这个男人每次除了上朝,根本不出宣德殿,听说下面的人早就将名单呈上去了,让皇上点批。
可到现在都没有个结果。
她知道,那都是因为宣德殿里面有一个叫楚云端的女人。
“娘娘,你看,有人出来了!”南珠在一旁突然提醒。
和妃抬头看过去,此时太阳刺眼,她能看出来那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眉头蹙起,看着那个女人走过来,她立刻从树荫下走出,拦在了前面:“你是谁?”
叶安然低着头沉浸在那过去的事情中,猛然听到这么一声,她抬起头,当看到眼前身着宫服的女人,她立刻辨出应该是那四妃中的一个。
她很快敛住心神,俯身行礼:“见过娘娘。”
和妃看着她,眉头皱起:“你和楚小姐是什么关系?”
叶安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道:“臣妇不知道娘娘嘴中的楚小姐是谁。”
和妃有些讶异,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宫殿,眼前这个人和楚云端长得很像,就是这年纪大了点,和妃突然发现这人是梳着妇人的发髻,她刚刚自称是‘臣妇’?
“你是谁?”她再次问道。
叶安然心里不踏实,想到自己这张脸,她心烦意乱。
“大胆,和妃娘娘问你话,还不快从实招来!”南珠厉喝一声。
叶安然突然站起身,低着头,拔腿就跑。
“娘娘,她跑了!”南珠声音着急。
和妃看着那人越跑越远,脸色沉了下去,她心底疑虑,偏首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南珠反应过来,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可这人还是没有追到。
回到兰林殿,和妃脑海中浮现刚才那个人的模样,虽然她低着头,可自己还是看清楚了,她和那楚云端肯定是有关系的!
至于为什么一看她就跑?
和妃心里越发的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到何府,男人早就坐在屋子里。
听到脚步声,他从书中抬起头:“月妍怎么样了?可有受委屈?”
叶安然听到这声,看到男人一身儒雅,坐在桌前,身旁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丫头。
只见丫鬟熟练的将茶叶滤出,然后将茶倒进茶蛊里,递给了男人。
何苍明接过,吹了吹上面的白烟,轻轻抿了口,顿时茶香味四溢,在嘴中弥散开,他感叹一声:“秀儿煮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老爷过奖了,奴婢这些都是老爷教得好!”
那叫秀儿的姑娘捂嘴轻笑,脸上闪过红晕,原本白如凝脂的脸越发的美貌动人。
何苍名听到这声乖巧的话,老怀欣慰的看了她一眼,眉眼间带着柔色。
叶安然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心底很不是滋味,抬脚就往里面走。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秀儿看着这人脸色不好,心底大概明白过来,连忙关心问道。
这一声将何苍明的注意力也引了过来,他看着女人的神色,将书搁下,站起身:“你下去吧。”
秀儿轻轻俯身行礼,乖巧的退了出去。
何苍明走过去:“你今日回来挺早的,怎么就没有留在宫里陪着月妍吃顿饭?”
他眉眼间有些不赞同,毕竟女儿如今不受宠,每日吃饭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是不是嫌我回来太早打扰你们两个人郎情妾意了?”叶安然将梳子狠狠摔在桌上,脸上带着恼怒。
这些年来,她是第一次这般,何苍明感觉到陌生,皱了下眉头:“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何苍明,你到底将我当什么?你和那丫鬟眉来眼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平日里你们在书房里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有想到你今天将这丫头弄到屋里来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叶安然气得身子颤抖,拔高声音指责。
何苍明皱了下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气度全无的女人,他沉声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和秀儿是清白的,我不过是见她煮茶的手艺好,让她过来伺候我一下,你怎么跟个泼妇一样?”
“清白?何苍明,你可别将我当傻子,那个女人模样像谁,你比我心里清楚。”
叶安然冷嘲出声,眼底带着失望。
何苍明被她这么突然点破,心底有些不自在:“我答应过你的都做到了,这些年我身边除了你,连一个妾侍都没有,你还不满什么?”
他别开头,抬脚走过去,将书拿起来,搁在书架上。
“是啊,都做到了,”叶安然眼角划过温热,喉咙苦涩,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
“何苍明,我真后悔!”
何苍明的手一顿,转过头,当看到那流下眼泪的女人,他有些怔然,抬脚过去:“都老夫老妻了,后悔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之前做到了,以后也会做到,只要你好好对月妍,我……”
叶安然不等他说完,抬脚就疾步往外走。
黑沉的夜空,伴随着一声尖锐,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阵阵火把照亮了沉寂的湖面。
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小衣,浑身湿淋淋的小身影孤单的躺在那里。
“小皇子!”安嬷嬷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几步冲了上去,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站起身就往凤鸾殿跑去。
生命很是渺小,眨眼一瞬,明明刚刚还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这一个晚上,一辆马车在人悲痛之际,偷偷的驶出了皇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安然很快将叶家的意思呈给了宇文睿。
宇文睿眼睛微眯,看着下面垂着头恭敬的妇人,他问道:“可曾将她的身份透露给了叶家?”
叶安然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若是叶家知道她是大燕人,是楚楼的女儿,就算臣妇将嘴皮子说破了,也不会同意的。”
武家,何家,叶家,方家,姜家可以说是西临的名门世家,武家、何家和方家掌权,叶家和姜家掌财,相互制约,可又彼此倚靠。
目前来说,武家和郭家站在一起,何家和叶家,方家,姜家相对薄弱一点,可也不容小觑。
几家之中行事都颇有顾忌,生怕做了那只出头鸟。
所以,不管郭音寻如何去武家告状,武家也只是表示不满,劝诫,可真正撕破脸却是不敢的。
毕竟现在他只是一家,新皇登基名正言顺,若是他站出去,其他四家将矛头对准他,很有可能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武家了。
叶安然此次回去也只是向母亲坦白了年轻时过错,并没有将云端的身世说出来,只说是那人已经死了,留下这个女儿,她心底有愧,这次入宫偶尔相见,她看女儿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想将她安排在叶家,同时也将小皇帝的意思转达了过去。
她知道,若是叶家知道了云端是楚楼的女儿,是大燕人,叶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
哪怕是小皇帝再喜欢,给再多的荣宠也没用,因为楚楼女儿这个身份就是一个禁忌,如果叶家一旦认下了,这帝王之宠能维持多久?若是以后有新人进宫,小皇帝喜欢上了,这云端就没有了指望,皇上对五大家族十分忌惮,若是到时候以一个收留敌国将领女儿的罪名,给叶家治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那叶家就会满门覆灭了。
叶安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和不确定,可云端是她女儿这个没错,她如今被小皇帝藏在宣德殿,长此以往,没个名分,对她也是不利的。
而且自己的过去已经被小皇帝给挖出来了,若是再往里面查,叶家也已经是走在刀尖上了。
叶安然思来想去,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瞒下了云端和楚楼的关系,将云端说成是自己的女儿,父亲是西临小户中的公子,当初一场荒唐,可这人早在两年前去了,希望母亲能看在她为了叶家这些年,能将云端留在叶家。
好在母亲是怜惜她这个岁数没有自己的儿女,陡然听到她在外面有一个孩子,虽然生气她的不自爱,可到底还是愿意接受这个孩子的。
只是她不能认云端这个女儿,母亲的意思是要将云端安排在她哥哥的名下。
对于叶安然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就是怕何苍明若是知道了,到时候云端的身份还能不能瞒住?
叶安然能想到的,宇文睿当然也能想到,他自然是不愿意云端的身份被人挖出了,除了她是楚楼的女儿这层,还有云端明面上是那个男人的夫人……
想到这里,宇文睿心底就不舒坦了,十分后悔那一晚没有将韩修白斩在马下。
若是他死了,云端过去就会被抹个干净,他也不用再担心他的云端被人窥觑了。
宇文睿周身笼罩着阴冷,垂在龙案上的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小皇帝还是同意叶家给出的安置法子,叶安然放下心来,陪着云端下了两盘棋后,就离开了宣德殿,往南华殿过去。
兰林殿,和妃将梳子搁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轻点,举止端庄有度,虽然比不得那个楚云端的美艳,可到底也别有一番滋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就是看都不看她一眼,成天和那个女人留在宣德殿里,都不踏足后宫一步。
“娘娘,”南珠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和妃柳眉轻蹙:“又有什么事情?”
自从皇上那晚上离开,和妃娘娘就不如往常信任她了。
虽然她没有像其她主子那样惩治她,可却渐渐的疏远她了,日常穿衣梳妆都是让红绸来弄,而她只是站在一旁,偶尔端上一杯茶。
南珠心里不是滋味,以为娘娘是离不开她的,可没有想到是她离不开娘娘,如果她不能重新让娘娘对她信任,以后这宫里的日子不好熬,就是她母亲那些医药费,她也不好再伸手找娘娘要了。
想到这里,南珠立刻将她驻守这些日子的结果禀报给了和妃。
“娘娘,刚才奴婢去了宣德殿附近,果真又看到那个女人出来了,这次奴婢跟着她,你猜她又去了哪里?”
和妃心里一愣:“哪个女人?”
“就是和宣德殿那位楚小姐长得很像的,那个时候她看到咱们突然就跑了。”南珠连忙提醒。
和妃很快就记起来了,她眼里划过厉芒,心底十分不甘,想到那个女人和楚云端容貌那般相像,不可能是没有关系的。
那日看到她就跑,明显是做贼心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继续说!”和妃冷声吩咐。
南珠心里一凛,连忙回道:“奴婢跟着她,看到她又去了南华殿那边。”
“南华殿?顺妃那里?”和妃心里一惊,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还和顺妃有关系。
莫不是这楚云端和顺妃之间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心里一沉,自从她跟了皇上,后来进了宫,四妃中,郭妃是个不好相与的,顺妃向来高傲,眼高于顶,是看不上她的,她也就和齐妃偶尔走动一下,可因为皇上,两人实际上也是没什么交情的。
四妃中,她唯一钦佩的一个人就是顺妃了,不止是她背后有何家和叶家两大家族,更是因为两年前皇上还是玄武王爷之时,曾经她跟着皇上进宫,见过这位顺妃的本事,那根本不是闺阁小姐可以比拟的,本来她以为能坐上这后位的人是这顺妃无疑,可没有想到,皇上心上的那个人竟然会进宫。
可这楚云端和顺妃能有什么关系?
皇上只有一个,这后宫中的女人为了争得圣宠,应该是敌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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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皇上心里只有一个楚云端,以顺妃的高傲,别说交好了,没准这打心底是瞧不起的。
“你真看清楚了?”和妃沉声问道。
南珠立刻点头:“奴婢一路跟着她,看到她进了南华殿,奴婢才跑回来禀报给娘娘。”
和妃听到这里,摸不清这两人在玩什么把戏,她站起身:“走,我们去南华殿那边看看。”
万里无云,阳光正盛,将南华殿照的明亮宽大。
此时殿里安静,和妃一个人说到气愤处,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
“我好恨!若是他当时和我说,他不喜欢我,不稀罕我这个何家小姐,我根本不会进宫,我堂堂的西临第一才女还担心没人要吗?娘,你是知道的,当初有许多人向我求亲,可我却一个都没有选,要是我当时选了多好,现在虽然没有嫔妃的尊荣,可至少也是大户的主母,夫妻合乐,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可现在,他根本就半步都不踏足我这里,那个女人一直留在宣德殿,半年多了,难道我以后要一直留在这后宫守活寡吗?”
何月妍只要一想到是这个可能,心底就不甘愤怒,一开始她根本没有想要进宫的,是那丰行帝要求几大世家各出一位小姐送进宫。
从知道自己会成为皇上的嫔妃开始,她心底就有所准备,知道他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可只要她的好被他知晓懂得,那最后陪在他身边的肯定是她。
可这个男人大半年都不曾踏进过她南华殿半步,就是之前大燕和西临那一战,他需要何家和叶家的银子,也只是让陈全那个奴才过来传信。
“月妍,自古皇帝三宫六院,娘之前也和你说过,要看开一点,”叶安然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睛:“你在这难过伤心,他根本不知道,这又是何苦呢?”
“三宫六院,若是他能雨露均沾,我就不这么难受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可他偏偏在宣德殿藏了一个女人!”
何月妍咬了咬牙,气愤出声:“娘,你是没有看见,他对那个女人宝贝的紧,就是那个女人吃少了,他都要过问,我听说这些日子,除了上朝,他就没有出过宣德殿,我看他真的是被那个女人迷了魂!”
叶安然心头一怔,眼底划过一丝异样,她握住何月妍的手:“别多想!”
“娘娘,”青衣丫鬟抬脚走了进来,俯身行礼,禀报道:“和妃娘娘来了。”
叶安然心里咯噔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何月妍收敛神色,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她来做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镜台前,对着镜子,接过丫鬟递过来拧得半干的帕子擦了擦脸,将脸上的****擦干,重新上了点胭脂水粉,对着镜子照满意了,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她才开口:“让她进来吧。”
“是!”
很快丫鬟走了出去。
叶安然绞着帕子,心底十分不踏实,她在殿里左右看了看,刚刚打算开口,丫鬟就领着人走了进来。
“见过顺妃娘娘。”和妃还是放低了身段,行了一礼。
顺妃的目光落在这突然到访的人身上:“你来做什么?”
顺妃没有齐妃的圆滑,也没有郭贵妃的跋扈,她是性子很值的,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屑和这些人结交。
和妃站起身,抬起头看了看,目光一下落在了那不远处坐着的人身上,她目光微动,有些惊讶:“这位是……”
顺妃顺着她的视线,脸色沉了下来:“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和妃很快反应过来,笑着伸手接过南珠递过来的茶罐:“这个是我娘从姜家捎过来的新茶,我尝着味道是挺好的,所以也给娘娘拿过来了一罐。”
顺妃目光落在那茶罐上,眼底带着嫌弃:“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绿毛尖!”
和妃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我知道了,”顺妃身后的丫鬟很快上前将茶罐给接下。
和妃心里松了口气,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坐着的人,能坐在这南华殿的人想必也是顺妃极其信任的。
叶安然察觉到那打量的视线,心底一沉,想到如今她和云端的关系怕是瞒不住了,心头就焦躁的很。
“既然你这里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叶安然站起身。
顺妃有些不满:“娘,你今天又不陪我用膳了吗?”
和妃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目光在她们脸上看了看,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顺妃的娘?
她明明和楚云端长得那么像!
“你这有客人,明天娘再来陪你,”叶安然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还不快去送我娘!”顺妃冷声呵斥旁边的丫鬟。
丫鬟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
顺妃这才将目光落在和妃身上,眼底带着不耐:“你我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没什么事情就请离开吧。”
她转身不欲理会,往里面走去。
“娘娘,刚刚那位夫人是娘娘的母亲?”和妃心底依旧不相信。
顺妃脚步一顿,警惕的转过头:“我劝你别打什么主意,不然我可不是好惹的!”
和妃心头一愣,将喉咙里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她轻轻说道:“娘娘误会了,我只是看夫人容貌不俗,有些眼熟罢了,没有想到会是顺妃娘娘的母亲!”
“你这话里有话!”顺妃抬脚走了回来,目光锐利的盯着她。
和妃连忙低下头,掩饰眼底那点心思:“娘娘可见过宣德殿那个女人?”
顺妃本来就气不过,现在突然被人提起,只觉得脸上难堪的紧:“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可没有忘记,后宫除了她和郭音寻两人,这和妃和齐妃可是侍寝过的,莫不是故意过来看她笑话的?
想到这里,顺妃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怨怒之气,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尖发白。
“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皇上只喜欢他藏在宣德殿的那位,我这身份比不得娘娘的尊贵,哪有资格笑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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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来只是想给娘娘尝尝这茶,既然娘娘不喜我在这里,那我就先告退了。”
和妃敛下眉眼,柔声说道。
顺妃并不欲挽留,她知道嫔妃交好这些事,可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别有目的,她身后有何家和叶家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拖着这个累赘!
和妃走出南华殿,南珠几步走上去问道:“娘娘,为什么你不和顺妃娘娘说我们看到的事情?”
“我们看到什么了?”和妃脚步一顿,看着她问道。
南珠左右看了看,犹豫开口:“那位夫人和顺妃娘娘并不怎么像,倒是和宣德殿那位楚小姐更像母女!”
“闭嘴!”和妃冷呵一声。
南珠身子一颤,眼底带着畏惧,看着眼前这位主子。
和妃压低声音道:“就算她和那个楚云端相似,难道顺妃能连自己的母亲都给认错了吗?”
和妃跟着皇上来到这西都,虽然她这身份上不得台面,鲜少走进那上层的圈子里,可多少也听过,这何月妍被人称为天之骄女,不止因为她自身的才气和本事,还因为她背后的何家和叶家,她的母亲是叶家嫡女,她是何家唯一的女儿,没有兄弟姐妹,可以说这何家偌大的家业,以后都是给她手里的。
这在西临其实是个奇闻,要知道男人三妻四妾的很平常,儿女成群自然也不少,每个大家族里肯定会由儿子来继承家业和香火。
可听说何家却是不同的,何大人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宝贝宠着。
不仅这位顺妃被人艳羡,就是顺妃的娘能让何大人多年只有她一个女人,甚至不在意香火,也是个厉害人物。
这何夫人去宣德殿不一定就去看的楚云端,也许是为了顺妃去找的皇上。
“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了!”
这世上人有相似,何夫人和楚云端看来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她若是真傻到将心底的疑虑说出来,顺妃肯定会记恨上她。
想到这里,和妃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都魔怔了,为了那个男人,总是往最卑鄙的事情想。
还好两人没有关系,若是有关系,她打算如何?
她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连忙收敛心绪,不愿再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
宣德殿,此时刚刚用完午膳,宇文睿坐在龙案前批改奏本,偶尔会用笔将事情给记下。
平日里这个时间已经午睡的人,此时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手下的笔,少有的安静。
宇文睿批改完一本,就抬头看她一眼。
见她没有闹腾,也就随了她。
可她那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即使她现在很听话,可宇文睿还是很难静下心来。
他再次抬头看着她,见她认真的盯着自己写的字,他心里一紧。
“云端,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他捏紧手中的笔,目光紧紧盯着她,很害怕看到她眼里的怨恨。
“好玩!”楚云端抬起头朝着他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那几个字。
宇文睿看着她黑漆的眸子依旧明亮,无忧无虑的,他心里松了口气。
突然见到她手指上沾染上的黑色,他眉头一皱,立刻抓住她乱摸的手,拿出帕子给她擦拭干净。
她任由他摆弄,十分听话的守在他身边。
就像曾经他无数次想过的事情一样,每天一睁开眼能看到她在他怀里,每天她能守在他身边,每天他们可以一起用膳,一起牵着手在外面看星星。
“云端,你来试试。”
他将笔递给了她,然后在她面前摊开了一张白纸。
楚云端高兴的接过笔,一把握着,低头就在纸上涂抹。
宇文睿看着她那握笔的姿势,还有那纸上的墨迹,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字。
她写完后,将纸拿起来,邀功似得递给他。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脸上染上了一块墨汁。
手上也有。
宇文睿看着她晶亮的眸子,知道她此时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随意看了一眼,朝着她点头:“写的很好!”
女孩儿还是听得懂好和坏的,听到这个好字,她立刻笑眯了眼,从他身旁再去拿。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几步来到她的身后,贴着她的身子,给她摆正握笔的姿势。
“我教你。”
他给她再次铺开一张白纸,突然身子往前倾,将她桎梏在龙案和他之间。
“想学什么?”
他贴着她的耳根轻轻出声,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熟悉的味道勾的他心底再次生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楚云端被他这么压着,前面又是硬硬的桌子,她不舒服的扭动着身子。
宇文睿另外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按在身上,然后开口说道:“我教你写名字吧。”
他捏着她的手,往下使力着笔。
她看着手下在动,很快就安分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
很快一个‘楚’在两人手下落成。
然后又接着写另外两个字。
当‘楚云端’三个字写出来后,他就停了下来。
本来还看的津津有味的人,察觉到手上不动了,她立刻开始抽手,想自己写。
可偏偏被宇文睿握得紧。
“爹,坏!”楚云端仰头控诉的看着他。
宇文睿看着她气鼓着小脸,黑漆的眸子里漾着他的影子。
多么单纯的姑娘,此时她就是一张白纸,不记得他们的过往,可是他却记得。
有时宇文睿心底很卑鄙的想,与其让她记起来怨恨他,离开她,不如让她一直这般也好,虽然闹腾了点,可却会依赖他信任他,永远的留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宇文睿眼底的颜色暗了一层。
没有得到回应,楚云端不开心了,伸手去推他,使劲的想扳开他的手。
宇文睿看着她仿如炸毛的猫一样,可以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生气,也可以为了一只糖葫芦露出笑容,甚至忘记对他的不喜欢。
“我们再来!”宇文睿俯身下去,贴上了她柔软的脸,一点一点的嗅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耳根上那一小撮软肉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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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暗流涌动,箍着她细腰的手臂收紧,将她按在自己身上。
“我再教你写我的名字!”
宇文睿声音低哑,刚刚说完,他就忍不住咬住了她耳朵上那软肉,用牙齿轻轻啃咬。
原本不安分的身子突然安静下来,甚至隐隐的,宇文睿能感受到她身子的轻颤。
即使傻了,她对他的碰触还是有反应的。
宇文睿这几日本来就被撩拨的满身都是火,此时看到她这般,心里就舒坦了。
他故意往前挤了挤。
“我们继续写。”
他这声音听得出来心情甚好。
一旁的陈全将两人的那点事情收入眼底,尤其是他英明伟大的主子竟然在占楚小姐的便宜。
他只觉得一张老脸躁得慌,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他这个位置只要往前看,就能看到主子在做什么。
他不自在的低下头,可主子偶尔的发情声,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宇文睿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了下面,然后看着两人的名字,他念到:“楚云端,宇文睿。”
楚云端也跟着念了一遍。
宇文睿想了想,突然握着她的手在两人之间又添了两个字。
“楚云端喜欢宇文睿!”
“楚云端喜欢宇文睿!”楚云端依旧照着念。
宇文睿听到这声十分的满意,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口:“真乖!”
楚云端立刻身子扭动:“我也要!”
宇文睿心里一动,放开了手,任由她转过身,然后去抱住他。
可看着眼前的姑娘踮脚了好几次,也没有碰到他的脸,眼底写满了懊恼,他只觉得有趣的很。
“爹,我也要!”楚云端再次出声。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在她面前底下了头,任由她学着他,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两人这腻歪的模样让陈全看的心颤颤的,觉得奇怪,可偏偏看到主子开心,他也觉得楚小姐若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宇文睿看着女孩嫣红的唇瓣,近在咫尺的脸蛋,那黑漆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他抬手过去轻轻摸上了她的脸,然后一点点摩挲,抚上了她的柔软,用两根手指捏了捏。
“云端,我再教你一件事!”
他低哑出声,眼底暗流涌动,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楚云端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眼前一张脸放大,很快的堵住了她的嘴。
宇文睿并不着急,他压抑着心底的灼热,一点点的亲着她的嘴角,轻轻的吸吮。
一点点的侵入,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呆呆的站着,睁着一双黑漆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闭上眼睛!”
宇文睿轻轻开口,带着诱哄。
楚云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宇文睿看着她的顺从,此时心里仿如吃了蜜一般。
明明想着不能吓着她,可心底涌动的情愫让他箍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拉到了怀里,开始了狂风骤雨般的纠缠。
这大殿里许多双眼睛,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被惊扰了这两位的好事。
陈全这下压力更大了,早知道他就应该出去的,可现在若是出去,主子察觉了可怎么办?
这一边,怀中的人儿本来还听话的,可很快她就眼睛睁开,开始挣扎。
宇文睿刚刚才尝到甜头,此时怎么舍得放开?
他只能压住她,然后听从心底的念想,将这些日子压抑的火气统统释放,哪怕不能完全纾解,至少也得让他尝够才行。
大殿里传出女孩的闷哼声,仔细听,还有那几声脸红燥热的声音。
等到宇文睿放开怀中的人,此时那双黑漆的眼睛里噙着泪,愤怒的看着他。
宇文睿看着那被他摧残的地方,他心底一热,可对上女孩儿那蒙上水光的眸子,他心里又一紧,立刻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疼,爹坏!”楚云端气愤的出声。
明明应该是指责的话,可停在这大殿人耳里,带着那样几分旖旎。
这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这小姐是小孩心性,竟然还饥不择食。
这些人刚刚都低着头不敢看,可多少也能从这话里听出刚刚陛下的粗鲁。
宇文睿听到这声,并没有生气,而是看到那嫣红的唇瓣上确实有些肿起来了。
他想到过去的云端,被他这么闹,也会生气。
其实不管失忆不失忆,她依旧还是他的云端。
想到这里,宇文睿心底越发的愉悦:“待会给你吃糖葫芦!”
“嘴疼!”楚云端依旧说道。
宇文睿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细细看了看,红肿是有,但是他这次算是很小心,没有咬破她的嘴。
“两根糖葫芦!”
他嘴角轻扯,不顾她的生气,拉着她走下台阶:“我们去下棋。”
现在的云端,宇文睿还是很会对付的,这人每次都是脾气来的也快,去也快,所以他也不怕她生气。
等到晚上的时候,不管她再生气,也都会鬼鬼祟祟的上他的床。
叶家这边很快就行动了,叶老夫人对外说将远在乡下的孙女给接了回来,并且昭告了街头巷尾。
其实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许多大宅里,不受宠的子女扔在老宅自生自灭也是有的。
可像叶家这么大张旗鼓,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可到底事不关己,大家送了礼后,也并没有多大的注意。
原本以为这事情就过了,不就是接回来一个女儿吗?
可很快,又传出了一件事情,将叶家给推到了浪尖上。
皇上竟然要抬叶家这个接回来的女儿为妃。
要知道半年前待选上的新人,前几日刚刚进宫,都扔在西苑呆着,只见还没有封位,可这叶家的姑娘立刻就得了皇上的金口。
许多之前不以为然的,现在再听到这事,突然就觉得这肯定是叶家早就打算好了。
怎么就这人刚回来,皇上就惦记上了?
莫不是这叶家的姑娘是个天仙,叶家将人接回来,其实早就打算给皇上充实后宫了?
西都里议论纷纷,大臣心底憋着,可都眼红叶家这一遭。
这之中,何苍明更是措手不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安然刚刚一脚跨进屋子,就看到那个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的男人,她收敛眼底的情绪,抬脚往里面走。
“站住!”何苍明冷呵一声。
叶安然脚步顿住,脸色漠然的看着他。
何苍明几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恼怒:“你那大哥怎么回事?他哪里冒出来的女儿?”
叶安然听到这先声夺主,嘴角勾起轻嘲,缓缓抬头:“我大哥生孩子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何苍明听到这声,心底怒气越发上涌:“叶安然,你知道的,当初月妍是为了何叶两家才进宫的,现在你们叶家又送进宫一个是什么意思?你们叶家难道忘记之前对我的承若吗?”
叶安然听着这个男人一口一声指责,她只觉得好笑,可又感到无尽的悲哀。
她面上依旧清冷,并没有任何起伏:“月妍进宫是她自己的意思,是为了何家,跟叶家没有关系,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将叶家绑在一起!”
何苍明听到她这声,冷哼一声:“月妍可是叶家的外孙女,大舅子这样做可不道德!你做娘的怎么就不知道为女儿说话?”
“何苍明,不是只有你的女儿才是女儿,我……”
叶安然声音顿了顿,将喉咙里那点话给咽了下去。
“你怎么了?你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你看看你这成天只知道礼佛,可曾关心过女儿一点?当初我娶你,你说过,会将月妍当做自己的女儿,难道这些你都忘了?你们叶家说过,只要两家联姻,我们就是一家人,这哪有一家人拆自己家墙角的?现在那叶渊的女儿要来抢月妍的男人,你都不知道拦一下,今日若不是我听同僚说了,你们叶家还打算瞒我多久?”
何苍明越说越生气,一向儒雅士大夫的形象在此刻轰然倒塌,仿如一个后院争宠的妇人一般,刻薄强势。
叶安然想到那个孩子,就满心的愧疚,本来她也担心过,这若是事情公布出去,何苍明肯定会生气,可现在亲眼看到,她却发现这些年来的忍耐十分的可笑,她凭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女儿,去替这个男人养他的女儿?
想到那个已经死在战场上的男人,叶安然心底越发的难受。
何苍明指着她:“叶安然,我对你不薄,这些年来我都守着当初对你的承若,没有纳一房小妾,我所求所愿不过是你能将月妍视如己出,可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你对得起我们父女吗?你们叶家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我欺你们什么了?”叶安然深吸了口气,将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声音异常平静:“何苍明,凭良心说话,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当初嫁给你,我堂堂的叶家嫡小姐偏偏要顶着一个养女的名义进门,你担心我苛待了你那宝贝女儿,这些年来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以为我付出这些你心底都知道。”
她嘲讽的看了他一眼。
何苍明一怔,对上她黑漆冰冷的眼睛,他下意识的别开脸。
“你最少知道我的好,哪怕我这些年受了些委屈也是心里安慰的,可没有想到,在你心里,竟然是我欠你们父女的,欠你们何家的,你堂堂的读书人,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她突然拔高声音,激动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泛白。
“你要知道,我根本不叫叶安然,我是叶霜谨,我是叶家的三小姐,是从叶家主母肚子里出来的,可为了你们父女,我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能,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叶家的养女,叶安然,安然!”
她眼底迸射出恨意,嘴角紧抿,声音仿如从喉咙里挤出一样:“何苍明,我这些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你敢说你对得起我?为了你心底的明月光,我亲手杀死了自己,我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你怎么敢说是我欠你们父女的?”
何苍明听到这声,眼底有一阵恍然,很快,他眼底就清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日这是发什么疯?提这些干嘛?我只不过随口说一下,你成天只知道礼佛,对月妍确实忽略了,她只有你一个娘,叶家那边,你还是得去说一说,毕竟我们是联姻,站在一条船上的,若是叶渊能不送女儿进宫,我这门下也有不少青年才俊,我可以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不必!”叶安然冷声拒绝,眼底带着厌恶:“收起你的假好心,云儿进宫是铁板钉钉了,她是叶家的女儿,叶家自然也希望她做人上人,过得更好,凭什么你的月妍可以进宫为妃,我的云儿就不成?”
“叶安然!”何苍明脸色不好看了:“别忘了,你已经和我成亲了,你是何家人,月妍她……”
“我是叶霜谨!”叶安然打断他的话:“何苍明,你的安然早死了!”
说完后,她便抬脚往里面走去,不理会那脸色难看的男人。
新皇要纳妃的消息很快传到街头巷尾。
百姓们无不羡慕这叶家小姐的好福气,毕竟这半年前选秀的佳丽才进宫不久,连个名分都没有,要知道这些佳丽中不少都是高门大户送进宫的,身份比不得叶家小姐,但是也不差,可是这送进去的人还没有封位,这还没有进宫的人,妃位就已经金口定下了。
这说明新皇对叶家是何等的重视,对这位小姐也是看重的。
那本来在西苑中立规矩的众位佳丽陡然听到这一个消息,各个心底都不好受,本来还满怀期待,现在看来,这皇上哪里是没有时间安排她们,根本是对她们不待见罢了!
这西苑本来每日天一亮,便响起女孩儿的清脆笑声,可现在却是一片愁云惨雾,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一日宣德殿,冬巧将一件红色的喜服摊开,看着上面一针一线的纹路,她心底有些复杂。
这是她第二次送小姐出嫁了,也不知道小姐这身份能瞒多久,若是以后小姐记起来了,该怎么办?到时候会不会怪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先别吃了,我们来试试这喜服!”青娥走过去将楚云端跟前的碟子挪开。
那嘴里塞满了芝麻糕,小脸鼓鼓的,本来吃的正尽兴,被这么突然打扰,她立刻不高兴的伸手去抢,将碟子护在胸前,眼睛瞪大:“云端的!”
青娥看着那嘴上沾满了白糖,眼睛瞪得圆咕噜的,一边说话,那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
这哪里是过去那个身份高贵,举止有度,美丽端庄的小姐?
就是小姐在云衣坊抛头露面,也比现在这个要好上许多。
“小姐,你搁在那,没人和你抢,我们先把喜服试一下好不好?”
青娥好声劝道,抬脚走过去。
“不要,不喜欢,”楚云端抱着碟子往外跑。
“小姐!”青娥心里一惊,连忙抬脚追了出去。
冬巧将喜服搁在桌上,看着这屋子里摆放的绫罗绸缎,还有头面饰物,十分头疼。
若小姐真的成了宇文少爷的妃子,那以后更加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一个国公府世子,一个西临皇帝,这两边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现在小姐在宫里,宇文少爷虽然待小姐好,可这后宫里还有其她的嫔妃,小姐这个样子,一个不看着就会吃亏,宇文少爷对小姐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她看过两个人的相处,在小姐眼里,宇文少爷不是一个男人,只是单纯的‘父亲’。
若是有一日,小姐醒来了,她到时候该如何面对间接害死父亲的仇人?如何面对已经成为她夫君的男人?
冬巧想到这里,就一阵无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事到如今,她们在西临皇宫里,她一个丫鬟能做什么?小姐的身份不能被人发现,所以还需要宇文少爷的保护才行。
“冬巧,你快出去看看,小姐她又不听话了!”青娥匆忙的跑进来,声音带着着急。
冬巧反应过来,抬头说道:“小姐不愿意试喜服就算了,还有时间,慢慢来吧!”
“不是这个,你跟我出来,小姐她,”青娥急的跺了跺脚,一把拽过冬巧的手往外拉。
两人一起出去,冬巧抬头四处寻找,突然目光落在那坐在龙椅上的人,顿时大惊:“小姐,你……”
她的声音突然止住,抬头左右看了看,见这大殿里除了她们,还有其他的太监丫鬟。
只见他们此时将脑袋埋的很下,没有人敢上前说什么,可这一幕他们肯定是看到了。
从古至今,这龙椅只能皇上一人坐,若是其他人坐是要被砍头的!
想到这里,冬巧立刻加快脚步,上了台阶,来到龙案前,压低声音道:“小姐,你快起来,这龙椅是不能坐的!”
楚云端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拿笔在纸上画,此时正在兴头上,并没有理会。
冬巧着急,在下面看了看,最后一咬牙,将正在桌上乱画的手给捏住,然后使力将人往外拉。
“小姐,我们进去试喜服,你别闹了,这地方是不能给你坐的,宇文少爷会生气的!”
“疼,”楚云端小脸挤在一起,脸上带着不满,突然她使力从冬巧手里挣脱,将冬巧一把推了出去。
冬巧一个不留神,身子往后跌了好几步,撞在了后面的青娥身上。
楚云端再次去拿笔,认真的写字。
冬巧站起身,看着那丝毫不知道危险的小姐,浑身无力,心头更是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躁。
“小姐,”她再次走过去,声音带着恳求:“我们下去坐好不好?”
“不好!”楚云端这次很快的回了两个字。
过了一会,她就将手下写好的纸邀功的拿起来递给冬巧。
冬巧现在哪有心情看?她再次伸手去拉住楚云端的胳膊:“小姐,我们进去吃糖葫芦!”
“糖葫芦?”楚云端眼里一亮,声音带着兴奋。
冬巧看着她这下是能说通了,连忙点头,刚刚打算开口,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回宫!”
冬巧身子一僵,手上立刻使力。
本来还有几分乖巧的人,被这么一扯,心底就不乐意了。
两人在上面纠缠,楚云端手上的笔一下滑落,墨汁弄的手上,身上都有。
青娥这个时候也着急,连忙上去帮忙。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楚云端愤怒的声音响起:“你们坏,我不喜欢你们了,我要爹爹……”
宇文睿刚刚走进大殿,猛地就听到这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龙椅上鼓着小脸的姑娘身上。
陈全抬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你们怎么能让楚小姐坐在那里?”
尖细不快的声音让冬巧和青娥身子颤了颤,松开了手,立刻跪在地上。
冬巧开口说道:“皇上饶命,小姐她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是奴婢没看好……”
楚云端得到自由,手臂有些疼,她揉了揉,余光扫到那走进来的人,她立刻转过头,眼底一亮,站起身,飞奔的跑下台阶,朝着宇文睿跑了过去:“爹爹!”
宇文睿看到那朝着他扑过来的人儿,心底一片柔软,张开了手,任由她撞进了怀里。
他收手,将她搂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陈全看到皇上根本是一点没有生气,依旧宠这位楚小姐,他其实心底早知道。
可作为一个帝皇将儿女情长看得太重,这不是好事!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也只当一切没看到。
“皇上,小姐她不肯试喜服!”青娥开口说道。
宇文睿微微蹙了下眉头,看到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他将她拉了出来,当目光触到她脸上黑漆漆的一块,他无奈的伸手去给她擦:“又调皮了!”
楚云端乖巧的站在他跟前,完全没有一点刚才的闹腾。
宇文睿对她这般听话是满意的,他给她擦了脸,却发现还是有黑印,擦不掉。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没好气的开口:“小花猫!”
“写字!”楚云端拉了拉他的衣服,指了指上面。
宇文睿顺着她的手,看着龙案那边,随即伸手拉着她走了过去。
冬巧和青娥立刻让开路。
楚云端在龙案上翻了翻,突然她眼睛眯起,脸上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将她刚才写的那张纸邀功的递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面有些走色,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写的是什么。
楚云端喜欢宇文睿!
他心底一热,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划过,抬起头对上那黑漆明亮的眼睛:“你写的?”
楚云端立刻点头,十分认真:“云端写的!”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不觉得温柔了许多:“那你说说看,这是写的什么?”
他将纸拿到她跟前。
楚云端皱着小脸,想了想,然后指着中间的两个字:“喜欢!”
宇文睿点了点头:“还有呢?”
楚云端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宇文睿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心底的热度有些褪去,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忘记了?”
楚云端点了点头。
他轻轻笑了笑,眼底的亮光褪去,可也知道,她能写出这些已经不容易,明明记不得,可却能写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我再教你!”
忘记了不要紧,他每天都教,总有一天,他能将自己重新刻在她的心里。
“你说那叶家的姑娘是谁?”
寿安殿,丰行帝将棋子搁在棋盘上,若有所思的问道。
李长胜安静的站在一旁,闻言,他低声说道:“太上皇心里已经有底了不是吗?”
丰行帝捏着棋子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看着他:“你倒说说看,朕心里这个底是什么?”
李长胜恭敬回道:“皇上这半年来都不曾踏足后宫,现在那新进宫的佳丽都扔在西苑放着,却突然要封一个叶家回来的姑娘为妃,老奴觉得就跟当初安排那和妃是一样的,现在这位……”
他顿了顿,没有再往下说。
丰行帝眉头微蹙,不耐催促:“别卖关子,你跟着朕也这些年了,朕最不喜欢就是这种遮遮掩掩的。”
“是,那老奴就说了,”李长胜看了丰行帝一眼:“只是太上皇可别生老奴的气。”
他接过太监端过来的茶蛊,递给丰行帝。
丰行帝抿了口,目光重新回到他的棋盘上:“朕可没少被那逆子气,你只管说,朕要生气也生的是那混小子的气!”
“皇上现在心里只有那宣德殿藏着的那位楚小姐,其她人怕是一时半会瞧不上的,”李长胜轻轻开口。
丰行帝看着杯中漂浮着的嫩绿茶叶,他吹了吹,脸上看不出情绪,可声音却明显的不高兴:“你说说那楚云端到底有什么好?都已经嫁过人一次了,他还这么宝贝着,上次那一箭,他都没长记性,现在还要将人明目张胆的封妃留在宫里,他是不是嫌命不够长?”
“这男女之情本来就是复杂的,民间有句俗话,情不自禁,”李长胜笑了笑:“皇上这个年纪,喜欢上一个女人很平常,太上皇不必挂心,早晚皇上能想通的!”
“若是其她女人,朕还不会说什么,左右朕的子嗣少,这开枝散叶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了。”
丰行帝不以为然的开口,随即眼底闪过不快:“我西临闺秀佳丽不少,那西苑不都是吗?他偏偏看都不看一眼,硬要抢这被人穿过的破鞋,你说朕能不气吗?”
“太上皇息怒,这事总有解决的法子!”
“什么法子?”
李长胜开口说道:“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叶家肯收一个女儿,除了是为了讨好皇上,有一点,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楚楼的女儿,是个大燕人,若是知道了,肯定就不愿意冒这个险了!”
丰行帝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脑袋清醒的很,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他将茶蛊搁在旁边的小桌上,站起身,抬脚走了几步,心里斟酌了一会。
“事不宜迟,就有老奴去给叶家传个信吧。”
李长胜转身打算往外走。
“等等,”丰行帝突然出声,眉头皱起。
李长胜回过身,恭敬问道:“太上皇可还有其它的吩咐?”
丰行帝想了想,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晦暗难明。
屋子里安静,此时阳光从外面斜射进来,将屋子里照的亮堂。
丰行帝走到桌前,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
突然,他的手停了下来,沉声说道:“不必去找了,那小子是个倔脾气,就算叶家不同意,总有为了讨好他冒险的,朕可没有心思去和他折腾!”
李长胜走上前问道:“太上皇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了皇上?”
丰行帝偏头睨了他一眼,脸色莫名:“现在这西临的皇帝是他,经过和大燕一战,他翅膀也硬了,朕还真奈何不了他!”
“太上皇有什么打算?”李长胜恭敬问道。
“打算?”丰行帝眉头皱紧:“朕能有什么打算?左右是看着他撞上南墙回头就是!”
李长胜十分惊讶,是没有料到这位太上皇这么说。
“左右那丫头现在是个傻的,对睿儿构不成危险,朕知道那孩子的脾气,不管朕说什么,他都要对着干,现在朕索性就不说了,看他收了那个女人后能过几天好日子?他若是能一直自欺欺人,将这个丫头的身份给瞒着,也是他的本事,朕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安静的做这个太上皇就好,每天钓钓鱼下下棋也挺好。”
“若是这位小姐的身份被人发现了,老奴担心……”
“担心什么?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吃。”
丰行帝冷哼一声,重新回到棋盘前坐下,拿起棋子。
李长胜看着这位明显是上了脾气的太上皇有些好笑,他跟着走了过去:“那老奴就听太上皇的,也当做不知道,不管了。”
丰行帝没有说话,左手白棋,右手黑棋,伴随着清脆的棋子落盘的声音,他眉头越发的拧紧。
突然,他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给扫在地上,沉着脸说道:“朕也不指望他了,左右朕还有一个儿子!”
他吩咐道:“你去宫外走一趟,让路家那个小子给他好好看一下,去定王府和他说,让他好好养伤,别和朕怄气,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心里也是有他的,这皇位有能者居之,朕不会偏袒任何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长胜有些讶然:“太上皇,这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丰行帝眼底暗沉:“他若是有本事,就守住他现在的一切,没本事,就让有本事的上,宇文家的江山不能毁在他手里。”
“可若是皇上知道了,怕心里不好想!”李长胜顾忌说道。
丰行帝冷哼道:“朕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之前为他操心的还少了?是他一意孤行,既然如此,让他尝尝那女人的滋味,若是他真因为这个女人守不住皇位,那也是他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若是能守住,那朕也不多说什么了。”
李长胜听到这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应声:“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办!”
丰行帝轻轻点头。
李长胜转身往外走。
叶霜谨是终究放心不下,还是进宫向宇文睿说了楚云端这身份的事情。
她将俞詹给何苍明透信的事情也说了。
宇文睿听后脸色黑沉:“朕会给他们下一道密旨,若是这事情以后传出去了,朕饶不了他们!”
叶霜谨听到这话,多少有些放心了。
虽然何苍明因为月妍的事情对小皇帝有意见,可那也只是背地里敢说,现在小皇帝亲自下旨,他就算心底再不舒坦,也只能将事情也憋在心里了。
叶霜谨想到这里,心里就舒坦了。
“皇上对云端可是真心的?”
因为楚楼的事情,叶霜谨觉得还是得问问,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亏欠了这些年,如果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都不过问,那她这一辈子都心难安了。
宇文睿坐在龙椅上,一身赤金九爪龙袍着身,包裹着他昂扬挺拔的身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不得不敬畏。
叶霜谨心里不踏实,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裙摆,低下了头。
“作为母亲,你可是真心待这个女儿的?”
宇文睿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道。
叶霜谨一顿,轻轻点头:“臣妇亏欠了这些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希望从今往后多陪陪她,多尽一个母亲的责任。”
“所以,”叶霜谨抬起头,神色严肃:“臣妇想要知道,在皇上心底,云端是怎样的地位,若是以后云端一直这样,皇上还能包容她对她好吗?”
宇文睿眼睛深邃黑沉,紧抿着嘴,并没有说话。
大殿安静,两边的太监丫鬟站直身子,一动也不动,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于朕是不能少的,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她是个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的,至于包容,谈不上,朕是甘之如饴!”
叶霜谨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着上位那个人,她是没有料到他会说的这般直白。
她自从心死后,就安心在何府后院礼佛,鲜少过问外面的事情。
后来从何苍明嘴里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位年轻帝皇的事情,听说他阴晴不定,是个手段狠毒的,一登基就将那些守旧的老臣给震慑了一把,朝廷上许多事情,他都雷厉风行,让那些老臣心里有意见,可却不敢明说。
这次大燕对西临,也是小皇帝御驾亲征。
想到这里,叶霜谨就想到了楚楼,那样一个威武,仿如大树一般的男人,竟然就死了。
她以为,只要有他镇守,西临这辈子都过不了燕门关。
可没有想到,却是他先死了。
现在云端这个情况嫁给小皇帝,若是她以后记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怨恨她这个做娘的。
她这些年从未尽过一天的责任,可女儿如今心智不全,她却要将女儿往宫里送。
想到这里,叶霜谨心里是不好受的。
“皇上,那臣妇就退下了。”她开口说道。
宇文睿低头,重新将奏本翻开。
叶霜谨转身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她转过身,恭声说道:“皇上,臣妇有一事相求!”
宇文睿的手一顿,眼里带着审视:“什么事情?”
叶霜谨抿了抿嘴,说道:“我娘知道了云端的存在,她想让我将她带回去给叶家人看看。”
“不行!”宇文睿立刻开口反对。
叶霜谨连忙说道:“她若是出嫁,肯定要由叶家人送进宫的!”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现在她没有了爹,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我这个做娘的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关心她,既然她现在是我大哥的女儿,我娘我哥能给她该有的亲情,皇上难道这个也不让?”
宇文睿说道:“过去她只有一个爹,也这么过来了。”
“可现在楚楼已经死了,如果她想起来了,皇上打算如何?”
叶霜谨急切问道,眼底带着不赞同。
宇文睿沉默下来。
“过去我没有子嗣,一直都是我娘的心病,现在云端,他们定会好好待她的,皇上可以放心,以后若是她想起来了,有叶家在,她也许不会那么痛苦。”
前面的二十年,楚楼陪着女儿,往后的日子,她要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哪怕明面上不能相认,她也要好好照顾女儿才是。
“过两****再带她上门去拜访!”宇文睿终于松口。
一阵欣喜涌上心头,叶霜谨立刻行礼谢恩:“多谢皇上。”
“退下吧。”宇文睿站起身,抬脚走下台阶,往里面走去。
叶霜谨等到这么个应肯,心底是十分高兴的,这下她终于可以和女儿团聚了。
杨寻很快带了宇文睿的密旨去了何府,给了何苍明警告。
何苍明毕恭毕敬的送走杨寻后,整张脸就黑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皇上竟然知道了。
怎么会知道?
他正打算将这个事情散布出去,可偏偏遇到叶家这事情给耽误了。
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趁着这个时间给他封口!
到底是谁和皇上说的?
难道是俞詹?
可他不也很不喜那个大燕人吗?
这件事还是他透露给自己的,本来他想着将这件事散布出去,利用朝中几位阁老和民间的舆论,让小皇帝处死这个叫楚云端的女人!
可没有想到……
何苍明心思复杂,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老爷,夫人回来了!”丫鬟走进来说道。
何苍明抬起头,脸色冷峻,左思右想都得不到结果,抬脚就往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上皇心里还是有王爷的,”赵管家将一杯人参茶递了过去。
宇文痕伸手接过,抿了口,脸上一直没有什么情绪。
“王爷,还是让路少爷过来给你看一下伤势吧。”
赵管家好声劝道,目光落在这些年一直坐在轮椅上,沉默寡言的人,带着不忍,想那二皇子还未回西临,大皇子可是朝中上下巴结的对象,就是明知道大皇子喜欢男人,也有愿意将女儿送进来的,甚至有的还愿意将容貌姣好的庶子送进来。
毕竟这西临达官贵人喜好龙阳的不在少数,虽然明面上不说,可大家心底都清楚。
他们照样娶妻纳妾,延续香火,日子也过得十分的滋润。
赵管家倒是希望王爷也能看开,哪怕喜欢男人,也应该娶个王妃回来才是。
“王爷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太上皇有心,不如让太上皇帮忙留个心,娶个王妃回来吧。”
“砰!”
宇文痕将茶蛊扔在桌上,伸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水渍,脸色带着漠然。
“现在皇上没有子嗣,若是王爷能先有自己的长子,太上皇他也必定是十分高兴的。”
赵管家觉得这没有谁是不爱自己的孙子的,尤其太上皇这把年纪了,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如今皇上登基也有半年多了,可还没有嫔妃传出喜讯。
“王爷不要嫌老奴多管闲事,老奴只是觉得,王爷这把年纪了,该成亲了,哪怕王爷对王妃只有敬重也成,左右先诞下子嗣,这王府也能热闹一些,老奴这辈子都是一个人,承蒙王爷收留,不短吃也不愁穿,可老奴还是想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王爷娶妻生子,享受天伦之乐,这样,老奴就算到了地下,也能开心了。”
宇文痕手指动了动,偏首看着眼前银发霜白的老人,他嘴角轻扯:“赵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他心底并没有我这个儿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嘲弄开口:“我都变成这般了,他都还想要利用我,他哪里是将我当儿子?根本只是将我当棋子!”
他眼底闪过怨恨,捏着自己的腿,青筋暴起,指尖颤抖。
“就算我这脚好了又如何?到头来,我失去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的再次废了我这双腿!”
“太上皇的意思是有能者居之,王爷不必理会就成,我们就当他是好心,王爷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求娶一门亲事,以后夫妻和乐美满,儿孙绕膝头,也是顶好的。”赵管家说道。
宇文痕目光一动,看着这屋子,耳边十分的安静,自从被困在这王府,他每天许多时候都是这么静静的坐着。
“赵叔,我现在这般,是个明眼人都不会将女儿嫁给我,他们知道,只要是和我有牵扯的,那个人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赵管家当然知道,可不能说顾忌那龙椅上的人,他家王爷就不能娶妻生子了,他知道一个人的孤单凄苦,哪怕王爷喜欢的是男人,可那些男人并没有真正入过王爷的心,他也没有几年好活了,这样下去,他怎么能放心?
赵管家颓然的走出去,带上了门。
转身打算去厨房看看,突然余光扫到了那鬼鬼祟祟的人,顿时他恼下脸来,走过去:“你站住!”
那个身子一僵,脚步定住,缓缓转过头,指了指自己,尴尬笑道:“赵叔,你在喊我?”
赵管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俞雅咧嘴一笑,立刻转过身,讨好的走了过来:“赵叔,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俞雅自从被打了三十大板,就一直窝在床上,最近几日才刚刚下床,这能走能动了,自然这心思就活络了。
这也一个多月了,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可她是十分想他的。
两人一起长大,这好像是分开最长的一次时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的眼睛下意识的朝着赵管家身后看过去。
赵管家察觉到她这心思,目光落在她这一身男装上:“你是怎么进来的?”
俞雅收回视线,立刻回道:“当然是走进来的。”
赵管家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白池今天也来了?”
俞雅立刻摇头。
赵管家盯着她的脸:“那你一个人是怎么进来的?王爷可是吩咐过,不让你过来的。”
“赵叔,我都已经进来了,你管我怎么进来的?你不会这么狠心,要赶我走吧?”
俞雅几步上去,挽竹赵管家的手,摇了摇。
赵管家看着她现在撒娇的样子,脸色绷不起来,他推开她的手:“别跟我来这一套,赶紧回去,不要让王爷看见了!”
俞雅可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可是想他想得很!
俞雅今日说什么是要和宇文痕见一面的,哪怕他对她生气,甚至赶她走,她也得解解相思之苦。
“赵叔,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反正她这点小心思也瞒不住,俞雅索性摊开,将自己的决心表达出来:“这辈子我非他不嫁,就算我今天走了,明天也会偷偷的过来,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她昂了昂头,脸上带着倔强。
赵管家对她这般执拗,心底又是忧愁又是动容。
他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缓缓往下,想到这丫头如今的身份,他觉得他家王爷那性子,不能出王府,身边也没个知心的,俞雅这孩子虽然是个假小子,可到底也算是个女孩子,她那爹还是俞詹,也算是个官宦千金了……
他嘴角动了动,终于不再阻拦,轻叹一口气说道:“那你就进去看看他吧,王爷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只要你不怕……”
俞雅眼底一亮,没有想到赵叔竟然会松口。
“赵叔,你说真的,我真可以进去?”
赵叔看着她这激动的模样,想到自家王爷那清冷的性子,他点了点头:“去看看他也好!”
顿了顿,他郑重嘱咐:“你可得守规矩一点,不能惹王爷生气,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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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看着她这迫不及待的模样,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多计较了。
他抬脚往前走:“你先进去,我去厨房看看,给王爷炖点补品!”
俞雅乖巧的看着赵管家走远,直到他走过拐角,身影消失,她才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着那门走去。
当来到门口,她将耳朵贴在门框上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他一个人在里面了。
俞雅松了口气,站了一会,整了整衣服,然后将手贴在门框上,深吸了一口气,手上使劲。
伴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在她眼前打开,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突然的亮光让宇文痕抬起头,当看到那背着光站在门口的人,他的脸倏地一下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俞雅在屋子里到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她立刻转过身,将门给关上,然后走了进来。
屋子里一下暗了许多,俞雅走到宇文痕跟前,看着那依旧清俊的脸,一些日子不见,她看到他心跳还是会加快,还是会扭捏,不好意思,可心里更多的是想念。
“我在床上躺了好长时间,你怎么就不来看看我?”
她将心里的不满说了出来,可一说完就后悔了,他根本不能出定王府,而且他现在不能走路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那双脚上,现在他穿上鞋子看着很正常,可那****看到了,他的脚那里有些扭曲,使不出劲。
“出去!”宇文痕冷声开口。
俞雅一怔,反应过来,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她有些不乐意:“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这一下床我就来看你,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她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对着他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俞雅,别考验我的耐心!”宇文痕脸色阴沉。
俞雅将椅子移动了一些,朝着他靠过去:“我屁股还疼着,你别对我发脾气,我难受。”
她的声音柔软了下来,声音抱怨道:“在床上躺着,我天天想你,还以为你不见我也能想想我,没有想到你根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那****肯定被打的皮开肉绽,差点死掉了,浑身都是血。”
她声音低落下来,眼里突然一酸,沁出了眼泪:“宇文痕,我不介意你喜欢男人,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过去一向大大咧咧的,性子比男人还要强的俞雅想到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冷漠,哽咽了几声,就哭了起来。
宇文痕眼底划过一抹怔然,垂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很快他眼里冷厉了起来:“俞雅,出去!”
“宇文痕!”俞雅腾地一下站起身,擦了擦眼睛,咬牙道:“你对我就真这么无情吗?刚刚我听到了,你还是想娶妻生子的,既然我是个女人,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宇文痕别开脸,不愿意理会她,用手滚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
俞雅几步上去拦在了前面,然后突然低下头去伸手解衣服。
宇文痕看着她的举动,有些错愕,很快,他就警惕问道:“你想做什么?”
俞雅低着头忙碌:“既然你不愿意见我,可我心里老是想着你,这些年了,我追着你也不容易,你就让我满足一次好了。”
顿了顿,她抬起头十分认真:“我们睡一次,今天以后我就不缠着你了!”
说完,她继续低头去解衣服。
宇文痕听到这声,脸色变了变:“别胡闹……”
俞雅很快就将外衫给接了,扔在了地上,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
因为小时候没什么自觉,加上这些年练武,她的身子很修长,不白,蜜色的,身体更偏向男人的高挑,没有女人的曲线。
只见此时,白色的里衣下面就是她的身体,****有点凸,但是并不明显。
每次俞雅一身男装,根本看不出来,所以她也懒得去绑了。
此时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勇气更甚,她知道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法子,她得趁早攻下他,然后给他生个儿子,到时候他不认也得认了。
“俞雅,你是姑娘家,怎么能这般轻浮?”宇文痕目光微寒。
“姑娘家怎么了?你又不喜欢女人,如果轻浮能让你多看我两眼,那就轻浮吧。”
俞雅走过去,伸手去碰他的手,可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手背,他就仿如避瘟疫一般避开了她。
俞雅紧紧咬着嘴唇,抬手就将上身的里衣褪去,露出蜜色的身子,脖子以下还是挺白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羞红,抬脚往前两步,俯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凑了过去:“其实那种事情我去妓院问过,男人和女人做会更加舒服的。”
她心头仿如小鹿乱撞,这是头一次这么近的看他。
“俞雅!”宇文痕这声显然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俞雅干脆顺势就跨坐在了他的身上,闭上眼睛,急不可耐的就将嘴给凑了过去。
“别闹了,回去!”宇文痕的声音仿如从牙缝中挤出,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臂。
“疼……”俞雅皱眉,睁开眼,委屈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偏要逼我来狠的对吗?”
宇文痕抿了抿嘴,脸色黑沉:“就算我今天碰了你,我也不会娶你,以后你没了清白的身子,更加不会有男人要你!”
“那也是我的事情!”俞雅一口咬上了他的嘴,狠狠的……
宇文痕闷哼一声,眼底涌出怒火,他使劲退,她却仿如八爪鱼一眼抬脚缠着他的身子,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俞雅虽然胆子这般大,也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可着实没有什么经验,这么一咬,嘴里很快尝到了血腥味。
宇文痕被她折腾的直皱眉头,脑袋往后。
身上的女人就像是个小老虎,很快不满足,立刻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宇文痕气得身子颤抖,刚刚伸手,就被她给捏住手腕。
两人过去一起玩,他不是她的对手,可却对她一直和颜悦色,十分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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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椅子上奋战了一会,俞雅轻轻喘着气,这么窝着,脱衣服也不好脱。
此时她十分的狼狈,可却不愿意放弃,一碰到这个男人,她就仿如打了鸡血一样。
她看着不远处的软塌,在男人觉得耻辱愤怒之时,她放开了手,站起身,绕到他身后去推轮椅。
将轮椅推到软塌前,她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男人给搬到了软塌上躺着。
俞雅觉得这辈子的力气和脸都用在了今天,只为了攻下这个男人。
她也不愿意和他磨了,很快就将他的衣服脱了,露出那精装有力的身子。
之前还以为他瘦了,可真正衣服脱了,才发现这身体还是很有料的。
俞雅眼里放光,吞了吞口水,在男人羞愤的目光中,她立刻将衣服给脱了个精光,两条赤条条的腿就缠绕在了他的身体上。
“你别怕,我会轻点的,我去妓院学过,肯定会舒服的!”
俞雅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觉得自己此时就是一个恶霸,可恶霸就恶霸吧,都怪他太无情,她怎么做都没有用,只能用这种狠招。
可事实证明,俞雅虽然嘴上说的多好,可真正实践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她的确是去了妓院,可也只知道个大概的,她在摸来摸去,急的满头大汗之时,身下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过程是痛并快乐着,俞雅只觉得一会疼的恨不得立刻穿衣服不干了,可不过一会,浑身都舒服了,脚趾都蜷缩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很快上升,男人的粗喘,和女人偶尔仿如猫儿一般的呻吟。
等到结束后,两人满头大汗,俞雅仿如吃饱了猫儿一般搂着男人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宇文痕看着她舒服的样子,气得咬了咬牙:“你现在是只管自己了!”
俞雅有些不明的睁开眼睛,看着男人愤恨的样子,她有些不解,顺着男人的目光,她脸色红了红。
“坐回去!”
宇文痕冷声吩咐,声音夹杂着他都没有发觉的急切。
俞雅脸色红了红,浑身累的紧,动一下手都不愿意了,可却不想男人生气,她还是乖乖的顺了他。
又是一阵脸红心跳的声音……
等到结束后,女人这下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男人却是脸色复杂的看着她。
“娘娘,你看!”御花园里,荷香几步上前在何月妍耳边提醒。
何月妍此时坐在凉亭里,抬首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在花丛中弯着腰的人、
她眼睛微眯,觉得那个身影熟悉,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个影子,是宣德殿那个女人!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抬脚走下台阶,往那边过去。
此时楚云端扯下黄色的花朵,在手中揉捏,将花瓣全部捏在手中,往空中一抛,顿时花瓣飞起,仿如五彩舞蝶一般。
楚云端拍着手,脸上十分的兴奋:“好看!”
青娥看着小姐这般高兴,她立刻去摘了其它几种颜色的花,然后站起身打算给小姐。
突然她眼睛一顿,扫到那走过来的人,脸色变了变。
“见过顺妃娘娘!”青娥几步上去行礼。
何月妍目光在她身上瞥了一眼,没有让她起来,她朝着楚云端走过去。
眼前一道阴影笼罩,楚云端刚刚伸手去摘花。
那只被她看重花突然倒下,被一只脚踩在脚底下碾了碾。
楚云端有些不解的抬起头,当看到眼前站着的人,她嘴角扯出一抹笑,黑漆的眸子天真无邪,一点防备也没有。
何月妍看着她这般,心里更加来气,这个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怕自己!
就算她有皇上的宠爱,可终究是个没名没分的,自己是上了皇家通牒的嫔妃,比她身份高,在这皇宫里,她见到自己是要跪下来行礼的。
何月妍一向心高气傲,自然是受不得这样的怠慢。
“大胆贱婢,看到娘娘还快跪下!”一旁的荷香急于讨好主子,冷声呵斥。
青娥心里一颤,抬头看着那不明所以的小姐,心里担心,开口说道:“顺妃娘娘,小姐她是皇上的人。”
她想着让顺妃看在皇上的面,不敢难为小姐,毕竟小姐现在心智不全,哪里懂得规矩这点?
就是在那宣德殿,那龙椅她是想坐就坐,皇上不说,其他人看到了也只能当做没看到。
想到这里,青娥心底是有底气的,毕竟后宫四妃虽然有名分,但是皇上真正疼爱喜欢的只有楚小姐一人。
可青娥却不知道,何月妍现在是恨死了宇文睿,连带的对他喜欢的女人也是深恶痛绝的。
在她看来,宇文睿既然纳她为妃,让她进宫,就是看重何叶家的势力,即使不喜欢她,也得对她负责才是。
而这个女人竟然勾引宇文睿,真够不要脸,她是知道大家闺秀的小姐哪怕争宠,可也得有分寸,这长期没名没分的留在宣德殿,就是魅惑帝皇,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这样的女人真够下贱的!
她挑剔的目光在楚云端身上打量,见她身上沾染了赃物都不自知,还笑得傻乎乎的。
就是一个空有美貌的丫鬟罢了。
何月妍想到这里,目光左右看了看,见这里没人,她嘴角勾起冷厉:“跪下!”
楚云端盯着她看了一会,大概感受到这人的不善,她扭过头,看到跪在地上的青娥,她走过去:“回去!”
何月妍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她就要看看,宇文睿是不是真的要和何叶两家撕破脸!
“今日你若是不给本宫行礼,想走没那么容易!”
荷香挡在了楚云端前面:“我们娘娘和你说话呢,你快跪下听见没有!”
她一脸盛气凌人,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自己跟着主子进宫,原本以为主子如果获得圣宠,她在旁边伺候,也能博得圣眼。
毕竟她姿色也不错,虽然比不得顺妃娘娘的才气,可也自有一股小家碧玉,这山珍海味吃久了,皇上也会尝尝其它的。
她脑海中闪过那个威武不凡的男人,心里就更加不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都进宫半年多了,可皇上却是一步未踏进过南华殿。
她看着眼前容貌美艳的女人,同样是丫鬟,就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能博得皇上青眼?
荷香心里越想越不满,此时在顺妃的授意下,她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挥了出去。
“啪!”
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周围仿如都凝固住了。
楚云端白皙的脸上很快现了红印,她整个人站着,一动不动。
“小姐!”青娥心里惊慌,立刻上前,当看到那脸上的红印,她心惊肉跳,要知道皇上都舍不得动小姐一下,她这次将人带出来,却让小姐挨了一巴掌,皇上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饶了她!
荷香手上微麻,可心里却很是得意,就算是皇上喜欢又如何?说到底只是个丫鬟,自己身后有顺妃,她离了皇上什么都不是,照样要给顺妃磕头行礼,照样要看她的脸色。
“你怎么敢动手?”青娥轻轻碰了下,楚云端就只呼疼。
青娥放下手,心里不满,盯着眼前的人,气得胸脯起伏:“你知不知道我们小姐可是皇上的女人,皇上他对我们小姐很是重视,你……”
“掌嘴!”顺妃冷冷出声。
荷香再次挥手,一个巴掌狠狠落下。
青娥捂着脸不可置信。
“你们……”
荷香拍了拍手:“皇上喜欢又如何?我们娘娘才是主子,这个贱婢说到底只是个丫鬟,是她不敬娘娘在先,我就打了如何?”
她眼里一狠,走到楚云端跟前,再次抬起手。
青娥立刻伸手去将她的手拉住,声音带着急切:“小姐,快跑!”
“贱婢,放手!”荷香伸手去推。
“小姐,他们要打你,快跑,去皇上那里!”青娥索性一把抱住荷香的腰身,不让她过去。
荷香眼里一狠,握拳抬手就朝着青娥捶去,下手十分狠毒。
青娥被打的闷哼了两声,可依旧紧紧抱着不松手。
“你们主仆不守规矩,看我不打死你们!”荷香说完,手上更加用力。
突然她的手腕一紧,不能动弹。
荷香抬起头。
突然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打的脸都偏了半寸。
等到她回过神,绷着脸恶狠狠的指着楚云端:“你竟然敢打我!”
很快又是一个巴掌下来,紧接着一下接着一下。
荷香刚刚还气势汹汹,很快被打的惨叫。
青娥没有料到小姐竟然出手了,她是知道小姐会武的,可现在脑子不好使,就是刚刚,若是过去的小姐,肯定不会让荷香得逞。
她身子难受,放开了手,很快楚云端就扑了上去,坐在荷香身上,左右开弓。
何月妍眼里一寒,看着那敢在她面前嚣张的人,她嘴角紧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突然她抬脚走过去。
“小姐,小心后面!”青娥立刻提醒。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本宫头上冒犯!”
何月妍向来是被人捧着的,就算进了宫,四妃中也只有郭音寻仗着武家身份高点,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她。
现在这个女人不仅勾引宇文睿,还在她面前没大没小,对她的丫鬟动手。
对于何月妍这种看重面子的人来说,这对荷香动手,无疑就是在打她的脸。
她自然是气不过,很快就抬手去抓住楚云端的头发:“你给本宫放手!”
头皮一麻,楚云端的手一顿,猛地转头,伸手就去抢头发。
何月妍也是多少会点功夫,两人很快就开始了过招,可大家闺秀终究是大家闺秀,何月妍自认比男儿强,可这功夫却远远比不过楚云端的。
楚云端虽然此时心智不全,可她许多都是下意识的,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对她不好,意识到了危险,心里也不开心,十分愤怒。
没一会儿,两人的优劣就显示了出来。
楚云端再一次将人给压在身下,狠狠的左右开弓。
宣德殿,一个小太监疾步走进来:“皇上,不好了!”
此时殿里站着十多位大臣,上位的男人脸色绷紧,正等待着这些老臣的独特见解。
突然被人闯进来,打破了气氛的压抑,陈全有些不快:“大胆,谁让你进来的!”
小太监害怕的一把跪在地上:“皇上,小姐和顺妃娘娘在御花园两人打起来了!”
宇文睿此时正想着要削一下这些老东西的气势,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陡然听到这句话,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不好,连忙站起身,大步往下走。
陈全眼皮子一跳,就看到原本还稳稳坐着的天子,已经急不可耐的走下台阶。
“都退下!”
陈全说完这句话,立刻就跟了上去。
御花园,此时青娥站在楚云端跟前,看着仿如小老虎一般的小姐,如果不是人拉着,肯定会再次冲上去。
阳光正盛,此时那五指印在脸上越发的显眼,青娥心里一跳一跳的,现在小姐竟然将顺妃给打了!
她不好,她不该不听冬巧的话将小姐给带了出来。
现在不但小姐挨了打,顺妃也被小姐打了。
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护小姐?
会不会觉得小姐下手没个轻重?
青娥知道皇上是看重自家小姐的,可那只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这顺妃可是四妃之一,身后有何家和叶家这样的名门大户。
自古皇上三宫六院,顺妃也是皇上的女人,现在皇上会不会……
青娥心里越往后想,越发的不安。
“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我绑起来,我要去见皇上!”何月妍气得身子颤抖,此时她两边的脸肿起,看着十分的渗人。
今日若不是负责整理御花园的丫鬟抬脚过来,此时这两人来分不开,或者说,这顺妃还要吃不少苦。
这何月妍的身份摆在这里,丫鬟和太监都是有眼色的,抬脚就朝着楚云端过去。
青娥立刻将楚云端挡在身后,张开手仿如母鸡护小鸡一般护着。
“都别过来,小姐她是……”
突然她余光扫到那正往这边来的人,立刻惊喜:“皇上!”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爹——”很快一个身影从青娥身后走出,往前跑过去。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那帝皇怀里多了一个女人,顿时大惊。
楚云端本来是没有哭的,可现在却是红了眼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疼……”
宇文睿顺着她的手,一下看到了她脸上触目惊心的红印,那是个手指印。
云端被人打了!
宇文睿意识到这点,顿时怒火中烧。
“爹爹疼,云端疼,”豆大的泪珠从楚云端眼角滑落,本来恨不得冲上去再继续动手的人,此时却是十分委屈的西临这位帝皇面前告状。
青娥心里一直悬着,担心皇上知道小姐打了顺妃。
“谁打的?”
宇文睿只感觉有杀人的冲动,他的云端,他都舍不得弄疼她一下,结果现在在他是皇宫被人打了!
楚云端立刻伸手去指着不远处的人:“她打云端,这样!”
楚云端做出扬手的动作,很快就挥了下去。
“云端很疼,”她捂着脸,眼底带着控诉。
那本来还等着皇上为主子做主的丫头,此时一听慌了,立刻看向自家主子:“娘娘——”
何月妍气得直咬牙,看着那惺惺作态的女人,她立刻出声:“皇上,你别听这个贱婢胡说,是她冒犯我在先,还打了臣妾和荷香!”
她走了几步,想让皇上看清自己身上的伤,让宇文睿知道这个女人有多虚伪,明明她下手比谁都狠,而且她的武功远远在自己之上。
若是早知道这个女人会武功,她也不这么莽撞了。
何月妍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怒气,更多的不甘不满,尤其是看到那个女人此时还在宇文睿身边恶人先告状。
“是你打的她?”宇文睿抬起头,眼里森冷冰寒。
何月妍对上男人深邃黑漆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
“皇上,她会武功,她都是装的,你别信她!”
“你别告诉朕,她这脸是她自己打的!”
宇文睿眼里涌动着怒火。
她被人打了,可自己也被人打了,她被这个贱婢打了十几巴掌,皇上难道看不到自己的伤势更重吗?
何月妍心里不明白,看着那个走过来的男人,她只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关怀,让他给自己做主。
“皇上!”何月妍走了过去,眼里只有那个男人,声音带着她都没有发觉的脆弱:“臣妾也疼,皇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
突然肚子上一疼,何月妍脸色皱紧,眼里带着不可置信,近在咫尺是男人冷酷的脸。
她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跌在地上,浑身仿如骨头都要断开一样。
“娘娘——”
荷香惊恐,看着那站在那边,脸色阴沉的帝皇。
当那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她,此刻她没有任何欢喜,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寒冷。
“皇上,饶命——”
看着那人走过来,荷香脚步仿如定在原地一样,从脚底涌进一股凉意,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很快,她就听到骨头清脆的断裂声。
荷香整个摔在地上,手臂朝后扭曲,突然的一压,更是生不若死。
她眼神恐惧的盯着眼前的人,只见那一身黑衣,九爪金龙十分的刺眼渗人,仿如从地狱走出的阎罗一样。
“皇上饶命……”
她身子连忙往后挪动,声音带着恐惧颤抖。
何月妍心底愤怒怨恨,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皇上他是瞎的吗?他竟然为了一个丫鬟这般对自己!
她要回去找爹,找何家叶家出来帮她做主。
她从地上刚刚爬起身,就听到荷香的惨叫声,当看到不远处那双手扭曲在身后,已经不成人形的人,她顿时吸了口凉气,眼底的恐惧一点点化开,再次瘫在了地上,不敢动弹。
“将人压下去,乱棍打死!”
宇文睿嘴里吐出冰冷的话,在场的人听着瑟瑟发抖。
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侍卫上去,将荷香给扯起来。
“皇上饶命……”
那被拖走的人一声声凄厉。
“姑娘,奴婢错了,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想死……”
伴随着凄厉,楚云端看着那人,害怕的走到男人跟前,伸手抱住了男人:“爹爹,云端怕!”
宇文睿听到这声,脸上的冷凝褪去,对上女孩儿黑漆的眸子,那里面有不安和害怕,怀中的身子隐隐在颤抖。
他很快收敛眼底的杀意,整个人柔和了下来,带着怜惜,伸手去摸她的脸。
“疼!”楚云端小脸皱起。
宇文睿眼底一暗。
“爹爹,亲亲,”楚云端将脸凑了过去:“亲亲就不疼了。”
宇文睿一怔,看着那凑过来的白嫩,上面的红印,目光落在那天真的眉眼上,他也不顾在场人的视线,低头在她脸上轻轻的吻着,一点一点,生怕弄疼了她。
本来脸上是很疼的,可那一点点热气扑撒,带着男人的小心翼翼,多少是有些缓解。
楚云端本来还有些皱眉,渐渐的,开始十分享受这个亲亲。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纷纷低下头,可心底震惊,没有想到这位姑娘竟然在皇上心里是如此重要。
几个刚刚听了顺妃的吩咐打算上去的人,此时心里有些庆幸,还好没动手。
这之中,最痛苦愤怒怨恨的就是何月妍了,她眼睛死死盯着那对男女,只见男人一点点的亲着女人的脸,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宇文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声音带着怨恨,此时身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
青娥看着这位顺妃娘娘是同情的,可又觉得十分解气,她觉得老天是眷顾了她,让她跟对了主子。
就算小姐现在傻了也不要紧,皇上依旧对小姐疼爱有加,就连四妃之一的顺妃在小姐面前啥也不是。
今日这么一招,以后这宫里的人看到小姐,肯定都得老老实实的。
她这个丫鬟也可以神气一番了。
青娥突然就觉得身上不那么疼了,想到往后的日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了期待。
宇文睿看着那仿如猫儿一样的人儿,他一点点亲,她是往他怀里死劲的凑,满眼的依赖和信任让宇文睿心里一热,又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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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月妍浑身都疼,看着男人小心的护着那个女人离开,她垂在地上的手紧紧抠着地面。
“宇文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何月妍仿如丢了魂一眼,此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就那样瘫在地上,目光呆滞,眼底深处带着惊恐。
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爬起身,身子险些站不稳。
等到她终于回来,抬头看着头顶上‘南华殿’三个字,一直绷紧的弦断开,脑海一黑,整个人晕倒在了门口。
冬巧在回廊下张望,当看到那从院门口走进来的人,她心里一喜,立刻走上前:“小姐!”
当她看到这走进来的两个人,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染了许多灰,还有枝叶,十分的狼狈。
冬巧的目光一下扫到了楚云端脸上那红印,瞳孔一缩,眼底带着紧张:“这是怎么回事?”
她询问的视线看向青娥。
青娥缩着身子站在身后,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冬巧目光一闪。
宇文睿将人给拉了进去,立刻吩咐人去取药。
很快,温热的帕子就落在了楚云端的脸上,缓解了她脸上的疼痛。
现在这个时候,她格外的乖巧,是不是抽上两口气,可却没有再哭。
宇文睿绷着脸,心里依旧恼怒,可却强忍着没有发作,怕吓着云端。
当冰凉的药膏涂在脸上,淡淡的桂花香弥漫开来。
楚云端舔了舔嘴角,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
看着那雪白的药膏,她突然将手指伸到了嘴里。
“小姐,那个不能吃!”冬巧惊呼,立刻上前。
宇文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伸手去将她的手给拉了过来。
清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楚云端嫌弃的吐了吐口水,可嘴里依旧辛辣难受。
“不好吃!”
这话带着几分委屈。
楚云端瘪了瘪嘴,将手指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冬巧连忙去倒了杯茶水过来喂给她。
可灌完了一杯,也没有好转。
宇文睿看着那眼巴巴的人儿,那眼里沁出了一层水汽,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药膏递给陈全,他突然握住楚云端的肩膀,将她扳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他凑过去啄了她的小嘴一下,然后一点一点的给她舔食探入。
冬巧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热,心里不自在,立刻转过身。
青娥也连忙低下头。
陈全看着这主子随时随地的发情,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到两人腻歪了一会,宇文睿放开了她,看着她闭着眼睛,他嘴角轻轻一扯,将她拉进了怀里:“云端,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这一声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爹,成亲是什么?”楚云端睁开眼,乖巧的靠在他怀里问道。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成亲就是以后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
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恍恍惚惚,听不清,可又脑袋疼的厉害。
何月妍难受的皱了下眉头,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旁昏黄暗淡。
头顶上方是熟悉的,耳边很快传来丫鬟惊喜的声音:“顺妃娘娘醒了!”
很快有丫鬟凑上去,关心询问:“娘娘,你怎么样了?”
娘娘?是说的她吗?
何月妍看着帷帐顶部好一会,浑身都疼,浮浮沉沉间,一些事情渐渐清晰,身上的疼痛一抽抽的,传到她的脑海。
她缓缓抬手,轻轻触了下脸,一阵火辣辣的疼传来。
不是做梦!是真的!她被那个女人打了!
意识到这点,何月妍眼睛猛然睁大,立刻想要坐起身。
可刚刚一动,浑身就仿如骨头断掉一般,她还没有坐起身就已经摔了回去。
“娘娘,你别动,知书已经去请太医了!”丫鬟紧张的说道。
何月妍目光落在她脸上,喉咙干涩,很快,她的视线急切的在屋子里寻找。
“娘娘,你在看什么?”丫鬟不明问道。
“荷香呢?”何月妍声音嘶哑,眼里带着急切。
“今日好像一天都没有看到荷香了,她不是和娘娘一起出去了吗?”不知说了一声。
一股凉意从心底生出,何月妍垂在床上的手紧紧扯着被褥,身子忍不住颤抖。
“她还没有回来?”
“娘娘,你别担心,荷香她这么大个人了,这宫里也呆了大半年了,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丫鬟连忙回道,只当这荷香是娘娘带进宫的,主仆情谊亲厚一些。
“还没有回来,那就是回不来了。”
何月妍轻轻出声,眼底带着恍惚,可身上却是无尽的寒冷。
脑海中闪过男人冰冷的眉眼,狠毒的手段。
她的身子颤抖的厉害,伸手摸上肚子,那里仿如五脏六腑移位一样,十分难受。
“娘娘,你怎么了?这脸……”
“知书回来了!”突然一声惊喜的声音响起。
丫鬟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那走进来的人:“娘娘已经醒了,快宣太医进来给娘娘看诊!”
知书走进来,抬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立刻跪在地上:“娘娘,外面的人说,现在天色已晚,不能出去,有事情明天再说。”
“这个时间还早,怎么就不能出去了?娘娘身子不适,得找太医进宫看看,这件事不能耽误,现在时间还早,哪怕是过了时间,也不能不让出去,你到底有没有将事情和他们说明白?”
墨画忍不住开口说道,眼里带着不赞同:“你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摇了摇头,转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声音恭敬:“娘娘,奴婢这就去看看。”
她将拧干的帕子塞给旁边的人,抬脚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她也回来了,眼底闪烁,带着难言之隐。
“墨画姐姐,你怎么也这么快回来了?”
知书看她这样也知道肯定没有出去,她想到墨画当着那么多人的批评自己,心底就咽不下这口恶气,毕竟除了荷香以外,她和墨画一样是南华殿的一等大丫头,两人平日里各司其职,也进水不犯河水,可墨画今日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外面的侍卫说,南华殿一个人都不准出去,说这是皇上的命令,让娘娘闭门思过,好生反省!”
墨画来到床前说道,看着那躺在床上的人,那脸上的伤,她就觉得十分奇怪。
“娘娘,你这脸……”
“闭门思过?皇上的命令?”何月妍惨淡一笑,眼底蒙上了一层灰暗:“宇文睿,你好狠,这是要将我困死在这里?”
“娘娘,皇上的名讳可不能随便乱叫!”墨画连忙提醒,眼底带着紧张。
何月妍却已经听不见了,她脑海中不停闪过那一幕,如果说之前她还对这个男人有一点期待,觉得迟早有一天,他肯定会看到她的好,那么现在她是彻底死心绝望了,这个男人就是恶鬼,利用了她,现在为了一个丫鬟就要杀她!
浑身的疼痛提醒着何月妍,这一切都不是梦!
“你们再去打一盆热水进来,我给娘娘敷敷脸,知书,你去将药膏拿过来,等到了明天一早,我再去给娘娘请太医进来。”
墨画吩咐,知书虽然心里不忿,可到底不敢耽搁,很快就往外走去。
叶霜谨终究是放心不下这个女儿。
这一日大早,她就进了宫,直接去了宣德殿。
这个时间刚好是早朝时间,正好她可以和女儿单独处一下。
很快就有丫鬟出来领着她进去。
“夫人,小姐她还没有起来。”冬巧走出来说道。
“没事,我就看看她,”叶霜谨轻轻笑了笑,这个时间还赖床,肯定是平日里闹腾久了。
冬巧轻轻点头:“夫人随奴婢来。”
叶霜谨跟在她后面,走进了内殿。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她的目光在里面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龙床上,整个人一怔,看着那上面的人影,她张了张嘴:“云端……”
冬巧走到床前:“小姐,何夫人来了。”
那本来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人陡然听到这声,猛地睁开眼:“下棋!”
这一声十分清楚,让叶霜谨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她抬脚走了过去,看着床上的被褥,目光落在那龙案上,有些微微蹙了眉头:“平日里,你们家小姐就是睡在这里?”
冬巧一愣,知道这位夫人问的什么意思,她抿了抿嘴,只能点头,毕竟这已经是亲眼看见的事情,她也掩饰不了,而且小姐也马上要成为宇文少爷的妃子了……
“那皇上睡在哪里?”叶霜谨皱紧眉头,心里已经猜到,可依旧是不赞同。
突然她的余光扫到那正起来揉眼睛的人,目光落在那白皙的脖颈上。
就这么一坐起身,那雪白的里衣就散开,露出了鲜红的肚兜儿,肚兜上面的白皙上,点点痕迹。
冬巧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立刻伸手过去给她拉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叶霜谨冷下脸来,先一步的推开冬巧的手,拉开楚云端的衣服。
白皙小巧的肩头露出,一直延续到锁骨,还有那鼓起的地方,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叶霜谨早已经是妇人,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怎么留下的!
她这一下气得不轻,看着那松垮垮的肚兜,她伸手去解。
“夫人,这样不好!”
冬巧立刻阻止,声音带着不满:“夫人今日这事最好当做没看见,出去了也不能胡说,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他知道能怎么样?”叶霜谨气得直咬牙:“你怎么照顾她的?明知道她脑袋不好使,你怎么就不看着点?孤男寡女,她自己不懂得拒绝,会受多大的委屈你作为姑娘家就不知道吗?”
冬巧听到这声指责,心里也难受,可比起自己,小姐更加亲近宇文少爷!
她这些当然不会说,事到如今,她只能护着小姐平安就好,若是以后小姐记起来了,她会好好的向小姐谢罪的!
“多谢夫人对小姐的关心,”冬巧轻轻开口,行了一礼,放开了手,不再说话。
叶霜谨坐下身来,伸手去将那红色的肚兜解下,当看到那胸上的痕迹,甚至那上面的地方明显有些破皮了。
她伸手戳了楚云端的额头一下:“你怎么能让他胡来呢?”
“疼——”楚云端连忙伸手捂着头。
“这里就不疼了?”叶霜谨指着她的身上一点。
“也疼!”楚云端连忙点头。
“爹爹给咬的!”
楚云端立刻告状,本来睡了一觉她是忘了不高兴的,可现在被人提起,她就记起来了。
叶霜谨听到那声‘爹爹’,心里更加怄气,这小皇帝也太过荒唐了,明知道云端现在心智不清,对他根本没有男女之情,他竟然乘人之危。
要知道云端现在还是国公府的儿媳妇。
想到这里,叶霜谨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模样,越发的头疼,她甚至担心女儿记起来的那天。
“云端,姑娘家的身子是不能给男人碰的。”
叶霜谨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女儿说一下,即使她现在也许不能完全明白。
“以后不能让人脱衣服知道了吗!”
她十分严肃的嘱咐:“也不能咬!”
楚云端似懂非懂:“也不能让爹吗?”
叶霜谨立刻点头:“谁也不能!”
“可爹说这身子只能给他一个人碰!”楚云端紧接着说了一句。
冬巧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着主子那副认真的模样。
这样的话怎么能对外人说?
“那是他无耻,你别听他的,娘说的才是对的!”叶霜谨气得颤抖,恨不得现在就将女儿给带出去的好。
娘!
冬巧陡然听到这么一声,有些惊讶,目光落在这两人脸上,她之前就觉得这位何夫人和小姐十分像。
“何夫人,你刚刚在说什么?你是小姐的母亲?”
叶霜谨目光一闪,看到这屋里还有一个丫头,她刚刚也是气不择言。
现在想想,两人的关系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可这话已经说出口了,云端这容貌肖似她这个做娘的,她现在再否认就有些此地无银之嫌了。
“嗯,我是云端的母亲,还请冬巧姑娘能为我们母女保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轻轻点头,没有多问。
叶霜谨松了口气,给楚云端穿上衣服,洗漱穿戴后,就领着她去外面下棋。
宇文睿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棋盘前的两个人。
他抬脚走了过去,站在一旁看了看。
以往看到他回来十分高兴的人,今天却十分沉默。
宇文睿低头扫了一眼,落在那脖颈上难以遮掩的痕迹上,脸上有些发烫,心底知道她这大概是还在生气。
昨晚上是闹腾的狠了点!
“冬巧姑娘,你陪云端下会棋吧。”
叶霜谨站起身,抬头看向宇文睿:“皇上,臣妇有话想说,还请借一步!”
宇文睿寡淡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外走。
此时外面阳光正盛,郁郁葱葱的树木十分繁茂,偶尔有鸟鸣声划过天空。
凉亭里,叶霜谨脸色沉下:“皇上是不是太过胡来了?”
宇文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云端她现在心智不全,虽然皇上有意立她为妃,可皇上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记起来该怎么办?再说云端现在还不是皇上的嫔妃,皇上应该尊重她才是,怎么能乘人之危,占她的便宜?”
叶霜谨还是不愿意说出直白的话,她只要想到早上见到女儿的模样,心里就有一把火在烧。
虽然她愧对女儿,二十多年没有尽母亲的责任,可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欺负。
宇文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想到云端身上的痕迹,他嘴角轻轻一扯:“这是我和她的事情,夫人未免管的过宽了,虽然你是云端的娘,可没有一日尽母亲的责任,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若不是朕开恩,你今日是站不到这里的,比起夫人,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更长,陪着她的时间也是夫人比不了的,夫人与其在这里挑朕的错,不如想想,如果云端清醒了,知道她的母亲其实好好的活着,而且已经有了另外的女儿,她还会不会原谅夫人?”
叶霜谨脸色一白,嘴角紧抿,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
“臣妇和皇上说的是两码事,左右也没多少日子了,皇上何不等到成亲再说?这皇宫本来就是一个是非地,若是传出去对她多少不好,皇上说喜欢她,难道就不能多为她着想一下吗?”
宇文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走下台阶。
“皇上!”
陈全几步拦在她的跟前,抬起头做了一个手势:“何夫人,皇上下朝了,楚小姐这边就不需要夫人了,请回吧。”
叶霜谨没料到这小皇帝竟然这般直接,竟然现在就要赶她走!
叶霜谨心里憋足了气,很担心女儿,可也知道这西临没人能和小皇帝斗,她若是现在反抗,也许真如小皇帝说的,以后就不让她见女儿了。
想到她的云端,叶霜谨心里十分难受愧疚,终究是不敢赌那一步。
她站了一会,转身就走出了宣德殿。
这日子还早,她想着现在回去,何苍明肯定会问月妍的事情,就当是为了能交代一下,她拐了个方向,朝着南华殿过去。
一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她想找人给她进去传消息,可往里面张望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一个人,这侍卫也是个不好通融的。
叶霜谨只有转身离开了,何苍明要是问,她就随便说几句,不过这些日子他在生她的气,暂时应该不会去她屋里。、
“夫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叶霜谨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被拦在门口的丫鬟。
她认出这个是月妍身边伺候的丫头。
“夫人,求你救救顺妃娘娘,娘娘支持不住了,奴婢担心……”
墨画声音急切,想挤出去,可却被阻拦着,不能跨出南华殿一步。
叶霜谨心里一惊,立刻抬脚走了回来:“月妍怎么了?怎么会支持不住了?太医怎么说?”
墨画左右看了一眼,眼底带着畏惧,可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她不知道娘娘是犯了什么错,但是隐隐知道是得罪了皇上,娘娘脸上那些伤肯定是和皇上有关的。
看着触目惊心,伤的不轻,她心里害怕,知道这得罪了皇上怕是有大祸,可安慰自己,这位顺妃娘娘身后有何家叶家,皇上应该会看在这两家的份上,只是给娘娘个教训……
半夜娘娘突然中了梦魇,又是哭又是闹,时不时就说一些惊人的话,她生怕被人听到,让其她人都退了出去,她亲自守了一晚上,可没想就眯了一眼,睡到了现在。
如今娘娘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就是吃的也吃不下去,整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没了活气。
墨画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再不能请太医进宫,娘娘怕是熬不了两天了。
叶霜谨听完这丫头的话,心跳一下加快,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没几天,月妍就闯下了大祸!
能让小皇帝这么狠心,将人处置了不说,还不让请太医,若不是这月妍干下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叶霜谨一阵心惊肉跳。
可到底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不说怕何苍明怨恨,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月妍去死。
叶霜谨再次去了宣德殿那边。
陈全走进来在宇文睿身边说了几句。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眼底划过讥诮:“你去将昨日的事情和她说,让她自己选择,到底要哪个女儿?”
陈全轻轻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叶霜谨以为月妍是得罪了小皇帝,可万万没有想到,她是打了云端才让小皇帝如此生气。
若说是云端先挑事,她是不信的,云端现在这模样,根本是没心没肺的,跟个孩子一样。
她了解月妍的性子,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沉不住气。
她现在心烦意乱,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气月妍对云端动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公公,月妍做错了事,该惩罚,可现在她知道错了,还请公公向皇上说说好话,这次就饶了她一次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受了委屈,叶霜谨心里愧疚。
但是好在她今天看到云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叶霜谨心里安慰自己,这次月妍吃到了苦头,以后肯定也不敢找云端麻烦了。
“夫人可选择好了?”陈全问道。
叶霜谨不明白这话,可听这口气,小皇帝还是给她面子的,她心里松了口气,轻轻点头:“有劳公公了。”
“那好!”
陈全立刻吩咐人随着叶霜谨过去。
这太医终于在正午的时候去了南华殿。
当叶霜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是大吃一惊的,听着太医说的话,她虽然对月妍打了云端这事不满,可看到她如今这般,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过了两天,何月妍身上的疼痛才有些缓解,可已经不能动,要一直躺着。
见到叶霜谨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委屈愤怒怨恨说出来,只希望母亲能为自己做主,回去将自己的消息带给爹,让何家叶家为自己出头,虽然她奈何不了宇文睿,可也得让宇文睿将那个女人交出来才成。
她用这世上最恶毒的话咒骂,整个人歇斯底里,十分的疯狂。
叶霜谨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她很快站起身:“月妍,经过这次你若还不能明白,那娘也无话可说!”
她抬脚往外走。
“娘,你别走,你要帮帮我,我恨那个女人,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叶霜谨脚步加快,很快的走出了南华殿。
她以为月妍经过这一次会怕,以后能看开,安安分分的在这里生活,可没有想到她还是想着要报复云端!
想到这里,她眉头皱紧,脑海中晃过云端的天真纯粹。
她想着,还是多去看看她的好,也不知道云端有没有将自己的话记在心上,她得多去提醒才好。
等到她来到宣德殿,这次却不能再进去,她总算明白那日心里的不踏实了。
小皇帝不让她见云端了。
这次叶霜谨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到反应过来,她才真正明白那日小皇帝为什么那么容易的放过了月妍。
原来是让她在两个女儿中选,她不能眼看着月妍去死,所以她失去了云端这个女儿!
想到这里,一股凉意从脚底生出,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
她在宣德殿外面站了一会,并没有看到人出来,最后只能回去。
一连几日,俞雅都不能消化掉她睡了宇文痕的事实。
说不清是心虚,还是不看看他眼里的厌恶。
可有一点她却知道,如果她不趁热打铁,让他面对事实,那时间长了,他渐渐淡忘了,她的这些努力就白费了。
俞雅找出了之前掌柜的送给她的衣服,穿上后,让丫鬟进来给她梳了个头发,上了个淡妆。
在镜子跟前站了许久,她才下定决心走出去。
再次来到定王府,这次她依旧是从她偶然发现的那个地方钻进去的。
来到正院,在门口,她整了整衣服,深吸了两口气,可却迟迟不敢推门。
最后,她还是十分有礼貌的敲了两下门。
确定他能有个心理准备,她才推门进去。
宇文痕坐在窗口,听到声音,淡淡的偏首看了她一眼。
俞雅被他这一看弄的有两分局促,很快,她强挤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了。”
其实也没有几天不见,可她还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只要看到他,她就想到那日自己的禽兽不如。
屋子里安静,俞雅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再看着那男人。
“宇文痕,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小心的问道,其实也知道,他肯定是生她的气的,毕竟她将他强了。
“你不是说睡我一次后,以后就不会来缠着我吗?”
男人冷漠的出声,看都不看她一眼。
俞雅一怔,很快脱口:“可我现在还没怀孕!”
宇文痕面色一皱,滚动着轮椅转过面来,他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必须让你怀孕,你才能放过我?”
这话说得怎么就这么直接?
“俞雅,别玩花招,我不是傻子,若是让你怀孕了,你以后岂不是更加纠缠于我?”
“宇文痕,你少做出一副贞洁烈女样,我可是记得,那天你也舒服上了,当时我都没力气了,你还让我给你再弄了一次!”
俞雅看着他一副恨不得立刻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就心里十分有气。
宇文痕陡然听到这话,看着她眼里的指责,他心里一恼:“俞雅,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这种事情还能胡说?你自己有没有感觉难道不清楚吗?”
俞雅上前几步来到他跟前,这次直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凑过去,逼近他,身子轻轻扭动了两下:“怎么,吃完了就认账了?你别用男人敷衍我,我那日记得,你是对女人有感觉的,怎么样,男人和女人,哪个更让你尽兴舒服?”
她朝着他吐着热气,目光落在他的薄凉的唇瓣上,她轻轻过去含着。
宇文痕立刻伸手去推,俞雅捏住他的手,抬起头:“我今天穿这一身好看吗?”
“俞雅,你不要脸!”宇文痕狠狠说道。
“要脸做什么?我只要你!”她这一声落,也不想和他废话了,每次和他说话,他总是让她不开心。
俞雅索性就直接动手去脱他的衣服。
“你做什么!”宇文痕这次眼里带着怒火:“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俞雅自从尝到了强上的甜头,自然也不理会他这威胁了,左右他是不想见她的。
她就趁着能见到他的时候多睡他几次!
俞雅想到那日两人的默契,那股浑身都舒服的恨不得溺死在对方身上的感觉,她心里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立刻将轮椅给推到床前,再次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人给压在了床上。
“宇文痕,话可别说太满,这次我就让你求我!”
俞雅想到那****让她再给一次,这次她同样有法子让他求她。
很快,她就将他脱了个精光,然后将她准备好的东西给拿出来,摊在了男人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痕看到摊在身上的那本书,当书页翻开,那些露骨的画面进了他的眼,顿时他脸色大变,立刻伸手抢下去撕。
俞雅听到那书页被撕下的声音,别提有多心疼了。
很快,她就将男人给桎梏在床上,将书给抢了回来,然后将她一直都没好意思拿出来的粗绳给拿了出来。
男人双手很快被桎梏在头顶,绑在了床柱上。
“俞雅,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女人?你竟然带这种东西进王府!”
宇文痕眼里喷着怒火,恨恨盯着她:“快将本王放开!”
俞雅坐着喘了两口气,然后伸手慢悠悠的去脱自己的衣服。
“宇文痕,其实你还是想的吧。”
俞雅将肚兜给褪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光着身子趴在了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和他面对面。
“上次让我得逞了,这次我进来还是很容易,如果你真不想看到我,现在我两就不会这般躺在床上了!”
她故意在他耳畔吹了一口热气,然后一口咬住了他脖子上鼓起的地方。
伴随着闷哼声,她很快放开,一点点的舔食,仿如猫儿一般温顺,没有了那日的粗鲁和莽撞。
于他来说,这场情事漫长难熬,带着耻辱愤怒。
于她来说,她不急不躁,慢慢享受。
最后终于满足的在他身旁躺下,两人身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故意伸手勾弄着他身体上的敏感,带着得意:“刚刚是谁先认输的?”
可男人却是闭着眼不愿意看她。
她也不介意,在他身旁睡下。
等到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俞雅睁开眼,当听到推门声,她心里一颤,立刻伸手将旁边的薄毯拉过来,裹在了身上,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赵管家脸上带着震惊,立刻上前,身后端着托盘走进来的丫鬟连忙低着头。
“都出去!”宇文痕冷着脸呵斥。
赵管家身子一顿,目光落在那一地的衣服上,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他看着那软塌上还有一个身影,想到什么,他眼里一亮,立刻转过身:“都出去!”
丫鬟闻言,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赵管家也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宇文痕额头青筋暴起,气得不轻:“俞雅,你赶紧将绳子解开!”
俞雅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耳朵一直听着,当屋子里没了声音,她小心抬头看了看,确定他们都出去了,她才松了口气。
她不敢多留,立刻下床将衣服给穿好,然后抬脚就往外走。
“俞雅!”宇文痕咬牙出声:“你要是敢这样搁着本王,本王定不饶你!”
俞雅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触到那赤着身子的男人,她又觉得有些舍不得了。
她抬脚走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看了看,目光触到他下身的那些,刚刚没紧张的,现在却是脸红心跳的。
宇文痕自然察觉到她的视线,越发的羞怒:“解开绳子!”
俞雅回过神,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让我解开绳子也可以,你先说说看,现在是谁不要脸了?”
她坐在了他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俊脸:“今天你可真够主动的。”
宇文痕脸上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
俞雅折腾了他一会,尽了兴后,就将绳子解开了,然后好心的去给他穿衣服。
等到给他穿好后,她在男人脸上亲了口,心情甚好抬脚打算离开。
可刚刚一拉门,就对上门口站着的那个人,顿时她大惊,立刻拘谨下来:“赵叔,你怎么还在这里?”
赵管家目光落在她这一身衣服上,然后看着那还坐在床上的人,沉声道:“进去说!”
俞雅以为刚刚宇文痕那一声,这人肯定都走了,她趁着这个缝隙溜走正好,没有想到赵叔竟然在门口守着,那她刚刚戏弄宇文痕的那些话,他会不会也听到了?
俞雅是个胆儿肥的,许多事情都不计后果,宇文痕这件事一开始她还是紧张不安的,可这第二次,她却驾轻就熟,一点慌张都没有了。
可不慌张不意味着没脸了,其实她还是个好姑娘,现在她心里一下打翻了锅,滚烫的热油烫的她整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叔,现在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小声说道,没有了底气。
“天还亮着,你将今天的事情说说看,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赵管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游弋审视,最后将视线定在俞雅身上。
怎么回事?
她就是将宇文痕强了而已,这话她当着宇文痕敢说,可当着赵叔可说不出口。
“我就是来看看他。”
“我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赵管家不快说道。
俞雅听到这话,心里更虚,她知道,刚刚赵叔进来,肯定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宇文痕,想让他也开开口,她知道以宇文痕的性子,肯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可宇文痕却是一脸的淡漠的坐在那里,根本不愿意理会她。
赵管家说道:“你们两也不小了,事到如今,也有了夫妻之实,还是找个时间,我为王爷下聘,和俞詹商量个日子,让你们成亲吧。”
这是俞雅求之不得的,立刻就点头:“这个好!”
赵管家看着她这高兴的模样,心里的愁绪也散去了一些,他转过身看向宇文痕:“王爷,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俞府探一下口风。”
宇文痕没有说话,可脸色却很不好看。
俞雅知道他心里不乐意,毕竟所有事情都是她强迫他的。
“你若是不想娶我,我也不勉强,只要你以后让我多过来看看你就好。”
所谓的看看,自然是要深入的看,不穿衣服的看。
宇文痕依旧无动于衷。
俞雅虽然早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感情,可看到他这般,还是伤心的。
她没有留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赵管家看着那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王爷,俞雅虽然比不得那些大家闺秀,可却是个好姑娘,待王爷也是真心的,老奴觉得她做定王妃是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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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医在,何月妍那脸上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能下床了,只是身上的却有些麻烦。
伤在内里,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至少得休养半年。
南华殿依旧有侍卫看守,除了叶霜谨可以进去,里面的人却是不能出去。
过去何月妍只要不高兴就喜欢出宫回何府,现在却是不能了。
每次叶霜谨过去,都会面对何月妍的怨恨和不满,久而久之,她是不愿再进宫了。
这一日,她从佛堂回来,一跨进门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桌前的男人。
她有些惊讶,可并没有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镜台前坐下。
何苍明站起身,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将一张纸扔在了镜台上。
叶霜谨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梳子搁下,伸手拿起来,很快,她脸色就变了。
“你给我说说看,月妍这些日子在宫里过得好吗?”何苍明咬牙问道。
叶霜谨将信放下,再次拿起梳子,脸上恢复的平静:“我这些日子没有进宫,自然是不知道了。”
“月妍在信上说了,她受了委屈,你这个做娘的根本不愿意为她传个信,你敢说你不知道月妍受了伤?”
何苍明看着这个女人,眼底愤怒一点点堆积:“叶安然,你平日里忽视女儿,现在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竟然还能无动于衷,我看你是根本从来没有将月妍当做过女儿看待!”
若是没有当女儿看待,那这些年她都养大了谁?她又为谁惹怒了小皇帝,愧对了那个本该让她关心的女儿?
叶霜谨想到这些年的付出根本没有让这个男人感激,反而现在他还站在这里指责自己,心里就十分的悲哀生气。
“你这是根本想置月妍于死地是不是?就是因为月妍不是你的女儿!”
何苍明想到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心里就后悔至极,当初若是不娶叶家的女儿,娶的是寻常家的姑娘,月妍也能得到更多母爱了。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心里气愤,伸手扯过她的手臂。
叶霜谨甩开他的手站起身,眼神冷淡:“你都说她不是我的女儿了,我为什么要给她传信?左右她做什么都有你这个做爹的撑着,也不听我的话,我能做什么?她落到现在这般田地,是她自己惹出的祸,我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也说了,对你这个女儿,我无愧于心!”
她不愿意再理会他,转身往里面走去。
何苍明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沉。
楚云端爱闹爱玩,在宣德殿待久了,成日里想出去。
之前在御花园经历了那么一遭,安静了两天,可后来又闹着要过去。
宇文睿遂每日早朝一下,就领着她过去。
可没几天,这御花园也腻味了。
整天她都无所事事,情绪十分低落,就是男人想要亲热,也没了回应。
宇文睿无法,只能带着她出了宫。
外面是热闹的,楚云端仿如是入了水的鱼,从马车下来,就撒开脚丫子往人群里冲,好在是宇文睿一直盯着,跟得紧,才没有出事。
可这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刚开始还能隔个几天再出去一次,后来是每天都囔着要出去。
宇文睿着实头疼的很,每天一下朝就领着她出去,晚上回来处理政事。
这几天大燕将投降书给送来了,两国间在做最后的协商,宇文睿有他自己的打算,一下就没有了时间。
“皇上,不如将楚小姐送去叶家住几天?”陈全在一旁开口说道。
宇文睿眉头皱起,显然是并不同意。
陈全低头说道:“皇上不说想让楚小姐感受到亲人的温暖吗?这样一直将她拘在宫里也不好,她身边只有皇上一个,着实是冷清了点!”
宇文睿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朕身边不也只有她吗?”
“皇上,这不一样,楚楼将军不在了,楚小姐现在这般,皇上一开始不是打算想让叶家代替楚楼,让楚小姐割舍不下吗?现在这样下去,楚小姐不和他们相处,就没有什么感情,等到以后她记起来了,叶家对于她和陌生人无异,怕是那个时候,楚小姐依旧会怨恨皇上!”
宇文睿目光一闪,眼底黑沉了下来,盯着手下的奏本,他说道:“朕给过那个女人机会,可她不配做云端的娘!”
“皇上,何夫人如今是心里有了其他的牵挂,她一个人不能代表整个叶家,皇上让叶家认下楚小姐,不是想让她以后可以依靠吗?在奴才看来,让楚小姐和叶家走近,好处远远大于不好。”
“再者,这叶家的态度还得再看看,何夫人也说了,叶家现在是想见楚小姐,不如就顺水推舟先瞧瞧,若是他们有异心,皇上也能为楚小姐提前打算!”
宇文睿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朕不放心!”
陈全连忙回道:“皇上可以让杨寻跟着过去,有他在,定能将楚小姐平平安安的给送回来。”
宇文睿深邃的眸子看向他。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日这话是说多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宇文睿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给叶家送了个口信,在第二天一早下朝后,就领着人坐上马车,出了宫。
叶家早在接到口信后,就让人去何家送了信,然后吩咐下人将立刻去准备,收拾出了一个姑娘家用的屋子出来。
叶霜谨接到信当晚就回去了。
这一日,马车在一个府邸门口停下。
早在门口张望的人很快就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许多人就迎了出来,跪在地上:“参见皇上!”
宇文睿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都起来吧!”
叶家老太太被拥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叶霜谨,还有叶渊,身后就是儿媳妇,还有小辈门。
今日这是宇文睿吩咐了,不让叶家说出去,叶家也只有这大房一家心里清楚。
此时,叶霜谨看到多日不见的女儿,心里激动,忍不住上前去:“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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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满的扭了扭身子:“娘娘!”
宇文睿捏了捏她的手:“听话!”
叶霜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又看着这位帝皇,她收敛情绪,面上恢复了平静,脸上带着一抹得体的笑容,走上去:“云端,这个是你大舅……”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就看着小皇帝拉着她的女儿走了。
叶霜谨虽然急于去看女儿,可偏偏面前挡着一个黑阎王,现在是在叶家,她也不敢乱动,只能跟在身后走。
叶老夫人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皇,眼底带着探究,目光落在那肖似女儿的姑娘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一大排人跟在宇文睿身后,叶渊在前面领路,声音沉稳:“皇上,前面已经搭了戏台子,可以过去坐坐。”
宇文睿轻轻颔首,拖着旁边明显是上了脾气的丫头过去。
一行人跟在身后伺候。
叶老夫人放慢了脚步,拉过叶霜谨的手,走在后面。
等到这条回廊上只剩下她和女儿,还有身后跟着的四个丫头,她将女儿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这个丫头我看了,像你,是你的姑娘!”
叶霜谨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娘,她是我生的,当然是我姑娘。”
叶老夫人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一个亲外孙女了,这么个姑娘,当初你怎么就狠心给扔下了?”
叶霜谨听到这声责问,心里愧疚难当,若是当初她留在楚楼身边,也许云端现在不会变成这样。
“我问你,她爹是个什么样的?你既然当初已经有了女儿,怎么就和他分开了?是不是他对不起你?”
“他没有对不起我!”叶霜谨立刻回道,眼底带着自责。
“我们叶家虽然是大户,可我和你爹从来没有要求过门当户对,只要人好就成,你当初既然和他生了女儿了,就应该带着他们过来给我们瞧瞧,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叶老夫人不死心的问道,一双泛着精明的眸子盯着女儿。
“娘,你别问了,他们都去前面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叶霜谨不愿再提过去的事情,抬脚就打算走。
叶老夫人扯住她的手臂:“当初你离家出走是因为何苍明和安然,后来安然去了,我们找到你后,娘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你已经有女儿了,如果知道,娘也不会让你去顶着安然的身份嫁进何家,可你当时怎么就不知道说?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扔在外面十多年,却给别人养着女儿,你说你怎么这么拧不清?”
“娘,你别说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没有什么用。”
叶霜谨抬手拭了拭眼角,佯装平静道:“现在她也回到我身边了,以后娘和大哥多照顾,我也会常来看她的,好了,那边已经开始唱戏了,我们快过去吧。”
她收拾好情绪,走到叶老夫人身侧搀扶:“娘放心,以后的日子我会多陪陪她的。”
叶老夫人看着女儿这强忍着的模样,心里也知道她不好受,这该说的都说了,确实到了如今,多说也没用,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我们就过去吧,我还想听听这个外孙女喊我一声外祖母,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叶霜谨轻轻点头。
这场中搭了戏台,此时声乐一片,戏台上的人是越来越多,可高台上看戏的却只有一桌。
瓜果糕点,美酒佳肴,桌前坐着两个人,男的手中剥着荔枝,将白色晶莹的肉珠搁在旁边的小碟子上,女的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戏台,嘴里的东西吃完后,就吐到了冬巧端着的碗里,然后再去拿另外一颗。
叶渊站在一旁,身后跟着他的几房妻妾,还有儿子。
平日里早朝,叶渊对这个年轻的帝皇的手段隐隐是有些畏惧的,这一听说圣驾要来,他昨晚上都没有睡着,也不知道这个外甥女是个什么样子,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千方百计让叶家认下,他心里想过无数的可能,可独独没有想到是现在这样。
他是听妹妹说过,这个外甥女之前秋闱狩猎中摔下马,脑子有点问题,现在看着这一举一动,还有说话确实是有些问题。
只是皇上对这个外甥女的态度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是太宠了,还是专门做给他看的?
“口渴了。”楚云端突然转过头来。
宇文睿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楚云端一咕噜的全部喝完,舒服的喘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嘴巴,然后继续聚精会神的看戏。
刚刚那些脾气全没有了,此刻格外的安静,看的津津有味。
宇文睿倒是没有想到她是喜欢看戏的,可想到云端以前喜欢看那些从民间搜罗的话本子,也立刻就明了了。
一场戏下来,就是二个时辰过去了,叶家招呼着去用午膳,可这原本还挺有精神的人,此时却是有些神色恹恹,眼皮子搭了搭。
宇文睿让准备了一个房间,他直接将人送进去,陪着她睡了一会。
陈全来寻他的时候,楚云端还没有醒,宇文睿本来是想着将她搁在这里几日,习惯一下,可现在他临到要回宫就不舍了。
十分的不舍得,怎么能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皇上,有杨寻在,还有这两个丫头,叶家也不敢怠慢了。”
陈全在一旁说道,心里也知道这位圣上此时怕是又要反悔了。
可这一直将人带在身边,楚小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一个闲得住的,现在和大燕在关键时刻,皇上哪有精力一直陪着?
“皇上若是有时间也可以过来看看,这叶家是名门大户,肯定会将人伺候好,这点倒是不必担心,况且不是还有这何夫人在吗?”
宇文睿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全立刻闭上嘴,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宇文睿低头在女孩儿头上亲了下,此时床上的人眼皮子搭了搭,缓缓睁开,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坐着看了她一会,才站起身,目光冷然:“照顾好小姐!”
冬巧和青娥立刻行礼应声。
宇文睿最后又看了一眼,才抬脚往外走。
叶霜谨见小皇帝走后,立刻就来了屋子里,守着女儿。
楚云端这一觉睡得很长,傍晚的时候才醒来,有冬巧和青娥在,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由叶霜谨陪着用膳,下了两盘棋,又带着她去见了叶老妇人和叶渊,还有叶家的一众家眷。
这寻常家里玩的花样很多,叶家虽然没有女儿,但是叶渊的几个妻妾却是十分热情的相陪。
楚云端刚开始是想要去找人,可后来却是玩的十分好,给淡忘了。
等到深夜的时候,这人才回到屋里,叶霜谨担心女儿不适应这新环境,这一晚上她就派了人去何家递了个消息,她便留下了。
楚云端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坐起身,眼睛就在屋子里四处找人。
“爹爹——”
冬巧听到这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小姐,你醒了!”
“爹爹,云端要爹,”楚云端光着脚下床,目光紧张的四处看。
冬巧立刻上去安抚:“宇文少爷出去办事了,得过一些时间才来看小姐,小姐别慌,我和青娥都在,还有小姐的娘也在。”
“云端,是不是饿了?”外面传来声音,很快大门推开,叶霜谨就走了进来。
她吩咐丫鬟将托盘搁在桌上,眼里带着柔色,来到楚云端跟前:“云端,娘给你梳头,然后尝尝娘的手艺,吃完后,娘带你出去玩。”
楚云端一听能出去,立刻就来了精神,虽然心底依旧记挂着那个人,可偏生在好吃好喝好玩下,渐渐就给忘了,让一直担心的冬巧青娥倒是松了口气。
叶霜谨放心不下女儿,想着那个男人还在生她的气,应该是不会去她屋里,平日里在何府,她也没有事情做,便留在了叶家。
一连几日,楚云端刚开始还会一醒来就找人,后来在叶家的殷勤照顾下,叶霜谨更是心里愧疚,加倍对女儿好,和嫂子一起领着人出去,在这西都有名的街上定做衣服首饰,还去了有名的茶楼,小吃街。
她也是女儿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什么对这个年纪的姑娘最有吸引力。
虽然云端脑子心智不全,可女孩儿的心性还在,母女两一起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
宣德殿,宇文睿再次听到下面人的禀报,听到这丫头没心没肺,根本就是将他忘在脑后了,他心里是有些不舒坦的。
可知道她过的好,他还是放心了点,本来是打算去看她,可又担心这一看就舍不得回来了,更会让她不适应叶家的日子,闹着跟他回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大燕呈上来的投降书打开看了一遍。
“皇上,”一个小太监走进来,恭敬的将手中的东西呈上去:“这个是柳夫人让人送进来的。”
陈全一顿,抬脚走下台阶,接过看了看,对着上位的人说道:“是给楚小姐的药。”
这将人送到叶家倒是将药给忘记了。
宇文睿眉头皱紧,将笔给扔在龙案上。
陈全上来将药递了过去。
宇文睿站起身:“去叶家走走。”
其实这药让人送去就好,并不用亲自走一趟,更何况现在这大燕的事情还未处理完。
陈全是不赞同的,可他知道主子心里这几日一直都惦记着,每日都要听楚小姐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现在楚小姐不在,这皇上到了深夜都没有什么睡意。
他现在还真不知道将人送出去是对是错,只能跟着主子再去叶家看看了。
“老爷,夫人还没有回来。”丫鬟走进来禀报。
书房里,何苍明脸色并不好:“又不回来,她这是赖在叶家了,莫不是还想让我过去接她不成?”
这成亲后的妇人不愿意回来,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他何家苛待了她。
“老爷,夫人若是呆在娘家时间长了,那叶老夫人怕是会对老爷有意见,不如老爷还是去将夫人接回来吧。”
秀儿添上茶后,将盖子合上,然后端着茶蛊走了过来。
“对我有什么意见?这些年我待她还不够好?除了没让她生个孩子,我也是没有抬任何女人,月妍养在她名下,当她是亲生母亲看待,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要知道这西都三妻四妾的不少,这些年他膝下一个女儿,许多人见了,明里暗里给他送的女人还少吗?他不都是遵守着给她的承若,一个也没有要,她倒好,根本不将月妍当女儿,这次月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尤其是月妍说,她连个信都不愿意递给他。
何苍明想到这里,又是一肚子的火。
“既然不愿意回来,那就以后别回来了,我何家也不差她这一个人。”
“老爷,她可是夫人,”秀儿好看的眉头微蹙,带着担忧:“叶家那边怕是不好说,现在顺妃娘娘在宫里,若是少了叶家这个靠山,怕是皇上更加没有忌惮了,那顺妃娘娘她……”
提到女儿,何苍明不是不担心的,他今日想进去看一下女儿,结果那守在门口的侍卫硬是不让他进去,就是通传一声都不行。
他也只能从信上知道女儿受了重伤,但是有多重却是不知道,他只能想着,皇上看在何叶两家的面上,还不敢撕破脸。
“还是你为月妍着想,”何苍明抬头,看着身旁的女人,眼里闪过欣慰。
秀儿娇羞的低下头:“老爷,当初若不是小姐将我带来何府,我说不定早就死了,这辈子,老爷和小姐是我的恩人,我自然是记挂着小姐和老爷的。”
何苍明一怔,随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知恩图报,是个好姑娘,等月妍的事情处理了,我给你寻门亲事,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秀儿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不情愿:“老爷,我……”
“老爷,叶家那边有人送信来了。”
很快一封信就呈到了何苍明的桌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俞雅对着镜子照了照,直到一旁伺候的丫鬟连连说好看,她才满意的往外走。
刚刚拉开门,触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她身子一下拘谨:“爹——”
俞詹抬脚走了进来:“你们都出去!”
屋里伺候的丫鬟很快走出去带上了门。
只有两个人,俞雅看着父亲的严肃,有些不自在。
“爹,你怎么来了?”
俞詹转头看向她,嘴角抿起,脸色深沉:“定王府上门提亲了!”
俞雅本来还心里紧张,一听到这个,眼里一亮,带着欢喜:“宇文痕上门提亲了?”
俞詹看着她这个模样,心里下沉,冷下脸来:“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
俞雅怎么都没有想到宇文痕会上门提亲,毕竟他看着是很讨厌她的。
“爹,定王府什么时候来的?”俞雅连忙问道。
俞詹看着她眼里的晶亮,心里一股怒气涌上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宇文痕?”
俞雅一怔,没有料到父亲这么快猜到了,既然他们来提亲了,那她也不隐瞒了,点了点头:“是他。”
‘砰’的一声。
俞詹将手狠狠拍在了桌上,脸色极为阴沉:“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怎么能喜欢他?你这是不要命了!”
“为什么不能喜欢他?他未娶,我未嫁,天造地设,多合适!”俞雅觉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喜欢了他这些年,现在他终于愿意娶她了,两人真的是很有缘分,就算她不像个女人,也还是有男人要的,多好!
越想,心里就越甜蜜,脑海中闪过两人水乳交融的场面,脸色越发的红润。
俞詹看着女儿死不知悔改,沉声道:“我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俞雅一愣,立刻反应,声音带着着急:“爹,你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你不是说过,只要女儿喜欢就好吗?”
“你喜欢就好,可也不能不管俞家死活,他可是大皇子,而爹现在效忠的是当今圣上,你若是嫁过去,皇上怎么想我们俞家?当初大皇子做的那些事情,皇上可没有忘记,若不是太上皇拦着,百姓看着,这大皇子还能活到今日?”
“现在皇上登基,我手上握着重兵,若是你和大皇子成亲,我就是和大皇子勾结,这是要杀头诛九族的,你想过没有?你这是将爹的脑袋悬在刀刃上啊,女儿啊,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他?”
俞詹气得来回在屋子里踱步,“我不管你们之前如何,你必须和他断了,以后不准见面!”
俞詹没有问女儿的想法,径自下了命令。
俞雅一听就不乐意了:“宇文痕现在是定王,皇上也已经登基了,他们各过各的,宇文痕现在这个模样,他还能争什么?爹,你也太多心了,现在四海升平,皇上的位置坐的稳稳的,宇文痕也没有那个心思了,他只想娶了我,和我生个孩子!”
“我是不会和他断了,”俞雅立刻补了一句,脸上带着认真。
“我已经和定王府说了,我们高攀不起这门亲事。”
俞詹脸色不快:“马上我就给你另外找门亲事,你乖乖的呆在府上,等着出嫁就好。”
他抬脚就往外走。
“爹,你怎么能不问我就拒绝了?又不是你成亲,你这是不尊重我,我不同意,我就要嫁给他,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话一脱口,她立刻捂住嘴。
俞詹的脚步一顿,脸上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转过身紧盯着她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你是他的人了?你和他睡过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胸膛急促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俞雅知道这未成亲就有肌肤之亲的,会被人耻笑,可现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爹既然不让她和宇文痕在一起,那她都说了好了,看他还逼不逼她去断了!
“没错,我已经和他睡过了,我现在已经是宇文痕的人了,没准我这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俞雅挺了挺身子,伸手摸上肚子,一点都没有退缩之意。
“啪!”
一阵尖锐的巴掌声响起。
俞雅站着还没有任何准备,脸上很快就红了起来。
“爹,你打我!”俞雅反应过来,眼里带着不相信,她缓缓抬手摸了摸脸。
俞詹看着手,再看女儿脸上的红印,他眼底闪过后悔,可很快,他冷嗤道:“不知廉耻!”
“有什么不知廉耻?我和他是互相喜欢的,我给了他身子,他上门提亲,我们成亲就可以了,是爹你老糊涂,逼着我和他分开,若是我不能嫁给他,他可以娶其她的女人,我就根本没人要了,爹,你若是为了女儿好,就应该想到这些,而不是开口闭口都是皇上,你为了那个皇上,这些年付出的还不多吗?娘死了,留下我一个人,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些年怎么过的,如果不是宇文痕,我早死了!”
俞詹听到女儿这番话,眼底划过一丝心痛,他深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强硬:“过去是爹不好,爹对不住你们母女,你只要和他断了,其他事情爹给你安排!”
“不用了,若是爹不喜欢他,那也别管女儿了,”俞雅脸色坚定:“这辈子我只嫁给他一个人,如果爹不同意,那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
说完后,她抬脚就往外走。
“俞雅!”俞詹被这声气得脸色大变,抬起头之时,门口已经没人了,他立刻大步走出去:“你给我回来!”
可是这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宇文睿将大燕的事情处理完后,一一吩咐的下面的人,就开始准备亲事了。
本来是打算将这人直接弄回宫里,换上一身喜服,让她坐在永宁宫等着他的。
宇文睿这次是不想大办,只想给她个名分,等到日后她记起来了,若是能得到的她的原谅,再大办一次,补偿她应该得到的。
再者她现在这个模样,也不是安分的主,他担心出什么岔子。
明天就是两人成亲的日子里,宇文睿本来是打算出宫去接人的,可叶家人执意希望女儿能从叶家出嫁进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霜谨这些日子一直陪着女儿睡,许多的事情想和女儿说,可看着女儿这般,也知道多说无益,不如好好的陪她。
她虽然担心女儿的身份暴露了,可想到女儿现在进宫,就是盖头一蒙,从此以后就是后宫中的一个了,心里就十分的难受。
叶老夫人觉得好歹也是自己唯一一个外孙女,虽然现在脑子有点问题,可那也是皇上没有照顾好给摔的,现在既然是认在了叶家的名下,那自然是不能比之前四妃的排场少,若是皇上不乐意花银子,他们叶家可以出。
宇文睿听到这样的话并不生气,反倒是觉得亏欠了云端,这是两人的亲事,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即使心底有些担心,可还是十分重视这一天。
于是就决定了这新娘子从叶家出来,由叶渊这个大舅舅给亲自送到皇宫里去。
叶老夫人乐善好施,早在三天前叶家整个府邸就张灯结彩,在外面搭建了一个戏台子,赠衣施药,十分的热闹。
屋子里,明日要上花轿的新娘子一点都没有紧张,依旧拉着人陪她玩,反而叶霜谨这个做娘的忙得焦头烂额,拿着礼单,将屋子里的东西一点点的清点,生怕漏了什么。
“喜服呢?”叶霜谨在屋子里四周看了看,声音带着紧张。
“喜服由宫里出,杨大人说今天会有人送来,让叶家不必准备!”冬巧开口说道。
叶霜谨轻轻点头,吩咐旁边的丫鬟:“你去外面看看,若是喜服送来了,立刻送到这屋子里来!”
丫鬟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姑爷来了!”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走进来禀报。
叶霜谨的手一紧,抬起头:“你说什么?”
小丫鬟连忙回道:“姑爷来了,在前厅坐着,说要接小姐回去!”
何苍明来接她了?
怎么偏偏这一天想到来接她了?
叶霜谨看了一眼女儿,心里十分不踏实。
想到明日就要办亲事了,何苍明本来就对大哥认了云端这件事很反对,现在这个时间过来,怕不是光为了接她这么简单。
“你们照顾好云端,我先过去看看。”
叶霜谨将礼单递给冬巧,看向女儿,吩咐道:“今天就让她在屋里呆着,别到处乱跑!”
“夫人放心,奴婢会看好小姐的!”冬巧说道。
叶霜谨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里,叶家此时下人们来来回回,都在准备着各自负责的事情。
何苍明坐在大厅里,冰冷的目光在四处看了看,触到那红烛喜字,他眼里一沉。
“小姐——”门口传来声音。
何苍明转过身,正好对上了那从外面跨进来的人,他此时再也压制不住怒气,几步上前:“叶霜谨,我倒是小看你了!”
这次是叶霜谨,不是叶安然!
叶霜谨目光落在此时气愤不已的男人身上,她眉头一皱:“老爷,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可是叶家的姑爷,叶渊他嫁女儿,我肯定要来看看。”
何苍明沉着脸,嘴角勾起一抹似讥似讽的弧度。
叶霜谨听到这样一声,眼底一动,很快就平静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爷若是事情忙,这里有我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成,你娘说过,我也算是叶家的半个儿子了,若是我不来,我那个大舅子知道了,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
叶霜谨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见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温情,眼里带着暗沉,显然是这气还未消。
“我和大哥说了,月妍的事情,你也忙得很,等到你事情处理完了,再来也是一样的,一家人也不必在意那么多。”
“是吗?”何苍明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既然我来了,这侄女儿我也该见上一面,你带我去看看吧。”
叶霜谨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挤出一抹笑:“老爷,这以后有时间再见吧,她现在心里紧张的很,由嬷嬷丫头们陪着,正在屋子里试喜服。”
何苍明看着她眼里的闪烁,心里一沉:“是没时间见,还是不敢让我见,叶霜谨,你到底还要瞒我多久?”
叶霜谨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她佯装镇定:“我瞒你什么了?你不是不喜欢我大哥这个女儿吗?我没有和你说,让你过来,也是因为知道你对我这个侄女进宫很有意见,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也不能反对,这皇上后宫也不多我大哥一个女儿,月妍有时是太过斤斤计较了,我和她说过许多次,她不听,之前那次,你怪我没给你传信,可你知道吗?是月妍先动手打人的,她就是仗着何家和叶家给她撑腰,若是继续下去,这以后还能将日子过好吗?我知道老爷不喜欢我这个侄女,我没和你说也是顾忌你的心情。”
何苍明目光凛冽,嘴角轻轻一扯:“你们叶家认下的这个女儿到底哪来的?”
叶霜谨心里不安,她极力想说服他先离开,明天这亲事不能有任何闪失,可偏偏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执意要问到底。
“是我大哥的女儿,之前身子虚,我大哥就给扔在乡下老宅了,现在她年纪大了,就接她回来,想给她定一门亲事,这刚好皇上听闻了,觉得那四家都送女儿进宫了,我们之前说没有,现在有了,也让送进去。”
“叶霜谨,我早就派人去你那个乡下老宅问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女儿!”
何苍明目光森冷冰寒,盯着那一张容颜艳丽的脸:“你们为了讨好小皇帝可真够胆大的,竟然将楚楼的那个女儿给认下了,你们可知道,这丫头若是一直受宠还好,你们叶家可以沾点光,若是皇上有哪一天厌了她,那你们就是通敌卖国了,到时候可是要满门抄斩,诛九族的!”
叶霜谨脸色微微一变。
“你这种事情都瞒着我,月妍哪怕不是你生的,可她却是认你做了母亲,那个楚云端有什么好?值得你们叶家连命都不要了,还是小皇帝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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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苍明眼里寒光一闪而过,脸色绷紧,十分的难看。
“没有那样的事情,”叶霜谨连忙说道,脸上的笑容却是挂不住了:“何苍明,这里有我就好,你还是先回去吧,等我回去后再给你解释。”
“我要见叶渊!”何苍明脸色黑沉。
“我大哥今日正忙着,等这亲事办完了,我和他说。”叶霜谨勉强保持平静,可心里却止不住的紧张。
何苍明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你不让我见,还是他不想见我!”
他抬脚从她身边走过。
叶霜谨心里一慌,看着他走过去的方向,她立刻抬脚追了上去。
天还未亮的时候,这新娘子就被送出了府,在一片道喜声中,坐上了花轿,吹锣打鼓,朝着皇宫缓缓前行。
这送亲的队伍十分庞大,叶家早早就将一切给打理好了。
此时由叶渊在前面开道,街道两旁围满了百姓,观看这一场盛事。
鞭炮锣鼓,响声震天,西都鲜少有这样大的场面。
冬巧跟在轿子旁,心里紧张不安,时不时就看向轿子。
突然,一支箭从人群中飞过,正好定在了轿沿上,不过一会,轿子上突然着火,变成了火球。
“新娘子在里面,快救火!”
锣鼓声停下,带着惊慌,蒙着脸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很快街道两旁就陷入了恐慌,开始逃窜。
宣德殿里,男人身着一身九爪金龙的红色喜服,由着身旁人伺候,他脸上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往日那冷硬的轮廓此时柔和了下来。
陈全在一旁小心观察,知道主子现在心情肯定十分的好,没有想到过了这些年,兜兜转转,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若是楚小姐能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好好呆在主子身边,主子也不用过得那么苦了。
“皇上,已经好了。”小太监恭声说道。
宇文睿放下手,抬脚走到镜台前看了看,他低下头摸了摸这身衣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以后他和云端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皇上,吉时已到,可以走了。”陈全在一旁提醒。
宇文睿轻轻点头,刚刚抬脚。
“皇上!”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带着惊慌,一把匍匐在地上,身子颤抖。
宇文睿看着脚下的人,眉头一蹙,显然是不高兴的。
“大胆!”陈全看着主子皱眉,立刻呵斥。
小太监身子颤了颤,将头抵在地上回道:“皇上,不好了,杨大人进宫了,说送亲的队伍出了事情……”
这话一句还未说完,一个人影就疾步往外跑去。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看到这屋里已经没有了主子的身影,他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这地上跪着的人:“你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新娘子在送亲途中被活生生的烧死,等到火浇灭后,那人早已经烧的面目全非,没有了活气。
杨寻脸色沉重的说完,他眼里带着愧疚,跪在地上:“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小姐,求主子惩罚!”
冬巧和青娥在一旁摸着泪,就是叶渊都脸色沉重。
宇文睿目光落在那盖着白布,抬进来的尸体上,垂在龙案上的手握成拳,带着几分颤抖。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至极,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终于,宇文睿站起身,抬脚走下来,走到那蒙着白布的尸体旁,缓缓俯身,伸手过去。
当那被烧的只剩下骨架子的身子暴露在他视线内,宇文睿瞳孔紧锁,一抽抽的疼痛泛开,眼底划开了一条条血丝。
“不是她!”
他声音压抑,站起身,脸色绷紧,转过身去:“不是云端!”
叶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道:“皇上,外甥女是我亲手送进轿子的……”
突然一双冷厉,布满血丝的眸子看过去。
叶渊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看着那明显不妥的皇帝,他心里那点庆幸褪去,神色严肃道:“皇上,是臣保护不周,臣希望皇上能好好调查,找出这幕后之人,给我那可怜的外甥女报仇!”
“可抓到活口?”宇文睿沉声问道。
叶渊看向杨寻,杨寻眼底带着自责回道:“他们全部服毒自杀了。”
“是吗?”宇文睿嘴角扯了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缓缓转过身:“你们都没事,可独独她出事了,你觉得朕会信吗?”
“皇上,是奴婢们没有照顾好小姐,求皇上处置!”冬巧擦了擦眼睛,哽咽出声。
宇文睿脸色晦暗难明,陈全站在一旁,心里更加不踏实,突然他余光扫到那抹红色。
“陛下,您的手……”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上前。
可他刚刚一靠近,一只手很快的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全眼睛睁大,对上那通红一片的眼睛,顿时大惊:“陛下……发病了……”
杨寻听到,猛地抬头:“主子!”
很快大殿里就响起了男人的厉吼声,伴随着痛苦和绝望。
定王府里,宇文痕将信合上,用火烧掉,看着那床上的人:“他暂时不会有怀疑,你现在立刻带着她出城。”
韩修白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脸,抬起头:“多谢王爷帮忙!”
宇文痕脸色寡淡,看着那那一点点火苗湮灭,他说道:“我们各有所需,世子答应过我的事情可别忘记了!”
“那是自然,王爷放心!”韩修白周身泛着清冷,只是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才有一抹柔和。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宇文痕听到三声,便说道:“进来!”
俞雅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她眼里闪过羞涩,然后走过去将一个令牌给扔在了桌上:“这个是我从我爹那里偷来的!”
宇文痕伸手捡起,仔细看了看,突然他眉头皱起:“有这个可以出城,可若是被发现了……”
“放心吧,不会那么快被发现的,我做了一个假的放回去了。”俞雅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宇文痕看了她一眼,将东西放进了衣服里。
俞雅抬脚走到床前,当看到那躺着的人,她惊讶:“原来掌柜的就是你嘴里喊的那个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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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慌张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目光急促的在屋子里张望。
当看到那躺在床上,被铁链桎梏着的人,他连忙走了过去。
一身红衣,熟悉的眉眼,整个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屋子里萦绕着浓厚的血腥味。
“睿儿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发病了?不是已经好了吗?”
他声音带着埋怨,抬头看向肖九珠。
肖九珠将磨好的药一点点撒入浴桶里,脸色绷紧,没有说话。
丰行帝嘴角动了动,又看向一旁站着的陈全。
“你来说!”
陈全脖子上面还有触目惊心的红印,他此时整个人虚浮,差点就断气了。
“是楚小姐出事了。”
他嗓子嘶哑,带着劫后余生后的庆幸,心里依旧恐惧。
丰行帝眼底一闪,看着儿子,那一身红色的喜服十分显眼,他倒是记起来了,今天好像是儿子纳妃的日子。
“那个丫头怎么了?”
每次儿子遇到这个楚云端就没好事,丰行帝十分后悔,当初应该下手狠一点,即使被儿子怨恨也在所不惜。
陈全喉咙疼,可还是一点点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丰行帝是没有想到,这皇帝的送亲队伍竟然还有人敢动手。
莫不是这丫头结了仇家?还是针对的是叶家?
如果要针对皇家,根本没必要杀一个才刚刚封妃的丫头。
还是有人知道这丫头对儿子的重要性……
丰行帝脑海中很快就闪过一个人影,顿时他眼里一变,立刻收敛情绪。
“人死不能复生,让他看开一点。”
丰行帝开口说道,站起身走到浴桶前,鼻间萦绕着一股刺鼻的药味,他看着那忙碌的女人,问道:“睿儿这毒还解不了吗?”
肖九珠抬头看了他一眼:“比起这毒,这人没了更不好办,我可以给他开药吊着,可他控制不住情绪,我也没有办法。”
“你医术不是很厉害吗?”丰行帝不赞同:“朕记得你可是比阿泽……”
“我是大夫不是神仙,你儿子是心伤,除非这人活过来,否则我救得了这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肖九珠沉声说道,将药罐搁下,吩咐:“给他将衣服脱了,然后抬进这里面来,泡上三天三夜!”
陈全立刻吩咐人去做。
屋子里很暗沉,所有人后来都没有说话。
冬巧站着外面,心里到现在还未平复下来,带着恐惧,只要想到那血腥的一幕,就忍不住打颤。
突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她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垂下眼帘:“杨大人。”
杨寻走出来,来到她跟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楚小姐!”
冬巧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我也有错,大人不必自责,是我不好……”
杨寻看着她,突然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冬巧身子一颤,并没有抽手,她抬头看着这个男人。
杨寻看了屋子一眼,回过头说道:“冬巧,我给不了你以后了。”
冬巧脸色一变:“杨大人,你这是在说什么?”
杨寻看着她明摆着知道,可却装糊涂,有些无奈,可这样也好。
他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感受着她身子的僵硬,他仿如没有看到一样,离开了她,然后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楚小姐她不在了,你有什么打算?”杨寻看着她问道。
脸上还残留着那股温热,冬巧复杂的看了男人一眼,很快低下头。
“冬巧,你在大燕还有亲人吗?”
冬巧心里一紧,有些心虚,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本来想着若是楚小姐和主子成亲后,我就找主子赐婚,想求了你。”
冬巧听到这声,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可现在不行了,我对不起主子,所以冬巧,我派人送你回大燕吧!”
冬巧猛地抬头:“那你呢?”
杨寻看到她眼底这才有一丝情绪,嘴角轻轻一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年纪不小了,回到大燕后,就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杨大人,你总是说我,那你呢?”
冬巧心里生气,看着他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凭什么他要插手她的生活,给她安排这安排那的!
“怎么,舍不得我了?”
杨寻挑了挑眉,眼底带着促狭。
冬巧脸色一红,别开脸,不愿意搭理他。
“可我还真舍不得你了。”
男人一身冗长的叹息声在她身旁响起。
冬巧心里一顿。
“我对不起主子,这次没有保护好楚小姐,我该给主子一个交代了!”
冬巧心里一沉,回过头:“什么交代?”
“你关心我?”杨寻再次问道。
冬巧对上他眼里的不怀好意,脸色红了红,不愿意再搭理她,抬脚就走。
杨寻看着她一点点走远,轻轻笑了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沉重。
宣德殿,冬巧走了回来,青娥站在回廊上,看到她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皇上怎么样了?”
冬巧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
青娥脸色带着着急:“怎么办?小姐不在了,皇上会不会迁怒我们,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
冬巧看着她眼底的惧怕,她心里也有这层担忧。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谁也不想的。”
冬巧出声安慰,心里想着怕是要走不出这个皇宫了。
“杨大人!”
青娥看到那走进来的人,突然出声。
冬巧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了那走进来的人,她眼里一动:“你怎么不能在那里守着?”
“你们两个跟我走,我送你们出宫!”杨寻走过来说道。
冬巧心里一怔:“送我们出宫?”
杨寻点头。
青娥扯了扯冬巧的胳膊:“我们有救了!”
她立刻转过身:“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那些东西不要了,你们赶紧跟我走,若是迟了,就别想走出去了!”杨寻冷声道。
青娥脚步一顿,立刻抬脚走了回来:“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冬巧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睛,想问什么,却有些犹豫。
杨寻转过身往外走。
冬巧张了张嘴。
青娥拉过冬巧:“我们也赶紧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哥,怎么样了?”叶霜谨见人回来,立刻迎上去询问。
叶渊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抬脚走进屋里。
叶老夫人瞅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皇上怎么说?”
叶渊咳嗽了两下,刘氏立刻递上来了茶蛊,他伸手接过,抿了一口,顺了口气,才缓缓摇了摇头。
“皇上不愿意放过叶家?”叶老夫人声音一沉,责怪的看了女儿一眼。
叶霜谨心里也是不踏实:“大哥,皇上怎么说?”
叶渊将茶蛊搁在桌上:“还能怎么说?这新娘虽然上了花轿,可我们保护不周是事实,等皇上醒来,该有的惩罚一样不落下。”
“皇上怎么了?”叶霜谨心里一怔,下意识的问道。
叶渊抿了抿嘴,将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屋子里安静,叶老夫人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看来小皇帝对云儿是用情至深了,这次人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烧死的,他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叶家。”
何止不会放过,叶渊想到刚才小皇帝癫狂的模样,心里就十分担忧。
“娘,我们是不是不该将表小姐送走?”刘氏担心说道。
叶老夫人瞅了站在一旁的女儿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送走,留下来将她送进宫里,这帝皇的喜欢能有多久?她可是楚楼的女儿,是大燕人,皇上本来就是看不得我们世家,若是以后这美色享受完了,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就可以让我们叶家满门抄斩,诛九族,子孙后代一个不留!”
刘氏听到这话,心里一颤,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若是知道她是楚楼的女儿,当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皇上这样的荒唐请求!”叶老夫人看着女儿,眼底失望:“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隐瞒,你是不是要害死叶家满门才开心?”
“娘,我没有!”叶霜谨立刻反驳,眼底带着悔意:“这些我当时也想过了,可小皇帝逼得紧,他知道我以前的事情,我担心若是我不答应,我和楚楼……”
她没有说下去,心里此时是十分后悔的,当时也是看着女儿一个人,又摔坏了脑子,她欠了女儿的。
叶老夫人说道:“这次若不是何苍明过来说,这亲事要是办了,人送进宫里,再反悔就不成了。”
叶渊沉沉点头,脸色有些不好:“差一点叶家所有人的性命就不保了。”
“姑奶奶,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糊涂了,现在你嫁进了何家,有何家护着没事,可这人是记在叶家名下,那是满门抄斩的罪,你也得为你的几个侄儿子想想。”
刘氏声音带着不满,想到她还满心欢喜的帮忙筹备亲事,结果到头来差点害了自己丈夫儿子,心里就十分不舒坦。
叶霜谨抿了抿嘴:“我们总归是云端的亲人,皇上醒来后,应该会看在云端的面上,从轻发落。”
“这人活着还尚有几分情谊,若是死了,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希望小皇帝能尽早忘了云儿。”
叶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拨动着佛珠,微微带着丰腴的身子此时没有了多少精力。
她在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你大哥身子不舒服,找个大夫来看看,其他人都下去歇着吧,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也只能等了。”
叶老夫人抬脚往外走,突然目光落在满屋子的红绸喜字,她脚步顿住:“这些都收拾一下,看着怪糟心的。”
“娘,媳妇省的。”刘氏连忙说道。
叶老夫人轻轻点头,抬脚往外走。
叶霜谨看着兄长,心里愧疚:“大哥,这次是我糊涂了。”
叶渊摆了摆手,站起身,在刘氏的搀扶下往里面走。
屋子里一下只剩下叶霜谨一个,她站了一会,才走出去。
“小姐——”曹嬷嬷等在外面,眼里带着心疼。
叶霜谨看了她一眼:“娘说了什么?”
曹嬷嬷眼里有些不忍,可还是开口说道:“老夫人说让小姐收拾收拾回何府,以后尽量别来了,好好和姑爷过日子!”
她娘还真的会这么说!
叶霜谨嘴角轻轻一扯,看着这座府邸,脑海中闪过女儿睡过去的模样。
她对叶家有愧,可何曾不是对女儿有愧?
云端没有了父亲,只有她一个娘,可她不但不能认这个女儿,现在还在女儿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她给了另外一个男人送回大燕去。
可在大燕,女儿能安全,但是那里没有她的亲人,她现在这个模样,能有谁对她好?
虽然那个男人眉眼间都是对女儿的情谊,可她却知道那韩夫人是个不好相与的。
“小姐别难过,将云端小姐送回去也好,至少大燕比西临更安全,以后若是小姐想女儿了,这不是可以过去看看吗?”
曹嬷嬷安慰说道。
两人一起走到之前女儿住的屋子门口,叶霜谨擦了擦眼角,将之前女儿用过的东西都清理了,用一块布给包了起来。
她知道,如果她不带走,娘肯定会让人给烧了。
叶霜谨满心的哀苦,此时对叶家对女儿都有愧疚。
“老夫人也是一时想不开,主要是这叶家一大家子,”曹嬷嬷说道:“等过些日子,老夫人肯定会想小姐了,到时候小姐再来。”
叶霜谨将东西收拾完后,在屋子里看了看,确认没有漏下其它的,才抬脚往外走。
叶老夫人此时在佛堂念经,身后门吱呀一响,曹嬷嬷走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前面普度众生的佛像,她脸色平静:“她就是急于想要弥补这个女儿,才掩饰着不说,可从来没有想过,云儿如今这般,辨不得好坏,就算有帝皇的宠爱,可终究不是长久之事,她不适合皇宫,昨晚上我是看了,那位公子是个清隽的人物,云儿本来就和他有夫妻之名,他既然不远千里追过来,肯定也是个痴情人,云儿跟着他一起比跟着小皇帝合适。”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这事如今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谁也别再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公爷,府中有急事,老夫人请你回去。”
韩修白清冷的面上微微一怔,随即将手中的奏本搁下,站起身。
国公府里,韩老夫人将手中一张张画像细细看了看。
“我觉得这陈阁老家的姑娘不错,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次女学还拔得头筹,这十六的妙龄,正好嫁给修儿,明年我就可以抱孙子了!”
“这张家的女儿也挺好的,女儿上次见过,屁股大,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定能一举得男!”
“这容貌比不得陈家的姑娘,你大哥那样的人物肯定瞧不上,我就拿这个先给修儿看看。”
韩修白站着外面,眉头微蹙,听着里面的时不时的说话声。
“国公爷,还是进去吧。”书童有些不自在,虽然看不上府中那位夫人,可老夫人这般也着实过激了点。
韩修白抬脚往里面走。
韩老夫人正和女儿讨论的高兴,倒是忘记了儿子马上要回来这件事。
“娘——”
突然这一声,让她身子一颤,立刻急急忙忙将画像都给收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抬起头:“修儿,你今儿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人,脸色冷厉:“国公爷回来怎么不知道通传一声?”
丫鬟颤抖的跪在地上。
韩修白抬脚走过去,来到韩老夫人身旁,目光淡淡,从那画像上掠过,问道:“娘近日身子可好?”
“好,挺好的!”韩老夫人立刻点头,掩饰眼底的慌张。
“什么急事找儿子回来?”韩修白伸手去捻起一张画像细细看了看。
韩老夫人看着儿子正好拿的是陈家姑娘的那张,连忙说道:“这陈二小姐是这次女学第一名,琴棋书画样样都好,也会骑马射箭,拿了七科全红,配你正好。”
韩修白将画像搁下,脸上没有什么起伏:“母亲是想要给儿子抬妾?怕是这陈阁老不会同意!”
“这样好的闺女怎么能做妾?”韩老夫人立刻说道,可对上儿子深邃清冷的眸子,她想到那还在正院放着的尸体,就十分的心虚。
“修儿,娘今天叫你回来,是因为云端她出了一点事情……”
她艰难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可心里只要想到儿子以后再也不用被人牵累,她还能重新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心里又十分舒坦。
“云端的身子还未好?”韩修白眉头皱紧,抿了抿嘴,抬脚往外走。
“修儿,你这是去哪里?”韩老夫人连忙开口叫道,眼底深处带着几许慌张。
“娘,你好好养身子,我去看看她。”韩修白说完,就抬脚跨过门槛,消失在了门口。
“修儿,你回来,娘还未说完!”韩老夫人连忙追了出去。
可不论她如何在后面喊,儿子就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院这边,韩修白刚刚走进去,丫鬟就慌慌张张的低下头,抬手拭了拭眼角。
他站在门口一会,鼻间那一股淡淡的药味让他皱了下眉头,抬脚走进去。
丫鬟身着一身白衣,跪在地上,一阵哭声响起。
韩修白听到这声音,看着那床上躺在的人,他抬脚走过去。
此时床上的人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十分的安静。
她少有这般安静!
韩修白眼里闪过一丝柔和,坐下来,伸手轻轻抚摸上女孩的脸,一点点的摩挲。
突然,他的手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手上轻轻挪到了她的鼻间,一点气都没有了。
屋子里的哭声更加高亢。
韩修白只感觉仿如坠入了冰窟,浑身冰凉。
他立刻吩咐:“快去传太医!”
书童立刻转身往外走。
韩修白目光落在那张安静的脸上,眼里划过不相信,他再次将手探入鼻息,依旧没有一点气息。
韩修白握住她的手,手上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端火盆进来!”
他心里这下的慌了,立刻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云端,你醒醒,别睡了!”
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动,她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如死了一般!
云端死了!
韩修白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人终有一死,可她不该到现在就死了,她才二十七岁,她还小!
韩老夫人心里不踏实,还是跟着过来了,听到儿子的声音,她抬脚走了进来。
此时她眼角挂着泪,几步走到床前,小声说道:“这人是今早没的,我也是没有想到,可怜的孩子,修儿,你也别太难受了,生死由天命,强求不得的,还是将人好生安葬,让她安息吧!”
“只是个风寒,怎么会死人?”韩修白抬头,眼里带着阴沉。
韩老夫人在儿子这深邃的目光下有些站不住脚,身后的韩惜若立刻上前说道:“大哥,这风寒可大可小,要是养不好,这性命也是随时就没了,她之前还落了孩子,本来就伤了身子骨……”
“云端不会死的!”韩修白出声打断,脸色阴沉,视线再次落在女人脸上,他强忍着心里那一股股涌出的害怕,冷声说道:“都出去!”
“修儿,”韩老夫人是没有想到儿子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心里不赞同:“这丧事还是由娘来吧,你是国公府的顶梁柱,还是别在这里呆长时间的好,晦气!”
“出去!”韩修白再次出声,已经没有了耐心。
韩老夫人动了动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还是想着这人死了,儿子只是一时没有想到,可能接受不了,过两天就好了。
韩老夫人拉着女儿走了出去。
书童很快请来的太医,可却也是回天乏力,这人早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了,让节哀,准备丧事。
韩修白从没有想过,这人说没就没了,明明两人一起长大,她比他还小,就是要死,也应该是他死在前面。
也许那个时候,他不想一个人,会拉着她一起入棺。
可现在,他还好好的,她却没气了。
明明昨天她还派人传话,给他认了错,想要他过来见她。
可这人在他还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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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修白缓缓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下,他清冷的面色晦暗不明,眼里深处藏着一丝恐惧。
“世子,”书童在一旁小声说道:“西临皇宫已经在办丧事了,他们并不知道世子妃被我们带出来了。”
韩修白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喊我什么?”
“世子,怎么了?”书童有些不明。
是世子,不是国公爷!
韩修白心里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床上,他抬脚走过去,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那张艳丽的脸。
虽然没有反应,可她的脸是温热的,还有手。
他将手探到她的鼻间,还是气在,她没死,这一世,她还活着,还是他的妻!
韩修白心里生出一丝庆幸,眼底闪过柔色。
“去吩咐人弄点吃的!”
书童连忙应声,退了下去。
韩修白拿出瓷瓶,拔掉瓶塞搁在她鼻间。
过了一会儿,那床上的人眼皮子搭了搭,在他的希冀下,缓缓睁开了眼。
韩修白将瓷瓶收起,心里有一丝的紧张,可更多的是害怕。
“云端——”
“爹,云端要爹!”
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隐隐有一丝不安,床上的人挣扎坐起身,四处看了看,仿如迷路的羊羔。
“爹,你在哪里?云端饿了!”
韩修白听到这声,嘴角轻轻一扯,他抬手将她鬓间的发丝轻轻捋到耳根后面,伸手轻轻摸上她的脸。
手下的身子一颤,立刻推开他的手,往床里面缩去。
韩修白心里一紧,看着落空的手,目光对上她警惕害怕的目光,他张了张嘴:“云端,我来救你了,我带你回大燕去!”
“云端不认识你,云端要爹!”楚云端摇了摇头,眼眶一下红了,紧张的四处看,可都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韩修白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中闪过之前叶府所见,还有那位何夫人的话。
“云端之前摔下马,脑袋可能有点问题,你多多包容一下,她是个好姑娘,只要你哄好了她,她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韩修白想到这里,他绷着的脸柔和下来,朝着她伸出手:“云端,你爹出远门了,让我照顾你,马上有吃的,你过来,等你吃完了,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脸上,眼里带着不安,再次摇了摇头。
这时书童领着小二走了进来,很快将饭菜摆在了桌上。
一股很好闻的饭菜味充斥在屋子里,书童走上前说道:“世子,已经备好了。”
韩修白点头。
书童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不动声色的抬脚往外走。
韩修白站起身来到桌前坐下,对着她拿起了筷子,开始一点点夹菜。
楚云端几日未进食,此时肚子空空的,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她目光落在那桌上,很快就看到了那肥腻腻的鸡腿。
她舔了舔嘴角,眼里带着渴望,可依旧警惕着,不愿意靠近。
韩修白看着她那模样,那点小心思还是瞒不住他,他本来心里担心,此刻也渐渐放宽心了。
“云端,这个给你,”韩修白将一支鸡腿搁在碗里,然后站起身走到床前,递了过去。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还是缓缓靠近,伸手接了过去,一下又缩到了床里面,抱着碗啃。
好在没有之前那么倔!
韩修白索性就给她选了几样菜,盛了一碗米饭过来。
楚云端是一边吃一边看偷偷看,渐渐的,肚子在美味的菜色下,还是投降了,最后不满足,直接光着脚走下床来到桌前。
韩修白看着她这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里闪过笑意,在一旁尽心的伺候。
从最初的防备,到后来的依赖,楚云端渐渐安静下来。
韩修白听着她偶尔会提几声爹,他没有和她说楚楼死了,只是说这人出去一些日子,过些日子就回来。
他知道云端的心结在哪,她现在这般,其实就是逃避事实,他又何必让她再次难受?
这个晚上,韩修白没有食言,领着人去逛了夜市。
原本还有些情绪低落的姑娘,在夜色下仿若是有了活气的兔子,到处乱窜,十分不安分。
可他却一整晚,嘴上都噙着纵容的笑意。
一路玩一路行,韩修白的马车是在一个月后才进入燕京。
此时街上十分的热闹,马车里的丫头十分不听话,老是撩开帘子往外凑,好几次都是要他提醒,她才乖巧的坐回来。
可安静不了多长时间,又开始闹腾。
“小白,下棋!”楚云端朝着他咧开一抹笑,眼里带着依赖。
韩修白看到她这个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世子爷,已经到了!”马车外面传来书童的声音。
韩修白将棋子扔在棋盒里,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了。”
他牵着人走了出来,下了马车,抬脚往里面走。
“小姐!”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身影,眼里带着激动。
楚云端身子往韩修白身后躲了躲。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小姐了!”柳叶眼里噙着泪水,脸上带着高兴。
“小白,我肚子饿了。”楚云端在身后小声说道,并不理会面前的人。
韩修白拉着她往里面走。
柳叶见到主子并不理会自己,想到之前做的事情,莫不是小姐知道了?
她心里一阵害怕,这些日子里,她都一直都在想,如果再次见到小姐,她一定要向小姐请罪!
她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要趁着世子不在,和小姐说。
“你过来!”书童从里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
柳叶收敛心绪,抬脚走了过去。
书童将这位楚小姐脑子有问题的事情和柳叶说了,这也不能不说。
“你可得记住,要好生伺候着,待会你随我出去,去买点平日里要用的要穿的,给你家小姐选几个伶俐的丫头!”
柳叶心里震惊,怪不得小姐刚刚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这里并不是国公府,世子爷肯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你是世子妃的丫头,平日里可得多长长心,好生伺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凤鸾殿来人了。”柳叶抬脚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搁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将一支兰花簪插入了发髻间。
“走吧!”她站起身。
“小姐,等等,”柳叶立刻将屏风上的白色的狐裘披风给取了下来,给楚远端披上。
外面一片银装素裹,轻轻呼出一口热气,很快就消失在冰寒中。
楚云端一坐上马车,柳叶就将一个暖炉塞在她的手里。
马车哒哒的走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柳叶搓了搓手:“小姐,你先靠一会,待会到了,奴婢喊你。”
楚云端轻轻点头,靠着车厢,闭上了眼睛。
行了不知多久,突然马车一阵颠簸,伴随着马鸣声响彻天空,马车停了下来。
楚云端睁开眼睛。
柳叶撩开帘子往外看,此时凉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让人脑袋有一瞬间的清醒。
“小姐,我们撞到人了!”柳叶回过头来有些慌张。
楚云端心里一凛,身子站起身:“出去看看!”
她走下马车,正好看到了地上坐着一个身着粗麻衣服的小姑娘,此时马夫正不知所措的在旁边搓着手询问。
楚云端走过去。
马夫恭敬的喊道:“夫人!”
楚云端蹲下身子,伸手去将小姑娘给拉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雪。
“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姑娘看到眼前的人,脸色红了红,低下头,扯了扯衣服,点点头。
楚云端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哪里受伤了?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她握住小姑娘的手,站起身,可走了一步,却发现小姑娘不愿意同她走。
“这位夫人,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一个身影跑了过来,将孩子给拉到了自己身后,脸色警惕的盯着楚云端。
楚云端看着眼前这个包着头巾的夫人,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可这两个人却没有穿棉衣。
“这位夫人,我们家的马车不小心撞到你女儿了,我们家小姐的意思是想带你女儿去找个大夫看看。”
“什么?你们撞到我女儿了!”妇人闻言,脸色大变,立刻拉着女儿瞧了瞧。
“要不然夫人也随我们坐马车,就在这街上找个大夫看看吧。”楚云端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还赶着回去给她爹做饭,”妇人一口拒绝,抬起头,目光盯着面前容貌艳丽的姑娘,她眼睛动了下:“我看小姐还是给银子我们自己去找大夫吧。”
“你们坐我们的马车,我们顺路,我记得前面就有一家药馆。”柳叶连忙说道。
“不必了,小姐还是给银子吧,”妇人坚持,“我女儿身上也没有什么大伤,就不劳烦小姐了,我给她买点好吃的就行。”
“既然没有伤,那干嘛还要银子?”柳叶不满的嘀咕。
“你们将我女儿吓到了,没有大伤也有小伤,怎么,看小姐也是富贵人家的,难道是不打算负责?”妇人突然生气,她立刻抬头左右看了看,大喊道:“大家都来评评理,这是什么世道?这家马车撞到我女儿了,却不想赔银子,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一边说,眼泪一下就来了,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楚云端和柳叶一惊,是没有想到会这样的。
很快,周围聚集过来了几个人。
楚云端抿了抿嘴,开口问道:“夫人想要多少银子?”
妇人一听,连忙擦了擦眼睛,比出了一只手,又摇了摇头,伸出了两只手:“十两!”
“不是没有受伤吗?怎么还要十两?”柳叶立刻不平了。
“你们这么大一匹马撞到我女儿,十两银子都不想给吗?我看你们穿的也不差,这一件衣服都能抵十两了,我女儿一条命还抵不上十两吗?”
妇人越说越激动,很快就呼天唤地。
周围议论纷纷,楚云端眉头蹙了下,伸出手。
柳叶有些不乐意,可想到她们要去宫里,不能在这里耗着,连忙掏出了一锭银子。
楚云端将银子递给了妇人。
妇人眼睛睁大,立刻接过放在嘴边摇咬了下。
“哎哟,是真的,十两!”
她脸上带着欢喜,很快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拉着女儿就走。
周围的人也都散开了。
马夫摇了摇头:“夫人,刚刚是这小姑娘突然冲出来的,我急忙停了马车,应该是没撞到她,我看是刚刚那位妇人早就站在边上了!”
“摆明了就是来骗银子的,也只有小姐好心,”柳叶气鼓着脸。
楚云端没有说什么,重新坐回了马车。
马车再次走动,朝着大燕皇宫缓缓前行。
凤苑殿,挽竹抬脚走出来,轻轻俯身:“郡主,随奴婢进去吧。”
楚云端颔首。
殿里熏烟寥寥,隔离了外面的凉意,楚云端将披风解下,递给了挽竹,抬脚走到棋盘前坐下。
连皇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棋盘上黑白交织的棋子,她笑道:“等你好半天了,你不来,我就只能一个人下了。”
她将手中的棋子扔进了棋盒里。
“今天你可比平时来的晚。”
楚云端一边将棋盘中的棋子,黑白子分别捡进了棋盒里,一边将早上遇到的事情给说了。
整理完后,她将白子搁在了连皇后手边,然后自己拿了黑子的棋盒。
“照你这么说,燕京也快要乱了。”连皇后眉头皱紧,眼里带着愁绪。
“大燕经不起战事了。”楚云端轻轻开口。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燕在这一年又和西临打了一场,依旧输了,这次西临却没有接受求和协议,步步紧逼,两国之间关系如履薄冰。
“这一点本宫何尝不知道!可如今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事交给了太子,太子站在主站一方,根本不听本宫劝。”
连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此时没有了下棋的心思,她站起身。
楚云端走过去搀扶。
连皇后握住她的手:“昨日有大臣觐见,太子让人将这几个老臣打了五十大板,革了职,给扔出了皇宫。”
“若本宫不是皇后,他怕也不会容忍多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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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一怔,随即摇头:“多亏母后给我找的那些药,这些日子睡也睡好了,偶尔有些犯迷糊,但是许多事情我还是记得清的。”
醒来的那一日,楚云端只感觉脑袋疼的厉害,可越疼,许多事情就记得越发清晰。
她没有想到,醒来的那刻,她已经回到了大燕,第一眼见到的是连皇后。
她失忆的那些日子有时感觉是一场梦,可却清楚的记得,跟着韩修白回来,她已经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后来是脑袋有时清醒有时又发病。
恰好那个时候,她的行踪被已经成为太子的炎慎发现了,韩修白为了保护她,将她还是带进了镇国公府。
在一次她高烧昏迷,韩修白便将她送进了凤鸾殿。
她是三天后醒来的。
“那就好,这宫里也只有你可以陪我,”连皇后拍了拍她的手。
她拉着楚云端在桌前坐下,此时挽竹和挽香在煮茶,伴随着飘出的白烟,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弥散开来。
安嬷嬷走进来,将几碟小点心搁在了桌上。
“娘娘,公主又开始闹了。”安嬷嬷在一旁小声说道。
连皇后的手一顿,嘴角轻轻一扯,带着冷漠:“不必管!”
她抬头看向楚云端:“你这性子沉稳了不少,她若是能有你的一半聪明,我就不头疼了。”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手边的茶蛊,吹了吹,抿了口。
“太子那边你还是小心一点,虽然你现在是世子夫人,身后有国公府,可若是被逼到绝境,他会无所不用其极。”
连皇后目光落在眼前人标志的脸蛋上:“也许当初世子不该带你回来。”
楚云端听到这声,手上一动,很快她收敛情绪,抬起头,脸色平静:“母后放心,他如今也需要国公府的支持,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做什么?”
连皇后轻轻点头,盯着她笑道:“世子是个好的,你也是有福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你两的孩子?”
楚云端没有说话。
连皇后握住她的手:“云端,这人活一世,能得到一个真心为自己的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母后,我省的。”楚云端开口道。
“你不懂,”连皇后看着她太过安静的面容:“母后活了大半辈子了,可都快走到头了,却发现,除了皇后这层虚名,我什么都没有,我和皇上是结发夫妻,谁没有天真烂漫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这一辈子还很长,他早晚能明白我的真心,可到头来,我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连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楚云端抬起头:“母后想小皇子了?”
连皇后轻轻点头,抬手拭了拭眼角:“怎么能不想?我昨天做梦又梦到那个孩子了,他跟我说冷,问我为什么不要他?”
楚云端沉默下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没有想到走之前还见到的活生生的孩子,等到她清醒过来时,已经没有了。
说是在湖边玩不小心滑进去了。
这宫里每条人命去了总有理由,许多都是失足意外,可心里却都清楚,哪有那么多意外?
楚云端陪着连皇后一上午,用了晚膳后,就去了西居那边,继续给月山夫子誊写孤本。
安福宫书房,炎慎身着五爪蟒袍,听完禀报,他将笔搁下:“可听清楚了?”
“句句奴婢亲耳听到。”
炎慎点了点头,脸色冷淡:“退下吧。”
很快,书房里就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影从竹帘后面走出,走到书案前:“你是担心小皇子还没有死?”
炎慎看了她一眼,将奏本合上:“那****我都没有看到小皇子尸体,她就给直接火化了。”
“说是感染了天花,支持不住,就去了,这天花的话,尸体若是不烧,会传染的。”
辛巧儿走过去,坐在了男人的怀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而且后来我们不也派人监视了吗?若是小皇子没有死,她肯定会有动静,可这都两年多过去了,她一直都在凤鸾殿,哪个母亲会舍得将自己的孩子扔下?若是扔下,她又给扔到哪里了?要知道,那连家是连二老爷做主,他和皇后娘娘一向不和,自然不会骗我们,就是那连大老爷想帮这个亲妹子,可他是个残废,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也是连二老爷一碗药吊着,更加不足为惧。”
“你说的也是,”炎慎点头。
“所以你就别担心了,来,笑一个,”辛巧儿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掐住男人的脸,轻轻拉了拉:“现在老皇帝已经不行了,你是大燕的太子,过不久这整个大燕都是你的,哪怕那个孩子还活着也对你产生不了任何威胁,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对付的是西临。”
炎慎拉下她的手,眉头舒展:“你说得对,他只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就算活着也成不了多大的事情。”
“太子妃娘娘,您不能进去!”伴随着一阵吵闹声。
炎慎下意识的伸手去推。
辛巧儿仿如没有听见一般,继续窝在男人怀里。
伴随着砰的一声,大门打开,邓茜抬脚走了进来,往里面走,很快就看到了那两个人。
心里一抽抽疼痛泛开,她目光从女人脸上,落在男人脸上,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阿慎,你不是说过不会和她纠缠了吗?”
炎慎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强行将女人推开。
辛巧儿有些不乐意,她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你先回去!”
男人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辛巧儿心里十分不悦,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她绽放一抹柔媚的笑,对着男人乖巧点头:“阿慎,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若是想我了就派人去给我传个信!”
说完,她朝着邓茜示威的瞅了一眼,才抬脚走。
在人走过来之时,邓茜几步上去,扬起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
尖锐的巴掌声响彻在屋子里。
辛巧儿双唇紧紧抿了起来,目光变冷,立刻扬起手。
可是她的手腕却被炎慎给抓住了,男人沉声道:“回去!”
辛巧儿委屈的看着他:“阿慎,她打我!”
她指了指自己被打的有些红的脸。
“我打你怎么了?你要不要脸?你是他的母妃,竟然勾引他,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闭嘴!”炎慎厉声打断她的话,冷冷的盯着她。
邓茜被他这样的视线弄的有些心颤,可只要想到他背叛了她,和这个女人搅合在一起,她心里就十分难受。
“来人!”
很快就有丫鬟推门走了进来。
“将巧妃娘娘送回去!”
“阿慎!”辛巧儿脸色带着不满,目光落在邓茜身上带着怨恨。
“她打我,你刚才看到了,我不管,我要你替我打回去,不然我不走!”
“你是不是偏要闹的整个皇宫都知道才罢休?”
炎慎眼里带着不耐:“若是你继续这般,以后都不用来了。”
辛巧儿心里十分委屈,可看着男人深沉的脸,她知道他的脾气,又不敢惹怒,只能逼着自己咽下这口气。
她恨恨刮了邓茜一眼,转身往外走。
不一会儿,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邓茜眼眶忍不住红了:“你又骗了我!”
炎慎看了她一眼,抬脚重新坐了回去:“你要知道,这辈子我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若是我坐上那个位置,皇后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他很快补了一句。
“我不要当皇后,阿慎,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和皇上说,你不做太子好不好?你就做个闲散王爷,以后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其她人!”她的声音带着恳求。
炎慎低下头,重新翻开奏本:“不可能!”
邓茜眼底的希冀一点点褪去,很快湮灭了最后一丝光,她嘴角勾起自嘲:“你现在是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了!”
炎慎的手一顿:“从嫁给我第一天,你就应该知道,我这辈子就是为了那个位置,我娶你也是因为你够聪明,所以,你不要让我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冷漠。
是啊,他从第一天就和她说了,她也心甘情愿,可嫁进来她才发现,所有的都比她想象的要难上许多。
“那你现在是后悔了对不对?”邓茜声音哽咽,目光盯着他。
炎慎没有说话。
邓茜却明白他的想法,哀莫大于心死,她擦了擦眼睛,转身就往外跑了出去。
回到镇国公府,柳叶将云衣坊的账本拿了进来。
楚云端随便翻了看了几页,这些账本都是下面人核对过了,她也不担心出个什么错。
她将账本搁下,重新提起笔。
“小姐之前的主意可真好,现在铺子里的生意虽然没有过去好,可也没有多少影响。”
因为两国战事,百姓流离失所,流民进来了许多,后来燕京就封闭了城门,每日只有两个时辰打开,要出城或者进来,都得有官服提供的通行证书才成。
这官服抓捕了一些流民,送出了城,可北街上本来就是燕京最为贫穷的一条街,那些都是之前从外面进来的小贩商人,在燕京里赚了点银子,就把家也安在了这里,可这两年打仗,也影响到了燕京这个地方的生意。
过得好的依旧是那些当官的,楚云端的云衣坊主要的客人也是上层有银子的官人商人,所以影响不大。
之前因为城中流民作乱,趁着晚上关门后,将她铺子给洗劫了。
所以楚云端就和邓茜商量了一下,她和邓夫人一起去了北街那边的人贩子市场,买下了几个会武功的护卫,给了丰厚的工钱,让他们就一直轮流换班守在铺子门口。
这法子十分奏效,铺子里依旧开门迎客,生意也十分的好。
楚云端偶尔也会去赠衣施药,可随着战事不停,城中的百姓过得一日不如一日,她的能力有限,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也别太难受了。”柳叶开口劝慰。
楚云端轻轻点头:“去弄点吃的吧。”
柳叶抬脚往外走。
突然她脚步一顿,立刻俯身行礼:“世子爷!”
韩修白看了里面的人一眼,抬脚走了过去,来到书案前,捻起一张纸看了看:“怎么抄起佛经来了?”
楚云端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母后说,想明日烧给小皇子。”
韩修白将纸搁下,在屋子里看了看,寻了一个附近的椅子坐下。
立刻有丫鬟将茶蛊端了上来,搁在了他手边。
韩修白抿了一口热茶,看着那站在桌前,低头写字的人,他说道:“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这佛经有心意在就成,不在乎多少。”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早?”
韩修白笑了笑,眼底带着散漫:“这每日的朝事也就那些,他已经做了决定,我再说也不好,索性就听完了,早点回来陪陪你!”
他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今日他可是问过,为什么我们这两年都没有消息?”
“什么消息?”楚云端眉头皱紧。
“夫妻几年了,我也是到了有子嗣的年纪了。”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看着如沐春风。
楚云端一怔,随即重新低下头:“那你就加把劲,那些女人实在不行,你就让韩夫人给你抬两门妾,总有能生的。”
韩修白脸上的笑容一窒,很快,他便恢复自然,站起身走了过去。
两人离得近,她抬起头就对上了他深邃的眸子。
“他哪里关心我和其她人?他是关心的我和你,你知道,他总会觉得你有利用价值,只要你一日没有和我传出点消息,他就想将主意打在你身上!”
“不是有你吗?你说过要好好护着我的!”楚云端不以为然的开口,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
“云端就这么相信我?”韩修白凑过去,眼睛如黑珍珠般熠熠发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轻轻点头。
其实有些事情她心里明白,他一直在她身上执着,不顾危险将她带回来,如果只是不甘心也说不过去。
前世两人做了夫妻也有十年了,她对他的性子还是了解,回来的这两年,在这镇国公府,如果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她不会过得这般平顺。
她不知道这一世他是怎么喜欢是她的。
有时她会觉得命运十分捉弄人,前世她喜欢他,他却避着她,这一世他喜欢上她了,她却已经心如止水了。
“你这话给了我不小的压力,”韩修白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倒是很想顺水推舟,和你有个什么的。”
“可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你的信任,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了。”他将手一摊,十分无奈的模样。
楚云端看着他这个样子,前世的韩修白和现在眼前这个人明明一样,可偏偏又不一样。
“云端,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我只希望你以后能给我一个机会!”
韩修白突然收敛笑意,正色说道。
楚云端抿了抿嘴,刚刚打算开口,柳叶走了进来:“小姐,四小姐过来了。”
楚云端将笔搁下,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说道:“让她进来吧。”
韩修白看着她这般,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很快,他便收敛情绪,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清冷。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带你去八宝楼用膳。”
“世子哥哥!”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里一怔,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双清隽的眼睛,他朝着她微微一笑,抬脚走了出去。
楚云沁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盯着那人走远的身影。
“四小姐,你是过来找世子爷的还是世子夫人的?”柳叶不快的提醒。
楚云沁身子一僵,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回过头:“大姐姐。”
楚云端抬脚走到桌前坐下,让丫鬟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指了指对面。
楚云沁走过去坐下。
“你今日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楚云沁绞着帕子,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抬头看着眼前依旧艳丽富贵的人,她难为情的开口:“娘说府中银子不够用了。”
楚云端抿了口茶,缓缓抬起头,黑漆的眸子平静,一点温度都没有。
楚云沁一对上她的眼睛,就立刻低下头。
“这个月才刚刚过了十天,我之前说过,每个月给你们五十两,多的没有。”
楚楼去世后,楚府渐渐没落,楚云端醒来后,回去过一次,发现府中能卖的都给卖了,就是她之前那个琅霜苑也被翻了个遍。
后来苏氏见到她回去,知道她入了国公府,就拿过去和父亲的情谊说事,找她要银子。
楚云端倒不是什么圣人,她不喜欢苏氏母女,可却想到因为一个楚云扬,父亲都去了燕门关,现在府中那几个庶女,她若是任由她们饿死,父亲在天之灵大概也会怪她的。
所以她答应了苏氏,每个月给她们五十两,至于楚府下人的工钱,她另外给。
这样她们在她眼皮子底下也不能兴起多大的浪。
“大姐姐,我们府上已经揭不开锅了,”楚云沁脸色羞红,声音很小:“你菩萨心肠,竟然能给那些难民赠衣施药,肯定也不能看我和姨娘饿死对不对?”
“五十两不是个小数目,府中下人吃穿用度,银子我都是另外给的,这五十两只是你们母女用的,若是你们只能用十天,我还真养不起你们,那以后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我也没有那个精力。”
楚云端脸色冰冷,没有通融的余地。
楚云沁有些委屈,捏紧帕子:“大姐姐这是宁可养外人,也不愿意接济我和姨娘了?”
“不是我不接济,是我能力有限,这五十两若是寻常家里,能用两年了。”
楚云端不欲和她多说,将茶蛊扔在桌上,站起身。
“送客!”
柳叶立刻上前:“四小姐,请!”
楚云沁眼眶一下红了:“大姐姐,你不能不管我们,爹若是在天有灵……”
楚云端猛地转过头:“少拿爹来说事,若是你们得寸进尺,以后的银子我也不会再出了。”
楚云沁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楚云端懒得和她多话,抬脚往里面走去。
楚云沁在外面的屋子站了一会,才转身出去。
柳叶眼睛动了下,招来一个丫头:“你去跟着,一直到她回府,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
“柳叶姐姐放心!”绿兰转身立刻跟了出去。
楚云端这屋子里的几个丫鬟中有两个是从韩修白外面的宅子里带过来的,碧秋会针线,抱琴会煮茶,当初在她发病的日子,也照顾的很细致入微,还有白梅和绿兰则是她去南华寺祈福,遇到官兵押人进城,给救下来的两姐妹。
楚云端在里面沐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走出来。
柳叶就吩咐人传膳。
傍晚的时候,绿兰才回来,柳叶将绿兰带回来的消息给楚云端说了。
楚云端有些意外:“她将自己的镯子给当了?”
柳叶轻轻点头:“听说被当铺掌柜的压了又压,就给了十两银子。”
楚云端沉默下来,她知道楚云沁身上的行当都是不少于百两的,当初爹还在的时候,苏氏私下挪了不少银子给她的两个女儿置办东西,如今那五十两她们若还是之前那个态度,自然是不够花的。
只是,之前的那一年她们倒还安分。
“你派人给宫里的太子妃送个信,让她注意一下楚云仙。”
“奴婢明白。”柳叶很快走出去。
楚云端将抄写好的佛经一点点整理起来。
此时灯火幢幢,她将账本又拿出来看了看,望着上面的银两,她寻思了一下。
“白梅,明日你取五百两银子,再买点米,还有衣服药材去北街那里。”
白梅轻轻点头:“奴婢省的。”
“云衣坊的盈利,太子妃分了大头,理应该太子妃出面才是,结果却是小姐来操劳这种事。”
绿兰不满抱怨。
白梅扯了她一把:“小姐自有分寸,你插个什么嘴?”
绿兰立刻闭上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楚云端跟着韩修白去了八宝楼用早膳,然后一起去了皇宫。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两人的身影引得周围许多双眼睛注意。
楚云端也早已经习惯,她抬脚往凤鸾殿的方向走。
“云端,”仿如清泉撞击的温润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转过身。
韩修白走过来,将暖炉塞到了她的手里:“好好照顾自己。”
楚云端抬起头,对上他眼里的温柔,她轻轻点头:“谢谢你。”
韩修白眼里的笑意一顿,随即一声冗长的叹息声在她头顶响起:“早点过去吧。”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
楚云端随着挽竹走进凤鸾殿,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身紫色华服的女人,她很快将视线挪开,走过去将佛经递给了连皇后。
连皇后翻开一张张看了看,眉头一松,眼里带着满意,伸手过去握住楚云端的手:“真是辛苦你了,若不是我这些日子身子乏了,也不让你去操这个心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了那月山为什么一直囔着让你给她誊书了。”
她笑了笑,将佛经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安嬷嬷。
“母后多保重身子,”楚云端轻轻开口:“月山夫子那边帮忙誊书的人不少,母后若是以后要抄经书可以随时唤我就成。”
连皇后听到这声,十分的欣慰。
“好孩子!”
“让本公主看看!”炎惠文走过去,从安嬷嬷手中夺过几张看了看。
“想不到世子夫人不仅模样好,这字也写得顶好的,怪不得他会喜欢呢。”
她话里带着深意,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带着几分嘲讽。
“我们云端是个心善有福的,世子待她好,也因为她是个好姑娘!”
连皇后开口吩咐:“去将昨日送来的樱桃捡大的拿两篮子出来。”
她对着楚云端说道:“我这胃口不好,虽然天气冷了点,但是在屋里吃还是不错的,我这里也不用你天天陪着,你将这两篮子樱桃拿到西居那边,分给她们都尝尝鲜吧。”
楚云端轻轻点头。
不一会儿,挽香就提着篮子走了进来,将东西递给了楚云端。
“走吧,这东西要趁新鲜的吃。”
“那女儿就过去了。”楚云端轻轻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母后,我想到还有事情。”炎惠文连忙行了一礼,立刻就追了出去。
“娘娘,这长公主怕是会找郡主的麻烦!”安嬷嬷担忧说道。
连皇后眼里划过一丝担忧,她说道:“那就派个人跟着。”
“是!”安嬷嬷立刻给挽竹使了个眼色。
走出凤鸾殿,一阵凉意扑面,楚云端拢了拢披风,拿着两个篮子,才一会,手上就被冻得有些红。
“楚云端,你站住!”身后传来炎惠文冷厉的声音。
楚云端停下脚步,很快身后的人就走了上来,炎惠文冷冷的看着她:“没有想到你在外面做戏就算了,竟然还跑到母后面前做,我还真小瞧了你!”
楚云端拉了拉披风:“不知公主这话是何意?难道公主是觉得我不应该给母后抄经书?”
“我听说你现在可出名的很,外面都称呼你为活菩萨,”炎惠文冷冷盯着她:“开粥棚,赠衣施药,你可真有能耐!”
“长公主现在名声不也挺响亮的吗?”楚云端脸色寡淡,看着篮中鲜红的樱桃,这么个季节,这些东西应该是从城外送进来的。
“你……”炎惠文脸上带着怒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什么也没说,”楚云端撇了撇嘴,不欲和她多说,抬脚从炎惠文身边走过。
“楚云端,你少得意,别以为有国公府护着你,你就没事了!”
炎惠文气得颤抖,随即想到什么,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那些人现在将你当做活菩萨,可若是知道你和那位西临皇帝的关系,怕也恨不得烧死你了!”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
炎惠文抬脚走了过去:“其实你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左右我得不到,你也沾染不得,他现在可是西临丰元帝,你知道外面都怎么传他的吗?他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了,当初多少山盟海誓,如今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掩嘴笑道,盯着她那张艳丽的脸,心里恶意上涌:“你比我可怜,我虽然没有得到他,也没有损失什么,可你不同,楚楼可是西临人杀死的,他也算是你的杀父仇人了,若是这燕京城,乃至整个大燕的人知道,你和这样的人曾经有过一段情,你花再多的银子也是徒劳。”
楚云端捏着篮子的手紧了紧,缓缓抬头,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起伏:“长公主说完了吗?”
“自然是没有说完的,”炎惠文想到听到的消息,她眼里生出了光亮,带着几分得意:“大燕打算和西临联姻了。”
楚云端身子一怔。
“现在这皇室的公主只有我和清禾了,可她是个残废,根本不能走,更别提去西临这么路途遥远了,所以自然呼声最高的就是本公主我了。”
她眼波流转,朱唇仿如胭脂染就,一身娇媚的紫色,在这一片雪白的天地中,仿如是枝头开到绚烂的杜鹃。
“那就恭喜长公主了。”楚云端声音淡淡,抬脚就走。
“我说过他只能是我的,这亲事很快就会宣布了,到时候我会以公主之礼嫁到西临,楚云端,我会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和他再续前缘的!”
身后女人的声音喋喋不休。
楚云端一只手提着篮子,另外一只手拢在披风里,加快脚步。
养心殿里,御医站起身,摇了摇头。
炎慎抬脚走了出来,御医跟在身后。
“父皇的身子还能再撑多长时间?”
“不过一年!”
炎慎的身子一顿,眼里划过一丝暗沉。
“真的一点治好的希望都没有吗?”
御医身子绷紧:“请太子节哀,老臣已经尽力了,皇上他这身子亏空的厉害,一年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若是伺候不好,也许一年也……”
剩下的话御医不敢再说下去,可炎慎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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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御医行礼,很快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炎慎嘴角轻轻一扯:“盯紧了,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置身事外!”
炎慎走了后,阮福寿转身走进了里面,看着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他一阵心酸。
“皇上——”
他走过去小声喊道。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艰难的看了周围一眼,喘着粗气:“可听见了?”
阮福寿点头,带着不忍,他抬手拭了拭眼角:“御医说,只要皇上好好养身子,定能痊愈。”
燕寻帝嘴角轻轻一扯:“朕的身子朕知道,你也不要骗朕了,到底还要多长时间好活?”
阮福寿一怔,盯着燕寻帝这张已经凹陷,露出颧骨的脸,他张了张嘴:“顶多一年。”
燕寻帝一点意外也没有,眼里划过惨淡。
“皇上,宫里有许多珍贵药材,只要放宽心,这御医的话也是不顶用的,老奴之前听过……”
燕寻帝咳嗽了两声。
“皇上!”阮福寿立刻去给他顺气,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蛊,给他喂了口水。
等到喉咙润了点,燕寻帝胸口依旧疼,睡了这么长时间,身子也僵硬了。
“巧妃呢?”他记得是让她在身边伺候的。
“巧妃娘娘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阮福寿说道。
“她这病也不轻了!”燕寻帝嘴角勾起自嘲,他的身子是垮了,可脑袋还是清醒的。
“皇上若是想见巧妃娘娘,老奴这就去传旨!”阮福寿连忙开口。
“不必了,”燕寻帝摇了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上,要不让皇后来侍奉?”阮福寿试探问道。
“不必!”燕寻帝想也想就回绝,随即,他说道:“朕做的那些事情,她怕是恨毒了朕,巴不得朕死。”
阮福寿听到这话,蹙了下眉头,可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楚云端去了一趟云衣坊后,就回了国公府。
才进屋子,就看到那脸色阴沉,高坐在屋子里的人。
她目光一动,没有理会,抬脚往里面走。
“你站住!”韩夫人狠拍了一把桌子。
楚云端的脚步停下。
“我有事情要问你!”
韩夫人冷声开口。
楚云端转过头:“什么事?”
韩夫人看着她这么一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想到儿子如今是除了这个楚云端,谁也看不上眼,她心里就无奈的很。
韩夫人压下心底的怒火,忍着脾气指了指对面的一个位置:“坐那,好好听着。”
楚云端抬脚走了回来,可却没有坐在韩夫人指的位置,而是坐了一个较远的地方,接过抱琴递过的茶蛊,自顾自的喝起来。
“你……”
韩夫人气得不轻,差点大骂出声。
“夫人,想想世子爷。”一旁的罗婶子连忙提醒。
韩夫人压下心里的火,她开口说道:“你和修白怎么回事?成亲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让他去外面睡?”
“他喜欢外面睡,我能有什么办法?”楚云端将茶蛊搁下,脸上并没有任何在意。
“若不是你赶他出去,他还能一个人宿在竹风苑?”韩夫人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的,当初也没说一声,就不见了,后来这丫头也跟着失去了踪迹,等到儿子终于回来了,却是带着一个傻丫头回来的。
当初她看着儿子对楚云端的纵容还有照顾,她心里哪能不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才心里生气,每日只要想到和这个丫头共处一个屋檐下,她就心里恼火的很。
可这两年过去了,修儿膝下一个子嗣都没有,老爷现在镇守在燕门关,若是有个万一,那国公府所有的担子都会压在儿子一个人身上。
她的女儿惜若现在都给虞侯府生下一儿一女了,可修儿却着实让她头疼的很。
昨日看了老爷的信后,她才终于下定决心,只要能抱上孙子,哪怕这孙子是从她不喜欢的丫头肚子里出来,她也认了。
反正都是留着儿子的血脉,国公府的子嗣是头等大事,她不能成为罪人。
“那夫人就要问他了,我可真没逼他,”楚云端将茶蛊搁下,伸手捶了捶肩膀,站起身往里面走。
“你回来,我还没有说完!”韩夫人连忙开口,身子气得颤抖。
可那人却根本不理会她,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你看看她,修儿怎么就喜欢上她了?”韩夫人捏住罗婶子的手,胸口急促起伏,突然她的身子往后倒。
罗婶子心里一惊,立刻和丫鬟一起将人搀扶住:“夫人,这是怎么了?”
韩夫人抬手抵在额头上,摇了摇头,直到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她才松了口气。
“我这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了,最近经常梦到老爷,我担心以后去了地底下,会无脸见韩家的列祖列宗。”
“夫人,既然少奶奶这边说不通,我们就再想想其它的法子。”罗婶子劝慰道。
“什么法子?”韩夫人问道。
罗婶子左右看了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韩夫人收敛情绪,站直身子:“那就回去吧。”
傍晚的时候,马车停下来,男人大步的走进府里,行到交叉路口之时,他停了下来,有些犹豫,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不远处的院落。
最终,他还是没有走过去,而是直接回了竹风苑。
书房里,褪去了一身的寒气,他坐在书案前,将暗卫送来的信给摊开,突然他的目光一顿,伸手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然后在柜中找了找,找出了另外一封信,在灯下打开,虽然有些泛黄了,可字迹却是清楚的。
“世子爷,这个是夫人派人送来的。”书童将一个碗搁在桌上。
韩修白收敛眼里的异样,抬起头,目光盯着那盖着的碗,他蹙了下眉头:“这是什么?”
书童伸手过去将盖子揭开:“夫人说是给世子爷补身子的。”
韩修白闻着那股奇怪的味道,皱了下眉头。
书童看了眼色,立刻识趣的重新盖上盖子,准备端走。
“等下,”韩修白喊住。
书童走了回来:“世子爷。”
韩修白重新揭开盖子,用勺子在里面搅了搅:“留下吧,去和夫人说,就说我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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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怔,随即喊道:“岳姨娘。”
岳水漾朝着他腼腆一笑,目光落在那个托盘上,她眼睛一闪,抬脚走过去,伸手揭开碗盖,看着里面已经空了。
“都喝完了。”
“世子爷今日晚膳没用,刚好夫人送来了这个。”
岳水漾轻轻点头,将盖子放了回去,目光落在那透着昏黄灯火的屋子。
“世子爷今日身子疲了,你不要去打扰了,回去吧。”
书童仿如看出了她心里所想,开口说道。
岳水漾身子一顿,回过神,对上书童不赞同的视线,她伸手将鬓间的青丝捋到耳根后面,声音轻柔:“你就不想世子爷有个子嗣吗?”
书童眼睛一动,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岳水漾也不惧他的打量,轻轻笑了笑,一双眸子盈盈若秋水,此时一身妇人打扮,艳丽出彩的姿容仿如一朵富贵的牡丹花。
“前日夫人收到了国公爷的信,现在燕门关局势紧张,西临人随时可能破门而入,一旦这仗再次打起来,国公爷可能就回不来了!”
“岳姨娘!”
书童眼睛一冷,声音带着警告。
岳水漾并没有丝毫退缩,神色一如既往:“这都是夫人同我说的,少奶奶的心并不在世子爷身上,若是世子爷一直这么耗着,那么偌大的国公府以后岌岌可危,世子一旦有个什么危险,韩家的祖宗家业可能就会毁在世子爷手中了,那么世子爷就是国公府的罪人了。”
书童瞳孔一缩,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我喜欢世子爷,既然少夫人不愿给世子爷生孩子,为什么就不让我试试?我愿意为了世子爷做任何事情,我可以给国公府留后,哪怕世子爷不喜欢我。”
岳水漾垂下眼帘:“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可也要为国公府以后着想不是吗?你就当可怜我,成全我这一番情谊,也能让老国公爷在燕门关没有牵挂,放心的去对抗西临贼人,保护好大燕的百姓。”
书童沉默下来,夜色安静,此时灯火从里面折射出来,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可世子爷心里只有少夫人,”书童开口:“就算我放你进去,你也近不了世子爷的身,何苦呢?”
“国公夫人早已经安排好了,”岳水漾开口说道。
书童一怔,抬头对上她眼里的深意,后知后觉,他看向手上端着的碗,顿时脸色大变:“莫不是这碗汤里下药了?”
岳水漾轻轻颔首:“都是国公夫人安排的,你大可不必担心,世子爷是夫人唯一的儿子,这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一个女人。”
这碗里下的什么药,听到岳水漾这句话,书童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心里为世子担心生气,可想到如今偌大的国公府,世子爷这个年纪了,膝下一个子嗣都没有。
而且那位世子夫人心里怕是还有那个西临皇帝,长此以往下去,没有子嗣,对国公府是非常不利的。
岳水漾见他没有说话,她抬脚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门前。
书童站了一会,仿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入了夜色中。
岳水漾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手上用力,推开了门,入眼的是明亮宽敞的屋子,从她这里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韩修白盯着那湿透的花盆底部,怔怔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谁让你进来的?”
岳水漾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停下,带着几分局促,抬起头看着男人清隽俊美的脸庞,她脸色一红,低下头:“国公夫人让我过来伺候世子爷。”
韩修白微微蹙了下眉头:“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岳水漾身子一僵,带着不可置信,抬起头对上男人冷淡的神色,心里有些拿捏不定。
这模样根本不像是中了药,可夫人送来的那碗汤,世子爷确实喝完了。
那药可是她买的,亲眼看着夫人下进去的,怎么可能没事?
可眼前这个不是凡夫俗子,他是大燕的第一公子,不管睿智,还是能力,肯定是更甚一筹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就松了口气。
这位世子爷平日里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现在面上这般平静,没准这身子是在极力忍耐着。
“出去!”他的面色已经不耐。
岳水漾看着这样的男人,越发确定他是真的在忍,只要用了那药,这男人看到女人,就仿如饿了许久的人看到一大块肥肉,怎么能一直忍下去?哪怕那块肉上沾了砒霜,比起饿死,男人肯定选择做个饱死鬼。
想通了这点,岳水漾身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害怕了。
她朝前走去,来到男人跟前,仰头看着他。
她鲜少能靠他这般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薄荷般清冷的滋味,干净好闻,让她此时心甘情愿。
她鼓足勇气,抬起手,伸到男人腰间,声音轻柔:“世子爷,让妾身来服侍你!”
突然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疼痛让岳水漾变了脸色,脸上带着委屈:“世子爷——”
韩修白脸色冷漠,眼里带着嫌恶:“离我远点!”
他强行的将她拉扯开,推了出去。
岳水漾一个不防,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坐着。
陡然坐下,让她腰股间一阵剧痛袭来,仿如要断了一般,可心里却是带着不解,一双美眸里很快噙满了泪水,仰头看着身前的男人。
她紧紧咬着嘴唇:“世子爷难道现在不难受吗?妾身本来就是世子爷的姨娘,伺候世子爷理所应当,世子爷何必这般排斥妾身?妾身比不得少夫人,可妾身对世子爷是一片真心,妾身愿意为世子爷做任何事情,还请世子爷成全了妾身这一次,妾身,”她顿了顿,眼里带着坚定:“妾身想给世子爷生下一个孩子。”
“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男人凉薄的嘴里吐出这句话,很快,他便冷声开口:“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伴随着一阵‘吱呀’声,书童很快推门走了进来。
当看到地上坐着的女人,他下意识的垂下眼睛。
“世子爷!”
他刚刚端着碗离开,可没走几步,又想到主子其实并没有喝那碗药的,那知道他将人给放进来了,肯定会生气。
“将她拖出去!”
书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下去领十大板子!”
书童心里一怔,可也知道这次是他自作主张,若换做其他人,怕身上要揭下一层皮了。
“奴才明白!”
他立刻走过去,伸手去扯住岳水漾的手臂,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么一动,让岳水漾疼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她哀怨的看着这个薄情的男人。
“世子爷,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妾身?难道你不想要妾身伺候吗?你明明已经喝了……”
“岳姨娘,回去吧。”书童立刻打断她的话,将她拉扯着往外走。
可韩修白此时却是面带不耐,先他们一步,很快走了出去。
“世子爷!”
岳水漾一看,急了,立刻推开书童的手,拖着剧痛的身子朝着门口过去,可当她将身子靠在门框上,抬首看过去,黑漆的夜色中,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楚云端?
琴棋书画,骑马射箭,她都会,他喜欢的,她都愿意去学,只要他能多看她一眼,只要他能将用在楚云端身上的心思分出一半放在她身上就行。
可他明明已经喝完了那碗汤,中了那种药,都还能强忍着,对她这般无情!
难道在他心里,只有楚云端是个女人,她就不是了吗?
她都将姿态放到这般低了……
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心里陡然生出了强烈的恨意。
“现在你应该看清现实了,好好做你的姨娘,至少在这国公府,你还能有锦衣玉食的日子。”
书童走上前说道。
岳水漾转过头恨恨看了他一眼,猛地,她捂着脸,抬脚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夜色深沉,韩修白抬脚走入院子中,看着那依旧亮着的屋子,他眼里轻轻一动。
“世子爷,你这是怎么了?”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柳叶的一声惊叫。
楚云端的手一顿。
伴随着慌张的脚步声,柳叶很快跑了进来,声音着急:“小姐,不好了,世子爷好像出事了。”
楚云端心里一顿。
很快,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世子爷,您慢点!”身后响起丫鬟紧张的声音。
楚云端抬脚走下来,看着那脚步有些不自然的身影,她走过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走了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脸上没有了过去的沉稳冷静,此时白皙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潮红,眼里带着难耐,朝着她过来,一手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埋首在她的肩头。
绿兰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惊:“世子爷,这……”
柳叶立刻拉住她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然后低头说道:“小姐,奴婢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唤奴婢一声就成。”
说完,她就拉扯绿兰,给白梅使了个眼色,抬脚往外走。
伴随着关门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楚云端被他抱的太紧,十分不舒服,耳边一股温热的气息扑撒而来,她伸手推了推他:“放手。”
他的双手箍的更紧,声音低沉,带着依赖:“云端,我中药了,我身子好难受。”
楚云端眉头一皱,看着他和平时不大一样,她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你先放开我!”
他身子一顿,虽然舍不得,可还是害怕她生气,毕竟这层信任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他贴着她的脸,目光落在她黑漆明亮的眸子上,熟悉的眉眼,带着温热和香甜,这是活生生的,不再是那个冰冷的身体。
韩修白这一刻心里是十分庆幸,他还有机会,还有时间。
“云端——”
他的声音带着低哑,眼底深处藏着深情。
楚云端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潮红上,见他这般,还真的好像中药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你这位世子爷下药?”
她知道韩修白的能力,就是前世,许多府上都想将女儿送给他做妾,平日里他出去在外,鲜少会用外面的酒菜,警惕性极高,就是皇宫里,也从来没有带过一个女人回来。
“我娘。”
他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楚云端的身子一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对上他深邃灼热的视线,想到韩夫人今日的话,莫名的心里十分不安。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她知道韩夫人若是给韩修白下药,肯定不会下很重的,毕竟韩修白是她唯一一个儿子,也是镇国公府如今的顶梁柱。
韩修白眼里一黯,看着她身上的冷淡,他喉咙动了动,心底刚刚生出的火气渐渐的湮灭了。
“云端,我想照顾你。”
楚云端低头看着脚尖,没有看他,可声音却没有一点动容:“这辈子我只想一个人过!”
这是很直白的拒绝!
如果她不曾喜欢过任何人,他可以理解这句话,他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让她喜欢上他。
可她曾经奋不顾身的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现在拒绝他,不过是因为她心里还有他罢了。
韩修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十分的无力。
心里思绪乱窜,嫉妒后悔自责无奈,都抵不过她此时还在他身边,还好生生的活着。
韩修白很快收敛情绪,眼底渐渐清明,他看了她一眼:“我也一个人,我们两个人可以搭伙。”
楚云端偏首看向他:“世子爷身边的红颜知己不少,你没有我也照样可以过,我只想一个人,希望你能理解。”
韩修白心里一冷,可很快,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十分认真:“我没有碰过任何人,云端,你相信吗?”
楚云端轻轻点头,她是知道这辈子韩修白虽然抬了岳水漾,可却并没有碰,不然那个女人可不会这般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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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可以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韩修白盯着她的眼睛:“这一次我定不负你!”
楚云端眼睛一闪,嘴角抿了抿:“我只想一个人。”
还是这句话!
韩修白看着她眼底一丝情绪都没有,这是真的不在乎,才能没有任何犹豫。
“那我等你,你想一个人,我不会打扰你,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我会护你周全,如果你哪天觉得我可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可楚云端没有想到他今天会说的这般直接,让她本来就安于现状的心开始了不安。
她张了张嘴,想再次拒绝。
“先别急着回答我,所有事情不是一层不变的,就如曾经你那般喜欢我,可现在你心上的那个人却不是我。”
韩修白打断她的话,不愿再听到她的冷漠。
“我给你时间,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他眼里的光彩退却了一些,可依旧坚持:“云端,我喜欢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是有些没有回过神的,她知道韩修白是个内敛沉稳的男人,许多心思藏在心里,外面的人难得窥得一二,他也从来不说明,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韩修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过身。
“你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楚云端再次开口说道。
韩修白的脚步一顿,轻轻点头:“别担心。”
他抬脚走了出去。
伴随着再次开门关门的声音,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柳叶绿兰连忙走了进来。
“小姐!”
楚云端看了柳叶一眼。
柳叶心虚的低下头。
绿兰目光在楚云端身上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以后若是谁再自作主张,我就做主将她嫁了,省得眼里没有我这个小姐!”
“小姐!”
柳叶立刻出声,眼里带着慌张:“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姐,你别赶我走!”
她一把跪在了地上。
绿兰见此,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奴婢刚刚在外面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打算若是听到小姐喊人,奴婢就冲进来的!”
楚云端本来心里还生着气,听到这话,她看着绿兰一副十分郑重的模样,想到她们两个平日里也是对自己十分忠心。
“起来吧,下不为例!”
绿兰拉着柳叶站起身。
楚云端重新回到书案前坐下,将白梅整理的这些日子开销的账本细细看了看。
直到柳叶添了第二次灯油,提醒她歇息,她才站起身。
自从那日在宫里见到了长公主,楚云端心里有个警惕,这些日子便没有再进宫。
皇后娘娘那边日子也十分平静,有安嬷嬷挽竹照顾,她也能放心。
这几日,雨雪划开,难得的出了太阳,气温暖和了许多。
楚云端便坐上马车去了云衣坊。
自从邓茜成了太子妃,这云衣坊的事情就鲜少插手了,楚云端不在的时候,都是邓夫人张罗。
可听说邓老爷是个耿直的性子,经常谏言,结下了不少仇,也吃了一番苦头,这一年身子越发的不好了。
邓夫人有心无力,所以那个时候才会让人钻了空子,洗劫了财物。
后来楚云端清醒后,邓夫人听说她回来了,亲自登门,给她说了苦处。
那个时候的楚云端刚刚进国公府,突然被韩修白带回去,韩夫人自然是不满。
她若不是避着现在那位太子,想保住这条小命,还真不会回到前世丧命的地方。
可好在那韩修白是真心喜欢上了她,不像前世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在她和韩夫人之间,他做旁观者冷冷观望,还让她听他母亲的话,学习礼仪规矩,做一个合格的世子夫人。
从来不问她喜欢不喜欢,任由韩夫人对她刁难。
大概这就是不喜欢和喜欢的区别吧。
楚云端觉得命运弄人,可着实,因为他的喜欢,她目前小命是保住了,炎慎虽然贵为太子,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不利。
毕竟现在镇守燕门关的是韩修白的父亲,大燕的国公爷。
就是现在朝廷上,炎慎也需要韩修白的支持。
可以说,只要国公府一日不倒,韩修白对她一直喜欢下去,她就不怕炎慎敢对她做什么。
“小姐,到了,”马车停下,外面传来声音。
楚云端收回思绪,揭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此时云衣坊门口站了许多人,想必今日生意十分好。
楚云端这闲来无事的日子,也只有这银子可以打发心里的孤单了。
她在柳叶的搀扶下走下车。
“小姐,你先别进去,好像出事了,”绿兰几步跑回来,声音紧张。
楚云端眉头一皱,看着那些人,立刻就发现到不对劲,她云衣坊的客人都是女客,可这门口堵着的却是男的。
绿兰伸手指了指那一群人:“他们在里面砸东西,听说是有人用了我们铺子里的胭脂水粉,结果中毒死了。”
“怎么可能?”柳叶震惊,心里是不相信的。
绿兰当然也不相信,这铺子开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她们家的胭脂水粉都是早起采那干净的花瓣研磨做的,绝对不会死人。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叶看向楚云端。
楚云端脸色严肃,突然抬脚就走:“我们进去看看。”
“小姐,那里不安全!”柳叶连忙伸手扯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楚云端拉开她的手,抬脚继续往里面走。
“我可给你们说,我们姨娘的口脂就是你们这里买的,你看看,这可是你们铺子的标记。”
伴随着大汉声音的高亢,他将一个盒子给狠狠砸在了柜台上。
“今天你们铺子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老爷说了,那就砸铺子,见官!”
很快一阵威胁声附和。
楚云端在马夫和绿兰的帮助下,瞅着一个缝隙挤了进来,才进来,她就听到这阵声音。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铺子里的凌乱,此时那几个护卫将她的丫头们护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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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端目光落在那搁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身上。
只见一身素色的锦服,梳着妇人的发髻,脸色青黑,明显是中毒的模样。
“我们店里的胭脂水粉一向卖的好,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害人命的事情,众位也都是老顾客了,这口脂都用过,可曾身体出现过不适?”
紫玉几步站出来,脸色严肃,目光在几个大汉面上掠过,突然她的视线触到那不远处和人群挤在一起的人,有些怔住。
楚云端朝着她示意的点了点头。
紫玉心里了然,立刻坚定了立场,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强势,在此时畏惧不安的十多个人中,无疑她是顶梁柱。
“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认账了?”大汉恼怒,“给我砸,将这些不知廉耻的女人扯去官府,我倒要看看,当着官老爷的面,她们还敢不认账!”
很快好几个小厮便冲了进来,逮住东西就往地上摔。
不一会儿,好看的衣服被人剪碎,扔在地上踩了踩,还有鲜亮的胭脂水粉混合着茶水在地上晕开,由着他们踩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楚云端眉头皱起。
紫玉立刻扯住其中一个小厮,将他扭住胳膊,给推了出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几个人朝着她围堵过去,护卫立刻上前帮忙。
铺子里的女客尖叫出声,场面十分乱。
门口围着越来越多的人,里面的人又要往外逃。
“去帮忙!”楚云端开口说道,立刻往里面走去。
绿兰也跟着进去,很快一手抓住一个往外扔。
“掌柜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激动。
大汉心里一凛,目光落在那容貌艳丽的女人身上,有些怔住。
楚云端很快上去扯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砰——”
大汉浑身疼痛,立刻清醒,大怒的爬起来:“好个娘们,竟然敢跟老子动手!”
他随手将一个企图往外跑的女人给扯住,然后拽到怀里,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都站住别动,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交代,我就让这女人给我们姨娘陪葬!”
这一声大吼落下,铺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只是进来随便看看的,我跟她们不是一路的,别杀我!”妇人声音惊慌,连忙伸手去扳脖子上的手。
伴随着喉咙一疼,她难受的呛了口气,猛地咳嗽两声,眼里带着恐惧,却是不敢再动,只能将求救的视线看向楚云端:“掌柜的,我可是你们的老顾客,我是无辜的,你们快答应他们的要求,救救我……”
楚云端眉头皱紧,走上前几步:“和她无关,将人放了!”
“别动,不然我就扭断她的脖子!”大汉声音带着威胁,拖着女人往后退了两步。
原本还往外跑的女人们退到一起,身子瑟瑟发抖,生怕被牵连。
楚云端看着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而里面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太多,这之中许多都是官宦家的夫人小姐,有头有脸的,若是强行争这一口气,怕是对她云衣坊的生意不利,还会给她结下许多仇,那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而且若是现在不弄清楚,云衣坊就会一直顶着杀人的罪名,以后这些人肯定也不会在她铺子里买东西了。
楚云端需要云衣坊,也需要银子,这是她的心血,她自然是不能被人污蔑了。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竹板上躺着女人,抬脚走了过去。
“小姐,”绿兰立刻跟在后面。
楚云端一走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让人胸口有些反胃,她目光从那身上落在那张脸上,缓缓蹲下身子,这么一靠近,味道就更浓了。
是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臭味。
楚云端拿出帕子,伸手去扳开女人的眼睛看了看,又在女人脸上摸了摸。
“小姐,这人应该死了好几天了。”
绿兰在旁边小声说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
这人的指尖上皮有些厚实,一看就是双经常弹奏乐器的手。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一处,伸手过去。
“都散开,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一声吆喝声响起,很快围观的人群就让开了一条道。
身着枚红色官服的侍卫从外面挤了进来。
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很快铺子里的人就被控制住了。
“官府接到报案,说这里死了人,怎么回事?”
一个带头的侍卫在周围看了看,很快视线就落到了楚云端这边。
他几步上去将手探入女人鼻息,突然脸色大变。
“官爷,这个女人就是这件铺子的掌柜,就是她毒死了我们的马姨娘!”
“将她们抓起来!”侍卫立刻吩咐。
很快就有两个人上前。
绿兰立刻伸手挡在楚云端前面:“不准碰我家小姐!”
“等一下!”楚云端冷声开口,整个人十分镇定,她目光落在领头的侍卫身上:“官爷常年在官府做事,这验尸肯定比我们女人家在行多了。”
侍卫身子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姑娘什么意思?”
楚云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分明已经死了好些天的,若是真的是用了我铺子里的口脂死的,怎么今天才将人抬来?”
侍卫点点头,抬头看向扯着人的大汉:“将人放了!”
大汉虽然平日里嚣张惯了,也不敢和当官的闹,立刻将人给放了开。
“官爷,你可别听这个女人胡说,我们姨娘这明显是中毒了,我们夫人说了,具体的她会亲自到府衙去和官大老爷说,还请这位官爷将人抓回去就成,到时候严刑拷问,她自然就会招了所有!”
“你这意思是要屈打成招了?”楚云端立刻听出了这言外之音。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大汉丝毫不退让。
楚云端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那盒口脂,她走过去拿了起来:“就是这盒?”
大汉点头:“我劝姑娘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官爷走,不然待会可有苦头给你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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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这一刻有些眩晕,她立刻将盒子拿开。
“我们云衣坊主要卖的是衣服,这胭脂水粉也不过是偶尔的消遣之物,不多,都是卖给一些老顾客,这每次所用的盒子,也都是我们铺子专门定做的,底下有印记,标明是第一批的,所有买东西的顾客都登记在册。”
楚云端看向底部,果然就看到了一个类似兰花的记号。
她所有的盒子下面都是以花来标记的,每一批都是一种不同的花。
她朝着紫玉使了个眼色,紫玉立刻在屉子里翻出了一本册子,走了过来。
这口脂做的不多,楚云端在册子上一个个的看,这些府邸许多她都认识。
“官爷,她们就是拖延时间,我们夫人还等着,官爷可不能徇私,一定要给我们马姨娘一个交代!”
楚云端这册子上还真没有一个姓马的夫人。
这个兰花盒的口脂是最近一批的,说她东西毒死人,她肯定不信,肯定是有人要陷害她。
楚云端脑海中很快就想到了长公主。
“将她们抓起来!”
紫玉和绿兰挡在楚云端跟前。
“绿兰,给他看看!”
绿兰听闻这一声,立刻走上前,从腰间掏出一个牌子露在侍卫眼前。
侍卫脸色大惊,“都停下,放了她们!”
那架在脖子上的刀很快插进了刀鞘。
侍卫立刻走上前,声音带着小心:“世子……”
楚云端抬手制止他喉咙里的话,将册子递给紫玉,然后走向大汉。
大汉看着那走过来的女人,目光落在那张艳丽的脸上,脑袋有些懵,可想到刚才那身手,他心里有几分胆颤。
“你们家的夫人是谁?”楚云端黑漆的眸子盯着他。
大汉对上那黑漆冰冷的眸子,这一刻也不像刚才那般有底气了,心里隐隐生出了一股凉意。
“潘,潘家的。”他咽了一口口水,结巴说道。
楚云端看向紫玉,紫玉立刻翻找册子。
“小姐,有了!”她立刻上前。
楚云端看了过去,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什么,抬脚再次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接过绿兰递过去的帕子,将女人的手抬起了,卷起了她的袖子,露出上面错落的伤口,有些血水都凝固了。
楚云端心里一动,伸手去摸到女人的领口。
“你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我们姨娘死了,还要受你这等侮辱?”大汉拔高声音囔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收回手,站起身,走向侍卫:“还请官爷将这尸体抬回去,请个仵作来验验。”
侍卫连忙点头,吩咐:“将人抬回去!”
很快就上来两个侍卫将人抬走。
楚云端看着这铺子里的人,“将他们也都押到官府,我随后就会过去,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楚云端说完,就抬脚往外走。
伴随着后面不满咒骂的声音,楚云端和紫玉吩咐了一些事情,就领着柳叶绿兰上了马车。
她一回到国公府,就让白梅给邓夫人去送了一封信,然后绿兰给竹风苑的书童递了个口信,让他派人去官府将那尸体给看着。
傍晚的时候,琴音寥寥。
一身白衣的男人走进来,目光寻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琴台前坐着的人,他目光一动,没有打扰,就寻了个附近的位置坐下。
柳叶立刻上前去送茶。
等到琴音停下,屋子里十分的安静,韩修白将茶蛊搁下:“听说云衣坊出事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
“要不要我帮忙?”韩修白看着她。
楚云端点头:“我想让你帮我找个可信的仵作。”
“只有这个?”韩修白开口。
楚云端点头:“书童已经派人去将那尸体看住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韩修白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平静,从刚才的琴音可以听出,她根本一点害怕慌张都没有。
这一年来,倒是从未看到过她示弱了。
韩修白不经意就想到了之前她面对他时的那股脾气。
虽然是怨恨他的,可那时她会将喜怒哀乐都表现在那双眼睛里。
可现在,他再次看过去,却发现根本在她眼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心里有眉目了?”韩修白开口问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应该没什么事。”
韩修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我倒是挺想你找我帮忙的。”
楚云端的身子一顿,看着对面的男人,“你帮了我很多了。”
韩修白沉默下来,才缓缓开口:“我说过要护着你的。”
楚云端没有说话,继续抬手,很快悠扬的琴声再次响彻在屋子里。
两人后面都没有再说话,等到深夜,楚云端去歇息,韩修白站起身才离开。
第二天,楚云端是被一阵喧闹声给吵醒的。
她坐起身,眉头轻蹙,柳叶很快走进来:“小姐,夫人来了,绿兰和白梅在外面撑着。”
楚云端心里了然,站起身,将衣服穿上,让柳叶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才抬脚往外走。
一走出去,就看到了四个丫头站成一排将韩夫人挡在门口。
“都进来吧。”楚云端淡淡出声。
绿兰白梅抱琴碧秋走了进来。
楚云端一下就看到了白梅脸上的红印。
“来人,将她绑起来,给我押送到官府去!”韩夫人冷声吩咐。
很快就走进来两个下人。
白梅和绿兰挡在前面。
“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要造反了?”韩夫人声音带着恼怒:“去将牙婆叫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国公府里的主母是我还是她!”
楚云端拉下绿兰的手,抬脚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冷漠:“夫人这三天两头的为难我,不知道我这次又惹夫人哪里不满了?”
“什么事?”韩夫人拔高声音,眼底深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我们国公府的吗?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云衣坊竟然是你的铺子,怪不得你这丫头手里银子那么多,你难道不知道,官家的女眷是不能从商的?你竟然抛头露面,自甘下贱!”
楚云端眉头一皱:“夫人好歹也是国公府的主母,这说出的话却是比一个市井妇人都要粗鄙!”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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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
柳叶连忙挡在楚云端跟前。
“将这几个丫头拉开,”韩夫人继续吩咐。
很快小厮就和绿兰白梅纠缠在了一起。
好在绿兰白梅是个练家子,很快占了优势。
韩夫人脸色仿如乌云盖顶般阴沉,她张了张嘴:“都进来!”
不一会儿,身着官服的侍卫很快走进来,将楚云端几个围住了。
伴随着抽刀的声音,几个丫头立刻将楚云端护在最中间。
“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嚣张!”韩夫人冷笑,“都绑起来,送官府!”
很快侍卫就包围过来。
“夫人——”外面传来慌张的声音。
书童很快跨过门槛进来,连忙几步挤了进去,伸手阻拦,“都将刀放下,别伤到人了!”
侍卫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
“你这奴才想干什么?”韩夫人气急,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书童垂下头,恭敬说道:“夫人,世子爷吩咐,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狗奴才,修儿早就去了皇宫,他能说什么?”韩夫人知道儿子是向着这个女人的,可这个消息她一早听到,儿子肯定这个时候不在府上,这奴才这般说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韩夫人知道儿子现在是鬼迷心窍了,肯定不能等到儿子回来,她得在儿子回来之前,将这个丫头扭送到官府,到时候儿子就算想救人,这官府已经定罪了。
“让开!”韩夫人打定主意,脸色不耐。
“夫人,世子爷吩咐了奴才,让奴才照顾好少夫人,奴才不能让!”书童声音坚持。
“那就将这狗奴才一起绑了!”韩夫人这两年可压了许多不满愤恨,为了儿子她是操碎了心,可儿子却心里只有这个丫头,若是长此以往,国公府就真的要绝后了。
现在她将这丫头送到官府,儿子哪怕恨她,也不能完全怪她,怪就只怪这丫头是个惹事的主!
侍卫再次上前。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
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喘着粗气。
韩夫人脸色不悦:“你刚才在说什么?宫里来人了?”
管家立刻点头,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颤巍巍的开口:“说是太子殿下请世子夫人立刻入宫!”
韩夫人眼里一闪,眼里还残留着怒气,她回过头看向那不远处的丫头,心里厌恶至极。
“这传口谕的人已经在门口候着,”管家继续开口:“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既然是太子口谕,就让他们进来将人带走吧。”
韩夫人心下了然,想必这丫头惹的事情已经传到宫里贵人耳里了。
现在怕是整个燕京都知道了她这儿媳妇从商,毒死了人。
韩夫人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丫头给处置了,也省得给国公府丢脸。
可想到儿子,她将心里的怒气压了又压。
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太子出面,就是儿子想护着,也没有法子了。
“将这丫头绑出去交给他们!”
“不必!”楚云端冷冷开口,抬脚往外走。
五个丫头立刻跟在后面。
书童也放心不下,跟着走了出去。
养心殿,楚云端经过通禀,抬脚跟着太监走了进去。
当看到里面那站着的人之时,她眼里划过一丝了然,走过去轻轻俯身行礼:“见过太子。”
炎慎回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整个人端正稳重,一身明黄色的五爪蟒袍,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高高在上。
他冷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楚氏,听说你在外面开了家成衣铺,做起了商人了?”
云衣坊这件事,楚云端从来没有想过能瞒住这位太子。
她轻轻点头。
“太子明察,我那妹妹就是用了云衣坊的口脂,才中毒的!”
这站在一旁的人连忙囔道。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徐夫人,你对那位马姨娘可真的是姐妹情深,这给潘家老爷做姨娘大概是顶好的。”
徐瑾瑶脸色涨红,转头狠狠瞪着她:“少耍嘴皮子,这次你休想脱身!”
楚云端并不在意,脸色平静,抬头看向那位太子,此时这殿里也只有她和徐瑾瑶,若是炎慎真的有把握捏死她,就不会只召见她们两个人了。
楚云端心里琢磨了下,也慢慢放松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炎慎沉声问道。
楚云端点头:“我想等仵作验完尸体再说。”
炎慎眉头一挑。
“太子,你可不能饶了她,她就是在拖延时间!”徐瑾瑶扯开嗓子大喊。
“这所有的命案都要经过仵作之手,我那日见过尸体,倒是像中毒了,可我行的端做得正,自是可以对天发誓,那毒和我没关系!”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下毒的人也不会承认自己害人性命!”
“徐夫人说的好,”楚云端点头:“徐夫人这般为那位马姨娘着想,我想马姨娘地下有知,晚上定会托梦来见一见徐夫人!”
她若有深意的看了徐瑾瑶一眼。
徐瑾瑶身子一僵,只是片刻,她便冷笑:“死到临头了还逞嘴皮子功夫!”
楚云端正色摇了摇头:“我始终相信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我既然不曾害人,这老天定也会还我一个清白!”
“若是仵作验尸,最后结果还是证明这人是你毒死的,你待如何?”
炎慎没有表态,开口问道。
“不待如何,我没害死人就是没有,我相信自有公道在。”
炎慎嘴角一扯:“好一个自有公道,本宫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公道是什么?这事若真的和你有关系,本宫可不会偏袒!”
楚云端没有说话。
炎慎冷声道:“去让仵作验尸……”
“太子,世子过来了!”小太监走进来禀报。
炎慎目光一闪,嘴角讥诮:“他倒是来得快!”
他看了楚云端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温度:“让他进来!”
很快,韩修白走了进来:“见过太子!”
炎慎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世子想必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韩修白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炎慎接过,看了一眼:“这能证明什么?”
作者的话:
这个下面跟帖,自行想象,不少于十个字,小剧场(文中任何人物都可以用),奖品MAKE镜盒,高光粉,指甲油三瓶送一个人,都是一个牌子的,从日本背回来的,粉丝值满30元的参加,因为这本文也一百多万字了,所以将粉丝值限制在30元(包括30)以上,至于粉丝值10-30元的粉丝也可以参加,选两个,奖品有两个钥匙扣,这个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有好的,就送出去,如果没有,我就自己留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仵作说尸体已经放置了大半个月了。”韩修白开口说道。
炎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死了是事实,仵作也说了是被毒死的,从这一点上,云衣坊就脱不开嫌疑。”
他陡然阴冷下来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瞅了楚云端一眼。
楚云端感受到一股凉意,她开口说道:“皇上,若是这人早就死了,为什么潘府要这个时候才将尸体抬出来?”
炎慎眼神锐利的看向徐瑾瑶。
徐瑾瑶身子一抖,立刻回道:“皇上,我家老爷前几日喜得一子,他担心这马姨娘的死闹出去,外面的人会说是那孩子克死了马姨娘,所以让人将喜事先发出去了,这马姨娘的事情就先搁下。”
炎慎轻轻颔首:“红事白事相撞,确实不吉利。”
他将冷厉的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云端轻轻点头,神色平静:“这人都死了大半个月了,那自然是跟我那盒口脂没关系了。”
炎慎眼睛微眯:“人证物证都有,你可不能仗着国公府睁眼说瞎话,本宫替父皇掌事,自然要公平公正,才能让下面的人信服。”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韩修白:“世子,本宫希望你能理解,身在其位,本宫的一言一行,下面的人都看着,虽然有心袒护,可也不能视人命如儿戏,万一以后这朝中人效仿,这大燕可就无法可依无法可循,那个时候本宫和国公府可都是罪人了!”
楚云端听到这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就知道这炎慎怕知道她是无辜的,平日里他碍着国公府不敢对付她,这次是想借潘家的事情除掉她了。
“太子殿下,这个月我铺子里的胭脂水粉是在十日前出的,”楚云端心里气不过:“这早就死去的人怎么还知道用云衣坊的东西?我看这个是栽赃陷害才是!”
“十日前?”炎慎有些怔然,“可有证据?”
楚云端点头:“云衣坊主要卖的是衣服,这胭脂水粉出手,不过是给平日里的老顾客一次福利,每次售出的有限,每个季度一次,这次是主打兰花香的,潘府何时买的也都记录在册,皇上可以看看那口脂盒子底部是不是有一朵兰花,还有那册子,我也可以让人送进宫给太子看看,这凡是在我铺子里买过东西的都知道我铺子里的规矩,这尸体都搁置了半个月了,那肯定和我的口脂没有关系。”
“太子,你可不能信她的,就是她杀的马姨娘!”徐瑾瑶着急说道,眼里带着恨然。
楚云端偏首看了她一眼:“那尸体已经有了味道,现在可是冬天,天气有些凉,这身体少说也是二十天前死的,虽然是中毒死的,可不一定是涂了口脂,也许是吃了什么中毒的,我看她身体上有不少伤口,应该是在死之前还被人毒打过的。”
徐瑾瑶脸色一变,心里一阵悚然:“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这个仵作若是验尸,肯定这些也是有写的,”楚云端冷冷一哼,“我这云衣坊的东西也不便宜,一个长期在潘府过得不好的女人,甚至看大夫的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她怎么还会去买胭脂水粉?”
炎慎听到这声有理有据的话,眼底的温度渐渐退去,一丝冷厉一闪而过。
楚云端盯着炎慎手中的纸:“太子,不知我所说的是否和这仵作给出的结果一样?”
炎慎嘴角抿起,捏着纸张的手收紧,过了一会,他脸色一松,轻轻一笑:“八九不离十,你的确很聪明!”
炎慎的目光看向韩修白。
“这是刚刚仵作送进宫的,”仿如是知道这位太子心里所想,韩修白淡淡开口。
炎慎嘴角轻轻一扯:“光是这样还不能就此了事,这人是死了,凶手是谁,得有个交代!”
“这人是潘府的,这能毒打姨娘的,除了潘家的主子,也就只有徐夫人了!”
楚云端开口说道。
徐瑾瑶心里一惊,对上那黑漆沉静的眸子,她张了张嘴:“你胡说,不是我杀的,她是中毒死的!”
“这身上的伤不轻,伤口结疤,并没有处理,瘦了不少,依我看,这毒药应该是从她的日常饮食中下的!”
楚云端下定结论。
“能做到这些的,徐夫人心里想必也清楚。”
楚云端对着炎慎说道:“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让仵作解剖尸体,若是深入查一下,肯定能知道这毒的来源!”
炎慎目光凛冽,细长而分明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他再次看向徐瑾瑶:“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瑾瑶惊得一个激灵,心里很是不甘,可在这重重压迫下,她也害怕这件事再深究。
“全依太子的意思。”
炎慎双唇紧紧抿了起来,目光变冷:“既然有理有据,那这件事就和世子夫人无关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太子殿下,现在整个燕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云衣坊毒死了人,若是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还我清白,那以后国公府也会被人污蔑,臣妇可不愿意成为国公府的罪人,这件事潘府是一定要给国公府一个交代的。”
楚云端话语中带着逼迫,声音不容置喙。
“夫人想如何?”炎慎眼底压抑着怒气,沉声问道。
“这件事一定要揪出凶手,昭告天下,也算是给这位马姨娘一个交代,潘府陷害我,我损失的银子,他们要赔给我,我还要这位徐夫人给我赔礼道歉!”
徐瑾瑶心里突突的跳,听到这声,她立刻拒绝:“事情还未查清楚,不能说你就脱离得了干系!”
“那就让仵作剖尸验验,我一直坚信善恶到头终有报,这马姨娘就算变成了厉鬼,那找的人也不是我。”
楚云端不以为然:“徐夫人可别以为将个死人扣在谁头上,就能害了谁,这点事情只要仵作一解剖,都能验的出来!”
“世子爷,妾身说得可对?”
楚云端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男人,朝着他展颜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修白看着她一直都保持着冷静和头脑清晰。
这一场戏中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从刚才到现在,他都一直保持沉默。
大殿里陡然这一声,让他下意识的点头:“夫人说的是。”
楚云端眼里划过一丝异样,立刻收回视线。
炎慎看着这两人眉目传情,脸色阴沉的厉害:“这件事既然闹到本宫这里,自然会查清楚。”
他看向徐瑾瑶:“你就给世子夫人道个歉吧。”
徐瑾瑶心里哪能乐意:“太子殿下……”
若不是当初楚云端害她,她也不会从女学退出,后来名声坏了,只能低嫁到潘府。
徐瑾瑶抬起头,眼睛恨恨的看了一眼楚云端,目光落到她后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一身白衣胜雪,精致的眉眼仿如天山上那一株雪莲,让人够不着,可偏偏忘不掉。
大殿里静谧的让人心慌,徐瑾瑶抬脚走到楚云端跟前:“世子夫人。”
她缓缓低下头,打算行礼。
楚云端伸手制住她,对上徐瑾瑶惊愕的视线,她嘴角轻轻一扯:“今天不必,明日你带着银子到云衣坊去,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赔礼道歉送上银子!”
“楚云端,你欺人太甚!”徐瑾瑶气得咬牙。
楚云端神色冷淡,看了她一眼,收回手:“我铺子里生意一向顶好,因为你们昨天一闹,我这铺子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你不过去给我证清白,云衣坊会一直背负着毒死人的罪名,我那铺子里可挂着不少人的生计,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他们着想!”
“太子殿下,你说臣妇说得可对?”楚云端看向炎慎。
炎慎脸色绷紧,眼里暗流涌动,很快归于平静,他轻轻点头:“就按世子夫人的意思。”
徐瑾瑶本来心有不甘,可偏偏这殿里的两个男人都为了楚云端说话。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颤抖。
走出养心殿,韩修白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你先去月山夫子那里,待会我过去接你。”
楚云端摇了摇头:“今天我去皇后娘娘那里宿一晚。”
说完后,她抬脚转过身。
“云端,”韩修白看着她的背影喊道。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他。
韩修白抬脚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坚定:“我娘那边你不用担心,凡事有我在,我定不让你受委屈!”
楚云端目光一闪,对上男人深邃认真的眸子。
她很快从他手里抽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轻淡:“多谢你了。”
韩修白看着她脸上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他眼里一阵黯然,可却不愿意给她压力。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明天我进宫接你。”说完后,他转过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过去。
楚云端看着他没有往后继续说话,心里松了口气,看着他越走越远,她也转身,突然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
徐瑾瑶站在后面,目光狠狠的盯着她,眼里的怨恨丝毫不加掩饰。
“楚云端!”
楚云端抬脚就走。
这一日难得的出了太阳,虽然枝头依旧有些薄雪,可身上还是暖和了不少。
楚云端抬脚跨过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她低着头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用脚尖刮着地上的积雪,一点点踩成她喜欢的图案。
“大姐姐。”
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楚云端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前面朝着她走过来的人。
楚云仙一身宫服,外面披着白色纱衣,本来就清丽脱俗的容貌在这一片雪景下衬得越发的淡雅出尘。
“大姐姐,”楚云仙来到楚云端跟前停下。
几年不见,她气色倒是挺好。
楚云端目光一闪,神色平静:“你有何事?”
楚云仙轻轻笑了笑:“我是听说大姐姐入宫了,我们姐妹好长时间不见了,这才想来看看。”
她神色温和,整个人端庄大方,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
外人看来,她们像是一对亲密的姐妹,可楚云端却心里知道,楚云仙若是无事,根本不会找她。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还得去母后那里。”楚云端站直身子,脸色冷淡。
楚云仙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左右看了看,给旁边伺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立刻往旁边走去。
这一条路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楚云仙这才开口,神色带着担忧:“我听说你遇到麻烦了,刚刚太子爷有没有为难你?”
楚云端倒是没有什么耐心:“你若是有话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楚云摩挲着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她若有深意的视线落在楚云端脸上:“大姐姐,妹妹我可是担心你,你那个铺子这次惹下的事情不小,太子爷昨晚上因为这件事发了不小的脾气,今日我知道你会进宫,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了,想着若是大姐姐有个什么事情,我也好适时出手帮一下。”
“你打算怎么帮我?”楚云端看着她问道。
楚云仙抿了抿嘴:“太子爷那边我自会为姐姐说话,只是自从爹去了,府上就没有给我送银子了,这宫里到处都得银子打点,我听说姐姐那云衣坊大街小巷都知道,所以想和姐姐借点银子。”
“要多少银子?”楚云端接着问道。
楚云仙以为她这是愿意了,心里有些得意,伸手比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两?”
楚云端在伸手摸了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楚云仙的手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看着那掌心中半块银子,她有些气闷:“这五两银子在宫里只够打赏一个下人的,哪够我过日子?”
“那是五十两?”楚云端皱了下眉头。
楚云仙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我说的是五千两。”
“五千?”楚云端眉头深锁,随即摇头:“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你还是再找其他人问问吧。”
她抬脚就打算走。
“楚云端!”
楚云仙看着她推脱,刚刚还有些得意,此时脸色黑如锅底,她连忙转身追了上去:“这次可是一条人命,你五千两都不想出,让我怎么给你打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没有理会她,径自往前走。
突然她的手臂被人拉住,楚云端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对上了那双愤恨的眸子。
“楚云端,一条命难道不值五千两吗?若不是为了爹,我根本不会管你!”
楚云端抬手扳开她的手,神色冷淡:“那就难为你了,只是这五千两我实在是没有。”
“你没有,国公府总会有的,你就不知道去找世子要吗?”楚云仙没好气的说道。
楚云端推开她的手:“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楚云端,杀人偿命,你若是不给银子会后悔的!”楚云仙再也镇定不了,几步拦在楚云端前面。
楚云端眉头微蹙:“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可我没有杀人,自然不用偿命,你难道就没去问问徐瑾瑶?”
楚云仙一怔:“什么意思?”
楚云端嘴角勾起冷嘲:“我一直在想徐瑾瑶为什么突然找我麻烦,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你可别胡说,下毒的是你,我和徐瑾瑶没有关系!”楚云仙脸色一变,立刻反驳。
楚云端看着她眼底的那点心虚,也早就了然,她不愿再理会,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楚云仙却不敢再跟上去了。
第二天,楚云端早早的出了皇宫,徐瑾瑶也在第二天早上将银子送进了云衣坊,并且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这条命案惊动了皇宫里,很快就给查了出来。
这马姨娘是个青楼艺妓,卖艺不卖身,弹得一手好琴,被潘老爷给买了回去做了姨娘。
可这马姨娘的手脚是个不干净的,将潘府的东西拿出去变卖,被人发现,就家法处置了一番,然后长期躺在床上休养。
后来和一个小厮有染,小厮担心东窗事发,就买了药将人给毒死了。
这是楚云端听到的,可心里却明白不是这么简单。
但这件事被炎慎压着,他这般结了案,她若是执意推翻他的结论,怕是会惹得他动杀心。
现在大燕,皇上明显身体不行了,记得前世也是这个时候,这位三皇子登上了太子之位。
可现在,他虽然是太子,所有的朝事都一律经过他的手,他行的却是皇帝的权利。
她若是执意触犯他的底线,也讨不了好。
楚云端想了想,目前还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
“娘娘,郡主来了。”安嬷嬷在旁边提醒。
连皇后抬起头,将手中的小衣放下,她站起身过去握住楚云端的手,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见你平安,母后就放心了。”
她拉着楚云端走过去坐下,挽竹立刻上茶。
楚云端目光落在那竹篮里的小衣,她伸手过去拿了起来,那是件小孩子的衣服。
“母后想小皇子了?”
前世,她失去肚子里的孩子,那种痛苦至今想到心有余悸,现在皇后这孩子是盼了许久,生下来都两岁了,可就那么没了,这样的痛苦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好。
连皇后轻轻点头,脸上的哀伤并没有任何掩饰,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本宫对不起他,若是他投胎到寻常百姓家,现在定是父母双全,没有荣华富贵,可至少也能温饱长乐。”
“母后,小皇子在天之灵,肯定是希望你不要为他难过。”楚云端将小衣放进了篮子里,站起身走到连皇后身后,给她按捏额头。
连皇后轻轻点头,伸手往后握住她的手:“能有你陪着母后,母后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本宫相信,楚楼将军若是在天上见到我那苦命的儿,一定会代为照顾的。”
楚云端身子一怔,看着身前憔悴的人,她轻轻点头:“爹若是遇到小皇子,自然会护着他的,母后放宽心,这辈子还很长,云端会陪着母后。”
楚云端在凤鸾殿宿了两天,才被韩修白接回去。
这一日傍晚,凉风习习,刺骨的冷,一个身影走进养心殿。
“皇后娘娘——”阮福寿立刻上前行礼。
连皇后脱下披风,抬脚走了进去,来到床前,看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瘦骨嶙峋,已经垂垂老矣,好长时间不见了,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个个模样。
连皇后坐了下来,伸手过去握住那支消瘦的骨头都可见的手,她轻轻摩挲了几下。
“皇上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声幽幽,却很清楚的传到了那紧闭着眼睛的燕寻帝耳里。
“娘娘,皇上这些日子过得不好,”阮福寿此时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就这么一直睡着吗?”连皇后伸手摸上男人的手臂,一点点的伸手按捏。
“皇上现在下不了床,天气也冷,所以都一直在床上躺着。”阮福寿小心回道。
连皇后蹙了下眉头:“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皇上的?”
她站起身走到床尾,然后坐下,掀开被子,顿时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传来。
阮福寿皱了下眉头,立刻吩咐:“赶紧给皇上清洗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
太监连忙端水进来,将衣服搁下,走到床前。
“让我来吧。”连皇后站起身,俯身去脱男人的亵裤。
“娘娘,您凤体为重,这些事情让下人来就好。”阮福寿立刻开口。
连皇后将亵裤褪了下来,递给小太监,然后接过拧干的巾布,一点点给他擦拭。
温热透过那已经枯死的老皮传到全身,燕寻帝眉头动了动,却已经不敢睁开眼睛。
“夫妻这些年了,若是这点都介意,那还叫什么夫妻?”
连皇后不以为意的开口,她动作很轻,生怕弄醒了他。
“等皇上醒了,明日就扶他下床走走,这身体就得多锻炼,若是他执意在床上,你们就给他捏捏身体,活络一下经脉。”
连皇后一边清理,一边开口说道。
内殿十分的安静,女人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手上一直在忙碌着。
当那温热的帕子贴上他的脸时,燕寻帝眼皮子动了动,身子绷紧,眼睛紧闭。
等到灯油烧到尽头,天空露出鱼肚白,阮福寿走进来:“娘娘,天亮了。”
连皇后靠着床柱,缓缓睁开眼,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她轻轻点头,将他的手搁进被子里,掖了掖被子,才站起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东西都搬进去!”韩惜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吩咐身后的下人。
“惜若,娘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大包小包,你人来就行了。”
韩夫人走过来握住韩惜若的手,目光在那送进来的东西上瞅了两眼。
“这些都是送给公公的,现在公公膝下只有我们这一房,自然东西都往我屋子里送,你也别舍不得,我那边还有。”
韩惜若安抚说道,走到桌前,将一个红色的盒子给打开。
“这是一支千年人参,听说娘你身子不好,我就给你拿过来了,让罗婶子给你熬水喝。”
韩夫人伸手在上面摸了摸,看着这有婴儿手臂粗的人参,心里十分欣慰。
“你都嫁到虞侯府了,有儿有女,还能想着我这娘,可比你那个哥哥强多了。”
韩惜若听到这声,这才看到母亲眼眶隐隐的湿意,她神色一敛,沉声问道:“娘,哥哥又给你气受了?”
韩夫人摇了摇头,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拉过女儿的手:“不说这些,走,陪娘坐坐,说说你在虞侯府这些日子如何,过得好不好?”
韩夫人看着女儿每次大包小包过来,心里也其实明白,虽然日子有些不如意,可有这层正室的身份,还有国公府这个娘家,虞侯府也不敢委屈了她的女儿。
两人坐下,罗婶子笑着上前:“夫人,小姐,老奴现在去厨房看看,做点小姐爱吃的。”
韩夫人轻轻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去吧。”
罗婶子立刻往外走。
“你怎么就没有将我的外孙带过来给我这个外祖母看看?”韩夫人有些抱怨,心里怅然若失。
“娘,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所以就没有带他来。”韩惜若开口说道。
韩夫人的手一顿,有些讶异:“哪能在这里住?姑爷知道吗?”
韩惜若拿起茶蛊抿了口。
韩夫人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这才发现有些不妥:“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女儿的性子她了解,不是个将事情搁在心里的。
“娘,你知道外面怎么说虞侯府吗?”韩惜若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疲惫。
“怎么说的?”
韩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你要在这里住可以,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可你得告诉娘,到底发生什么了,娘一定为你出头!”
韩惜若听到这声,心里一酸,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排山倒海的压来。
“别哭!”韩夫人心里一慌,看着女儿眼眶红了,她立刻拿出帕子给她擦眼睛。
“是不是姑爷给你委屈受了?”
韩惜若点头:“他打了我一巴掌!”
韩夫人心里一惊,失声道:“他打你?”
“这太荒唐了,你可是我的女儿,国公府的嫡小姐,虞二公子未免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韩夫人气得胸脯起伏,随即想到什么,她握住女儿的手:“你是不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了解女儿的性子,虽然是她惯的,可这做小姐和做夫人不一样,尤其是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儿媳妇,自然什么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是他先做出不要脸的事情!”韩惜若为自己辩解,声音气愤。
“你快说说,到底怎么了?”韩夫人眉头皱起,抬头吩咐:“都下去!”
很快,屋子里的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韩夫人将茶蛊端给女儿,韩惜若喝了两口,让身子缓了口气,她才开口说话:“他背着我和一个寡妇搅在了一起!”
韩夫人听到这声,心里是不赞同了:“这成何体统?堂堂的虞二少爷,以后是要继承虞侯府的爵位的,这一言一行都是被人盯着,若是行的不好,不仅给虞侯府丢脸,也会连累了国公府。”
“可不是吗?”韩惜若一边擦眼睛,一边说话,声音带着哭腔:“我和他苦口婆心说过,他不听劝,还变本加厉,他的那点事情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没有想到,和他通奸的那个寡妇会是……”
她的声音顿住,眼眶噙着泪水,眼底深处藏着恨意。
“是谁?”韩夫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长公主!他的大嫂!”韩惜若咬牙出声。
韩夫人脸色大变:“怎么会是她?”
这长公主名声向来不好,她也有所耳闻,在这上流圈子也不说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尤其是近两年,自从驸马去了后,这位公主还年轻,不是安分的主,时不时就开个什么赏诗大会,邀请年纪轻轻的公子小姐,听说有不少小公子都遭染指了。
但是这每个大户里不管嫡子庶子到了年纪都有一两个通房,早已经到了通人事的年纪,只要不娶这位守寡的公主,这府上也就当做不知道。
长公主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毕竟是皇帝的女儿,金枝玉叶,即使守寡了他们也不敢放在台面上说。
只是没有想到,姑爷竟然和这位长公主有了纠葛。
韩夫人脸色复杂,要知道这可是****,传出去虞侯府面子扫地,他们国公府也会被人耻笑。
“我本来想着这哪个家里不是三妻四妾,他只要心里有我和孩子,我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现在大公子不在了,以后他继承爵位,再以后这位置就是我儿子的,我知道他这些日子藏着点事,可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和长公主……”
韩惜若声音有些哽咽:“我和人出去,是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当时我还训斥了她们,没有想到昨天晚上我去书房,给他送汤,他竟然让人守在外面,不让我进去,我当时就不好想了,硬是闯了进去,结果我看到他和长公主衣裳不整的纠缠在一起。”
“我当时是气疯了,”韩惜若擦了擦眼睛:“我让他和我去公公那里评理,可他却护着那个公主,给了我一巴掌!”
韩惜若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夫妻五年多了,我给他生了一对儿女,他竟然偏袒那个女人,那可是他哥哥的妻子,他怎么敢?”
韩夫人听到这里,心里也是气愤至极。
“简直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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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夫人脸色阴沉,心疼的捧着女儿的脸。
“公公说这件事不准传出去,说我是他的夫人,要多体谅他一些,我这次太过胡闹了,一点都没有夫人的样子!”
韩惜若越说,心里越发的不甘,这些年她受了不少委屈,可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个家里不是这么过来的?可没有想到他竟然偷到了长公主身上,这长公主还是他大哥的妻子。
对于韩惜若来说,如果是其她的女人还好,可现在竟然是公主,皇帝的女儿,她知道,公公昨日那个反应,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可他们都瞒着她,公公甚至都没有责怪长公主,就骂了她。
明明她才是最受委屈的那个!
韩夫人看着女儿眼泪越流越凶,心里十分难受,气愤出声:“这虞侯府太欺人太甚了,惜若,你就在这里住着,他若是不亲自来接,你也别回去了!”
韩惜若点了点头:“他这次要是不给我认错,我就不回去了,国公府也不比虞侯府差,我虽然比不得长公主身份尊贵,我也是国公府的嫡小姐,他正经的夫人!”
韩夫人点头:“你留在这里也好,陪娘多说说话,自从你爹走后,你哥也是个让人操心的,都这么个年纪了,一个子嗣都没有。”
韩惜若一怔:“楚云端肚子里还没有消息吗?”
提到这个楚云端,韩夫人就一肚子的火,她就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了,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韩惜若听到这些,整个人沉默下来。
“你说说,我都不是为了他好吗?这楚云端有什么好的?这些日子我也没有为难她,就是寻常家里媳妇给婆婆请安,我都给免了,可她倒好,晚上都不让你哥哥进门,这样下去,我就是踏进棺材里也等不到抱孙子那天了!”
“她也是个有福的!”
韩惜若幽幽的说道。
“我看是个扫把星才是,之前老爷定下这门亲事,是看中她爹楚楼,可现在楚楼死了,你爹代替他驻守在燕门关,这都两年没有回来过了,最近西临那边闹得凶,我听她们说,马上又要打仗了,自从两年前那一仗输了,现在大燕哪一次赢过?我真担心你爹他……”
“我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头发都白了不少,”韩夫人摸了摸鬓间,眼里带着愁绪:“若是你爹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我唯一能做的,是逼着你哥能早点有个子嗣,这样国公府也能后继有人,你爹他也能高兴一下。”
“娘,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韩惜若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还有什么事情?”韩夫人问道。
“是,是……”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是关于爹的事情。”
韩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抓紧她的手:“你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韩惜若轻轻点头:“前天晚上我听到公公找了夫君,他们好像说是燕门关那边出事了,爹他受了重伤,可能支持不了多久了,所以给宫里送了信,让朝廷派个能有震慑力的武将过去,太子的意思是要让公公过去将爹换回来。”
大燕最早的世族大家都是跟着大燕先祖打下江山,赐封的爵位,可以世袭。
国公府和虞侯府都是,所以国公爷韩振和虞侯爷年轻的时候也按家族祖训还有朝廷的旨意上过战场。
现在大燕真正的虎将没有了,面对着西临日益强大,普通的武将根本震慑不了全局,为了稳固军心,只能让这些有威信的世家家主先上。
“老爷不行了?”韩夫人声音有些颤抖,过去她无数次担心,可总是安慰自己,儿子那边都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无事的。
“还不清楚,听公公的意思就是受伤很重,公公不日也将去燕门关了。”韩惜若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娘,你别担心,只是受伤了,虽然严重,可爹还能给朝廷上折子,只要公公过去了,爹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好好养养,一定会好的。”
韩夫人抿了抿嘴,抬手拭了拭眼睛:“这件事我让你大哥去打听一下,你先在这里坐一会。”
韩夫人站起身,身子晃了晃。
“娘——”韩惜若立刻站起身将人搀扶住。
“我没事,就是太急了,”韩夫人推开她的手:“你大哥肯定知道,我去问问,你爹年纪也大了,这么冷的天,还受了伤,那边不安定,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她边说边着急抬脚往外走。
“小姐,韩二小姐来了。”柳叶伸手接过楚云端的披风,压低声音说道。
楚云端眼里一动,抬脚走了进去。
熏烟寥寥,隔离了外面的冰凉,楚云端看到那坐在桌前的人,脸上带着冷淡。
韩惜若站起身:“楚……”
顿了顿,她连忙改口:“嫂子。”
一旁站着的几个丫头听到这个称呼,心里都是讶异的。
楚云端并没有开口,而是拿着账本走到了书案前。
韩惜若抬脚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书桌上仅仅有条的摆设,她心里一顿:“我今天来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楚云端坐下来,将账本翻开,一点点的核对,伸手去拨算盘。
韩惜若看着她这般,心里不觉得有些生气,伸手过去按住她的手:“我在和你说话!”
“我们之前有些不愉快,我现在也不喜欢你,可你已经是我的嫂子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我大哥,你们成亲也有四年了,现在燕门关那边在打仗,我爹受了重伤,我哥哥肯定也要去了,我希望你能在他走之前给国公府留个子嗣。”
“国公爷受伤了?”楚云端目光一闪,这才开口。
韩惜若轻轻点头:“我哥是个好的,过去我对他不理解,现在我是格外羡慕你,我希望你能给他留个孩子,这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我从未想过打仗这回事,可你爹死了,现在轮到我爹,还有我的哥哥,我真的很害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韩惜若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
楚云端嘴角紧抿,虽然她不愿意去想,可无疑,西临现在国力远远在大燕之上。
这两年来她也听过,几次大小战事,大燕都输了,大燕派人去西临求和,可都被拒绝了。
所以炎慎才想将主意打在她身上。
可他不知道,前世大燕就不得不对西临称臣了,当时她死的那年,燕京已经乱了,大概像极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官的剥削老百姓,依旧过着一天算一天的日子,可燕京内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富饶。
韩惜若走后,楚云端漫不经心的翻着账本,心里却已经乱了。
这一晚上,她弹琴到深夜,才去睡觉。
没有不透风的强,虽然朝廷极力压着,可大街小巷还是听到了风声。
很快物价上涨,街上的流民一天天增多,官府经常接到报案,可抓到人后,也只能将人关进监狱里。
渐渐的,燕京城里的牢狱都满了,可街上的流民却没有减少。
楚云端每次出门,身边都要带着几个佩剑的护卫才成,不然肯定会有危险。
就是云衣坊,这些日子生意也清淡了许多。
楚云端将手上的银子都给囤积了粮食,可偏偏许多大家大户都好像听到风声,这粮价一下涨了许多。
在她看来,短时间内粮价只增不减了。
“太子妃,世子夫人来了。”红春走进来禀报。
“快让她进来!”邓茜立刻站起身。
很快,楚云端就被领了进来。
邓茜几步过去:“账本可都带来了?”
楚云端将手中的账本递过去。
邓茜立刻伸手接过,翻开,随意看了一遍。
“我想将我的那部分给提出来。”她将她的目的说了。
楚云端并没有意外:“什么时候要?”
邓茜看着她:“越快越好。”
楚云端并没有多问,轻轻点头:“我三日后给你。”
邓茜眼里带着歉意,开口说道:“云端,我知道铺子里一下提不出这么多银子,可现在国难当前,我身为太子妃,自然是要以身作则的。”
“发生什么事了?”楚云端问道。
邓茜拉着她去坐下,丫鬟立刻上茶。
“燕门关那边在打仗,需要粮草,可国库空了,太子的意思是希望朝臣和富商能缩减开支,出点银子,皇上已经颁布了旨意,可都过去两日了,那些平日里大鱼大肉,出手阔绰的官员都一个个跟什么似的,早上还有人穿了打了补丁的官服上朝,各个都哭穷,可把阿慎给气的。”
邓茜越说越气愤:“我们那些册子上可都有记载,平日里这一个姨娘都能一买就是上百两,他们哪能没有银子?我看是根本不愿意拿出来!”
这事楚云端倒是不意外,若说大燕被西临打败,这个是主要败落的原因,可真正还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官的鱼肉了百姓,才会导致民生怨道。
“虽然这些都是挂在你名下,他大概不能想到我身上,可我是他的太子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难。”
邓茜开口说道:“云端,他是个好太子,以后也会是个明君。”
楚云端轻轻点头:“这两****尽量将东西都周转出去,那铺子也转手,这些银子我都给你。”
“你也别光顾着我,给自己留点,”邓茜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两年你也没有多少积蓄,每次赠衣施药,开设粥棚,那些都不是小数目,你也帮了阿慎不少。”
楚云端听到这声没有说话。
“云端,我现在有些害怕,”邓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枝叶,“西临若是执意攻打大燕,我们之前打不赢,以后也很难打赢,你知道一般亡国君主都会有什么下场吗?”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了过去。
邓茜转过身,背对着外面的亮光,她眼里此时是毫不掩饰的哀伤:“他们都想不通,如果这次大燕度过不了这场劫难,有再多的银子都没用,我们会成为西临人的阶下囚,包括子孙后代,一辈子都只能成为西临人的奴隶!”
楚云端动了动嘴角:“总会有法子的。”
楚云端虽然嘴上这般说,可却知道,大燕一定会败,邓茜说的这些,她前世没有活着见到,可死后这些肯定发生了。
“我一直都想能给他生个孩子,可现在我却庆幸,”邓茜低下头,摸向肚子:“没有孩子也好,至少我不会有所牵挂,这辈子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了。”
她抬起头展颜一笑。
楚云端喉咙堵住,她有时觉得若是不知道前世的事情也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受。
楚云端陪了邓茜一下午,才出宫。
有时人总是害怕时间往前过,明明生活寡淡无味,可偏偏,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她恨不得停留在这个时刻,只希望再也不要有什么变故的好。
这些日子里,燕京城的守卫森严许多,每日都有禁卫军上街巡视。
可依旧每日都有流民作乱,城北街的菜市口,每天都有人头滚落。
楚云端一日怕着一日,她让白梅和书童一起,将她之前一点点积攒的粮食拿了出来。
楚云端是个女流之辈,她不知道能做什么,这两年云衣坊盈利颇丰,她最后想来想去,预料着会有这一天,将平日里开销的银子划去,其它的全部用来了购买粮食药材。
所以现在粮价上涨,她倒是没有多少惊慌,只是手中的银子不那么经用了。
这些粮食缓解了燕京里的压力,流民留着粮食,住进了楚云端之前购买的宅子里。
燕京平静了几天,宫里突然下了圣旨抄了几个官员的家,从里面搜了不少的财物。
其他的官员本来抱着能躲就躲,安安分分的,本着凡事不出头的心思,可陡然见到这抄家,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就让管家清点了财物上缴国库。
并且朝廷还让新上任的御史一家家核计财物,若是有所欺瞒,一并获罪。
等到终于筹集了粮草和银两打算送到燕门关。
这一日,天还未亮,几匹快马就奔入了燕京城,一封染着血的奏本搁在了龙案上。
镇国公韩振为国捐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日后,韩振的棺木进了燕京。
这一日街上出其的安静,风尘仆仆的士兵抬着棺木进了宫。
虞侯爷立刻运着粮草和药材往燕门关去。
燕寻帝由人搀扶着,当着文武百官哀悼了这位为国捐躯的国公爷,同时下旨要以国礼下葬。
镇国公府里很快挂上了白绸,办了丧事,又是三日后,韩修白袭了国公府的爵位,成为了新一任的镇国公。
在虞侯刚刚出发五日,又有快报送入皇宫。
燕门关被攻破,大军退守后面的嘉和镇,战况危急,请求朝廷支援。
炎慎收到这封信后,立刻就去了养心殿,然后召开了朝会,又任命了几个将领,由着他们领兵去嘉和镇。
夜色如浓稠化不开的墨,带着微凉的寒意。
“国公爷!”
丫鬟们轻轻俯身行礼,抬脚走了出去。
楚云端抬起头,当目光落在那一身朝服上,她有些恍惚。
韩修白周身泛着清冷,如玉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昏黄色的光,整个人看着带着几分沉重。
“你来了。”楚云端将账本合上,站起身走了下来。
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了他那边。
韩修白走过来坐了下来,伸手拿起茶蛊抿了口。
楚云端也跟着坐了下来。
“云端,我要去嘉和镇了。”韩修白声音很平静。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男人灯光下沉静的脸庞,她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就走!”韩修白说道。
“这么快!”楚云端大惊,垂在身前的手捏了捏衣服。
韩修白看着她脸上的紧张,这一刻心里突然缓和了许多,他抿着嘴角,轻轻点头:“那边情势紧急,我必须尽快去,我已经让书童去准备了。”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牌子,递给了她。
楚云端目光一闪,伸手接过。
“书童跟着你,若是有事,你和他说。”
楚云端捏着牌子的手紧了紧,她知道,这场战事避免不了,前世韩修白虽然袭爵了,但是还没有上战场,那个时候老国公爷是主动让了位,在国公府颐养天年,可现在,许多事情都提前了,明明轨迹没有变,可又什么都变了。
“云端,我娘那里,你不必理会,若是过不下去,就去之前我在外面置的那个宅子。”
韩修白声音顿了顿,神色认真,“等我回来了,我会去找你!”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轻轻点头。
韩修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眉眼间放松,将茶蛊搁在桌上,站起身:“我该走了。”
他转过身。
楚云端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他走出去。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转过身,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拉到了怀里。
楚云端身子刚刚挣扎,他低哑的声音便响起:“好好活下去!”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韩修白放开了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话音一落,他转身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韩夫人握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紧紧不舍。
可依旧只能看着儿子翻身上马,离她远去。
养心殿里,燕寻帝缓缓睁开眼,当看在床前坐着的人,他的手下意识收紧,握住了她的手:“慧娴,朕对不住你。”
连皇后听到这声,轻轻一笑,“皇上怎么突然说这句话?”
燕寻帝看了她一眼,“时儿的死,你有没有恨过朕?”
连皇后脸上的笑意收敛,没有再说话。
燕寻帝之前心里是抱着侥幸和负罪感,现在看着她这般,心里大概也清楚了。
“朕对不起那个孩子,更对不起你,这些日子朕每天都想起时儿,有时朕想着,早点闭上眼也好,那个孩子还小,一个人在地下肯定会孤单,被人欺负,朕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尽一天做父皇的责任,死后朕希望能好好做个父亲。”
连皇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试了一下温度,才喂到他的嘴边。
感受着嘴边的温热,燕寻帝眼眶又是一热。
这些日子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这些年身边来来回回,只有这个女人一直不离不弃的陪着他,哪怕他做过那么多错事。
“皇上,还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妾身说过什么吗?”
燕寻帝张开嘴,任由药汁滑入喉咙,他艰难咽下。
两人成亲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他是不情愿的,所以也记不清了。
可看到她此时的模样,他心里愧疚更甚,更加说不出口。
“臣妾说过,这辈子嫁给了陛下就是陛下的人了,生不同时死同穴,时儿的死,臣妾也有错,当初若不是执意生下他,他也许就投胎到寻常百姓家了,也不会跟着臣妾受了这么多的苦,臣妾不是一个好母亲。”
“慧娴,”燕寻帝声音沙哑,眼眶红了,他握紧她的手:“你还年轻,不用跟着朕一起死,以后慎儿登基,你就是太后。”
“皇上觉得他心里会敬我这个母后?”连皇后将勺子喂到他嘴边。
“他心里还是记着谷乔这个生母的,这不也是皇上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
燕寻帝心里一蛰,慎儿对他其实也不亲,他知道,当初若是将孩子直接抱给皇后,不让他知道那些事情,也许现在父慈子孝,时儿也能多个爱护他的兄长。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辈子皇上的心给了谷乔,而臣妾的心给了皇上,这都是命,也就这样了,老夫老妻了,若是皇上有一日闭上了眼睛,太子和巧妃肯定也容不下臣妾,臣妾也就一杯毒酒了此残生了,只求老天怜惜,若有下辈子,臣妾希望能生在寻常百姓家,有个疼爱臣妾的夫君,有个健康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她将碗递给丫鬟,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燕寻帝看着她平静的面色:“慧娴。”
他张了张嘴,其实所有的事情他都应该能想到,即使再像,也不是谷乔,谷乔死了,他也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女人,年纪都可以当他女儿了,若不是为了他的皇帝之位,谁愿意嫁给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说到底,这三宫六院待他最真的也只有皇后一人而已。
“慧娴,朕下个旨,以后太子就挂在你名下,你就是他的生母!”
燕寻帝此时绞尽脑汁的想,也只能这个法子了,就怕他阳奉阴违。
若是他现在活着下个旨,全天下都知道了,他也不敢违背了,以后就是明面上,他也得将慧娴当生母孝顺。
“那巧妃……”连皇后有些犹豫。
燕寻帝浑浊的眼里划过一丝阴狠:“你放心,朕自然会安排!”
夜色清凉,连皇后走出养心殿,回过头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凛冽。
她抬脚走了出去,安嬷嬷守在外面,立刻将披风给她裹在身上。
挽竹在前面提着灯笼。
“娘娘,我们回去。”
连皇后轻轻点头。
燕京城的街道上十分冷清,东街和南街这边,有重兵把守,流民进不来,可西街和北街,却是流民聚集的地方,那边经常有伤亡。
楚云端将云衣坊转手了,将收起来的银子全部给邓茜送了去。
她这些年在国公府吃穿不愁,银子攒了一些,除了接济流民,她也给自己和几个丫头都留了一份。
韩修白现在走了,炎慎怕也不会放过她。
楚云端捏着手中的牌子,将银票放进了包袱里。
“小姐,都准备好了。”柳叶和抱春碧秋提着包袱走了出来。
楚云端看了她们一眼,轻轻点头。
“小姐,不好了,外面被人包围了,”白梅和绿兰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立刻将门给拴上。
楚云端心里一凛,立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就看到外面举着火把的下人,那站在最前面的是韩修白的母亲。
“小姐,她这是想做什么?”柳叶十分担忧。
楚云端看了柳叶一眼:“你们都在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小姐,奴婢陪你出去。”白梅和绿兰站了出来。
楚云端点头。
大门再次打开,一走出去,一阵热气就扑面而来,外面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楚云端抬脚走下台阶,来到韩夫人跟前:“大晚上的,这是做什么?”
韩夫人猛地抬起手朝着她挥了过去。
楚云端立刻伸手捏住,眼里闪过冷厉:“韩夫人,不知这次我又做错了什么,劳你这般大张旗鼓?”
“做错什么?”韩夫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明明和那个西临皇帝有染,可偏偏要纠缠我的儿子,现在老爷被西临人害死了,我绝对不允许我的修儿也遭此厄运,我要将你绑到宫里交给太子殿下,拿你去换燕门关!”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炎慎会对她不利,可没有想到炎慎竟然和韩夫人说这样的话。
“来人,将这个丫头给我绑起来!”韩夫人冷声吩咐。
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白梅和绿兰连忙将人护着。
“夫人,世子说过,他若不在,让奴才好好照顾小姐的!”书童急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声音带着着急。
“你这个狗奴才!”韩夫人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书童往后退了几步,连忙稳住身子,弯腰低头,一点都不敢动弹。
楚云端推开韩夫人的手,应付围攻过来的人。
火把幢幢,许多人前赴后继的涌了上来。
楚云端咬了咬牙,飞身跃过那些人的头顶,落在韩夫人跟前,踢开了旁边的人,一手狠狠拽住韩夫人的手,将拉到身边,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都停手,否则我杀了她!”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夫人!”
“少夫人!”
书童往前几步。
“退后!”楚云端朝着他使了个眼色,声音带着冷漠。
“楚云端,你竟然不尊长辈,我可是修白的母亲!”
韩夫人心里突突直跳,眼里涌出了怒火。
楚云端捏紧她的手臂:“夫人可没想过我是你的儿媳妇。”
“那都是因为你不守妇道!”韩夫人恼怒出声。
楚云端掐着她脖子的手用了两分力道,眼里生出寒意。
伴随着一声声难忍的咳嗽,罗婶子连忙上前恳求:“少夫人,你可别冲动,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国公爷可是会恨上少夫人的!”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色身影,她沉声道:“给我准备马车!”
“不准放她走,别管我,快将她抓起来!”韩夫人这次是下了狠心。
“夫人!”罗婶子十分为难。
书童立刻将企图上前的人给拦了下来。
“夫人,凤鸾殿来人了!”
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抬头一看,顿时大惊,立刻上前:“少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端听到凤鸾殿,心里一动,手上有一刻的放松。
“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她抓起来!”韩夫人再次出声,带着气恼。
“夫人,凤鸾殿来人了,宣少夫人进宫。”管家为难的开口,抬头看了一眼那跟进来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安嬷嬷从人群中走出来,眼里带着冷厉:“皇后娘娘有请郡主进宫,还不快收拾一下!”
楚云端看了安嬷嬷一眼,将人推了出去。
“郡主,请跟老奴走吧。”安嬷嬷瞅了她一眼,转过身。
楚云端转头对着丫头使了个眼色,白梅绿兰几个人立刻跟上。
“不能放她走!”韩夫人声音尖锐。
安嬷嬷的脚步一顿,若有深意的转头:“韩夫人这是想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
韩夫人心里一顿,旁边的罗婶子拉了她一把,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安嬷嬷将人领出了国公府,此时外面有两辆马车,一个人探头出来:“云端!”
楚云端定睛一看,十分意外:“二皇子!”
炎敖立刻从马车上下来,走了过来。
楚云端见好一些人都是便服,还有此时这个阵势,不是皇后娘娘宣她进宫吗?
怎么会是炎敖过来接她?
楚云端有些不明白。
“郡主,皇后娘娘在那辆马车上。”安嬷嬷压低声音说道。
楚云端抬头看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走上马车。
掀开帘子,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人。
昏黄的灯火下,连皇后闭着眼睛,手中搂着一个包袱。
听到声响,她睁开眼,当看到来人,她脸色柔和了下来,朝着楚云端招了招手:“坐到母后这里来。”
楚云端走过去坐下。
连皇后握住她的手:“云端,母后求你一件事。”
楚云端一怔,抬头对上连皇后的眼睛,此时她却看到了连皇后眼里的湿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点下了头。
连皇后将手中的包袱塞在了她的手里。
“打开看看。”
楚云端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衣服,有一件她看到过,是给小皇子的。
应该这些都是给小孩子穿的,包袱里面还有一个信封。
“我一直都在恨他,怨恨他让我们母子分离,我有儿不能认,可现在我却是庆幸,他脱离了大燕皇室,不会成为第二个四皇子,云端,这封信上有他的消息,如果你出城了,母后希望你能找到他,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了,不再是大燕的皇子,你好好照顾他,母后这辈子都会感激你!”
“小皇子没死?”楚云端立刻反应。
连皇后摸了摸衣服,抬手拭了拭眼角,轻轻点头:“我这辈子就这么个儿子,他若是死了,我大概也活不成了。”
楚云端将包袱重新系上,她说道:“母后放心,我定找到小皇子。”
“你是个好姑娘,”连皇后握住她的手:“这辈子母后最大的福气一个是生了时儿,一个就是认了你。”
楚云端从马车里出来。
安嬷嬷走上前:“郡主,你跟着二殿下上那辆马车,娘娘都安排好了,你们今晚上出城,国公府这边,有娘娘坐镇,他们今晚上出不去。”
“这几个丫头,留下两个跟着娘娘吧,你带不走这么多的。”安嬷嬷开口说道。
楚云端抬头看了过去。
抱琴和碧秋立刻出来,跪了下来:“奴婢不能伺候小姐了,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们给楚云端磕了三个头。
楚云端轻轻点头,看向安嬷嬷:“有劳嬷嬷多照顾一下她们了。”
安嬷嬷点头:“郡主放心,她们跟在娘娘身边,定不会委屈。”
楚云端知道,现在事情从急,她身边不能带太多丫头,这次不比上次,没有爹和韩修白,炎慎抓住她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云端,我们走吧。”炎敖出声提醒。
楚云端这次没有回头,和几个丫头上了马车,炎敖也跟了上去。
马车很快奔了出去,身着便服的侍卫立刻骑马跟上。
安福殿里,男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伴随着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他眉头皱紧。
“太子,该上朝了。”
伴随着‘咯吱’一声响,邓茜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太监丫鬟。
她伸手去拿起衣服走过去:“臣妾伺候太子更衣。”
炎慎点头,张开了手。
“太子殿下,不好了,”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炎慎眉头一蹙,声音阴沉:“怎么回事?”
“国公夫人不见了。”小太监立刻回道。
邓茜心里咯噔一下。
炎慎几步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咬牙道:“什么叫做人不见了?”
“国公府派人进宫说,昨晚上皇后娘娘宣国公夫人进宫,这人一晚上都没有回去。”
“去凤鸾殿!”炎慎将人推开,立刻大步往外走。
此时,太阳徐徐升起,楚云端坐在马车里,伸手撩开帘子,朝着外面张望。
“云端,吃点干粮!”炎敖立刻将碧玉糕递给她。
楚云端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挺好吃的!”
炎敖听到这一声,心里欢喜,将碟子搁在桌上:“三弟妹给我递了消息,我就和母后说了,这些是我让人准备的,云端喜欢就好。”
楚云端的手一顿,咽下喉咙里的东西,声音干涩:“邓茜给你递的消息?”
炎敖点头:“她说让你出城后,以后就别再回去了,找个小镇住着。”
他将一个包袱拿了出来,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银子和银票。
“这些也是三弟妹给的,这些是我自己攒的,就算出了燕京,以后我也不会让你饿着!”
炎敖信誓旦旦的保证。
楚云端看着手中的碧玉糕,想着邓茜和皇后,她眼眶有些酸涩。
“云端,喝茶。”炎敖十分的殷勤,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你们也吃吧!”楚云端收敛情绪,轻轻开口。
“这一路还长着,”她伸手捡了一块递给炎敖。
炎敖立刻伸手接过,咬了一口,笑迷了眼:“云端,这次我终于能和你一起出去了,以后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楚云端将碟子递给几个丫头。
“你们也吃。”
白梅绿兰柳叶一人拿了一块。
楚云端吃完一块后,喝了一杯茶。
“云端,现在我们要去哪里?”炎敖开口问道。
楚云端想到皇后娘娘交给她的包袱,她立刻找了出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封信,她立刻拆开信。
当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她心里一凛,心跳突然加快,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怎么会?”
她将这封信从头到尾的看了看,过往的种种窜入脑海里,她的手有些颤抖。
“云端,怎么了?”炎敖心里紧张,立刻凑了过去。
楚云端将信收起来,放了回去。
“我们去嘉和镇。”
“那里在打仗!”炎敖立刻出声提醒。
“就去那里,二皇子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一个人去。”楚云端开口说道。
“打仗也挺好,云端去哪,我就去哪,”炎敖立刻改口,笑着说道。
白梅几个看着这位二皇子,本来还有些拘谨,此时却觉得有些好笑。
夜幕降临,伴随着马蹄声阵阵,隐匿在黑色中的人盯着那下面过去的人马。
书童突然挥下了手,伴随着四周突然大亮,无数的火光飞向那些身着官服的侍卫。
“一个不留!”
书童冷声吩咐,很快许多人就从天而降。
刀剑相击的声音给这个夜幕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寒。
作者的话:
8.14号参加剧场活动的,注意查看回复,按照那个加群找我私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神经一直绷着,她知道炎慎若是知道她逃了,肯定会派人来抓她。
每逢夜幕降临,她都不敢闭眼,催促着继续往前走,就是停下来弄点伙食,休息也只有一个时辰。
一直走了五天,沿路上遇到许多难民,知道要打仗了,都纷纷往燕京过去。
在即将进入嘉和镇的时候,在丰台山下面遇到了强盗,好在皇后给她安排的这一行人都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并没有伤亡,财物也没有损失。
很快,他们到达嘉和镇,这里比之前她来过的还要凄凉。
傍晚的街上坐着许多人,他们衣衫褴褛,跟前搁着一个缺口的碗。
当他们一走过,许多双视线都聚集在他们这边。
楚云端心里虽然同情,可知道若是他们掏了银子,就可能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一行人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楚云端她们坐马车的还好,随着他们一路奔波的侍卫却是各个都疲惫不堪。
楚云端看着现在天色已晚,就寻了个客栈打算休整一晚,明天寻着那封信上的地址过去。
这一日晚上,月明星稀,本来就死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嘉和镇失守,西临人要打过来了!”
很快,整条大街上涌出了许多人,夹杂着恐慌和尖叫,还有小孩的哭声。
楚云端住的这家客栈,此时也喧哗声一片,纷纷往下跑。
伴随着桌椅摔倒的尖锐声音,楚云端陡然惊醒,立刻坐起身:“出事了,快起来!”
她将之前路过城镇买的男装扔给柳叶她们:“快换上这个!”
柳叶白梅绿兰立刻将衣服换上,梳了男人的发髻,然后提着包袱。
“云端!云端!”门口传来敲门声。
柳叶连忙过去开门,炎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云端,要打仗了,西临人马上要进来了,我们快跑!”
他立刻去抓住她的手,拔腿就要往外冲。
楚云端站着没动,从他手里抽出手,抬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见此时下面人头攒动,好一些人都摔倒在地,可急着往外跑的百姓却没有人上去搀扶,此时哭喊声一片,仿如地狱。
楚云端上过战场,见过尸横遍野,可那都是转瞬间一条命就没了。
现在她却是亲眼看到了百姓无助痛苦恐慌的模样。
她知道这场战争一时半会是打不完的,两国交战,苦的还是这些百姓。
“二殿下,我们得赶紧走!”
一个侍卫急忙进来禀报:“刚才接到线报,守城大军已经弃了嘉和镇,退守凉州了。”
楚云端他们经过的丰台山就是一个很安全的屏障,那边地势崎岖,可攻可守,相对有利。
“若是要弃了这里,怎么还放我们进来?”白梅震惊问道。
楚云端看了下面一眼,燕门关失守,许多流民应该都进了最近的嘉和镇,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进城,明明都傍晚了,还有许多流民在街上乱窜。想来是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些百姓都是弃子,现在哪怕他们要出城前往凉州,那边的城门是不会开的。
“云端,我们赶紧走!”炎敖声音带着着急,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楚云端看了屋子里的人一眼,她走到床前,将包袱给翻了出来,重新拿出那封信。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了,如果真的是爹,那她就一定要去看一看了。
皇后只有这一子,既然她答应了,也不能这个时候退缩。
想到这里,她心里立刻下定决心,抬头看向炎敖:“你们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去办!”
说完后,她将包袱给系上,然后背在身后,抬脚就往外走。
“云端,现在都要打仗了,你这是要去哪里?”炎敖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立刻走过去拦在她的前面。
“小姐,二皇子说的对,我们不能再呆了,很快那些人就进来了。”
绿兰不安说道。
楚云端握紧手中的信,她声音坚定:“我们下面还有马,你们出去后就去凉州找韩修白,我若是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去凉州找你们的。”
“若是国公爷知道我们丢下小姐,定会怪罪于我们的。”柳叶开口说道。
“小姐,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现在是保命的时候,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小姐不走,我们也不走了。”
白梅开口说道,声音带着倔强,拎起包袱跟了过去。
“云端,我们先逃,等到这里稳定了,以后我再陪你过来。”炎敖声音带着祈求。
楚云端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其实从他第一次示好到现在,他是个什么人她都知道。
这位二皇子胆子小,现在能留在这里和她耗着,就证明他是真心将她当朋友的。
她这次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他们?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立刻下定了决心,对着外面的守卫说道:“二皇子是你们拼死要保护的人,你们看好他,将他平安送到凉州,听到没有?”
话语一落,她不顾炎敖的阻拦,立刻挤身出去,还抢了一个侍卫的佩剑。
“云端!”
“小姐!”
身后传来叫喊声,楚云端脚步加快,此时这客栈的人都已经走空了,她加快脚步,很快就出了客栈。
街上的人现在依旧很多,她抬头四处看了看,这里骑马是不可能了。
“救命啊——”
“杀人了,西临人来了——”
突然传来惊惧的恐慌声,很快原本还人头攒动的地方,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倒下。
楚云端看着那插在人身上的箭,张了张嘴,胸口沉闷。
一阵马蹄声响起,地面突然大震,火光从远处聚集过来,伴随着尖叫哭闹。
原本还往前跑的人,突然朝着客栈冲了进来。
楚云端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身后有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那些西临人要杀进来了,我们快上去!”
“快关门,关门!”
楚云端听到这声,她来不及多想,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们也跟着进了客栈。
很快门窗就被关上,他们连忙搬过桌椅将门抵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陡然进来这么多人,楚云端整个人都有些懵。
客栈里一片哀嚎声和哭泣声。
“云端!”
炎敖的声音在这片悲戚声中十分的突兀。
楚云端抬头看了过去,见炎敖正朝着她这边过来。
白梅在旁边说道:“小姐,我们先上去吧。”
楚云端轻轻点头,想到刚才那过来的大军,就有些心悸。
“爹,娘呢,我要娘,大妞要娘!”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孩声音响起。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看着旁边不远处,那身上流着血,怀中抱着孩子的汉子。
“别哭,我们很快就能跟你娘见面了。”
大汉给孩子擦着眼泪,声音嘶哑,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为了妻子不在而痛苦。
“云端,你没事吧?”炎敖过来,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楚云端回过神来,从他手里抽出手,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上去!”
她抬脚往前走,几个人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大门砰砰直响。
这一刻,客栈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安静。
“开门!”外面传来男人厉吼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撞门声。
“不能让他们进来,快堵门!”几个人跑过去,一个挤着一个,压着大门,身子带着颤抖。
“会死的,我还不想死……”
好一些看了楚云端这边一眼,突然朝着这边冲过来。
“云端小心!”炎敖伸手拉了楚云端一把。
更多的人朝着楼梯这边涌过来。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门被从外面踹开,堵门的几个人身子往后跌去,摔倒在地。
很快西临士兵就闯了进来,甲胄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来,如地狱的恶鬼一般,逮住人就砍,血色飞溅,哀嚎声一片,很快血腥味就弥漫在鼻间。
楚云端看着那刀起刀落,百姓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那么不甘在恐惧中闭上了眼睛。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目光落在那坐在尸体旁哭泣的女孩,当那把刀再次举起,她眼睛一冷,抽出手中的剑,脚尖点地,使足力气,将剑掷了出去。
那把箭稳稳的刺中了西临人的脖子。
整个人都不动了,在惊叫声轰然倒地。
楚云端立刻过去将女孩抱了起来,转身就打算跑。
灯火幢幢,许多道影子朝着她聚集过来,那锋利的剑刃对准了她。
“小姐!”
白梅立刻冲了过去,很快好几个侍卫从楼上飞身下楼,将楚云端护在身后。
“将军,这边有反贼!”立刻有人冲出去吆喝。
很快,无数火把聚集在门口,一个穿盔带甲的魁梧大汉领着一众士兵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阴冷的视线落在了楚云端这边。
“将军,这些人会武,不是普通人!”
“将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谁杀的多,本将军给他记头等功一件!”
楚云端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周围的士兵听到这声便跃跃欲试起来,纷纷将视线落在楚云端这边。
“这些都是乡亲父老,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你们要攻城,要夺地,祸不及这些老百姓,听闻西临皇帝治军严格,这屠城的命令可是他下的?”
楚云端突然出声,胸口萦绕着怒火,眼里带着冰冷之意。
“不过是大燕的奴隶,胆敢质问本将军?我们西临的皇帝岂是你可以喊的?”
“云端,别和他说话,我们赶紧走。”炎敖立刻挤过来提醒,声音带着慌张。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男人仰天大笑,声音十分得意:“杀了他们,以后这大燕就是我们西临人的天下了!”
楚云端心里一紧,身子往后退了退,很快刀剑相击的声音再次震击耳膜。
正在此时,外头突然响起喧嚣声,客栈外守卫的士兵跪拜之声响起,“参见皇上!”
楚云端心里一跳,下意识的将孩子抱在身前,挡住自己的脸。
很快客栈里安静了下来,楚云端心里突突直跳,忍不住看了过去,只见那边有一个黑沉的身影踏了进来。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客栈里所有的士兵,包括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将军都跪了下来。
参拜声震耳欲聋。
楚云端透过孩子的身体,隐隐对上了那高大挺拔的身体,一身黑衣包裹,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云端,我们快走!”炎敖惊慌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云端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都希望身边最好没有炎敖这样的猪队友,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声。
很快,她就感受到一道极冷的视线射了过来,定在了她的身上。
楚云端身子有些僵硬,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他冰冷的视线。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两年不见,如今她看到他眉眼依旧还是过去的,可身上那股杀伐之气却是时间累积的。
她有时觉得这是一场梦,她怎么就和这样一个人有了牵扯?
“这是怎么回事?”身旁的陈全立刻就扫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小心的瞅了旁边的主子一眼,立刻问道。
“皇上,这些人不服管束,杀了我们的人,微臣正打算杀鸡儆猴,让这些人看看我们西临人的厉害,好让他们安分……”
“你胡说,他们都是百姓,根本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你们一进来就打打杀杀,根本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楚云端心里看不过去,十分的气愤。
“这个反贼陷害微臣,求皇上为微臣做主!”
楚云端微微咬了咬唇,突然,她将孩子递给白梅,然后抢过白梅的剑,几步飞身上前,一只冰冷的剑刃映着男人震惊的视线。
刚刚抬手,突然身子一僵,一点点恐惧从眼底散开。
伴随着利刃狠狠穿透男人的身体,男人眼睛睁大,整个人就那样跪着,没了生气的垂下了头。
楚云端拔出剑,看着剑上的血色,她眼里带着冷凝,缓缓转过身。
所有人都盯着这一幕,那跪着的一众士兵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这次来这里是为了找人?”
低哑暗沉的男人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宇文睿抬脚往前走了几步,丝毫不在意脚下的尸体。
他看着她,目光十分的冷淡,肃然,陌生……
楚云端警惕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宇文睿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知道我要什么!”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可那股隐匿在黑沉中的灼热却让楚云端心里害怕。
“云端!”
炎敖不顾阻拦跑了过来,他的视线落在那黑衣男人身上,立刻认出:“宇文睿,是你!”
“大胆!陛下的名讳岂能是你叫的!”陈全沉喝了一声。
周围士兵立刻拔出了佩剑。
炎敖身子一抖,眼里带着畏惧,看着旁边的人,声音有掩饰不住的不安,他缓缓伸出手:“云端,我们回去。”
宇文睿黑沉的视线中透着微微的冷冽,他看了一眼。
“你要找的人都在我手上。”
楚云端的手一挪,躲开了炎敖的碰触。
“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云端!”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缓缓转过身。
“放了他们。”
他抬脚往外走。
“不准扰民!”
楚云端再次出声。
宇文睿停下脚步,看了陈全一眼。
陈全立刻转过身,嗓子尖细:“皇上有令,不准扰民,违者斩!”
说完后,陈全若有所指的看了楚云端一眼:“跟上吧。”
楚云端这才抬脚往外走。
“云端!”炎敖刚刚抬脚,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去凉州吧,我办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快点!”前面男人不耐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心头一凛,抬脚跟了上去。
外面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宇文睿抬脚上去,楚云端站在下面有些犹豫。
“楚小姐,可是反悔了?”陈全脸色不愉。
“能不能给我一匹马?”楚云端开口问道。
陈全脸色不好了:“楚小姐的要求可真多,要知道,刚才皇上可都是按着楚小姐的话做了……”
“给她一匹马!”马车里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陈全的话语戛然而止,脸色不悦,可也不敢违背:“奴才明白。”
他随意伸手指了一个人:“将马牵过来!”
“楚小姐,请吧。”
楚云端伸手接过,抬脚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很快,这队伍就开始行走。
夜色深沉,到处都是血腥味一片,楚云端的马偶尔会踩在尸体上,顿时她身子绷紧,差点叫出声。
看着地上横尸遍野,楚云端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爹若是没死,现在怎么样了?小皇子真的落到宇文睿手上了吗?还有燕门关的海叔海婶,他们现在如何了?
可看着这遍地的尸体,她的心里却是一点点泛凉。
一行人来到了嘉和镇的官府门口停了下来。
楚云端跟着走了进去。
她以为会看到惨烈的一幕,可走进去却发现,灯火大亮,到处都是西临士兵把守。
一路走来,一具尸体都没有,就是一点血腥味也没有。
此时这里隔离了外面的压抑和冰冷。
楚云端跟着宇文睿走进一个屋子里。
身后响起关门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头四处看了看,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爹呢?”楚云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宇文睿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可没有说过你爹在我手上。”
“你骗我!”楚云端心里大怒,立刻转身想要出去。
可大门却从外面锁死了,她怎么也拉不开。
“开门,宇文睿,你让他们开门!”
楚云端转过头气愤出声。
“你爹不在我手上,但是皇后之子在,只要他在,你爹必定会来找我!”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抬脚走到床前坐下。
“我爹没死?”楚云端问道。
宇文睿看着她,见她一直站在门那里,他倒是不在意,突然抬脚上床躺了下去。
“小皇子在哪里?”楚云端走过来逼问。
宇文睿缓缓闭上眼,不打算理会她。
“宇文睿,你别装傻,我问你话呢,我爹呢,小皇子呢?我要见他们!”
楚云端心里立刻紧张了,她忍不住俯身去扯住他的衣服:“如果他们有事,我会恨你,不会原谅你,我会杀了你,你知道不知道?”
可男人却一动不动,睡得十分安稳。
“宇文睿,你说话啊!”
楚云端拔高声音,心里气急。
宇文睿眼皮子皱了皱,睁开眼,突然起身,双手勾住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拉了下来。
楚云端一个不防,身子突然狠狠撞了下去,很快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身子狠狠撞在了床板上,脑袋嗡嗡直响。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却对上了男人那眼里的深沉。
“宇文睿,你想做什么?我要我爹,我要小皇子……”
她挣扎想起身,可偏偏身上仿如压了一个巨石一般。
宇文睿轻松的将她桎梏在身下,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另外一只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云端,如果我将你爹还给你,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
楚云端本来扭动的身子听到这一声,心里立刻生出了希冀,她眼里一亮:“我爹真的还活着?”
“皇后不是给了你一封信吗?”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你爹的笔迹你肯定比我清楚。”
楚云端心跳突然加快,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熟悉的字迹,她以为这个世上笔迹有相似的,可刚好这个人和皇后娘娘有关系。
她亲眼看到那支箭射中了爹,爹在她眼前没了呼吸。
楚云端心思有些不确定,可又带着希望。
“我问你话呢,”宇文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云端,还给你爹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我爹真的还活着?”楚云端再次开口问道,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生怕他又是在骗她。
“你先说说看,如果我将你爹还给你,你怎么弥补我?”
宇文睿粗糙的拇指从她的脸上一路往下搁在她的脖颈上。
“什么弥补?那个是我爹,宇文睿,你别遮遮掩掩,如果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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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重,快起来!”
浓重逼仄的气息压了上来,唇瓣相对,她身子一僵,对上了那双深邃如墨的眼。
很快,她就扭过脑袋,声音带着怒意:“宇文睿,不准碰我!”
温热的唇一下落在了她的脸上,一点一点,他轻轻的吻着,十分的专注。
“宇文睿,你好歹也是西临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怎么,那些美人没有满足你?让你现在这么饥不择食?”
楚云端的声音带着嘲弄,眼底一片冰冷。
宇文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薄唇勾勒起淡淡的笑:“确实没有满足,姐姐是不是要现在尽一下义务了?”
他突然动了一下身子。
楚云端身子一僵,随即脸色涨红,转过头狠狠瞪着他:“你要发情去找其她人!”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恼怒,他挑挑眉梢,有些不以为然:“这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姐姐这是不想负责了?”
楚云端听到他一口一个‘姐姐’,心里越发的气得难受。
宇文睿看着她气得不轻,收敛了眼里的玩味,放开了她的手。
“啪!”
尖锐的巴掌声划破屋子里的安静。
宇文睿看着她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抬手摸了摸脸,眯着眸子看着她,目光狭长而幽深。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收回手:“我要见我爹!”
“朕这辈子就吃过你一个人的巴掌,”宇文睿翻身躺在了她的旁边,伸手箍住她的腰身。
“就冲这点,朕也得将你留在身边。”
楚云端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可刚刚一动,就被他给拉了回去。
“你陪我睡一晚上,明天我带你见他们。”
楚云端听到‘他们’,心跳突然加快。
爹还活着!
“我想现在就见。”
她转头过去,却对上他闭上的眼睛。
楚云端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呼吸安稳,睡着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晚上,楚云端都睁着眼睛。
等到油灯渐渐烧尽,周围黑暗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有了一丝光亮。
门外传来声响,楚云端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皇上,前线有急报传来。”
腰肢上的手臂松开,宇文睿坐起了身,低头看了她一眼。
“去书房,朕马上过去。”
“是!”
宇文睿下地,站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
楚云端也坐了起来,一晚上保持着一个姿势,真够累人的。
她伸手捶了捶肩膀,心里十分不舒坦。
看着他要走,她立刻出声:“你答应要带我见爹的。”
宇文睿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你爹不在我手里。”
楚云端一颗心下沉,她还想问,可男人却已经走了出去,大门重新被带上。
“宇文睿,你骗我!”
楚云端拔高声音,带着气愤,立刻下床往门口跑去。
刚刚拉开门,突然尖锐的刀刃横在她的眼前,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此时站着许多带刀侍卫。
“楚小姐,陛下有令,没有他的吩咐,你不能踏出这屋子一步。”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楚云端脸色冷了下来。
“楚小姐的那些朋友可还没有出嘉和镇,”陈全开口说道。
“你们骗我,你们说过要放人的!”楚云端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怨恨,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
“不是我们不放人,是凉州那边已经全部封锁了,现在那些人进不了城。”
陈全继续回道。
楚云端一咬牙,抬脚就往外冲。
原本横在她面前的剑刃立刻挪开,她趁着这个空隙,抬脚就往外跑。
突然腿上一重,紧接着是一阵熟悉的声音。
“有没有撞疼,给师父看看?”
楚云端脚步停下,震惊的看着由远及近走过来的老人,头发花白,精神抖擞,眉目是那般熟悉。
只见他走近,看都没看她,连忙弯腰将地上的孩子给拉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柳师傅,”楚云端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的人。
柳老头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眼睛眯起,沟壑的脸上染上了笑意:“云端丫头,是你啊。”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楚云端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
陈全抬脚走了过来,声音带着恭敬:“柳医正,您来了。”
柳老头轻轻颔首,站起身,牵着孩子的手,捋着花白的胡子笑道:“昨晚上那小子给我递了消息,让我将时儿带过来。”
时儿!
楚云端连忙低头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身子,比两年前大了一些,脸上也少了一些肉,可这五官却是和那位燕寻帝很是相似。
这个年纪,应该就是皇后的孩子了。
“别站在这里,我们进去说。”柳老头开口说道,朝着楚云端走了过来。
“弄点茶点过来,今日起来的早,这孩子还没有用早膳。”柳老头吩咐。
陈全点头。
楚云端跟着柳老头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
楚云端眼神复杂,心里有许多的疑惑。
“柳师傅,你怎么会和时儿在一起?”
柳老头看了身前的孩子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孩子也格外依赖他,靠在他身前,用一双黑漆好奇的眸子看着楚云端。
当楚云端看过去时,他就会羞涩的转过头,却把玩柳老头的手指。
“这件事说来话长!”柳老头慈爱的看了孩子一眼,眼里带着温和。
楚云端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突然沉默了下来。
陈全端着托盘走进来,将糕点搁在桌上,倒了两杯茶,搁在两人手边。
柳老头将糕点每碟子都捡了两块,搁在一个碟子里,然后递给孩子:“你去外面自己吃,别跑远了。”
他对着陈全说道:“小孩子喝茶不好,给他弄点热羊奶,加点蜜饯进去。”
陈全点头,伸手过去牵着孩子的手。
当大门合上,柳老头端起茶蛊抿了口,才开口说话:“这所有的事情说起来要感谢一个人。”
柳老头目光落在对面的丫头身上:“我们当年都误会你爹了,若不是他,也许现在我就埋骨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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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宇文睿所有的不可能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当年睿儿受了重伤,后来我们遇到了追兵,我领着人负责将追兵引开,当时我以为会死,却有一批人突然过来救了我们,后来我被重新送进了燕京城,被安置在一间宅子里。”
楚云端心里一震,脑海中闪过那个冰冷的晚上,她的手下意识的扯着衣服:“救你的是我爹?可为什么……”
为什么爹要围剿了宇文睿那么多人,又去救柳师傅?
“我们当时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如果他不来,我们也很难回到西临。”
“行踪不是我爹透露给韩修白的?”
柳老头轻轻点头:“你爹是个好人,当初他也是不得已,身为大燕的将军,他做这一切想必都是为了你这个女儿。”
“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西临?”楚云端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责备,如果柳师傅早点回去,宇文睿就不会对她怨恨,她爹也不会……
“这件事是我的不是,”柳老头开口说道:“我在燕京城里休养了一段时间,避过了风头,等到我打算回燕京,你爹找上我,说皇后难产,我不得已就跟着他进了宫,后来我去了燕门关,在那里开了个药铺。”
“你是故意不回西临的,”楚云端的手指微不可觉的颤抖,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你就是想让宇文睿觉得是大燕人害死了你,替你报仇,攻打大燕,所以你一直不露面,让宇文睿以为是我爹害死了你!”
楚云端毫不犹豫的戳破他的话,眼里带着怨气。
柳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带着歉意,轻轻颔首:“那个孩子太过用情,不是好事,虽然你爹救了我,可他若不是为了你,我们不会冒那个险,那****也看到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楚云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我爹呢?我爹何其无辜,他救了你,可却被宇文睿……”
“你爹没有死,”柳老头突然开口说道。
“你爹一直知道我在燕门关。”
楚云端听到这声,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她眼眶酸涩,这两年每日每夜盼着的成了真,爹还活着!
“那我爹现在在哪?”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没有心思再去指责谁,只想尽快和爹团聚。
“韩振死了,他就去了军营那边,应该在凉州。”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依旧不踏实:“我爹真的没死?”
“我老头子亲手救回来的,”柳老头说道:“小皇子在这边,相信用不了几天他会找过来的。”
楚云端轻轻点头。
本来见到死而复生的人,心里的高兴是多余震惊的,可现在她却不再想和他说话了。
她知道,从一开始柳师傅是不赞同他和宇文睿在一起的,后来明明活着却不回西临,也是想要宇文睿怨恨上她,不再和她来往。
柳老头坐了一会,就领着孩子回去了。
楚云端看着孩子乖巧的模样,想到皇后最后的那个恳求,心里就不踏实。
宇文睿走进来,看到那坐在桌前的人,他走过去弯腰从身后搂住了她,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会将小皇子当做人质吗?”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低头对上她的眼睛:“我记得昨晚上站在你身边的是大燕的那个废物,好像是二皇子吧,他应该也有点用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派人去将他抓回来?”
“宇文睿!”楚云端眼里带着怒气。
“这么紧张他?你这是忘记了他过去是怎么对我的?”宇文睿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
“还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他讨你欢心了?”
楚云端再次抬手,可她的手腕却被他握住。
“我可以放过他们,可我要的,你也得给我!”
宇文睿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声音低沉的蛊惑:“怎么样?”
楚云端低下头:“这人是不是都对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念念不忘?”
宇文睿看着她白皙的脖颈,闻着怀中熟悉的味道,他心情甚好:“谁知道呢?”
“我要见爹,除非看到我爹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坚持,伸手去拉开他的手,站起了身。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你还记得你过去说过什么吗?”
楚云端转过身去,不欲再理会他。
宇文睿看着她的冷淡,也没有逼迫她,而是让人准备了早膳。
两人一起很安静的用完早膳,一连五日都是这般相处。
除了第一个晚上,其它晚上他都宿在隔壁的屋子里。
楚云端知道小皇子在这里,也放弃了逃跑的心思,而是安静的等着爹过来。
她从陈全嘴里知道,炎敖他们还在嘉和镇,便让人去皇后给她的包袱给拿了过来。
里面都是皇后给孩子做的衣服。
她给炎时穿上,发现穿着是挺好看的,大小正合适,想着皇后一针一线,她心里就能体会那种苦。
楚云端一直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也许是为了前世那个无缘的孩子,也许是不想今生孤单。
现在能每天照顾这个孩子,她心里也是挺喜欢的。
好在孩子也是喜欢她的,现在大燕和西临在打仗,虽然大燕一直处于被动,这场战事西临肯定会赢,可她却担心宇文睿将心思打在孩子身上。
若是小皇子给拉了出去,现在大燕朝廷上做主的是炎慎,他哪里会在意兄弟之情?
不管是为了国,还是为了他的皇位,他定是不会妥协的。
楚云端不想小皇子落得和她爹那个时候一样的下场。
所以她立刻要求将孩子留在自己身边。
可这孩子却对柳师傅十分的依赖,虽然喜欢她,可也只是白日里拉着她下下棋,晚上却不愿意留在她这里。
楚云端无法,每日醒来就是去找孩子,生怕宇文睿打孩子的注意。
这一日,楚云端睁开眼,突然触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眼睛睁大,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冬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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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将人给扶着坐了起来。
楚云端握住她的手,声音激动:“你怎么在这里?”
冬巧轻轻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杨寻带我过来的,他说小姐在这里。”
主仆两两年没见,这是分别最长的时间了,楚云端握紧她的手,心里是高兴的。
“小姐,奴婢伺候你梳洗。”冬巧擦了擦眼睛,站起身。
楚云端点了点头。
这个早上,宇文睿没有来,楚云端和冬巧一起用了早膳,说了这两年的一些事情。
“小姐,你走后,皇上就以身体问题遣了宫里那些秀女。”
楚云端眼睛一动,抬头看向冬巧。
“皇上这两年也没有踏足过后宫,每晚上都宿在宣德殿。”
冬巧接着说道:“小姐,皇上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能不能再给皇上一次机会?”
“他没有踏足后宫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小姐被世子带走后,皇上以为小姐死了,发病休养了一段时间,杨寻他带我出宫,将我安置在了云衣坊,我和海棠邢公子一起住着,后来杨寻又找到我,将我带进了宫里安排了一个位置,说让我给皇上多讲讲小姐的事情。”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有些异样,可她却不愿意再多想。
“没有秀女,那四妃肯定还留着。”楚云端淡淡开口。
冬巧抬头看了主子一眼:“杨寻说,皇上打算这次回去就将四妃也给遣了。”
“杨寻,杨寻,你满口都是这个人,我怎么没听到你喊杨大人了?”
楚云端狐疑的盯着她:“你们两人间有什么猫腻?”
冬巧脸色一红,低下头,声音这下没了底气:“奴婢和杨大人有婚约了。”
楚云端这次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一直为了他们说话!”
冬巧一听,急了,连忙解释:“小姐,这些都不是皇上让奴婢说的,是奴婢自己亲眼所见,奴婢还是忠于小姐的!”
冬巧立刻跪在地上。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身后过去搀扶她:“别动不动就跪,我也就说说笑的,我知道你是好的。”
冬巧抬起头:“奴婢看小姐这些年太苦了,既然老爷没死,为什么不能给皇上一个机会,也给小姐一个机会!”
楚云端沉默下来,将人给拉了起来。
快到晌午的时候,宇文睿抬脚走了进来。
“皇上!”冬巧俯身行礼,恭敬了退了出去。
楚云端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这是这几日,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宇文睿眼梢上挑,抬脚走到她跟前,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书,他抬手拿起来翻了翻。
“这么长时间了,你这喜好还是未变!”
楚云端看着他:“你倒是变了很多。”
宇文睿的手一顿,低头对上她的眼睛,他将书搁下,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张纸,摊开,搁在桌上。
楚云端低头看了一眼,身子一震。
宇文睿看着她:“这个是冬巧给我的,说你那个时候从大燕出来,身上一直带着这个。”
楚云端垂下眼帘,神色冷淡:“她没和你说,这是她顺手从琅霜苑拿的,当时我们走得急,我没有多想,就扔在包袱里了。”
“是吗?”
宇文睿目光落在纸上的字上:“当年我写这个的时候,是真心的,喜欢你,可又害怕被你知道,每次喊你姐姐,我都不怎么乐意,在敢和不敢间,我就写了这个藏在书里,想着如果你能看到,若是能接受该多好,若是不能接受,我就说那是一时胡乱写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
宇文睿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轻轻笑了笑:“当时没多想,现在在想,这蹩脚的理由你肯定不信,云端,你说是不是?”
楚云端没有说话,整个人坐着,十分的安静。
“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发现,我都换了几本书了,有时恨不得将这个直接摊开在你面前的好,可又担心适得其反,让你防备我,不愿意再对我好了,后来我没有想到,这东西没被你发现,我倒是先忍不住了。”
宇文睿声音十分感慨,目光落在她脸上:“冬巧说,你找到这个的时候哭了,说你也是喜欢我的。”
楚云端身子一怔,嘴角紧抿:“她是胡说的。”
宇文睿俯身过去,伸手捧起她的脸,对上她眼眶的湿气,他声音低哑,带着懊恼:“云端,对不起,那个时候我错怪你了,我怎么会以为你变心了,以为你喜欢上了韩修白,我不该那般对你,可我心里忍不住嫉妒,后来听到冬巧说的这些,我心里又好高兴,云端,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楚云端眼睛一闪,伸手去拉开他的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对于我来说没有,我筹划了这些年,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宇文睿强行握住她的手:“云端,我们重新开始。”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力道,嘴角轻轻勾了勾:“都是为了我?”
“那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退出嘉和镇和燕门关,回你的西临去,我也跟你回去,可好?”
楚云端抬头看着男人:“这场战争远不该开始,如果你是为了我,你就放弃攻打大燕,以后我跟你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子。”
宇文睿遒劲的大手捏着她,缓缓开口:“云端,你知道是不可能的,我已经走到这步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轻轻一笑,带着嘲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承认吧,你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根本从未想过我!”
顿了顿,她立刻反应:“不对,你是想过我的,只不过你心里江山第一位,我排第二,你既想要大燕,又觉得我这个女人勾引了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吃到嘴里心里不舒坦。”
“云端,”宇文睿皱了下眉头,看着眼前偏激的女人:“这场战事已经开始了,如果我退步,之前那些牺牲就全部白费了,我要对那些死去的人负责,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他们投降,百姓依旧过他们自己的日子,不会发生那晚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只问你,你是选择江山,还是选择我?”
楚云端抬起黑眸看着他,淡淡无声的撩起唇角。
“我既要江山也要你,这个并不冲突。”
宇文睿浓墨般的眸子对上她眼里的失望,保证道:“我答应给你的都会给你,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呵,”楚云端缥缈的笑容里夹杂着几分自嘲,眼神清冷,她从他手里抽出手:“你知道什么叫委屈吗?我是个大燕人,我爹是大燕的将军,你攻打大燕,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下,你还想让我和你在一起。”
“我若和你在一起了,你让世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爹?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忠臣殉国,你不是不知道,我爹现在还活着,我很庆幸,可我也很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里闪过脆弱,低头看着桌上的字:“既然你还是要攻打大燕,那我们就……”
“楚云端,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
宇文睿打断她的话,深沉敛着怒意的眸子盯着她,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你觉得我现在退出这里,百姓就能过的好起来?以后就不会有战争有人死?你难道忘记了之前我来大燕是个什么身份,当时主动挑衅,让百姓生活在战火中的可不是西临。”
“当初领兵攻打西临的是你的父亲,如你所说,成王败寇,当初西临输了,所以往后的十多年,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你爹可曾有过一丝自责,若是他也能跟你这个女儿一样,你觉得大燕皇帝会听他的话,还是会处死他?”
楚云端脸上的血色倏地一下褪去,垂在身前的手有些颤抖。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渐渐收紧:“如果你想让百姓安居乐业,永远都不用担心有战火,分久必合,一些人的牺牲是必要的,等到我统一天下,这天下所有的都是一家人,西临可以和大燕通婚,经商,两边的百姓都能过上他们想要的日子,这样不好吗?”
“这都是你说的,可那晚上你看到了,死了好多人,如果不是你攻打大燕,那些人本不该死的,他们能活到老,不会失去亲人朋友,不会那么痛苦。”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人影攒动的一幕,那些鲜活的人眨眼之间就倒了下去,老人小孩跌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即使你说的有理,可那些残酷摆在我的眼前,我不能视而不见,不能当做没有发生的和你在一起,既然我阻止不了你,”楚云端推开他的手,站起身,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你也别纠缠我了,等我爹来了,我想带着他和小皇子找个僻静的地方住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一点听不出怨恨,可他却知道,她心里是怪他的。
“我不会放你走的,”宇文睿开口说道。
“是因为你没有得到我这身子,所以不肯放手对吗?”楚云端突然问道。
“楚云端!”宇文睿脸色顿时如阴云盖顶般阴沉。
楚云端不惧他的怒气,抬起下巴,眼里带着决绝:“等我爹来了,你放我们走,我就给你这身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将自己随便交了出去。
宇文睿本来还打算讨好,此时眼里却是翻滚着暴风雨,暗得能渗出墨来。
“一个身子换两条命?”他的声音带着轻嘲,缓缓抬脚,伸手过去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他。
他审视的视线从她的脸往下,落到脖子上,还有那胸前的鼓起。
“打算陪我睡几次?”
他淡淡开口,仿如在问今天吃什么。
楚云端身子一僵,对上他眼里的轻蔑,她抿了抿嘴:“只要你肯放我自由,我陪你一晚。”
“一晚有点少了,”宇文睿摇了摇头,带着审视的视线一直紧着她,仿如真的在衡量一件货物。
楚云端受不了这样的,可偏偏这话却是她自己先开口的,她忍下喉咙里的酸涩,低哑出声:“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都行?”宇文睿冷冷的睨着她。
楚云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指尖泛白。
“一个月吧,”宇文睿开口说道:“我睡你一个月,往后你去哪里我不管。”
楚云端心里一蛰,身子仿如被一团线密密麻麻的缠绕,勒得喘不过气来。
宇文睿看着她眼眶上的湿润,心里烦躁,很想将她拉到怀里,可偏偏却恼怒她的破脾气。
他放开手,“那就今晚上开始。”
说完后,他抬脚就往外走,一点停留之意都没有。
冬巧看到这人这么快就走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却知道这两人平日里的相处,这个情形应该是闹不愉快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走了进来,就看到了独自抹泪的主子。
“小姐!”
冬巧心里紧张,连忙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和皇上生气了?”
她拿出帕子给楚云端擦了擦脸。
楚云端坐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桌上的字。
“当初皇上犯病,杨寻实在没法子,就找了奴婢,奴婢就将这个给了他。”
冬巧小心的瞅着主子的神色,“小姐,你是不是生奴婢的气了?”
楚云端缓缓抬起手,在上面摩挲了几下,突然心里一狠,猛地将这张纸拿起来。
伴随着‘嘶’地一声,原本好好的一张纸,一下变成了两半,接着四半八半,然后变成了一堆碎片抛洒在屋子里。
冬巧对这一切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看着地上的雪片,她脸色变了变:“小姐——”
楚云端站起身,脸色恢复了冷淡,眼里渐渐清醒:“我去看看小皇子。”
话语一落,她抬脚就往外走。
冬巧连忙跟了上去。
傍晚的时候,楚云端才回来,一脚跨过门槛,她抬起头就看到灯火下男人的身影,顿时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
宇文睿从书中抬起头,淡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他将书搁下,递给陈全:“备膳!”
陈全轻轻点头,抬脚走了出去,经过楚云端跟前,他压低声音道:“皇上一直在等着楚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的身子有些僵硬,站在那里不动。
宇文睿淡淡的抬头看着她:“来这里。”
冬巧看着这两个人,小心的上去提醒:“小姐。”
楚云端看了冬巧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这一路走的十分的缓慢,可终究还是要走到他跟前。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坐。”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搁在身上,大拇指在她的掌心摩挲。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全吩咐人将晚膳给一一摆放在桌上,然后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宇文睿敏感的感受到了旁边人的退缩之意。
他不动声色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这几天你瘦了不少,是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宇文睿不经意的问道。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出手,拿起筷子:“挺好的。”
比起那些朝不保夕,还是那些早早就死在屠刀下的人,她真的算挺好了。
宇文睿见她一点点的吃,吃的很慢,样子十分的优雅,他不禁想到第一次进她屋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夹了根鸡腿给她:“多吃点!”
楚云端盯着碗里的鸡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碗里什么都没有。
“我自己吃就好,你也吃吧。”
“那你给我夹菜。”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楚云端的手一顿,还是伸出筷子,将另外一只鸡腿夹给了他。
然后她就埋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宇文睿低头看着碗里的腿,再看她的,眉梢渐渐松缓了下来,轻轻笑出声。
陡然听到这一声,楚云端手中筷子一松,菜一下掉回了碗里。
“云端,还记得湖心小筑吗?”
宇文睿轻轻开口,蘸了墨一般深邃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眼里闪过笑意:“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楚云端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并没有理会他。
两人一起用完膳后,陈全吩咐人将东西撤了下去,提来了热水。
楚云端先去沐浴出来,宇文睿才站起身。
等到那只着白色里衣,披着头发的男人走出来,楚云端心里一提,捏着书的手微不可觉的发颤。
宇文睿坐在床上,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睡觉?”
楚云端继续将目光落在书上,心里烦乱:“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宇文睿黑漆的眸子紧盯了她一会,站起身走过去。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周围的气息陡然压抑逼仄,楚云端只感觉身上一下窜上来了一股凉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在眼前放大的脸。
一只粗实的手臂搂住了她。
很快,她被拦腰抱了起来,窝在了他的怀里。
楚云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床,心里一慌,立刻开始挣扎:“我还不困,你放我下来。”
宇文睿却是仿如没有听到她的话,径自来到床前,将她搁在床里面,然后他跟着躺了下来。
楚云端立刻坐起身,可腰间很快缠绕上了一只手,将她给强行的拉了下来。
脑袋撞到了他结实的胸膛上,楚云端脑海中闪过那些羞耻的事情,身子就忍不住的颤抖。
“明天我带你出去,今天早点歇息,”他突然侧过身子,将她一把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动静。
楚云端缓缓抬头,见他已经睡着了。
紧绷的神经这一刻松了下来,她突然感觉满身的疲累。
不过一会,她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屋子里被照的亮堂。
楚云端睁开眼,身子刚刚一动,头顶上就响起了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醒了。”
楚云端脑袋有些晕沉,从怀里挣脱出来,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还在?”
宇文睿看着她似醒未醒的慵懒模样,仿如是一只蜷缩在他怀里的猫儿一样。
他忍不住捏着她的下巴,凑了过去,咬住了她的小嘴,一点点的嘶磨。
突然雄厚的男人气息钻入她的嘴里,楚云端的瞌睡一下醒了,脸色煞白,立刻伸手去推。
男人适时放开了她,摸了摸她的脸:“我带你出去走走。”
楚云端听到这声,脑海渐渐清醒,目光落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知道这是哪里。
脑海中闪过那晚上血腥残忍的画面,她立刻摇头:“我不去。”
“不去外面,那我们就在床上做点事情?”宇文睿开口说道。
“什么事情?”楚云端下意识的问道。
突然她无措的眼睛对上了男人眼里的深邃,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就想到了什么,顿时,身子立刻往后退。
宇文睿伸手掐住她的腰身,很快的将她放倒在了床上,压了上去,灼热的唇瓣一下压上了她的嘴。
不比刚才的温柔,这次却带着几分凶猛和急切,很快的撬开了她的嘴,缠着她的舌头。
楚云端伸手去推,可偏偏撼动不了分毫,很快她便进气没有出气的多,胸口压的难受。
脑袋昏沉沉的,原本推搡他的手突然扯住他的头发。
在她以为快要死了,他才放开她,往下,一点点的嘶磨,在她的脖子上,一顺往下探索,很快一只粗糙的手就探入了她的衣服,捏上了她的柔软。
楚云端睁大眼睛,带着恐慌,踢了踢腿,声音颤抖:“宇文睿,你做什么?”
宇文睿再次堵上她的嘴,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故意在她身上划弄。
“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砰——”
伴随着铜盆落地的声音,冬巧惊慌的低下头:“奴婢不知。”
她立刻俯身去捡盆。
突然的声响拉回了宇文睿的思绪,他放开了她,故意用手揉了两下,才不舍了拿出手。
楚云端涨红了脸,此时衣裳半褪,露出那白如凝脂的肩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男人留下的痕迹。
宇文睿看着她这一副受尽欺凌的小媳妇模样,心里突然一热,身体某个地方抬起了头。
看着她眼里通红,脸上挂满了泪,他压抑住心里涌出来的欲望,伸手给她将衣服合上:“跟我出去,我就不碰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猛地抬起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次她被闹腾了半天,身体虚软,并没有多少力气,所以打在宇文睿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现在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你说只要我肯放了你们,你就让我睡一个月的,这个是骗我的?”
楚云端心里一怔,看着男人脸上的黑沉,她哑声开口:“你说过要让我见我爹的,我爹没有平安出现在我眼前,这个就不算数。”
宇文睿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到时候你就能心甘情愿给我睡?”
楚云端看着他面上的轻佻,她艰难的点了点头:“只要我爹能平安。”
宇文睿放开了手,从床上下来,将衣服穿上。
“你若是不想继续,就穿衣服跟我出去,至少在外面你是安全的。”
楚云端听到这声,坐起身,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衣服穿上。
冬巧伺候梳洗,然后两人用了早膳,楚云端就跟着宇文睿走了出去。
今日的宇文睿却没有穿黑衣,一身宝蓝色绣着云纹的锦服裹身,高大挺拔,英俊的五官不失温和,仔细一看,却透着凌厉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楚云端也是一身男装,相对于宇文睿,她的身子比较娇小,整个人安静的走在他的身后。
一走出府邸,迎面一阵火热扑面,此时太阳高照,天气湛蓝。
楚云端一直紧绷着身子,不敢去闻那种气味,她害怕再次看到那晚上的一幕。
她低着头一直跟在他身后。
突然耳边响起了吆喝声,随着她往前走,越来越清晰。
楚云端缓缓抬起头,此时两人已经走了一些路,她看着周围寥寥的一些人,此时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阳光。
来来往往都有人从他们身前经过,离开,周围也有小贩,不多,甚至还比不上过去的燕门关。
可他们却是活生生的。
楚云端这才认真打量这个地方,明明那晚上死了好多人,可现在路上一点血迹都没有,空气中也没有那种难闻的味道。
那些一个个从她身边走过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夫妻……
此时他们手中挎着篮子,偶尔也会露出一两个笑容,虽然没有过去的人气,可却并不是她想的那般。
这时,宇文睿抬脚走到她跟前:“看到了吗?这些都是大燕人,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现在只是开始,以后他们会越来越好,等到我统一了天下,他们就不用再担心有战火了,以后他们的子嗣后代都可以安稳的在这里扎根,西临和大燕会是一家人,世世代代,不好吗?”
楚云端缓缓抬起头。
阳光下,男人冷硬的轮廓十分清晰的映入了她的眼里,此时他黑漆的眸子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比起短暂的十年二十年的平静,我相信,他们更加喜欢现在和以后,因为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亲人孩子,为了妻子孩子,以后他们可以在这个地方好好的努力,能长长久久享受安定的日子。”
男人的声音徐徐淡淡,带着一种蛊惑。
楚云端抬脚往前走,脚下的步子突然加快,她的眼睛在左右看了又看,生怕这只是他故意弄出来欺骗她的。
嘉和镇不小,所以那晚上人挤人,死了好多。
等到腿酸了,气息不稳了,楚云端才停下来,不仅两边的街道上有人了,就是有些铺子都开了。
她转过身,气喘吁吁,可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一直跟在她后面的男人。
“你怎么做的?”
她记得那晚上的惨烈,满地的血色,还有那冰冷的尸体。
宇文睿走上前,低下头看着她眼里的不可置信,他笑了笑:“燕门关你想不想过去看看?这里才刚刚开始,那边倒是比这边还好点,你的海叔海婶都在。”
楚云端身子一怔,看着眼前男人笑得得意的眸子,她再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宇文睿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这次她却没有抽手,而是一直盯着他。
“那晚上是我的不是,那队人是刚提拔上来的将领,急于立功表现,违背了我的命令,我已经将他们都处置了,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扰民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严肃认真:“战场上的流血牺牲我不能保证,可以后每攻下一座城镇,我可以保证,不会扰民,他们该过什么日子就是什么日子,以后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楚云端眼睛动了动,感受着他手中的温热,她低下头:“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我虽然想睡你,可却不想只睡一个月,我想睡你一辈子!”
宇文睿薄唇噙着内敛温和的笑意,拉着她往前走。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头前面那个身影,整个人有些怔然。
这一日,他牵着她将大街小巷都看了一遍,许多地方都翻新了,虽然依旧有些破旧,可这里的人不少。
她后来去客栈见了炎敖他们。
本来有许多话想说的,可偏偏宇文睿站在旁边,屋子里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虽然换了一身衣服,可白梅她们都认得出来。
炎敖更是因为过去的事情,身子抖如筛糠,一直都不敢抬起头。
楚云端坐了一会,就跟着宇文睿走出了客栈。
此时男人站在马车前,朝着她伸出了手。
楚云端看了一眼,伸手过去,两人一起进了马车。
回来后,一走进大门,杨寻便抬脚走了过来,看了楚云端一眼,禀报道:“皇上,柳医正那边说有点事情,让你去一趟。”
宇文睿放开了手,转身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休息,今天就不闹你了。”
楚云端脸色一红,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宇文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回过头:“请到人了?”
杨寻轻轻点头:“不怎么好对付,皇上要小心一点。”
宇文睿点头,抬脚朝着青石小路过去。
灯火敞亮的屋子里,一股浓厚的药味萦绕。
此时坐在桌前的男人,眼神冷厉,一条蜈蚣印横跨了半边脸,整个人带着浓厚的戾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一直都没有睡着。
过了好长时间,她隐隐有了困意,突然身旁一阵动静。
她立刻清醒了过来,可眼睛依旧紧闭着,背对着身后的人。
一只大手很快的揽住她的腰身,身后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两人紧挨着,密不透风。
想到白日的事情,楚云端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的往里面去。
可刚刚挪动两步,身后的人就紧贴了上来。
楚云端有些不甘心,知道他是故意的,她索性也不掩饰了,径自往里面去,一直贴到了最墙角。
可身后的男人也不管不顾,跟着她过去。
楚云端退无可退,气得用手肘狠狠往后一捅。
“咳咳——”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后响起。
一连好几声,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十分的清晰。
楚云端听出了他声音的异样,她很快转过身,正好对上了那张脸。
他背对着灯火,脸色有些晦暗难明,可偏偏眼角那处充血的地方,楚云端看得清楚。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
宇文睿捏住她的手,重新搂住她。
“睡觉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楚云端连忙问道,声音夹杂着她都没有发觉的紧张。
“无事,”宇文睿不以为然,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故意蹭了蹭。
“明明是有事,”楚云端强行去挣开,坐起身,扳过他的脑袋。
在那半边灯火的照映下,她立刻看到了他一只眼睛都青了,隐隐有些充血。
“这是怎么回事?”
“无事,睡觉。”宇文睿再次去揽住她的腰身。
“宇文睿,你别瞒我,”楚云端加重了声音,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人,结果现在一下眼睛成了这样。
“谁打你了?”
宇文睿蘸了墨一般深邃的眼睛看着她,长者薄茧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关心我?”
楚云端心里一怔,对上他眼里的笑意,她别开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吗?”宇文睿淡淡地道。
楚云端垂下眼帘,掩饰眼底的那点情绪:“我就是很好奇,你堂堂的西临皇帝,谁有那样的胆子敢打你?”
“他倒是胆子大得很,对朕拳脚相向,若不是朕喜欢他的女儿,早就砍了他的脑袋。”
楚云端心里一紧,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张了张嘴:“是我爹……”
宇文睿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云端看着他没有否认,脑海中闪过刚才杨寻那句话,她心跳突然加快,立刻扯住男人的衣服,紧张问道:“宇文睿,我爹来了是不是?”
宇文睿身上也有伤,被她这么一动,疼的皱起了眉头。
他睁开眼,看着她眼里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不安,他挑了挑眉梢:“你怎么知道是你爹?”
“你不是说你喜欢他……”
楚云端声音突然停住,对上他夹杂着笑意的眼睛,她脸色一红,立刻要下床。
宇文睿拉住她的手臂:“现在还不能让你见他!”
“为什么?”楚云端转头问道。
“天色很晚了,”宇文睿开口说道。
楚云端伸手去扳他的手指:“你先睡,我去看看。”
宇文睿坐起身,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过几天再让你见,我们睡觉。”
楚云端心里立刻警惕,抬起头狐疑的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不让我现在见我爹?你把我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楚云端心里恐慌,突然激动:“我要现在见他!”
“云端,你爹没事!”他搂着她,任由她捶打。
“你骗人,我不信你!”楚云端尖叫出声,眼里带着恨意:“你放开我,我要见我爹!”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缓缓放开怀中的人,将女人眼里的情绪捕捉的一清二楚。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楚云端紧紧抿着嘴角,恨恨的看着他。
宇文睿轻轻叹了口气,放开了手:“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去看看吧。”
他很快下床,拿过衣服。
楚云端看着他起身,她有些怔然。
“又不想去了?”宇文睿瞅了她一眼。
楚云端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拿衣服。
夜色微凉,在隐隐的灯火下,宇文睿领着人来到一个门口。
在他的授意下,陈全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皇上驾到!”
可声音落下,并没有人开门。
陈全伸手敲门。
依旧没有动静。
楚云端心里不安。
“爹,是我,”楚云端忍不住上前,声音带着哽咽。
她以为依旧没有人回应,她转头看向宇文睿。
突然一阵声响,大门在她眼前打开,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射了出来。
“大小姐。”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楚云端缓缓回过头,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高叔。”
高升看了她身后的男人一眼,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开了道:“大小姐请进,将军在里面。”
楚云端连忙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很快就看到了那背对着她站着的身影。
“爹——”
这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曾经无数个晚上,她一个人对着冷清的屋子喊过许多次。
楚楼身子一震,转过身,看着女儿在眼前,他绷着的脸有了一丝松动,张开了手。
楚云端几步上前,扑进了楚楼的怀里,在他怀里蹭了蹭:“爹,你还活着,真好,女儿好想你。”
楚楼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带着感慨:“爹也想你,云端,你这两年受苦了。”
他爹是活生生的,他在和她说话,他的身子是热的,这不是梦!
楚云端想到这些,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两年她一直孤单一人,每次想到爹的死,她心里就自责,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不是一个好女儿。
好在老天可怜了她,将爹还回来了。
“别哭了,爹没事,”楚楼有些无措,连忙伸手去给女儿擦眼泪。
“都怪爹不好,爹本来是要回去找你的,可因着一些事情耽搁了。”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从楚楼怀里出来,她擦了擦眼睛:“在爹心里,云端是不是一直比不得爹的家国大事?”
楚云端看着此时爹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自然能想到一些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活着,可两年多的时间,他都没有去找她。
楚楼拉着女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将这两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些。
“这次若不是为了小皇子,爹应该也不会过来了。”
楚云端想到这两年的自责痛苦,心里渐渐冷了下来。
“当年高升将我送往军营,后来军营起了大火,他趁乱将我弄了出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燕门关了,多亏了那老头。”
楚楼嘴角轻轻扯起:“我没有想到这一生是因为这个西临人保住了这条命。”
“后来爹伤好后就回去了燕京,明知道我在国公府,你也没有要见女儿,甚至连派人告知一声都没有。”
楚云端的脸色越来越淡薄。
“爹后来是给你送信过的,你没有收到?”
楚楼有些奇怪。
楚云端眼睛一动:“爹给我送信过?”
楚楼说道:“后来风声没那么紧,我就给你写了封信,大概的说了一些情况,我本想着,将小皇子安置好了以后,再去找你的。”
“爹是将信送到了国公府?”
楚楼点头。
楚云端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色身影,脸色渐渐冷凝的下来。
“云端,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楼突然问道,眉头皱起:“你是不是和那个宇文睿又有了牵扯?”
楚云端没有说话。
楚楼目光冷锐了下来,十分不赞同:“你既然和修白成亲了,就不该和他再有纠缠,明早你和我一起回凉州。”
楚云端缓缓站起了身:“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她抬脚往外走。
“云端,”楚楼站起身跟了出去。
可一跨出去,他就看到那个人,顿时脸色冷厉了下来,将女儿一把拉到了身边:“你来做什么?”
宇文睿从暗处走了出来,丝毫不加掩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楚楼往前一站,挡住他的视线,脸色不愉:“云端已经成亲了,还请你以后不要纠缠。”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宇文睿淡淡出声。
“你说什么?”楚楼敛着怒意的眸子狠狠瞪着他。
宇文睿薄唇勾起淡淡的笑:“云端早已经是我的人了,岳父大人何不成全我们?”
“混账!”
眼前一道冷厉的掌风,宇文睿伸手抵住,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手,谁也不让谁。
楚云端看着这两个人,突然心里一狠,往前一站,挡在了两人中间。
宇文睿立刻收手,伸手揽住女人的腰肢,挡在了她的身前。
伴随着一阵闷哼声,楚云端心里一提。
“皇上!”
陈全一声惊呼。
很快暗卫从天而降,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周围一下涌出来了很多人。
“都退下,朕没事。”
宇文睿低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我们回去。”
楚云端轻轻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云端!”楚楼不悦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了一眼,从宇文睿手里抽出手,往回几步过去。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楼沉声问道。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仿如下定决心一样,点下了头。
“爹,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楚楼抬起手狠狠挥了过去。
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捏住,宇文睿立刻将人给拉到了自己身后。
“岳父大人,这两年云端为了你吃了不少苦,若不是因为你,她早就和我在一起了,我本来是不打算留你的,可我知道,若是我对你做出什么事情,云端会恨我!”
楚云端心里一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云端,你若是还认我这个父亲,你就和他断绝往来,明天跟我去凉州!”
楚楼声音带着逼迫,气得胸脯急促起伏。
男人深邃如海的眼睛看向她:“云端,这次你又要为了你爹抛下我吗?”
楚云端对上他的眼睛,她抿了抿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爹,我见到娘了。”
楚楼的身子一怔:“你说什么?”
“娘没有死,她只是不要我了,”楚云端抬起眼睛,脸色平静。
楚楼眼里的怒意慢慢褪去,眼神复杂的看向女儿:“你见过她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我以为娘死了,可她没有死,她有了其她的女儿,所以她不来找我。”
“爹你呢,”楚云端嘴角勾起自嘲,眼里沁出了眼泪:“我以为爹死了,一直活在自责痛苦中,我觉得是我害死爹的,这两年我没有一天过得开心,可爹明明没有死,却也不愿意来找我,是不是在爹和娘心中,我根本是不该被生出来的?”
“云端,”楚楼缓缓收回了手,心里内疚:“不是这样的,爹和娘是喜欢你的,她虽然没有来找你,可心里也是有你的。”
楚云端摇了摇头,抬手拭了拭眼睛:“我现在想想,只有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女儿,我当初以为爹死了,差点杀了他,我欠了他许多,所以爹,我不能答应你。”
话语一落,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抬脚朝着他走了过去,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宇文睿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嘴角忍不住上翘。
陈全站在一旁,听到这些话,终于是松了口气,好在这位楚小姐不是个拧不清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屋子里。
陈全立刻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宇文睿转过身低头看向她:“刚刚你说的可是心里话?”
楚云端不经意间撞进了他深邃的黑眸里,昏黄的灯火下,他眼里仿如跳动着点点星光。
楚云端忙低下头,连忙去抽手。
可是他却紧握着不放。
“时间不早了,”她轻声提醒。
“云端说已经是我的人了,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
剩下的话他没说,可她却听得明白。
顿时她脸上有些燥热:“刚刚我是顺着你的话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突然眼前多了一张脸,她心里一颤,很快脚步离地,她被男人抱了起来。
“宇文睿,你别闹了,你身上还有伤!”
楚云端惊叫出声,身子刚刚一扭动,屁股就被捏了一把。
顿时她身体一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她就被放在了床上。
男人起身,伸手解衣服。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脸色红了红,坐起身来:“宇文睿,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来了,”宇文睿将衣服很快褪去,只着亵裤上了床。
楚云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的动作,此时看着他光着上半身,她顿时脸色有些不自然,身子往后退了退:“你怎么将衣服都给脱了?”
雄厚的男人气息窜入鼻间,楚云端立刻别开脸,垂在身前的手不安的扯着衣服。
宇文睿跟着她挤上了床,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退宿,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凑了过去。
楚云端看着他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他这是要做什么。
顿时,脸上红的充血,感受着他嘴上的粗鲁,她立刻伸手去推:“别胡闹,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说,我听着,”宇文睿捏住她的手,感觉这个姿势不舒服,他强制的将她给压在了床上,整个人覆身上去。
“宇文睿,我累了,我要睡觉,”楚云端生气出声,身子扭动,本来心里那点好感这一刻褪的一干二净。
宇文睿紧紧将她的身体往怀里按,绵延不断的吻沿着她的唇角一路到她的耳畔,呼吸紊乱,嗓音低沉迷乱:“你睡你的,我来就可以,云端,我想要。”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急切,那只粗糙的手很快就探入了衣服里,轻轻揉捏她的身体。
“别,轻点,疼……”
楚云端脸色变了变,身子不舒服的扭动:“把手拿出来,不准碰那里。”
身下实在是不安分,宇文睿抬起头,黑漆的眼睛里此时已经覆盖了****,突然他从她衣服里抽出了手。
楚云端松了口气,可心里十分气愤。
他的手在她枕头下捣鼓了一下,很快他将她身子往前拖了拖。
楚云端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脸色大变,立刻抬起头,当看到他手中不知哪来的红绸之时,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宇文睿,你早就算计好了?”
宇文睿将她的手绑在了床柱上,这下便探出了两只手了。
他很快给她将外面的衣服给脱了,白色的里衣包裹着那凹凸有致的身体。
还有三个月,楚云端就二十三岁了,这身体相较于十五六岁的青涩,自然是饱满许多。
抱着跟没有骨头一样,刚刚他捏的那块仿如是豆腐,轻轻一掐就感觉能掐出水来。
可偏偏身体里有一把火,让宇文睿想温柔都温柔不起来。
楚云端双手被桎梏在头顶,此时仿如砧板上的鱼肉,男人再也忍不住,再次压了上去。
很快身体上一凉,楚云端只觉得要没脸见人了。
她低头看着埋在身前的脑袋,脸上充血的红,偏偏身体格外敏感,知道他在做什么,真的羞死了。
“别咬,疼,”楚云端忍不住轻呼出声。
可身体刚刚一动,两只手就扯的不舒服。
她看着身上急色的男人,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就算要欺负她,也应该温柔一点。
在楚云端被他折腾的浑身都疼,她再也忍不住:“你到底会不会啊?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宇文睿身体一僵,抬起头:“云端,我想……”
楚云端心里十分生气,可看着他这般,也知道今天是逃不过了。
“这种事情也不能你一个人享受,你给我解开!”
宇文睿不解的看着她:“云端,你什么意思?”
楚云端忍着想踹人的冲动,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脸色红了红:“我不逃了,你放开我,我给你就是了。”
宇文睿眼里一亮:“云端,真的?你不生气了?”
楚云端别开脸:“赶紧解开,我手疼!”
宇文睿立刻去将红绸给松了开。
楚云端一得到自由,立刻伸手去拉旁边的被子。
可手腕很快被人握住,男人俯身在她耳边啃咬:“云端,你不乖,你说了给我的。”
身体贴着身体,两人上面都没有穿衣服,稍稍一动,身体格外的敏感。
此时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楚云端缓缓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身体,轻轻的抚摸。
这一下是鼓励,男人感受着她的松动,仿如是知道了其中的滋味,立刻变着法的取悦她。
从她的脖颈一点点往下,他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个痕迹。
等到他的手摸到裤沿之时,楚云端身子有那么一刻的僵硬,可来不及说什么,身下便是一凉。
她低低的喘息,偶尔会一处轻吟,意识渐渐模糊,可感官却十分的敏锐。
等到他分开她的腿之时,楚云端下意识的要合上。
可他却不给她退缩。
楚云端只感觉自己就是那要死掉的鱼,只能无助的喘气,她看着帷帐顶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拽着身下的被褥。
“别——”
她的声音刚刚一出来,就带着她都没有发觉的柔媚和沙哑。
宇文睿抬起头看着她:“云端,舒服吗?”
楚云端一触到他深邃的眸子,就下意识的闭上眼,可身子的颤抖却十分明显。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轻轻笑了笑,他起来,将她搂进怀里,对上她的嘴亲了上去。
楚云端皱了下眉头,十分嫌弃他嘴里的那股味。
“云端,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身体急于想要纾解,在她腿间忙碌,可偏偏不得其所。
楚云端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预期的疼痛,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男人额头上沁出的薄汗。
“怎么了?”
宇文睿看着她,“云端,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楚云端这下脑袋有些懵了,可很快她就知道了。
她是十分意外的,可心底却隐隐有些明白了。
“傻瓜!”
“云端,帮帮我,”他搂着她无助的恳求,“难受……”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忍着身上的难受,还是帮了他一把。
两人合二为一,他却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精髓,很快不管不顾的折腾起来。
楚云端十分不舒服,他却是不听她的,整个过程都不好受,好在这时间不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次破瓜,楚云端疼的冷汗直冒,仿如是有人拿刀将她劈成了两半。
还没等她松口气,缓和一下,身上的人就不管不顾。
她疼的脸色皱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让他停。
那种疼痛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牵动的头皮都发麻。
可他却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将她的手压在头顶。
在楚云端以为快要死掉的时候,下一刻他就交代了。
楚云端整个人都没有回过神,刚刚扯着嗓子骂了两句,那嘴都还没有合上,他就结束了。
楚云端是懵的,下意识的脱口:“怎么这么快?”
身上的男人身子一僵,脸色深沉的晦暗。
楚云端对上他的眼睛,她意识到这话不怎么好,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宇文睿捏着她的下颌,俯身就压了下去,攫取了她的小嘴,这次是死命的啃咬,比刚才更加的疯狂,甚至有一丝生气在里面。
楚云端身上疼,虽然说已经完了,可到底这第一次,钝钝的疼痛源源不断的传到脑海,刚刚虽然时间不长,可也出了一身的汗,十分不舒服。
等到他再次转移,往下一点点嘶磨,楚云端意识到他现在是打算重新再做一次,心里一慌,连忙说道:“宇文睿,我受伤了!”
男人动作停了下来,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她。
楚云端脸色蒙上了一层红晕,有些不好启齿,可他完全不按章法来,要是再来一次,她哪受得了?
“我那个地方受伤了,很疼,”她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那过于执着的眼睛。
很快,身上一轻,她身下有些动静。
楚云端羞红脸,立刻拉过旁边的被子将身子盖着。
宇文睿立刻下床穿衣。
楚云端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这般,她问道:“你去哪里?”
可男人却仿如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随便将衣服套在身上,就疾步往外走。
屋子里很快就她一个人,楚云端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这算什么?
睡了她,连声体贴的话都没有,她说疼,不能再陪他睡,他竟然就不管她了!
楚云端心里有些气闷,索性用被子蒙住脑袋,翻过身闭上了眼睛。
等到迷迷糊糊,她被抱进一个怀里,鼻间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涌来,楚云端缓缓睁开眼,抬起头,正好看到了男人冷硬的轮廓。
一阵凉意袭来,柔嫩的身体偶尔摩挲到那粗硬的衣服,十分不舒服。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两人行房事,他将自己剥了个干净,他走后,她太累就睡着了,根本没有穿衣服。
虽然两人该做的都做了,可现在被他这般抱着,身体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点隐私都没有。
一阵羞耻生出,楚云端立刻伸手捂住身子,可怎么遮挡,她都能感觉到身下的那双手。
“你要做什么?”楚云端声音带着紧张,整个人有些不安,下意识的在屋子里看了看。
很快男人走进了小屋里,将她放进了温热的水里。
楚云端身子疲乏,刚刚也没有多长时间,还疼着,本来就想着要沐浴,可却不想动,没有想到他竟然给安排了。
她坐在里面,水面上有一层红色的花瓣,从她这里往下看,肩膀下面看得并不清楚。
楚云端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
她伸手去拿过巾布,给自己擦着身子。
突然一阵阴影笼罩,在她还未反应,伴随着一阵水声,狭小的浴桶里突然变得更加逼仄。
楚云端看着他光着的身子,他往下一坐,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的碰触在了一起。
他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我来给你洗!”
“我不要!”楚云端脸色通红,她蜷着身子在男人的怀里,本来刚刚还挺舒服的,现在却是不能动弹。
“你出去,我要自己一个人!”虽然两人已经行房了,可也是半推半就,她那么一刻都差点不能忍受,现在沐浴还要在一起,她只觉得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楚云端立刻撑着男人的身子想要起身出去。
可刚刚一动,雪白的肌肤上披着花瓣,水流划过身体,一阵凉意,她只感觉腰间那只手渐渐往下。
楚云端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按住他,转头呵斥:“宇文睿!”
就这么一刻,她身子失去平衡,往后再次跌到了他的怀里。
伴随着水花四溅,男人掐住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哑出声:“云端,是不是伤的很重?”
低哑的声音随着袅袅的烟雾,腰间的手徐徐往下,楚云端下意识的并紧腿。
她对上男人若有所指的眼睛,心里十分不自在。
“你刚刚出去就是为了给我弄洗澡水?”
她想到刚刚他匆匆出去,还以为他是因为她不能给他满足生气了。
“我去柳老头那里拿药了。”
宇文睿将她拉出怀里,然后站起身。
楚云端一触到他的身体,立刻别开头。
身旁一阵动静,很快他就出去随意的擦干身体,将衣服穿在身上。
他将一瓶药递给她:“涂在你受伤的地方。”
楚云端看着他一番郑重其事的模样,脸色红透,烟雾袅袅下,那是一种由里到外的艳红。
她很想埋怨他,怎么这种事情还去找了柳师傅?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想到刚刚他慌张出去,都是为了她。
心里的那点沉闷这一刻褪尽,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甜蜜。
“我在外面守着,你若是有事喊我一声。”宇文睿开口说道。
楚云端捏着瓶子,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男人便走了出去。
小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楚云端抬头看了看,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在温热划过身体传到浑身的四肢百骸,楚云端舒服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她靠在浴桶上,拿过巾布。
其实也并不是不能走,身体是疼,毕竟第一次,隔了许久,她都忘记这种疼了。
刚刚那般也不过是想他能体谅她一下。
可没有想到,倒是将他吓住了。
楚云端轻轻笑出声。
这一刻想到外面站着的人,心里是格外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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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看着帷帐顶部,一晚上后,身上的不适好了许多。
昨晚上她洗完澡后,将衣服穿了,和他一起睡在床上,许是体谅了她,他后来也没再折腾,搂着她安分的睡了一晚。
楚云端穿衣梳洗后,就领着冬巧去了柳师傅那边。
楚楼被安置在柳师傅隔壁的屋子里。
楚云端抬脚走进去,就看到了那搁置在桌上的行囊。
“云端丫头,你来了就好,这老顽固要领着时儿回凉州,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你来和他说说。”
柳老头站起身,牵着孩子的手往外走:“时儿还没有用早膳,我带他下去吃点东西,你们父女聊!”
“爹,你要回凉州?”楚云端问道。
楚楼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坐在桌前。
高升给他倒了一杯茶,他一口饮下,脸色沉沉:“你可愿跟爹走?”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你可考虑过,即使他现在对你好,可他总归要回到西临的,你以何种身份跟着他回去?若是你的之前被人挖出,你觉得西临皇宫能容得下你吗?还有韩修白,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释?不管如何,你都已经是他的夫人了,那个孩子对你也是上心的,他若是知道……”
楚楼顿了顿,随即叹了一口气:“孽缘啊!”
“爹,我知道以后的路也不好走,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这些年他也没有放弃过我,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想再让他难受了。”
“那韩修白呢?他也未曾放弃过你,云端,爹虽然没有见你,可在燕京那段时间,爹听过你和他的事情,他对你很好,那两年你在国公府,虽然有韩夫人,可有他护着你,你并没有吃苦,也过得很好,比起这宇文睿,爹认为韩修白更加适合你。”
“爹,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你和修白也成亲几年了,你们……”
“我和他是清白的。”
楚云端立刻回了这句话。
楚楼眼睛睁大,眼里带着不信任:“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和他是清白的?”
楚云端点点头:“我们有名无实,只是朋友而已。”
楚楼沉默下来,他以为韩修白是喜欢女儿的,可没有想到女儿嫁到国公府,两人并没有行房,莫不是这韩修白不喜欢云端了?
“爹,你能不能不走?”楚云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恳求。
楚楼抬头看了女儿一眼:“我是大燕的将军,现在凉州那边有事,我得过去看看。”
“在他们心中爹已经不在了,爹何必去趟这趟浑水?若是被人知道爹根本没死,那爹假死的事情就是欺君大罪了,爹想过没有?”
这些事情楚楼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也不能留在这里。
“爹是为了小皇子?”
楚楼一怔,却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我逃出来之前,皇后娘娘和我说过,她不希望小皇子的身份暴露,她希望小皇子能平平安安,做寻常人家的孩子,不要再和大燕皇室有联系了。”
“这点爹知道,可也不能将他留在西临人手里!”
楚楼声音坚决。
“宇文睿答应过我,小皇子以后跟着我,他不会打小皇子的主意。”
“你未免对他太过于信任了!”
楚楼看着女儿对那个男人的依赖,他心里是不赞同的:“他到底是西临皇帝,小皇子留在这里始终都有威胁,我不能冒这个险!”
“难道小皇子回大燕了就安全了吗?爹,你知道的,皇后娘娘何尝愿意和骨肉分离?她也是没有办法,是宫里的那个人容不下这个孩子,皇后娘娘将他托付给了我,我相信宇文睿,他不会让我为难的。”
楚云端知道,西临和大燕这场仗,西临很快会取胜,到时候大燕也是西临的天下,成王败寇,失败的那方不会有好结果。
“小皇子现在年纪小,他早就和爹一样在世人眼里是个死人了,既然如此,何不就留他下来,柳师傅医术好,待时儿如亲孙,女儿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谁也不会想到小皇子会留在西临,就是以后宇文睿真的拉出去,已死的小皇子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毕竟小皇子常年跟着皇后居在凤鸾殿,见过的少之又少,只要大燕皇宫否认,那这个皇子就是假的,这样的事情,宇文睿不会没有考虑。
“云端,你现在是完全将心都偏到西临那边了,可你要知道,爹是大燕人,你也是,背弃国家这件事爹做不到。”
“娘也是西临人,当初爹怎么就娶了她?”楚云端突然开口。
楚楼的身子一僵,捏着茶蛊的手微不可觉的颤抖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的模样。
“你娘她还好吗?”他声音沙哑,没有了刚才的强势。
楚云端想到书房那幅画,不管前世今生,爹都是爱着那个女人的。
可那个女人却背弃了爹和她,重新有了另外的男人和女儿。
“她怎么会过得不好?”楚云端淡淡开口:“只要我们父女两不去打扰她,她自然是可以一直做她的何家夫人。”
楚楼眼里一暗,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低开口:“你不要恨她,她也是有她的理由。”
“爹,我可以没有娘,可我不能没有你,”楚云端立刻说道:“现在那些事情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留下来陪着女儿,照顾小皇子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凉州?哪怕爹再死一次,他们也不会感激,不管西临还是大燕,天下若是不能统一,总会有战乱,百姓也许有十年二十年的平静日子,那也只是短暂的,现在宇文睿若是赢了,只是大燕皇室没了,大燕百姓依旧可以过得好……”
“住口!”
‘砰’的一声,楚楼将茶蛊扔在了桌上,脸色黑沉。
楚云端的声音停住。
“你若是不打算走,爹也不勉强你,往后的日子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去了西临,有需要帮助了,你就找你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脸上带着愁绪,抬脚跨过门槛,走了出来,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男人黑沉深邃的眼眸。
她脸上微微变了下,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你怎么在这里?”
宇文睿眼睛上依旧有淡淡的淤青,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身上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气势。
“没说服你爹?”
男人的声音低哑磁性,让楚云端心里有片刻的安定,可心里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早就知道爹的顽固脾气,其实她心里也是复杂的,那日跟着宇文睿出去,她是很难下了决定。
宇文睿说得有理,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停手,那晚上她看到死去的百姓都是白白的没了性命,也许以后历史会重演,不管大燕西临,战败的一方,百姓多是过不好日子的。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那十年二十年的安宁,不如现在一刀切,她相信宇文睿能带给百姓稳定的生活。
楚云端轻轻咬着唇,声音为难:“我爹说要今天带小皇子离开。”
顿了顿,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无助:“宇文睿,我不想我爹走,我害怕他出事,这个世上我就爹一个亲人。”
此时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来,她白皙的脸蛋上漾着柔和的金色,眼睫毛轻轻的颤抖,带着不安。
宇文睿将她眼底的情绪收入眼底,抬脚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你先回去歇着,我去见见你爹。”
感受着男人手里的温热,楚云端看着他眼眶上的伤,她抿了抿嘴:“你若是要见我爹,我陪你一起。”
“你身子不是不舒服吗?”宇文睿突然开口说道。
楚云端一怔,对上男人意有所指的眼睛,她两腿间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并紧,若不是他这般郑重严肃,她真当他是故意说这些露骨的话取笑她的。
“我没事。”破瓜是疼,可昨晚上他就那么一会,擦了点药,睡了一晚上,身体倒是缓和过来了。
“昨晚上做的时候,你一直喊疼,”宇文睿看着她,楚云端没有注意到,此时男人耳根处隐隐有一抹红晕。
“既然听到我喊疼,你还不停?”楚云端听到这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带着不满:“我还以为你是没有听到。”
好在他坚持的时间不长,她才没有受太多的苦。
只是他未免太过自私了,只顾自己享受。
女孩黑漆明亮的眼睛带着控诉,阳光下有点点光芒在里面跳跃,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彩,仿如许多年前,她站在他面前,因为他的不听话闯了祸端,她一面给他善后一面又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宇文睿眼神有些恍惚,曾经许多个孤枕难眠的晚上,他总是抱着过去的回忆度日,有后悔有自责,甚至想着若是当初他不那么逼她,和她一起努力等到楚楼的认同,是不是两人就不会分开了?
没有如果,可老天终究是听到了他的悔恨,给了他这一次机会。
楚云端看着他站着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你怎么了?生气了?”楚云端下意识的开口。
宇文睿回过神来,伸手将她一把扯进了怀里,紧紧的搂着,他埋头在她颈窝,汲取着独属于她的香甜,这一刻,心里的烦躁和不安渐渐的平静下来,那空虚的地方也被填满,不再是一个人永远也望不到以后。
他突然这么一下,楚云端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感受着他此时的依赖,她站了一会,缓缓抬起手搁上了他的腰间,轻轻的抚摸。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特别能安抚人心的暖。
“云端,你不会再离开我了是不是?”宇文睿低沉磁性的声音染着沙哑,两只手仿如铜墙铁壁一般箍着她的腰肢。
两人贴的这般紧,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熏得她脸上微微泛红,可心里那根弦却被拨动了一下。
“那要看你了,”楚云端并没有说她的决定,而是突然话锋一转,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什么意思?”宇文睿一口咬住了她耳朵上那一小撮晶莹的肉,含在嘴里轻轻啃咬。
楚云端身子一颤,原本搂着他的手往上,轻轻推了推:“别,这里是在外面,会被人看到的。”
她刚刚走出来,要是爹出来看到应该会生气。
“你先说说看,要看我什么?”宇文睿声音执着,徐徐往下落下一个个缱绻的吻。
楚云端身子颤了颤,感受着他一点点往下,本来搁在她腰间的手渐渐往下,搁在她的臀上,故意按了按。
她身子被迫贴着他,自然是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变化。
这光天化日下,他竟然对着她发情!
楚云端脸色一下蒙上了潋滟的红,金色的阳光洒下,眼睛有些睁不开,本来这天气有些闷热,他这么缠着她,身上不一会就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贴着他就像贴着一个火炉一样,十分的不舒服。
“还不说,嗯?”暗哑带着些异样的味道,身下的手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
楚云端察觉到他露骨的举动,立刻扭动身子,想要挣脱。
“别闹了,这里是外面,会被人看见的!”
“别动!”宇文睿突然一把按紧她,趁着这个时间将身子在她身上蹭了两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不知道这般扭来扭去会有什么后果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抱你回去继续昨晚上没做完的事情?”
楚云端的身子一僵,立刻不敢再动。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喉咙里传出低哑的哝哝轻笑,带着肆意,可却听得出愉悦。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声夹杂着怒气的质问震斥着耳膜。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辨出这个是谁的,立刻伸手去推身前的人。
宇文睿也没有为难她,任由她从怀里出来。
楚云端小心的转过身,对上了父亲冷厉的眉眼,她有些心虚,缓缓低下头:“爹!”
楚楼冷冷的看着宇文睿,不着痕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脸色紧绷,显然是在气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你先回去,”楚楼冷沉沉的开口。
楚云端心里一紧,抬起头:“爹,我不想你走!”
楚楼看着女儿眼里的哀求,他眼睛一闪,很快挪过视线。
“你进来!”
话音一落,他转身便走进了屋子。
宇文睿伸手过去捏了捏楚云端的手:“交给我,你回去等消息!”
说完,他抬脚走上台阶,进了屋子。
高升将门关上,站在外面守着。
楚云端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脑海中闪过这两人昨晚上的水火不容,心里就揪紧。
“小姐还是回去等消息吧。”高升开口劝慰。
楚云端在外面站了好一会,看着高升脸色平静,并没有任何举动,她想到宇文睿眼睛上的伤,两人行房之时,她还瞅到了身上还有,昨晚上他也是任由父亲打了一掌,没有还手。
为了她,他应该是不会为难爹的。
想到这里,楚云端才转身往回走。
一直到晌午过去,阳光渐渐的昏黄了下来,可依旧带着热气。
大门被从外面拉开,男人走进屋子里。
楚云端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的急切,他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来到桌前坐下:“在等我用膳?”
楚云端担心了一上午,午膳还未用,此时听到男人提醒,才想起来,轻轻点头。
“传膳!”
宇文睿开口吩咐。
楚云端伸手覆盖住男人握住她的手,紧张问道:“你们说什么了?我爹是不是走了?”
宇文睿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嘴上挽起淡淡的笑意:“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楚云端也不管他是不是捉弄她,心里记挂着爹,没有多想,凑过去就亲在了他的脸上。
仿如蜻蜓点水,她很快起身,可脑袋却被大手给按住,他低头扣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男人的雄厚气息窜入嘴里,楚云端有些微怔,嘴上的凶狠却是提醒着她,男人又发情了。
明明第一天两人见面,他虽然有所动作,可也是有自制力的,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可现在,一坐在一起,他就开始动手动脚动嘴。
渐渐的,楚云端脑袋有些缺氧,嘴上麻麻的,觉得这男人亲嘴这方面还是挺厉害的,每次都能维持这么长时间,让她总有一种要死过去的感觉,可昨晚上,他开始闹得凶,后来又着实让她吃惊了一把。
他怎么会不知道往哪里进?
明明已经有四妃了,虽然那些秀女给遣出宫了,可谁能说他没碰过?
只是昨日的时间着实短了点。
还真像个雏儿。
楚云端忍不住笑出了声。
男人缓缓睁开眼,看着她潋滟的眸子,那里面眼波流转,带着几许妩媚。
“你在笑什么?”
宇文睿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带着暗哑。
“笑你昨天,”楚云端温温淡淡的开口。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脸上,对上她眼里的促狭,他抿了抿嘴:“昨天没给你满足?”
楚云端瞅了他一眼:“想要听真话?”
宇文睿心里这一刻有两分紧张,脸色有些不好看。
“以后别那么莽莽撞撞,持续才是长久,如果只是为了图一时之快,那么短也挺没趣的。”
楚云端眼睛一直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不妥出来。
宇文睿脸色一下沉了下去,陡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楚云端被他这个动作弄的一愣,还没反应,就听到了关门声。
她这才意识到,他被她惹生气了,因为她质疑了他……
楚云端并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可被他拉着啃了这么长时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他的四妃,心里还是吃味了。
过去是因为两人之间隔着事情,她是想过要放弃他的,所以那些女人也没有多想,可现在不一样,她打算和他一起过,两人昨晚上也行了房事,他在房事上刚开始凶狠,后来却是笨拙,她心里觉得好笑,可只要想到他也这样对过其她女人,心里就不好受了。
她心里隐隐有另外一个不可能的期盼,所以刚刚就抱着那点点的期望开了口。
没有想到他变脸这么快,明明刚刚还黏她黏的狠!
楚云端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冬巧领着丫鬟将午膳给送了进来。
楚云端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想到她还没有问宇文睿爹的事情。
可他也说过,她亲他一下,他就告诉她的。
结果一个不高兴就走了。
楚云端随意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菜,情绪有些低落,没什么胃口。
“小姐,杨寻刚才和奴婢说,柳师傅要回西临半个月,这些日子希望小姐能照顾一下小皇子。”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小皇子没走?”
冬巧回道:“杨寻说,现在柳师傅要回西临办点事,小皇子身份特殊,跟着过去不好,柳师傅去了西临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照顾,所以说想送到小姐这里照看。”
柳师傅竟然让杨寻带这句话,那小皇子肯定就不会被爹带走了。
既然小皇子不走了,那爹呢?宇文睿和爹说了什么?爹现在走了吗?
楚云端想到这里,没有了用膳的心思,站起身朝着外面疾步而去。
楚云端心里惴惴不安,很担心爹回凉州,不管炎慎会不会治爹的罪都不是好事。
如果炎慎知道爹假死,收留了小皇子,怕是会治一个欺君之罪。
如果他能免了爹的罪,爹最后会官复原职,依旧还是大燕的将军,大燕现在在危难关头,爹会立刻赶赴凉州,领兵和西临人打仗。
即使宇文睿有心放人,可若是爹执意要用忠心报国,大燕西临那么多眼睛看着,她就怕老天不会再怜惜第二次!
楚云端心里越想,越害怕,脚下步子加快,心里一波波恐慌淹没了她。
这一路上,楚云端想了许多,可直到看到那个沉稳坐着的人影,她才破涕为笑,朝着里面奔了进去:“爹!”
楚楼没有走,不知道他和宇文睿说了什么。
楚云端心里是高兴的,虽然爹依旧对她和宇文睿在一起有意见,见了她也没有好脸色,可到底这人是留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那日后,一连好几日,楚云端都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楚云端没有想到,就那么一句话,他还真的和她生气上了。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他宠着她顺着她的,陡然他给她冷脸,楚云端心里是不习惯的,也不愿意去主动求和。
两人的异样,冬巧自然是察觉到了。
这一日,冬巧推门进来,将羊奶搁在楚云端手边。
自从楚云端住在这里,每日早晚一碗羊奶,里面用了果子去了膻味,倒是入口香滑。
楚云端喜欢这东西,也乐意去喝,身体这些日子舒坦了好多,也长了一些肉。
“小姐,您和皇上怎么了?”冬巧试探问道。
楚云端将碗搁下,淡淡出声:“没什么。”
“皇上这几日都没有来,小姐要不要去书房那边看看?”冬巧提醒开口。
“他事情忙,我就不去打扰了。”楚云端想了想,就是见面,他也是占她便宜,凭什么她要赶着上门去给他占便宜?
怎么也得他过来找她才是!
而且那****也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他未免太小气了!
“听说嘉和镇的知府这两天送来了两位美人。”冬巧不经意开口说道。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送给宇文睿?”
冬巧知道主子想来都是直呼皇上的名讳,她轻轻点头。
“搁在书房伺候着。”
楚云端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他这算什么?睡了她一次,得到了就不重视了?
“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冬巧再次问道。
“去什么去?他若是心里没我,我送上门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楚云端没好气的出声,她站起身:“我去找我爹!”
可刚刚抬脚跨过门槛,她却拐道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书房里,陈全走过来开口说道:“皇上,楚小姐来了。”
宇文睿目光一动,将书合上,脸上恢复了冷然,他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过来伺候。”
站在一旁寥寥无事的两个女人,本来心里琢磨着怎么的好,这来两天了,也不见皇上安置她们。
听到这声,她们立刻上前。
楚云端抬脚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书案前的男人,那两个身段妖娆的女人,她自然也收入眼底。
一个砚墨,一个按捏身子,他当真是好享受,怪不得忘记她了。
楚云端脸色沉了下来,走到书案前:“宇文睿,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径自问道,眼里闪烁着怒火。
宇文睿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他立刻站起身,握住她的手:“云端,你来了。”
楚云端抽出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将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你可真是快活的很,你若是现在厌倦了我,不如直接放我和爹离开……”
“云端,你这是吃醋了?”宇文睿眼里闪过笑意,并没有生气,他伸手揽住女人的腰肢。
“你放开我!”楚云端心里难受的很,也很生气,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跟着他,结果他要了她的身子就对她不理不睬了。
果然是得不到的心里惦记,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云端,是她们勾引我,我定力好,没有碰她们!”宇文睿立刻开口解释。
一旁站着的两个女人心里一惊,本来还有些沾沾自喜,听到这声脸上褪去血色,一下煞白。
“你若是不喜欢,我就将她们扔出去!”
宇文睿说完,陈全立刻会意。
“来人,将这两个胆敢勾引皇上的贱婢扔出去!”
两个女人听到这里,心里恐慌,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宇文睿也不看他们,很快进来侍卫将这两个人给拖了出去。
陈全低头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云端,你别生气,我将她们扔出去了,”宇文睿讨好的凑上去。
楚云端被他这么一碰触,心里更加膈应的厉害,她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脚上,故意用脚跟碾了碾:“宇文睿,我再说一遍,你松开!”
“不松!”宇文睿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一把使力,将她抱了起来。
伴随着东西坠地放出的声响,宇文睿将人搁在了桌上坐着,很快他就扣着她的脸压了下去。
“云端,我没碰她们,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想要你!”
他一边说一边抵着她亲吻,声音带着低哑磁性,夹杂着宠溺和深情。
楚云端那晚上就沉醉在这样的柔情里,可现在她脑袋却清醒的很。
她身子扭来扭去,脑袋也不安分,可偏偏她不管怎么躲,他都能纠缠上来。
很快那灼热的吻就往下,亲过她的脖子,锁骨,他的大手熟门熟路的往下探。
“骗子,我看你刚才是享受的很,既然到处都有人送女人给你,你何必再留着我?我的身子你拿去了也不稀罕了,何不放了我?”
“谁说我不稀罕?”宇文睿停下来,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对上她愤怒的眼睛,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他心里一顿,随即嘴里溢出低笑,低头在她眼睛亲了亲,将她的眼泪都吻尽,可偏偏她却是越流越多,怎么都吻不完。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低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想看看你心里现在还有没有我,现在看着你喝了这么大一坛醋,我又心疼了。”
楚云端身子一怔,随即她咬着嘴唇:“少惺惺作态,被我看到了,你就赶了那两个女人走,要是没看到,你是不是就让她们……”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可心里一想到就难受,她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既然又对他割舍不下了,还是过去从来未割舍掉过?
她别开脸,不愿意看他。
“我连你一个人都伺候不好,那两个我哪吃得消?”
宇文睿似笑非笑的扳过她的脸:“你不是说那晚上时间太短,没有给你舒服上吗?”
楚云端身子一动,没有出声。
宇文睿搁在她脸上的手徐徐往下,一点点扫过她柔软的脸蛋,看着她此时梨花带雨,娇媚的小模样,他眼里暗沉,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头重新亲了上去:“你来检查一下,我这身子是不是干净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场云雨过后,楚云端趴在榻上,将整张脸都埋在被褥里。
身旁的男人凑过去,将她整个人重新捞进怀里,大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摩挲。
“云端,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带着讨好和依赖。
楚云端喉咙干涩,嗓子有点发火,感受着那只手渐渐往下探,她立刻伸手抓住推开,然后往里面挪了挪。
“云端,”宇文睿跟着黏了过去,伸手将她额头上的发丝捋到耳根后面,露出那张残留着余韵泛红的脸颊。
乌黑如墨的发丝披散在雪白的肌肤上,更加衬得她眉目如画,整个人娇媚入骨。
宇文睿看着她恹恹的模样,他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想到刚才的放纵,他目光再次落到那双又白又长又细的腿上。
这样的云端是鲜少能见的,那仿如猫叫的声音言犹在耳,宇文睿只感觉那刚刚压下的火气再次升了上来。
“云端,我还想,”他立刻翻身压在了她身上。
楚云端这才睁开眼睛,此时身子被他拉了起来,楚云端感受着他的粗鲁,她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这羞耻的姿势,顿时一阵气恼:“宇文睿!”
她身子连忙向前爬,想躲开他。
可他那两只手握的牢,楚云端抬脚踢了踢他:“你这是想弄死我!”
宇文睿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有些无辜,眼里仿如浓墨一般:“云端,我想要。”
“起来,我腰要断了,”楚云端不耐的动了动。
宇文睿听着她沙哑的声音,此时头发贴在脸上,露出那泛红的脸颊,整个人真的是看上去精神不是太好。
宇文睿还是放开了手,重新躺在了她的身边:“云端,我刚才表现的好吗?”
他贴了过去,将头埋在她的身体上。
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楚云端被他这么闹腾,当真是有些吃不消。
“你离我远点!”楚云端伸手推了推他。
“云端,舒服吗?”宇文睿依旧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吵死了,你让我睡一下!”楚云端将后脑勺对着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多说话。
书房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宇文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将搁置在一旁的毛毯给拉了过来,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将她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
楚云端实在是累的慌,也懒得搭理他。
醒来的时候,眼前有些昏暗,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书房里此时已经点上了灯火,透过昏黄的灯色,她一下就扫到了那个坐在书案前的男人。
那种种的荒唐闪过脑海,她心里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毛毯下那光着的身子,鼻间还有那股味道。
楚云端挣扎着坐起身,那雪背一下就入了男人的眼。
宇文睿站起身走过去。
身体一阵凉意,楚云端立刻拉过毛毯将身子裹住。
一阵阴影笼罩,她低头问道:“我的衣服呢?”
宇文睿坐在榻上,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埋头在她的肩膀处蹭了蹭:“云端。”
低哑磁性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愉悦。
楚云端有半刻的出神。
“让冬巧给我拿件衣服,我想回去沐浴。”
她轻轻开口。
男人‘嗯’了一声,可却是抱着她不放,没有任何动静。
“宇文睿,我肚子饿了。”
男人这才有所动静,他在她肩头亲了一下,才站起身。
很快冬巧就拿着衣服进来。
忍着不适回到屋子,冬巧立刻去准备了热水。
她洗完身子,用了点吃的,再次上了床。
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个人,她身子有一刻的僵硬,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她才心里慢慢平复,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往后的一些天,他仿如是尝到了滋味,每日都来她屋子里。
房事在楚云端的印象中,是几天一次就好,可现在却是一日两次。
每天楚云端都比较害怕晚上的来临,可偏偏他却乐此不疲,要的狠。
好几次她想问的到了嘴边,看到他那使不完的精力,又给咽了回去。
“小姐,皇上也太没个轻重了。”冬巧将药擦好后,给楚云端将衣服穿上。
楚云端看着这一身的痕迹,脸色有些寡淡。
穿好衣服,用完早膳,她便去了父亲那里。
楚楼看到她来,这次破天荒的脸色好了许多。
此时他面前摆上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来,和爹一起用点。”楚楼给她倒了一杯酒。
楚云端瞅了一眼:“爹,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是有什么好事吗?”
楚楼一口饮尽,将酒杯搁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点了点头:“还真有个好消息!”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了女儿一眼后,渐渐收敛,有些迟疑,可眉眼间的喜色却是挡不住的。
“不能和女儿说吗?”楚云端倒是不在意。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个好的,凉州有他镇守,西临人怕是难攻下。”
楚云端听到这个‘他’,目光一闪,“现在凉州还未攻下?”
楚楼轻轻点头:“攻下难,韩修白这孩子是个有谋略的,比韩振那个老匹夫强!”
提到韩振,楚楼的声音止住,再次倒了一杯酒,饮下后,脸色带着怅然:“倒是没有想到他还走在我前面。”
“爹,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楚云端伸手过去拿起酒壶。
楚楼捏住她的手腕,郑重问道:“你是不是真的非他不可?修白那孩子没有机会了?”
见她没说话,楚楼便知道了她的选择。
他放开手:“你现在还是韩家的儿媳妇,若是有机会你和他见面,就和离了吧,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他!”
楚云端轻轻点头:“我会让他给我一封休书。”
在这里陪了爹一会,父女两也没有什么话说,楚云端便去将小皇子带到了身边。
这一晚上,宇文睿没有去她的屋子,听说是自己在书房宿下了。
楚云端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就上床睡觉了。
连着几日,他也没来,这一日,楚云端领着冬巧来到书房这里,杨寻看到了她们。
“楚小姐可以晚点再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看了大门一眼,让冬巧将托盘递给了杨寻。
回到屋子里,她坐在书桌前写字。
晌午的时候,男人走进来,来到桌前,拿起了一张纸。
“云端的字是越写越好了。”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是凉州那边有事?”
宇文睿敛着冷锐的眸光,看上去脸色一片温淡,他轻轻‘嗯’了一声,抬脚走过去握住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他坐在了椅子上,将她拉到了怀里。
冬巧低着头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云端,若是韩修白死了,你会怪我吗?”宇文睿把玩着她的手指,不经意的问道。
楚云端抬头看向他:“为什么问我?”
宇文睿对上她黑漆的眸子,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我害怕惹你生气。”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你想要对付他?”
宇文睿轻轻颔首:“凉州那边地势问题,易守难攻,我本来想着他们现在军心不稳,趁机拿下也顶多是花个五日,可没有想到这都大半个月了,这样下去我这边耗不起。”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必顾忌我,”楚云端拉下他的手,声音平静:“我只是希望能少一些人死,你记住你之前说过的话,不要让我失望。”
她抬起眼睛,十分认真。
宇文睿亲了她一下:“拿下凉州后,我就带你回西临。”
两人白日宣淫了一次,他便起身离开了。
楚云端这几日都去陪了父亲,和他聊了一些事,也希望爹能改变想法,能安心的退隐。
每日都有消息传到楚楼的耳里,虽然楚楼不喜女儿和西临人在一起,可每次大燕能占上风,他便拉着楚云端数着韩修白的好。
看着父亲这般,她也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听着。
随着一日一日的过去,这一****刚刚坐下拿起筷子,冬巧就走了进来:“小姐,高大人过来了。”
楚云端的手一顿:“让他进来。”
高升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大小姐,将军让你过去。”
楚云端轻轻点头,搁下筷子,站起身。
一走进去,她立刻就看到了桌上的行囊,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几步上前,声音带着紧张:“爹,你这是要去哪里?”
楚楼背着手站在窗前,听到这声,他转身过来,看了女儿一眼:“我要回燕京。”
这些日子楚云端还是对外面的事情有所耳闻的。
“是因为韩修白?”
楚楼点头:“国公府被污蔑要造反,我得去看看。”
这件事楚云端昨日出去找炎敖他们,也从他们嘴里听到了。
听说是从国公府韩修白的院子里搜到了龙袍,并没有直接说造反,只是下了圣旨让韩修白回去接受调查。
其实这种事情说不清,在这个节骨眼上,楚云端想到宇文睿那话,想来燕京应该是有西临的奸细在。
国公府盘根错节,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大燕皇帝忌讳的存在,如果说国家风调雨顺,没有和西临这一遭,也许国公府还有辩解的机会,可现在韩修白镇守在凉州,手中握有大燕的十万大军,炎慎那种心思重的人不可能不有疑。
“爹,国公爷刚为大燕捐躯,现在紧要关头,还有这种事情传出来,怕是太子这次针对的就是国公府!”
楚楼听到这声,脸色沉重了下来:“爹知道,所以爹要进京,不能让皇上错杀了忠臣。”
“历代的国公爷和虞侯爷都是武将出身,可后来这兵权给了爹,皇上要的就是平衡,国公府和虞侯府这两家可以世代袭爵,看着是对两家的恩典,可这两家的子嗣只能从文不能从武,就是对他们的提防,现在这个时机,爹若是过去,怕皇上不但不会听,反而在太子的戳窜下,觉得爹假死是因为和国公府勾结,到时候怕是会连累了爹,皇后怕是早已经料到有这一天,所以当初才会将小皇子托给爹你。”
楚楼脸皮子动了动,眼里暗沉:“当初军营大火,是韩振那个老匹夫冒死相救,若不是他帮我隐瞒,我也不能活到现在,我不能看着他唯一的儿子落得这样的下场。”
“爹,韩修白不会有事的,”楚云端开口劝慰。
“你怎么知道?”楚楼看了她一眼。
楚云端心里一怔,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衣翩翩的男人,她想到前世,韩修白既然肯跟着他们回去,肯定是心里有底,前世做了十年的夫妻,她自认为还是有些了解他的,他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既然肯跟着回燕京,自然是有把握逃脱这一劫了。
只是可惜了凉州这边……
“爹不如再等等看,国公府这些年也有自己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拔起的。”
楚楼紧抿着嘴角,沉默下来。
楚云端心里悬着,有些担忧。
过了一会儿,楚楼才开口:“我还是打算过去看看,但是我不会让人发现。”
他看向女儿:“你就留在这里,小皇子先跟着你,等我确定韩家那小子无事会来找你们。”
“爹——”楚云端心里不乐意。
“爹心意已决,”楚楼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事就找你娘,她心里是有你的。”
顿了顿,他眼里瞬息万变,当一切归于平静,化成一声冗长的叹息:“不管如何,我还得回去看看,毕竟她也是跟了我一场。”
楚云端听到这里,就知道爹心里还是放不下苏氏母女。
她抿了抿嘴,缓缓放下手。
“爹,你一定要活着,若是你有事,女儿会自责一辈子。”
楚楼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人终有一死,你也不必太看重,爹也这把年纪了……”
“爹!”楚云端打断他的话,有些急了:“娘她有自己的女儿,你若是不在了,以后那个宇文睿欺负我,我找谁去说?”
“他现在是西临皇上,就算以后爹还在,爹也不能拿他如何。”楚楼有些好笑,随即感慨道:“这路是你自己选的,爹不赞同,但你也不会听,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他以后是帝皇,有些事情你得有心理准备,爹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亲还是走了。
楚云端推开门,抬头看到屋子里的人。
四目相对,她怔忪了一会,便走了进来。
冬巧没有跟进来,给他们带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楚云端走过去,看到书案上摆放的奏本。
宇文睿将笔搁下,暗沉的深眸注视着她脸上所有的情绪变化,缓缓开口道:“我想多陪陪你。”
他朝她伸出了手。
楚云端将手搭在他的手里。
宇文睿微微一使力,将她拉到了怀里坐着,他的手十分自然的搂上了她的腰。
“有心事?”
楚云端轻轻点头:“我爹刚刚走了。”
“你还有我,”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和她五指相扣。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身后贴着结实火热的身子,楚云端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韩修白私藏龙袍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男人眸色一滞,一张俊美的脸色冷了冷:“怎么?舍不得他?”
楚云端没有看到男人的神色,可却能听得出他此时话里的不快。
她伸手覆盖住他搁在她腰间的大手,渐渐的收紧:“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放他一条生路。”
突然下颌一紧,她被迫和他对视。
宇文睿目光冷冽:“既然舍不得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楚云端心里一紧,看着他眼里的清冷,她咬了咬嘴唇:“我没有舍不得他,只是你若想拿下大燕,那些原本大燕的官员不一定要全部杀了,那些清廉的,在百姓中有极高威望的,你何不招安?若是他们不愿意,就废了他们的官位,让他们当个平明百姓也来的实在,不然他们若是死了,百姓心里会更加有逆反情绪,这样平白无故也会死好多人。”
“你的意思是韩修白在大燕百姓里有极高的威望,让朕不要杀他,还要供着他?”宇文睿薄唇抿出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说得缓慢。
“不是供着他,就是留他一条性命,”楚云端硬着头皮开口:“若是能招安是再好不过了。”
“若是不能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了解,你觉得他会投降西临?”宇文睿嘴角勾起讥讽,冷冷的笑。
楚云端心里一窒,对上他眼里浓稠的墨色,她知道他心里不喜。
“大燕那么多人,朕自有法子让他们归顺,至于这韩修白,留着是个祸害,斩草除根方为上策。”
宇文睿深沉的眸子注视着她,目光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他的手突然抚摸上去:“云端,你不要跟我说,你舍不得他死了?喜欢上他了,嗯?”
他的声音轻轻上挑,微眯着眼,带着危险的气息。
楚云端感受着他手上的粗糙,刚刚一张嘴,一只手伸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话。
温热的舌头划过他的手指,他心里有些躁动。
楚云端微微蹙了下眉头,有些不喜欢,脑袋立刻往后退。
他伸出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往前,突然手指差点插入了她的喉咙,让她难受的猛地咳嗽。
眼睛里不一会儿沁出了一层水光,她眼睛瞪着他,伸手连忙去拉他的手。
宇文睿将她的两只手扣在身后,俯下头在她耳蜗旁吹着热气:“舔一下。”
楚云端心里一跳,对上他眼里浓郁的墨色,她立刻摇头。
宇文睿挑了挑眉头,眼里带着兴味,逼视着她:“你若是伺候好我,一切都好说。”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上的血色褪去。
“你舍不得他就拿点诚意出来,也许我心情好了,就考虑饶了他一条命,你知道的,我现在心里不舒服。”
他的唇落在她的耳畔,声音微哑,明明带着无尽的缱绻,可偏偏让楚云端心里发冷。
“舔还是不舔,嗯?”宇文睿轻轻开口,那只手轻轻去勾弄她的舌尖。
楚云端脸色涨红,眼里带着愤怒,脑袋动了动,想要躲开。
很快嘴里一空,他将手拿了出来,上面有晶莹的细丝。
他当着她的面,将手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脸。
“味道还不错,挺甜的!”
男人声音低哑,不经意间带着一丝轻佻。
“宇文睿!”楚云端身子气得颤抖。
“嗯?”宇文睿喉结上下滚动,没有犹豫,他凑过去,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肆意的舔着那抹嫣红。
男人的呼吸急促,舌尖很快窜进了她的嘴里,在她嘴里作乱。
楚云端本来心里气得难受,被他这么突袭,心里是不情愿的,她身子往后挪,可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却不让她退缩。
这次却是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带着十分的粗鲁,不一会,楚云端就疼的小脸皱起,身子开始扭动。
直到那嫣红肿起,宇文睿才满意的起身,目光在她脸上落下,见她此时明明躺在他怀里,可眼里却漾着不愿和愤怒。
这样的目光是宇文睿的不喜的。
“不喜欢我碰你?”宇文睿眉头皱起,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不喜欢,你放开我!”楚云端声音有些沙哑,脑袋有些昏沉,可意识却格外的清醒,那些侮辱的话言犹在耳,此时男人鄙夷讥讽的神色让她看着难受。
她挣扎着要起身。
宇文睿看着她此时的不情愿,心里冷笑,很快,他一把将女人抱起来。
楚云端身子突然一倾,她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转头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床,她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心里一慌,立刻激烈反抗:“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去床上,我现在不要陪你睡觉……”
很快她的身子被扔了出去,整个人狠狠摔在了一团绵软上面,震得脑袋发晕。
她看着男人上床,朝着她过来,连忙伸手去推,声音带着恼怒:“宇文睿,你说过会尊重我的,可你现在算什么?我说了,我不想,你起来,我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捏住,男人另外一只手很快拉扯她的衣服。
楚云端踢着腿,身子使劲的挣扎扭动,他就一只手,可却让她憋红了连,都摆脱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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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一阵凉意,可更冷的是心,她耻辱的被他压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只能让男人放肆的打量。
“宇文睿,你放手听到没有?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楚云端心里蔓延着一层绝望,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声音带着恨意。
宇文睿不喜她此时的眼色,索性将她翻过身,然后覆身过去,很快绵绵不断的吻就落在她的肩头,一点点往下侵袭而去。
楚云端的半边脸埋在被褥里,身子刚刚一动,身后就传来一阵疼痛,她轻呼一声,咬牙道:“宇文睿,你是狗吗?”
宇文睿扣紧她的手腕,声音低哑磁性,带着隐隐的威胁:“别试图惹怒我,不然有你受的。”
他故意伸手去拍了拍她雪白的娇嫩。
巴掌声在屋子里十分的响亮,楚云端脸色涨红,屁股上钝钝的疼,她知道肯定红了,这男人是故意羞辱她的!
“你要做就快点!”楚云端受不了他一点点的羞辱。
身后的男人身子一顿,抬起头来,看着被她身上的那些痕迹,感受着她在他身下轻颤的身子,他嘴角抿起:“这可是你说的!”
很快他就拉起她的腰肢,逼着她摆正了姿势。
极为羞耻的姿势,之前两人行房事,每晚上最多两次,她受不了他那总是精神活虎的精力,好几次他都控制不住力道将她弄伤了。
他在床事上粗鲁,可最少也是迁就她的,不会硬来,也不会用她排斥的姿势。
可现在,他却用着最让她难堪的姿势要着她。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不愿意出声,可他却是狠着心,变着法子的折腾她。
当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身后的男人仿如受到了鼓励,动作更加的粗鲁。
楚云端只感觉起起伏伏,所有的感官都被他掌控,完全不知道这场折磨什么时候结束。
等到她最后实在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整个人埋头在被褥上,身后的折腾依旧还在继续。
“小姐,小姐,”耳畔间响起熟悉的声音。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入眼的周围一片昏暗,她缓缓转头,对上冬巧担忧的眼神。
“小姐,该起来用膳了。”
冬巧开口说道,目光落在主子此时脸上的苍白,她喉咙哽住,心里十分的愧疚。
此时饥肠辘辘,楚云端撑着手坐起身,身上的被褥一下滑下,露出那触目惊心的痕迹。
青青紫紫,有的地方还有血印,遍布整个身子。
冬巧心里一惊:“小姐,这是……”
楚云端拉下被子,低头一看,嘴角勾起嘲弄。
“皇上怎么这般没个轻重?”冬巧心里不满,眼眶有些微红。
“小姐,对不起。”
楚云端开口说道:“给我备热水,我要沐浴。”
冬巧连忙点头,往里面去。
不一会儿,她就出来:“已经好了。”
楚云端点头,从床上下来,刚刚一站起来,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姐!”冬巧立刻过去将人搀扶。
楚云端喘着气,在冬巧的搀扶下,稳住身子。
冬巧连忙拿过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小姐,奴婢扶你进去。”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
洗完身子后,冬巧将药瓶找出来,给她上了药。
楚云端简单的用了点吃的,就靠在床上,整个人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冬巧在一旁欲言又止,可还是小心说道:“小姐,您得和皇上提提,这种事情得顾忌点,不能胡来,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小姐的身子怕是吃不消。”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眼底蒙上了一层灰暗,她张了张嘴,自嘲一笑:“他不会听我的。”
说完,她就躺在了床上,侧过身子。
冬巧虽然何小姐分开了两年,可还是看出了小姐身上的异样,她心里这下有些不踏实了,想来是小姐和皇上直接有了问题。
可小姐现在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想着明天等小姐心情缓和点,她再给问问。
等到这屋子里安静下来,冬巧吹灭了灯,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刚刚一转身,触到身后站着的人影,她身子一颤,睁大眼睛:“你怎么站在背后不出声,吓死我了!”
杨寻看到她脸上的不满,嘴角轻轻勾了勾,伸手去捏了她的脸蛋一把。
冬巧被他这轻佻的动作弄的脸色一红,立刻推开他的手,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两步:“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小姐可醒来过?”杨寻开口问道。
冬巧心里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点点头:“醒来过,用了点吃的,又睡下了。”
杨寻轻轻点头:“那就好。”
“是皇上让你来问的?”冬巧立刻问道。
杨寻没有隐瞒,点头道:“皇上很在意楚小姐。”
“呸!都将人折腾成什么样了?还在意!”冬巧声音带着不满,想到小姐刚刚那个模样,她心里就十分难受。
杨寻听到她这粗鲁的一声,有些好笑,可想到主子吩咐的事情,他脸色严肃起来:“楚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你自己去问你们家皇上,别问我,”冬巧不愿理会他,从他身边挤开,抬脚往前走。
杨寻立刻跟上去,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拉进怀里:“你这是在生我的气?”
冬巧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的身子有些僵硬,等到反应过来,她立刻伸手将男人推开:“别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若是皇上有心,就应该自己过来看看,这都将人折腾成什么样了?他倒是享受到了,受罪的是我家小姐,结果让你过来问,我看他对我家小姐也没有多少真心!”
杨寻皱了下眉头,立刻上前伸手捂住她的嘴:“你这丫头胆儿肥了,皇上也是你可以说的?”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皇上他是想来的,可却怕楚小姐不愿意见他,才吩咐我过来看看,你别闹腾,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就好,我先回去复命,待会过去找你!”
说完后,他放开手,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口,才转身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看着男人走远,伸手摸了摸嘴,那股温热还残留着,她脸色红了红,咬牙道:“我呸,我才不稀罕你来找我,主仆都是一个德行,就知道欺负人!”
她说完后,目光落在那门框上,犹豫了一会,心里还是不放心,抬脚重新推门走了进去。
灯火幢幢,杨寻推开书房的门,抬脚走进去。
“她怎么样了?”宇文睿立刻开口问道。
杨寻恭敬禀报:“冬巧说这人醒了,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
宇文睿听到这里,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原位:“肯吃就好。”
他知道云端的性子,若是真的恨透了他,怕是会不肯用他的东西。
“她有没有说什么?”宇文睿继续问道。
“楚小姐身子状况不是很好,”杨寻回道。
“不好?哪里不好?”宇文睿心里一惊,脸色大变。
很快,他就沉默下来,想到白日里的荒唐和冲动,当时是没了理智,等到将自己的不痛快和火气发泄完后,身下的女人已经没了活气,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在鼻间是有气的,他才慢慢的平复心绪,可看到她身上的痕迹,想到他做的什么事,他又不敢见她。
害怕见到她眼里的恨意,害怕她说出他不敢听到的话。
“宇文睿,你放手听到没有?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宇文睿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搁在书案上的手握成拳,青筋暴起,极力的在忍耐压制。
“去找个大夫给她看一下!”
“属下知道,”杨寻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宇文睿突然出声。
杨寻脚步顿住:“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宇文睿目光一动,缓缓出声:“找个女大夫。”
“属下明白!”杨寻很快推门出去。
当屋子里安静下来,陈全看着眼前这位帝皇:“皇上,时辰不早了,早点歇下吧。”
宇文睿看着那昏黄的灯火,他抿了抿嘴:“你说她会原谅我吗?我不想伤害她,可我忍不住,我不想听到她关心那个男人。”
陈全听到这声,心里叹了口气,他劝慰道:“楚小姐心里是有皇上的,冬巧姑娘不是说过吗?楚小姐虽然和那位世子成亲,可两人从未同房,至于楚小姐关心那个男人,怕皇上是有所误会,在奴才看来,那位世子对楚小姐还是上心的,若是楚小姐对那位世子有情,几年的时间不会什么都没有发生,皇上何不心平气和听听楚小姐怎么说?”
“你说得对,云端心里是有我的,她将清白的身子给了我,她根本不喜欢那个韩修白,一定是我误会了她!”
宇文睿站起身:“是我不好,我现在去听她怎么说!”
他很快走下台阶,往外走去。
“皇上,这夜深了,楚小姐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陈全跟上去连忙提醒。
宇文睿脚步一顿,有些恍然:“她睡下了,我不能打扰了她,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看着主子这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陈全开口说道:“皇上先歇下吧,明早再过去陪着楚小姐用早膳,听听她怎么说。”
宇文睿怔忪了一会,才轻轻点头。
第二天天还未亮,楚云端便出去了。
炎敖听到人禀报,立刻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欢喜的迎了上来:“云端,你来了!”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这个客栈里打量,经过白梅她们重新布置,这里也好了许多。
“小姐!”很快传来清脆的声音。
柳叶白梅几个人立刻从楼上下来,几个人将楚云端围住。
“柳叶……”冬巧声音带着喜色,立刻握住她的手。
柳叶看着眼前好长时间不见的人,心里也十分的激动:“我和小姐担心死你了,还以为你去哪了,小姐心里一直挂念着,真好,你现在又和小姐一起了。”
冬巧轻轻点头:“我们终于团聚了。”
柳叶拉着冬巧的手一一介绍了白梅几个人。
炎敖在一旁小心的看着身旁的姑娘,他问道:“云端,你有心事?”
楚云端转头,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她摇了摇头,“弄点吃的吧,我肚子饿了。”
炎敖立刻点头,连忙吩咐人下去弄。
他将人领到上面一间屋子里,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他立刻给楚云端倒茶:“云端,这个是我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你尝尝,味道很好。”
楚云端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轻轻点头:“好喝。”
炎敖一听,脸上露出喜色:“你若是喜欢,这些就都拿回去。”
他将茶叶罐推到她的手边。
楚云端看着他脸上的讨好,眼里有些恍惚,隐隐记得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这样捧着她顺着她。
“小姐,你要跟着西临皇帝回西临吗?”白梅开口问道。
楚云端回过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如果小姐不走,我们打算将这里重新开张,也好在这里守着小姐,小姐若是想我们了,随时可以过来看看,也有个住的地方。”
白梅高兴的开口说道。
“云端,你不跟着宇文睿回西临,你打算留下来吗?”炎敖声音带着高兴,眼神灼灼的再次问道。
楚云端捏着茶杯,看着那徐徐冒出的白烟,她抿了抿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着他回去,其实他根本不相信她,在昨日之前,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他既然对她依旧执着不变,两人都有心,是可以在一起的。
可现在,他侮辱她的话还言犹在耳,若是她依旧不要脸的跟着他回去,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得好吗?
楚云端清楚,感情里一旦有了芥蒂,他对她的耐心慢慢消磨,是不可能走的下去的。
也许她之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一点。
楚云端苦笑,继续端起茶杯饮了口,咽下喉咙里那抹酸涩。
“小姐,菜来了!”柳叶拉开门,绿兰碧秋和抱春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丰盛的菜肴摆在桌上,很快菜香味便弥漫在整个屋子。
“上点酒吧。”楚云端开口说道。
冬巧身子一顿,“小姐不能沾酒。”
“今天难得坐一桌,没有酒怎么尽兴?”楚云端看着桌上的菜色,有些遗憾。
“云端,我去拿,我从宫里带了酒过来!”
炎敖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他们说楚小姐天还没亮就出去了。”陈全回来禀报。
宇文睿站在屋子里,俊美的脸轮廓渐渐僵硬:“出去?她去哪里了?”
“奴才不知。”陈全低头回道。
“不知?”他的眸色暗了下去,视线在屋子里落下,脸上一点点难看:“没派人跟着?”
陈全心里悬起,小心的瞅着主子的脸色:“皇上,之前您下过令,若是楚小姐出去散心,就随她的,不用跟。”
她跟他好时,当然随她,他也不想将她逼的太紧,可昨日那个情况,她此时心里怕是恨上了他,现在房间里收拾的这般干净,一点人气都没有,她天还未亮就走了,那肯定是要逃离他了。
想到这里,宇文睿俊美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冰冷,立刻转身往外走。
“让人关闭嘉和镇的城门,派一队人马出城去搜!”
他抿嘴吩咐,此时外面阳光正盛,却驱除不了他心里的阴暗:“城里也挨家挨户搜,一定要将她给我找出来。”
陈全听到这声,看着此时脸色冷戾,眼角呈现淡淡青色的主子,他立刻应声吩咐其他人去找。
“将今日当值的人都拖下去斩了!”宇文睿看着偌大的府邸,此时周围静的让人心里无尽的寂寥绝望,眼里的暗沉仿如浓稠的墨汁一点点涌出来。
“皇上,这不好吧,”陈全有些犹豫,开口劝慰:“皇上没说,他们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天还未亮就出去,他们就一点警戒心都没有吗?”宇文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两个女人都看不好,留着何用?砍了!”
陈全听到这声,脑海中想到什么,他心思一动:“皇上,这冬巧是跟着楚小姐的,冬巧和杨护卫有婚约在,应该不会不说一声就走,不如找杨护卫过来问问?”
宇文睿脸色绷得紧,身子也是,整个人仿如覆盖了一层冰霜,在阳光下散发着无尽的寒气。
“你让他过来!”
陈全连忙应声。
郁郁葱葱的绿色环绕,庭院里蒙上了一层金色,十分的暖,可站在那里站着的男人,仿如冰雕一般,一动不动。
杨寻走上前:“皇上,冬巧并没有和属下说要离开。”
“她若是要走,怎么还会和你说?”宇文睿冷冷的笑,沉声道:“备马!”
陈全和杨寻对视了一眼。
杨寻再次开口:“属下记得这嘉和镇有楚小姐的朋友,好像还在那个客栈里,也许楚小姐只是出去散心了,皇上不如去那里看看!”
宇文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拔腿就往外走。
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素雅的屋子里,墙上挂着水墨画,屋子里中间一张桌子立着,上面有个香炉,青烟寥寥升起,在空中渐渐消散。
此时床上睡着的人,面如桃腮,透着桃之灼灼般的娇媚,她的容貌艳丽,喝醉酒的她却是更加的娇媚,如三月枝头上开得灿烂绚烂的桃花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炎敖心里突突直跳,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人,喉咙上下滚动,带着几分灼热。
他缓缓抬起手,可却不敢触碰,盯着她睡熟的模样,他抿了抿嘴,小声喊道:“云端。”
屋子里响起他的声音,可声音落下,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人回应。
应该是睡着了。
炎敖缓缓伸出手,指尖突然碰触到那柔软的脸颊,很滑腻很温软。
“喝酒!”
床上睡熟的人突然翻过身子。
炎敖正打算落下手,突然身子一僵,反应过来,他的手立刻收回,脸上闪过慌乱。
他等着她的责怪,可坐了一会,没有再听到声音。
炎敖再次将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目光落在那白皙的脖颈上,渐渐往上,是女孩白里透红的脸蛋,还有那长长的睫毛,嫣红的唇瓣……
“云端,你醒了吗?”
一声落下,没有人回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再次开口。
依旧没有人回应,只见床上的人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炎敖观察了一会,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刚才的一下应该是无意识的梦话。
他心里的紧张渐渐平复,指尖仿如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他再次大胆的伸出手。
“砰!”
大门突然被人从外踹开。
炎敖身子一僵,那只手一下贴在了她的脸上。
他目光落在那走进来的人身上,顿时睁大眼睛:“宇文睿,你怎么来了?”
宇文睿目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心里还没松口气,就看到了那碍眼的手。
他脸色冷厉,几步上去,伸手一把拽住炎敖的衣襟,将他拖了下来。
“你敢碰她!”
炎敖心里一颤,脸上心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很快他的胸口便是一阵闷疼,一口血腥之气上涌,脸色疼的发白。
仿如雨滴一般的拳头和脚落在他的身上,他痛苦的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白梅几个人听到屋子里的惨叫和求饶声,心里一惊,立刻走进来。
“二皇子!”白梅惊呼,立刻和绿兰去阻止。
“皇上,你可不能再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陈全也是被眼前一幕吓住了。
“二皇子是小姐的朋友,”冬巧连忙出声提醒。
宇文睿的手骤然停住,脸上的轮廓每一根线条都绷得不能更紧,黑沉的眸子里暗潮涌动。
白梅和绿兰趁着这个时机,立刻去将地上的人给使劲拉了起来。
宇文睿缓缓放下手,转过身走到床前,将床上的人一把抱起,抬脚就往外走。
陈全连忙跟了上去。
冬巧看着那被打得进气没有出气的人,心里有些担忧,可也不敢多呆。
“赶紧去请个大夫过来!”
话语一落,她也跟着下了楼。
马车在门口停下,宇文睿将人抱起来,径直走进去,熟门熟路了去了她的屋子,将她放在床上。
一股酒气夹杂着女儿家特有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间。
宇文睿微微蹙了下眉头,伸手摸上她的脸颊,沉声道:“去打盆水来。”
冬巧立刻往外走。
屋子里安静,宇文睿看着她脸上的艳红,他紧抿着嘴,保持着那个姿势,半天没有动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上,水打来了。”冬巧走进来。
“搁在那里,都出去。”宇文睿开口说道。
冬巧担忧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陈全朝着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宇文睿伸手抚摸上她的脸,轻轻摩挲,意识到她没有走,她还留在他的身边,他的心渐渐平复。
“云端,”他将她额头上的头发捋到耳根后面,露出光滑的小脸。
宇文睿俯身下去,闻着独属于她的气息,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才喝了酒。”
他知道她是鲜少喝酒了,除了不能沾酒,她更是嫌弃酒的那股辛辣味,可今日却喝了不少。
“云端,韩修白在你心里是不是抹不掉了?”
他轻轻出声,眼里闪过黯沉,看着她安静的躺着,没有昨日的针锋相对,他心里依旧不好受。
“难受,”一身轻轻的呓语响起。
宇文睿心里一紧,目光落在她脸上,连忙问道:“哪里难受了?”
可话音一落,她却没有回复。
“云端,哪里难受了?”宇文睿再次开口。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带着一层迷茫,“疼,身上疼……”
宇文睿对上那双黑漆的眸子,心里罪恶感上涌,立刻意识到她说的什么。
“我昨天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不经意间放柔。
“嗯,好疼,”楚云端点点头。
宇文睿抚上她的脸,带着怜惜和自责:“是我不好。”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心里越发自责,他站起身去将铜盆端了过来,拧干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后来她一直没有再说话,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醒着,还是不愿意理会他。
宇文睿在屋子里坐了一会,还是不放心,给她将衣服脱了,上了一遍药。
楚云端再次睁开眼之时,脑袋晕沉沉的,还未有意识,就感觉身旁贴着一个火炉,箍的她难受。
她刚刚扭过头,白色的里衣有些松垮,露出里面蜜色结实的身体,鼻间笼罩着熟悉的男人气息。
渐渐的,她眼睛睁大,抬头看到那冷硬的轮廓,身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立刻挣扎坐起身。
突然,她脸色大变。
宇文睿感受着身旁的动静,睁开眼,触到床上坐起的人,他脸色柔和下来,眼里深处藏着一丝紧张:“云端,你醒来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楚云端转过头冷冷的看着他。
宇文睿心里一蛰,坐起身,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从他手里抽出手,整个人带着疏离。
“云端。”
“你对我做过什么?”楚云端记得她明明是在客栈里和炎敖他们在一起喝酒了,怎么就回到了这里。
她目光在屋子里看了一遍,再次看到和她一起坐在床上的人,眼里的警惕更甚。
“我抱你回来的,”宇文睿缓缓出声,低沉磁性的嗓音沾染了沙哑。
“抱我回来的?”楚云端嘴角勾起讥诮,眼里渐渐的冰冷:“趁着我没有意识,你又强暴了我?”
宇文睿一怔,对上她眼里那隐隐的恨意,他心里一窒:“我没有碰你,就是给你将外面的衣服脱了。”
楚云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痕迹虽然浅,但是还有,可双腿间的黏腻却让她十分不舒服。
“我没有想到你现在还会说谎了,”楚云端轻轻笑了笑,眼底没有任何温度:“你怎么睡完我后不学聪明点,给我将身子洗一遍?”
只要想到他趁着她没有意识做那些事情,楚云端只感觉一股恶心上涌,捂着嘴难受的干呕。
“你怎么了?”宇文睿声音带着紧张,立刻伸手过去。
“你别碰我!”楚云端挥开他的手,声音十分激烈,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挪。
“云端,我没有碰你,我就是给你上了药,”宇文睿开口说道。
楚云端一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咬了咬嘴唇:“什么药?”
“昨天是我不好,将你弄伤了,所以我给你脱了衣服上了药,我没有碰你,”宇文睿沉声说道。
楚云端脸色微微变了变:“你脱我衣服给我上药?”
宇文睿点头,一点都没有不自在,反而十分理所当然:“是我弄伤的你。”
“那为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往后说,可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刷的一些蒙上了一层红。
“里面也上了,”宇文睿自顾自的开口,丝毫没有看出她的异样。
“不要脸,谁要你上了!”楚云端这下理智崩塌了,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分明是想拿着上药做借口占我便宜!”
平日里房事后,都是她自己上药的,就是她自己都不敢碰那里,他怎么能……
“你说你疼,我才上药的,”宇文睿径自将事实说了出来。
“你闭嘴,我才没有说,都是你编的,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楚云端拾起手边的枕头狠狠朝着他砸了过去。
宇文睿没有躲,硬生生的受了下来,任由她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了力气。
他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怀里。
楚云端立刻挣扎:“你放开我,我不要见到你,你走……”
宇文睿皱起眉头,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伸手捏住她的手腕:“云端,你别气,是我不好,我给你打,直到你消气为止!”
他捏着她的手腕,猛地朝着自己的脸掌了过去。
楚云端想收回,可偏偏他力气大,只听见响亮的巴掌声在她耳畔响起,手上是阵阵的麻。
紧接着,一股力道再次扯过她的手,楚云端立刻收手,伸出另外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的手,不让他再动。
“你疯了!”
宇文睿看着她气急的模样,感受着她将他的手按在她柔软的身子上,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昨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宇文睿并没有将那点情绪外露,脸上带着自责,声音低哑:“云端,我听不得你提他的名字,听不得你为他说话,我不想你记着他,我只想你心里记着我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一动。
“你就是想羞辱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明明和他成亲了,可却不知廉耻的爬上你的床,很下贱是不是?”
楚云端抿了抿嘴,眼眶渐渐的红了,可却强忍着没有流下眼泪。
“云端,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宇文睿心里一惊,将她搂的更紧,胸前急促起伏,带着着急:“我怎么会这样想你?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就是你和我在一起了,那也是我逼你的,犯贱的那个人是我,你别这样说自己……”
“可你昨日却是这样对我的,你用那种事情来羞辱我,”楚云端紧紧咬着嘴唇,喉咙酸涩,胸口更是沉沉的难受。
“我不是羞辱你,我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宇文睿低头看着她:“碰上你我就忍不住。”
听到这声,楚云端是不信的,她伸手推了推他。
“云端,我忍了这些年,一直想着你,现在你在我身边,我总是感觉不真实,”他索性将她紧紧箍在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肩头,闻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楚云端的身子一怔,随即自嘲一笑:“忍了这些年?你后宫那些女人,难道还渴着你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她们身上得不到满足,就跑来折腾我,莫不是这偷来的才更……”
腰间一疼,楚云端眉头皱起,声音突然止住。
“云端,别这么说自己,”宇文睿在她耳畔前出声,他往她颈窝钻了钻,极力在汲取她身上的味道,仿如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她还在他身边。
“我没有碰那些人,我就只有你一个,”温温淡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带着几分不自然。
楚云端心里一震,缓缓转过头,看着他此时埋着头,紧紧的搂着她不动。
“你在说什么?”
“我说过这身子只能给你碰,我一直给你留着,现在就给你碰过了,没给她们,”宇文睿依旧埋着脑袋不动,故意在她身上蹭了蹭。
楚云端看不到他脸上此时的情绪,可却听得十分清楚他这句话。
“怎么会没碰?”她喃喃开口,眼里带着不相信:“你都多大了,那些美人也好看。”
虽然她不喜欢,可就她见到的那三个,真的是秀外慧中,容貌清丽,三个中就那和妃容貌稍微逊色一点,可她的性子柔和,一看就是一个十分体贴人的。
“没有你好看,”宇文睿不以为然的开口。
楚云端这下没有再挣扎,而是眼里复杂:“我和韩修白成亲了,过了这些年,你就算碰了她们,我也……”
“不准提他!”宇文睿捏了她的腰肢上的软肉一把,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快:“你是我的,我们成亲在前,你和他的不算!”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了?”楚云端有些疑惑。
宇文睿松开手,起身,黑沉深邃的眸子对着她,十分认真郑重的开口:“我给你掀过盖头。”
楚云端一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好几年前的一幕。
“想起来了?”宇文睿挑了挑眉梢,凑近她。
楚云端身子往后倾,可很快就被男人给拉了回来。
“别装傻,那晚上给你揭盖头的是我,那个是洞房花烛夜,你后来和他成亲,那个自然不算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见他脸上十分执着,她抿了抿嘴,不愿和他再争论这件事。
“那么好看的美人,还有那些秀女,有年纪轻的,各有姿色,你就真的一个没碰?”
楚云端还是觉得不怎么相信,毕竟前世他也是西临的丰元大帝,他身边没有她,不也碰了那些女人吗?
现在就算有了她,可是她食言在先,和韩修白成亲了,他就算纳妃,碰了她们,她心里虽然不舒服,其实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
“没有,我攒了这些年都给你了!”他十分郑重的开口。
囧——
什么叫攒了这些年?
楚云端被他灼灼的视线盯着,有些不自在:“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
“听不懂?”宇文睿俯首过去贴着她耳朵说了几句。
楚云端脸上很快涨红,伸手去推他:“没个样子,就知道耍流氓!”
他立刻环住她的腰肢儿,将她拉到怀里,伸手轻轻摸上她乌黑的头发,用手指把玩着:“憋了这些年,要真是个清心寡欲的还好,可偏偏被你挠的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就是做梦都想着,你说你是不是只小狐狸?”
“你才狐狸精!”楚云端不喜欢这话,伸手掐了他的腰上的硬肉一把,可偏偏捏不动。
“云端,你还生我的气吗?”宇文睿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楚云端眼里闪了一下,对上他眼里的在意,她抿了抿嘴:“在我养好之前你不准碰我!”
宇文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气了?”
楚云端当然还气,只要想到昨日的一幕,她就觉得不想再见这个羞辱她的人了。
“那天我有一半的气在里面,可另外一半却是因为我想,”宇文睿继续开口,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我那方面需求比较强,你也每次不给我吃饱,每天就两次,有时身体疼了就一次。”
明明是这隐晦的事情,他却说得这般直白,这般理所当然,楚云端只觉得脸上烫的很。
“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她不敢抬头看他。
“要脸有什么用?你生气了就不要我了,我这命都没了,”宇文睿凑近在她嘴上亲了下。
楚云端捂住他的嘴:“别乱说。”
他拉下她的手,咬了她的手指,温热的包裹着她的指尖,让她的手颤了颤。
他轻轻吸了口,故意逗弄着她。
手上麻麻的,又很痒,她想收手,可偏偏他握着不放。
过了一会,他轻轻咬了她的手一下:“这刚刚开荤,你若是一走了之不负责了,我不得憋死吗?别说再一两年了,就是一两天我都挨不了。”
楚云端真的没有想到平日里挺严肃的他,还是西临的皇帝,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再次黏腻起来,每日他都会抽出一部分时间来陪她,晚上也必定会来她这里歇息。
只是没有她的允许,他一整晚都只能搂着她,不能越矩。
凉州很快的被攻破了,大军一鼓作气,连续攻下了三城,西临攻下大燕指日可待。
当再次捷报传来之时,宇文睿便下令收拾,准备回西临了。
这一日,楚云端听到消息后,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在早上用完早膳后便坐上马车出去了。
距离上次来这里喝醉酒也有一些日子了,楚云端熟门熟路的走进去。
“小姐,你来了!”柳叶欢喜的迎了上来。
楚云端看着这客栈,上次白梅说若是她留在这里,她们打算将这个客栈重新开起来。
此时看着那被清理干净,重新装饰好的大堂,她心里有些歉疚。
“小姐,我们上去说话吧。”冬巧看出了主子的心事,开口劝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
依旧还是去了那个屋子,几人坐下后,楚云端并没有发现她们的异样,而是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炎敖。
“二皇子呢?”她开口问道。
“二皇子身子不适,在卧床休息,”白梅回道。
“身子不适?”楚云端目光一闪,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她刚刚转身。
“小姐,”柳叶立刻出声,几步过去阻拦:“二皇子需要静养,小姐还是别过去了,等二皇子身子好一些再……”
“他怎么了?很严重?”楚云端狐疑的瞅了她一眼,心里也开始担忧,毕竟炎敖是跟着她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帮她,现在他在大燕皇宫,虽然不受重视,但是好歹也是皇子,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
“二皇子他……”柳叶有些犹豫,往冬巧那边看了过去。
冬巧上前道:“小姐。”
楚云端注视到她们两人的不自然,有些蹙眉:“冬巧,你知道吗?”
冬巧轻轻点头:“那日小姐喝醉了在屋子里休息,皇上突然来了,刚好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二皇子在小姐休息的房里,皇上看到了将二皇子打了一顿。”
楚云端心里一惊,他是知道宇文睿的身手的,炎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很严重?”
冬巧脸色凝重,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了。”
“大夫说,若是再晚一点,这命就救不回来了。”柳叶补了一句,眼底有些复杂。
楚云端抿了抿嘴,开口道:“带我去看看他。”
“小姐,奴婢领你过去。”绿兰连忙开口。
楚云端点头。
炎敖住的屋子是这层楼最里面的一间,是后来他受伤后,给他换的,为的是让他安静养伤,不受外面干扰。
楚云端站在门口,大门在她眼前被推开之时,一股浓厚的药味便扑鼻而来。
她走进去,屋子里有些昏暗,味道十分不好闻。
白梅立刻走到窗前拉开窗户,一束阳光从外面斜射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里。
空气有些流通,楚云端觉得好受许多,她抬脚往里面走,绕过屏风,正好就看到那躺在床上的人,背对着她,看不真切。
“二皇子,小姐过来看你了。”柳叶走过去小声说道。
床上的人身子一动,很快便挣扎着坐起身来,目光急切的在屋子里寻找,很快就将惊喜的视线落在那不远处的人身上。
“云端,你来了!”
声音带着沙哑,接着就是两声咳嗽,仿如是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听着都疼。
楚云端看着他瘦削的脸颊,一些日子不见,脸上瘦的颧骨露出,眼眶凹陷,脸上苍白的仿如一张白纸。
看着他此时在柳叶的伺候下靠在床上,整个人喘着气,显然是气色很不好。
他这个模样让她想到了那个燕寻帝,炎敖的父皇。
楚云端想到他是因为自己被宇文睿打成这样,心里就十分内疚。
她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是宇文睿打的你?”
炎敖眼里闪过心虚,触到那黑漆的眸子,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他是误会了我和你还是因为以前你欺负过他?”楚云端再次问道。
“当时我在屋子里守着你,被他看到了,”炎敖老实回道,下意识的隐瞒了那点私心。
楚云端这下心里了然,想来他是误会了。
只是孤男寡女,当时自己也喝醉了,为什么炎敖会在屋子里?
“云端,我就是想看看你。”炎敖立刻解释,可一句话刚落,接着就是沉重的咳嗽。
“你别太用力气了,好好歇着,”楚云端立刻去给他顺气,接过冬巧递过来的茶杯喂了过去。
给他喂了两口水,直到他慢慢缓过来。
“云端,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炎敖热切的盯着她,虽然脸上明显的病态,可精神却是挺好。
楚云端在他希冀的目光下,缓缓出声:“他明日要回西临,我也会跟着去,所以我今天来看看你们。”
“小姐,你要去西临,那以后是不是我们就见不到面了?”柳叶连忙问道,眼里带着震惊。
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楚云端身上。
“小姐,我们的客栈马上要开张了,还给你留了最好的屋子,”白梅开口说道。
“对不起,”楚云端轻轻出声。
“云端,你能不能不要走?”炎敖伸手握住她的手,明明刚刚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此时却是笼罩了一层慌张和急切。
楚云端不着痕迹的从他手里抽出手:“我既然打算和他在一起,他回西临,我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顿了顿,她再次开口:“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云端,你要和宇文睿在一起?”炎敖脸色大变,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这里面除了冬巧和柳叶,其他人都是震惊的,但是白梅绿兰几个人那一日都看出了点异样,唯独炎敖虽然被打了,可并没有往哪个方面想。
楚云端轻轻点头。
“云端,他现在是西临皇帝,和我父皇一样会有后宫三千,他配不上你!”
炎敖声音十分着急,胸膛更是因为情绪激动急促起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宇文少爷了。”柳叶忍不住开口。
冬巧拉了她一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小姐,二皇子说的对,自古帝皇三宫六院,那后宫并不是表面的那般好,里面很多弯弯道道,我娘说了,花无百日红,小姐可别被那皇帝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我们这边开了客栈,哪怕没有宫里的日子,有我们陪着小姐,小姐一定会过得很舒心!”
绿兰连忙开口说道。
楚云端没有说话,垂在身前的手握成拳又缓缓松开,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你们都别逼小姐了,小姐心里自有分寸,只要小姐高兴,就算是去了西临,以后我们也可以去看小姐的。”白梅突然开口。
屋子里这一刻安静下来。
“云端,你喜欢他吗?”炎敖开口问道。
楚云端心里一怔,对上他关切的眸子,她没有掩饰,轻轻点头。
炎敖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很快便掩饰了下去,脸上笑了笑,仿如并不在意。
“你喜欢就好,只是……”
这笑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便没有了。
“云端,他现在是皇上了,我觉得你和他不合适。”
“我知道,”楚云端轻轻点头:“可我还是想试试。”
她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如果不尝试一次,也许我以后都会很遗憾,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是我自己选择的,”楚云端抿嘴:“就算结果不如人意,也认了。”
“那以后你过得不好,会回来吗?”炎敖问道。
楚云端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轻轻点头:“会的。”
炎敖听到这话,脸上才勉强挤出一抹笑:“那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炎敖连忙补了一句。
楚云端点头:“谢谢你。”
屋子里的人没有再说话。
楚云端跟着她们用了一顿午膳,傍晚的时候才回去。
推开门,此时昏黄的灯火笼罩在整个屋子里,男人依旧坐在书案前,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间柔和下来:“回来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坐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和相依。
过了好一会儿,宇文睿才开口问道:“晚膳用了没有?”
楚云端摇了摇头。
宇文睿抬头看着她,突然一只手摸上她的肚子揉了两下。
楚云端按住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看看你是不是真没用,”宇文睿淡淡的开口。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那你摸出来了?”
宇文睿认真点了点头:“摸出来了,你是个实诚的。”
楚云端看着他正儿八经的样子,扑哧一笑,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依赖:“我饿了。”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们一起用了再回来。”宇文睿揉了揉她的脑袋,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我哪敢啊,”楚云端故意拉长声音。
“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宇文睿听到她这声娇媚,伸手在她腰肢儿上面揉了揉。
楚云端眼里划过一丝异样,很快她在他脸上亲了下,眨了眨眼:“我可是听说那****过去将大燕的二皇子打了一顿,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我现在跟着她们一起用晚膳,将你忘在脑后,你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杀了她们?”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面上看上去仍是温淡,语调也未见波澜。
“找我问罪的?”
楚云端立刻摇头:“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将他打的那般重,虽然他过去欺负过你,可他现在已经改好了,这次我来这边,也是多亏了他帮忙,你将人打成那样,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挺愧疚的。”
“你去看他了?”宇文睿睨了她一眼,面上漫不经心,可话里却夹杂着不快。
楚云端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去和他们告别,听到他不能下床,也顺便去看看他了。”
她伸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抚摸,突然目光落在他喉咙上的凸起上,她伸手过去抠了抠。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眼里带着警告:“他没有和你说是为什么?”
楚云端十分意外的睁大眼睛:“还有隐情?”
宇文睿冷哼一声:“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随便打人的暴君?”
楚云端没有说话。
宇文睿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里,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温温淡淡的开口:“那****过去找你,她们说你喝醉了,我就上楼去看你,推开门的时候,你在床上睡着,他坐在床上看着你。”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有些不自在,毕竟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她屋子里,毕竟男女有别,她若是醒着两人还能说说话,若是喝醉了……
楚云端再看眼前这个男人,突然从他眼里捕捉到了几许暴戾之气。
“只是看我吗?”楚云端心里有些不安。
“他摸了你。”宇文睿开口说道。
楚云端心里一紧,并没有意外,可心里有些不舒服。
“摸哪了?”
“脸。”宇文睿沉沉的吐出一个字,眼里闪过冷锐的寒意。
“哦,”楚云端没了再问下去的意思,她是或多或少的知道炎敖对她的心思,可也知道他是个老实人,待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会趁着她喝醉了冒犯她。
宇文睿和她五指相扣,一双眼睛像是被泼了墨,全是浓稠的暗黑。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要了他的命!”
楚云端将头靠在他的怀里,伸手覆盖住他的手:“让人传膳吧。”
宇文睿轻轻点头。
很快外面的丫头端着托盘进来,将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摆放在桌上。
伴随着带上门的声音,楚云端打算站起身去用晚膳。
可刚刚一动,宇文睿便拉下她的身子,扣着她的脸,俯首下去,来了一个绵长细腻的深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大早,楚云端便被冬巧给叫了起来,梳洗好后,便随着男人走了出去,坐上了銮驾。
从嘉和镇走走停停,场面十分宏大,街道两边围了许多人,周围热闹声一片。
依旧还是两年前她看到的模样,可整个城中都蔓延着祥和,百姓脸上洋溢着喜色,就是那身上的衣服都是燕京许多人都穿不上的。
楚云端偶尔掀开帘子往外看,心里有些复杂,并没有多少开心。
“云端,相信我,等我拿下大燕,最多三年,我也会让大燕人过上这样的日子。”
宇文睿拉下她的手,包裹在大手里,声音十分认真。
楚云端抬头看着他眉目间的冷毅,她抿了抿嘴,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宇文睿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眉心亲了下:“回去后我们就成亲。”
楚云端心里一怔,眼里划过异样,可很快掩饰,她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銮驾走了十天,终于进了西都,周围两边的老百姓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楚云端坐在銮驾上,这次没有往外看,只是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就有些不真实。
跟着宇文睿进了皇宫,被他牵着手走出了马车,直接进了宣德殿。
再次走进这里,这里又换了一批新人。
楚云端本来以为会见到那些人眼里的惊讶和打量,可却依旧是陌生和恭敬。
“你先跟我住在这里,我派人准备,等我们成亲,你就搬去旁边的永宁宫,我也过去。”
宇文睿握着她的手,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愉悦。
楚云端听到这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男人轮廓冷硬,可那或清隽或冷峻的眉眼此时柔和了下来,带着深情和宠溺。
楚云端开口说道:“我想回云衣坊。”
宇文睿脸上的笑容倏地一下消失,低头看着她:“你不愿意和我一起?”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成亲前,我就住在云衣坊,住在这里不好。”
这句话两人都知道意思,宇文睿却是不愿意:“你跟着我,没人敢说什么,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知道,”楚云端垂下眼帘,轻声开口,“可是我很在意外面人的看法,我现在已经是这个样了,你若是想要我以后能堂堂正正的跟着你,就不要为难我。”
“可我不想和你分开,”宇文睿紧紧握着她的手,嘴角紧抿。
“之前我不是没有在外面住过,你若是想我了还是能出去看看我的,等到我们成亲,以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楚云端抬起头朝着他展颜一笑,脸上带着讨好。
宇文睿皱紧眉头,看着她这般,他说道:“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
“你要上朝,要批改奏折,要审时度势,要做许多事情,我每日也没有什么事情,你不能每时每刻都陪我,也怪无聊的。”
楚云端鼓着小脸,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冷着我,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能剥夺我的兴趣。”
“可你以后和我成亲,总是要过这样的日子,”宇文睿眸色暗了下去,掐住她的腰肢儿:“云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楚云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开口:“你也知道我要和你成亲就要过这样的日子,那现在没成亲,我得趁着还自由的时候过一些这样的日子,免得以后想了要出来,那时就是你的妃子了,什么都得受限,我也不想你为难。”
“我若是不同意呢?”宇文睿眼神深邃。
“那我就会不开心了,”楚云端嘟着嘴,伸手拉出他的一缕发丝扯了扯:“你忍心看我过得不好吗?”
宇文睿眼里暗潮涌动,本来走进来还一片和煦,大殿里沾染着喜气,这一下就变得压抑逼仄起来。
陈全在旁边站着都不敢说话,生怕被牵连了。
他就知道这楚小姐不是个安分的,本来还想着这第二次进宫多少收敛一点,好好待陛下,结果又闹腾着要出去。
“那好,我尽快准备亲事,你先在外面呆着,但是得让杨寻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寸步不离?”楚云端用手指绕着他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开口:“睡觉也跟着?还有如厕……”
“你倒是试试,”宇文睿打断她的话,挑挑眉梢,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冷厉。
楚云端摇了摇头:“不试,惹你生气不好,我还想多舒服一些日子。”
宇文睿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先随我住上几日,我再派人去准备。”他伸手拉过她的手,转身往里面走。
楚云端反拉住他的手:“住几日?”
宇文睿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很想和我分开?”
楚云端连忙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刚刚进宫,他们还不知道我进来了,我直接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挺好的。”
“三日,这几天你必须吃饭睡觉都和我一起,若是有一点不听话,你就别出去了。”
宇文睿嘴角轻扯,手上用力,将她扯到了身边。
楚云端虽然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上次来过一次,她在这宣德殿住过一段时间,当时流言蜚语就不少,当时她因为父亲的事情,没有往深处想,可现在为了以后,她不得不去想。
可她好说歹说,男人就是不松口,一提就冷脸,然后他生气,她也不好受。
最后楚云端只能认命,由着他了,毕竟两人走到今日也不容易,她想珍惜这一次,好好经营,能得到一个和前世不一样的结果。
兰林宫里,南珠急匆匆的跑进来:“娘娘,皇上回宫了。”
和妃将梳子搁在镜台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并没有多少激动。
“和妃娘娘,皇上回来了。”南珠再次开口。
“别总是大惊小怪的,本宫知道。”和妃对着镜子,清秀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
南珠心里一怔,看着眼前的主子,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皇上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和妃搁在发髻上手一顿:“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她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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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妃柳眉微蹙:“可看清楚了?”
南珠轻轻点头:“是奴婢的一个好姐妹在宣德殿那边当差,奴婢本来想给娘娘打听一下皇上的事情,可她却和奴婢说,皇上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而且……”
她有些犹豫。
“而且什么?”和妃脸色有些不愉。
“而且皇上好像对她很上心的样子。”南珠小声说道。
和妃的脸当下就沉了下去,蹭的一下站起身。
南珠身子一颤,带着拘谨:“娘娘?”
和妃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只见镜中的人眉目清秀,精致的妆容下,和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你说本宫好看吗?”她幽幽开口问道。
南珠一怔,抬头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娘娘自然是好看的,虽然外面都说郭贵妃模样好,可在奴婢看来,郭贵妃远远比不得娘娘。”
“哪里比不得?”和妃盯着镜中的自己。
南珠抿了抿嘴,开口回道:“郭贵妃是让人看着第一眼惊艳,可后面越看越没了新鲜感,而和妃娘娘第一眼没有惊艳感,但是后面越看越好看,而且娘娘温婉体贴,是郭贵妃比不上的。”
“是吗?”和妃脸色有些寡淡。
南珠连忙点头。
和妃心里闪过一丝无力,伸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脸颊:“那你说说,本宫比那个楚云端如何?”
南珠一愣,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主子,张了张嘴:“娘娘怎么突然想到她了?”
“你说皇上今日带了女人回宣德殿,本宫想来想去,这几年皇上也就对那个楚云端是不同的。”
和妃轻轻开口,看着镜子有些恍惚:“我就是不明白,后宫四妃,他却是碰也不碰,先是御驾亲征,我一直等着,以为楚云端没了,他终有一天能看我一眼,可现在他回宫又带了一个女人,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没希望了?注定要在这宫里孤苦一生?”
南珠本来想以这个事情重新获得主子的看重,可没有想到却是这般。
“娘娘……”
和妃回过神,脑海里渐渐清明:“可我已经进宫了,若是不得宠爱,这荣华富贵能有几时?”
“娘娘应该为自己好好打算。”南珠轻声开口。
和妃沉默了一会,才转过身:“你去再打听看看。”
“奴婢明白。”
南珠立刻应声,转身往外走。
宣德殿,楚云端自从说了要出宫住段时间,男人虽然应了她,却对她没个好脸色。
在她第十次抬头明目张胆的盯着男人看,他却是一个眼色都没有给她,整个人严肃的可以。
她心里琢磨了一会,看向陈全。
陈全对她使了个眼色。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站起身走到龙案前,用手撑着桌子,俯身讨好凑过去:“你奏折批改完了?”
刚刚那一挪奏折她是看着陈全让人送出去了,此时龙案上干干净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手,其实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翻页过。
“嗯。”男人简单的吐出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目不斜视。
“陪我下棋吧。”楚云端再次开口。
男人没有理会她。
“我一个人挺无聊的。”她脸上带着一丝哀怨。
依旧没有声音回复她。
“宇文睿。”
“睿睿,睿儿……”
她伸手去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
明白他是对她故意忽视,楚云端伸手从他手里抽出书,藏在身后。
宇文睿这才抬起头。
一双眼睛仿如是被泼了墨,全都是浓稠的暗黑,楚云端被他这么不说话的盯着,有些心虚。
“无聊?”宇文睿淡淡的声音响起。
楚云端连忙点头。
“刚回来不累吗?”宇文睿再次出声。
楚云端想了想,摇了摇头。
“身上之前的伤好了吗?”
“我没有受伤……”
声音刚一落,楚云端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对上他饶有深意的眼神,突然脸色一红。
“不要脸。”她小声嘀咕,捏着书的手紧了紧。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嘴角轻轻一扯,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将她一把横抱起。
突然脚下落空,天旋地转,心里突突跳得厉害。
等到她反应过来,发现男人抱着她大步朝里面走去。
意识到他这是想做什么,她看着这殿里的其他人,脸红的伸手推了推他,压低声音道:“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都出去!”男人凉薄的声音响起,很快丫鬟太监们全部低着头走了出去。
楚云端被男人放在床上,男人顺势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答应过,以后我不同意,你就不能碰我的。”
楚云端声音带着恼怒,黑漆的眸子瞪着他。
宇文睿捏住她的下颌,在她嘴上亲了下,声音低哑磁性:“我是答应过你,可刚刚我问你了,你身子不疼了,那就是可以了。”
什么叫做不疼了就是可以了?
楚云端被他这无耻的话弄的脸色涨红。
“现在时间还早,虽然今天累了一点,可看你精神很好,我们做点事情充实一下。”
楚云端听到那声‘充实’,脸上更加躁得慌。
男人很快就将她的衣服给扯了开,露出那白皙柔嫩的身子,楚云端连忙伸手去遮,他也不阻止,那放肆的大手往下扯着她的裤沿。
“这样不好,你快停下,我累了,要休息了。”
她脑海中闪过那日被他强迫的事情,脸色一片苍白。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将她身上的兜儿给扯了下来,直接将她的手给绑在了床柱上。
和第一次一样的情景,楚云端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眼底深处藏着恐惧。
“宇文睿,你想干什么?”
宇文睿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声音微哑,带着无尽的缱绻:“别害怕,这次不弄疼你,我会让你舒服的。”
楚云端眼皮子颤了颤,浑身都绷的不能更紧。
宇文睿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对上她黑漆的眸子。
“云端,我难受,就给我一次好不好?”
他伸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宇文睿没有再继续,而是贴着她的耳窝说着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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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的事情在他嘴里很简单的带过,可她心里却是一阵难受。
父亲没死,她心里是既庆幸又高兴,曾经那些痛苦已经远去,可却不能抹灭发生过的痕迹。
楚云端清楚的记得她射了他一箭。
“我差点杀了你,你怎么就还喜欢我?”楚云端轻轻开口。
宇文睿在她身上轻轻摩挲,一点点往下,声音漫不经心:“若是能放下那还叫什么喜欢?”
楚云端偏首看了他一眼:“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感觉对你挺愧疚的。”
“有愧疚补偿就好。”宇文睿捏了捏她的手。
“怎么补偿?”楚云端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过来。
男人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扣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仿如绵绵细雨,动作轻柔,一点点的破了她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
渐渐地,楚云端身子柔软下来。
不知道手上什么时候自由下来,两人身上很快就没了阻隔,她下意识的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十分顺从的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给予,两只手忍不住插入他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将他的精力都发泄出来,才放开了她。
此时她虽然没有闭眼,可浑身无力,身体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宇文睿看着她眼里的嫌弃,将她抱起来,直接去了里面沐浴。
等到楚云端洗了身子,被抱出来,床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被褥。
她也没有多想什么,一沾到床,很快就睡熟了过去。
男人将她捞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一连三天,他除了朝务,两人大部分都黏腻在一起,动不动就滚到了床上。
当然龙椅上软塌上,两人也滚了一遍。
楚云端这几日那腰肢儿就一直都是酸疼的,本来她是打定主意,不成亲就不让他再碰的,可偏偏每次他都能找出些让她愧疚或者动容的事情。
等到三日过后,宇文睿就安排了马车将她送出了宫。
楚云端靠在男人怀里,从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等到醒来后,已经睡到了曾经她小住的那个四合院里。
两年前她‘死’后,冬巧进了宫,而青娥经营着云衣坊。
伴随着西临一****繁荣昌盛,云衣坊的生意好了许多。
楚云端休息够了,由冬巧和青娥领着去铺子里看了看,然后决定扩张铺子,重新多弄一些新款。
七月刚刚进入夏日,捷报就由燕京传到了西临。
大燕皇室燕寻帝身子熬空,在西临军攻进皇宫之时闭上了眼睛,连皇后在一旁饮了毒酒,太子炎慎死在了龙椅上。
而国公府却是人去楼空。
七月中旬,西临军留军镇守,剩下的人由着俞詹领着回去。
一同回去的还有大燕最后的余孽。
宣德殿,陈全听到下面人的禀报,心里也是欢喜的。
等到人退了下去,他捧着一个茶蛊送了过去。
宇文睿接过,眉头深锁,抿了口后,他说道:“你将朕的意思传到后宫那几个女人那里,下个月朕不想听到后宫还有人。”
“齐妃那边已经送了消息过来,愿意自请出宫,和妃那里老奴可以去说说,顺妃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想必也是愿意被放出宫的,只是郭贵妃那里……”陈全有些犹豫,讨好道:“有武家撑腰,这事情还得皇上亲自出面才成。”
宇文睿眉头皱起,脸色不悦:“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要你这个御前总管有何用?”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小心回道:“奴才就是担心得罪了武家,给皇上招惹了麻烦。”
“皇上,杨护卫求见。”小太监走进来禀报。
宇文睿将茶蛊搁下:“让他进来。”
“那奴才先退下,去说说。”
陈全转身往外走。
杨寻走了进来,很快大殿里伺候的人都被摒了出去。
“皇上,那国公府早就没人了,韩修白在两月前安置了家眷,后来他领着五万人马去了漠北。”
“漠北?”宇文睿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脸色深沉:“他这是打算和漠北联手对抗朕?”
杨寻轻轻点头:“当初皇上在大燕皇帝的逼迫下杀了漠北的老首领。”
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他能这么快找到漠北这个靠山,怕是那件事他也是没少插手。”
“皇上,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杨寻开口问道。
“既然朕要统一,这漠北也是留不得的,斩草除根,正好也需要一个理由,你现在领着人过去。”
杨寻连忙应声。
“一个不留。”
杨寻的脚步一顿,随即轻轻点头。
大殿里安静,宇文睿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睁开,他站起身往外走:“备车!”
当夜幕渐渐露出一丝微光,紧接着天空鱼肚白,很快大亮。
兰林宫里,和妃坐了一晚上都没有闭眼,直到灯火湮灭,大殿里陷入了暗沉,又一点点亮了起来。
南珠担忧的上前:“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和妃缓缓转过头,眼里一片黯淡,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你昨天听到了,陈总管的意思是,皇上要将我们遣出宫,他不仅不碰我们,现在已经容不得我们在宫里了。”
那位公公说话并没有避着她们这些贴身丫头。
“皇上说,娘娘出宫以后可以再嫁,他会给娘娘后半生足够的银子。”
南珠心里虽然惊慌,可想到能出宫,能有银子,其实也不错,毕竟在这宫里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皇上也根本不宠爱主子。
“再嫁?说得好听,这皇上的女人谁敢再要?”和妃冷声哼道,眼里带着痛苦,垂在身前的手扯了扯衣服。
“听那个太监的意思,这四妃皇上是都不打算要了,你说这后宫没人了,谁给皇上开枝散叶?还是,”她顿了顿,眼里闪过嫉妒:“因为那个女人,皇上是想为她束清后宫,然后再迎她进宫?”
“自古帝皇都是后宫三千,还从未听说过后宫只有一个人的。”南珠小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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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妃心有不甘,咬着嘴唇:“明明楚云端已经死了,他能喜欢上其她女人,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娘娘!”南珠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和妃拉下她的手,将心里那口怨气生生的忍了下来。
“你不是在宣德殿有人吗?去找她问问,那个女人被皇上安置在哪里去了?”
“娘娘,”南珠心里担忧,“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放心,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皇上在宣德殿宠了三日。”
她伸手将手腕上的玉镯褪了下来塞到了南珠手里。
南珠将东西收起,轻轻点头:“奴婢这就去。”
楚云端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头顶上面明黄色的帷帐,她喉咙有些沙哑,撑着手坐起身,当看到那恭敬低着头伺候在左右的宫女,她心里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明明她睡之前还在宫外的,当时在云衣坊,可偏偏被男人拉进了客栈,压在床上来了一次又一次。
她脸上还有残留下来的红晕,将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梳,就往外走去。
龙案前,男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间柔和下来:“醒了。”
“宇文睿,我说过在成亲之前,我不要进宫的。”楚云端握紧拳,眼里带着愤怒。
宇文睿对她的生气并没有多少在意,站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身体疼吗?”
楚云端一起来,就感觉身子像被碾压过,此时听到他提醒,一抽抽的疼痛涌上脑海,她在他眼前伸出手,控诉着他的恶行。
只见那白皙的手腕上红印十分明显。
他有半个月都没有去外面看她,这一出去就将人给掳到了客栈,她吃不消,让他饶了她,可偏偏他却更加折腾的卖力。
她是活生生的被他折腾的晕过去的。
醒来后就到这里了。
“传膳!”宇文睿吩咐,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我要出宫,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楚云端心里气愤,这样下去迟早一天,她肯定被他弄死在床上。
他的力气大,精力也不似常人,每次总是让她吃上一番苦头。
“听话,用完午膳,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宇文睿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见谁?”楚云端有些不明白。
宇文睿没有多说,伺候着她用膳。
午膳过后,他便牵着她走出了宣德殿,当看到头顶上牌匾上‘寿安殿’三个字时,她止住了脚步。
“别担心,这次有我。”宇文睿捏了捏她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
屋子里,两个人坐在棋盘前,正争得不可开交,李长胜躬身走了进来:“太上皇,皇上来了。”
丰行帝的手一顿,抬起头:“那个混小子来了?”
他看了对面的老头儿一眼,冷哼道:“那就让睿儿评评理!”
柳老头捋着花白的胡须,坐得坦然。
“皇上还带了楚小姐过来。”李长胜又说了一句。
“楚小姐,哪个楚小姐?”
丰行帝有些疑惑,对上李长胜眼里的为难,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既然来了就被让他们等了,让他们进来吧。”柳老头先一步的开口。
很快宇文睿就领着人走了进来。
丰行帝一眼就看到了那熟悉的眉眼,顿时睁大眼睛,伸手颤抖的指着:“你,你不是死了吗?”
楚云端听到这声,抿了抿嘴,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这老家伙说的什么话?她若真的死了,你儿子这辈子就只能孤家寡人了。”
丰行帝听到这声,目光再次落在楚云端身上,看到那地步上的影子,他脸色复杂,随即看向那从刚才站着就没有出声的人,他没好气的骂道:“你将她带过来做什么?还嫌气朕还不够?朕还以为你这小子是良心不安,知道这里还有我这个老父……”
“云端丫头,看你脸色不好,别站着,坐吧。”柳老头浑浊的眼里划过精光,目光落在那脖颈上可疑的痕迹上笑了笑。
宇文睿拉过椅子,将她按在了椅子上,他却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动。
“脸色不好,站都站不得了?我看着是看到朕才脸色不好,既然不愿意来,也别坐了,回去吧。”
楚云端听到这声,身子一动,想站起身。
宇文睿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了回去,柔声道:“他嘴里一向说不出好话,你别管他。”
“你这兔崽子!”丰行帝气得站起身,吹胡子瞪眼。
“哎,哎,我说你一把年纪了跟他们计较个什么,”柳老头站起身将他拉着按在了软塌上,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你也是千帆过尽的人了,你家这小子将人折腾不轻,我看是站都站不稳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色蹭的一下更红了。
“柳师傅,你别胡说!”
她猛地抬头,声音有些急。
她带着紧张,明显声音有些怪异。
丰行帝冷锐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正好捕捉到了那点痕迹。
他脸色不怎么好,抬起头对上宇文睿:“你碰过她了?”
宇文睿不置可否,轻轻点头:“她是儿子的人了,今日过来,是给你们打个招呼,我打算在年底将她迎进宫。”
“我就是不同意,你也会想办法给她安个身份,”丰行帝脸色不快。
“我想立她为后,”宇文睿没有理会他,径自说道。
“你说什么?”丰行帝再次站起身,气得胸膛起伏。
伴随着棋子落地的声音,柳老头并不意外。
“我要立云端为后。”宇文睿再次出声。
“朕不同意!”丰行帝立刻拒绝,“你可以给她一个妃位,但是西临皇后这个位置不说名门大户,但是必须是家世清白。”
他眼神深沉的落在楚云端身上:“她已经成亲过一次,让人知道西临皇帝娶了一个不清白的女人,天下人会怎么看你?看我们宇文家?”
“云端是清白的身子跟的我,只有我一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丰行帝脸色一怔,审视的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
“云端只有我一个男人,”宇文睿再次开口。
丰行帝疏冷的眸子漾着冷嘲:“她和人成亲在一起几年了,你就能确定她给你的身子是清白的?”
楚云端心里一蛰。
“哪怕她身子不清白,我也要她。”宇文睿不以为然的开口。
“你……”丰行帝脸色阴沉的仿如乌云盖顶,沉声道:“朕是不会同意的。”
“我只是过来通知你一声,并不是征求你的同意。”宇文睿淡淡的开口,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去。”
楚云端站起身。
“他们是不会允许西临皇后的位置上是一个大燕人,还是楚楼的女儿,镇国公府的儿媳妇。”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些事情我会处理,今日过来不过是给你提个醒,若是不想以后宇文家断后,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你这是在威胁朕!”丰行帝气得脸色铁青,浑浊的眼里透出冷厉:“你要知道这皇位是朕给你的,朕也不只有你一个儿子。”
“是还有一个废物,可他做的那些事情,朕可以随时砍了他,”宇文睿声音冷冷,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你敢!”丰行帝气得抬脚走过去扬起了手:“我打死你这个孽障!”
“太上皇!”李长胜心里一惊,立刻上前去阻止。
宇文睿转过头,眼神冷漠:“就算这皇位你不传给我,我也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你应该庆幸你那一时明智,不然你现在可不是太上皇。”
“你还敢杀了朕不成?”丰行帝咬牙,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好了好了,”柳老头站起身走过去拉住丰行帝:“我们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事情要看开了,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情,只要他给你宇文家坐稳皇位,稳固江山,传宗接代就成,你看看之前这丫头不在的时候,这小子也没碰过女人,就算没有云端丫头,他若是一直不碰女人,你也没办法,难道你还能押着他去和女人睡觉?”
“现在大燕也覆灭了,这天下是西临的,你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盛事,应该知足了,至于他想要将后位给谁,你也别干涉,只要他能尽快让我们抱个孙子就成。”
丰行帝听到这声,目光一闪,压制住心里的怒气,他目光再次落在儿子拉着的女人身上:“我要和她单独说说话,你们先出去。”
柳老头身子一顿,抬头看过去。
“不行!”宇文睿拉着楚云端抬脚往外走。
“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这个做父皇的还不能和她单独说上几句话?你这般护着她,还想她以后坐稳皇后的位置?”
“睿儿,你也别护的太狠了,你这爹虽然是个没良心的,可他这话说得对!”
柳老头笑眯眯的看着宇文睿旁边的人:“云端丫头,你觉得呢?”
楚云端从男人手里抽出手,刚刚抬脚走了两步,宇文睿就扯住她的胳膊:“别听他们的,我们回去。”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浅浅一笑:“既然几句话,也没有多长时间,你和柳师傅去外面,我留下来。”
她伸手去扳他的手,可他却紧捏着不放。
楚云端有些无奈的抬起头:“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如果你这样什么都怕我去面对,那我也会不开心。”
宇文睿身子一僵,缓缓放开了手,他抬头警告的看了丰行帝一眼,随即对着楚云端说道:“那我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什么事情,你记得叫我。”
丰行帝听到这话差点没大骂出声。
楚云端轻轻点头。
柳老头拍拍丰行帝的肩膀,抬脚走了出去,经过楚云端跟前,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拉过宇文睿的手臂往外走。
李长胜也跟着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暗沉了下来,楚云端脸色平静:“太上皇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丰行帝瞅了她一眼:“你站那么远是怕朕对你动手?”
楚云端心里一顿,抬脚走了过去,在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丰行帝抬脚过去围着她转了两圈,眉头紧皱:“哪怕你不和那韩修白成亲,光你大燕楚楼女儿这个身份,你也不能坐上那个位置,现在你名义上是大燕国公府的儿媳妇,若是那小子执意娶你为后,不仅文武百官不会同意,就是百姓,还有大燕的百姓,他们会认为你是大燕的罪人,在背后咒骂你,这样的压力你可想好了,能承担得起吗?”
“多谢太上皇关心,可我既然打算要和他一起走下去,这些我自然都想过。”
“你不怕?”丰行帝挑了挑眉梢,脸色阴沉。
楚云端摇了摇头:“不是不怕,可我和他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若是怕这些就不敢在一起了,我也不会过得开心。”
“呵,”丰行帝冷笑一声:“我记得两年前你是对他爱理不理,他差点死在你手上,你敢说你是真的喜欢他?”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
“那太上皇可曾真心喜欢过荣宣皇后?”
丰行帝脸色一僵,眼神深沉,“你没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我知道,”楚云端深吸了口气,轻轻开口,“我听他说,荣宣皇后和太上皇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好,从太上皇如今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就能看出对荣宣皇后是十分在意的,可当初为什么会留下大皇子送出年纪只有五岁的二皇子?还是你皇后唯一的血脉。”
丰行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冷冷的看着她:“这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我没有想问这个,就是想对太上皇说,许多年前您抛弃了他,五岁的孩子在大燕的豺狼之地过的有多苦,您应该知道,现在既然他喜欢我,您也不应该插手,至于以后我能不能胜任这皇后的位置,那也是我的事情,哪怕以后他不喜欢我了,或者护不了我,我都不会怪他,因为这是我们两人选择的路,谁也不知道以后,但是我现在想和他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拉开门,正好对上了那一双深邃很沉的眸子。
四目相对,她能看到他眼底涌动的那一丝暗潮,很快他便大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他有没有为难你?”
楚云端能感受到身后那不快的视线,看着男人毫不掩饰的紧张,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下了台阶。
柳老头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这两个人相携走了出去,他才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到了那站在门口沉着脸的人。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台阶:“你也别再插手小辈的事情了,那孩子是个心思重的,有自己的打算,这人一辈子能得个喜欢的不容易,他之前过得不好,现在身边有个知冷热的人了,玉宣在天上也能放心了。”
听到‘玉宣’,丰行帝眼里一阵恍惚,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往里面走去。
走出寿安殿,楚云端脚步停下:“我想出宫!”
宇文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抬脚几步,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低头凝视她:“现在出宫,你这身子受得住?”
楚云端听出他这话的意思,抬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都怪你!”
此时阳光正盛,她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可那一身凝脂越发的白,上面的痕迹十分的显眼。
宇文睿伸手捏住她的下颚,低头上去轻轻的嘶磨着她的小嘴。
楚云端立刻伸手去推,压低声音道:“会被人看到的!”
宇文睿松开了她,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笑意:“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楚云端拉下他的手:“你让人送我出宫,我想回去歇着。”
“在我那里歇着,晚上用完膳再送你出去。”宇文睿开口说道。
“不行!”楚云端想也没想的脱口,眼里带着戒备。
宇文睿摸了摸她的脸:“你放心,我这半天不碰你。”
楚云端有些不信任。
“如果将你玩坏了,以后不好受的还是我。”
楚云端听到这声,一股热气上涌,心里十分别扭。
“宇文睿!”
宇文睿眉梢上挑,嘴角轻轻一勾,突然将她一把横抱起。
“这里是外面,你放我下来!”楚云端连忙挣扎,生怕被人看到。
宇文睿不管不顾抱着她往前大步而去。
“安分点,有人来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色涨红,看到远处走来的丫鬟,她眼睛一闭,立刻将脑袋埋在了男人怀里。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心情甚好,也没拆穿她这掩耳盗铃的行为。
回到宣德殿,他将人搁在床上。
“都下去!”
大殿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楚云端半眯着眼,看到没人了,立刻坐起身,生气道:“宇文睿!”
男人给她脱下鞋子,将她的两只脚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你在这里睡一会,我去批改奏折,晚膳我叫你,用完后我送你出宫。”
楚云端听到这声,见他动作也十分规矩,心里那点不快渐渐的没了底气。
宇文睿俯身吻在她的眉心,带着缱绻,声音低哑,藏着无尽的柔情:“云端,我就在外面。”
话音一落,他站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楚云端愣愣的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内,低头看着身前的被褥,过了一会儿,她嘴角轻轻翘起,钻进了被子里。
楚云端将铺子扩大三间,她将之前在大燕的那些衣服款式改了改,在这边也卖的十分的好。
“小姐,外面有个大户的丫头说,她家小姐要过生辰,想在我们铺子里定一套衣服,这个能行吗?”
青娥走进来询问。
楚云端捏着笔的手一顿,抬起头,微微一笑:“可以,只要能提前几日的这个都可以接。”
“那姑娘说她家小姐有要求,想亲自转达给小姐。”
“让她进来。”
青娥点头,很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竹帘再次被撩起,青娥领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就是这位秀儿姑娘。”青娥开口说道。
楚云端抬起头,将笔搁下。
秀儿见到那一张艳丽精致的脸,脸色微微一变,可很快,她掩饰好,恭敬的说道:“我家小姐比较挑,许多家都看不上眼,我听说你们家的款式好,所以想在这里定一套新衣,小姐生辰那日穿。”
楚云端轻轻点头:“有什么要求吗?”
修儿柳眉微微蹙起,随即她抬脚走了过去。
“还请借笔和纸一用。”
楚云端轻轻点头,将笔递给了她。
“这些是我家小姐的尺码和要求。”秀儿将写满字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楚云端看了一眼:“可以,但是得先付五十两定金。”
秀儿将五锭银子搁在了桌上。
冬巧过去收了起来。
楚云端写了一个收据,盖上了章:“三日后过来取。”
秀儿伸手接过。
青娥撩开帘子:“姑娘请。”
修儿走到门口,转头打量的看了一眼,才走出去。
“小姐,这要是定做的不满意可怎好?”冬巧在人出去后问道。
“既然舍得下银子的,就是真心想做衣服的,我觉得我们铺子里也可以以后多接接这样的生意。”
因为是赶急要的,这样的衣服都是比较正式,用的布匹和饰物也都是上好的,加上时间紧,自然价格高。
就跟大燕的锦绣坊一样,衣服出一件抵得上人家铺子里卖一百件了,当然那衣服是真的贵,料子也是天蚕丝和云锦,现在她这里没有,但是这样的生意可以尝试,若是以后做好了,这样的银子来的实在。
这西都是西临的帝都,她这个铺子卖的衣服也不贵,但是款式花型多样好看,连着两日,铺子里的衣服都售空了。
这是月底最后一天,楚云端将工钱发了下去,还给分了红,一起找了个客栈定了个包间用了晚膳才回去。
因为高兴,喝了一点果子酒,一回到屋子里,整个人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夜幕降临,周围陷入了安静,突然一处冒出了黑烟,接着火光一点点蔓延,烧红了半边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再次醒来,脑袋晕沉沉的,当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她有片刻的失神:“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她触到头顶上的明黄色流苏,鼻间都是龙诞香,很熟悉的味道。
她看着身前的被褥,上面绣着九抓金龙:“宫里?”
宇文睿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又将我掳进宫了?今天我好累,不能陪你。”楚云端拉下他的手,闷闷的开口。
“这几****就住在宫里。”宇文睿开口说道。
“我不要!”楚云端下意识的脱口,随即她生气的推开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没有成亲之前我就在外面过些自在的日子。”
“小姐,我们住的地方发了大火。”冬巧忍不住开口说道。
楚云端的身子一怔,有些疑惑:“什么大火?”
“若不是皇上派了暗卫守着,今晚上我们就都葬身火海了。”青娥心有余悸。
楚云端这下脑袋清醒了,睁大眼睛:“我差点被烧死了?”
她看着男人沉着的脸,抿了抿嘴:“怎么起火的?”
“在查,”男人嘴角吐出两个字,整个人十分的冷淡。
楚云端知道他现在是生她的气了,她撑着手坐起身,看了冬巧和青娥一眼:“你们都下去。”
冬巧和青娥点头,恭敬退了出去。
楚云端见没有其她人了,她立刻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多谢皇上救小女子一命!”
她的声音很柔,带着讨好,黑漆的眸子里此时满满的依赖,吐出的气息还残留着果子酒的香味。
宇文睿伸手掐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在怀里:“既然是朕救了你,你这小命就是朕的,以后就留在这宫里陪着朕,给朕暖床!”
楚云端听到这声明目张胆的调戏,脸上微微一红,“我们成亲以后,我就给你暖床。”
“还是要出宫?”宇文睿脸色沉了下去。
楚云端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先查查这场火灾是什么情况,以后我会小心的,而且不是有你的暗卫吗?”
宇文睿脸色不怎么好。
楚云端小心的观察,虽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可到底她不能一辈子躲在他后面,她也想有自己的日子,哪怕以后进宫了,她也没有想要一直在后宫里等着他宠幸。
当然现在这话她是不能说的,说了他更加生气。
“宇文睿,我脑袋有点晕,”楚云端伸手抱住男人的身子,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
“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她将小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
“这几天留在宫里,等我查清再放你出去。”
楚云端听到这声,立刻点头:“嗯,听你的。”
宇文睿站起身。
楚云端伸手拉过他的衣摆,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陪我睡。”
宇文睿低头瞅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拉过衣服,然后脸色严肃的伸手去解衣服:“躺好了,我马上来收拾你。”
楚云端脸色一热,很快钻进了被子里。
身旁一动,一只大手拉开被子,一个一道阴影笼罩,男人压上了她的身子。
楚云端心里突突直跳,小声的开口:“一次,不能多的,我今天很累了。”
“嗯,”男人喉咙里简单的吐出这个字,便伸手去剥她的衣服。
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女人的猫叫声。
这场火灾很快就有了结果,是对面的铺子眼热云衣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不服这几个女人,所以买了凶。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唏嘘,之前大燕遇到过人命陷害,现在是直接一把火,若不是宇文睿,昨晚上她喝得醉醺醺的,没准就葬身火海了。
宇文睿立刻下令将那成衣铺给抄了,然后将一众人给下进了狱里,直接绞杀了。
楚云端在宫里老老实实的住了半个月,才被男人亲自送出了宫里,重新觅了一处住所,在周围四处都布置了人把守。
楚云端虽然有些不自在,可到底没说什么,毕竟男人也是紧张她。
“小姐,何夫人过来了。”青娥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身子一顿,缓缓抬头。
“让她进来吧。”
青娥走了出去,很快身后领着人再次走了进来。
叶霜谨一眼就落在了那坐在桌前的姑娘,她心里激动:“云端。”
“你们出去守着。”
冬巧和青娥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楚云端站起身,脸上带着嘲讽:“何夫人来这里是卖衣服的还是定衣服的?”
叶霜谨听到这声,有些怔然,对上那黑漆明亮的眼眸,此时她整个人身上笼罩上了一层疏冷。
“你的病好了。”
“云端,这两年你过得好吗?怎么又回来了?”叶霜谨声音带着担忧:“是他捉你回来的吗?”
楚云端抿了抿嘴:“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出去吧。”
“云端,娘是担心你,”叶霜谨看着这个女儿,心里复杂:“今日皇上又给叶家下了旨意,说他想要迎娶你为皇后,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楚云端淡淡出声。
“云端,你怎么这么糊涂?”叶霜谨着急说道:“你之前和韩修白成亲过,我看得出那个人孩子是真心喜欢你的,皇家是不可能接受一个没了清白的姑娘,即使他现在再喜欢你,可花无百日红,若是以后你没了这颜色,到时候你的过去会被他拿出来说,就是叶家也会……”
“你今日来是为了怕我连累叶家?”楚云端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从小我都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现在也万万不能看你走错路,云端,你和他断了吧。”
“如果你来只是打算说这些,那么就别白费口舌了,没有你们叶家,我也一样嫁给他,他也不会嫌弃我!”
楚云端冷淡的转过身,不愿再理会她。
“送客!”
冬巧和青娥很快从外面走进来。
“何夫人请!”
叶霜谨抿了抿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偏偏话到嘴边,看到女儿冷漠的背影,又心里有愧。
她还是走了。
这一日傍晚,西临大军押解着大燕的俘虏进了西都。
楚云端站在人群里,远远看到了那囚车里的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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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抬脚走进来,来到龙案前,压低声音禀报:“皇上,楚小姐来了。”
宇文睿黑稠如墨的眼里有一丝浮动,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女人,脸色清冷:“下去。”
那一身艳丽的紫色包裹着丰满的身体,精致的妆容带着几分愕然,随即心有不甘:“你答应过我的!”
“来人——”
很快进来侍卫,朝着她过来。
炎惠文目光一闪,紧抿着唇瓣,她俯身行礼:“我这就走。”
她站直身子,转过身的瞬间,不舍的视线在男人脸上落下。
一直到她走到门口,男人高坐在龙椅上,根本没有给她一个眼色。
“长公主,请吧。”
陈全声音带着薄凉,站在门口催促。
炎惠文脸色难堪,她跨过门槛,一阵凉意拂面,心里却是恼怒至极,垂在身侧的手扯了扯裙摆,看了左右两边,她冷哼一声,一如既往,高昂着头,抬脚走下了台阶。
陈全几步走下台阶,从炎惠文身边疾步走过,朝着不远处一个身影过去。
“楚小姐,皇上让您进去。”
炎惠文听到这声,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灯火下那个身影。
一身素白的轻衫,乌黑的发丝垂直而下,只见刚刚还对她冷言冷语的太监,竟然小跑了过去。
楚云端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陈总管。”
“楚小姐,皇上让您进去,快别在外面站着,这晚上怪热的。”
楚云端轻轻点头,刚刚抬脚,目光定住。
四目相对,炎惠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声音仿如从牙缝中挤出一样:“怎么是你?”
楚云端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位大燕长公主的。
记得几日前,她见到西临押解回来的囚车中没有这位公主。
只见她此时一身锦服,头上的凤钗在灯火下闪着冷冽的光芒,一如过去的高傲和富贵,根本没有半分不好,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是西临皇宫。
“怎么不能是我?”楚云端嘴角轻轻一勾,抬脚便往前走。
炎惠文几步拦在她前面,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国公府都去了漠北,怎么你在西临?”
“还是你跟我一样被他蒙骗了?”她嘴角轻轻一扯,眼里闪过讥诮。
“蒙骗?”楚云端看着这位长公主,看到她此时并不落魄,想来也没有受多少苦。
“长公主,这里可是西临皇宫,这时辰也不早了,你该出去了。”陈全警告出声。
随即,他看向楚云端,恭敬道:“楚小姐,皇上还等着,还是赶紧进去吧。”
楚云端轻轻点头,抬脚从炎惠文身边走过。
陈全在后面小心的跟着,一直不敢越过她。
炎惠文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宫殿,脸色十分不好。
大殿里,男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将奏本搁下,抬脚走下台阶,来到她跟前,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不快,想到刚刚那个长公主,她平静的心湖便生出了起伏,从他手里抽出手:“你若是不想我来,那我走好了。”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
宇文睿眉头微蹙,伸手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拉回身边,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生气了?”
楚云端没有说话。
宇文睿看向陈全。
“皇上,刚刚楚小姐进来之时遇到了长公主。”陈全硬着头皮提醒。
宇文睿眼里划过了然,将她揽进怀里,饶有深意的看着她:“吃醋了?”
“今天晚上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直接让她歇在这里?”
那日街头上,除了囚车,还有一顶轿子,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位长公主坐在里面了。
大燕覆灭了,宇文睿还能对她另眼相待,怕是那个女人在他心里还是不同的。
即使知道在她和长公主之间,宇文睿肯定是更喜欢她的,可她还是很介意。
“云端,你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宇文睿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将她一把横抱起,往里面走去。
陈全瞅见这情形,立刻吩咐丫头们都退了出去。
将人搁在龙案上坐着,宇文睿坐在龙椅上,两人面对面,他伸手捏着她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她没你好看。”宇文睿淡淡的开口。
“要是她比我好看,你就要了她了?”楚云端脸色一沉。
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很在意她?”
楚云端紧紧抿着嘴角:“你和她有过去。”
即使他曾经给她说过,可到底长公主在他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宇文睿放下她的腿,站起身,伸手去解衣服。
楚云端看到他这个举动,心里立刻警惕起来:“你做什么?”
宇文睿的手一顿,认真说道:“为证清白,我觉得还是脱了给你检查一下的好。”
“谁要看你脱衣服?”楚云端不自在的撇开脸:“我要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宇文睿的手放下,声音温温淡淡:“她投降西临了,我暂时留着她有用。”
楚云端身子一怔,缓缓回过头,对上男人深邃黑沉的眸子,她抿了抿嘴:“你是想让其他人看到投降不会受到牵累,想要招安他们?”
“聪明,”宇文睿薄唇勾勒出淡淡的笑。
“那为什么晚上见她?”楚云端依旧不高兴。
宇文睿捏着她的下颚,俯身过去,和她面贴面:“要是知道你这个小醋坛子晚上会过来,我就让她白天了。”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楚云端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戏谑,脸色一红。
“我才不是醋坛子!”
宇文睿凑近咬住了她的小嘴,一点点嘶磨。
楚云端连忙伸手撑着龙案,支撑着身子。
等到那火热往下移之时,她立刻睁开眼,急忙伸手去挡住他:“别,身上都是汗,好脏。”
宇文睿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吻了一下,然后伸手再次打算过去抱她。
楚云端伸手去推他:“我还有事情。”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燕皇宫那些女人去哪了?”楚云端开口问道。
“你想问皇后和那位太子妃?”宇文睿抬起她的下颌,一双眸子就这么睨着她。
楚云端轻轻点头。
宇文睿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皇后服毒了,那位太子妃和其她的嫔妃都送到燕京城外的凌云寺了。”
楚云端心里一蛰,脑海中闪过那最后的一面,之所以将小皇子托付给她,应该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说不清是酸涩还是为了她不值,可隐隐也知道这位皇后的秉性。
“在凌云寺修身养性也好,总比颠沛流离,她们那样的身份出去也只有受人践踏,不如粗茶淡饭,后半辈子也能清净的过。”
宇文睿轻轻开口,握住她的手:“你若是想见那位太子妃,等这风头过了,我安排你去见她。”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谢谢你。”
“至于其他人,我自有打算,答应你的事情,我尽量去做,”宇文睿将她一把横抱起。
八月的时候,天气大热,宫里的四妃都被遣出了宫,紧接着,以虞侯为首的大燕俘虏投降西临,表明了决心,愿意归顺,西临丰元帝龙颜大悦,给他们赏赐了府邸,并且还给他们适龄的子嗣指了亲,配了西临贵女,以表西临和大燕从此是真正的一家人。
朝廷上议论纷纷,以至于街头巷尾也传的有模有样。
这一日,楚云端和冬巧将画稿给整理好,清点了这个月的布匹。
“小姐,”青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外面有位夫人说认识小姐,有些事情想和小姐说。”
楚云端抬起头,轻蹙了下眉头。
“你可认识?”
青娥摇了摇头。
“让她走,我不见。”
楚云端继续低头看着账薄,伸手摸了摸布匹,和冬巧一一核对。
不一会儿,青娥再次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那位夫人说她姓严,和小姐是旧识。”
楚云端将账薄合上:“让她进来。”
青娥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你将这两匹云锦先拿到绣娘那里,按照这个图案来做。”
楚云端将画稿拿出来给了她:“若是有不明白,让先不要动手,我待会会过去的。”
冬巧点头,接过画稿,抱起布匹就往外走。
帘子掀开,一声轻蔑傲慢的声音响起:“这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一身艳丽的紫色缓缓走进来,抬头打量了这个屋子一圈,嫌弃的看着对面那满身铜臭的女人:“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他会对你另眼相看!”
楚云端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炎惠文走过去寻了个位置坐下,伸手拢了拢鬓间的青丝,声音慵懒:“你什么时候来西临的?”
“公主是想问我和他的关系?”楚云端将茶壶搁下,坐了下来。
炎惠文目光冷冷:“你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哪怕他答应过你什么,也不过是骗骗你这种小丫头,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公主被他骗过?”楚云端静静的抿了一口。
炎惠文眼里一滞,脸色难看起来。
楚云端总觉得她和宇文睿之间有点猫腻,现在这么一看,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公主不想我和他在一起,想让我放弃,然后公主……”
“我今日来可是好心,”炎惠文紧抿着嘴角,看着对面那模样娇俏的丫头,想到那晚上那太监的狗腿,心里十分不舒坦。
“我的确被他骗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惊讶,可面上没有表露,她声音平静:“我可不会相信公主有这般好心来提醒我。”
“你不相信?”炎惠文心里一股怒意上来,可突然她想到什么,嘴角勾起诡异,“他是不是答应了要封你为妃?”
楚云端的手一顿,随即轻轻点头。
“你被他骗了,”炎惠文轻轻笑了笑,可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没有。
“这样的话他也对我说过。”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不相信?”炎惠文看着她现在还蒙在鼓里,虽然那个男人现在不打算认账了,但至少她是个清醒的,可对面那个女人却至今还做着白日梦。
“我给他扳倒了国公府,他之前允诺过我,如果我能帮他里应外合,等到大燕覆灭的那日,就是我成为他的嫔妃之时。”
她眼里闪过怨恨,可很快,她又轻松,仿如并不在意:“可现在大燕灭了,他也只给了我一座府邸,根本不打算兑现他的诺言,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亡国公主,还是嫁过人的,我早就该想到他是骗我的,他根本就是哄哄我,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利用我!”
楚云端没有想到宇文睿会对长公主用美男计,她心里有些不舒坦。
“我也不敢再奢望了,现在能保住这条命,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我还能锦衣玉食,”她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我之前很不喜你,可现在同命相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你这铺子的生意不错,现在韩修白去了漠北,你也索性过自己的日子得了,以你的姿色还是能再嫁,低点就低点,找个老实的,能陪你睡的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轻轻笑了笑,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拨动着手腕上的玉镯子。
“他就是个没心肝的,亏我之前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现在想想还真有点悔了。”
“不过我听说他遣散了后宫那四妃,没准他还真的不喜欢女人,你也别将心思搁在他身上了,这西临的男人也不少,我那日看了,这身体结实体力好的男人不少,虽然没有这位西临帝皇有能耐,但是床帏间也就那么回事,闭上眼享受,只要将你伺候舒服了就行。”
她站起身,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晦暗,可很快,她便恢复了以往的高傲:“你若是哪日过不下去了,可以去我那府邸坐坐,我可以给你介绍两个男人,其实每天睡不一样的,个中滋味也不错。”
“多谢长公主好意了。”楚云端淡淡的开口。
炎惠文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
楚云端刚刚一下马车,便听到了这么一声,她抬头看过去,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叶霜谨拧着食盒走了过来:“娘给你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
“不必了,何夫人,”楚云端抬脚走上台阶。
“云端,”叶霜谨连忙跟了上去:“你是不是在怨娘?”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对上女人殷勤的眸子:“是!”
叶霜谨脸上一滞,拎着食盒的手紧了紧,“娘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给娘一个补偿的机会?”
“小的时候我需要娘,你不在,现在我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娘了,也不需要你补偿什么,只要你别来打扰我就成。”
楚云端抬脚往里面走。
“云端!”
叶霜谨抬脚跟了上去,可却在门口被护卫拦住。
夜幕降临,她抬脚跨进屋里,看到那屋子里坐着的人,她心里一敛,从他身边走过。
“楚云端是你的女儿?”何苍明突然开口。
叶霜谨的脚步一顿。
男人蹭的一下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扯住她的手臂:“你之前嫁过楚楼?”
叶霜谨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她便收敛心绪,沉声道:“何苍明,我不想和你吵,你出去!”
何苍明冷冷的看着她:“你和那丫头还真的像,怪不得你偏向她,不顾月妍,原来她根本不是叶渊的女儿,是你的才是!”
“你能有女儿,我就不能有吗?”叶霜谨这次并没有否认。
“你既然有女儿,当初就不该死皮赖脸的嫁给我!”
何苍明脸色黑沉,仿如乌云密布,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
叶霜谨心里一痛,看着男人蓄着胡须的脸,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而她也不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无知姑娘。
“是我死皮赖脸吗?若不是你当初自私,为了保护你和叶安然的女儿,所以逼迫叶家让我嫁过来,让我以叶安然的身份活着,我也不会抛夫弃女。”
她的声音很轻,可却带着深深的自责,几十年的执念一朝梦醒,留下的只有悔恨。
“你这是承认楚云端是你女儿了?”何苍明脸色铁青,手上青筋暴起。
“她是我女儿,”叶霜谨开口道。
她伸手去扳他的手。
突然迎面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她的脸上。
尖锐的声音划破屋子里的安静,叶霜谨睁大眼睛,抬起头,猛地她挥手回了他一下。
“若说我有错,就是不该眼瞎的喜欢你,后来我知道你喜欢安然,我也主动退出,离家出走给你们腾了地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本来是我的未婚夫,却和她有了私情,我为了成全你们的颜面,有家不敢回,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若不是当初你逼我回去,云端也不会没有母亲,我也不会对不起这一生对我最好的那个男人。”
她轻轻出声,整个人很安静,可眼底却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对你最好?那个大燕人?”何苍明甩开她的手,声音带着讥诮:“你女儿现在可不认你,那个楚楼也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现在后悔也不过是虚伪,当初是我逼你,可你若是将事情都说出来,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捡一个被人穿过的破鞋!”
叶霜谨眼角流出一滴眼泪,紧接着,眼泪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何苍明见她这般,心里气恼的很,从衣服里拿出一个信封扔了出去。
叶霜谨看着脚下那封休书,她缓缓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收拾一下,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转身抬脚走了出去。
叶霜谨抿了抿嘴,抬手擦了擦眼睛,转身往里面走去。
一连几日,楚云端都在她的铺子里见到了她那位便宜母亲,她心里烦不胜烦。
“小姐,这是何夫人送来的。”青娥将食盒拎了进来。
“我说过,她的东西不要拿进来!”楚云端脸色不悦。
青娥心里委屈:“小姐,我是不要的,可她将食盒硬塞进我手里,然后就上了马车走了,我这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就拎进来问问小姐了。”
“扔了吧。”楚云端淡淡开口。
“哦,”青娥转过身。
“小姐,”冬巧犹豫了一会,轻轻开口:“何夫人待小姐还是真心的,小姐生病的那会,在叶府里何夫人一直没有回去,衣不解带的照顾小姐,就是宫里,她也常常过去陪伴小姐,她对小姐还是有母女之情的。”
楚云端的手一顿,“她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我,你既然叫她何夫人,就知道她还有一个女儿。”
冬巧和青娥对视了一眼,青娥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吧。”
青娥轻轻点头:“小姐,这几天外面传遍了,那何家将何夫人休了,听说已经在张罗亲事,打算和武家结亲。”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这几天!”青娥低头看了一眼食盒。
“我知道了,将东西拿到外面,你们分了吧。”
楚云端轻轻出声,重新提笔。
何家和武家这场亲事很快就传遍了街头巷尾,在八月底的时候,两家办了盛大的亲事。
九月天气微凉,大街小巷一片和乐,陆续有一批大燕官员进西都觐见。
在十月的时候,大燕真正被并在了西临的版图里。
这一日,西临朝会上,宇文睿正式昭告了天下,要迎娶大燕楚楼之女楚云端为后。
这一消息立刻在朝廷里炸开,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西都。
楚云端听到之时,心里紧了紧,虽然早就盼着这一天,可真正到来,她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走在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耳边是对她的不耻和咒骂声。
楚云端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
“听说那楚家小姐是位美人,宫里的娘娘都比不上。”
“若是不美,怎么先是嫁给国公府的世子,现在又要做这西临的皇后了,这女人怕是貌比天仙了,真想目睹一下。”
“再美也是个水性杨花的,没有想到皇上遣散了后宫,结果就要迎娶这么个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日,楚云端早早的回来了,推开门,屋子里有些昏暗。
她轻叹了口气,走进来,转身将门合上。
突然一双手掐住她的腰肢,她身子一颤,很快一道深重的阴影笼罩,从后贴上她的身子,闷闷的笑了两声。
“吓到了?”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低下头一点点在她脖颈处嘶磨。
楚云端胸脯起伏了两下,有些埋怨:“你怎么不点灯?”
突然她被扳过身,整个人砰的一下撞到了门框上紧贴着,男人冷峻的脸凑近她:“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感觉吗?”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面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旖旎,她有些不自在,身子刚刚一动,男人便欺身上来。
口齿交融,安静的屋子里,她能敏感的听到那暧昧的声音。
平日里虽然也有,可远远没有现在听得那般真切,让人脸红心跳。
“云端,我们做一次。”男人暗哑的声音缓缓流出。
楚云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手就直接拉开了她的衣服。
一切都那么突然,楚云端只能被迫承受。
等到漫长的折腾终于停止,男人将她抱上床,然后熟门熟路过去点了灯。
楚云端拉过旁边的被子将身子盖住,往里面挪了挪。
宇文睿躺在旁边,伸手去拉被子,跟着挤了进去,然后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搂着。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脑袋,被子里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都知道了?”
楚云端身子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宇文睿在她眉心亲了下,“成亲了你才会给我生孩子,我现在二十二了,膝下无子,像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楚云端听到孩子,脸色一红,可想到前世那个无缘的孩子,她心里就有些不踏实。
她伸手摸上肚子,前世成亲十年,自从第一个孩子没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怀上了。
“云端,你害怕了?”宇文睿暗沉的深眸注视着她的脸。
楚云端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抱着他:“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宇文睿搁在她腰间的手往下,捏了她一把:“是啊,你只要伺候好我就成,其它事情有我。”
楚云端脸色一红,安心了不少。
天一亮,身旁就没人了,楚云端梳洗完后,简单用了点米粥小菜,就去了云衣坊。
自从铺子扩大,每日的女客多了不少,楚云端也会在外面帮忙招呼。
“小姐,长公主来了。”冬巧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楚云端将衣服递给客人,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那一身紫色衣服的人,目光落在她身旁,她眼睛一动:“将她们带到后面来。”
她转身往里面走去。
熏烟寥寥,隔离了外面的喧闹,屋子里十分的安静,墙壁上挂着山水画,不远处有个美人倚栏而坐的屏风。
冬巧掀开帘子首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人。
“你们不能进去!”冬巧将后面跟上来的丫鬟给拦了下来。
她将竹帘放下,然后走到了楚云端身后站着。
“你本事倒是厉害,他竟然要娶你为后!”炎惠文声音尖锐,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紧握,指尖仿如要掐进肉里。
“楚云端,你现在还是我哥的夫人,你怎么能一女嫁二夫?”一旁的韩惜若气得身子颤抖。
楚云端看着今儿这两个人竟然一起了,她目光落在韩惜若身上,那****在街上,就看到韩惜若在囚车里抱着两个孩子。
此时她见韩惜若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衣服,有些怔然,再看这位公主身上的锦服,她嘴角轻轻扯了扯:“既然知道我马上就要是皇后了,你们还敢对我大呼小叫?”
她的声音温温淡淡,没有一点蕴怒,可这话里是明显的威胁,炎惠文岂能听不出来?
“你以为你这个皇后的位置能坐得稳吗?他迟早会厌烦你,以你现在这个条件,安分守己找个老实的男人一起过日子,说不定更好,可若是从这个后位上跌下来,那往后任何一个男人也不敢要你了,就是这西临,怕是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到时候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以后的日子也是我过的,就不劳公主操心了。”楚云端声音平静:“比起我,公主更应该操心一下自己,这里不是大燕是西临,公主过去那些事情这西临人孤陋寡闻还不知道,公主可以趁着这个时机找个男人成亲,现在公主有几分姿色,送上门的话还是有人愿意染指一下的,可这岁月催人老,花无百日红,等到公主姿色不在,再想要男人就只能花银子去买了,若这能出去卖的,多少身子都有点脏,要是公主染上什么病……”
楚云端饶有深意的勾了勾嘴角,眼里带着讥诮。
炎惠文身子气得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捏着裙摆,指尖泛白。
“楚云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般和本宫说话!”
“大燕已经不在了,这里是西临,我马上就要是西临的皇后了,论身份,你得给我行礼才是。”
“现在韩修白还没死,你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夫人,他执意娶你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在百姓眼里,他堂堂的西临皇帝竟然强抢他人的夫人,你就是他身上的污点,你能得意多久?”
炎惠文冷笑转身。
“有些事情公主可得管好自己的嘴,至少他现在是喜欢我的,若是知道公主在后面捣鬼,他可不是会对公主念旧情的人。”
炎惠文的脚步一顿,抿了抿嘴,脸色很是难看。
“你最好祈祷他一直都喜欢你,若有一日不喜欢了,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说完后,她掀开帘子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楚云端这才将视线落在韩惜若身上。
韩惜若现在气势不如过去,她有些不安的扯了扯衣服,紧紧抿着嘴角:“我哥他很喜欢你。”
楚云端看着她的脸,即使用胭脂水粉掩饰,可依旧还是看得出两边的脸有点不对劲。
她站起身走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抬起手。
韩惜若脸色微微一变,眼底藏着惊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楚云端的手一顿:“我不打你。”
韩惜若一怔。
楚云端的手摸上了她的脸。
韩惜若身子一颤,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眼里带着惊慌。
“你这脸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被人打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韩惜若嘴角勾起一丝自嘲。
“是虞二公子打的?”
韩惜若脸色一僵,眼底划过一丝难堪。
“我今天来不是让你看笑话的,我是来问你,你将我哥置于何地?”
韩惜若眼里带着指责:“我哥对你那般好,现在大燕不在了,国公府也没有了,可你还是他的夫人,你怎么能转身就要做这西临的皇后了?你对得起我哥对你这些年的重视吗?因为你,他不愿意纳妾,就是岳水漾也是我娘逼的,可他一直没有碰过,一直到我爹死,他都没有抱上孙子,如果我哥知道了你要嫁给这西临的皇帝,”她的声音渐渐轻了许多,眼眶忍不住红了,声音哽咽道:“他一定很难过!”
“我喜欢的是宇文睿,我和你哥成亲,可一直都是有名无实,”楚云端淡淡开口。
韩惜若睁大眼睛,“怎么会?”
她以为大哥和这个女人很少同房,可至少也应该有夫妻之实了,没有想到……
“以后你哥也可以另娶,有自己的日子,”楚云端轻轻开口。
“可我哥喜欢你,很喜欢……”韩惜若坚持说道,眼里带着埋怨。
“他辜负过我一次,这次我辜负他,也算扯平了。”
楚云端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过身,走到书桌前:“这样对我和他都是解脱了。”
“你很自私,”韩惜若恨恨开口:“不会有谁比我哥更加喜欢你的,你会后悔的!”
她说完,不愿在这里多呆,转身就往外走。
楚云端一个人坐了好一会,才缓缓提起笔。
两人的亲事定在十一月十五,还有正好二十日的时间。
虽然外面诸多不好的流言,可西临皇帝娶后是这几年中的头等大事,街上这几日就开始戒备森严了。
宇文睿现在都是隔几天就晚上来看她一次,早上醒来就不见人了。
这些日子也有专门的绣娘上门给她量衣服。
楚云端这两日因为要准备亲事,一直留在府上,铺子里的事情交给了青娥,让她多招了几个人。
“小姐,”冬巧几步跨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楚云端将手上的玉簪搁下,转头看了她一眼:“杨寻来要人了?”
冬巧听到这声一怔,反应过来,脸色通红,声音带着娇嗔:“小姐,又打趣奴婢了!”
楚云端轻轻笑了笑:“我看你挺高兴的,肯定是有好事。”
“是有好事,”冬巧轻轻笑道:“不过是关于小姐的。”
“我的?”楚云端有些惊讶,她能有什么好事?还是宇文睿准备了什么惊喜?
冬巧连忙点了点头,声音一顿,带着神秘,转过身:“小姐,你看谁来了!”
楚云端顺着冬巧的视线,抬头看向门口,顿时脸上迸发出惊喜:“爹!”
她几步跑了过去。
楚楼听到这声,粗犷的脸上漾出一抹柔情。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爹,你有没有受伤?”楚云端声音带着紧张,目光从上到下的审视。
楚楼摇了摇头,抬头看了这屋子里一遍,他走进去坐了下来:“我去见了皇后娘娘一面,然后找了韩修白。”
“皇后娘娘?”楚云端目光一闪,走过去坐下。
楚楼轻轻点头:“我和她说了小皇子的事情,她说这辈子唯一牵挂的已经有了着落,有你给她看着,她就能放心了。”
“皇后娘娘是自尽的?”楚云端心里不是滋味。
“她是大燕的皇后,和皇上也是结发夫妻了,”楚楼没有多说其它的,只是简单的说了这句话。
他看了眼前的女儿一眼:“我听说他已经下了旨意,昭告天下,下个月迎娶你进宫?”
楚云端轻轻‘嗯’了一声。
楚楼目光一闪,沉默了一会,他伸手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封信搁在桌上。
楚云端看了那上面‘和离’两个字,心里一怔。
“这是他让我拿给你的,就当他送给你最后一份礼。”
楚云端伸手拿起来,打开信封,看着上面白纸黑字,最下面有他的落名和印章。
“不是休书是和离书,对你也好,”楚楼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个好的,你和他也是有缘无分,天意弄人了。”
楚云端说不清心里现在是什么情绪,可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容易的放手。
她将和离书收起:“爹一路辛苦了,我让人去准备酒菜。”
她站起身打算往外走。
“云端啊,他现在在漠北也是九死一生了,爹知道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可既然能招安其他人,爹还是希望留他一条生路。”
“毕竟他是个有能力的,若是招安了他,也可以造福百姓。”
楚云端脚步一顿,“爹,你会不会怪我?”
楚楼看着女儿:“我是从大燕那边一路过来,百姓生活虽然有点影响,但是他还算是爱民的,现在那边已经能温饱了,听说西临又运了粮食和药材过去,大燕百姓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是已经改变不了了,我也老了,没有精力想那么多事情,只希望你们都能好,百姓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爹,我知道了。”楚云端轻轻应声。
傍晚的时候,一辆马车停下,楚云端领着冬巧坐了上去。
马车哒哒驶进了皇城,一路到了宣德殿的门口。
楚云端走下来,此时外面有些微凉,她抬头看着这座庄严沉寂的宫殿,在冬巧的提醒下,抬脚朝里面走去。
来到门口,陈全几步迎了出来:“楚小姐请。”
楚云端抬脚跨了进去,一阵刺眼的光芒袭来,她下意识的朝着龙案看过去,那里没人。
“皇上在里面沐浴。”陈全在一旁小声提醒。
楚云端脸色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端。”
低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云端转过身,对上了男人深邃黑沉的眸子,她下意识的撇开眼睛:“你怎么这个时候叫我过来?”
宇文睿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往软塌过去,上面摆放了棋盘,他将她拉到怀里坐着。
“你不想见我?”
楚云端摇了摇头:“我爹来了。”
“我知道,”宇文睿在她眉心亲了下,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让你进宫。”
楚云端这下大概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她脸色微红,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爹本来就不喜欢我,若是我过去了,没准你这小手我都碰不到,”宇文睿捏了捏她的手。
“总不能以后我爹不喜欢你,你就成日里叫我进宫,这样我算什么?随叫随到?”
楚云端有些不高兴。
“也没有多少日子了,你马上和我成亲,以后就一直住在宫里,我就不用这般折腾了。”
宇文睿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出声:“以后我可以每天都看到你,白天你陪我批改奏折,晚上陪我睡觉,这样的日子我每每想到都恨不得将这成亲的日子改一改。”
“怎么改?”楚云端不解的问道。
“改为明天成亲,然后你穿着喜服坐在这里等我,”宇文睿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往下。
楚云端按住他的手,她从衣服里取出和离书递了过去。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抬起头,暗沉的视线扫了一眼,伸手接过,然后打开。
“他还算是识趣。”
“以后我和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想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楚云端轻轻开口。
宇文睿的脸色稍霁,可随即想到什么,他眼里闪过戾气。
就那么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深沉,脸上仿如不经意间,他说道:“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块免死金牌……”
楚云端没有想到他会翻旧账,她抬头看着他,仔仔细细的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变化。
突然,她抬起头在他嘴上亲了下:“那个时候我是不想连累他们,和感情无关。”
宇文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脑袋,他俯身攫取了她的甜美。
“小狐狸,”宇文睿将人一下压在了软塌上,眼里仿如浓稠的墨一般。
“宇文睿,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想欠他的。”楚云端再次开口。
压在她身上的身子一顿,抬起头继续去压上她的嘴。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的女人的求饶和猫哭声。
第二天楚云端睁开眼,眼前大亮,明黄色的流苏在她眼前划过,她渐渐的清醒。
撑着酸疼的身子坐起身,被子滑下,身上满是痕迹。
冬巧听到声音转过身:“小姐,你醒了。”
楚云端将被子拉过,掩上身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中午了,”冬巧轻声回道。
楚云端脸色一红:“去准备热水。”
冬巧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楚云端勉强将衣服套在身上,然后站起身。
可刚刚一起身,就坐了回去,小脸皱起。
“小姐,奴婢扶你。”冬巧连忙过来。
楚云端在她的搀扶下,去了里面净了身子。
这次里面是用了药浴,楚云端出来的时候,身上舒服了许多。
“小姐,这是皇上让御膳房特地给你准备的食谱。”
楚云端看着桌上清淡的膳食,有些怔然,接过冬巧递过来的小碗,喝了一口汤。
用完膳后,整个人脸上有了回暖,精神了一些,楚云端走出去看到龙案前没人。
“皇上还没有下朝。”
这个时间还没有下朝?
楚云端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此时太阳正盛,这个时间已经是用午膳的时候了。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身上。
“那个好像是寿安殿的李公公。”冬巧在旁边小声说道。
楚云端眼睛微眯,很快收回视线,往里面走去。
不过一会,李长胜便走了进来,当看到那坐在桌前品茶的人,他低下头走过去:“楚小姐,太上皇有请。”
楚云端将茶蛊搁在桌上:“太上皇是见皇上还在上早朝才让公公过来的?”
李长胜一愣,有些讶异,随即他回道:“有皇上在,太上皇是不会为难小姐的。”
楚云端轻轻点头,站起身:“那就过去看看吧。”
寿安殿,丰行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朝外面张望,当看到那走过来的人影,他立刻转身来到棋盘前坐下,伸手拿起棋子。
“皇上,楚小姐过来了。”李长胜走进来禀报。
丰行帝轻轻‘嗯’了一声,“让她进来。”
楚云端跟着李长胜走了进来,她还是象征性的行了一礼:“见过太上皇。”
丰行帝将棋子扔进棋盒里,站起身,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平坦的肚子。
“你应该早就和那混小子有夫妻之实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愕然,反应过来,心里是不自在的。
“你们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丰行帝突然说道。
“最近可有身体不适?”
楚云端没有多想,摇了摇头:“多谢太上皇关心,云端很好。”
“是吗?”丰行帝脸色沉了下去,收回视线,对着李长胜使了个眼色。
很快李长胜下去,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太上皇,鲁太医来了。”
“微臣见过太上皇!”
楚云端一愣,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那个蓄着白胡子的老头背着医箱,跪在那里。
“起来吧。”
丰行帝淡淡出声,突然冷锐的目光看向楚云端:“你给她诊断看看,这身子有没有孕事?”
楚云端一呆,孕事?她什么时候怀孕了?
“是,”鲁太医站起身,将医箱搁在桌上,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银线。
“请小姐将手伸出来。”他走过去恭敬说道。
楚云端心头一凛,往后退了两步:“我没有怀孕。”
“你们也日子很长了,也许怀了你不知道,让太医看一下也好,省得到时出个什么事情!”
丰行帝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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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太医收起银线,恭敬禀报。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还没有怀孕?”
丰行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瞅了楚云端一眼,他收回视线,问道:“身子虚,底子薄,是什么意思?这身子以后能给皇家开枝散叶吗?”
鲁太医有些迟疑:“太上皇,只要这位姑娘以后好好调理,还是能的。”
丰行帝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别遮遮掩掩,说清楚。”
“这位姑娘体内有寒气,受孕怕是有点艰难,但是现在好好调理,也不能说没有受孕的机会。”
楚云端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嘴唇紧抿。
“是这样,”丰行帝脸上已经是不快了,“那你就给她开点药好了。”
“老臣明白。”鲁太医连忙应声。
“鲁太医请随我这边来。”李长胜开口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丰行帝这才将冷厉的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你可听清楚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太上皇费心了。”
丰行帝看着她这般,冷笑:“你以为他是朕安排好的?”
楚云端没有说话。
“这样的事情也瞒不了你们,只要你们另外找个大夫就能再看一遍,朕虽然不喜你,可他喜欢,为了皇家能开枝散叶,朕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你连孩子都不能给他生,朕无论如何是反对他娶你为后的。”
“太医没说我不能生。”楚云端淡淡开口。
“可是要调理,他也不敢将话说太绝,”丰行帝冷冷出声。
“这后宫的女人多,这样的话朕也听过不少,也不过是奉承托词。”
“太上皇这是觉得我不能生,让我离开他?”楚云端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这圣旨都颁了,朕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是给你提个醒,如果一年内你不能怀上子嗣,他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这后宫必须进新人。”
丰行帝捋着胡须,伸手从棋盒里捡出一颗棋子,琢磨了一下,搁在了棋盘一角。
“他是个倔脾气,朕说不得他什么,可你要是坐上那个位置,就得明白自己肩头的责任,除非你想让他领养旁支的孩子,可你也知道他和我那大儿子水火不容,一旦大儿子得势了,他会落得个如何下场,你可以想到。”
楚云端从寿安殿出来,头顶上太阳依旧大亮,看着前面的尽头,红瓦绿墙,她整个人有些虚浮。
冬巧小心的跟在身后。
回到宣德殿,陈全老远就站在门口张望了,见到人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楚小姐,您可回来了。”
楚云端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她抿了抿嘴:“他下朝了?”
“正等着楚小姐回来一起用午膳呢,”陈全连忙跟在身后小心回道。
楚云端抬脚跨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坐在龙案前的男人。
宇文睿抬头看了她一眼,将笔搁下,站起身,走了下来。
“那个老东西找你做什么?”他过去握住她的手。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冬巧。
冬巧将手中的几包药给递了过来。
楚云端伸手接过。
“这是什么?”宇文睿皱眉问道。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你让他们先退下。”
宇文睿点了点头,立刻吩咐:“退下。”
陈全连忙领着人往外走。
当大门关上,大殿里陷入了一片静谧中,楚云端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你找柳师傅给我看看吧。”
宇文睿有些讶异,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儿,他心里生出担忧,伸手抚摸上她的脸:“不舒服?”
楚云端将药塞到他手里:“刚刚太上皇让太医给我看诊了。”
宇文睿挑挑眉梢:“太医说了什么?”
“太医说我底子薄,体内寒气重,不易受孕。”楚云端索性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大殿里很安静,楚云端心里难受:“我也许不能给你生孩子。”
前世她和韩修白成亲十年,也就是在那第八年才怀上了孩子,孩子掉了后,后面两年她好好调理,大夫也是给了她这样的话,可直到死都没有再怀上。
“云端,”宇文睿伸手抬起她的下颌,见到女孩眼眶通红,噙着许多眼泪,可偏偏不让那些流出来。
“如果我不能生孩子怎么办?”话语一落,满心的酸涩,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可是我不能……”
前世她也一直在调养,可直到第八年才得了那么一次,现在和前世不同,他是西临皇帝,怎么能等她八年?
“别哭了,”宇文睿伸手给她擦眼泪:“这个只是那个老东西说的,我让柳老头给你看看,就算没有孩子也不要紧,我只要有你就好。”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更加难受,她伸手抱住他,埋头在他胸膛,低低的哭出声。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这么哭。
宇文睿搂着她,一直等到哭声渐渐小了,发泄完了,他才开口:“我们先用午膳,然后吃完后,你睡一会,我让柳老头进宫。”
“我不饿,让他现在来吧。”楚云端声音带着沙哑。
宇文睿捏住她的下颚,打量着这张可怜兮兮的脸,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头下去吻住她的眼睛,一点点吻掉她的眼泪。
午膳用了,她就由他抱上床,闭上了眼睛。
柳老头来到宣德殿,宇文睿走了出去,将人带了进来。
“你那爹的确不是个东西,”柳老头眉头皱的很深,看着床上那明显哭过的丫头,他轻轻摇了摇头。
宇文睿走过去将人给弄醒了,楚云端睁开眼看到屋子里的人,有些拘谨,想到什么,她立刻坐起身,伸出了手。
柳老头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看着那憔悴的丫头,他若有深意的瞅了旁边的小子一眼。
楚云端一直紧盯着柳老头,看到他这般,心里下沉,“柳师傅,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别瞒着我。”
顿了顿,她说道:“我能承受得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什么,”柳老头放下手,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笔。
楚云端立刻下床,“我看到柳师傅刚才给你使眼色了,你们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宇文睿走过去俯身给她将鞋穿上,听到这声,他抬起头:“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我真的看到了,”楚云端坚持说道,眼底深处藏着不安。
“你们别瞒着我,我自己的身子我有权知道,”楚云端声音有些着急。
柳师傅和宇文睿对视了一眼。
“有什么就直说吧。”宇文睿淡淡出声。
柳师傅咳嗽了两声:“她那些都是小毛病,开点药养养就好了,现在身子虚主要是人太累了,你以后别折腾的那么狠就成。”
楚云端一怔,看着男人有些不自在的模样:“什么意思?”
宇文睿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一些天,你也别在那铺子里弄了,留在宫里陪我。”
“这孕事也讲究阴阳调和,你这小子不能一开荤就死命的压榨,她这还好是有点武功底子,要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估计就下不了床了。”柳师傅没好气的出声。
楚云端这下是听明白了,顿时脸色一红,埋下头,十分不自在。
“没有什么事情,你就走吧,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宇文睿声音有些不耐,站起身走过去。
柳师傅将方子递给他,“每日早晚喝一碗,以后房事上尽量三日一次,她身子还是太弱了,得调理半年才成。”
宇文睿皱眉,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半年?是不是太长了点?”
“半年总比以后每天药罐子吊着的好,”柳师傅打开医箱,拿出两瓶药塞到他手里:“擦一下,每天还是泡药浴,半年足够养好,你也带着她多在这宫里走走。”
说完后,他背着医箱往外走。
宇文睿眉头深锁,拿着药瓶转过身,看着那床上埋着头的女人,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过去。
楚云端猛地抬头,伸手抱着胸,十分警惕:“你想做什么?”
“给你上药,”宇文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他将她的衣服褪下来,伸手将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抹在身上匀开。
楚云端身子有些紧绷,可慢慢的,在冰凉的触感下,看着男人专注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安也慢慢褪去。
“柳师傅的话是不是说以后只要房事少点,我还是能怀孕的?”
楚云端试探性问道。
宇文睿将她的衣服索性都给扒了下来,给她一点点涂抹。
“你很想给我生孩子?”
楚云端的身子一顿。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深邃的眸子仿如一汪匀不开的墨,嗓音低沉而温柔。
楚云端抿了抿嘴,轻轻点头:“我想要给你生孩子。”
前世,孩子就是她心里的一个痛,直到死她都没有如愿,现在重生了,她依旧还是想生个孩子,她从小没有母亲,可她却很想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放心吧,那老头子说话还是算数的,别看他平日里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其实他比那个老东西更加在意皇家子嗣,若是你不能生,他也不会就这么几句话,早就让我和你分了。”
楚云端听到这话有些安心了,想到之前在大燕,因为宇文睿将她看得太重,柳师傅后来就不喜欢她和宇文睿在一起了。
“那如果我要是不能生怎么办?”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这宇文家也不只有我一个,”宇文睿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可他和你水火不容,若是他的儿子给了你,以后你会有危险。”
宇文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往后的一二十年我们都有机会,如果实在是我命里没有子嗣,别说他现在也没儿子,就是有,等到了十五六岁,给他安排两个通房,生下子嗣后抱进宫就好,其他人我自然不会留。”
这声说得平静,可他却是已经算计清楚了。
楚云端看着眼前男人凉薄的模样,心里一点点充实,她忍不住靠过去,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我会好好调理身子,一定要给你生个儿子。”
宇文睿将她一把扯了出来。
楚云端对上他脸上的冷淡,有些不知所措:“你不高兴吗?”
“又得重新上了,”宇文睿嘴角轻轻一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还要一个女儿。”
楚云端听到他这么郑重的一句话,心里晕开了一抹甜,她轻轻点头:“我会努力的。”
“为夫也会配合夫人耕耘,”宇文睿薄唇挽出一抹笑。
楚云端的身子虚,派了人出宫去给爹报了个信,然后一直留在宫里。
住了十多天,直到最后三天,宇文睿才送她回去。
一推开门,楚云端转身看了男人一眼:“那我到了,你先回宫吧。”
宇文睿往她屋里看了一眼,“岳父人呢?”
楚云端抬头看向他:“你想见我爹?”
宇文睿轻轻颔首,握住她的手:“都要娶他女儿了,一直避着也不好,还是得让他承认我这个女婿才成。”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有些意外,可也并不意外,他对她从来都是看重的。
“爹应该在隔壁的院子里,我带你过去见他。”
宇文睿点点头。
之前那个四合院被一把火烧了,现在这个是比较靠近皇城的,街上时不时就有侍卫巡视,还算是挺安全的。
楚云端抬脚走进院子里,这个院子素雅小巧,一眼望去赏心悦目,她一下就看到了那坐在凉亭里的人。
“爹——”
此时湖面上波光粼粼,楚楼抬头看到女儿回来了,脸上漾出一抹柔情,可触到那旁边不该出现的人,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叶霜谨站起身走过去:“见过皇上。”
楚云端的脚步一顿,脸色有些冷淡:“谁让你进来的?”
宇文睿捏了捏她的手,缓缓出声:“夫人不必多礼。”
叶霜谨站起身,看了女儿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云端,听说你身子不舒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从她身边走过,拉着宇文睿走上台阶。
凉亭里隔离了外面的太阳,偶尔有一丝凉风拂过。
楚云端抬头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爹,他说想来拜访一下你。”她声音带着女孩家的一丝娇羞。
宇文睿十分坦然:“岳父大人。”
楚楼脸色冷了下去:“谁是你岳父?”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讨好笑道:“爹,我是你女儿,我马上要和他成亲了,他当然得叫你岳父。”
楚楼看着女儿这一点都不争气,他这还没开口说什么,她都护上了,心里更加气闷。
“女儿外向,白养你了。”
楚云端身子一顿,有些苦恼的看了男人一眼。
宇文睿捏了捏她的手,放开了她:“你先和岳母去走走,我和岳父单独说会话。”
楚楼看着那在外面太阳下站着,不敢进来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你娘她也是关心你,过去的一些事情不怪她,爹也有错,你们母女好好去说说话。”
楚云端站了一会,轻轻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叶霜谨心里愧疚,看到女儿走下来,她刚刚走两步,可看到女儿面上的冷淡,又不敢靠近,只能在她身后跟着。
傍晚,突然下起了暴雨,宇文睿陪着她用完晚膳,就冒雨回了宫。
一连两日都是雨日,可亲事的张罗却有条不紊,虽然楚云端不喜,可宇文睿还是请来了叶家人来帮忙,叶霜谨给女儿梳妆。
一片道喜声中,火红的盖头盖在了楚云端的头上。
这送亲去宫里,依旧还是叶渊领着过去的,楚楼和虞侯见了面,两人虚话了一番,也跟着去了皇宫。
这一日街上左右两边都挤得水泄不通,即使有再多的流言,也阻止不了这些人看热闹的心。
这场盛事格外的宏大,楚云端手中拿着苹果,心里怦怦直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般快。
脑海中有锣鼓号角声,隐隐中,她想起了第一次裕华马车相见的情景。
等到送亲队伍进了宫,面前的帘子被掀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在旁边喜娘和丫鬟的提醒下,楚云端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由着他紧紧握住,牵着她往前走。
周围十分的安静,仿如这一刻只有他和她。
楚云端心跳的格外的快,可意识却十分清醒,从今往后,她和他能一直在一起了。
这场盛事是在宣德殿举行的,宇文睿牵着她走上九九八一坎台阶,一直到殿门口,他会小声的给她提醒。
等到眼前骤然一亮,楚云端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宇文睿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此时在大殿里,那双眼睛清透的仿佛能照出她的影子来,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楚云端第二次看他穿喜服了,一身大红的喜服,上面绣着九爪金龙,和她的凤袍是一对的,他这般穿着,若两人是寻常百姓家,他应该是一个有着美色,面冠如玉的公子了。
将盖头递给旁边的人,他握住她的手,缓缓转身,站在高台上俯瞰下面。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祝皇上和娘娘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突然这么一声,响彻整个大殿,让楚云端身子一颤,眼睛一点点往下挪,看到那跪在下面的一片,她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起来吧。”
很快就有丫鬟端着托盘过来。
“皇上和娘娘请喝交杯酒。”
宇文睿伸手拿过一杯,楚云端将另外一杯拿起来,两人在众目睽睽下饮下了那杯酒。
将杯子搁在托盘上,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凝视着她,此时他那眸子仿如坠下了一地的星星,让楚云端紧张之余,又有无数的甜。
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楚云端眼睛努力睁开,可头上的凤冠突然重了许多,她整个人站不稳突然栽了下去。
宇文睿立刻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眉头紧皱:“喝醉了?”
楚云端伸手摸上脑袋,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虽然她酒量不好,可就喝了这么一杯清酒。
“应该是我昨晚上没有休息好。”她压低声音说道,伸手去推他:“我会小心的,对不起。”
她强打精神,心里懊悔,这次真的丢大脸了,昨晚上她都在脑海里准备了无数遍了,没有想到这个时辰会出这样的岔子。
宇文睿看着她这眼睛都要闭上的样子,心里着实担心:“我让他们先送你回去歇着,这里也没有你什么事了。”
本来这场亲事他是不打算让人见到她这副样子,可却想要让天下人看看,今日他是明媒正娶将她留在了身边。
楚云端想拒绝,她想和他多呆一呆,可脑袋也不知道怎么的,昏沉沉的,越想清醒,越发的难受。
下面人早已经议论纷纷,都没有想到这位皇后娘娘身体这样娇弱。
楚楼站在下面,眉头皱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皇上,不好了,定王爷造反了。”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跑进来。
楚云端心里一惊,伸手下意识的抓紧他身前的衣襟。
宇文睿拍了拍她的后背,抬起头,冷厉的视线看了过去:“不知死活。”
“是死是活,得看皇上今日有没有能力躲过这一关了,”下面死一般的安静,突然一声冷笑响起。
宇文睿眉头皱起,看着下面那站出来的人:“你们也要造反?”
“造反可不敢,我们只是勤王,皇上执意要娶这大燕俘虏,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宇文家的清誉毁于一旦,所以武家何家,还有郭家,我们都支持大皇子登基,自古皇位都是传长不传幼,大皇子登基是民心所向,皇上不过是窃取了本该属于大皇子的东西,现在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武林山冷笑,冷厉的视线扫过这大殿里的一众人:“现在给个机会大家站位,若是支持我武家勤王的,就站这边来,否则待会你们统统得死!”
原本的盛大喜事突然来了这么一遭,让人是措手不及的。
“俞将军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身甲胄的俞詹跨过门槛,身后跟着八个带刀护卫。
他冷厉的视线在大殿里扫了一遍,抬脚走上前,拱手行礼:“皇上!”
宇文睿淡淡的点了点头:“你来了。”
陈全忍不住开口:“俞将军,这些都是定王爷的同谋,要造反,快将他们都抓起来,陛下今日大婚,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禁卫军统领杨寻领兵去了漠北,一直没有回来,今日皇帝大婚,皇城内外的安全是俞詹一手负责。
众人在纠结站队问题,害怕没了小命,可也不知道这向来有手段的皇帝是否真的大势已去?
此时见到这位俞将军堂堂正正的走了进来,看来那定王爷造反已经被压下来了。
思及这里,为了以表忠心,立刻反应道:“俞将军,现在武家何家郭家要造反,他们几个都是反贼,快将他们抓起来!”
“就是,他们是定王一伙的,刚刚还说要勤王来着!”
“还说要杀了陛下,这可是企图弑君,要诛九族的!”
“武家人早就不安好心了,今日一遭,就应该将他们满门抄斩!”
……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
俞詹眉头一皱,伸手抽出大刀,冰冷的刀刃映出他冷厉不耐的眉眼,周围一下噤了声。
大殿安静,众人等着这一刀下去,武家人阵法。
陈全开口提醒:“俞将军,今日陛下大婚,不宜在这里见血,还是先抓下去关进牢里,等过了今日再处置。”
俞詹没有说话,而是冷沉的眼睛看向那站着上位的帝皇,一身喜服,英姿焕发,整个人沉稳镇定,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紧紧搂着那个女人。
他眼里一冷,缓缓出声:“皇上,对不住了。”
宇文睿疏冷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睨着下面的人:“你想造反?”
“呵呵,皇上,俞将军这么忠心的人怎么会造反?”武林山得意的笑声响起,几步走到俞詹跟前,朝着他拱了拱手:“俞将军,皇上好像对你有误会,你和他说说,我们这个算造反吗?”
俞詹眼里划过一丝暗沉,抬头,目光厌恶的扫了一眼他怀里的女人,同时看到了那站在前面的大燕人,那之中有个身影十分显眼。
他嘴角轻轻一扯:“皇上,微臣和你说过,微臣反对皇上和楚楼的女儿来往,更反对皇上娶她为后,既然皇上放着忠臣进言不听,我只能重投明主。”
众人脸色一变。
楚云端昏沉沉的靠在男人怀里,竭力的想知道发生什么,听到这声,她扯了扯男人身前的衣襟。
宇文睿感受到她的不安,收回视线,轻拍了拍她,低声安抚:“别怕,很快就好了。”
“定王爷来了!”
外面突然传来惊慌声,很快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进来:“皇上,定王爷已经带着大军围堵了宣明殿,他们朝这边来了!”
这一声落,周围再也不能安静,都惊慌起来。
很快,伴随着阵阵脚步声,一个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人提刀走了进来,冰冷的刀刃上还滴着鲜红的血,他冷峻的五官赫然和上位那位帝皇有着七分相似,只见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眉眼间带着暗沉,身后跟着大军,很快从他身后分散开,将大殿里的人团团围住。
“定王爷,你这脚……”
有人声音带着惊吓,可很快声音消失在喉咙里。
宇文睿目光落在那双脚上,再对上那噙着恨意的双眼,他嘴角勾出淡淡的笑,眼底没有一丝的温度。
“那老东西还是舍不得!”
宇文痕嘴角抿起,眼底带着冰冷:“皇弟,好久不见了。”
他走到俞詹跟前,神色带着两分恭敬:“岳父大人。”
这一声仿如平地惊雷让在场的人更加震惊不已。
俞詹轻轻颔首:“都处理干净了?”
宇文痕点头。
“定王爷,你可来得好,这狗皇帝支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在他酒里下了药,他现在也是强撑,趁着现在拿下他,这皇位就是王爷的了。”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纷纷将视线聚集在上位那身着大红色喜服的男人身上。
陈全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旁边的主子,只见那冷厉的眉眼间依旧沉稳,可嘴角却流出了一丝暗红。
“皇上——”
他大惊,立刻上前。
楚云端只觉得这一声仿如是刺在了她的心头,让她脑袋又清醒了几分,抬起头,当看到那嘴角流出的红色,她张了张嘴:“宇文睿。”
都是因为要娶她,所以俞詹要造反,给了那个定王爷可趁之机。
“要不你别娶我了,”她声音很轻,眼底藏着惊慌。
“别说话,”宇文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可我不想嫁给你了。”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是我害了你。”
她声音带着难受,心里更是痛苦,脑袋浮浮沉沉,渐渐的眼睛模糊,眼皮子再也支持不住,脑袋一黑,耳边只有男人的低喃:“睡一觉就好了。”
宇文睿将她抱起身,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在了龙椅上。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整个人撑不住,也跟着跌坐在了龙椅上。
“众位可看好了,现在宣明殿是定王爷的天下,想要活命的,以后以我武家马首是瞻的就站过来!”
武林山大声说道。
很快那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立刻有了动静,先是一个过去了,很快两个三个,数十个多站了过去。
“楚将军,我们……”
虞侯有些难以启齿,可为了他全家老小的性命,他重重叹了口气:“你保重!”
说完后,领着身后一些人走了过去。
楚楼眉头深皱,看着上位的女儿女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你们可得想清楚,以后效忠谁?奉谁为主?”武林山沉沉问了一句。
“自然是王爷,还有武大人,王爷是长子,这皇位也是名正言顺。”周围立刻响应。
武林山听到这声,开口大笑,笑声止住后,他便沉下脸:“将这些老顽固都砍了,让大家看看,这站错位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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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山皱了下眉头:“我说的话你们都没听见?砍了他们的脑袋!”
话音一落,依旧没人动作。
何苍明走上前,拱手道:“定王爷,俞将军,这……”
武林山听到这声,压抑住心里的不快,讪笑上前:“俞将军,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斩草除根!”
俞詹提着刀突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让武林山睁大眼睛,带着不可置信。
“俞将军,你这是做什么?”何苍明声音带着不快。
“将他们全部押起来!”宇文痕沉声吩咐。
很快大殿里的带刀侍卫抽出刀刃,几步将殿中央的人给抵住。
武林山这下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立刻抬头看向上位,只见刚刚还坐在龙椅上站不来的人,此时站在大殿上头,冷眼看着这一切。
“你们,你们骗了我们……”
他声音颤抖,带着暗恨。
俞将军冷哼,立刻吩咐人将他给押住,然后将刀刃插进刀鞘,恭敬的走上前:“皇上,外面的乱党都已经伏法。”
这时,叶渊抬脚走了进来,拱手道:“皇上,武家郭家还有何家已经抄家了,都已经关进了大牢,听候皇上发落!”
武林山身子一颤,抬头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一身藏青色的男人身上:“王爷,你这是,你们……”
宇文痕转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蠢!”
简单的两个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武林山身子仿如泄了气一般,可眼里却带着蕴怒和怨恨:“丰元帝心狠手辣,兔死狐悲,你就不担心他容不下你?”
“就算容不下,也总比将宇文家的江山拱手让给外人好!”宇文痕声音冷淡,脸上没有一点起伏。
“你都已经知道了!”武林山脸色大变。
宇文痕不再说话。
“都压下去,亲事照常。”陈全声音冷静。
很快大殿里就响起了求饶声,那原本还以为保全了小命的人此时脸上一片煞白,有的直接栽倒在地,被人给拖了出去。
等到大殿上少了一大半的人,俞詹看着这殿里的凌乱,抬头看着皇上:“是不是先让人清理一番?”
宇文睿神色寡淡,没有出声,走到龙椅前将女人揽进怀里,然后大步往下走。
“送入洞房!”陈全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宇文痕看着那大步往外的身影,嘴角轻轻扯了下。
“可以开宴了!”陈全再次开口。
俞詹笑着摇了摇头:“好在这宴不设在这里。”
他抬头看向前面,走了过去:“楚将军,待我去换一身衣服,我们去喝一杯如何?”
楚楼轻轻颔首,目光回暖:“有劳了。”
叶渊也过去:“一起。”
宇文痕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这一晚上,西都有史以来,全城在一百多个地方都点上了烟火,五彩的烟火升上天,将整座皇城照的一片大亮,百姓成群结队在皇城外瞻仰着这一番盛事。
烟火灭了又亮,整整一晚上,西都全城老百姓都清醒着庆祝着,一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才慢慢回家关上了门。
永宁殿,楚云端缓缓睁开眼,触到陌生的帷帐,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昏过去之前的种种,脸色大变,立刻坐起身。
突然腰间一只粗实的手臂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低头一看,顺着手臂就看到了在她旁边还闭着眼的男人。
“宇文睿,”她立刻扑了过去,伸手摇了摇他的身子:“你怎么了?别吓我,快醒醒!”
宇文睿睁开眼,深邃黑沉的眸子对上她脸上的焦急,将她一把重新拉进了怀里:“一大早的,你吵个什么?再多睡一会,待会我带你出宫走走。”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的闲适,有些怔然,周围很安静,她再次抬头看着这张床,已经是第二天了?
“宇文睿,你是不是中毒了?”楚云端还记得昏迷前听到的那些话,“我们被软禁了吗?”
话音一落,没有人回应她。
这个时间,如果没有什么事,他应该是要去上朝的,可他现在还闭着眼躺在床上。
不正常,很不正常,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宇文睿,这次又是我害了你,”楚云端轻轻出声,想到他现在皇位没了,被那定王爷软禁在这,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
“我不该逼你娶我的!”
她以为这个男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丰元帝,他那么厉害,她喜欢他,不愿意将他分给其她人,所以她逼着他娶她为后,往后的困难,她和他一起面对,可没有想到,这刚成亲,就有人造反。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楚云端想到他嘴角流出的血,心里十分担心,连忙扯着他的里衣:“你说话,别不理我,我害怕!”
宇文睿睁开眼,看着她眼眶通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她眉心吻了下:“我现在是难受,你要不要帮我?”
楚云端心里一紧:“很疼是吗?我去求他们,让他们将柳师傅给你叫过来!”
她作势要起来。
宇文睿将她拉到了怀里,突然翻身压在了她身上,大拇指给她擦了擦眼泪:“睡了一晚上了,现在有力气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你不娶我,现在什么事都会没有了!”
“我这事情挺严重的,你还是别哭了,留着力气给我纾解一下。”
话音一落,绵长细雨的吻就落在了她的眼睛上,一点点往下。
楚云端听到他这话,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察觉到他的意思,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她有些不真实:“你不是中毒了吗?”
“是啊,你就是解药,”宇文睿埋头苦干,很快将她上身的衣服都扯开,露出那胸前的饱满。
“他们给你喂的春药?”楚云端声音带着沙哑,看着身前的脑袋,身体某个地方感觉格外的真实。
“嗯,春药,你乖乖的,”宇文睿声音有些含混,手上也没闲着,很快向下探去。
楚云端身子轻颤,那股羞人的感觉再次袭了上来,她轻轻哼了两声,很快便陷入了更加让人脸红心跳的情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雨过后,楚云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浑身却没有一点力气,只能无助的趴在男人身上喘着气。
宇文睿的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眉梢上挑,脸色柔和了许多,仿如一只餍足的老虎。
“到底怎么回事?”楚云端声音嘶哑,脸上残留着激情过后的余韵,额头上几缕头发黏在了脸上,十分的虚弱。
宇文睿将她脸上的头发给捋到耳根后面,露出她白皙的额头,他轻轻吻了一下,心情甚好:“宇文痕给了朕消息,朕其实也早就知道,不过他能投诚,朕也就给他一个台阶下,也趁着这个时机将那些有二心的给处置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渐渐放下心来,可还是有些生气:“你怎么瞒着我?那杯酒真的没事吗?为什么我那个时候没有力气?”
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那杯酒放了安神的药,若是提前告诉你,担心露出马脚,所以就先让你睡一觉。”
楚云端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说没事,过一下就好了,敢情早就有把握了。
“可真把我担心死了,我一直以为是我害了你,”楚云端轻轻出声,可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沉默了,其实也确实是她害了他,如果不是他执意娶了她,那些人应该不会造反,或者说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们只是缺个时机,现在正好,本来我也在想着,怎么让他们露出马脚?”宇文睿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也别多想,他们不足你挂心,以后你只要好好呆在我身边,给我生孩子就好。”
楚云端轻轻点头,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你和大皇子不是水火不容吗?他怎么还会给你报信?”
她记得之前那和妃也说过,当初宇文睿回到西临,吃了不少苦,这其中大皇子也是‘出了力’的。
“他让朕给他和俞家的女儿赐婚!”宇文睿开口说道。
俞家的女儿?俞雅?
楚云端震惊的睁大眼睛:“可俞雅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宇文睿听到她这话有些讶异:“喜欢的人?她和你说过?”
楚云端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毕竟宇文痕要娶的是俞詹的女儿,俞詹手上有兵权,这要是结亲,怕对宇文睿会是不利的。
“喜欢男人?”宇文睿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起伏:“宇文痕喜欢男人,她都能接受,看来是真的喜欢了!”
楚云端整个人呆住,俞雅说的那个人是宇文痕?
“皇上,药浴已经备好了。”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宇文睿坐起身,将女人捞在怀里:“一起去沐浴。”
楚云端浑身都没有什么劲,被他这么抱着,两人没有任何阻隔,她心里是拒绝的。
可偏偏这个男人强势惯了,根本不理会她。
等到坐到浴池里,她舒服的松了口气,立刻从男人怀里出来,跑到一角蹲着。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旁边的浴池。
定王府,大门突然被从外面踹开,床上的人睁开眼,当看到那走过来的女人,他翻身过去。
“宇文痕,你给我说清楚,你和何家那个何月妍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扯住男人的手臂使劲摇了摇。
“你是不是答应了那何家,如果他们帮你登位,你就纳了那个女人?”
男人受不了她这般折腾,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寡淡:“过去的事情你拿来吵有什么意思?”
俞雅一怔,对上他冷淡的模样,她心里一阵气馁:“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位西临第一美人?”
宇文痕从她手里抽出手:“你昨天怎么没来问?”
俞雅抿了抿嘴,看着男人依旧对她冷淡,她都怀疑爹说的那话是不是真的?
“我早该想到,你根本不是为了我才放弃那个位置的,你是担心赢不过那个丰元帝,所以拿我当幌子!”
她咬着唇瓣,此时一阵男装,可偏偏脸上还上了妆。
宇文痕看着她这身打扮有些头疼:“俞雅,你以后不用刻意为了讨好我穿这些。”
他揉了揉额头,坐起身:“你做你自己就好。”
“你还是不喜欢我对不对?我爹说你要娶我,”她的声音顿了顿,“如果为了对我负责,你不用,我已经习惯了,当初也说好的,你情我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宇文睿听到这声轻视,他心里生出了不快,可又看着她这般,恼不下脸。
他伸手过去给她擦眼泪。
俞雅站起身,躲开了他的碰触,她撇过脸,伸手擦了擦:“我回去了,那亲事你不必负责,如果你担心皇上,我也可以配合你。”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突然脚步顿住:“你以后别再想那个位置了,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做个正常人,以后你喜欢什么,我也不阻止了,就算是男人,我也不会和你闹,只要你以后别冒险,那个位置许多人盯着,坐上去也得日夜担惊受怕,没什么好。”
顿了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宇文痕,我不想看到你死,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最少是活着的,能呆在让我看得见的地方。”
宇文痕心里一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他抿了抿嘴:“你过来!”
俞雅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没有回头:“我就不惹你生气了。”
她抬脚就往外走,脚步带着急促。
宇文痕眉头一皱,立刻下床,几步追了上去,在她一脚踏出门槛之时,将她一把给拉了回来,然后关上了大门。
她狠狠撞在了门板上,眼前一道阴影笼罩,她被禁锢在他和门板之间。
“谁让你走了?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我都还没有说什么,你都自己去理解了,你也没有问过我,你要是没有那个脑袋,就聪明点,问问我也是好的!”
宇文痕声音带着恼怒,可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又藏着几丝柔情。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一直都说过,还不让我过来找你,让赵叔将狗洞都给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边委屈的说,一边眼里又流出了许多的泪。
宇文痕真想敲敲这女人的脑袋,可他还是忍住了。
“狗洞?你就为了一个狗洞和我生气?”
俞雅抿了抿嘴:“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见到我,是我的不对,只要你以后别再想那个位置,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可以答应你,我……”
突然下颚被他捏住,她被迫抬头仰视他。
“没了狗洞,你不会从正门进吗?”宇文痕看着她这般,很是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她从未在他面前这么哭过,从来也都是开开心心的,就是爱惹麻烦。
俞雅有些呆愣,对上男人黑漆深邃的眸子,她张了张嘴:“你什么意思?我以后可以从正门进?”
“你今天不是进来了吗?”宇文痕轻扯了下嘴角,脸上带着冷淡。
“你别怪赵叔,是我缠着他,和他保证了不打扰你,赵叔才放我进来的。”俞雅老实开口。
“呵~”宇文痕嗤笑一声,看着她一副着急的模样,他身子突然往前压了压:“你是个什么德行赵叔能不知道?这么多次了也该长点教训了,如果没有我的授意,你觉得你能一次又一次的得逞?”
他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让俞雅心跳突然加快,脑袋里很难消化掉这句话。
“你说是你想见我,赵叔才放我进来的?”俞雅艰难的吐出这句话,眼睛怔怔的看着他,十分不相信。
“你觉得呢?”宇文痕捏住她手腕的手突然松开,搂上了她的腰肢,一点点往下抚摸。
俞雅察觉到他的举动,对上他若有深意的眸子,那里面隐隐有些火苗在跳动,很熟悉的。
她有些不自在,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可偏偏那只手故意撩开了她的衣摆。
“别这样,”她低下头轻轻出声,伸手去拉住他的手。
“还没想明白吗?”宇文痕低头瞅着她。
俞雅向往后退,可偏偏身后是门板,男人身子不住的往她这里挤,衣摆撩开,身下那层薄裤格外的敏感。
“宇文痕,我能不能这样理解,你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俞雅心里慌张,可依旧有期待,她抬起头,眼睛仿如晨星般快乐的闪烁起来。
宇文痕眸子一动,触到她脸上隐隐的得意,他喉咙动了动:“如果喜欢,那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这一声来的这般突然,让俞雅没有一点心里准备,她眼睛倏地睁大,这下整个脑袋都顿住了。
“嗯?”他突然双手掐着她的腰肢,将她一把提了起来,双腿缠在了他的腰间,他将她抵在门板上。
这样突然的姿势让俞雅回过神,脸色涨红,她记得门口是有侍卫把守的,两人现在这般……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她刚刚一想,门外就响起了侍卫的询问声。
俞雅急忙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快放开我!”她压低声音道。
“无事,你们都站远点。”宇文痕淡淡的吐出这句话。
俞雅差点被口水也噎住,她和宇文痕那点事,这些人或多或少是知道,但是也只是心知肚明,不会揭穿,毕竟是她一人的单相思。
很快,外面的脚步声就渐渐远离。
俞雅埋下头,突然触到那没有穿鞋的脚,她一愣,再看男人这一身,刚刚他是急着下床来追她的。
她这么想着,突然下面有一阵凉意袭来。
俞雅刚刚一抬头,男人就俯身攫取了她的呼吸,将她想要问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两人因为不快旷了两个月,这一开始,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消停下来。
俞雅整个人虚脱的挂在他身上,被他抱着回到床上。
宇文痕和俞雅是在五个月后成亲的,宇文睿领着楚云端象征性的去了定王府参加了亲事。
亲事过后,又传来俞雅有了身孕的消息,丰行帝立刻让人准备了补品搬到了定王府。
丰行帝高兴之余更加对另外一个儿媳妇开始了嫌弃,最后宇文睿索性将人给打包送到了定王府去住着。
“娘娘,铺子里现在每日盈余不少,我让邢年和海棠将小姐存下的银子全部换成了粮食药材和布匹,绣娘们连夜赶工,已经做了五千件了,邢年将这些送到大燕去了。”冬巧将账本搁在楚云端手边:“每笔银子开销都有记载。”
楚云端伸手翻开,随意看了几页,就将账本合上了:“这些交给邢年海棠就好。”
冬巧轻轻点头。
楚云端站起身,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她抿了抿嘴,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肚子。
冬巧捕捉到这个动作,她开口安慰:“娘娘,柳师傅说那药调理半年就好,还有半个月,娘娘很快也能如愿。”
楚云端整个人有些恍惚,听到冬巧的话,她转头看了一眼:“但愿吧。”
她抬脚往里面走。
睡得昏昏沉沉之时,她被拢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下意识的贴近那个热源,往他怀里钻了钻。
宇文睿看着她这个举动,嘴角轻轻一扯,伸手捏住她的鼻子:“醒了?”
楚云端装不下去,睁开眼:“下朝了。”
宇文睿点了点头,在她眉心亲了下,将她揽进怀里,下颌贴着她的脑袋蹭了蹭。
“今天时间有点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楚云端垂下眼帘,轻声问道。
宇文睿的身子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一会,他点头:“漠北那边,我得亲自去一趟。”
“什么时候?”楚云端开口问道。
“明天就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很快就回来,别担心,到时候你身子好利索了,我就努力耕耘,争取明年抱上孩子。”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色红了红,她看着男人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男人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可我想去,”楚云端坚持出声。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漠北路途遥远,你身子不好,我不放心,你就留在宫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顿了顿,他睁开眼睛:“我答应你,漠北这件事解决了,我带你去大燕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楚云端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大亮,旁边已经没有人了,被褥上有些冰凉,应该是走了很长时间了。
冬巧领着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
楚云端用了早膳后,就吩咐冬巧将父亲给叫进了宫里。
两人成亲后,宇文睿派了人去大燕,楚楼不放心,也跟着过去,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大燕和西临两边跑,大燕对这个死而复生的将军心里是存着敌意的,尤其是他的女儿还嫁给了西临皇帝做了皇后。
在他们看来,这位虎威将军早已经和西临人勾结了。
这民间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哪怕不是真的,他们也要找个发泄的途径。
楚云端听到之时,心里并没有意外,好在父亲也没有多在意,领着高升邢年海棠还有紫玉,不停的两边跑。
现在大燕那边已经恢复了生机,战争的伤害渐渐远离了,楚云端每半年都会送去物资,之前能温饱的现在也生活平静了,不能温饱的,较之大燕那个时候,也改善了许多,渐渐的大燕人对这位西临的国丈大人也不是那么排斥了。
“你想要去漠北?”楚楼看着女儿,脸上有些凝重:“后宫不能干政,他若是知道你擅自过去,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楚云端轻轻点头,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凤袍,她摩挲着手上掐了金丝的凤镯,“爹,你愿意看到韩修白去死吗?”
楚楼怔了下,看着女儿如今成长了许多,他轻轻叹了口气:“云端,若是能劝回他,也不会有如今的僵局了,爹之前去燕京就是为了镇国公府,毕竟韩振对爹也算是有救命之恩,那些年他在朝廷上也帮我不少,我也不能看着国公府断了根,可他是个冥顽不明的。”
“其实爹也能理解他的心境,他本来就是国公府的世子爷,能力本事应该这世上也只有现在这位丰元帝能抗衡了,国公府几代忠心,他过不去那道坎。”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女儿一眼:“还有你,听说他至今身边没有人。”
楚云端看着茶杯里升出的那白色的烟雾:“爹,我有法子让他投诚。”
楚楼一愣,看着女儿脸上的平静:“什么法子?”
楚云端端起茶蛊抿了口,缓缓放下:“这件事还得让爹帮忙。”
楚楼闻言,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也罢,如果能救得了他,我也能放下心里一块石头了。”
漠北太阳很大,白日里会有风沙,楚云端一行人是在晚上到达西临军驻扎的营寨,此时篝火漫天,周围一片死寂,每个地方都有重兵把守,杨寻进去通传后,宇文睿脸色阴沉的走出了主帐。
月明星稀,此时空气中十分的燥热,楚云端这一日为了赶路都没有吃上一顿热食,此时她局促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讨好的伸出手:“宇文睿,我肚子饿了。”
宇文睿瞅了她身后的人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进了主帐。
此时里面的灯火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楚云端被他大力的拉着,有些不舒服:“宇文睿,我肚子饿了!”
宇文睿脚步停下,转头看了她一眼,甩开了她的手:“好好的皇宫里不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肚子饿了,走了二十多天,一口热饭都没有吃过,你就不可怜可怜我吗?我可是你的皇后,你的夫人,你的女人……”
楚云端讨好的上前,伸手去环住他的身体,抬头,眼巴巴的瞅着他。
“你是为了韩修白过来的?”
宇文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眉眼间清冷。
楚云端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出声:“如果他向你投诚,你能放他一条生路吗?”
“你舍不得他?”宇文睿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眼底带着暗沉。
“不是,现在他站定漠北这个地方,杨寻来这也有大半年了,死伤不少,如果能让他投诚,也能保住许多人的性命,这样不好吗?”
“可你应该知道,朕很不喜欢他,留着他,朕这一辈子都不会痛快!”
宇文睿薄唇抿出冰冷的弧度,眼底仿如冒着寒气的深潭。
“因为我吗?”楚云端毫不遮掩的直视他的眸子。
宇文睿拉开她的手,神色冷淡:“今日就当你没来过,我明日让人送你回去。”
他转过身冷淡的朝外走去。
“你不是说路途辛苦吗?我都走了大半个月才来这里的,你再让我回去,你就不怕我有个好歹?”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讥诮出声:“你对他这般深情厚谊,可他不会领情。”
“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帮过我许多,既然能有一线的机会,为什么要让那些人白白去死?”
楚云端几步走了过来:“宇文睿,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难道这些日子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这些年除了我爹那件事,你说说,我对你什么时候放弃过?”
她神色倔强的看着他,眼底带着难过。
宇文睿紧抿着嘴,没有回应她,回过头,抬脚往外走去。
楚云端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他会不高兴,可没有想到,他是一点都不相信她。
她看着这偌大的帐篷,此时灯火昏黄,里面简朴,可却很大,外面偶尔会响起来来回回沉重的脚步声。
这样的环境很熟悉,就像当初她为了救父亲,茫然不安的那一晚一样。
她肚子饿得难受,看到不远处桌上有壶茶,她抬脚走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刚刚抿了口,她就发觉是凉的,嫌弃的搁在了桌上。
左右看了看,也无事,她索性就拉了一把椅子,用手撑着下巴,呆呆的坐着。
过了好一会,外面传来动静,紧接着是撩开帐篷的声音,楚云端身子一动,转头看过去,见到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楚云端刚刚还满脸失落,此时脸上绽放了一抹笑,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当看到托盘上面冒着热气的菜色,还有鼻间能闻到满满的肉香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将菜和饭搁在桌上,楚云端迫不及待的就拿起筷子去夹了一块肉。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
楚云端抬头委屈的看着他:“夫君,我饿……”
宇文睿嘴角轻轻抽了下,看着她那眼馋的模样,他将她手里的筷子给夺了去,盛了一碗汤搁在她的手边:“先别吃油腻的,不然你待会又要睡不着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可到底是关心她的。
她轻轻点头,听话的端起了碗,拿起了勺子,可刚刚喂了一口,就脸色大变,立刻将嘴里的给吐了出来。
“烫……”她将碗搁下,伸出舌头呼着气,用手扇了扇。
宇文睿看着她这毛毛躁躁的样子,脸色也绷不住,立刻去倒了一杯凉茶喂给了她。
看着她一口气喝完了,他皱眉去给她擦嘴:“你怎么就不小心一点?”
楚云端闭上眼,仰起头,将嘴凑了过去:“烫,要亲一下。”
娇嫩的唇瓣蒙上了一层水润,艳红艳红的,白皙的小脸仿如是凝脂一般,黑长的眼睫毛仿如是两把小刷子。
宇文睿看着她这讨好的模样,心里压抑着的沉闷泄了一些。
楚云端等了一会,都没有动静,她睁开一只眼偷看他,见他脸色深重,站着不动,她心里有些难受。
“相公,”她故意拉长声音,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他的手。
宇文睿察觉到她的靠近,他眼里的颜色深了一层,突然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纠缠了好一会,他才放开她:“乖乖吃饭。”
楚云端重重喘着气,被他按着坐了下来,她脸红的伸手去拿过勺子,继续喝汤。
这烫凉了一会,刚好可以入口。
宇文睿在一旁给她夹菜。
楚云端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眼前晃动,顺着那只手看到男人沉静的脸,昏黄的灯火下,他依旧一点笑意都没有,可是对她依旧体贴入微。
楚云端吃饱后,简单洗了个身子就睡在了床上,男人却是坐在书案前看书。
她盯着男人看,却一次也没有见他抬头,她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也不知道,等到醒来,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冬巧走进来服侍。
“见到杨护卫了?”楚云端瞅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打趣。
冬巧一怔,脸色微红,手上的事情都有些不利索。
“等到这次回去,我就让皇上给你们两赐婚。”楚云端接着开口。
冬巧左右看了看,俯首压低声音在楚云端耳边道:“娘娘,杨寻说他会安排。”
楚云端轻轻点头。
楚云端和男人在一个帐篷里住了两日,男人都是晚上回来,他们一起用晚膳,期间也没有什么话,大抵让她还有些放下心的是他对她还是体贴关心的,可每晚上沐浴后,他都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等到第二天醒来,她睁开眼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这一晚上,楚云端坐在帐篷里,男人还没有回来,她也没有用膳的心思。
冬巧突然从外面走进来,小声的在楚云端耳边说了几句。
楚云端收敛神色,站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一路走来,倒是惹得不少人注意,可有杨寻在,没有人上来阻拦。
等到出了西临军营,楚云端就看到不远处有辆马车,赶车的是她的父亲。
“爹——”楚云端立刻过去。
楚楼指了指马车:“进去,杨护卫已经安排好了。”
楚云端没有犹豫,立刻上车,冬巧跟着坐了上去。
杨寻和楚楼坐在马车外面,马鞭扬起,马车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马车里,楚云端看着马车里已经放置好的东西,她伸手打开一个袋子,里面都是满满的一袋子信。
冬巧伸手从衣服里拿出一封:“这个是韩二小姐的。”
楚云端接过,收进衣服里。
“今晚上大军在前面和漠北军对峙,皇上一时半会不会回军营,杨寻已经给世子爷送了消息,就在前面一个农户家里。”
楚云端轻轻点头:“好。”
天色黑沉,这里的天空比西都的天空要低很多,黑压压的一片,仰头看去,有些吓人。
马车停下,楚云端走下马车,踩在沙地里,一声一声的。
楚楼将马车里的几个大袋给拿了出来。
远处有些牛羊,这里只有十几户农家,每户都点了灯,此时都是大门紧闭,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寻领着楚云端在一个门口停下,然后伸手叩门,连着五下。
伴随着大门吱呀一声,露出了一个缝隙,灯火从里面直射出来,让楚云端看清了那开门人的脸。
好一些日子不见,书童脸色沉静了许多,他将门拉开,朝着楚楼颔首:“楚将军。”
楚楼递了一个袋子给书童,书童有些不解,还是接过,让开了道。
楚云端抬脚走了进去。
书童将袋子搁在桌上,就抬脚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灯火幢幢,楚云端走近,整个屋子里看了一眼,突然目光落在那背对着她,一身白衣的男人身上。
“韩修白。”她的声音很轻,可足以让男人听见。
韩修白身子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一张清冷的脸就暴露在了灯火下。
也许是因为熟悉,楚云端发现他消瘦了许多。
“你找我有什么事?”
韩修白声音冷淡,黑漆的眸子仿如一个深潭,一点起伏也没有。
楚云端抬脚走过去,仰头细细审视着他。
过了一会,她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韩修白眼底一动,低头对上她黑漆明亮的眸子,目光一点一点,看着她清丽的面容,少了过去的凉薄,多了温婉恬静。
相比他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她身上长了不少肉,看着精神了许多,脸上红润了不少。
他和她也处过四年,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好脸色。
这些日子他人虽然在漠北,可也有人将西临的消息送给他,他知道,那个男人真的为了她废除了后宫,不畏世俗的目光,迎娶了她为后。
他对她应该是极好的了。
这般想着,韩修白心里泛起了一阵又酸又苦的热潮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说服我投降?”
韩修白薄唇勾出弧度,分明是在笑,可那笑里带着清冷和嘲弄,眼底深处夹杂着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云端轻轻点头:“这场战你打不赢。”
她没有任何遮掩,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你心里我不如他,你喜欢他,所以想要说服我投降,想要我输?”
韩修白声音清冷,淡淡的咀嚼着这句话。
“我喜欢他是真的,可我也不想你死。”
楚云端声音平静:“他二十万大军,你五万,你对他无异于以卵击石,虽然你现在站定漠北,可漠北那些人并不是都服你,你可以说现在是内忧外患,而且,”她顿了顿,走到桌前,将袋子给打开,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韩修白伸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苍白。
他将信打开,当看完信后,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里面还有很多。
“你带的那五万大军背井离乡,他们的亲人在大燕,这些日子想必也是思乡情切,这些信我爹是在原来大燕的手录里找到了他们的户籍,挨家挨户去找到了他们的亲人,现在大燕那边已经脱离了战事之苦,他们都有亲人在,亲人们也都生活很好。”
楚云端轻轻开口,从衣服里将另外一封信取了出来,递给他。
韩修白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底这才有一丝浮动,他伸手接过,打开后,细细看了一遍。
“这个是韩二小姐给你写的信,她随着夫家来了西临,日子一直生活的不好,后来虞侯府一家有谋反之心,获罪下了牢,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没了夫家的刁难,好了一些,可多少还是有些辛苦,她也坚强。”
楚云端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大哥和母亲,这次我来漠北前去看了她一次,她让我给你带了这封信,希望能和你一家团聚,即使你不愿意回去,她也希望你能将她接到身边,一家人不管在哪里,她都愿意。”
韩修白捏着信的手紧了紧,抬头看着灯火下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那一双眸子黑漆明亮,整个人看着温婉恬静,明艳无双,他依稀记得前世掀开盖头之时,女孩儿抬起头,眼睛里洒下点点星光,对着他展颜一笑,那眼底满满都是他的影子,可现在她的眼底却是对他没有了一丝的留恋。
韩修白心里涩然,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哑:“你说你不想我死?”
楚云端身子一怔,对上男人深邃黑沉的眸子,她抿了抿嘴,轻轻点头:“修白,我不想你死。”
一声‘修白’让男人心里生出了起伏,两人站得很近,屋子安静,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韩修白这些日子里一直以为从写了那封和离书后,他就可以放下了,可偏偏午夜梦回,他总是记得前世的种种,她一身红衣坐在廊桥上,晃动着两条小腿,无所事事的朝着湖面投小石子,眼底的寂寞孤单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可明明许多人一起之时,她高傲,脾气也不好,不管争什么事情都要争赢,那样的嚣张有时让人心疼又很头疼。
其实父亲给他定了亲事,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并没有多少排斥,隐隐知道他以后要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就成,左右她也长得好看。
可后来,韩修白眼底有些恍惚,眼前的女孩一身红衣,坐在大红架子床上,仰头对着他痴痴的笑。
“云端,我喜欢你。”他嘴里无意识的吐出了一句话。
楚云端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韩修白看着她的举动,眼底渐渐清明,目光在这屋子里看了一遍,才将视线再落在她身上:“你还恨我吗?”
楚云端摇了摇头:“你并没有真正伤害过我。”
前世害死她的是韩夫人和岳水漾,她知道,如果韩修白在,他是不会看着她去死的,哪怕不爱她,他也会给她该有的尊敬和锦衣玉食的生活。
“是吗?”韩修白眼底的亮光一点点湮灭,他嘴角勾起自嘲,伸手在那袋子里翻了翻。
突然他的手一顿,声音再起:“如果这次漠北这边不是我,你还会千里迢迢的过来吗?”
楚云端摇了摇头,没有犹豫:“不会。”
韩修白听到这声,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松缓了许多,他收回手,抬头看向她。
叩叩——
“娘娘,时间不早了。”冬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楚云端看向韩修白:“我得回去了,他不知道我来了。”
韩修白轻轻点头。
“外面还有信,我就交给你处理了。”
楚云端说完,转身往外走。
“云端,”韩修白突然出声。
楚云端脚步一顿。
韩修白问道:“他不知道你来了,那就是不同意你的主意,那些士兵跟着我过来,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他们平安,能保他们回大燕后和亲人团聚,过上寻常百姓的日子,我是不会投降的。”
楚云端转头看向他:“只要你答应,其它的事情我会和他说,我一定会说服他的,那些士兵你放心,我可以用性命担保,若是他没有同意,你们可以继续,我不会阻拦。”
韩修白看着她脸上的严肃和认真,他嘴角轻抿:“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其实你呆在西临皇宫,什么不管会更好。”
“管不管是我的事情,你只需答应我刚才的话,我若说服他了,你就放下这件事,回去后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韩修白没有说话。
楚云端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抬脚走了出去。
一阵热气扑面,此时原本空旷的外面,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那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黑衣的男人格外显眼。
楚云端心里一紧,看着那被堵住嘴愤怒的盯着她的书童,还有杨寻冬巧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她的父亲也被人阻拦在不远处。
楚云端收回视线,抬脚走了过去。
安静的夜晚,能听到从她脚下传来沙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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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睿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在火把的照亮下有些晦暗难明。
他翻身下马,没有看她,从她身边走过,朝着那个小屋走去。
楚云端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一个人走了进去,她心里松了口气。
屋子里,韩修白对这位西临皇帝的到来并没有多少意外。
“不放心她和我?”韩修白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脸上一片淡然,并没有畏惧。
宇文睿看了桌上袋子里的信一眼,他走过去,伸手拿了一封拆开,当看完后,他眼底划过暗流,冷声道:“你还要一个女人来操心!”
韩修白听到这声,目光落在那些信上,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她能来,我心里还是很高心。”
伴随着剑刃出鞘的声音,宇文睿将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韩修白看了他一眼,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我可以投降,这命也可以给皇上,只要你答应我,放过跟着我来的那五万士兵,保证他们回去和亲人团聚,能分得良田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还有这漠北的百姓,你可以派兵过来监管,但是我希望他们能享有和西临百姓一样的生活,若是他们愿意归顺,你不得对他们下杀手!”
“朕凭什么答应你?”宇文睿声音冰冷,那剑很快用力,鲜红的血色一点点的流了出来。
韩修白仿如没有感觉,神色平静:“只要你答应,我回去后安排,让他们归顺,然后我这条命,皇上随时要取,我韩修白一定亲自奉上!”
宇文睿眼底暗流涌动,仿如藏着隆冬寒烟:“你想朕杀了你?”
韩修白没有出声,可面上十分镇定,仿如死亡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害怕。
宇文睿冷冷一笑,将剑插进了剑鞘,“杀了你,她会心里一直记着你,我知道,你在她心里不可能没有痕迹,可她现在是我的皇后,以后还会给我生儿育女,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早晚她对你那点可怜的善心会消失。”
韩修白身子一怔,心底深处划过一丝疼痛,可面上并没有表现。
楚云端站在外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衣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木门。
宇文睿进去好一会了,这外面的禁卫军并没有任何动作,想必里面应该没有动手。
宇文睿一个人进去,就说明还有相谈的机会,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楚云端心里反而有些不安了。
她抬脚走到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
突然大门在她眼前打开,男人黑沉的眼睛对上她的。
楚云端身子有些怔然,伸出去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朝着他笑了笑:“你们说完了?”
宇文睿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那点不自然,他心里越发的不舒坦,伸手扯过她的手臂,拉着她大步离开。
楚云端转头看了那屋子一眼,男人走得太快,她被迫跟上他的脚步。
走到马前,他将她一把抱起,然后放在马上坐着,他翻身而上,坐在了她的后面,伸手拉过缰绳,很快马儿就张开四蹄,疾驰而去。
耳边有沉热的风划过,身后的男人将她抱的很紧,可却一句话不说。
楚云端抬起头能看到他冷硬的轮廓,此时他是不高兴的。
意识到这点,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一路上,她喊了他两声,可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楚云端后来就闭上了嘴。
等到回到军营,她被男人给抱了下来,拉着进了主帐。
楚云端踉跄跟上,等到进去后,男人脚步停住,她一下撞到了他的身上。
楚云端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有些不满,气鼓着脸:“你这是想摔死我吗?”
突然她的手腕被甩开,楚云端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对上他黑沉的面容:“你生气了?”
宇文睿俊美的脸冰霜覆盖,声音冷沉沉的:“你在这里呆着,我还有事。”
说完,他就大步往外走去,头也不回。
楚云端站在帐篷里,看着偌大的地方,就她一个人。
这时,帐篷被人掀开,楚云端眼底生出光亮,看了过去,可对上冬巧的身影,她眼底的亮光湮灭,有些气闷。
“娘娘,皇上去了隔壁的帐篷歇息了。”冬巧走过去开口说道。
楚云端轻轻点头,“你们有没有什么事?”
冬巧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出声:“奴婢和老爷没事,可杨寻他被打了二十大板。”
楚云端听到这里有些歉疚,她握住冬巧的手:“我这边你就不用照顾了,去将我们带来的药给他拿过去,你就在他那里守着吧。”
“娘娘,这军营都是男人,奴婢得陪着你。”冬巧有些顾忌:“而且孤男寡女也不好。”
“你给我提点热水进来就好,我洗了后就歇着,你去他那里,左右你和他也都有婚约在了,回去后,我会催促杨寻尽快办亲事,将你迎娶过门!”
楚云端捏了捏她的手,笑着开口。
冬巧脸色一红,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娘娘,你就知道取笑奴婢!”
“我说的是大实话,他现在也是因为我才被牵连了,你去给他拿点药膏,他在这漠北呆了这么长时间,这边药膏肯定没有我们宫里带来的好,你现在多呆一会,他可就多受一分的苦了,这边是军营重地,每晚上有士兵巡视,你也不必担心我。”
冬巧抬起头:“那奴婢先去给娘娘提热水!”
楚云端轻轻点头。
冬巧提来热水后,她洗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就上床了。
眼睛一直睁着,也没见他回来看她一眼。
楚云端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闭上眼睛。
一连好几日,她都是一个人宿在主帐里,冬巧在她和杨寻之间两边跑。
冬巧从杨寻那边带来了消息,现在两边停战了,好像漠北那边归降了,正在解决后事。
楚云端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好了不少。
在漠北呆了大概半个月,这边就开始拔营了,留下了一部分人继续镇守,其余人都跟着回去。
杨寻作为主帅,这次没有跟着他们走,一起留下的还有她的父亲楚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和男人一个马车,从漠北回西临的这路上,她凑上去和他说话,想要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可偏偏这次不管她怎么耍赖示弱讨好,他都无动于衷。
就是每日用膳,他也不再搭理她,由着她多吃少吃,他也不管。
楚云端心里憋闷,可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她知道自己理亏在前,所以竭力的压下心里的不舒坦。
可男人这次脾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凶,一路上根本都不搭理她。
次数多了,楚云端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走了半个月,回到西临皇宫,楚云端心头的问题解决后,也终于放下心来,让冬巧派人出宫给韩惜若递了个消息。
回到宫里,她就让人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夜幕降临,楚云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这个时间他也该来了,她琢磨了一下,让丫鬟去宣德殿递了个消息。
虽然一路上他一直都摆着脸色,可能让两人和好的机会,楚云端是不愿意放过的。
很快丫鬟就回来了,没有他的身影。
说是还有事情处理,就不过来了,楚云端知道他这是和她生气了。
她心里有些气馁,看着满桌子的菜色,突然没了刚回来那个食欲。
简单的挑了点菜填了下肚子,她看了一会话本子,就上床歇息了。
躺在床上,明明累的很,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回到宫里也有五日了,楚云端很快恢复了过来,脸色好了许多,身体也有了力气。
她和冬巧每日早上都会去外面走,现在她调养了半年,那些药也不用再喝了,只要每日她多动动,活动一下身子就好。
“娘娘,皇上是不是还在生气?”
冬巧看了一脸闷闷不乐的主子,担忧问道。
“你看出他生气了?”楚云端开口问道。
冬巧轻轻点头:“皇上之前是不管多晚,每日都会来永宁宫的,现在从漠北回来后就一直没来。”
“他说是朝务繁忙,没时间来看我,”楚云端声音带着不满,佯装不以为意道:“现在他应该也挺忙吧。”
“那娘娘要不要去看看皇上?”冬巧提醒出声。
她都主动了许多次了,他也没有给个台阶她下,现在再过去,他会不会说朝务繁忙,不让她进去?
楚云端想到这里,心里就气闷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头:“现在也快正午了,你让御厨房弄几个菜,我端过去和他一起用。”
冬巧连忙应声。
楚云端让御厨房按着他的口味准备了几个菜,冬巧给她端着,跟着她来到了宣德殿门口。
很快有侍卫进去禀报,不一会儿陈全就走了出来。
“娘娘。”
“他不愿意见我?”楚云端见到这陈全出来,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陈全看着冬巧手中的托盘,他心思一动,身子往旁边一站,让开了道:“娘娘请。”
楚云端这才脸色好了点,她从冬巧手中接过托盘,吩咐:“你在外面等着我。”
她端着托盘走进去,陈全琢磨了一会,他没有跟进去。
大殿里熏烟寥寥,从外面照进的光线将整个大殿都照的明亮,龙案前男人埋头在处理着朝事,身边有个端着茶蛊的貌美丫头。
楚云端左右看了看,这大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一男一女,莫名的,她心里就不舒坦了。
丫鬟见到这人进来,有些讶异,连忙将茶蛊搁下,随即走下台阶俯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这一声响起,宇文睿的手一顿,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楚云端本来心里有些高兴,以为男人让她进来,是给了两个人和好的机会,可现在听到他这话,看着他冷淡的神色,再看眼前这个貌美的丫鬟,她就知道,刚才他其实是让陈全出去打发她走的,可陈全也不知道怎么的,让她进来了。
楚云端端着托盘,手有些酸,可更酸的是心,他竟然到现在都不愿意见到她了。
“皇后娘娘,这个给奴婢端着吧。”丫鬟怯生生的伸出了手。
楚云端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脸色冷淡:“不必,你出去,本宫和皇上有话要说。”
丫鬟伸出去的手顿住,随即放下,有些迟疑的看向上位的男人。
“你先出去!”
“奴婢告退。”
丫鬟行礼退了下去。
大门再次合上,楚云端咽下嘴里的苦涩,端着托盘走上台阶,来到龙案前:“我让御厨房准备了饭菜,现在中午了,你也别老是忙,陪我用午膳吧!”
她将托盘搁在龙案上,声音带着希冀。
“不必了,你回去先吃吧,我这还有事情。”宇文睿声音温温淡淡,没有抬头,继续批改奏本。
楚云端紧紧咬着唇瓣,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
“你是不是要一直这样冷着我?”
“你别多想!”
“我有没有多想你心里清楚,如果你只是不想看到我,那我出宫去住好了,以后你要哪个伺候我也不干涉!”
顿了顿,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饭菜我也是让御厨房做给你吃的,你用吧,我现在就走。”
说完后,她转身走下台阶,抬手擦了擦眼睛。
宇文睿皱着眉头看着她离开,突然他沉声开口:“你过来!”
楚云端脚步一顿,可很快她又再次抬脚。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眉头深锁,他将笔搁下,站起身。
伴随着头顶一道阴影飞过,楚云端往前疾走,突然撞到了男人的怀里。
她立刻往后退,可腰肢上多了一双大手,将她桎梏在身前。
宇文睿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水光,心里划过一丝烦乱,他伸手扯过她的手:“一起去吃。”
楚云端站着不愿意走。
“不吃了,我回去吃,我让外面刚刚那个丫鬟伺候你。”
她去扳他的手,身子往后退,不愿意被他呼来喝去。
宇文睿强行的将她拉到怀里:“听话!”
楚云端听到他这声不耐,心里更加生气:“我就不听话,我之前讨好你那么多次,你冷着我,现在还有了新人,凭什么要我给脸让你羞辱,现在我不想讨好了,你快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文睿走过去将女人一把横抱起,朝着里面大步走去。
楚云端心里委屈,伸手推搡,可他却强行将她搁在了床上,很快仿如骤雨一般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男人的手很快就去拉扯她的衣服。
楚云端感受着他的急切和粗鲁,心里十分不情愿,立刻伸手去护住身子。
很快一只大手将她的双手捏住,强行压在头顶。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现在还喝药吗?”
楚云端知道他的意思,她撇开脸,气鼓鼓的开口:“没喝,可我现在不想和你睡。”
一阵哝哝的低笑声在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耳窝和脸上。
这声熟悉让楚云端脸色红了红。
“之前是谁囔着要给我生孩子的?”他低头咬住她耳垂上的那一撮软肉,轻轻的啃咬。
楚云端感受着被那温热包裹,身子有些轻颤,她立刻往里面挪了挪。
宇文睿很快将她拉了回来,温热不断往下,一点点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云端,你不想吗?”
“不想!”
楚云端下意识的开口,可当那只手扯下她的兜儿之时,她还是涨红了脸。
楚云端也旷了这些日子,这身体早已经对这个男人熟悉,她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也陷入了这一次激情中。
等到醒来后,身上已经被男人洗干净了,宇文睿拉着她去用了膳,一如既往的对她体贴,给她挑刺剥壳。
只是对她的腻歪少了,说话也少了,每次也只有晚膳陪她一起,然后用完膳两人就滚床单。
楚云端心里隐隐觉得他其实还是在生气,只是又割舍不下她,所以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那个丫鬟楚云端不喜欢,宇文睿将人给遣出了宣德殿。
楚云端为了尽快化解两人的隔阂,用了十二分真心,每日一起来就来这宣德殿。
他也没有让她走,许是因为她之前那次闹着要出宫,所以就由着她了。
楚云端站在旁边,看着男人认真忙碌的模样,心里这一刻平静下来。
“皇上,该传午膳了。”陈全走进来提醒。
宇文睿搁下笔,轻轻点头,让人将这些处理过的奏本给抱走,他站起身抬脚往下走。
楚云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现在每天都对她这么冷淡,她心里不是滋味。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前面的身影蓦地变成了两个,她身体虚浮,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脑袋。
身后没了动静,宇文睿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脸色一变,立刻大步过去,将那要栽下去的身子给捞进了怀里。
“云端!”
女人反应过来,对上眼前情绪外露的男人,她有些怔然。
“身子哪里不舒服?”
宇文睿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楚云端摇了摇头:“就是站了太久,脑袋有些晕。”
宇文睿瞅了她一眼,见她此时眼睛黑漆明亮,倒不像是生病,可刚刚那一下,还真的让他心里难安。
“去让皇叔进宫。”宇文睿对着陈全吩咐。
陈全连忙走了出去。
楚云端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我没事,不用劳烦柳师傅。”
宇文睿将她一把抱起,然后大步走进去,来到桌前,将她放在椅子上坐着,很快外面就有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宇文睿伺候楚云端用了午膳,然后强硬的让她去床上躺着。
柳老头是急匆匆的赶过来的,当看到那床上的人,他瞧了瞧那红润的脸色,再看那坐在床头的男人一眼。
“我看她脸色挺好,你叫得这么急,我还真以为出了事,这午膳还没吃。”
他一边说一边将医箱给搁在桌上,然后走过去把脉。
突然他脸色微微变了下,若有深意的瞅了床上的丫头一眼。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让这小子给你做,要是这小子欺负你,你跟我说。”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莫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是不是我得了什么重病?”
宇文睿瞳孔一缩,厉声问道:“她怎么了?”
柳老头看着这两个人,捋了一把胡须,站起身:“我开药,你让人去煎,以后这每日的膳食得注意了,她现在身子娇贵的很,不能有一点闪失!”
楚云端心里一沉,看着床头坐着的男人,突然喉咙一酸,声音带着埋怨:“你之前都冷着我,现在我要死了,怎么办?”
宇文睿心里一蛰,紧紧握着她的手:“不会的,皇叔会治好你的!”
柳老头听着这两人没头没脑的一番话,抬起头:“呸呸呸,死什么死?我老头子什么时候说你要死了?你这丫头要是死了,我的孙儿怎么办?”
楚云端有些怔然,眼眶通红,眼眶里噙着泪水。
“我不会死吗?”
“不会,”柳老头没好气的开口,可随即想到什么,他走过去将药方子递给宇文睿:“这是安胎药,以后每日早中晚三次,好生养着。”
“安胎药?”楚云端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她呆呆的看着眼前人一副郑重的模样,伸手下意识的去摸着肚子:“柳师傅,你是说我怀孕了?”
“两个月了,前三个月有些不稳,你们得好生注意,这些日子我就住在寿安殿,你们若有事情就派人过去找我。”
他欣慰的视线落在楚云端身上,很快,他便收敛神色,严肃了起来,看向宇文睿:“刚刚云端丫头说你冷着她?”
宇文睿没有说话,整个人站着,捏着手中的药方,目光落在床上的人儿身上,从她通红的眼眶往下,视线落到那被子遮盖的身子上。
云端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你这小子以后可不能这么没有风度了,她好歹是你的皇后,现在还有了身子,你要是将她气出个好歹,以后有你后悔的!”
柳师傅吹胡子瞪眼的开口。
“就是,我现在怀孕了,以后你要是再冷着我,我就带着孩子出宫去住!”
楚云端渐渐消化了怀孕这个事实,很快心里就涌出了甜蜜和得意,本来因为漠北的事情有点心虚,可现在心里只有足足的底气。
她小心的从床上坐起身,然后要下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躺回去!”宇文睿突然出声,立刻伸手去按住她的肩膀。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冷淡:“你不是朝务繁忙吗?我回永宁宫好了。”
宇文睿眉头皱起,看着她弯腰去穿鞋,立刻伸手去制止:“我来。”
他将她拉起来,蹲下身去给她将鞋穿上。
柳师傅看着这两人,目光落在这丫头眼底的得意,他好笑的摇了摇头:“你们好生养着,我去寿安殿那边看看那老家伙。”
这宇文睿去了漠北后,丰行帝就搬回了宫里主持大局,现在还在寿安殿住着。
穿好鞋后,楚云端站起身,宇文睿连忙跟着站起来,伸手去揽住她的腰肢,大手摸上了她的肚子。
“云端,我们有孩子了。”
楚云端听到这声,心里一动,抬起头,触到男人脸上那少有的柔色。
“你继续忙,我要回去了。”她拉下他的手,抬脚往外走。
宇文睿眉头一蹙,立刻上前几步拦在了她前面:“你现在有了身子,就留在这里。”
听听这什么话?
有了身子就留在这里,所以之前她没有怀孕,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她现在这样算不算母凭子贵?
楚云端心思动了动,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开口说道:“可你不是不喜欢我打扰你吗?我还是回永宁宫好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
突然手腕被他捏住,楚云端身子一顿,转头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皇上这是不想我走了?”
宇文睿目光落在她眼底的狡黠上,他目光再往下,看着那平坦的肚子。
“我不放心你。”
“之前你可是看都不愿意看到我,还是我眼巴巴的送上门给你睡。”
楚云端心里觉得委屈了,就是漠北的事情让他不高兴了,可这些日子她做了那么多,他竟然一点动容都没有。
想到这里,楚云端眼眶就红了,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云端,你别哭,是我不好,”宇文睿看到她这突然哭起来,心里本来还有些呆愣,沉浸在惊喜中,此时手忙脚乱,立刻伸手去给她擦眼睛。
楚云端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就是你不好,我还怀孕了,两个月了,你想想,你这两个月是怎么对我的?”
宇文睿想到她怀了身子,可他却让她这两个月一直跟着忙前忙后,想到刚才她那一下,他心里到现在想到还有些后怕。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云端,我不好,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哭了,”他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任你处置。”
楚云端听到这声,回过头,对上他黑漆诚恳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两人一起风风雨雨走了这些年,现在终于她成了他的妻,有了他的孩子。
想到孩子,楚云端心里一阵甜,她没有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能有孩子了。
这一世和前世终究是不同的,父亲还在,她嫁给了宇文睿,成了西临的皇后。
低头看了自己平坦的腹部一眼,她伸手摸了上去,眉眼间带着喜悦,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高兴。
宇文睿看着女人眼底的光亮,目光落在她覆盖的手上,他眼底闪过一丝柔色,伸手覆盖住她的小手。
楚云端抬头看向他:“你还有事情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永宁宫。”
宇文睿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还在生气?”
“那是,现在一时半会也消不了,”楚云端得意的哼了一声。
“就在这里陪着我,”宇文睿开口要求。
“不成,我要回去,你这里闷死了,我回去看话本子去。”楚云端不乐意。
“让人将东西搬过来就好。”宇文睿说道。
“不要,”楚云端推开他的手,“我就喜欢我的永宁宫。”
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眉头紧皱,突然他大步过去,将她一把横抱起。
楚云端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去抱住肚子,等到看到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做什么?吓到我了!”
宇文睿抱着她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楚云端看着他脸色紧绷,整个人严肃认真的模样就有些吃不消。
一走出去,太阳拂面,她眼睛有些睁不开,立刻埋头在男人怀里。
“会被人笑的。”楚云端闷闷的开口。
“他们不敢,”宇文睿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她们都在下面说我失宠了,那你现在抱我回去,她们刚刚没高兴多久,现在肯定很受打击了。”
楚云端可是听冬巧说了,现在后宫就她一个,过去宇文睿是每日都陪着她,两人腻歪的很,现在虽然他晚上也会过去,可两人间相处少了亲昵,丫头们一眼就发觉了,这在下面议论,一传十十传百,一直传下去,她失宠的消息就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失宠?”宇文睿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我在床上的表现还没让夫人满意?”
楚云端脸上一热,不敢相信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男人眼里的戏谑。
“每次又不是我要的,是你压着我占便宜,舒服的也是你,我每次都说不要了,你还……”
对上他眼底的促狭,楚云端剩下的话都给咽了下去,脸色通红,再次埋在男人怀里,声音带着埋怨:“你太坏了!”
宇文睿轻轻笑了笑:“没有为夫的辛勤耕耘,怎么能在你肚子里结果?”
楚云端听到这声,脸上越发的滚烫,她现在不想和他说话了。
回到永宁宫,白梅看到这仗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上前:“见过皇上。”
宇文睿抱着人走进去,将她搁在了躺椅上,给她盖上了毛毯,然后过去将她的话本子给拿了过来。
“娘娘,这是怎么了?”白梅心里紧张,看向跟着进来的冬巧。
她和绿兰会功夫,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主子,所以就进了这西都找到了云衣坊,青娥给冬巧送了消息,刚好楚云端也正愁没有使得顺手的丫头,冬巧便将这两个人带进了宫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巧看着皇上对主子殷勤体贴的模样,终于放下心,也心里高兴。
她看着主子此时满脸幸福,拉过白梅的手,压低声音道:“娘娘怀孕了。”
白梅顿时睁大眼睛,带着震惊,一旁的绿兰也听到了,几人都十分高兴。
楚云端拿着话本子,随手翻了两页,感受到那股强烈的视线,她没有抬头:“你回宣德殿吧,有冬巧她们照顾我就好了。”
“嗯,”宇文睿轻轻出声,抬脚往外走。
楚云端的手一顿,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他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微微失落。
“娘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奴婢去准备。”白梅走上前询问。
“不用了。”
楚云端此时突然没了兴致,将话本子搁在旁边的小桌上,变闭上了眼睛。
“皇上!”
不知什么时候,楚云端听到这一声,她有些恍惚,觉得是错觉,可身前一个阴影笼罩,一只熟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楚云端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那黑漆深邃的眸子。
“吵醒你了?”男人的声音低哑磁性。
楚云端摇了摇头,她伸手摸上了男人的脸:“你不是回宣德殿了吗?”
“我不放心你。”
依旧还是这句话,却让她心里此时格外安心。
“这么多人伺候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云端心里高兴,可还是嘟囔了一句。
宇文睿看着眼前明明是喜色掩饰不住的女人,可偏偏嘴硬,他顿了一会,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既然皇后如此说,那朕就回宣德殿去处理政务了,晚上再来陪你用晚膳。”
说完,他再次抬脚往外走。
楚云端手上还残留着他手里的温度,见他这下真的要走,明明刚才还说放不下她的。
楚云端心里的得意还没有多久,看到他这般,心里就不乐意了:“你果然不是真心的!”
宇文睿的脚步一顿,嘴角轻轻翘起,转头的瞬间,恢复了冷然:“不是你说不需要我陪吗?”
“我就是说说,你还当真了?”楚云端气鼓着小脸,眼里带着不满:“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抬脚走了回去,蹲下身子看着她:“既然想要我陪,怎么不说实话?”
楚云端抿了抿嘴,索性别开脸:“你走好了,我有孩子陪,不要你了。”
宇文睿轻轻笑了笑,“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了?”楚云端心里不愿意认输,转头瞪了他一眼,余光触到外面走进来的人,有些怔然。
陈全领着几个小太监,将一摞摞奏本都搁在了书案上。
“怎么他们……”
楚云端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可嘴里还是问了出来。
“以后我下朝后就过来陪你。”
宇文睿站起身,让人搬了一把椅子,他坐在旁边,然后将小桌上的话本给拿了起来,随便翻了翻。
“怎么不看了?”
“看着眼睛累。”楚云端回道。
宇文睿看了她一眼:“我说给你听?”
楚云端这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你在说什么?”
“你看到第几页了。”宇文睿开口问道。
楚云端这下听明白了,他是真的要说给她听,此时阳光淡淡的洒进屋子里,楚云端看着他一脸认真,刚刚心里那点气也消了。
“我没看多少,你给我重头说吧。”
宇文睿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男人仿如清泉一般的声音在屋子里缓缓流泻开,楚云端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幸福。
楚云端这胎害喜不重,可到了六个月,那肚子跟吹了气一般大了起来,整个人下地都有些困难。
宇文睿除了每日上早朝,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生怕她磕到碰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给她先捏捏腿。
楚云端刚开始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整个人圆润了几圈,有时照镜子都嫌弃自己。
再看那一屋子里的美貌丫鬟,心里难免有些落差,那脾气是说来就来。
好在男人什么都顺着她,平日里给她说说甜言蜜语,让她心里也是小有满足的。
这一晚上,楚云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男人睁开眼,给她护着肚子,生怕她碰到。
“怎么了?”
宇文睿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下,声音带着安抚:“哪里不舒服?”
楚云端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微微泛红,想到刚刚梦里见到的那些,鼻间男人的气息萦绕,她心里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犹豫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这么长时间不做,你就不想吗?”
宇文睿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他看了她的大肚子一眼,有些不自在:“想什么?快睡觉。”
“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了,不好看了,所以你没了想法?”楚云端看到他的不耐,心里有些气闷。
“不是,你现在的身子情况不合适,”宇文睿伸手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
“人家说三个月后就可以了,可现在我都六个月了,自从那次后你就对我没了兴致。”
楚云端声音带着控诉,十分的委屈。
宇文睿看着她:“你想了?”
楚云端被他这么突然一问,有些心虚,可想到两人是夫妻,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宇文睿搁在她肚子上的手突然往下。
楚云端身子紧绷,脸色涨红,立刻闭上眼。
哝哝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楚云端闭紧眼睛,身子一动不敢动,可脸上却越发的滚烫。
“既然娘子现在有精神,那为夫就来伺候你。”
他伸手去将她的薄裤轻轻褪下。
这一晚上,楚云端终于开了一次荤,等到浑身都舒服了,她才满意的闭上眼睛。
男人在她睡着后,立刻下床去洗了个冷水澡,足足泡了半个时辰。
等到回来后,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那只手习惯的搁在了她的肚子上,才闭上眼睛。
来年,定王妃产下了一女。
三个月后,楚云端生下了两个儿子。
普天同庆,丰元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大赦天下,减免赋税。
对于喜欢重孙的丰行帝,更是高兴的让人打包,直接收拾回到了宫里。
作者的话:
这文到现在也完了,明天大结局,还有一个韩修白的前世今生,不长,就一个章节吧,明天一起写了,10月12日发新文,但是不知道那天能不能审核过,大家可以多来刷刷,嗯,可以15号来看看,到时候字数也多一点。。PS:记住,作者十月开文,一定要来支持哟(づ ̄3 ̄)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宫里早就准备了四个奶娘,孩子刚刚一落地就被宇文睿扔给了丫头。
楚云端出月子的时候,浑身都清爽了,心情也特别的好。
原本脸色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的两个孩子,两个月后渐渐的脸上红润,饱满起来。
楚云端是爱不释手,孩子不用她带,有丫鬟跟着,柳师傅和师母也跟着住进了宫里。
肖九珠特地给楚云端调制了一套食谱,让御厨房每日变着法子给她补。
结果她气色是好了,身上的肉也长了不少。
“云端,听说你爹明日就要回来了。”叶霜谨抱着孩子说道。
楚云端身子一怔,看着怀中的孩子,心里也是高兴的:“能赶上他外孙的百日宴了。”
“可不是,他可是专门为了他的两个小外孙赶回来的。”叶霜谨笑了笑,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楚云端看着她,母女两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话说,一开始她是不愿意见她的,可在这宫里也着实是闲来无事,她每日都进宫,她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只是冷着她,再后来,在生孩子的那日,她疼的差点要晕过去之时,看到她忙前忙后,脸上的着急和担忧是那么真实。
孩子落地后,虽然有奶娘,可她还是有点手足无措,有她在,她才渐渐安下心来。
“娘,你喜欢过爹吗?”楚云端拍了拍怀中的孩子,没有抬头。
叶霜谨脸上的笑容有些滞住,过了一会,她抬头看着女儿:“女儿家都是将清白看得很重的,我既然肯为了他生女儿,自然心里是有他的。”
“那为什么抛下我和爹离开?”楚云端声音带着不解,更多的是这些年的委屈和怨恨。
叶霜谨抿了抿嘴,眼底有些恍惚,面对女儿的质问,她想了想:“当年我在喜欢你爹之前,心里还有一个人,求而不得,大概可以这样说,为了成全他和叶安然,我偷偷的出了西都,当时自以为是,以为带足银子就好,结果在路上银子被人偷了,后来在以为活不下去的时候,遇见了你爹,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去了大燕,他虽然是个糙汉子,可对我却是挺好的,那个时候我将他当做了依靠,也有过好的日子。”
“那个时候你爹还不是大将军,就是一个新兵,但是为人仗义,结交了当时的国公爷韩振,两人时不时就一起喝酒,每次喝酒回来都是我伺候他。”
叶霜谨笑了笑,眼底渐渐有了一点亮光。
“家里没有丫鬟,日子很苦?”楚云端之前见过那位何大人一面,确实比爹要来得儒雅端正,嗯,怎么说呢,应该是比较符合教书的先生那种。
“不是,”叶霜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容:“他当时虽然银子不多,可府上也是有丫头和婆子的,不过他不喜欢她们伺候,每次都发酒疯,后来我偶然照顾他一次,那个时候他倒是安静的很,什么都听我的,再后来,他就不习惯其她人伺候了。”
楚云端看到母亲笑得一脸甜蜜,有点怔然,这么说,他们两人是有感情的。
“那个时候那个家小,但是也算是衣食不愁,他每次都将银子给了我,让我买女儿家喜欢的衣服首饰,别委屈了自己。”
“还记得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挺害怕他的,觉得他更像是山上的强盗土匪,可他给了我一个包子,还给我买了喜欢的糕点,后来我发现他人挺老实的,我身上没有银子,他能护着我,也是个二愣子,怪好骗的!”
叶霜谨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他和韩振结了兄弟,后来在韩振的引荐下,加上他一身功夫和头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带兵打仗这方面比谁都强,渐渐的就得了当时大燕皇帝的青眼,后来他每天应酬多了,俸禄也多了,他依旧是将银子给了我,有时间还是会陪着我上街,其实现在想来他真的对我很好。”
“是因为苏氏,还是因为那个何苍明?”楚云端开口问道。
叶霜谨的手一顿,抿了抿嘴:“我和你爹成亲后,很快就有了你,他为了给我和你更好的生活,一步步的往上爬,也许是因为他一清二白吧,大燕皇帝对他倒是十分放心,只是我是西临人,还是叶家嫡女,我这样的身份终究会给他招祸,后来他在城外救了苏家的小姐,因为两人独处了一晚上,苏家说那小姐清誉已毁,逼着你爹娶了她,那个时候大燕皇上也插手了,我当时也是心里挺难受的,就不愿意理他,后来他去了宫里一次,答应了纳那位小姐为妾,我知道后,当时心里很乱,也来不及想什么,后来叶家人就找到了我,我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跟着他们回去了。
“你爹知道我不见了,找过我,可他不知道我是叶家女,我回去后见到了何苍明,他说愿意娶我,我想着你爹也应该身边有了苏家小姐,加上当年的遗憾,何家和叶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这是最好的结果。”
楚云端没有想到爹和娘这一生会是这样。
“后来你爹找到我的时候,他也有了儿女,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那个时候我们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相忘了。”
“云端,对不起!”
叶霜谨声音哽咽,眼眶早已经通红。
“见过皇上。”
外面传来声音,叶霜谨立刻擦了擦眼睛,将孩子递给了旁边的冬巧:“我这还有事,明日我再来看你们。”
她抬脚往外走。
“岳母。”宇文睿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叶霜谨轻轻点头,看了殿里的女儿一眼,再看这个富丽堂皇的永宁宫。
当初她以为帝皇的感情只是昙花一现,逼着女儿和女婿分开,现在想来更加的愧疚,好在女儿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其实女儿比她勇敢。
“多谢皇上对云端的包容。”
她低低的说了这句话后,抬脚就走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云端站起身将已经睡熟的儿子搁在了小床上,盖上了被子。
冬巧也将孩子放在了床上,几个人退了下去。
楚云端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轻轻叹气:“这一胎两个,让我吃了不少苦,你说怎么就不是一儿一女呢?”
楚云端心里还是挺想要一个女儿的,俞雅生下女儿后,她去看过几次,孩子一天比一天周正,而且头发也挺黑的,眼睛也大,俞雅给她看了好多女孩的小衣服,甚至连两三岁的都给准备了。
这一世能有自己的孩子,楚云端虽然高兴,可看到人家的女儿,心里就有些羡慕了。
“你我还年轻,以后有机会,”宇文睿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身,捏了一把软肉。
过去不经意的动作,现在让楚云端格外的敏感。
“你是不是嫌我胖了?”楚云端看着腰间的肥肉,心里十分气闷。
宇文睿皱了下眉头,低头看着她这一身,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那胸前:“你胖点好看。”
“我就知道,”楚云端扯下他的手,眼睛瞪得老大:“你果然是嫌弃我了!”
还什么胖点好看,根本就是安慰人的,她现在都不敢照镜子,脸上肉多,身上也是,她现在看着冬巧和白梅她们,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宇文睿看着她这又开始闹腾,着实有些头疼。
这个时候,陈全领着小太监进来,将奏本一摞摞搁在了书案上。
宇文睿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楚云端看着他对自己不理睬更加生气。
“宇文睿,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她走过去不满的将他手里的笔给抢了过来。
陈全刚刚走到门口,听到这声,身子一颤,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同情皇上了,这位皇后娘娘折腾的本事可真不小。
宇文睿看着她站在跟前,叉着腰,一副凶悍的模样,他抿了抿嘴:“身子又不舒服了?”
“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都不知道体贴人,你是不是现在已经厌倦我了?”
楚云端这声有些委屈,心里越想是越有可能,自从她生了孩子后,他都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明明怀胎十月的时候,两人很少有夫妻生活,他这个年纪正是有需求的时候……
宇文睿伸手拉过她,将她拉到怀里坐着,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要不要我给你弄一下?”
楚云端听到这声有些没有反应,男人很快将伸手摸到她的领口,一点点将她上面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红艳的兜儿包裹着那一片凝脂,上面那个地方格外的有料,自从怀孕后,楚云端好吃好汤给养着,这身子不仅白更加的柔嫩,让某个人是爱不释手。
楚云端看着他伸手摸上了她的兜儿,脸色一红,想到他的荒唐,她立刻按住他的手,下意识的往外看去。
“会被人瞧见的。”
“不会,他们不敢进来,”宇文睿自顾自的将绳子解开,将她按在桌上抵着,他低头欣赏了一番,很快就低下头。
楚云端刚刚满腹的委屈,此时脸色涨红,看着身前的脑袋,身体格外的敏感,身后大门敞开,门口有人守着,虽然里面没人,可他们这要是闹出一点动静,肯定会被人知道。
楚云端紧紧咬着嘴,不敢出声,可他却是变着法子的折腾她。
“够了,”楚云端脸色红的要滴出血来,压低声音道:“别闹了。”
宇文睿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里暗流涌动,眉眼间带着邪肆和戏谑:“舒坦了?”
楚云端看着他嘴角的湿润,脸上滚烫,很快别开眼睛。
突然他捏住她的下颌,对上她的嘴亲了上去,口齿交融,楚云端伸手推了推,可很快身子整个软了下来。
“皇上,太上皇来了。”陈全低下头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身子一颤,立刻睁开眼,伸手去推男人,这下整个人都没脸了。
“被人看到了。”
她连忙伸手去拢衣服。
宇文睿松开她,伸手给她将衣服合上,然后吩咐:“让他进来。”
“是,”陈全十分的冷静,对这两人的折腾也见怪不怪了。
楚云端立刻从他身上下来,将衣服整理好,埋怨的看了男人一眼:“都怪你!”
她嘴里还残留着那股奶香味,脸色更是滚烫,她立刻过去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
宇文睿握住她的手:“我这还不是为了伺候你吗?”
楚云端抿了抿嘴。
“你个混小子,留着孙子不让朕见,现在朕亲自来了,还被你拦在外面!”
一声响亮的呵斥从外面传来,很快丰行帝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楚云端立刻收回手,压抑着心虚和慌张转过身,象征性的行了一礼:“见过太上皇。”
丰行帝看着她,绷着的脸色有些缓和,他握拳搁在嘴边咳嗽了两声,身后跟着的太监立刻将东西给抬了进来。
楚云端看着那大箱小箱的有些不解。
“这些是给你和孩子的,”丰行帝硬着老脸挤出一句话,很快不自然的别开脸。
突然目光触到那摇床里的孩子,他眼底一亮,立刻抬脚走过去,“这么些日子不见,长这么大了!”
他的声音有压制不住的激动和高兴。
楚云端看着这一下抬进来了不少东西,再看这位太上皇脸上的喜色,她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那稳稳坐着的男人。
“声音小点,别吵醒了他们!”宇文睿开口说道。
丰行帝本来正在兴头上,听到这么一声,心里的火气就来了:“他们也是我的孙子,你凭什么不给朕见?”
宇文睿站起身走了过来,看了摇床里的孩子一眼:“我可以不认你,他们自然也不需要认你!”
“你敢!”丰行帝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想见见孙子,传了几次消息过来,让他们抱孩子去给他看看,可每次都石沉大海,这不,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现在看到这么好的孩子,这以后若是不能认他……
丰行帝想想,都觉得踏进棺材也不能瞑目。
可儿子如今统一天下,稳坐这个皇位,根本不怕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儿媳妇,你来说说,”丰行帝将目光落在楚云端身上:“你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朕的孙子?”
“自然是的,”楚云端轻轻开口。
“你看看,儿媳妇都这么说,我生了你,你生了他们,这血缘关系是割舍不下的!”
丰行帝这下有了底气。
宇文睿深邃的眸子瞅了楚云端一眼。
楚云端低着头没看他。
虽然说她不喜这位太上皇,可宇文睿是他儿子是事实,她若说这孩子不是,岂不是间接的在说这孩子也不是宇文睿的种?
丰行帝不顾儿子的冷眼,硬赖在这里陪着两个孙子,直到晚上还脸皮厚的蹭了一顿饭才回去。
这人一走,楚云端立刻过去讨好男人:“你之前说不让我抱孩子给他看,现在他自己过来,我总不能拦着,而且可是你让他进来的。”
宇文睿抱着孩子逗弄着,淡淡的开口:“嗯,是我让他进来的。”
“他现在年纪也大了,就是想看看孩子,”楚云端试探性的问道:“以后他若是还想见,这孩子能抱给他看吗?”
宇文睿看着怀中的小脑袋:“你决定吧。”
楚云端看着他面无异色,她缓缓开口:“其实有个当太上皇的爷爷也挺好。”
宇文睿轻轻‘嗯’了一声。
楚云端这才将目光落在屋子里的东西上,她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看着里面的云缎和织锦,有些惊讶。
“这料子真好!”她伸手摸了摸感叹道:“上次你给我弄的还比不上这些。”
宇文睿随意看了一眼:“你留着就是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老家伙那里好东西不少,以后他若是要见孩子,你就别理他,等他带着东西上门。”
楚云端睁大眼睛,完全不相信这竟然是宇文睿能说出的话。
“这太卑鄙了吧,他可是你父亲!”
“我只有夫人和儿子。”宇文睿不以为然的开口。
楚云端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微微的甜,她走过去从冬巧手里将儿子给抱了过来:“儿子你听到没有?你们的父皇可是心里护着你们的,所以你们长大后可千万别学他!”
宇文睿听到这话,挑挑眉梢:“夫人这是对为夫的话很有意见?”
楚云端立刻摇头,讨好的凑上去:“哪敢,就是心有感慨,夫君能为了我和孩子,我还是很高兴的。”
“嗯,你知道就好,”宇文睿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划过一抹柔色。
孩子四个月后,楚云端为了身上这身赘肉十分头疼,她试过少吃一点,可怀孕以来养好的胃口很难减下去。
只要少吃一点就饿,有一次饿得头晕眼花,被男人察觉,狠狠训斥了她一顿,还罚了她殿里的丫鬟。
楚云端实在无法,只能找了师母。
肖九珠这几个月一直留在宫里,时不时就来看孩子,更多的时候是陪着柳老头。
现在楚云端身子都养好了,她就给楚云端配了一下食谱和药,一个是给她减身上的肉,另外是保养女儿家的身子。
楚云端用了十日后,就感觉有了效果,后面每日她洗完澡后都会认真的涂抹。
这一日,她刚刚脱完衣服,看着自己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心里又是气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都给减掉。
她走进浴池里,心里这下又不痛快了,每日洗澡她都会不高兴!
“娘娘,皇上来了。”外面传来冬巧的提醒。
楚云端心里一惊,立刻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拿过衣服将身子遮住,瞪着眼看着那走进来的男人:“出去!”
宇文睿眉头微微蹙了下,抬脚走过去,在楚云端的目光下,将衣服脱光走下了浴池。
楚云端反应过来,立刻往岸上爬。
宇文睿几步过去将那滑溜溜的身子给捞进了怀里,大手顺着腰肢下去捏了两把。
“你出去,不准看!”楚云端心里急了,三个月后,两人行房事,她看着自己这一身的肉都提不起劲,索性就让男人每次做之前都得灭灯,可没有想到这次他竟然趁着她沐浴的时候进来。
“云端,我们一起洗!”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上,熏得她脸色涨红,眼里涌出了愤怒。
“我不要,我要一个人洗,你放开我,不准看!”
楚云端声音十分抗拒,立刻伸手去推。
可男人的大手不容她反对,很快将她怀里的衣服给扯了出去扔在了旁边,然后捏住她的双手往后一扣,将她抵在池壁上。
上面冰凉的触感刺激的她身子一颤,男人的手很快捏住她的下颚,低头吻了下去。
“你不要脸,我这个样子你也下得了嘴!”
楚云端扭过脑袋,身子极力的挣扎。
“你是我的皇后,夫妻间行这种事情天经地义,”宇文睿往下啃去,另外一只手更是在她身上揉捏。
看着她不安分,他一手狠狠的朝着她的柔软拍去。
伴着水声,楚云端只感觉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你要是继续这样折腾,你夫君我就要憋出病了,”宇文睿声音低哑,带着不满。
楚云端感觉到他的动作,身子轻颤,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蜜色的身体结实有力,腹肌都有六块,还有那下面,也是让人脸红的紧。
在男人的攻势下,楚云端的身子渐渐软和了下来。
男人察觉到她的态度,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的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次旖旎,等到停歇后,男人给她擦干净身子,抱着她直接走了出去。
好在外面的丫头听到里面的动静,早就退出了内殿。
宇文睿将她搁在床上,然后跟着躺了上去,将她搂着,那只手依旧不安分。
楚云端实在是累的厉害,看着他此时精神很好,眼睛里还残留着那一簇火苗,她有些胆颤,连忙抓住他的手:“你今天是吃了药吗?怎么到现在还使坏?”
“你不是一直嫌朕不能满足你吗?”宇文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深处夹杂着一丝笑意:“现在就受不住了?”
在他戏谑的打趣下,楚云端没了底气。
作者的话:
本来以为今天可以写完,这样看来,明天还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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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丰行帝刚开始有些拉不下脸,可又着实想两个白胖胖的孙子。
他这把年纪了,也没有什么盼头,年轻的时候做的那些事情,享受过的那些辉煌早已经过去。
这人只要一歇下来就有疲惫感,对那个位置的执着渐渐也淡了,每日的生活空虚寂寞,身边伺候的人多,可没个能说上话的,唯一和他走得近的也就是那个皇弟,可两人除了下棋还是下棋。
现在有了孙子,他即使不满那个混小子,可孙子是无辜的是让人心疼的。
他们可比那混小子来的讨人喜欢。
而且丰行帝其实心里也明白,当年他确实对这个儿子有亏欠,现在和儿子的关系已经这般了,这孙子还小,他还能有时间培养一下爷孙三的感情。
丰行帝在挣扎再挣扎后,终于熬不住对孙子的喜欢,又去了永宁宫。
成日对着那混小子的冷眼,确实让人有点恼火,可渐渐的,他发现这儿媳妇比儿子更来得好,儿媳妇耳根子软。
每日一大早天刚刚一亮,他就瞅准时机,趁着混小子去上朝的时候,他就去了永宁宫。
丰行帝在多次得逞,享受了爷孙的天伦之乐后,就摸出了门道,还是儿媳妇来得实在。
楚云端也是诧异这位太上皇脾气缓和了许多,对她也不刁难了,有什么好东西,他都搬到了她的永宁宫。
本来心里还有些不自在,在听到宇文睿那番理所当然的话后,她也看开了。
左右这太上皇的东西以后也都是给她儿子的,她提前收着也好。
孩子五个月后,杨寻将漠北的事情处理完了,回了西临,楚云端立刻让宇文睿给他和冬巧办了亲事。
对于冬巧,这个一路跟着她过来的丫头,她心里是舍不得的,可跟着自己,冬巧如今也二十五了,这个年纪成亲,是她亏欠了,她和杨寻的亲事办了后,冬巧每日还是会进宫陪着她说话,两人一起经营云衣坊,外面有青娥这个丫头看着,她和冬巧在后面出谋划策。
云衣坊后来在大燕和西临两边都开了分店,赚来的银子,青娥和冬巧拿了她们该得的那部分,楚云端便将剩下的盈余都给了邢年和海棠安排。
邢年和海棠也早就成亲了,两夫妻一起如今也有儿有女了,日子过得平淡却美好。
邢年将这位西临皇后的恩德给好好宣扬了一番,渐渐的,许多人都改变了对这位皇后的看法,有的人还说这位皇后是活菩萨转世,皇上能登基,并且四海升平,都是这位皇后的福气庇护。
楚云端看着海棠写过来的信,笑了一遍又一遍。
男人对她这时不时的抽风也见怪不怪了,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翻着书。
“什么菩萨?现在好的时候是菩萨,那之前不好的时候是什么?狐狸精?妖怪?”
楚云端托着下巴看着身旁的男人,伸手去拨动儿子的小手。
“他们不敢!”
宇文睿淡淡的说了一句。
楚云端有些怔然,抬起头看着他:“不敢说我是狐狸精?”
宇文睿轻轻点头。
“你怎么知道?天高皇帝远的,就算说了你也听不到,”楚云端笑了笑。
“这些都是我让人传出去的!”
宇文睿又说了一句。
楚云端身子一顿,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再抬头看着这个男人:“活菩萨这个是你让人传出去的?”
宇文睿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楚云端有些傻眼了,她还以为是邢年那个人多事乱传的。
“我不想你不高兴,”宇文睿看着书没有抬头。
楚云端心里一动,她没有想到男人这么细心,竟然察觉到了。
两人没有成亲的时候,她鼓足勇气跟着他,没有想过放弃两人这段感情,可心里还是在意她和韩修白成亲过,宇文睿不是普通人,就是稍微富足的百姓家里,也不会允许儿子娶个嫁过人的,更何况他是西临皇帝,不仅太上皇不答应,文武百官不答应,就是西临和大燕的百姓都不会同意。
那些难听的话,她不是不知道,虽然告诉自己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可到底她还是希望时间能改变这一切,作为他的皇后,她也希望他的百姓可以接受认可她。
“我还以为是他们良心发现,知道我这位皇后的好了。”楚云端将信放在桌上,接过白梅手中的孩子。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宇文睿开口说道。
楚云端抱着孩子转过身,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她走过去,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口。
“夫君,你待我真好!”
宇文睿的手一顿,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那股湿热,他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女人染着红晕的脸上,轻轻勾了勾嘴角:“这话不能用嘴说,夫人待会床上好好犒劳一下为夫就好。”
楚云端刚刚心里的感动荡然无存,脸红的看着殿里埋着头站着的丫头,她恼怒的瞪了男人一眼:“整天没个正经!”
“娘娘,老爷来了。”绿兰走进来禀报。
楚云端收敛脸上的怒气,将孩子递给白梅,呆在这里,她整个人都不自在,索性不理会这可恶的男人,她抬脚走了出去。
“爹——”
楚云端走出来,此时天气渐渐凉了,外面的空气很好。
楚楼转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欣慰:“怎么没将两个外孙抱出来给爹看看?”
“爹随我进去看,”楚云端笑了笑,目光在这亭子里四周寻找:“娘没和爹一起来?”
楚楼原本严肃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她今天回叶家了。”
自从那日楚云端知道两人的事情后,她还是将这些话说给了父亲听,可没有想到父亲也是震惊的,当年的苏氏不过是父亲为了保全娘,可娘不知道,结果两个人生生错过了二十多年。
好在现在娘也不是对爹没有意思,爹也心里一直是有娘的。
楚云端倒不说希望他们重新在一起,只是这缘分顺其自然,她还是希望他们都能放下一切,过自己最想过的日子。
“云端,爹今日过来是想找你商量个事,”楚楼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什么事?”楚云端不解问道。
楚楼看了一眼女儿,原本他是反对女儿嫁给那个男人,可现在女儿过得这般好,他心里也高兴。
“大燕皇室那些嫔妃都给遣到了凌云寺修行,前朝大燕太子那几位妃子也在,云仙虽然过去做过不少错事,可如今修行也一年了,苏氏写信给我,求了我这件事,她现在还年轻,这一生青灯古佛也对她太残酷了,所以爹想让你给皇上说说,放她出来,到时苏氏给她重新择门亲事,一生平淡过也好。”
楚云端眼皮子跳了一下,她倒是将凌云寺给忘记了,邓茜肯定也还在那里,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她是应该找个时间过去看看了。
“云端,她也是爹的女儿,爹不能坐视不管,云沁这孩子是个痴傻的,这辈子也随了她,还有云扬,他回去后娶妻生子了,这几个孩子,爹不求她们大富大贵,但是也希望她们都能平安,毕竟爹这辈子是欠了那苏氏。”
楚云端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会和皇上去说。”
周岁宴这天,宫里十分热闹,漫天的烟火划出一道道灿烂的风景。
宇文睿携着楚云端登上了城楼,接受着文武百官和百姓的祝福,据说这场盛事是早就提前一个月准备了,许多大燕人提前得了消息赶到西都就为了凑这一晚上的热闹。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伴随着一阵阵响彻天空的声音,宇文睿握住身旁女人的手:“云端,这辈子你可后悔过?”
鞭炮声和高呼声交织,周围人都在欣赏着这一盛事,楚云端却听到了这一声低低的呢喃。
她转过头,看着男人冷硬的轮廓,时间如梭,从十四岁到现在,整整十多年了,两人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可庆幸他们现在还在一起,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子。
烟火照亮男人此时深邃如墨的眸子,楚云端对上他深沉的视线,她嘴角挽起淡淡的笑容,带着温婉恬静:“皇上是问臣妾,裕华马场那次,臣妾后不后悔出手相帮了?”
她狡黠的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宇文睿捏着她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紧绷:“原来你还记得那次。”
“臣妾还记得皇上可是怪臣妾多管闲事!”楚云端不满的拉长声音,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宇文睿看着她这般,脸色渐渐柔和下来:“那你后悔吗?”
楚云端看着此时面前的人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足以给她和孩子遮风挡雨。
“没有,”楚云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男人身旁被丫鬟抱着到处张望的孩子身上,还有不远处的父母,她眼里一点点笑意散开,整个人身上笼罩着幸福。
“睿儿,这辈子我最庆幸的是能遇到你,我爱你。”
宇文睿喉咙滚动了一下,眼底暗流涌动,声音低哑,紧紧握着她的手:“云端,我也爱你!”
这辈子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看尽这江山繁华,一起变老,一起享受儿孙绕膝下的天伦之乐。
作者的话:
这文到现在就完结了,番外大概三四个章节,不多,建议大家耐着性子追完,涉及正文的一些解惑,看完了就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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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安静的夜晚,小太监的惊叫声十分刺耳。
邓茜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灯火昏黄,男人坐在书案前神色凝重。
很快,他便起身往外走。
“娘娘,”红春没过一会就小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这个时间,她应该早就下去休息了。
“怎么回事?”邓茜连忙坐起身,随手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
“娘娘,西临人打过来了,”红春着急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邓茜的身子一僵,整个人沉默了下去。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都会死?”
红春从未想过会经历亡国这样的事情,她还在女儿家憧憬的年纪,就是偶尔听到皇宫里人议论,也只是那个时候担心一下,并没有多少害怕。
可现在,西临人打进来了,她们肯定都保不住性命了!
“给我更衣,我去养心殿那边看看。”邓茜声音平静。
这些日子她晚上都没有睡着,自从听说西临攻破了凉州,她就一直在害怕,可真正这一日到来,她却发现自己现在意外的冷静。
刚刚走到养心殿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女人哭泣的声音。
她抬脚跨了进去,看到里面跪着许多女人,每个女人面前都有一个太监手端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
她目光一闪,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立刻往里面走去。
隔离了外面的喧闹,内殿里面,一身凤袍的尊贵女人坐在床头,拿过巾布给男人擦着脸。
阮福寿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酒壶和一杯倒满酒的酒杯。
“母后!”邓茜几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恐慌。
连皇后的手一顿,转过头朝着她安抚一笑:“你来了。”
邓茜眼神复杂的看了床上那个垂垂老矣的人一眼,目光落在这位尊贵雍容的大燕皇后身上。
“西临人攻城了。”她轻轻出声。
连皇后轻轻点头,回过头,目光温柔的看着床上已经不能下地的男人。
“皇上,还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臣妾说过的话吗?”
床上的人此时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威风,脸上的褶子一层层,仿如腐朽的树皮一般,他吃力的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慧娴。”
连皇后听到这声轻轻笑了笑,抬手拭了拭眼角,伸手拿起托盘上的酒杯:“那臣妾就先饮为尽了。”
“母后!”邓茜心里一慌,拔高声音。
连皇后仰头,将一阵杯酒都饮尽,然后搁在托盘上:“给皇上倒一杯!”
阮福寿拿起酒壶斟满。
“你去陪陪阿慎吧。”连皇后没有抬头,淡淡的开口。
她所有的视线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邓茜心里难受,可想到那个坐了一晚上的男人,她心里更加担忧,转过身。
连皇后将酒喂给了男人。
“咳咳,”燕寻帝咽下了一口,瞳孔紧缩,紧紧握着女人的手:“这一世是朕对不住你,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做夫妻,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邓茜听到这声,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衣摆。
“皇上一路走好!”
阮福寿看着床上的人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了眼,他跪在地上,将托盘搁下,从衣服里取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匕首。
“老奴现在就过去伺候皇上!”
刀起刀落,在这个夜晚十分刺耳,鲜红在昏黄的灯色下缓缓流出,阮福寿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邓茜听到那声尖锐,心里一颤,缓缓转过身。
连皇后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红,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眼里始终带着笑:“皇上,这一世就够了,如有来世,但愿不见,你我各自安好。”
“母后,”邓茜喉咙酸涩,眼眶模糊。
连皇后缓缓转过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若是你能见到云端,让她好好照顾我的时儿。”
邓茜听到这声,震惊的睁大眼睛。
连皇后慢慢合上了眼。
邓茜浑身冰凉,下意识的伸手摸上了肚子。
很快,她转身,此时那些女人有些已经倒在了地上,有的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个晚上,整个大燕皇宫都乱了,许多的丫鬟太监背着包袱往外逃,宫里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邓茜护着肚子,躲过一个又一个,到了金銮殿,并没有见到那个男人。
一股凉意从脚底袭上全身的四肢百骸,她立刻转身往回跑。
安福宫,才刚刚踏进去,就看到孙嬷嬷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过来。
“太子妃快跑!”
老迈的身子被撞了好几次,才来到她面前,此时她脸色煞白,伸手一把扯住邓茜的手,急忙开口:“别进去,太子殿下疯了,娘娘快跑!”
邓茜心里一沉:“太子殿下在哪里?”
“在南苑,说要处置了曹侧妃,娘娘快随老奴走。”
邓茜从孙嬷嬷手里抽出手,抬脚拐了个方向,朝着南苑过去。
“娘娘,你回来!”
才刚刚来到门口,就看到地上好几具染了血的尸体。
邓茜忍着作呕的冲动,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院子里一片死寂,突然一声恐惧的尖叫声响起。
她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声音过去。
大门在她眼前推开,地上一片血痕,男人提着染了血的剑朝着地上那个身影过去。
他们的附近,一个女人睁着眼一动不动,身体里潺潺血色流出。
“太子殿下,饶命,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楚云仙身子往后爬,看着男人走过来,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
突然一只大手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阿慎!”
男人身子一顿。
楚云仙趁着这个时机,立刻抽出手,往外拔腿就跑。
炎慎提剑追了过去。
“阿慎!”邓茜几步拦在前面。
炎慎停下脚步,提着剑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女孩儿倔强有些苍白的脸上。
“大燕要亡了,我不能留着你们,我送你们一程,总比你们受他们****的好。”
他的声音沉沉,带着冷清和凉薄。
邓茜走过去,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阿慎在哪,我就在哪,我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若是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声音坚定,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恐惧害怕逃跑,可她却来找他。
炎慎的眼神渐渐清明了许多,眼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痛苦:“是我对不起你们,大燕要亡了,你们若是苟且活着,以后也会过得不好,不如现在短暂的痛苦,以后就能解脱了。”
“我知道,”邓茜轻轻开口:“能和阿慎一起,就算是死我也愿意。”
“小茜,”炎慎喉咙干涩,捏着剑的手轻轻颤抖。
“阿慎,我准备好了。”邓茜在他面前闭上了眼睛。
炎慎提起剑,身子有些僵硬,突然他眼底下过狠心,使出力气。
“太子殿下,娘娘她怀了你的孩子!”
红春匆忙跑进来,拔高声音。
炎慎的手一僵,强行的将剑给收了回来。
邓茜睁开眼睛,对上男人震惊又复杂的眼神,她转过头,眼神冷厉:“谁让你来的!”
红春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开口:“是孙嬷嬷担心……”
“你有孩子了?”
邓茜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她回过头来,拉过男人的手贴上肚子:“三个月了,我也是才知道的,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是吗?”炎慎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平坦的腹部:“来的真不是时候。”
邓茜身子一顿,垂下眼帘,嘴角勾起苦涩:“可不是吗?我盼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盼到了,可现在却留不住。”
“小茜,”炎慎喉咙动了动,握住她的手:“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既然这个时候来,也是和你我有缘,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邓茜一愣,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男人:“那殿下也会陪我一起吗?”
炎慎对上她充斥着希冀的眼睛,他嘴角勾起苦笑,放开了她的手:“我不一样,我听说宇文睿下过命令,会善待西临百姓,若是我死了,你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女人,他想要博得好的名声,应该会留下你们一命。”
“阿慎,我要跟你一起,你别冲动,也许只要我们投降,他会放过我们,我们做对寻常夫妻,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没用的,投降他也不会放过我,毕竟我之前也没有想过要放过他!”
炎慎笑了笑,眼底藏着苦涩,可目光落在女人脸上,带着少有的柔情:“你和楚云端关系好,看在楚云端的面上,他也不会杀你,你好好活着,等躲过这劫,就出宫去,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我要和阿慎你在一起,如果你死,我也要陪着你!”邓茜这下再也不能保持平静,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听话!”炎慎抿了抿嘴,拉过她的手,抬头看着她身后的红春:“好好照顾你的主子!”
红春身子颤抖,连忙应声:“奴婢誓死保护好太子妃!”
炎慎满意点头,松开了她的手,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下:“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说完后,他提着剑大步往外走。
“阿慎!”邓茜踉跄的追了出去。
可院子里很快没了他的身影。
“娘娘,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吧。”红春走上来劝说。
邓茜擦了擦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伸手摸了摸。
“西临人杀进宫了,快跑!”
伴随着再次的尖叫,邓茜心里一紧,立刻抬脚往外走。
“娘娘!”红春连忙跟了上去。
金銮殿外一片死寂,邓茜脚下步子很快,很快就来到了门口,从外面看向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
那个高坐在龙椅上,头戴金冠的男人悲戚愤怒的看着下面,突然他的视线和她的视线对上。
他朝着她淡淡的勾起嘴角,仿如许多年前,她躲在桃花树后偷看他,被他发现。
当锋利的剑刃插进男人的心口,冰冷的血色一点点沁出,整个世界仿如这一刻停了下来。
邓茜眼睛睁大,哽咽声从喉咙一点点溢出,可她却用手紧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你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这般胆大偷看男人?”
“我是邓太傅家的,三殿下,听说你要娶妃了,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阿慎——
如炎慎所说,西临大军攻下大燕皇宫后,并没有立刻要她们的性命,只是将她们看押了起来。
三日后,她们由着西临侍卫押着去了城外的凌云寺修行。
红春和孙嬷嬷跟着伺候她,一路上虽然累,可还是每餐给了她们一人一口水一个馒头。
她怀孕的事情并没有露出马脚,头几天她还紧张,晚上都不敢睡着,西临人留下一些在外面看守的人后,其他人很快下了山。
凌云寺每日都要打水添柴,跟着师太抄经礼佛,日子枯燥,可一日三餐不曾短她们的。
往日勾心斗角的嫔妃,此时安静了许多,偶尔会伤春悲秋,可想到如今沦为亡国奴,能这般保全一命,她们还是听话了许多。
寺庙里都是些素菜,没有什么油水,邓茜的身子一天天的瘦了下去,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足,差点落了。
好在这里的主持师太是个慈悲的,懂点医术,孙嬷嬷拿出了体己说服了厨房里干活的老妈子下山弄了一只鸡。
邓茜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肚子渐渐隆起,直到师太说没有问题了,她才敢下地。
六个人一个小房间,邓茜的房门口有一颗桃花树,虽然现在已经花谢了,只剩下枝干,可她还是喜欢坐在树下。
邓茜怀孕的消息始终没有瞒住,可寺庙里都是女人,看透了红尘,她们许多有过孩子却没有保住,现在她们中有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她们倒是并不排斥,每日见到了还会帮上一把。
孩子九个月的时候,桃花树上开满了,一团团一簇簇的,十分的养眼,风一吹,粉色的花瓣落满一地。
这一日天气十分的好,太阳洒满一地,让这个冷寂了许久的地方多了一丝颜色。
邓茜将写满字的纸塞进信封,然后搁在桌上,她挺着肚子走了出来,来到桃花树下,抬头看到那离自己最近的一根花枝,她心里一动,踮起脚跟,伸手去够。
眼前一点点模糊,身下的疼痛也并不清晰,那花枝仿如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摘下了。
隐隐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摘下了那支花枝递给她。
“给你!”
眼前一阵眩晕,她仿佛听到了来自很远的地方,男人带着戏谑的笑声。
他一点点朝着她走了过来,对着她伸出了手。
“我来接你了!”
邓茜产下了一女,可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两年后,那身着锦服的女人伸手从师太手里接过孩子,红春递给了她一封信。
楚云端打开后,眼眶渐渐湿润,她看着怀中天真无邪的孩子,抿了抿嘴:“多谢主持,我会将她送到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手里,让她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阿弥陀佛,多谢娘娘了。”
楚云端轻轻点头,抱着孩子,朝着山下一步步走去。
作者的话:
明天韩修白的番外,也没有多少,一两个章节,希望大家10月15号记住回来支持西欢语的新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人静的时候,韩修白再一次睁开眼,昏黄的灯火下,他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坐起身,寡淡的目光在屋子里淡淡扫了一遍,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痛处和怅惘。
走到书案前,只见一张白纸上,一身红衣的女人巧笑嫣兮,眼底带着让他熟悉又觉得遥远的娇嗔。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摸,他再次坐在桌前,提起了笔。
伴随着‘吱呀’一声,书童推门走了进来:“主子,你怎么这个时辰起来了?”
他走过去将炉子和茶壶给找了出来,伴随着白烟寥寥生出,他走过去,赫然就看到了那张画。
“主子,楚小姐她已经是西临皇后了。”
书童忍不住开口,虽然知道主子心里难受,可现在既已成事实,那就再无可能了。
“嗯,我知道。”
韩修白淡淡的开口,没有抬头,看着手下的画,这一次应该算是最像的了。
书童见此,也不知再说什么好,只能回到桌前,将煮好的茶倒了一杯,端到韩修白的手边。
伴随着灯火一点点烧尽,屋子里暗沉,从外面射进来一丝光亮。
“主子,该去校场了。”
韩修白看着手下已经完成的画像,他清冷的面容有一丝柔色,站起身:“你留下,等这个干了,你将它收好。”
“是!”
书童并不意外,因为这个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韩修白走后,书童让人进来收拾的屋子,然后他站在书案前怔怔的看着那张画像,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拿起来细细瞧了瞧。
“你在做什么?”韩夫人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看了一遍:“修儿人呢?”
书童手上一抖,立刻将画像给卷了起来,下意识的藏到了身后:“主子去了校场练兵。”
“这么早就去练兵了,”韩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看着手中的几张红色帖子,她心里不是滋味。
突然,她想到什么,抬起头,狐疑的目光落在书童身上:“你刚刚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你藏在身后的东西……”
她抬脚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书案上还未干透的墨迹。
“没什么,”书童干笑,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着急的四处看了看,想将手中这烫手山芋给藏起来。
“拿出来!”韩夫人态度强硬,脸上带着凌厉之色。
书童心里为难,有些犹豫:“夫人,主子不让。”
韩夫人已经没了耐心,几步上去扯过他的手臂,将东西给夺了过去。
“什么不让,我又不要,只是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
她所有的话当触到画上的姑娘之时,震惊的睁大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安静,她缓缓抬起头,有些僵硬:“这是修儿画的?”
书童只能点头:“少爷让奴才收好。”
“收好?他竟然还想着那个丫头,”韩夫人的手气得颤抖,指尖泛白,突然她心里一狠,将手中画给撕了。
“夫人不可!”
伴随着雪片从空中落下,洒满一地,书童整个人都来不及做什么。
“这种东西留着做什么?那女人早就红杏出墙了,她有什么好?值得他这般惦记!”
韩夫人气得胸脯急促起伏,咬牙切齿。
“夫人,主子他也不容易,自从少夫人了走后,他就没有一日开心过,现在这画撕了,回来后就怕主子会怪夫人!”
书童觉得这下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自从来了这漠北,主子每日除了练兵布阵,就是每日一幅画,他是知道主子对这些画看得有多重,当初有丫头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主子就将那丫头给遣到了外院去,以后这书房桌上的东西不让任何人碰,就是他这个随着主子许多年的老人,也只是每日等画干了,收拾起来就好。
“他怪我的还少了?我看他早就心里对我这个娘有意见了,怪我不该赶那丫头走,他怎么不想想,如果那丫头真的喜欢他,那是我能赶走的吗?”
“主子!”
韩夫人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一身白衣,脸色寡淡的儿子走了进来。
“修儿。”
她收敛怒气,将丫鬟手中的红帖给拿了过来,热切的走了过去:“你看看,这是娘精挑细选的,虽然是漠北的姑娘,可琴棋书画也都样样精通,你年纪不小了,你爹也不在了,虽然说如今情势紧张,可这成个亲也顶多一日的时间,其他的事情娘可以给你张罗!”
她急忙将帖子给塞了过去。
韩修白没有接,冷淡的目光看着地上那雪片,他走了几步,脚下踩了一张,弯腰给捡了起来。
“主子,是奴才不好!”
书童跪在了地上,脸上带着愧疚。
“修白,这楚云端有什么好?娘给你挑的这些姑娘可比她好上百倍千倍。”韩夫人不满的开口。
“娘挑的人是不错,国公府差点没满门抄斩。”韩修白将雪片收在手里,淡淡的往书案走去。
韩夫人脸色一变,想到那个被她接进府的岳水漾,她抿了抿嘴,有些底气不足:“娘也是不知道,修儿,娘比谁都希望你能过得好,现在惜若不在我身边,我成天都惦记着,每晚上都睡不着,梦见你爹,他怪我没有给你找门好的媳妇,没有给韩家留下子嗣。”
“惜若现在在西临,母子平安,等过些日子我会想办法将她接过来。”韩修白开口说道。
“真的吗?她们母子三都还好?”
韩夫人想了想,连忙说道:“那你尽快安排,现在大燕亡了,她肯定过的也不好,不如接到这漠北,虽然没有国公府的富贵,可至少有你这个哥哥帮衬着。”
“娘,你放心,我自有安排。”韩修白走到书案前随手翻了翻。
韩夫人站了一会,不知道再说什么,手中的红帖是她心里的牵挂,可她知道,若是再说下去,儿子肯定和她生气。
韩夫人轻叹了口气:“那娘就不打扰你了。”
她转过身,领着丫鬟走了出去。
韩修白放下书,走了下来,将地上的纸片一点点捡了起来。
书童见此,立刻去帮忙:“主子,这个让奴才来就好。”
韩修白没有说话,将这些雪片收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凭着熟悉,将这些雪片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西临大军驻扎在漠北城外,每隔几日都会攻打,漠北军加上韩修白从大燕带来的五万大军,应付上有些艰难,可每日的沙尘天气,还有这天然的地理屏障给了他们优势。
僵持了大半年,杨寻率领的西临大军一直久攻不下。
这一月,安静了许多,西临大军没有再攻打,好像都已经疲惫一般,没了动静,只是驻扎着营地,依旧每日练兵。
又有消息传到他的书案上,当知道那个男人也来了西临,他突然想来,这样的日子也许不多了。
大燕早已经被西临拿下,这漠北是个小地方,能让西临皇帝亲自过来,想来他终究还是在意自己和云端的那一段过去。
他等着那个男人带领大军过来,即使他的胜算不大,可却想在战场上和那个男人交手,畅快淋漓的打一仗,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比那个男人差,可他失去了云端,韩修白问过自己许多次是为了什么,他想到大病初醒的那一次,脑海中的种种并不像做梦,而是记起了前世那些,他想,一个人不可能立刻能收回感情,唯一的可能,就是云端也早就记起来了。
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大概更早,应该是她十二岁那年摔下马那次,可他却不知道,一点点由着她走远,然后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男人,等到察觉到的时候,他和她已经没了可能。
她大概是十分怨恨他的。
如今她已经是西临皇后了,在那个男人身边,想必也鲜少能记起他,大概是一辈子都不愿意想到他了。
毕竟前世她那般执着热切的喜欢过他,可在他自以为是下,那样浓烈的感情却是一点点被消磨掉了。
韩修白依稀记得那一日浑身的冰冷,一生的种种从脑海中闪过,留下最真实的是她。
他明明是喜欢她的,可为了将她锻炼成一个合格的国公府主母,他逼着自己冷眼看她,甚至抬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一直到她死,她都不知道,其实他也有些迷惘,那些女人他从来没有碰过,抬进府里不过是想逼着她成长,可到底这样的是为了她好还是因为他的自私?
人到了失去才会真正想明白,韩修白也是,他从来喜欢的都是那个不完美,脾气不好,性子倔的丫头。
如果她真的按照他的心思来改变,也许她就不是他心里那个楚云端了。
“主子,这是那个杨寻送来的信。”书童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韩修白回过神,拆开信,当看完后,他脸色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一丝亮光,但是很快的湮灭。
“主子,是不是西临皇帝有什么动静?”书童心里担忧。
韩修白摇了摇头:“明天晚上你准备一下,我要出城。”
“主子,这杨寻是西临皇帝的左右手,肯定有诈,若是他们要谈判,不如让他们派使者来城里。”
“照我说的做,明天晚上出城。”
韩修白不欲多说,抬脚往外走。
书童在他经过之时,捕捉到了那嘴角的一丝笑意。
第二天月明星稀,黑色浓稠,一辆马车从漠北城出去,往另外一条小道驶进。
一直跟着主子进了一家农户家里,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主子执意要冒着性命危险出来?
直到他听到敲门声,拉开门,对上那眉眼熟悉的女人,他才恍然大悟。
“修白,我不想你死。”
若说自己的心境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韩修白想来,就是从听到这句话开始。
他明明是想和那男人决一死战,即使最后死的那个人肯定是他,可现在他迟疑了,害怕了,不想让她失望。
他想,终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即使比不上那个男人,可至少她想要他活着。
他活着还能继续看到她,还能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想着她,能听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前世他给不了她幸福,这一世,他看着她幸福就好。
韩修白这样对自己说,可真正看到她离开的那刻,他的心里还是不可自已的痛了。
往后的许多日子里,唯一支撑着他一直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她。
所以他投降了,然后听从了那个男人的吩咐,替他守着漠北这一块小地方。
再后来,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一年了,他知道她给那个男人生下了一双麟儿,那晚上在城楼下面,他看到他们十分恩爱,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站在下面,整整一晚上,看到她眉眼间依稀的笑意,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接了惜若回了漠北,惜若整个人瘦了许多,好在两个孩子身体还算健康。
有了两个外孙,母亲大概对他已经失望,鲜少出现在他面前。
一日复一日,十年过去后,他将位置传给了治儿,留下了书童,一个人走出了漠北。
“施主,有求皆苦,无求乃乐,人世间一切过往云烟皆为虚幻,该放下了!”
一个身着袈裟的老和尚走进来,看着那清隽若仙,仿如超脱尘世的男人。
韩修白缓缓睁开眼睛,此时外面阳光折射进来,让他眼底那深沉越发的浓郁。
“多谢师父,可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他目光落在那普度众生的素金大佛上:“我愿意用余生修那点不可能的可能。”
老和尚听到这声,叹气的摇了摇头:“痴儿。”
春来冬去,一年复一年,佛前的那个人始终都在。
韩修白从来不害怕死亡,可却害怕想起她躺在床上冰冷,没有生气的模样。
耳边传来阵阵的哭泣声,一声声撕心裂肺,吵的他脑袋疼。
他缓缓睁开眼,对上满屋子里的女人,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的身影那般熟悉。
“老爷,修儿醒了!”韩夫人惊喜出声。
屋子里的哭声停下,韩振立刻来到床前,蓄着胡须的面容上满是焦急:“修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韩修白怔怔的看着那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人,他目光再次落在母亲那一身上。
“云端——”
他的声音低哑,眼底带着一阵恍惚。
“儿子,你别死,是母亲不好,云端她的毒解了,大夫说很快就能醒了,你别吓娘,娘知道错了!”
韩修白抿了抿嘴,突然手边碰到了一个人,他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云端!”
他心里一紧,立刻记起了这里是哪里,这是他和云端的那一世,云端死了,他也跟着服了毒,可现在他醒来了,云端还躺在这里。
“修儿,为父让太医院的人来府上看了,你娘糊涂,可那药并不是无解,你现在若是身子无事,她也不会有事,只是她在你前面服了毒,时间长了点,怕是还得休养一些日子,你别太担心!”
“是的,修儿,是娘不好,你可别再做傻事,那毒是有解药的,我是一时糊涂,等云端醒了,你们好好的过,娘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情了!”
韩修白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他的云端,这一世他的妻子。
自从醒来后,韩修白每日都守在床前,给女人擦身子,渐渐的那身体有了点温度,可她依旧醒不来。
他将府中的女人都遣了出去,一个人抱着她去了南华寺。
他相信,既然老天给了他一次机会,她肯定也会醒来。
秋风凉爽,枯黄的叶子洒满一地,韩修白将手中的药材给洗尽,磨碎倒进了炉子里,然后转过身走进屋。
床上坐着一个人。
韩修白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心跳突然加快,抬脚一步步走过去,生怕这只是一个梦。
“云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低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人缓缓转过头,黑漆的眸子里带着疑惑:“你是谁?”
云端醒来了!
韩修白原本死水一般的心溢出了波澜,坐在床头上握住她的手,有些凉,可还是有温度。
“云端,我是修白。”
“小白,”女人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她揉了揉肚子:“小白,我肚子饿了!”
“好!”
我终于等到你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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